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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祖国奔赴万里[快穿]
作者：白茄
内容简介
 向薇是快穿局的一员，因为热爱学习而耽误任务的进度。 每当她想起还有个任务时，被攻略的对象已经七老八十；要求打脸的极品老到瘫痪不能动弹；满头白发才刚刚开始走上逆袭的人生 好在，快穿局开启了一个新的栏目《强国》 学习没法攻略男主、打脸残渣。 但学习能强国！！！ 【被顶替的大学生为渣男付出一切，最后一无所有。】 炮兵机械师的崛起 【被夺得一切的原配只能眼睁睁看着凤凰男和小三住她的房、用她的钱，还将她送进监狱。】 登月者背后的人们 【真千金的一生本该辉煌，却被假千金夺走了一切，变得自卑懦弱。】 世界冠军的辉煌 【父母长辈、兄弟姐妹个个出色能干，唯有我很平庸。】 不平凡的医生生涯 【被穿书女主毁掉的天才少女，同时还是全网黑十八线的闺女。】 科技时代的逆袭 暂定小世界： 异世界：我是一名战士 回望历史长河 粮食的丰收 向薇的心中只有强国我为祖国奔赴万里，祖国哪里需要我，我就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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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名字都填好，填错或者忘填出了教室想改都没法改。”站在讲台穿着军绿色衣服的男人说着，“以后能不能为祖国做出贡献就看这次，同学们一定要好好考。”
教室里的人不少，却极为的安静，每个人拿着笔都在认认真真做着试卷。
唯独坐在左边偏后的一个姑娘。
和其他女生一样，肩膀两侧垂着条麻花辫，模样朴实无华，右手拿着笔却一直没动，像是在发呆。
陈华国走到她的身侧，轻敲着她的桌面，提醒着：“向薇同学，抓紧时间考试。”
女生抬眸，她眨了眨眼，本来空洞的眼神在一瞬间多了些神色。
抓着笔的手指动了下，点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桌面的试卷上。
这是在高考现场。
1965年7月10号这天，高考开始。
考场的人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在低头思索，正如老师所言，这是很重要的一天，能不能为祖国更多的效力，就看今天了。
而向薇还是没动笔。
因为她此时在接收原身的人生。
向薇不是‘向薇’，她本是快穿局一个很普通的职工，穿得小世界不少，期间也分配到不同的岗位，女配打脸、攻略男主、替身逆袭等等等，然而每次待了没多久就被上级找借口踢了出去。
倒不是没完成任务，向薇每个世界获得的积分虽然不高，但也是在及格线上完成了任务，比起不及格的宿主好多了。
可及格为什么还被上级不喜呢？
因为向薇有个让人很无奈的怪习惯。
她热爱学习。
学习对于她来讲高于一切。
每当去各个小世界，第一件事就是吸取这个小世界的知识，等学完满足后才开始做任务。
那是什么时候？
那都七老八十了！
和攻略的对象来场黄昏恋，打脸对象都已经病得躺床上起不来，刚刚逆袭成为首富/大佬，结果没挥霍几年就老得不能动弹。
这算什么？！
上级很无奈，偏偏向薇完成度及格，想开除都不行。
正好在这个时候，主脑给他们开辟了一个新部门——《强国》。
为祖国献身，总没有年龄限定吧！
学习那么多知识，强大祖国多香啊！
上级二话不说，直接将向薇踢进这个还从未有宿主踏入过的新部门，更许诺大饼，要是干得不错升职不是问题！
‘宿主，原身记忆已传送完毕，是否进行任务？’
‘等一会。’向薇在心里说了一句，一边接收原身的记忆一边拿起笔开始做题。
原身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同样也是一个被爸妈宠爱长大的孩子。
在她看来，她从小到大一直很幸福。
爸妈只有她一个孩子，哪怕其他亲戚都指着他们的鼻梁说他们是绝户，爸妈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儿而不喜。
反而更疼她，还供她读书长大。
原身懂事又聪慧，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在老师和同学眼里，这次高考她绝对能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
可没人想到，原身就在今天走上了岔路。
因为在考试的时候，她在姓名的一栏填写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另外一个人，裴雪兰。
裴雪兰是原身男朋友的姐姐，同样也是她的同班同学。
在高考前三天，裴家将她叫到家里，拉着她的手请求着帮忙。
‘你就帮帮雪兰，你成绩那么好，就算再拖一年也能考上好大学。’
‘咱们是一家人啊，雪兰是阳书的姐姐，等你和阳书结婚她不也是你姐姐了？’
‘你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在试卷写上雪兰的名字，不会有人发现。’
‘向薇，你就帮帮我姐吧。’
‘薇薇，你那么聪明，就算错过今年也还有明年，不像我，要是我不管是今年还是明年都考不上，只有你能改变我的命运了。’
‘只要你帮了雪兰这次，我们绝对会领了你的情，等你嫁过来一定把你当女儿疼。’
面对男朋友以及男朋友家人的苦苦哀求，原身终究还是答应了。
所以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下来，在众多的通知书里并没有原身的一份。
反而是向来成绩不好的裴雪兰高考成绩优秀，被首都大学录取。
奇怪，真的太奇怪了。
可就算再奇怪，也不影响裴家的人欢欢喜喜送着女儿上大学，送着儿子入伍当兵。
裴家那边欢欢喜喜，而向家却十分的沉默。
原身并没有将裴雪兰顶替上大学的事告诉爸妈，本想着错过今年还有明年，可看到老家人对着爸妈嘲讽她这个女儿没用，以及外人眼里嘲笑的眼神后，多少有些后悔。
可就算再后悔，也没法挽回。
咬着牙让自己多学一点，争取明年再考好一点。
只不过原身怎么都没想到。
隔年也就是1966年，全国取消了高考。
哪怕成绩再好，也没法再成为大学生，只能拿着高中毕业书在家等就业的机会。
原身当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将唯一上大学的机会让出去。
就在她想着办法要补救时，裴阳书和裴雪兰两姐弟从外面回来。
明面上是不远千里来安慰她，实际上是为了让她打消念头。
被自己决定相伴终生的男人拥抱着，再加上裴雪兰一番领情以后会回报的漂亮话，原身再不乐意也只能忍下。
或许是瞧着她松口，两姐弟便露出了来意。
一个因为跟不上学业，希望她能帮忙做下学业报告；一个说是自己和姐姐都在外地，希望她能照顾下家里两个老人。
按着裴阳书的话，反正他们两人迟早要结婚，既然这样提前帮着孝顺家里长辈没问题吧？
原身一开始也以为没问题。
可真当做起来才发现很难。
这个年代谁敢轰轰烈烈的谈恋爱？就算是交往对象，在没定下来之前都是偷偷摸摸的来。
可裴阳书让原身帮着照顾家里父母，完全没想过，在外人眼中单身还没结婚的原身凭什么去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人。
时间一长，外面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尤其是裴家父母露出真面目，对着原身像是使唤保姆一样，对外话里话外就是极为的瞧不上，毕竟一个高中生而已，哪里比得上他们当兵的儿子和在首都上大学的女儿。
不管是什么人来问，都没承认原身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
这一下，外面的话传的更难听了。
‘没结婚就上赶着进门，不要脸！’
‘裴家才看不上她呢，不然怎么可能否认？’
‘这姑娘小时候聪明，怎么越大越糊涂，要是我家的女儿直接打出去，省得丢人。’
原身自己挨骂也就算了，还得连累爸妈没法做人。
一开始向父向母也十分的不认同，最后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硬着脸皮去了裴家，想着既然两家都有这个意思，先把婚事定下来。
结果没想到，裴家没答应反而是找着各种借口敷衍。
这一敷衍就是整整两年的时间，这两年内原身顶着外面的风言风语，还得照顾着脾气古怪的裴家人。
向父向母不是没劝她放弃，但原身就如同入了魔，根本不听。
可其实，谁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为了裴阳书，她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又顶着不要脸的骂名几年，还帮着裴雪兰做学业又帮着裴阳书孝顺着裴家父母，她付出了这么多，如果不嫁给裴阳书她这种坏了名声的女人还能嫁给谁？
本以为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可原身没想到的是，裴家父母会在某天突然消失，等原身多方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家被子女接去了首都生活。
原身只觉得天都崩了下来，裴家的人都不在这里了，那她该怎么办？
联系待在部队的裴阳书，也被告知退伍，那段时间原身整个人浑浑噩噩，还是向父向母看不过去，拿出家里的积蓄带着原身一同去首都寻人。
不知道裴家父母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裴阳书退伍后去了哪里，但是他们知道裴雪兰在哪所大学读书。
也正是这一次的寻找。
将原身彻底拉下地狱……
原来，裴阳书并不是真心喜欢原身，他会追求原身也仅仅是因为高考的事，裴家人早就商量好要让原身代替裴雪兰考试，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就安排好，只用原身在高考的时候写上裴雪兰的名字就行。
而裴阳书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喜欢裴雪兰。
没错，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原身一家万里迢迢赶到首都，好巧不巧碰到两人结婚的现场。
原来裴雪兰是裴家的养女，和裴阳书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两人很早就开始恋爱，为了能离开原先的老家去往没人认识的地方结婚，就将主意打在了原身身上。
在知道真相后，原身第一次爆发了。
她冲到两人面前撕打着，不顾一切发泄着心中的悲痛，可最后却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重重的打倒在地，摔断了脖子……
‘她不该有这样的结局。’向薇在心里对着系统轻语。
系统11机械的回答：‘请宿主完成原身的愿望，她希望自己能成为父母的骄傲，希望所学的一切能效力国家，希望自己远离世界魑魅魍魉，能为祖国添砖加瓦。’
向薇在接收原身的记忆时，手上的动作就没停。
这一堂考得是语文常识，并没有包含作文，所以这一张卷子对于向薇来说很简单，这会儿该做得题目都已经做完，唯独留下一个空白处。
就只空了‘姓名’栏没填。
向薇轻挑眉头，‘那就如她所愿。’
说着，拿着笔的手落下……

第2章
在姓名栏，向薇写下了两个很漂亮的字。
这本该就是属于原身的生活，不该被另外一个人顶替。
将名字填好，向薇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准考证以及试卷，起身朝着讲台走去。
站在讲台收卷子的是另外一名女性老师，她见到向薇走来时，不知为什么变得有些紧张。
等见到递上来的准考证，陈萍惊呼道：“怎么……”
向薇对着她微笑，“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陈萍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陈华国朝着她们走来，立马道：“没事，试卷交上来你可以出去了。”
话音落下，陈华国走到讲台边，拿起试卷看了看，小声的道：“陈同志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向薇同学成绩在班级里向来拔尖，这次高考肯定没问题。”
陈萍讪笑两声，心里尤为庆幸向薇没做傻事，不然就得连累到她了。
前段时间裴家两口子带着大礼悄悄上们，为的就是让她在监考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陈萍没做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一些，本来不想答应，可看在裴家送得谢礼，贪欲上来就松了口。
今天监考她一直站在讲台上，生怕陈华国会来检查准考证上的信息是不是和试卷上的名字以及考生一致。
好在，她站在讲台前，陈华国就主动站在了教室后。
又害怕着又想着或许能蒙混过去，可陈萍没想到的是向薇在试卷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有那么一瞬间，陈萍很是庆幸，她决定等会就将裴家的谢礼退回去，以后就算有人送再大的礼，她都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不行……
不能现在就退谢礼，万一裴家的人知道向薇没按他们说的做，再使出什么手段逼迫呢？
还是等高考完再说吧。
向薇走出教室，仰头看着天空的烈日。
刚刚看到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时，她就知道这人是裴家打点好的关系，因为在原身错过大学后，这位叫陈萍的老师实在受不了内心的愧疚，偷偷找原身道过歉，更是辞掉了老师的职位离开了这里。
向薇会拿着试卷和准考证上前，也是相信就算对方诧异，也不会当着另外一位老师以及全班学生的面提出质疑。
此时考完出来的学生不少，向薇还没走出去时，背后就突然跑来一个女生，她一把抓着向薇的手，着急地道：“你不会真写了裴雪兰的名字吧？”
向薇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准考证，对着她笑了笑：“多亏了你。”
来人是原身唯一的朋友卫舒，原身和裴阳书谈对象，以及代替裴雪兰高考这件事，没告诉爸妈唯独就跟卫舒说过。
当时卫舒狠狠地骂了她一顿，可还是没骂醒原身，最后只好在迈进校门之前将原身的准考证塞进她怀里，希望她在最后时刻想清楚。
卫舒一怔，随即露出惊喜，“你填了自己的名字对吗？”
向薇点了点头。
卫舒高兴的不得了，当下将她抱在怀里，“你就该这样，本该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成果，凭什么让给裴雪兰？要我说他们一家人心肠都不好，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和裴阳书之间的关系。”
两人边说边走出了校门，正好在外面看到两个挨得很近说话的男女，男的正气英俊，女的英气貌美，任谁都不得不说一句他们两姐弟长得真好。
只是，夸他们长相好看的人不少，但没人夸他们姐弟长得像。
裴雪兰见到出来的人，立马小跑过去，“薇薇，考试怎么样？”
向薇点着头，“还不错。”
裴雪兰面上一喜。
向薇成绩本来就很好，她说不错那绝对很好。
伸手从兜里掏出肉包递过去，“你吃，下面的考试记得加油。”
向薇没拒绝，这个年代吃肉算是一件难事。
哪怕原身爸妈都是厂里的职工，想要顿顿有肉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和裴阳书悄悄谈对象后，好东西都不舍得吃，都攒着私底下见面的时候带给对方。
这还是头一回，从裴家人手里拿到东西呢。
向薇点着头，“我会努力考。”
裴雪兰闻言笑得更灿烂了，想离开这个小地方飞向远方，靠她的本事根本做不到，只有借助向薇的成绩，她才能考出去。
她还想说些什么时，向薇道：“我有点累，先去歇会。”
“好好，你去吧。”裴雪兰点着头，等人走开后她才小声的对着身边人道：“阳书，你说向薇能不能替我考到首都的大学？咱们以后就去首都好不好？”
裴阳书有些心不在焉。
哪怕让向薇替雪兰考试的事也是他同意的，但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裴雪兰看着他的神色，先是左右看了看周边有没有人，随后伸出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袖，“向薇这么聪明，她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我们再跟她好好道歉，她那么善良肯定会原谅我们。”
善良的向薇吃着肉包，拿出书本复习下场考试的内容。
她没打算将写了自己名字的事告诉裴家姐弟，高考填写自己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既然是正常的事，那就没必要多解释。
高考的这三天，每天的气温都在35℃以上。
热到每个人走出考场时都是汗流浃背，个个脸色惨白，好在高考已经过去，他们都能歇息了。
在机械厂的职工房内，煤炉上熬着绿豆沙。
李秋坐在煤炉前，拿着蒲扇盯着火时不时扇着，一旁下班的邻居看到，忍不住吞咽口水，“还是老向同志有福气啊，一回来就有东西解渴。”
李秋笑着回应，“是给我家薇薇煲的，她不是高考嘛，给她下下火。”
那人拍了拍头，“瞧我，忙得都把这件事给忘了，考完了吗？以你家向薇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成为大学生好为国家做出贡献。”
“考完了，以后等她为国家做出奉献呢。”李秋说着，只是这会儿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下来。
毕竟是当妈的人，她怎么会没看出女儿这段时间的不同，不是没有追问过，可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所以然。
“对了，老向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在厂子里还有些事，得晚点才能回来。”
李秋蹙眉，“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也没听说过厂子里接了新任务？”
那人叹气：“哎，这不是前段时间章庄大队定了三台制砖机吗？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全都不能用，现在人家催得急，我们总不能把坏得卖出去吧。”
李秋听得担忧。
她家老向就是机械厂的修理工，要是没弄好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处罚。
心里又添了事，就没顾上煤炉的火，等向薇回来的时候，煤炉已经熄了火，绿豆都没煮开。
李秋心疼得不行。
煤炉好买，绿豆可是她花钱花票抢了好久才买到的。
向薇拿着筷子搅了搅炉子里的汤水，宽慰道：“煮开了还能喝。”
李秋自怨自艾，“我当然知道能喝，可味道肯定没先前好了，也都怪我，看个炉子都看不好。”
向薇倒觉得没所谓。
不加糖的绿豆汤，再好喝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在这个年代，绿豆汤算是个稀罕玩意，最少原身的爸妈每回炖上一锅都是紧着原身先喝，一直到她喝不下才会分一点。
向薇帮着将火升起来，李秋赶紧接过来，“哪里能让你忙着，你要有时间就和妈妈说说话？”
向薇挺想回房看看书。
她接收了原身的记忆，靠着原身记忆将高考完成，同样也正是有了这份记忆，她对这个小世界的知识还挺感兴趣的，恨不得回到屋里好好看看书。
不过，向薇微微低头看着被拉住的手。
嘴上说着有没有时间，手上却抓得紧紧的，分明是不管有时间还是没时间都聊定了。
她无奈地点头：“有时间。”
李秋再一次顾不上煤炉的火，小心翼翼问道：“你这段时间心里是不是有事？是高考的压力太大了吗？”
她想说，要是真考不上也没关系，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孩子，比起看她成长更想看她快乐。
然而还没开口，向薇就道：“不是，这次考试应该还行。”
李秋更不解了，“那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我和你爸都觉得你前段时间有些心事。”
前段时间？
向薇挑了挑眉头，“或许，是因为我谈了个对象？”
“什么？！”李秋惊得站起来。
向薇不甚在意地摊手，“不过不重要，过不了几天就是前对象了。”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经历了女儿恋爱到恋爱失败的李秋已经惊得两眼发直。

第3章
谈了对象？
谈了对象不说，马上就要分手了？
李秋愣神之后，只觉得心里冒起一股怒火，都顾不上煤炉上的绿豆汤，拉着向薇的手就往屋里走，瞧着就是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才刚往回走了两步，有人就急匆匆得赶了过去，“李秋，你快去厂里看看，向进在的厂子那边像是要打起来了。”
李秋惊得不行，“好端端怎么就打起来了？”
“还不是章庄大队的人，带了几十号人堵在厂子门口，瞧着吓死人。”
李秋听着就双腿发软，不过好在有旁边的向薇扶着，她安慰道：“爸不会有事。”
应该是真没事。
最少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段时间向爸是没出什么事故，只不过忙碌了起来，几乎都是早出晚归，也就没发现原身在那段时间心神不定。
李秋一把紧紧抓着向薇的手，话里带着颤抖：“快快，我们去厂里看看。”
向进李秋都在南城机械厂做事，两人在厂子里相识相遇，细算算已经有十几年了。
南城机械厂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修炮厂。
就一个破旧小厂房的大小，随着这么多年过来，除了最开始的维修炮兵设备之外，还扩展了其他的机械项目。
比如一些民用机械产品。
有这些产品加入到厂内，厂里这几年的效益很不错，而向进也凭借自己的努力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小临时工成了民用产品线的主管。
专门负责建造制砖机的小主管。
这次会有生产大队来闹事，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制砖机。
半年前，章庄大队东凑西凑集资了一笔钱，找了相关单位开了证明，在南城机械厂定了三台制砖机。
本来说好四个月提货，机器拿到手，他们大队可以靠制砖机获利，将赚来的钱和票再分下去。
可哪里知道，说好了四个月，现在半年过去了机器还没影子。
买机器的钱都是每家每户一分一毛凑上来的，本想着靠制砖机过上好日子，结果呢？等了半年屁都没有。
一开始还好声好气的来问，问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拿到机器，他们怎么可能不气不急？不然这次也不会一来来几十号人，就是要一个答复。
“这都多久了？你们还想拖多久？”
“单子上明明就写了四个月，这都半年了怎么还没音信？”
“我们农家人拿钱拿票容易吗？这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你们怎么能诓骗我们老百姓！”
挡在人前的向进急得是满头大汗，他想说什么，可在这么多嘈杂的声音里就算吼得再大声，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大伙们听我说，不是我们故意延迟，是……你们先安静下来听我讲两句。”
一个壮汉指着向进的鼻子怒吼：“不管你怎么说，我们现在就要机器！”
“对，你们厂子要是不出货，我们就自己搬。”
“搬！”
“有凭条和证明在手，咱们自己搬也没错！”
瞧着人群向前挤，向进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同志想拦都拦不住。
现场就快失控的时候，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攀爬到高处，他拿着喇叭对着下面的人喊着：“乡亲们，我是南城机械厂的厂长严经业，这次的事是我们厂重大的失误，对此……”
厂长说话，多少有点分量。
更别说开头就承认了错误，现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向薇就是在这个时候到了厂房外，李秋扯了扯她的袖子，凑到她耳边道：“你去厂房等着，这里人这么多，可别出了事。”
李秋将女儿带进厂房，担心女儿的同时也放心不下男人，叮嘱几声后又出去了。
厂房不大，摆放了不少设备。
向薇将视线落在一旁崭新的机器上，机器浑身蓝色油漆中有部分位置涂上了鲜红油漆。
她围着这几台机器转了一圈，心里想着这应该就是外面人在争吵的制砖机吧。
正好旁边有几本图册，向薇拿起来看了看。
这一看就入了迷，整个心思都在图册上。
这不是向薇的第一个小世界，算算应该是第五个。
只不过开头几个世界摸规律，等找到漏洞能毫无顾忌做自己喜欢的事时，又被主脑盯上发配到科技贫乏的时代。
现在不同了，知识就是力量，她需要不断的学习才能活出原身想要的生活，才能强大祖国。
“你说说你，知道有人要闹事就不知道躲着些？万一出点事你让我和薇薇怎么办？”
“我哪有脸躲，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乡亲们，他们是信任我们才会在咱们厂定机器，可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啊。”向进带着愧疚叹气一声。
李秋更不解了，“我记得厂子说过，如果对方等不及是可以全额退款？既然怕厂子里不给货，那就把钱和票拿回去就是。”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向进叹气一声，“为了买这三台机器，章庄大队长劝了队里的乡亲很久，这次要是把钱还回去，几乎没可能再筹第二次。”
说着说着，心里是真愧疚。
向进长叹：“章庄大队长早一年前就开始打听制砖机，来咱们厂里跑了无数趟，还去了周边买过机器的地方考察过，有了万全的准备才说服队里的乡亲筹钱，结果是我误了他啊。”
造制砖机已经几年，期间他和同事也认真研究过，一直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造出的制砖机都会卡壳。
就算一开始能运行，用的时间稍稍长一点就会自动停机，这样的大毛病，他们怎么能卖出去？真要将这种残次品卖给老百姓，那他不是黑心肠祸害人吗？
季秋宽慰他一句，“行了，这也不是你想的，总有法子能解决。”
向进抹了把脸，他道：“厂长说了，会发电报给首都的技术人员，要是能直接来人最好，不能来的话也希望能线上教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首都能来人吗？”
向进苦笑一声，“能不能那都得厂长去联系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找点技术类的书，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说完，就看到前面站着看书的女儿，本发愁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些笑，向进问道：“薇薇怎么来了？刚考完怎么不在家歇会？这几天累了没，爸这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你高考的事。”
叨叨絮絮一堆，一看就是个宠溺孩子的父亲。
向薇的视线舍不得从图册上移开，图纸一共有五十多页，她才看了一小半，对剩下的内容十分感兴趣。
向进看出她爱不释手，“这本图册能从厂子借，你要有兴趣爸给你借回去看。”
向薇两眼发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向薇又看了看旁边堆放的书籍，想着问问能不能连同这些一块带回去，结果还没开口问，就被李秋一把抓住手腕，“对了，先前的事你还没说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谈了个对象又分开了？是不是对方欺负你？”
向进一脸慈祥的样听到媳妇的话，整张脸都黑沉下来，“薇薇你谈对象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是哪个混小子看我不揍死他！”
向薇满脑子的心思都落在这几本书上，不甚在意地道：“谈了一个对象，不过对方让我替他姐姐高考，我想着吧，这种人思想政治不合格，是个没品没德的人，还是早些分开的好。”
没品没德的裴家人这会儿正欢欢喜喜商量着该去哪里上大学。
“向薇成绩好，说不准能考上首都大学。”裴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隙，“到时候你们在首都站稳跟脚，就把我和你们爸接过去享享福。”
裴雪兰勾着裴母的手，答应的特别爽快，“好，我和阳书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说着的时候和裴阳书对视一眼，面色带着羞赧以及情谊。
裴阳书双耳发红，对未来也十分期待。
至于向薇。
向薇那么聪明，就算错过今年也还有明年。
至于他们谈对象的事，向薇少了他还有父母疼爱，雪兰没了他就没了所有，他怎么能辜负这么好的雪兰呢。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裴阳书一家人都禁声，生怕刚刚说的话被外面的人听到。
等打开门，看到来人时，全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陈老师您怎么来了？”裴雪兰将人迎进来，端茶倒水好不客气。
裴母坐在一旁没动身，为了让陈萍打掩护，他们家没少掏好东西送出去，现在想想都肉疼。
事情没办法的时候还得供着，现在事情办好谁乐意搭理她。
陈萍将布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沓零钱和票据，“你们送去的东西我估了个价，这里的钱和票只多不少，你们拿着吧。”
刚放到桌面，裴母就起身将钱往自己这边捞了过来。
裴雪兰却一把拉着她的手，心有不安地道：“陈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想和你们一起做缺德的事。”陈萍挺直背脊，微微昂着下巴。
她确实犯了错，但她知错能改还有救。
裴雪兰脸上的笑意有些僵，“高考都过去了，您现在后悔会不会……”
“没错，高考是过去了。”陈萍打断她的话，带着嘲讽的口吻道：“人家向薇可没被你们蒙骗，她在试卷上写得是自己的名字，和你裴雪兰没一点关系。”
“怎么可能？！”
“向薇这个臭丫头怎么敢！！！”

第4章
向薇写得是自己的名字？
这绝对不可能！
裴雪兰脸上显得扭曲，如果真的是为什么向薇不跟她说？这三天每次考完他们都会在考场外见面，每次见面她都会给向薇递些吃食，如果向薇真的填得是自己的名字，那怎么会接受的那么心安理得？
陈萍看着他们一家变脸，只觉得特别解气，尤其是她现在是迁怒上裴家了。
就算这件事最后没成，她的人生都沾染上污点，这都怪裴家。
为了赎罪，所以她将来之前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你们也别想去为难向薇，只要我听到你们打扰她，我就去实名举报你们！”
裴家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害怕，反而更愤怒向薇的做法。
举报就举报呗，陈萍和他们在一条船上，真要举报她也别想好过。
裴母双手叉腰，一副泼辣的样子，“呸，有种你就去啊，你可是收了钱，举报了你自己都别想好过。”
陈萍来之前就想好了。
她是党的女儿，做错了事就得赎罪，就算最后丢掉单位被世人辱骂那也不怕，她挺起胸脯，一脸正气地道：“我不怕，丢掉单位大不了回乡下种地，但你女儿以后别想再读书，我听说你儿子要去当兵了吧？我倒想知道国家收不收他这种下三滥的兵。”
裴阳书从没被这样骂过，此时已经臊得满脸通红。
裴母哪里能容许儿子被这样诋毁，当下想冲过去撕了陈萍的嘴，就看到陈萍突然站起来朝着他们大迈了一步，“我们国家的兵那都是正直、刚强不屈，值得我们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是你儿子这种卑鄙无耻，狗走狐淫的烂人！”
面对着四个裴家人，陈萍丝毫不怕被打，又跟着辱骂几句后放了狠话：“让我听到你们再逼迫向薇，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回乡种地的准备。”
说完，撞开这群人走出房门离开了，留下裴家四人寂静无言。
怕吗？
还真怕。
尤其是裴父裴母。
比起雪兰考上大学，他们更在意儿子能不能去当兵。
不管怎么说，阳书到底是他们的儿子，就算他和雪兰以后要结婚，可雪兰的前途怎么比得上儿子的前途重要？
“向薇真的是太过分了。”裴母干巴巴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跟着道：“既然这事都过去没法再改，要不就算了吧？雪兰你再读一年高中，说不准明年就能考上呢？”
“还读啊？”裴父有些不乐意了
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就雪兰这个成绩就算再读一年那也考不上，干嘛还花这个钱？
裴雪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顾不上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指着鼻头骂，满脑子都是自己没了大学梦，凭什么向薇可以去外面读大学，能亲眼看看外面的精彩。
而她却要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一辈子和黄土为伴。
听着父母刺耳的谈话声，裴雪兰实在忍受不了冲了出去。
裴阳书赶紧跟上，在一处巷子的转角将人抱住，“雪兰不要哭。”
裴雪兰泪流满脸，她低声道：“阳书，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在这里我们只可能是姐弟，只有逃离我们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裴阳书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咱们再想想办法。”
裴雪兰抬头，一双美目盯着他，“你再帮我劝劝向薇吧，写了名字没关系，我可以顶替她的名字上大学，我也可以当‘向薇’。”
裴阳书有些为难。
裴雪兰伸手环抱着他，手紧紧的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为了我们的未来，阳书你一定要帮帮我。”
裴阳书带着心疼，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我会去找向薇谈谈。”
靠在他怀里的裴雪兰露出笑容，向薇那么喜欢阳书，应该会答应的吧。
而两人没注意到，就在巷子口突然站着三个中年人，她们对着拥抱在一起的两姐弟指指点点，“就算是一家人，也不用这么亲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姐弟从小就亲。”
“啧啧，这不知道的还当是一对情侣呢。”
没结婚还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就算是情侣，也是作风不正派的情侣。
裴阳书两人没注意到，他们满心都想着该如何说服向薇。
只不过在说服之前他们遇到了难题。
找不到人……
读书的时候，裴雪兰和向薇一个班级，也是裴雪兰介绍向薇和裴阳书认识，更替他们的‘地下恋情’打掩护。
可现在高考都结束了，连着几天都没找到人，就算去向家堵人也没堵到。
向薇去哪里了？
她跟在向进屁股后，当了几天的跟屁虫。
“晕车了吧？都说让你在家歇着，跟着我跑来跑去做什么。”向进看着身边的女儿，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点水，再靠着爸爸的肩膀睡一会，等到了我再喊你。”
向薇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我还有一点没看完，等看完了再休息。”
“等你看完已经到了地方。”向进直接伸手将女儿手里的图册抽过来，“车上看书更晕，等到了地方你再看。”
向薇看着被抢走的图册只能叹气一声。
不过连着看了好久，确实有些乏累，向薇歪着头不知不觉中慢慢睡了过去。
等被摇醒的时候，巴士已经停在热闹的街口。
向薇这几天都跟向爸往市里跑。
因为市里有一家图书馆，是整个省书籍最齐全的图书馆，就为了能在这里找到相关的书籍，解决厂里的问题。
到了图书馆，看门的大爷见到他们两父女，便道：“怎么，还没找到办法？”
看门的大爷原先就是机械厂的老员工，知道厂里的事，他跟着道：“首都那边没来人吗？”
向进叹气一声，“首都的技术人员也忙啊，听说是马不停蹄的全国跑，等他们有时间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大爷一脸落寞，“哎，咱们国家还是太缺这类技术人才了。”
“可不是么。”向进干这一行，太知道这行的艰辛了。
大部分的人都是靠着自己和书本摸索，绝少一部分人才受过正统的教学，现在稍微好点，有些大学还开设了相应的专业，可他们这一辈的人，真的一点一点全靠自己摸索来。
有些还好，靠着书本里的知识还能解决问题。
可有的，真是想破脑袋都不一定能弄好。
“那你快去吧，争取早点找到法子。”大爷催着他们进去。
向进两父女进了门，朝着某个角落走去。
这家图书馆不小，但是摆放关于机械方面的书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特别陈旧纸张发黄，有些甚至连上面的字都糊掉了，还得连蒙带猜才能认出来。
向进拿出一本昨天没看完的机械书，向薇跟着在他旁边也拿了一本。
向进看到她拿得书籍，不由有些诧异，这前两天才看最初级的书本，怎么今天看得比他还要深奥？
想了想，向进没开口。
两三天的功夫哪里能看进去多少？想来就是随便看着玩，反正是看着玩，那也就没必要提醒了。
两父女各自看着书，时不时在自己准备的本子上画几笔。
向进喝水的时候斜眼看到女儿本子上的图案，他好奇道：“这是什么花？”
向薇抬眸，“简易版的蔷薇。”
是她习惯用的标记，一朵用三笔画出来的蔷薇。
向进正想认真看时，大爷突然急匆匆得赶了过来，他一把扯着向进的手往外拉，“快快快，王教授来了。”
向进被吓得一跳，都不知道谁是王教授，“谁？”
“王泉林教授啊，我刚刚看到他在外面，你赶紧去找找。”大爷说着。
这一下，不用大爷催了，向进立马就往外跑。
王泉林是谁？
干他们这行的就没不认识他的人。
那可是南开大学的机械工程教授，曾多次研发出自动化机械，还出了好几本关于机械类的书籍。
向进顾不上为什么王教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如果能见到王教授，厂子里的难题一定能解决。
跑了几步，发现把女儿给忘记了，又赶紧跑回来带着她往外赶。
等他们出了门，问了周边的人找准方向追出去，结果追了半天没追到人影。
大爷后悔道：“早知道我就先把人叫住。”
“没事，王教授只要没离开迟早能找到人。”向进喘着气，“我得回去跟厂长说一声，他人脉广，说不准能找到王教授住在哪。”
“那你赶紧回去问问，别又错过了。”大爷伸手指着一旁，“那边就能坐车回。”
向进点着头，迈步就往巴士那边走。
身后的向薇真的不想跟上去，刚好看到一个特别有趣的综述，内容关于电击装置，看得入神，一时没忍不住动手改装起来。
只不过图纸刚刚画到一半就卡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画下去。
到底还是学得不够，所以她真的很想继续待在图书馆，恨不得将里面所有的知识都吸收到脑海里，好将图纸继续完成下去。
再次坐上巴士的向薇将本子拿出来，决定不管明天爸会不会来市里，她都得再来一次，“……咦？”
向进听到，侧头问着：“怎么了？”
向薇翻着本子，并没有找到刚刚画得图纸，也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想了想，她道：“没事，丢了张刚刚画得图纸，我回去再重新画吧。”
……
而此时在图书馆，有几个瞧着上了些年纪的老人家走了进来，与普通人不同，哪怕他们身上穿得很平常，可瞧着总觉得多了些书香气。
其中一人环视着周边，点着头轻声道：“不错，要是咱们国家处处都见类似的图书馆，有些偏僻的地区也不至于想看书都没得看了。”
“时代在发展，咱们国家也在发展。”另一个老人家跟着道：“迟早有一日，咱们能见到那一幕。”
“王老说得没错，咱们几个老东西还能活几年，迟早能看到。”稍矮的老人家突然道：“对了，你手里的项目进展的如何？我听说和37高炮有关？”
王泉林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要是有进展也不会从南开跑到这里来了，稍微改善不难，可要想能大大提高高炮射击能力，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王泉林刚想将话题扯开，余光就扫到旁边无人的桌面上有一张纸。
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上面的画稿有些凌乱，还当是被人用过的废纸，可一旦视线落在纸张上两秒，他慢慢从凌乱的线稿中看出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顾不上其他，探身就将纸张拿起来看。
随着时间过去，王泉林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慎重，过了好一会才惊愕出声：“这个……”

第5章
一旁的人看到王泉林的样子有些奇怪，凑过来好奇道：“怎么了？这上面画得东西很重要吗？”
没人会觉得这些凌乱的线稿是随意涂画，不然的话王老怎么可能这么在意？想来是蛮重要的东西。
王泉林没功夫回答他们，此时顾不上声音大不大，找到工作人员就着急地问道：“刚刚是谁坐在这里？”
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小点声，这里是……”
“你先告诉我，先前谁在这里？”
工作人员想了想，“好像是一对父女吧，这几天经常来，你要是想找人明天过来碰碰运气。”
说来也不巧，要是看门的大爷能在，怕是能直接给他找到人，可偏偏就这么错过。
王泉林这边在找人，而回到厂子里的向进也在想法子找他，直接冲进厂长的办公室，就大声喊着：“王泉林教授来咱们这了！”
厂长被他突然出现吓得一跳，一时之间没想起王泉林是谁。
经过向进解释一番后，他立马坐不住，交代向进在厂房做好准备，自己带着其他人骑着单车就往市里跑。
向进的准备，无非就是将出问题的制砖机搬出来。
想要彻底的检查一遍，还得将机器拆卸开，因为厂里缺乏机械设备，想要拆卸还得准备吊车，他得跑到附近的工厂去调借。
向进忙了起来，向薇没继续当跟屁虫，打算回家好好理理这段时间吸收的知识，顺便将丢掉的图纸重新画出来。
回家时，家里没人。
向薇乐得清静，敞开着门，将桌椅搬到门边开始整理思绪。
时不时一股清风吹过来，能扫去身上的燥热。
等李秋下班回来时，向薇的桌面已经多了好些张废稿。
李秋见她这么用功，不免有些心疼，“好不容易考完试，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呢？”
向薇特认真地回答一句，“学习比玩和休息更有趣。”
李秋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那好，你好好学习，妈给你弄点好吃的。”
听闻好吃的，向薇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向家的伙食其实不算差，但也没好到顿顿有油荤，来到这个小世界后，吃到最好吃的东西，还是裴雪兰给她的肉包。
只可惜，此时的裴雪兰要是知道试卷上写得谁的名字，肯定不会再给她送肉包了。
李秋口里的好吃的，是一碗茭白炖肉。
小镇上没地种菜，想吃上一口新鲜的蔬菜，有钱有票都不行，还得去供销社抢。
抢得到自然有口吃的，抢不到那得看着别人吃。
或者家里有亲戚是大队里的，时不时送点蔬果也能吃上一口。
不过，向家可没送菜的人。
李秋的娘家人口少，而且大部分都住得远，一年都见不上一回，来往的非常少。
而向进的家人就住在附近不远的向家大队，要是一路走得快，一两个小时就能到，算得上距离很近。
只不过，他们与大队那边的人来往的还要少。
做好菜的李秋见到上门的三人时，第一个念头是，她已经有多久没跟婆家的人见面了？
好像还是三年前吧。
那一年他们不顾自己和孩子爸的意愿，硬要将堂叔的孙子过继到他们名下，说什么没儿子那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以后没人给他们摔盆送终。
还说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读再多的书那也比不上男孩，迟早是相夫教子的命，倒不如把钱花在男孩身上。
那些话说得很难听。
话里话外就是看不上他们最宝贝的女儿，还满嘴脏话。
而且不止那一年。
是从女儿出生后，婆家的人就开始嫌弃着。
三年前更甚，想着把族亲的男孩过继到他们名下，这还不止，还给他们薇薇谈了一件特别离谱的婚事。
那个时候薇薇才多大？
刚刚十五岁出头，还在校园里读书。
结果向家大队的那群人，居然给她找了一个大十五岁的二婚男人。
那之后，她就没忍了。
举起灶房里的菜刀就冲了出去，歇斯底里如同一个泼妇般，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厂子里对她进行了处罚，从一个正式工变成了临时工，每个月的工资少了一半多。
不过李秋不后悔。
最少那群人被吓得不敢再出现，好歹让他们过了三年的清静日子。
只是没想到，向家大队的人今天又出现了。
来的是向老头老两口和向家大嫂。
刚见面，两老面上的神情就带着不喜，尤其是看到坐在书桌前的向薇，一个女孩子家家还考大学，他们不觉得这件事是骄傲，反而觉得浪费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钱。
有这个钱，培养一个向姓的男孩多好？
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
李秋回过神就是歪头啐了一声，“真是晦气。”
说着，伸手就要将门关上。
向大嫂赶紧走上前，一手抓在门板上，舔着笑脸道：“弟妹，都是一家人，总不能因为一点事你还记仇吧？”
“一点事？”李秋嘲讽道：“没错，我拿菜刀差点把你们砍了，确实就一点事。”
这话一说，不止向大嫂，就连她身后的两个老人脸上都变了。
回想那个时候，他们差点没被吓死，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噩梦，要不是为了向家的男丁，他们绝对不会来这里。
向老头不敢走上前，站在老远喊着：“你侄儿打算去外面学门手艺，我们手里缺了些钱，找你们凑点。”
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伸手掏钱是件丢人的事。
向薇抬眸，很好奇地问了一句：“他没爸妈吗？”
“什么？”
向薇轻飘飘地回，“我还以为他没爸妈呢，不然怎么找我爸妈伸手要钱？”
当妈的向大嫂被讽刺的脸色铁青。
向老太叉腰大骂，“你诅咒谁呢？一个女孩子家家不知道早点嫁人生孩子，只知道读书，读书有个屁用，还不如把钱花在你堂哥身上。”
向薇实在不想和他们费口舌，转头问道：“妈，咱家的菜刀放哪的？”
李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内跑。
这一下把向家三人吓得不轻，向大嫂顾不上抓着门板，转身就跑到老两口身后，哆哆嗦嗦想跑又舍不得什么好处都没沾到就跑。
只不过，当看到李秋扛着一把大砍刀冲出来后，向家三人彻底待不住了，吓得是落荒而逃。
向老太跑得最慢，期间还重重摔了一跤，结果自己老伴和儿媳理都没理她，早早就跑得没影，只能自己忍着疼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朝前爬。
等人没了影，一脸怒气的李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群孬货。”
说完，对着女儿就道：“别理那群老迂腐，女娃有什么不好？大领导们都说了，女人照样能顶半边天，妈相信你，以后一定比他们要有出息。”
向薇点着头，承诺道：“我会的！”
李秋也坚信着，不说能成为什么大人物，但怎么着都比向家的那群人强。
向薇拿起书本，她趁机提出要求：“那我得多看看书，要不你让我一个人去市里吧，市里图书馆有很多书籍，我多看一些就能多学一些。”
李秋：“……”
一个人去城里多让人不放心啊？
有点不想答应，但好像又不得不答应。
……
严经业带着厂里的人到了城里，先是拜访熟人，多方打听后还真找到了人，打听到地方又赶过去，等见到人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制砖机？”王泉林对这个机器没什么研究，不过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那麻烦你等等，我收拾下东西就跟你去。”
“不麻烦不麻烦。”严经业一张老脸挤满了笑意，别说等一会儿，就是等两三天都成。
王泉林在办公桌边，将草稿临摹出来，又将捡到的纸张递给身边人，“你去图书馆等着，一旦找到人立马通知我。”
严经业开口，“王教授在找人？这周边我熟悉，要是您不介意我可以帮帮手。”
王泉林苦笑一声，“我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就凭借一张纸，想麻烦都没法麻烦你帮忙了。”
严经业视线落在纸张上，那还真有点难。
而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员工道：“咦？厂长您看看这张纸像不像咱们厂里奖励员工笔记本的内页？”
“什么？”严经业蹙眉，接过纸张看了看。
纸张就是从本子撕下来的一页，被人画上凌乱的线条，看不懂是什么。
不过能让南开教授重视的东西，显然是很重要的。
严经业看了看纸张的边角，上面有几个标号，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还真是！去年年底奖励一批优质员工，发得就是这个本子，本子还是我亲自去供销社买的，当时这类本子不多，都被我买回去了。”
“真的？”王泉林满脸惊喜，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巧，“还能不能查到有谁领了本子？”
“能，就奖励了十来个人，回厂里一查就能查到。”严经业说着。
王泉林迫不及待道：“那还等着干什么，快快，咱们赶紧去。”
在回去之前，严经业专门借了这里的电话给厂里打了个，通知领本子的员工先在厂房候着……

第6章
向进将吊车借调回来，刚刚进了厂子的大门，就被人喊住，等听完同事的话，他十分纳闷得问道：“奖励的笔记本？厂长叫我们集合是有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你弄完去南边的厂房候着就是。”
“行，那我先把吊车放置好。”向进点着头，指挥着人将吊车停在建造厂房边。
要是平常，就算没吊车他们也能将制砖机拆卸，无非就是多费些时间和功夫，但是人家王教授的时间多重要啊，得尽可能把时间都节省出来，早点解决问题，早点让章庄大队拿回属于他们的机器。
忙着忙着，向进一下子将同事的提醒给忘记了。
还在建造厂房里准备这准备那，完全忘记去南边的厂房候着，等想起的时候都已经一个小时后了……
而此时，严经业已经带着人到了南边的厂房。
厂房里等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泉林顾不上多寒暄，直接掏出纸张问道：“这是你们谁画的草稿？”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上前。
严经业催促着，“你们别磨磨蹭蹭，赶紧过来看看。”
厂长开了口，下面的员工自然动了起来，纷纷上前看了看。
等看过之后纷纷摇着头，有人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翻开内页对了对，“其实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但这画不是我们画的。”
其中一人小声道：“不会是谁家的孩子乱画的吧？”
乱七八糟的线条，还真像家里孩子乱画的东西。
这人刚说，旁边的人就用手肘捅了下他，让他闭嘴。
虽然确实很像，可厂长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显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小孩随意乱画的？
几分钟的时间就确定了画稿不是出自于这些人的手。
王泉林尤为的失望，再一次问道：“还有没有人没来？”
“领取本子的人都通知了，应该没人……”那人左右看了看，嘴里无声数着数，“不对，还真差一个人，你们有看到向进同志吗？他怎么没来？”
话音刚落下，一人就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他带着歉疚地道：“抱歉抱歉，刚忙起来就忘了集合的事……咦？王教授？您是王泉林教授吧？！”
歉意在瞬间变成了激动，向来老实内向的向进直接奔上前，一把抓着王泉林的双手，“可算找到您了，您一定要帮帮我们，乡亲们还等着这批机器，再不交货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啊。”
王泉林将手抽出来拍着他的手背，“好好，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他急于找人，但总不能真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找人身上。
向进闻言大喜，正想带着人朝着厂房去时，看到了王教授身边人手里拿的纸张，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直到看到三笔连成的小花后，讶异地道：“这不是我家薇薇画的吗？怎么在这里了？”
这一下，激动的人变成了王泉林，反手抓着男人的手问道，“你知道这是谁画的？”
向进被他的反应吓得一哆嗦，磕磕巴巴的道：“是、是我女儿。”
一旁的严经业生怕搞错，问道：“我记得你女儿没多大吧？”
向进带着些骄傲道：“十八啦，前几天刚参加完高考。”
十八不小，但是一个十八岁同志画出来的东西让南开教授如此兴师动众，那就有点不太可能吧？
严经业确认道：“这真是你女儿画出来的？”
向进伸手指着纸张上的一角，“我家丫头画东西的时候喜欢画这个符号，说是什么薇花来着？对了，是蔷薇花！”
……
太阳晒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向薇起身活动下筋骨，看来光琢磨还是不够，还是得再多补充补充些知识，明天早上就去城里吧。
早上去下午回，能看七八个小时的书。
至于家里人会不会同意，刚妈不是说了么，她要证明身为女人照样能顶半边天，为了证明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她愿意付出所有的时间，全都花在能让她不断进步的书本上。
向薇有些迫不及待了，尤其是前几天听大爷说，图书馆会新进几本书，其中就有她特别感兴趣的《机械原理及机械另件专号》和《十字沟槽联轴节》，把这两本书看完，半成品的手稿应该能继续下去了。
“薇薇，快来吃饭。”房间里李秋喊着。
向薇收拾下桌面，走过去问道：“不等爸爸吗？”
“他这段时间厂子里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李秋盛着饭，“我已经把菜给他留了出来，等他回来再热热就好。”
向薇将筷子递给妈妈，然后端着碗筷坐下。
瞧着盘子里的茭白炖肉，就觉得饿了。
肚子饿了，嘴巴也饿了，馋得她快流口水。
“来，多吃点。”李秋给她夹了两筷子，几乎将盘子里的肉荤都夹到女儿碗里，“他们说动脑比体力活更累，你多吃点补补。”
“都是活自然都累，您也得补补。”向薇虽然馋，但也不至于真一个人独享好东西，跟着夹了些肉到妈妈碗里。
李秋笑得眯眼。
瞧瞧，女儿怎么了？女儿照样会孝顺爸妈。
不像是向家的那些男孩，好东西只往自己嘴里塞，哪里想过家中长辈？
李秋敢肯定，真到了年迈的时候，她和老向的日子绝对比向家大队的那些人好。
“妈，明天有个早班车，我就搭那班车去城里。”向薇边吃边说着。
李秋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等你爸哪天有空一起去吧？”
“爸工作忙，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挺没意思。”向薇极力说服着：“来回都是搭车，不会有事。”
连着说了好一会儿，李秋只能无奈的答应。
向薇高兴得不行，为了庆祝这件事定下来，她决定多干一碗饭！
不料，饭还没吃完，计划就有了变化。
向进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而是带着一群人。
除了厂子里的几个人之外，还有王泉林一行人。
一堆人朝着筒子楼急匆匆得赶来，远远看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瞧着像是要干架一样。
也庆幸向家住在一楼，这要是在楼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挤上去。
李秋被人挤出人群中央，实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自家男人扯到身边，凑到他耳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带着这么多人来找薇薇？”
其实向进这会儿也很懵。
这一路赶回来，王教授不是没跟他解释原因，可他听着总觉得好神乎。
女儿不是乱画，画得是电机装置的草稿。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能让大学教授这么慎重，显然不是一般的重要。
向进跟媳妇解释后，忍不住道：“我就想不通了，薇薇什么时候还懂这个？”
李秋听着只觉得自豪。
瞧瞧她女儿多棒，还引得大学教授重视呢，她挺起胸脯，一脸骄傲道：“有什么想不通？她跟着你不是跑了几天城里的图书馆吗？自然是她聪明自学成才呗，你以为跟你似的，学了这么多年才学个皮毛？”
向进想了想，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没错，他闺女从小就聪明，自然比他强。
而在人群里。
一老一少对坐着，两人一边说着周边人听不懂的话，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没错，它们的传动比除了和几何尺寸，弹性滑动有关之外……”
“豆柴油和硫化油是具备铰孔效果……”
“……需要结合两带槽园盘的导槽配合。”
一人一句，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教学，甚至隐隐感觉在相互指点学习？
怎么可能？！
王教授一位老先生指点别人那是正常的事。
可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年轻人能让王教授学习，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外圈围着的人小声道：“这小同志真厉害啊。”
“向进的女儿嘛，我原先就听说特别聪明，现在看来还真不虚。”
“有其父必有其女。”一人感叹着：“你们忘记了？原先向进刚进厂子连字都认不全，他能当上制砖机的主管，都是这些年靠他自己一点一点学来的，不过他女儿更厉害，这才多大年纪？就能让大学教授另眼相看。”
王泉林此时心里是真的很惊叹。
短短聊了几句，他发现对方根基打得不稳，但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从她的话里让自己受益匪浅，就感觉本来困住他的死胡同里突然多了一把梯子，虽然没法直接翻过胡同，但好歹还能在上面挣扎下。
王泉林不得不说，这位小同志够聪明，而且敢想。
或许他是老了吧，根本不敢做大胆的尝试，现在想想或许真得可以考虑从另外一方面稍稍冒险下。
说得口干舌燥，两人才停下来，
王泉林有些意犹未尽，恨不得立马实践起来，“小同志不错啊，你朝这个领域加把劲，未来的某天定能超过我。”
向薇对着他笑了笑，丝毫没谦虚的意思。
向进挤了进来，他此时笑得脸上皱巴成一团，但高兴归高兴还是得谦虚点：“王教授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为了国家做出多少贡献啊，薇薇怎么能和您比。”
王泉林带着深意，“等着吧，只要她保持现在的初心，将来的成就不会小。”
能被大人物如此夸奖，当爸的向进怎么可能不兴奋？
而这时，王泉林突然道：“厂子的制砖机不是会突然停机吗？这类问题大部分都是由电机引起，小同志基础知识学的不够扎实，但你对这方面挺有见解，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给我帮帮手。”
向薇双眼发亮，“我可以吗？”
亲自上手实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毕竟，没有王泉林老先生的开口，没人会让她去把一台昂贵的大机器拆卸掉，哪怕这台机器出了故障也不会允许她碰。
王泉林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第7章
机械厂制造的制砖机特别的笨重。
身高三米，身长五米，其中由三个部分组建而成。
配料机、搅拌机和成型机。
将页岩、煤矸石等放入配料机后，便实现了半自动的制砖过程。
一次只能压一块砖，但是速度比纯人工快了很多很多，一天下来三四个人合力操作，大概能出一千五百块砖，相当于二十多个人的劳力。
这也是为什么章庄大队宁愿筹钱买下这三台机器。
一旦把机器拖回大队运行起来，他们制砖的效率将大大提高，只要时间长，绝对能将投入进去的资金赚回来，甚至能大大提升整个大队的生活条件。
可以说，章庄大队长确实很有远见。
在机械厂开始造制砖机就动了心思，不过没有立马行动，而是等了整整两年，在不断的考察和咨询后，才说动了整个大队买下三台制砖机。
只可惜。
之前机械厂里造出的机器没一点问题，正好轮到他们时，每一台新机器在试用的时候，都会用着用着就卡壳了。
也是因为这个故障，拖了整整半年还没弄好。
一行人赶到厂房时，故障的机器和一些需要用到的配件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王泉林站在最前，而在他身后一点站着的是向薇。
向薇此时眼眸带亮，她前几天就看到这台机器，当时就遗憾没机会上手试试，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有机会将它拆卸下来了。
王泉林侧头，微笑着道：“准备好了吗？”
向薇重重点头，将袖子慢慢卷上去，“准备好了。”
“那行，咱们现在就开始吧。”王泉林说着，率先迈步走上去，向薇紧跟其后。
而其他人非但没凑上去看热闹，反而后退了一些给他们让出空间。
离着中心点有些距离，并不是太能看清他们手中的动作，但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减速器部为硬齿面，你力气得大一点，不然扛不起来。”
“……这里都是同轴式密封机构，造得很精细，你爸手上活不错。”
“看看，这就是制砖机唯一的电机，你先来看看，看能不能找出故障所在。”
前面几乎都是王泉林在说，倒不是他话多，而是谁都能看出一些，这是王教授有意在指点向薇呢。
此时，外圈的人看到向薇探身，只不过有面板遮挡，实在是看不清她手上的动作。
倒是过了一会儿，向薇没抬头，但是大伙能听到她的声音。
声音不是软软糯糯，而是极为清脆，“轴向气动离合器位置不当，本该和减速器同步进行，才能让上级搅拌和下级搅拌运行……”
话还没说完，周边就响起了惊呼声。
“真被她找出问题了？”
“这位小同志蛮厉害的嘛，这才多久就发现了问题？”
“厂子里愁了半年的事，就被小同志几分钟解决了？”
一人举着手指竖在嘴边：“嘘嘘嘘，你们安静点，都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此时的向薇抬头，眉间微微聚拢，并不像是解决故障的样子，“不过，这只会让机器产生较大的震响声，不会影响正常的使用。”
王泉林一脸赞许，“没错，你再继续看看。”
向薇点着头，拿起旁边的扳手打算将一些零散的配件拆出去。
周边个个伸着脖子去望，其中有个人因为站得姿势有些累，活动脖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身边的人，他一脸的惊愕：“你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旁边的这个人，机械厂的员工都熟悉。
就是三天两头往厂子里跑的章庄大队长章成。
机械厂的工人赶紧解释道：“你别看修机器的小同志年纪小，那可是被大学教授看中的人，都说她以后的成就不会小。”
章成紧紧盯着前方，他点着头道：“我知道。”
工人还怕章成不乐意把本属于他们的机器给一个小丫头拆卸，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就不怕她弄坏了？”
“为什么怕？”章成反问着他，“他们才是祖国的未来，才能带领祖国走得更高更远，要是拆卸这台机器能让她进步，不更好？”
更何况，大学教授还在这里呢。
就算小同志弄不好或者弄坏，他不信大学教授弄不好。
能亲眼看着国家的年轻人崛起，是一件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他又怎么可能阻拦？
时间慢慢过去，并没有人感觉不耐烦，反而都下意识的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中心点的两人。
厂房里安静，在机械厂外却热闹得很。
本来制砖机故障拖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是周边人都知道的事情。
前段时间还听说厂长联系了首都的技术人员，却因为忙得抽不开身，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人来。
没想到，这突然来了一个南开大学的教授，还指导着一个才刚刚高考完的女学生一起维修，这何尝不是一件稀罕事？
既然稀罕，自然是很多人围绕在一起八卦好奇着。
“你们说说能不能修好？”
“当然能啊，你可别小看了那位教授，听说那是能直接面见大领导的人物，本事大着呢。”
“我也觉得能。”一个阿姨点着头，“不过我没想到向进同志的闺女这么厉害。”
“他闺女一直不错，人斯斯文文不说，听说成绩特别好。”
“我记得他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吧？这孩子真够争气，以后绝对有大出息。”
这时，某个中年女人挤进去，“你们说的向进闺女是不是叫向薇？”
“就是她，大学教授对她另眼相看，自己又聪明懂事，谁家要是把她娶回去，那不是祖坟冒青烟呢。”
“还真别说，向进他们两夫妻都是机械厂的员工，又只有向薇这么一个闺女，自己立得住不说家里不但没负担还能帮衬一把，多好啊。”
中年女人听得眼珠子直转，心里不免动了心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裴阳书两姐弟的妈。
裴母听着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别人都说谁娶了向薇那是祖上积德，想想也确实，父母都是职工家里不缺钱和票，自己本身又聪明，还没上大学就被教授看重，这要是真娶回来，怎么都比让儿子娶雪兰的好。
雪兰虽然是她养大的，但不得不承认，雪兰没向薇聪明，也没向薇勤快。
以后儿子真和雪兰在一起，首先就得离开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不然光吐沫都会把他们淹死。
就算没血缘关系，可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两姐弟，不离开这里保准被那些八婆议论纷纷。
可真要去了外地，他们怎么生活？
儿子能去当兵，雪兰能干什么？书书读不好，去干活又嫌累，在家吃饭还得让人把盛好的饭碗递过去，自己穿得衣服还是她洗的。
以前没觉得，现在听着众人对向薇的夸奖，裴母忍不住把两人对比下，这一对比，天平全往向薇那边去了。
一直到回家后，裴母跟裴父说了这件事，还道：“其实想想向薇真的蛮优秀，儿子要是和她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跟雪兰过更好一些，岳父岳母赚得钱不就是小两口的？向薇又是大学生，以后说不准还能被分配到国家单位。”
裴父一开始不以为然，可听到‘国家单位’这四个字时，脸色也有了些变化，“她能有这个本事？”
“怎么不可能？”裴母又将今天所见所闻说了说，“听说那个老教授特别看得起向薇，还夸她以后的成就不会小。”
裴父想了想，越想越激动，一边搓手一边道：“那要是这样，以后咱们家不就有干部了？”
“可不是么，她要出把力，说不准咱们儿子也能在部队当个官。”裴母跟着说。
裴父听得呼吸声急促，“要是以前让阳书读书多好？他从小就聪明，要不是……或许他的本事能比向薇大。”
要不是什么？
裴母一听就听出来了，他们家条件不好，当年只供得起一个人读书，一开始是打算让儿子去读，结果儿子主动让给了裴雪兰。
现在倒好，钱花了不少，结果连高中都毕不了业。
要是让儿子去读，本事绝对比向薇大。
这么想着，裴母第一次对裴雪兰不喜，甚至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收养她，自然也不愿意她继续和儿子纠缠在一起。
两人聊着的时候，门外站着两人。
一人无声哭泣，一人担忧地望着她。
裴阳书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处无人地方，低声安抚着：“别哭，爸妈对你没恶意，只不过……”
“我知道。”裴雪兰哽咽着道：“我确实比不上向薇，爸妈会那么想不是他们的错。”
说着，她一把握住男人的手，满眼都是爱意：“如果最后我们没能在一起，阳书你一定要记住，曾经有一个女孩是真心实意的爱过你。”
裴阳书听得动情，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带着裴雪兰就往外走，边走还边道：“我们去找向薇，就是跪着求她，我都会让她将上大学的名额让给你，她都这么厉害了，她还有更好的未来，可你不同，你只有这次机会。”
裴雪兰听到前面的话，心里本还得意着，得意向薇就算再喜欢这个男人，也阻止不了男人的心是在自己身上。
可听到后面的话，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所以在裴阳书的心里，向薇就那么厉害？而她除了捡向薇的便宜就什么都算不上？
不止裴阳书，就连爸妈也是这种心思吧。
对比向薇，她就是又蠢又没出息？
这般想着，裴雪兰眼里多了些狠厉，那又如何？向薇再聪明，她喜欢的男人还不是喜欢自己？
两人一路走到机械厂。
或许是来瞧热闹的人太多，机械厂大门根本没人阻拦，只是让进去的人不能随意乱跑，直接去南边的厂房。
裴阳书两人来的时候，厂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挤挤攘攘根本插不进去。
裴阳书看了下四周，指着一块高处道：“我们去那里。”
两人朝着高处攀爬时，圈子内就传来阵阵惊呼声。
“动了吗？”
“动了动了！机器运行起来了！”
“是不是维修好了？向薇同志太厉害了吧，这就被她维修好了？”
裴阳书还在往上爬，裴雪兰听到周边人对向薇的夸赞心里有些不顺心，问着旁边的人：“不是说来了个大教授吗？机器修好不夸教授，干嘛夸向薇？”
“你才来吧？”被问到的那人一脸兴奋，“王教授没插手呢，虽然耗费的时间长，但几乎都是向薇同志一个人在动手，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裴雪兰抿着唇。
绝对不可能修好！诓谁呢，她不相信向薇真这么厉害。
侧过身子，正想让上了台阶的裴阳书拉她一把，却发现站在高处的裴阳书一动不动，双眼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裴阳书看到了什么？
他仿佛看到了在发光的向薇，此时向薇的样貌和以往没什么差别，达不到惊艳的程度，也不是一眼就能让人动心的样子。
甚至因为维修机器，身上和脸上都沾着灰和油渍，垂在身侧的麻花辫也都松散，根本不算好看。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她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扶在机器面板上，那肆意的笑容以及满眼欢喜的模样，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向薇的手一直搭在面板上，其他人以为她是扶着以防从长凳上摔下来，其实她是用手在感受着震动。
原先制砖机就能启动，只是启动的声响特别大，如果不是因为机器本身太过笨重，怕是会因为震动挪动。
而现在不同了。
声音还是有，但没到承受不了的程度。
向薇问着身边的人：“多久了？”
“四十五秒！”一旁的人垂头盯着手腕上的表，连眼睛都不敢眨。
向进紧张的不敢呼吸，之前机器运行到一分二十秒左右就会出现卡壳或停机的故障，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撑过去。
“五十五秒……一分钟了！破一分钟了！”看表的男人叫破了声，顾不上喉咙不舒服，双眼还是死死盯着腕表。
与此同时，周边围着的众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屏住呼吸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制砖机上。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运行下去！
“一分零七秒……一分十三秒……一分二十……”
而就在这时，机器震动了一下，发出异常的一声‘卡’……而这一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下。

第8章
‘咔、呲呲、咔轰轰轰……’
咔了两声，机器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在运行中。
可即使这样，场面还是很安静，除了机器的声响之外没人出声，一直到计时的人高喊着：“一分五十秒！五十一、五十二、五……”
一秒一秒数着，慢慢地，除了他的声音之外，越来越多的声音加进来和他一起大喊着。
“五十六、五十七……两分钟！”
计时人攥紧双拳，激动的大喊着：“两分钟！它撑过了两分钟！！同志们，向薇同志将机器修好了！”
“啊啊啊啊啊！”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让我们为向薇同志鼓掌！！”
一声接着一声，整个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面上都洋溢起发自内心的笑容，为向薇高兴着、自豪着。
而站在人群中间的向薇，只觉得心在强烈跳动着，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找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使命。
“静静，大伙都静一静。”严厂长走上前一步，他伸出两手向下压一压，“现在我们让向薇同志讲两句话。”
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前方这个才刚刚成年的小同志。
严厂长转身，用眼神鼓励着她。
向薇有些微愣，站在这么多人前讲话？
说实话，她还真不惧人多，以前在其他小世界的时候，她能站在高墙之上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
可这会儿。
不知道为何，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向薇清了清喉咙，略显紧张又特认真的道：“电机在自耦减压起动时……”
她慢慢讲解起来，越讲越流畅。
将故障原因，处理的过程都一一讲述出来。
而在场听着的人，有一部分人已经拿着纸笔边听边记，生怕错过一丁点，另外从没接触过这行的人也听的认真，其中有人好奇地问道：“你听得那么入神，听懂了吗？”
被问到的人答得很坦荡，“不懂，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希望。”
他们是不懂，听不懂向薇同志嘴里说出的词汇。
也不懂电机是怎么运行，更不懂她拿着工具是如何维修。
但是他们懂得，向薇同志在未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
在祖国最急需人才的时候，他们能亲眼见证一位栋梁成长。
或许，这有点夸张吧。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此时的小同志在未来一定会为祖国做出很大的贡献。
可是！他们是国家的儿女，只要是付出一点，哪怕是一丁点贡献都可以。
一人一点点，积少成多。
最后的数量定是无比的强大！
“……如此一来，机器就能正常的运行。”向薇讲解完之后，她转过身子与王泉林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王教授。”
没有王教授的首肯，她就算有这个能力，也很难有办法接触到这台机器。
王泉林伸出手，连忙将她扶起来。
虽然没直接说明到底谢什么，但他又哪里不知道？“谢什么谢，就算没有这次，你以后也能大放光彩。”
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王泉林肯定，他面前这位小同志就是一块发光的金子。
向薇对着他笑了笑。
或许以后确实会和王教授说的那样，但到时候也就没了现在这般感受了。
望着周边的人群。
向薇心里想着，此时眼前的一幕，她能记一辈子。
也许没法全部记下这群人的面貌，但是她能记住这些人的欢呼声，能记下他们为她奋力拍下的掌声。
章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带着期望地问道：“那机器是不是能用了？我们是不是能抬回去了？”
向薇没立马说话，而是先看了身边的王教授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开口：“可以，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没问题，不过……”
听到‘不过’两字，章成的心又提了上来，紧张道：“不过什么？”
向薇对他摇了摇头，“你的三台制砖机没问题，只是厂子里的器材配件有问题。”
说完，她转头对着严厂长道：“你可以让人检查下这批货。”
机械厂虽然生产民用产品，但也不是所有的配件都是厂内制造出来，其中核心部件的电机，就是从其他机械厂采购来。
一台有问题，或许是在生产的时候不过关，但连着几台出现同一样的问题，那就不得不怀疑这一批的零件都是残次品。
严经业其实也有过这类想法，这半年来不是没去过零配件的机械厂问过，但每次给回来的答复都是不可能。
他信这个说法，因为两家机械厂合作了几十年，几乎是从刚刚起步就一直合作到现在，不可能为了几台电机欺骗他。
王泉林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便道：“我还有些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好好，那就麻烦王教授。”严经业连连应着，连王教授都开口了，那向薇同志的话不就是真的了？
王泉林又对着向薇道：“你要有兴趣，可以跟我一道去看看。”
向薇当然有兴趣，连忙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向进看到，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那家机械厂可是在邻镇，过去得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他这个当爸的怎么放心闺女一下子跑那么远？只是看着她那么耀眼的样子，硬生生憋住没说。
过了一会儿，现场的人群散开。
王泉林跟向薇约好时间后，就和严厂长去了附近的招待所休息。
“你是先跟你妈回去？还是等我收拾好了一起？”向进没法立马走，一台机器维修好，但还得再收拾下现场。
向薇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吧。”
向进听着女儿愿意跟着自己，脸上是笑开了花，对着媳妇道：“那你先回去，再加个好菜，等我回去喝上一杯。”
李秋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周边的人越来越少，在收拾了一会儿后，向进指着一旁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卡就能下班。”
向薇点着头。
找个地方坐下等着，手里拿着捡来的碎片，左右折一折，折成了一个五角星。
“向薇。”两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对着她低声叫唤一声。
向薇抬头，看到裴家两姐弟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裴雪兰给她的肉包子。
皮薄馅多，味道是真好。
不等两姐弟开口，她直接问道：“先前的肉包子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裴家两姐弟被问得一愣。
裴雪兰先反应过来，一把抓着向薇的手，略显亲密地道：“你要喜欢，我明天继续给你带。”
向薇挑眉，看来是吃不到了。
裴阳书看着她，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想质问她为什么没填雪兰的名字，可经过刚刚的事，心里多少有些动容，狠厉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甚至，因为看向薇太过专注，连雪兰给他使眼色都没看到。
裴雪兰暗骂一声，又不得不装作高兴地夸奖：“你刚刚好厉害啊，要是我也能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说着，高兴的语调变成哽咽，“薇薇你就帮帮我吧，你错过今年还能有明年，只要你愿意帮帮我，或许就能改变我的一生，我也想像你一样耀眼。”
心里嫉妒着，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很想成为刚刚的向薇。
明明就是一个很渺小的人，却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去感染身边人。
裴雪兰想着，如果她能顶替向薇去大学，她一定好好学习，一定做得比向薇好。
而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
“向……薇薇，我们了解过，只要雪兰顶替了你的名额还是能照样上大学，等明年你可以以她的身份参加高考，肯定不会有差错。”裴阳书开口，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他其实没有把握后续会不会出错，只是想着万一能行呢？
至于会不会出现问题毁掉向薇，这根本不是他在意的点，他只在意说服她后雪兰不会这么难过。
在裴雪兰让他再接再厉的眼神示意下，裴阳书跟着道：“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帮我们一次。”
向薇抬眸，“你谁啊？”
“什、什么？”裴阳书一愣，仿佛自己没听清。
向薇对着他扬起了很疏离的笑意，“我认识你吗？”
当然认识，原身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裴阳书，在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正是这份喜欢才会让裴家的人得寸进尺，才会让他们以为不管提出什么事原身都会答应。
原身也确实会答应。
可她不是原身。
原身喜欢裴阳书，愿意为了他付出所有。
可她不愿意，甚至不想给他们一点好颜色。
向薇看过去的眼神很清明，不带任何情绪，再一次道：“我不认识你吧。”
“向薇你胡说什么呢？”裴雪兰实在不懂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心中很不安：“他是阳书啊，你不是最喜欢他的吗？你和他还在谈对象。”
向薇侧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是吗？谁知道呢？”
是啊，谁知道呢？
这两姐弟会接触原身就是为了利用，身为同班同学的裴雪兰才会在私底下让裴阳书和原身接触，就算最后他们两人谈对象，也是在私底下悄悄谈，除了裴家人之外，就是连原身的父母都不知道。
所以说。
原身和裴阳书的关系，没人知道。
既然没人知道，那她不承认不就是了？
她没那个功夫将时间浪费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不值得，同样的也不配。
向薇站起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对着他们：“我和你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是不熟的那类，所以我凭什么牺牲自己去拯救你的未来？”
或许是太过怔愕，让他们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待在原地没动弹。
向薇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离开，而她的手指之间还拿着先前用碎片折出来的五角星。
……
邻镇的机械厂早早就收到消息，为了表示慎重，还专门派了汽车来接人。
前往的人中，除了王教授一伙儿之外，就只有领路的严厂长和向薇。
向薇对这次出门挺兴奋的，而她兴奋的表现是没在车上看书，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来，你看看这本书。”王泉林将一本崭新的书籍递过去。
向薇拿过来一看，脸上就浮现出惊喜。
是她早就惦记上的《机械原理及机械另件专号》。
王泉林道：“这本书今年才印制，里面的知识没那么复杂，可以说挺基础，不过正好适合你，你接触这行的时间太短，基础知识得补补。”
“好！”向薇并不觉得这话扎心，而是十分实在。
她现在确实很缺基础知识。
这时，旁边一个老人笑着道：“王老，你要是这么喜欢向薇小同志，干嘛不直接收下当学生呢？”
王泉林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不急，咱们这行虽然归于机械，但是归类不同，向薇你可以多了解了解，再决定专攻哪一项。”
向薇好奇道：“王教授您专攻哪一项？”
王泉林没说话，而是从旁边的公文袋中拿出一页报纸，递过去道：“你看看。”
向薇拿过报纸一看，对于报纸上黑白照片里的东西极为惊讶。
她想过蛮多，但是没想到王教授专攻的会是这类，“这是……高射炮？”

第9章
向薇拿过来的报纸上，大概简单的介绍了这种武器。
一种用于防空的武器，主要是攻击飞机、飞行器等空中目标，这种武器在战场上必不可少，哪怕操作困难、故障率极高，却也是重要武器之一。
“没错，这款是55年仿制苏式的37毫米高射机关炮。”因为热爱，王泉林说起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时，眼里如同看到珍宝的眼色是显而易见，甚至连话都多了起来，“到现在十年光景，你可别小看这十年的时间，十年里咱们国人经过努力，曾三次改造这台武器，从单管到双管；从37毫米到现在的57、59毫米；而且它们都配备有炮瞄雷达和射击指挥仪器……”
一个人说着，一个人听着。
向薇不懂武器，但随着王教授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多了些激动。
两根手指微微摩挲，有些心痒难耐，比起亲自动手创造，她现在更希望亲眼看看这台武器，想上手去触碰一下。
王泉林还在继续，说着说着他突然叹了一声气：“你知道武器对于我国战士意味着什么吗？”
向薇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知道。
穿越五个小世界，最开始的两个小世界被她用来快速了解‘游戏’的规则，或许是主脑看出她的小心思，后面的小世界都是古代背景。
其中就有两个战乱时期。
她热爱读书，忠于学习，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曾经也是站在战场之中，面对着残忍血腥的厮杀。
武器，不管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在某个时候，代表着就是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国家的希望。
王泉林突然苦笑一声，“瞧瞧，我说这些干嘛，你现在只要理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就好。”
也是他太着急，向薇同志还年轻，一下子承担太多压力，有可能会快速的进步，但也有可能会压垮一个人。
难得的好苗子，王泉林可不希望毁在自己手上。
严经业也是看出王教授的心思，便想了个话题插进来，“王教授，这么说起来咱们还是有些渊源，咱们机械厂在最开始的时候可是修炮厂。”
“我当然知道。”王泉林带着笑道：“就算你们昨天不来找我，我迟早也会来你们厂里看看，最开始的时候艰苦，也多亏了你们坚持下来。”
严经业被说得鼻尖有些发酸。
当年是真的艰苦，厂房是在废墟上改建，工人们除了有些简单的工具之外，其他什么都没。
现在回想起来，是真的不容易啊。
不过，也好在坚持下来。
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位老人交谈起来，时不时还有其他人插话，说得都是一些往年旧事。
向薇没说话，她坐在位置上静静地听着。
同时也在想，未来她该朝哪方面发展。
无需置疑，她对什么都感兴趣，但也知道不能贪多，也不需要贪多。
有‘宿主’的身份，她完全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这个世界专攻一项，下个世界能去了解其他。
那现在，她该专攻什么呢？
向薇对机械感兴趣。
她没跟人说过，昨天动手将制砖机拆卸的过程，自己是热爱的。
但是该专攻哪一项，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到了机械厂，厂长早早站在大门口等着。
王泉林不是一个爱寒暄的人，直接让人带路去厂房，看看电机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电机相当于机器的心脏，从这点来讲就足够证明它的重要性，同样的也是最繁琐的一个点。
向薇对这个还真不太熟悉，但她足够专注。
在王教授检测维修的时候，她看得认真也听得认真。
只可惜，时间太短。
在外圈，严经业对着老朋友低声感叹：“不愧是大学教授啊，这才多久就把我们连发现都没发现的故障解决了。”
厂长何尝不是惊叹着，同时有些羞愧。
自己厂子里出现了残次品，人家找上门还不承认不说，要不是有王教授来，他们还不知道要连累多少家合作厂房，“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做什么？”
严经业视线落在向薇身上，她一直待在王教授身边，看得很认真、听得很认真，他想着愿意去听去学的人绝对不止向薇一个人，还有很多想听想学的人却没有机会，“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组织一部分人去学习？”
去哪里学习？对方会愿意接纳他们这种没受过正统教育的半路子吗？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们想学，愿意去努力，总能找到学习的机会，找到愿意接纳他们的人。
王泉林没有想到，他这次的到来会直接影响到两个厂子，甚至是改变了百人、千人的未来。
而此时的他，带着不舍地道：“我这次出远门，主要是遇到了瓶颈一直没法解决，想着出来散散心放松放松，也好在遇到了你，让我有了些想法，所以已经订好晚上回去的火车。”
“您这就要回去了？”
王泉林点着头，“我会给你留一个电话，不管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拨打号码联系我，我也希望未来的一天能邀请你去我的实验室看一看。”
实验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自然是进了他们这行，在这个领域做出不少贡献的人。
可以说，王泉林对向薇的期许真的很大很大。
回去的路上，王教授并没有再和他们同行，而是朝着城里的方向而去。
向薇兜里装着写上电话的纸条，跟着严厂长回了小镇。
就在快到地方时，严经业突然问道：“小向同志，在收到通知书之前，你应该没什么要忙得事吧？”
向薇摇头，“没有。”
无非就是去城里的图书馆待待，城里的图书馆书籍不少，就是太远了点，也不知道能不能租借回家看。
“这段时间要是没事，有没有兴趣来厂里上班？”严经业问道。
向薇有些惊讶，“去厂里上班？”
“也不算上班吧，你不是对这行感兴趣吗？正好可以过来适应适应。”严经业说着，“我听向进同志说你很爱看书，咱们厂里也有一些专业相关的书籍，虽然没有城里的丰富，但好歹方便一些。”
向薇听得有些心动。
严经业没催着要回复，“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和家里人也商量下，要是有兴趣明天和向进同志一起来厂里就是。”
说完，正好到了筒子楼下，向薇跟严厂长告别就下了车。
李秋今天专门调了班，从女儿出门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不过等人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昨天维修机器的事实在是太热闹了，热闹到时不时就有人找她聊天，大部分都好奇她是怎么养孩子的。
怎么能养得那么聪明、那么好。
听着外人嘴里的夸奖，李秋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直到看见女儿从车里下来，她笑意更深了一些，这才发现脸有些酸疼，笑得时间太长了……
向薇看着妈妈脸上不住抽动，担心地道：“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今天高兴，笑得太多了。”李秋随意说了几句，又跟着道：“累了没有？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你再去睡一觉？”
向薇摇着头，“来之前已经在厂子里吃了一餐，就是有点热，我去冲个澡。”
“好好，我给你烧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什么来？烧水又不是麻烦事，咱们母女还用推来推去？”
两母女争着抢着，冲完澡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向进下班回来时，就看到女儿坐在小板凳上，媳妇坐在她背后替女儿绞干头发。
向薇头发很长，大概及腰的长度，又厚又长扎着两个麻花辫特别好看。
不过也挺麻烦的，洗个澡还得打理半天，尤其是冬天，大冷天得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
“你说我把头发剪短好不好？”向薇问着。
李秋听得有些不舍得，“你头发又直又黑，剪掉多可惜啊。”
向薇道：“可我要是去机械厂，长头发有些碍事，还容易出事故。”
走上前的向进听到，连连点头：“没错，要是一不小心头发绞进去，怕是连头皮都得扯下来，还是剪掉的好。”
李秋白了他一眼，“咱闺女又不去机械厂。”
“对哦。”向进伸手一拍脑袋，“薇薇不用上班，还是别剪了。”
向薇抓了一把垂在胸前的头发，她道：“严厂长说在通知书来之前，我可以去厂里上班，还是剪掉吧。”
“那还是剪掉，上班不剪头发很危……什么？！”向进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上班？”
向薇点着头，将刚刚厂长跟她说的事说了出来，并道：“我想去试试，这行我接触的时间太少，我想去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想在这个领域发展。”
向进觉得这是件好事，“行啊，你要是喜欢那就去，说不准厂长还会把你放到我那个厂房，到时候咱们爷俩一起干活。”
对比向进的高兴，李秋有些不乐意，“难得有这个空挡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真等上了大学，你想休息都没得时间。”
向薇笑了笑，“合理安排时间也能休息的好，我还是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要是真的累，我找厂长说一声让薇薇回来就是。”向进挺支持的。
李秋瞪着他们两父女，“行吧，就你们两父女一条心，到时候可别在我面前抱怨说累。”
嘴硬说着，没过几分钟又开始操心起来，“要是想剪就把头发剪掉吧，还得再买一套结实的衣服，机械厂的活脏，得做些其他准备。”
“妈，不用这么麻烦。”向薇说着。
“怎么不用？还得给你配几套衣服，以后去了大学，可不能比别人穿得差。”李秋说着，突然发现确实有好多东西都得置办起来，“你也别操心这个，我和你爸都是拿工资的工人，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
可其实呢。
到了晚上房门一关，李秋就弯身从床底掏东西。
向进不解的问道：“你干嘛呢？”
李秋低声，“你小点声，别吵醒薇薇。”
说着，她从床底掏出用了两把锁的小木盒，拿着钥匙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钱，比如说票，还有买下这套房子的收据。
李秋一边数着钱，一边小声道：“早知道去年咱们就不买这套房子了。”
向进没懂，“当时不是你说，厂里分配的房子价钱低，就算借钱也得买下来吗？”
李秋被噎了下，没好气地道：“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国家政策好，大学生不用学费还能领一点补贴。
可薇薇一个人离开他们去外省读书，怎么能不带点钱防身？
而且城市里的人穿得好用得好，薇薇要是跟不上会不会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
不该省得不能省，再说他们就这么一个闺女，也不想她独自在外的时候受苦。
细算下来，花钱的地方真不少。
向进也是想到了这些，他沉默了许久，抹了把脸道：“要是真不够，大、大不了我回去要债。”
他们两口子都是肯干的人，工作二十多年，就算供着薇薇读书，也不可能只存下这些钱。
只不过，前些年没看清家里人的真面目，以‘借’的名义从他们手里拿去不少。
李秋嗤了一声，“哪里要得回来？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爸妈前天又来了，借着你侄儿要去学艺找我们开口要钱。”
“别管他们。”向进闷声。
李秋带着气，“我倒是不想管，可你也知道他们的性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又闹上门来，给咱们添堵也就罢了，万一又伤着薇薇怎么办？”
向进想起有一次争吵，把薇薇撞到沟里的事就觉得后怕，“这样，等哪天我回一趟大队，爸妈老糊涂，但族里也有不糊涂的老人，能制得住他们。”
李秋还能怎么办？
什么法子都没，也只能就这样了。
两人又小声的聊上几句，各自躺下睡觉。
等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饭就朝着机械厂而去，向进本想着把薇薇带去他那边的厂房，结果才到了厂门口，就看到厂长身边的秘书等着。
“小向同志这边。”秘书挥着手，一脸笑呵呵地道：“厂长就知道你今天会来，专门让我在这里候着你，那咱们就过去吧？”
不等向薇回答，向进就开口：“薇薇去哪个厂房？”
很显然，不管是哪个厂房都不可能是他那边了。
秘书没说，而是道：“去了就知道。”
向薇和爸爸挥别后，就跟着秘书朝某个方向而去。
一直到一间看着不是太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的老房子面前，秘书走上前，在门板上敲了几下，才有人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很消瘦的老头，他先是眯眼打量了面前的女生，随后才冷哼哼的道：“就她？”
秘书笑道：“牛师傅，您可别小瞧了向薇同志，她可是……”
“别唠叨了。”牛师傅直接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挥手，“进来吧，先说好了，你要是没本事，咱们修炮房可不会留人。”
向薇一愣：“修炮房？”

第10章
正如严厂长和王教授说过的，机械厂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修炮厂。
说是厂子，其实就是十来个人在废墟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厂房，在没有任何拆卸装备下，仅靠着双手中的简易工具修理送来的武器。
随着这些年过去，渐渐已经没了武器送来，而修炮厂也正式命名为红星机械厂，主要经营其他业务。
不过，原先的修炮的厂房别没有被弃用，一直到现在还在使用当中。
只是很少人知道，厂房内到底在做什么。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这边的厂房都是大门紧闭，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根本不放人进去。
向薇听到‘修炮房’三个字的时候真的很惊讶。
她之前能猜到严厂长让她来上班的意思，无非就是想着给她更多接触这个行当的机会。
也许会让她在厂房接触生产的机器，也许会让她做类似的文职，顺便能借读厂里的书籍。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严厂长会把她送到修炮房！
这个在她看到37高射炮时就特别感兴趣的东西，本以为在上大学之前是无法接触到，甚至更长时间都没法碰触到的武器。
不用人催，向薇迈开的步子大了许多，迫不及待的往门口走去。
秘书还想着跟着一起，却被牛师傅拦了下，“干嘛呢，没事别往我们这里乱跑。”
秘书讪笑道：“牛师傅，厂长让我安顿好向薇同志。”
牛师傅瞪着他，“我不比你安顿的好？行了，赶紧走吧。”
秘书看着被关上的门有点慌，厂里的老员工都知道，这些老师傅的脾气都有些古怪，没少人被他们骂，也不知道向薇同志受不受得了。
不过再担忧，看着被关上的大门，他也无可奈何。
而向薇呢，她被震撼到了。
厂房里面有些暗，但不至于看不清，正是因为看清所以她惊得大张着嘴。
“怕不怕？”牛师傅一边问着一边将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枪械可没你想象中的安全，划伤、炸膛等一系列的枪械事故可不是玩笑，轻者受伤毁容，重则性命堪忧，怕吗？”
连着问了两次怕不怕，仿佛对方只要点头，他就要赶人了。
不怪牛师傅这么不近人情，主要是这些年来偶尔修炮房会来新人，胆子小的根本不敢进来，胆子大的做起事来也是小心翼翼，毕竟这些都是可以杀人的枪械，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
而向薇呢？
不好意思，此时的她满眼都是面前的东西，真的没注意到身边人说的什么。
修炮房的枪械不多，而且大多都是被拆卸摊开，几乎没几个是完整品，向薇心里有了一个疑惑，问道：“现在还有武器送来修理吗？”
牛师傅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笑。
哟呵，这位小同志是真不怕啊，不但不怕，还看出了关键的地方，“早就没了，之所以会在这里建个修炮厂也是因为近，现在国内还算安宁，早就没有武器送来修理了。”
向薇不解，“那为什么机械厂还有修炮房？”
牛师傅没给她解释，而是道：“想知道？想知道还得看你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要是不能，解释那么多还不是浪费我的口水。”
向薇并没有因为牛师傅质疑的口吻生气，很认真的问道：“那我该做些什么？”
牛师傅指着周边的一张桌子，“想入这行那得先了解了再说，就从这里开始吧。”
向薇跟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张桌子上放了不少零碎的配件，不过怎么看都和武器没关系。
牛师傅道：“什么时候搞懂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才有资格留下来。”
向薇没废话，也不嫌桌面上的一层灰，直接动手拿起来看。
都是一些有年代的缺角，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牛师傅既然让她弄懂，那和武器应该有些联系。
向薇没有因为没看懂而着急，而是耐着性子将这些残缺的配件一一记在脑海里，大概记住之后，又将她觉得能配套的配件分出来，分成了六个小堆。
向薇做事的时候向来都很专注，她不是没看到周边有人在盯着她，只不过毫不在意。
在不远处，几个老头老太聚在一块，纷纷小声道：“瞧着还不错，比原先那几个小子强。”
牛师傅挺着胸脯，“我瞧中的人哪会差？我看到这小同志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干这行的料。”
也是巧，昨天他有事提前离开修炮房，正好看到南边厂房发生的事。
和外行人看热闹不同，他只看到向薇的眼神，就有一种想将人拉进修炮房的心思。
晚上还专门跑去找厂长，想着将人弄进来。
只是厂长以向薇要上大学为理由拒绝，却没想到还是送来了。
牛师傅轻声道：“到她大学报道那天，也就一个多月的功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咱们在这里十几年，也不过才取得了两样小成果，现在才半年的功夫，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这位小同志了？”
牛师傅没出声。
如果换个人跟他这么说，他一定嗤鼻。
可这位小同志不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唉，你看看她准备干嘛了？”一老太见向薇动了，立马好奇。
所有老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眼睁睁看着向薇离开了桌边，朝着另外一侧走去。
这是放弃了？
不！不是！
牛师傅一张老脸上浮现出笑，“小向同志的眼睛够尖啊。”
那个方向虽然没放零碎的配件，但有堆放厚厚一堆的书籍纸张，一些专业方面的书籍以及他们常年以来的笔记。
向薇其实老早就盯上这堆书了。
当随意挑选一本打开看时，她就知道这地方来得真对。
书籍不常见，外面的图书馆或者书店肯定能买到。
可书籍页面上还写得有讲解和心得，在外面绝对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向薇从开始就没打算立马下手，连王教授都说她基本功不扎实，一下子跳跃太高准得摔跟头。
所以现在，就看书吧。
找了个地方坐着，向薇就开始看起书来。
这一看就看了整整三天，每天早上来一直到晚上下班回，除了吃饭方便之外，几乎都将时间花费在书本上。
向薇看书的速度很快，快到三天的功夫就将堆在这里的书籍看了一半有多。
而她在看的时候，没人打扰她。
修炮房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全当没这个人。
本以为这样互不打扰的日子会接着下去，没想到就在第四天早上，他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向薇。
牛师傅看着短发的女生，“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向薇摸了摸散落在耳边的发丝，“今天得做一些实验，长头发不是太方便。”
“实验？今天不打算看书了？”
向薇摇了摇头，“看还是得看，只是有些内容需要通过实践来认证，两者结合在一起的效果会更好。”
牛师傅难得有兴趣，“那你打算做些什么？”
向薇把袖套带上，她道：“就从这堆零配件开始吧。”
向薇口里的配件就是在最开始被她分出的六小堆，如果先前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上的配件，那现在大概能猜测出来。
修炮房，从名字上来看，就是和‘炮’有关。
而炮一般都是两个组成。
炮身和炮架。
炮身先不说，炮架由摇架、上架、高低机等等结合组成，算得上挺复杂的工序。
面前这对零碎的东西就是从炮架上拆卸下来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不是她最先开始分出的六小堆，而是三个炮架。
其中一个，就是她先前从王教授那里知道的37毫米高射炮的炮架，不过看着配件的陈旧感，应该不是王教授嘴里改善过的37高射炮，而是55年仿制苏式的那款37高射机关炮。
前天她在一本书籍里看到这款高射炮的大概介绍。
全重1325千克，其炮架占据全重的不少，不光是这款高射炮，就连其他的武器，炮架的重量和体积都不小，向薇最开始没估算到这点，才将这堆零碎的配件分成了六份。
可其实不过三份。
向薇转了转手腕，又踮起脚尖扭了扭脚脖子。
牛师傅看着她，眯眼道：“你这是要干嘛呢？”
向薇眼睛发亮，带着些迫不及待道：“我要把它装回来！”

第11章
装起来？
一些破旧的配件，这里少点那里缺点，就算能装起来也根本不能用了，干嘛要把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
向薇会不知道这点吗？
她当然知道，这些配件是她亲自上过手的，自然知道就算再装起来，也没法用在实战上。
可她需要实践。
修炮房不是没摆放一台完整的高射炮，但她就算想上手，人家也不会真让她把一台完好的武器拆卸又安装上。
除非，她有那个能耐。
向薇很有自知之明，她现在没有让旁人信服的能耐，哪怕心里有了底，也无法保证她在拆装的过程中一定万无一失。
所以，还是拿破旧的配件来试试手吧。
这些话，向薇没跟修炮房的其他人说，其他人也没主动问，只是在她缺少什么配件工具的时候，都会有人直接送过来。
有一种，你想做就做他们不会管，但其实都在暗中的支持中。
组装的第一天不难，高射炮的炮架都有一个底盘，底盘无非就是架着四轮，这个很好找，配件也很好组装。
唯一有一点困难的，就是重。
向薇得亲自上手，没一会儿整个人就是灰头土脸。
等到了下班的时候，四轮底盘被弄了出来，她自个成了灰娃娃不说，浑身都带着酸痛。
一回到家，李秋看着变了个样的女儿，还当她在泥潭里打过滚，“怎么成这样了？你不会是摔到哪了吧？”
向薇摇头，走到板凳上坐下，有气无力的道：“没摔，就是有点累。”
李秋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女儿头上有些白色的丝网，她伸出手捻起一看，大惊道：“你在厂里到底做什么呢？怎么连蜘蛛网都有，还有你这身衣服脏的不能看，要是穿了新衣去，不得立马成旧衣了？”
说着说着，李秋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几天给薇薇买了新衣，本想着让她穿着去上班，结果这孩子直接从柜里拿了件旧衣，这么说起来，薇薇一早就预料到会弄成现在这样吧，“算了，妈也不问你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要真的坚持不住就说，咱们就不去了。”
向薇笑着，“妈您就放心吧，身体上确实累了一些，但我心里高兴着呢。”
李秋哪里看不出。
这几天，薇薇还是和以往一样，回来了就帮着做做家务，没事的时候就拿着书本看着，可即使面上带着些疲倦，精神头还是很好的。
“那我给你烧点水，你收拾下就赶紧吃饭，我和你爸这段时间会忙一些，晚点才能回来，你就别等我们吃饭了。”李秋麻利的烧好水，叮嘱着：“烧开了就拿去洗，衣服和碗筷就先放着，等妈回来了再收拾。”
向薇慢一拍的反应过来，“您和爸爸这几天好像很忙？”
“厂子里来了活，谁不忙？”李秋敷衍的解释，又叮嘱了几声才出了门。
向薇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不过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水烧开清洗下自己，吃了饭后又将碗筷和衣服洗了。
等忙完之后，浑身清爽着坐在门前，偶尔有一股凉风吹来，还挺惬意。
这么惬意的时光，自然得学习为伴了。
向薇拿着笔在纸上画图，有些零碎的配件都缺了一部分，她还得选用其它东西填补起来，在填补之前得有一个尺寸图。
向薇比比画画，再加上白天在机械厂做好的数据，一直到深夜才出了一张大概的尺寸图。
正当她收笔的时候，才发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向薇望着门外黑暗的道路。
都这个时间点了，爸妈还没回来？
正想着要不要去厂子里找人时，就看到前方有些亮光。
两人彼此握着对方，就着微亮的煤油灯往家的方向走。
向薇走上前接人，“你们怎么才回来呢？”
“厂子里忙，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向进回答后又问道，“一个人在家怕不怕？要是实在怕就让你妈回来陪你。”
向薇摇头，“我不怕。”
她以前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都住过，现在住在筒子楼，左右上面都住得有人，而且房子一点都不隔音，真出了事稍微大点声就能喊到人。
“那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呢。”李秋催促着。
也不管向薇是不是要问什么，推着她进屋让她早点睡。
向薇有些无奈，知道她就算问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只能收拾下睡觉。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家里又没了人，桌面上放着钱、票和一张纸条，让她去食堂买早饭吃。
向薇刷牙洗脸后，挎着个小包出门。
刚走了没多久，就被一人从后面追了上来，“薇薇，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我刚还没认出你来呢。”
来人是原身的好朋友，也是在考试前将准考证塞到她怀里的卫舒。
卫舒伸手拨弄了下她的头发，“怎么剪这么短？你不是很喜欢长头发吗？”
向薇晃了晃头，“还好吧。”
“也确实挺好，瞧着特精神。”卫舒说着，“对了，我听说你去了机械厂上班？那你以后不上大学了吗？”
“上，去机械厂只是暂时。”
卫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又犯糊涂。”
两人边走边聊，就在向薇快要进厂门时，卫舒突然拉住了她。
向薇早就看出她有话要说，指了指旁边没人的拐角处，她道：“反正还有点早，要不我们去那边聊聊？”
卫舒抿着唇，跟着走了过去。
等到了拐角处，卫舒一开始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绞着手指头道：“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上班？以高中文凭我也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单位……”
说着，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瞧我，之前还劝你，现在轮到我自己退缩了。”
向薇问她：“能说说为什么要退缩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走进大学。”
卫舒脸上带着黯然的神色，“可我不想拖累妈妈，你知道的，我们出去上大学的花费太大太大了，这些年我妈为了供我读书，已经累到腰杆都挺不直，等大学毕业就是三四年后，我根本不敢去想她能不能撑住……”
向薇突然有些晃神。
听了卫舒的话，她明白爸妈这几天的不对劲。
应该也是为了钱的事在发愁吧，所以才会突然忙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家庭，我妈和继父是重组的夫妻，继父也有儿女，不可能把钱花在我一个人身上，大学虽然有补贴，但几乎就只够我一人花费，上大学这几年我根本无法帮衬家里，我妈倒是直接说了没事，但我就是舍不得她那么累。”卫舒很茫然。
她想上大学，这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本就不是十分聪明的她花费了很多很多的努力，才让自己有资格迈入大学的门。
可是……
她做不到看着自己的母亲累得腰杆都弯了。
也做不到忽略因为她的关系，继父那边的亲戚对母亲的挖苦。
卫舒这段时间就一直在想，要不要不往上读了？
拿着高中文凭她能进城里的厂子当工人，每个月都能拿工资孝顺妈妈，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也能让妈妈少听点风言风语。
“你多大了？”
卫舒一时愣然，没听清好友的问话，“什么？”
向薇再一次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卫舒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带着疑惑的回答：“十九岁。”
“既然是成年人了，去了大学你完全可以根据空出来的时间找到能拿钱的临时工。”向薇对她说着，“当然，那样会很累，累到或许你都无法挺直腰杆，但最少你心里不用背负任何的压力。”
要么身累、要么心累。
无非就是二选一罢了。
向薇愿意选择前者，年轻人嘛，该吃苦时就得吃苦。
她不知道这番话能不能说服卫舒，但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向薇在这天之后，并没有再问爸妈怎么这么忙碌，而是尽可能将家里的事物忙完，每天也开始了早出晚归。
早早的赶到修炮房，天色渐暗才回到家。
累了些，但是成效很喜人。
向薇望着整整齐齐摆放在地面的配件，每一样都做好了标记，只等着组建起来就好。
牛师傅这时走了过来，扫上几眼后没夸没贬，而是对她道：“你过来。”
厂房就这么大，向薇也来了不少天，但几乎就待在这个小圈子里活动，几乎没往其他地方走过。
两人走到一角，面前是一个用油布挂着的物件。
牛师傅对着她道：“你掀开试试。”
向薇二话不说立马上前，就在快要上手的时候，牛师傅又担心她毛手毛脚，赶紧叮嘱道：“小心些。”
向薇点着头，带着小心将油布掀开。
在看到里面东西的真面目时，向薇眼眸立马发亮。
果然，55式37毫米高射炮！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后，向薇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她查到的资料里面，有个对这款高射炮的大概讲解，和她现在所看的有些不同。
“看出来了吧？”牛师傅双手背在身后，乐呵呵的道：“这可是咱们自己用废件组装起来的。”
向薇有些惊讶。
所以这是和她组装炮架一样，用废件组装成一套完整的高射炮？
“不是呢。”牛师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微微抬着下巴，开口道：“真要说起来，这其实就是一个模型，如果将它和真正的高射炮放在一起，你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从战场拖来的枪械和这种架子货不同，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没法亲口说出那种感觉，唯有亲眼看到才知道。
牛师傅道：“外人不知道，红星机械厂还有个修炮房，就算知道的也仅仅以为这里是个修炮房，却不知道在几年前咱们就有了些转变。”
说着的时候，他从一旁郑重的抽出一套册子，里面夹着的都是珍藏好久的报纸，被小心翼翼的剪下然后夹在册子里。
“看看，这就是我们这些年的成果。”牛师傅带着一丝细微的自豪，“这是58年8月制造出来的7.62毫米半自动步枪，这是62年3月改造的□□，这是63年6月研制出……”
一样接着一样，牛师傅口中说出的这些，全是他们最辉煌的时刻。
是能一辈子铭记的时光。
等说完之后，牛师傅又叹息道：“可惜我们年纪都大了，不管是精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没法再用最好的状态完成它们，以后的国家也只能靠你们这辈年轻人来强大了。”
说着的时候，他将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
向薇伸出双手去接，上面被剪下的报纸没几张，但是她看得特别仔细，一字一句认真的看着。
……
“教授！有成果了。”一个穿着工衣的男人匆匆赶来，他一脸欢喜的道：“最大射高从10200米达到了11100米，射速到了150发/分！！”
王泉林猛地站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几日功夫，就有了这么大的成果。
“老王啊，你的思路是正确的！按着这个思路往下，或许能大大提高高射炮的参数。”一旁的人激动的一把抱住了王泉林，“你这趟出门散心散得好啊，咱们困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找到正确的思路了。”
旁人激动，王泉林怎么可能不激动？
他因为被堵在死胡同差点没把自己逼疯，要不是家里人强硬让他出门走走，他怕是到现在都还困在里面。
“你最开始提起，我还觉得有些冒险。”另外一位老教授感叹着，“好在你说服了我，泉林啊，你这次真的是立了大功，这要是再往下研究下去，我们一定会取得很大的成果。”
王泉林收复有些激动的心情，“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小向同志吧？如果不是她给了我思路和灵感，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周边的人听得好奇。
“是哪位小同志？”
“如果她有能耐，要不要将她特招进来？”
“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小向同志。”
王泉林带着笃定，“迟早会见面的。”
他对这点很坚定，只是遗憾这么高兴的时候不能立马和小向同志分享，而且他都将号码留给了小向同志，这么多天过去也不见她打电话过来。
算了，小向同志不联系他，他就主动联系小向同志吧，这么高兴的事，不能面对面分享下，也得电话通知一声。

第12章
在做好后续工作后，王泉林就给红星机械厂打了个电话，只是一时之间没找到向薇人，只能让人通知她一声尽快的回个电话。
等项目进行时，他肯定是特别的繁琐，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接电话了。
向薇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她也在计划着项目。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咱们几个老家伙没大学教授、专业人员来得有本事，与其说是科研不如说自己瞎折腾，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试试。”
试什么？
试试改善这款高射炮。
向薇当然不会嫌弃几位老人家，他们挂在身上的身份确实不是教授，也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但不可否认的，他们在更艰难的环境下还能出这么多的科研成果，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厉害。
对于几位老人家的邀请，向薇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王教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听牛师傅等人说着现在正研究的项目。
“想必你应该知道，因为国人的努力，在37毫米高射炮的基础上已经大大提高了它的参数，不管是射程还是初速，甚至……”牛师傅说到高射炮根本就不嫌累，哪怕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向薇会知道，但难得开口跟人说，他自然得说过瘾。
连着说了十来分钟，牛师傅才将重点说了出来，“我们现在主攻一个项目，那就是提高射击能力，初代37高射炮的射击能力为320-360发/分，最大射程为8500米，而改造后最新代高射炮是双管的59毫米……不过这些不重要，我们主要想做的是在初代37高射炮上做改进。”
说着，旁边老人将一些稿纸递给向薇，“这是高炮电击发装置线图，我听说你跟着王教授专门了解过一些电机的运用，要不要先尝试接触下？”
比起原先，向薇早已经不是懵懵懂懂的阶段，她接过稿子看了一会儿，心中就有了方向，“我会先选择朝电磁场分析及电磁铁的受力做出分析……”
周边人没有打断向薇的话，在听得同时心里也琢磨了下，直到向薇停下他们才纷纷点头，“不错，这是个可以研究的方向。”
同时，他们也纷纷说出自己心中的理念，打算一起商讨下。
学术理论争论起来，那气氛可是非常的‘火爆’。
向薇第一次接触，她看着这几位爷爷奶奶辈分的老人家争得是面红耳赤，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还会直接摔东西瞪眼。
一开始的时候，向薇还当他们会打起来。
不过争归争，到底还是没动手。
只是场面太过闹腾，完全没听到紧锁的大门被人拍响，也就错过了王泉林来的电话。
向薇等要下班的时候才知道，去了传达室给王教授回了一个电话。
刚刚接起，王泉林就告诉她，“有个好消息，可惜的是现在没法告诉你，真希望未来的一天咱们能共事。”
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那现在向薇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一声：“会有机会的。”
王泉林惊喜的道：“真的吗？那我就开始期待了。”
两人跟着又说了一些事，等知道向薇和几个老员工在做什么研究时，他便道：“这样，我看看有没有同事往你那边去，让他给你带一些书，应该是你们现在需要的。”
“谢谢王教授！”向薇赶紧应下，她看书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这些日子已经快要将修炮房里的书籍都看完，正发愁要去哪里弄来书籍。
以王教授的地位，他能托人带来的书籍自然是这里很少有的。
她不担心领了王教授的情，反正以后他们肯定有机会共事，到时候再还上人情就是。
所以她已经决定了。
这辈子专攻的方向。
是她很感兴趣、很想接触、很想和所有人一起强大这个领域。
挂断电话，向薇才回家，就开始收拾东西，等向进两口子回来，看到用麻布包起的小包袱，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向薇将一些常用的日用品塞进去，“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所以打算就住在修炮房内的小屋。”
“不回来了？”李秋下意识就拒绝，“那不行，你在厂房哪能住得惯？”
向薇继续收拾着东西，“那也得去住住才知道能不能住惯，而且陈师傅也住在那里，我还能和她作伴呢。”
陈师傅原先是修炮房唯一的一位女师傅，因为老伴死得早，又不愿意掺和到儿女家中的烦心事，干脆搬到厂房住。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特爱干净，那套被杂物间改造出来的房间收拾得特别干净，吃饭直接去食堂两分钟就能到，十分的方便。
向薇一把拉着妈妈的手，故作撒娇道：“您就让我去试试嘛，以后去了大学我不还是得离开家么，就先让我适应下？”
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实在是接受不了撒娇的人设。
不过很显然，当女儿拉着自己软糯糯的说话时，李秋的心立马软了，不知不觉就应了下来，“那先说好了，要是真的住不惯就赶紧着回来，就算住过去也别几天不着家，对了……”
“瞧你，都快把薇薇说晕了。”向进好笑的打断她的话，“要是和陈师傅一起住我还真放心，这位老师傅以前教过我不少东西，脾气好性子又不急，跟着她学习爸放心。”
听着男人的话，李秋稍微放心了些，有些不甘不愿的道：“那行吧，你要住就住，反正你大了妈管不了你。”
听到这话，向薇忍着头皮发麻，又黏糊着妈妈撒娇，还做了好多好多的保证。
如此一来，向薇就搬进了修炮房。
等时间稍稍一长，厂子里便有了一股风声，说是向薇同志被厂长和一些老干部看中，如今正在做着什么科研，要是成功了以后绝对大有出息。
这话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没两天传得是越来越离谱。
“听说了吗？小向同志因为一手好本事，厂长想将她留下来，直接按最高等阶的职业将她招进厂子里。”
“她有本事她值得，或许以后厂长的位置都是她呢。”
“那真的不上大学了？”
“谁知道呢，听说她现在就在做什么发明，那以后就是技术人员，是书上说的科学家啦，老向真有福气，能有个这么聪明的女儿。”
“真在做发明？”
“应该是吧，好像就在那边的厂房，我听家里的老人说在那里待着的都是有本事的技术人员。”
有好奇的、也有羡慕的、不过大多都是说说没放在心里，毕竟向薇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和他们扯不上一点关系。
可裴母听到后，心里又痒痒起来了。
未来的厂长？以后那是可以当科学家？这要是她儿子的媳妇，那岂不是不用奋斗就能过上好日子？
想着想着就肉疼了。
裴母不是没听说前段时间儿子去找过向薇，结果好像是被骂了回来，一想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人选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不肉疼？
心里不免又迁怒上裴雪兰，怪她多事。
“出去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气冲冲回来的？”裴父瞧着她气得满脸铁青，还当是在外面又和人吵架了。
裴母带着满腔遗憾的将向薇的事说了出来，又盯着一扇被紧关着的房门，不满的道：“你说说看，本来向薇能是咱们家的儿媳，现在好了，到手的鸭子全飞了，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不该好心捡个孩子，白养了她这么多年，从没亏待过她，她倒好，私底下居然勾引了我儿子。”
裴父听着，心里也有了埋怨。
一个亲生儿子，一个捡来的女儿，心里会偏向哪个还用说？
其实裴父在一开始知道他们两姐弟在一起时，就已经后悔养大裴雪兰了，从捡到裴雪兰后，他们就没亏待过她，就连他们住的房子，想着裴雪兰大了，不好睡在客厅，他们都把唯独一间的卧室让给了她。
更别说，没供着儿子读书，反而供着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养女。
要是成绩好也就算了，结果连高中都怕是没法毕业。
当时会同意，也是看在儿子苦苦哀求的份上。
现在……
不管是裴父还是裴母，都觉得儿子会将裴雪兰看得那么重，一定是她给儿子下了迷药，不然又怎么会爱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姐？
而且要不是裴雪兰，他们家说不准还能多个金疙瘩。
这么想着，裴母忍不住抱怨着：“都怪你，当年为什么要把裴雪兰捡回来？”
“你还怪我？不是你说的么，咱们捡个孩子回来养，大队看着我们好心不容易，就能多给咱们一点工分，能分咱们轻松的活。”
两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不由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待在卧室里的裴雪兰听得是一清二楚。
侧躺在床的裴雪兰双手紧紧拽着床垫，眼里尽是凶狠的神色。
都是些虚情假意的人，口口声声说爱她，说会给她最好的东西，结果呢？不就是利用对她的好，从而获得更多的东西？
裴雪兰很小的时候就看懂了。
如果爸妈真的是对自己好，就不会牵着她满村子、满街跑，遇到一个人就得拉着她的手说，这是他们捡来的孩子，瞧着可怜没人要，所以就帮着捡回来养了。
看着那些望来同情、可怜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人往地上践踏着。
可即使知道，她都得忍着。
因为她确实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婴，她必须讨好爸妈才不会被再次丢掉，当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未来资本的时候，她把目标打在了裴阳书身上。
最少裴阳书是真的喜欢她，真要嫁给他，能轻易的拿捏住这个家。
只是现在看来，怕是有些难了。
因为向薇的关系，爸妈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不好，而裴阳书……
一想到那天在机械厂裴阳书看着向薇的眼神她就不喜，哪怕裴阳书为了她愿意假意和向薇在一起，都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向薇。
裴雪兰越想心里越不安。
尤其是现在向薇居然像是变了个性子，对裴阳书没那么着迷，那借着他拿捏她的可能都没了。
一想到向薇以后能成为国家栋梁，能成为世人口中的人才，被众人不断夸奖，每每想到这些，裴雪兰心里就揪的疼。
她恨不得……恨不得这个世上没向薇这个人，那该多好啊。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几天之后还真出了意外。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上班的人照样来厂里上班，许是天气难得凉快，每个人的心里都少了份燥热。
就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天，在下午的三点二十三分，机械厂的某一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声音传来的那一瞬间，惊到了厂子里的所有人。
顾不上手上的活，每个厂房的小组长开始阻止工人离开，等他们走出厂房后，看到了不远处冒起了浓烟。
“起火了吗？这是哪个厂房？”
“没出事吧？怎么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咦，那不是以前的老厂房吗？好像有人在里面做事吧。”
向进带着同厂房的工人走出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话，心里只觉得‘咯噔’一下，整张脸瞬间苍白。
这让他顾不上其他，扒开人群就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有人反应快，一把将他抱住，“老向你不要命了？那边好像都冒烟起火了，你冲过去干嘛。”
“薇、薇薇啊，我家薇薇在那边。”向进慌得话都说不利索，如果不是一股气憋着，他现在怕是会腿软倒地。

第13章
听着向进的哀嚎，众人这才想起那边不就是向薇和厂里几个老技术员的厂房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白烟滚滚，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抱住向进的男人道：“你先别急，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不止这位同志，周边也有好多同志一起朝着冒烟的厂房去。
期间也有不少拎着水桶，扛着水管跑来的人。
好在，等他们赶到厂房前，浓烟已经散开不少，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火痕。
而在某一处，一人正对着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同志推搡着，因为离得远的缘故，只看得推搡的那人嘴巴不住张张合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向进身边的人奇怪的道：“老向，那不是你媳妇吗？”
“对对，是李秋同志，她面前那个好像是老向的女儿？”
向进立马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媳妇和闺女都好好的。
他立马冲上前，直接拦在薇薇面前，“你干嘛呢，好端端的你打孩子做什么。”
“你不知道她有多大胆！里面那么浓得烟她都敢冲进去，再不教训教训她是无法无天了！”李秋气得不行，刚刚跑来就看到薇薇朝着里面冲进去，吓得她心都快跳出来。
起先虽然推推搡搡，但也没真的用力，现在看着自家男人挡在薇薇面前，李秋挥出去的手就真用力了，全打在男人的肩膀和胸前，反正男人皮糙挨几下也没事。
向进听到媳妇的话也觉得后怕。
向薇赶紧着解释，“厂房里的烟都散开了，里面也没起火，不会有事。”
李秋没好气道：“你怎么就知道没事？那么大的声音、那么大的烟，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向薇有苦难言。
她当然知道没事，因为刚刚的动静就是他们闹出来的。
巨响是因为修炮房年代久远，厂房无人的一角塌陷弄出来的声音，好巧不巧，那里放着几罐干冰，破砖碎瓦砸破了装着干冰的罐子，才弄出了那么浓的白色烟雾。
危险是真没危险。
只是刚刚来的人多，以防有人趁机进去拿到一些不能外传的稿纸，她必须进去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拿在手里。
不止她，就连牛师傅、陈师傅等人都进去了，只是就这么巧，她‘冒险’的行为被妈妈亲眼看到。
而几位老师傅瞧着不好，拿着机密的文件稿纸转头就跑，留下她在这里百口莫辩。
向薇一再解释没事。
然而在做父母的向进两人心里，塌房也算危险啊，万一薇薇进去的时候其他地方也塌了怎么办？
两人心里都在后怕着，一人拉着薇薇一只手，就想将她带回去。
厂里绝对不能住，出了这种事他们哪里还放心薇薇住在外面？
严经业这会儿得到消息也是匆匆赶来，对着两人就道：“其他的先别说，赶紧将人送到卫生所看看。”
向进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去卫生所看看。”
“我没事……”
“你说的不算。”李秋生气的打断她的话，“难不成你是医生，自己还能给自己看病？”
“……”向薇觉得这会儿还是少说话，等爸妈气消下来再做其他打算。
一行人往卫生所去，任由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一遍，什么毛病都没。
李秋还是不放心，硬是让向薇在卫生所待了两天，实在不行打几针葡萄糖都行。
在这两天内，向薇很想跟爸妈好好聊聊，结果每次她才刚刚起了个头，爸妈都会直接打断她的话，或者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开。
弄得她想说都没法说，最后还是因为有一个人专门来卫生所探望。
这人是严厂长带着来的，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着一大摞的东西，瞧着沉甸甸。
“严厂长，这位是？”
严经业指着身后的年轻人道：“这是专门从南开大学来的马成同志，他找到厂里去了，我这不是正好要过来么，就带他一块来了。”
南开大学的人怎么会来找薇薇？
向进和李秋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狐疑的神色。
而这时向薇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是王教授让你来的吗？”
马成被一屋子里的人盯着，脸色上有些发热，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眼镜连忙点头，“对对，我老家就在邻市，王教授说如果方便的话，就替你带些东西过来。”
带的自然就是各类专业书籍。
向薇恨不得立马跳下床去看，结果才刚刚动一动，就被李秋拦了下来，“你干嘛呢？好好躺着。”
向薇反手抓着她，盯着她的双眼，尤为认真的道：“妈，这是我毕生的追求。”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异常的沉重。
李秋下意识的都不敢去望她的眼，“说什么呢，你……”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认准了以后要做什么，就算前方的道路走得很困难，但我还是想走一走。”向薇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妈，我不想这一生留有遗憾，我想凭借自己的能耐，能强大我们的国家，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想试试。”
李秋听得鼻子发酸，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而是抽开了薇薇抓着她的手，站定在旁边。
向进还想说些什么，刚张嘴就被李秋一把抓住，让他安静。
这时，向薇才走下床，来到马成前面，先是感谢他这么远送书来，然后就迫不及待看看是些什么书。
《精度的统计分析》、《气动原理》、《火控系统的解算能力》……
一系列的书，全是向薇没看过的。
马成看到这位小同志恨不得直接坐在地上看起来，没忍住开口道：“这些你能看懂吗？”
向薇头也不回的道：“为什么这么问？”
马成挠了挠头，“很多知识书本上并不是解释的很清楚，如果没有老师教导，很容易走上岔路。”
向薇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道：“你说的没错，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课堂上听听老师是怎么讲解。”
“……”马成实在不懂了，怎么王教授会将这些复杂的书籍带给一个小姑娘。
不过，教授的事他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操心？便客套的道：“要是有什么不懂，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向薇挑了挑眉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瘦高瘦高的，不过胜在年轻，应该力气不小吧？
她问道：“有困难你能帮？”
“……可以的吧。”马成有些犹豫，虽然王教授没让他留下来帮忙，但是同志真有困难，他多少还是得帮帮吧？
就因为这句话，马成同志留了下来。
他们的修炮房其实不差技术人，但是差一个既懂技术又能扛重的人。
老师傅个个是老胳膊老腿，就算他们想上，向薇都不敢让他们亲自动手。
她自个倒是能行，但也不得不说，有些重物她真的扛不起。
这不，正当差人的时候，王教授送了个人来。
向薇没继续待在卫生所，扛着一个大袋子就要出院往厂子里走。
李秋看到没拦，而是没好气的推了推自己男人，“傻站着干嘛？赶紧替薇薇扛东西啊。”
向进没动，而是小声道：“你不拦着薇薇了？”
媳妇这两天就跟他说，要拦着薇薇，可不能让她再受伤，怎么这才一两天就变了？
李秋瞪了他一眼，“你还没看出薇薇的决心？她现在主意大了，我这个当妈的虽然为她担忧，但也不得不说为她自豪，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敢往这条路闯一闯，我不能帮她什么，但也不能拦着她吧？”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让她发现，薇薇心里比他们想得更多，想得更长远。
她是心疼薇薇，心疼她受苦受伤，但她当妈妈的不能因为心疼，就阻止薇薇想要的未来。
既然薇薇坚定，那她就算不能帮点什么忙也不能拖后腿吧？
没了爸妈的阻拦，向薇再一次回到修炮房。
不过不是原先老旧的厂房，而是隔壁空着的一间，小是小了点但是胜在安全。
马成一开始是有些不情愿的，他堂堂大学生怎么就成跑腿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学校进修。
可当他知道向薇同志和其他老同志在做什么项目时。
他是真的惊呆了。
改善高射炮电击发装置，提高了射击能力？
这个课题在学校不是没有过，他也旁听过几回，成效自然有，但是做起来十分的困难，他没想到在这个小城市会有人在研究这个。
而且……
瞧着挺有那么些意思。
最少就他这几天所接触的，和他了解的那些挺一致，甚至思路会更加大胆一些，不知不觉他也参与了其中的讨论。
“高射炮发射时，我们需要考虑到炮管温度急剧上升、所能承受的最高温度值，如果提高射击能力……”
“那我们可以在炮管上做出改进，37毫米的炮管可以用……”
“这个进度会不会迈得太大，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放在射击能力上。”
“费时费力是肯定的，但我们是在解决问题上对炮管进行改进，或许能从这方面解决问题。”向薇说着，并将她绘制好的线稿拿出来，对他们一一做着讲解。
讲解的过程不长，每个人却是沉默思索了一段时间，过了四五分钟，牛师傅才第一个道：“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陈师傅跟着点头，“再说下个问题，火力控制系统的设定……”
一样接着一样，比起最开始的讨论，向薇的参与度高了很多。
一旁做着记录的马成没多久就惊奇的发现，这场讨论会好像是向薇同志做了主导？
不对！
不止是这次，从一开始向薇在众人当中就隐隐有了主导的意思。
而且不像是几位老师傅的谦让，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学识占据主导。
马成在心里问着自己，他能做到向薇这样吗。
不能……
关于这点他没法欺骗自己，不能就是不能，哪怕他年长向薇几岁，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南开大学的学生，哪怕他接触这个行业已经有两三年的光景，但是他都无法做到向薇这种程度。
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王教授会这么看重向薇同志。
也明白自己抓住了这么好的学习实践的机会，不该分心分神，就该跟着一起好好将项目完成下去。
马成第一次伸出手，当众人的目光望来时，他先是紧张的吞咽口水，随后才开口道：“学校里有开过一个火力控制的课题，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用高炮射击指挥仪来替代。”
向薇道：“你详细说说。”
看着他们的神情，马成清了清喉咙，再一次开口，没先前来得紧张，越说越顺畅，“……它可以测定目标、连续地计算、传递射击诸元的一种系统的组成部分。”
讨论的时间越来越长，往往到深夜都不愿意停下。
要不是顾着几位老师傅年纪大，恨不得直接战到天明。
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八月初。
天气没了往日的炎热，可厂房内的几人却是大汗淋漓。
哪怕吹着风扇还是觉得热。
主要是这几天不止要动脑，手上活也开始操作起来。
尤其是向薇和马成，一些重活只能他们两个上，这两天身上就没干过。
不过这么辛苦也是值得的。
当看着面前组建好的高射炮，向薇只觉得有些梦幻。
这台身高两米，重达1300千克的高射炮就在她的眼前，配有最新装置的射击指挥仪外加连配雷达，采用电击发方式，在炮管上还装有一把半自动步枪。
和原先的高射炮不同，炮管的37毫米被他们改装成100毫米，能全连六门高炮击发。
至于其他的参数，那就必须实战演习。
向薇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实战下？”
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人都笑了笑，牛师傅摇着头：“哪有这么容易，申请已经递交上去，具体什么时候能实战测验怕是得等两三个月。”
“这么长？为什么不……”不自己试？
向薇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她在修炮房这么长时间，武器没少见，但是从未见过弹药。
想想也是，他们一家民工产业根本没资格配弹药，不然就是犯法，公安保证立马上门。
要是没法实地演战，高射炮的一些数据根本没法知道。
可等两三个月……说实话，她现在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向薇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个人，“那如果自己有地方测验呢？”
“你要是能找到自然更好。”牛师傅说着，“找不到就等，两三个月算早的呢，我们还是提前打了报告，不然等待的时间更长。”
“等下，我去打了个电话。”向薇说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去了传达室。
有个电话早就被她记在心里，拿着话筒就拨了出去。
没一会儿，那头接起，“哪位？”
向薇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马道：“王教授，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第14章
向薇的电话是打在了南开大学的实验室里，也是正巧，王泉林这日难得有空闲，正坐在传达室和同事边喝茶边讨论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等接起电话，发现打电话的人是向薇同志时，王泉林还格外的高兴，想着这小同志总算是主动联系他一回了。
结果没说两句，听到对方的请求时，王泉林下意识就是深吸一口气，“等会儿，你是说测试实验？”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同屋的人只觉得老王的脸色越来越慎重。
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下说话声，将注意力放在了老王身上。
而这时，只见王泉林突然起身，“改进37高射炮？等等，你等我拿纸拿笔。”
话音刚落，就有人主动递上纸笔。
王泉林顾不上道谢，接过笔就开始书写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是一问一答，等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他才道：“我会向上面申请下，尽快给你答复。”
等了几秒，王泉林又道：“小向同志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这才多少天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不管最后测试实验出什么效果，哪怕结果失败，也不得不让他震惊，毕竟向薇才接触这行多久？哪怕身边有几个老师傅教导，能参与到其中那也是很了不起的。
又说了几句，王泉林才挂断电话。
旁边有人就好奇问道：“怎么？是哪个研究所让你测试？”
王泉林将刚刚记好的东西小心翼翼折起来放进衣兜，“哪里是研究室，就一个业余的小朋友。”
“小朋友？”一个白发高瘦的老头不相信，“你这个老家伙诓谁呢，100毫米的高射炮59年才小规模生产，到现在不过只有个别队伍配置，业余的小朋友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又怎么可以研发出来？”
被质疑的王泉林一脸笑呵呵，别说老伙计不相信，要不是他亲耳听到向薇说，并将一些线稿参数和其他资料全都给了他，他也不相信向薇真的能搞出来。
既然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听到消息，那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
所以他才说，向薇真是给他很大的惊喜，单凭自己和几个老师傅短短时间就能弄出这么大阵仗来，怎么不让人惊讶？
王泉林道：“能不能行，先试试就知道了。”
白发老爷子蹙眉：“你真打算试试？在靶场定型试验不但得上头批准，还得花费一笔不小的资金，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你真的要试？”
王泉林点着头，很坚定的道：“试。”
向薇弄出来的东西，他没有把握一定会成功，就连向薇自己也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一定能成功。
可是，他们本身就是在不断的失败中去找寻成功，只有失败才会迎来成功，如果因为害怕失败而不去实验，那他们永远都没法成功。
聂齐晃着头，“行，报告打出来我也在上面签个名，正好过几天会有一批武器靶场试验，到时候能插个位置。”
至于试验的机器他们真不着急。
图纸有了，各类数据也在手，还怕造不出一台高射炮？
要真造不出来，那他们实验室可以关门大吉了。
两个教授联名打了报告，没两天上头就批准下来。
王泉林在报告批准下来的当天就给向薇回了一个电话：“靶场试验安排在八月六号的下午三点，到时候我会让人电话联系你，争取第一时间告诉你消息。”
电话里，向薇连连道谢。
王泉林笑着道：“谢就不必了，小向啊，你可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向薇跟着笑了笑，“希望八月六号那天，我能给您更大的惊喜。”
王泉林闻言，放声大笑：“好好，那我就等八月六号这天！”
不止王泉林等着，向薇以及修炮房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更是掰着手指头在算离八月六号这天还有几天。
“还有三天！”陈师傅将挂在墙上的日历撕了一页，“怎么还有三天？感觉时间越来越慢了。”
一旁的老师傅笑道：“老陈同志，你不是向来不急躁的吗？怎么这会儿着急起来了？”
陈师傅白了他一眼，“你要不急躁，至于手头上的活两天都没动了吗？”
老师傅被噎得没话说。
急啊，他怎么可能不急，恨不得立马到六号那天，“你还说我呢，你手上的活有进展了？”
“……”陈师傅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性子急了，本以为等两三个月他们都能等得，结果现在就几天的功夫就急躁躁的。
不过……
老师傅们集中将视线落在一人身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是真不急。
从靶场试验的事定下来，向薇就没再关心过这件事，一直就是拿着大学教授送来的书，看得十分认真。
牛师傅忍不住问道：“你不急吗？”
向薇抬眸，“急。”
牛师傅哑然，这还真看不出一点着急的样子。
向薇跟着又道：“着急是着急，不过我得趁着这个时间先吸收些知识，如果试验真出了些问题，或许我还能及时改进。”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的急切慢慢消散了些。
谁也没再说什么，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因为等消息，向薇这段时间难得空闲起来，不在夜夜睡在厂房里的杂物间，每天还能按时回家吃饭睡觉。
李秋对此嘴上没说什么，但每天是变着花样让薇薇吃好点。
这不，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老母鸡，说是要给她炖汤喝，“你也不看看你瘦了多少，这不知道的还当你去挖河了呢。”
向薇听着，伸手捏了捏手臂。
瘦是真瘦了，但因为重活做得多，她都感觉自己练出了肌肉。
“薇薇，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叫喊声，向薇走出去发现是卫舒。
卫舒对着她招了招手，一脸笑容的道：“好在来你家找你了，要是直接去了厂子正好错过。”
李秋认识卫舒，以前经常看到两人一块玩，也蛮喜欢这个文静又乖巧的女生，便招呼道：“进来坐呀，等会就在这里吃了吧。”
卫舒连连摆手，“我和薇薇说说话就回家。”
说完，打了声招呼就拉着向薇往旁边走，一边走着一边佩服道：“薇薇，我在厂子里听说了你的事，你真的好厉害啊，总觉得以后我都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向薇开口：“你不需要跟上我的步伐，走自己想走的路就好。”
卫舒咧嘴笑了笑，重重点着头，“你说的没错，我得走自己的路，那天你跟我说了后，我回家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跟妈妈和叔叔谈了谈。”
向薇轻声‘嗯’了声，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并不需要说些什么，只要当个倾听者就好。
“我跟叔叔说了，等我安顿好就开始边学边找事做，尽量的减轻家里的负担。”卫舒知道一旦这样未来的几年她会很累很累，可这会儿心里是格外的放松，“我希望妈妈不用那么累，让她好好养着身子，只要再等我几年，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其实卫舒挺羡慕薇薇的。
这段时间薇薇忙得没影，但是她经常看到向叔叔向阿姨的身影，好些人拉着他们夸薇薇，那时候向叔叔和向阿姨脸上是尤为自豪的神色。
她也希望在妈妈和叔叔的脸上，也能看到为她骄傲的神情。
卫舒带着期许道：“我也决定了，我以后要当个老师，我没有你聪明也没你有能耐，但是我可以当一个好的老师，我会鼓励孩子们坚持学习，会尽可能的让他们热爱学习，然后亲手送他们走出学院，去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栋梁。”
这是她的梦想，或许不够伟大，但值得她用一生去实现。
向薇伸出手，“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好老师。”
卫舒同样祝福着她，“你也是，我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世人一定会记住你的名字。”
两人交换了美好的祝福，然后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告别卫舒后，向薇回到家喝了几碗老母鸡汤，喝得浑身暖洋洋后接着看她的书。
一直到八月六号这天。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凌晨一点，‘八&#183;六’海战打响，听到消息的人们无心睡眠，纷纷都在为战场上的战士们祈祷着，
一直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在日出之前听到了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这一次战争，只花费了三小时四十三分就取得了最大一次海上歼灭敌军的胜利。
当向薇来到厂房，牛师傅正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来回蹦跶，兴奋的像是个孩子，“三小时四十三分啊！只花了三个小时，战士们就取得胜利，这还是在海上！我军用护卫艇和鱼雷艇发射了十枚鱼雷，就歼灭了对方海军猎潜艇。”
说完，夸张的比了一个手势：“还是两艘！整整歼灭两艘潜艇啊！”
“快看！”陈师傅指着电报上的内容，“P-6级鱼雷快艇上安装的是25毫米双管舰炮，在攻击前能全方位压制敌舰火力，如果我们的高射炮研制成功，是不是也能在战场上让更多人活下去？”
她不奢望取得多大的成就。
只希望这些武器能让战士们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当然会！”牛师傅高声，“也一定会！”
与此同时，镇上邮局的工作人员将大袋邮包背上，感受下重量后，他问道：“今天的信怎么这么多？”
“你忘了？前几天上面不是通知了么，这几天高考录取通知书会下来，大部分都是孩子们的大学通知书。”
“那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们，不跟你多说了，我去送好消息！”邮差带着激动，他家没孩子考上大学，但是不妨碍他对即将送到大学通知书的孩子们感到高兴。
邮差想着，他今天派信得快一点，争取早点将好消息通知下去。
同一时间，远在南开大学附近的靶场上也慢慢聚集了人群。
王泉林坐在高台之上，他对着身边的学生道：“下午高射炮发射时，如果我忙没时间打电话，你记得给向薇同志打个电话，实时告诉她试验结果。”
“老师您放心，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
王泉林这才放心些。
正如他所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的注意力全程都在试验上，会根据试验的结果记下参数、记录问题，如果当时有感觉，还会将解决的法子大概书写下来。
这一专注就忘了给向薇打电话的事。
好在，王泉林的学生还记得，在高射炮被推上平台，正要发射的前一刻他拨通了机械厂传达室的电话。
“是向薇同志吗？高射炮正准备试验。”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嘈杂，并不是听得很清楚。
然而就是这一道嘈杂的声音，牵动着传达室里所有的人。
“快了吗？”
“嘘嘘嘘，你先别说话，我都听不到声音。”
“安静些！都安静些，快要开炮了。”
这时，房门传来声响，只是坐在传达室里的人都不愿意起身去开门，外面的人许是听到屋里有声音，便高声喊着：“请问向薇同志在吗？我是镇上的邮差，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同时，电话里跟着传来了一声激动的声音。
“开炮！！”

第15章 一更
被改造成100毫米的炮管，开炮的声音要比37毫米大上许多。
哪怕电话声音很是嘈杂，远在机械厂的众人还是能听到一声‘轰’响，震得他们心中颤抖着。
而在靶场现场，随着开炮之后，站在高台上的数人不约而同的站起身，个个脸上都是惊叹的神色。
“这……”
“具体数据出来没？”
“发射高度是不是比我想象中高了很多？”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与先前开炮的声音不同，这声巨响让所有人的脸色突变，纷纷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今天的试验，从上午到现在一共测试了二十三款武器，并不是所有的武器最后测试的结果都满意，其中大部分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
就比如现在这台只发射了一枚弹药的高射炮。
在即将发射弹药的时候炸膛了……
王泉林连忙问道：“没人受伤吧？”
赶来调试的人员摇头，“声音大了些，但炮管都没炸开，并没有人员受伤。”
王泉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试验这种事可不是小打小闹，那可是真枪实弹，受伤是常有的事，想避免也没法避免，唯一能希望的就是没死伤。
“王教授，第57批号高射炮是不是试验失败？”一旁做着记录的人问道。
结果王泉林还没回答，聂齐先开了口：“不急，先看看第一枚发射弹药的记录，我总觉得会有些惊喜。”
接触了几十年的东西，就算没有精密仪器测试的数据，但心里多少有些谱，就刚刚那枚弹药发射出去，不管是角度还是高度，甚至连速度多少与原先的37高射炮不同。
连着催了几次，两个穿着军绿战衣的兵人就跑了过来。
一直跑到众位教授面前，敬了个礼后将手里的单子递了过去。
射速：320-360发/分——310-350发/分
最大射程：8500米——10100米
有效斜距：3500米——3700米
有效射高：3000米——9000米
高低射界……
（前为初始数据，后为提升数据）
“！！！嘶！”王泉林看到出来的数据，立马是倒吸了一口气。
前面的数据变化不大，唯独有效射高！
“错了！他们弄错了啊！”聂齐跟着出声，嘴里说着‘错了’，可面上的神情和语调却有更多的惊喜。
“难怪会炸膛，从一开始这台高射炮就扛不住开炮的压力。”王泉林一眼也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在37高射炮基础上改造，炮管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可要是在59式100毫米高射炮改造呢？
这套才小规模生产的最新高射炮！
除了个别一些队伍能配备的武器，绝大部分世人都不知道。
37毫米高射炮的有效射高能翻了三倍，如果换成100毫米的高射炮呢？又能翻多少？
如果两者相结合？那最后的试验数据是不是大大提升？
王泉林的呼吸有些急促，第57批号高射炮的试验确实失败了，但同时又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这个道理不止王泉林看懂，聂齐也是看明白才会一直喊着‘错了’，他所谓的错了，并不是指向薇他们改造出了问题，而是改造的武器选错了。
这时，上面的领导走了过来，想来也是听到其他人的讲解，他这会儿十分好奇的道：“听说这台高射炮是一家机械厂的老员工改造的？”
“还有个高中生。”王泉林将向薇的事说了出来，“我手头里的项目，也是因为她才有了些思路，这个小同志以后一定大有出息。”
“哦，那我倒是蛮期待。”领导笑着道：“炮兵工程这块有了昌琛这个年轻人，现在又出了一个有才能的小年轻，这些孩子们都得好好培养，以后一定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老教授们纷纷点头应着。
而他嘴里的昌琛，这些教授们没一个不知道，一个大学生就接触了好几个大项目，虽然都不是主导的位置，但以他的能耐以后迟早独立负责项目。
“对了，机械厂的老师傅既然有技术，哪怕年纪大也不该埋没他们，我这边会安排人去联系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与到研发中来。”领导说着。
而此时，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的老师傅们正一脸黯然。
“失败了吧？”
“哎，好歹还能发射一枚，等具体的数据出来，我们再看看如何改进吧。”牛师傅叹息着。
失败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频繁的事，
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才能触碰到成功的一角。
失落自然会失落，可失落之后他们还是会收拾好心情继续研究，只有不断的往前，才能进步。
“行了，收拾收拾心情，咱们再接再厉。”牛师傅说着看了向薇一眼，他倒是不担心这群老伙计，毕竟以前都经历过很多次失败，主要是怕年轻人承受不了，正想安慰时就看到向薇拿着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你干嘛呢？”
“我复盘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向薇抬起头说着。
牛师傅乐了，小向同志比他想象中坚韧啊。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牛师傅接了起来，没说两句脸上的神色就怪异起来，“真的？对对……好好好……数据过两天传来？行行，那我们等着消息。”
等他将电话挂断，一旁的人就催促着：“怎么，哪里来的电话？”
牛师傅这会儿还有些恍惚。
他以为试验失败了，也已经接受了失败，可现在突然告诉他，试验虽然失败但是在发射的第一枚弹药时，检测出来的数据有着惊人的发现，所以……他们也算是变相的成功了？
牛师傅一解释，边上的人跟着恍惚了。
同时又着急起来，也不知道数据什么时候能传来，到底是什么惊人的发现。
没法立马得到消息的他们只能继续讨论起来，跟着向薇一起复盘。
就在天色越来越暗时，向进两口子找了过来。
李秋见到女儿就特别着急，“你怎么没回家啊。”
向薇抬起头，不是很明白的道：“我打算今天就睡在厂里。”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睡在厂里，很少会回家睡觉，所以很奇怪妈妈今天怎么还来找她了。
李秋没好气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你都不回家？”
向薇一脸懵，今天什么日子？
爸妈的生日还是她的生日？仔细想想好像都不是。
向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今天不是来了通知书吗？我和你妈听到消息早就准备了一桌好菜，就等你回家庆祝庆祝。”
“……”向薇哑然，她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高射炮开炮的时候，确实有投递员来送信，然后呢？
然后她急匆匆的拿了信、道了谢，就把信放在桌面上，继续听电话里的人说着试验的事。
等挂了电话，又因为试验失败一直在复盘。
最后……
向薇左右望了望，通知书是被她放哪里了？
李秋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立马觉得不好，“你不会把通知书丢了吧？”
“当然不会。”向薇已经看到桌面上被纸张压着的信封，她抽出来笑了笑，“这不是么。”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关心关心录取的事？”李秋气得牙痒痒。
没错，录取通知书是没不见，但这都多久的事了？连通知书的信封都没打开，完全就没当回事。
“我当然关心。”向薇将信封递过去，“但我想让您第一个拆开看看。”
“……”这一下，李秋哪里还怪得下去？
不管是不是嘴甜，她心里还是觉得发暖，手掌心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接过信封。
小心翼翼的撕开，拿出里面的两张纸。
“快看看，被哪家学校录取了。”边上的向进急得不行，拱着媳妇的胳膊让她赶紧看。
李秋大叫：“你别动我，弄坏了怎么办？”
向进立马不敢动了，整个人僵住了似的。
李秋深呼吸一口，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字，并读了出来：“新生录取通知书，向薇同学：祝贺你被我校机械工程系录取，从现在起你将成为大学生……做好入学前的准备工作，按期到我校报道入学，南京、南京炮兵工程学院？”
“南京吗？薇薇要去南京读书了？”向进探头看着录取通知书，南京离他们这有些距离，以后一年也难得见几次面了。
向进在伤感不舍，李秋却茫然了，“这南京炮兵工程学院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她一开始还以为薇薇会去首都上大学，怎么就跑去南京了？难不成是没考好，没被首都大学录取上？
这么想着，李秋生怕薇薇难过，连忙道：“南京好啊，以后我和你爸还能去南京看看你。”
“这确实是个好地方。”牛师傅凑过来，指着通知书道：“应该是有王教授的推荐吧，不然就算分数考得再高都不一定会被录取，能进这所学院的，除了有军籍的军人之外，也就一些教授有推荐的名额。”
“这么厉害？”李秋又惊又喜，拉着薇薇的手就道：“薇薇啊，那你一定要好好学！”
向薇点着头。
炮兵工程学院，这不正是她想学的么。
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让整个小镇立马热闹起来。
尤其是机械厂附近，因为制砖机的缘故，向薇在这片地方特别的出名，纷纷好奇着她会被什么大学录取。
“一定是首都大学吧，向薇那么聪明，肯定是去首都读大学。”
“不是，我听李秋同志说了，好像是南京的一所什么学院。”
“南京？她没考上首都大学吗？”
裴雪兰正巧经过，如果说先前求神拜佛希望向薇考上首都大学，那现在她恨不得向薇落榜。
就算考上了，也希望是一所没什么名气的小学院。
南京好啊，她可没听说南京有什么好学院。
“南京这所大学好啊。”一个婆子带着羡慕的口吻，“说是什么军校，里面的学生全是有军籍的战士，向向薇这样的学生，就算考得再好，没有大人物的举荐都别想进去。”
“这么厉害？”
“那向薇岂不是一毕业就能替国家做事了？”
本浮现出的笑意因为这几句话僵住，裴雪兰根本不愿意去承认向薇越来越厉害。
心中更是觉得惶恐，就好像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永远达不到向薇的高度。
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不想再听夸赞向薇的话，裴雪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正好在家的巷子里，一人将她拦住：“雪兰啊，听你妈说这次高考你没考上？”
裴雪兰面色瞬间难看。
“哎哟，你爸妈宁愿自己儿子不读书都得供着你，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中年女人摇着头，心里骂着裴家夫妇傻，花钱养着别人的种也就算了，还丢下儿子供着别人的女儿读书。
要是读出本事也就算了，结果钱花了还没考上大学，她忍不住说教着：“你爸妈心疼你，你也该懂点事，既然读不出什么名堂来，那就赶紧找份工作赚钱，要不就找个男人嫁了帮衬下家里，也算回报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了……唉，你怎么走了？！真是的，一点礼貌都没。”
不顾后面的骂骂咧咧，裴雪兰朝着家跑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儿子，再过一个月你就得去当兵，以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累，你就坚持几年，以后的日子就好了。”
“爸你就放心吧，我懂得。”
裴父满意儿子的回应，又跟自己媳妇使个眼色，让她说话。
裴母清了清喉咙，将早就有准备的话说了出来，“等入了伍，你要是在那里遇到合适的姑娘就谈了吧。”
“妈？”
“你先听妈说。”裴母将他压下，苦口婆心的道：“我和你爸这段时间有认真想过，你们的身份在一起是真不合适，雪兰就算和你不是亲姐弟，那也是在一个户籍上的家人，你们要是真结婚了肯定会被唾沫淹死，万一传到部队你也别想再当兵了。”
这些道理以前不知道吗？
知道的，只是当时裴雪兰一堆的漂亮话，还说有机会去首都读书，到时候他们一家人搬离这里去首都生活，他们才松口同意。
可现在呢？
裴雪兰连高中都毕不了业，更别说去首都读大学，要是让她和儿子在一起，那绝对会成为儿子的拖累。
裴母接着道：“雪兰怎么说都是我们养大的，我和你爸也不会亏待她，等过段时间给她找个好人家，再看看能不能给她谋个工作，以后不愁吃不愁穿，日子好过着呢。”
裴阳书沉默了。
正是因为这份沉默，门外的裴雪兰心里是充满了恨意。
好啊！想甩开她？想得美！
既然不想让她过好日子，那都别想过好日子。
……
向薇看着妈用透明膜贴着的录取书，好笑道：“您怎么就把它挂上了？我还得拿去报名。”
“报名不是还有二十多天么，先挂着别弄坏了。”李秋替薇薇选着衣服，拿出一套军绿色的工装，“等会儿咱们去城里拍张照片，就拿着录取书照。”
拍照花费可不小，但值得。
李秋都想好了，录取书没法一直挂在墙上，但是薇薇拿着录取书的照片可以挂着呀。
“等拍完照片，咱们再回向家大队一趟，族里的老人听到你考上大学，都高兴的不得了，说是让你回去祭祖。”
说到向家大队，不免就想起了原先找上门的三人。
李秋看着她的神情，就道：“你别担心，有族人在，他们也不敢做些什么。”
说起来她虽然不喜欢向进的那些家人，但是对族人的感官还是挺好的，要不是有族人压制着向家那堆烂人，他们一家在镇上的日子也不会这么安宁。
回家祭祖可是大事。
向进也早早请了假，收拾着东西带着妻女先是进城拍了照，本打算只拍一张，结果被薇薇拉着拍了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等拍完照，又坐了巴士车去了向家大队。
向家大队多是向姓人。
早在许多年前都是一家人，听族里的老人说，在清朝的时候向家祖宗可是秀才出身，是个读书人。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硬是没再出一个读书人。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向家大队那可是有了大学生！
就算是女娃，那也是姓向的女娃！
向薇一家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在被夸赞的同时，还有人推着身边的孩子，说着：“快快，摸摸薇薇姐你们以后也能当大学生。”
小孩不懂大学生是什么，他们只觉得好厉害好厉害，有一个胆子大的孩子听到，立马就凑了上去，先是昂着头望了望，然后悄悄伸出手碰了碰。
就稍稍碰了下，碰到之后立马缩了回来，小孩咧开嘴大笑着：“我摸到啦，我以后也是大学生哦！”
小孩的欢呼声尤为的鼓动人，不少孩子们都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向薇此时就像是一座雕塑，任由孩子们在她身上沾着书气。
而这时，她看到一只明显是大人的手伸了过来，向薇抬头一看，看到的是一个有些黝黑瘦小的女人。
视线微微向下，看到的是她挺着的大肚。
女人笑着道：“我也替娃沾沾书气，以后他也能考上大学。”
这时，一人阴阳怪气的道：“有什么稀罕的，不也没考上首都大学吗？”
“你没听说吗？向薇去的是南京的军校。”
向大嫂撇嘴，嘟哝着：“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没考上。”
这一次李秋没不喜，反而是挺着胸脯道：“前天有国家单位的人来报喜，说咱们家薇薇考了568分，就比全国第一少了一分呢。”
“这么厉害？”
“总分是600分吧？才扣了32分？”
李秋特别得意，“可不是么，要是她想，清华北大随便上，还是人家老教授看中她，才推荐了南京的炮兵工程学院，以后可是为国家付出贡献呢。”
“向薇真有出息啊。”
“比全国第一就少了一分，那不就是第二了？”
“这要放在以前，那就是榜眼呢。”
向大嫂听得心里难受极了，偏偏周围人不搭理她，而是纷纷好奇着：“炮兵学院是做什么的？”
“做爆杖？”
“你傻啊，哪有上大学去学做爆杖的？”
李秋伸手示意着他们安静，清了清喉咙道：“薇薇学的是机械工程系，你们知道这是干嘛的吗？那以后就是要为国家研制武器的……”
周边人都安静的听着，时不时一声惊呼声。
可其实呢？在最开始的时候李秋都不知道这个专业，向薇给她讲了好多次，才稍微明白了点。
在李秋的心里，机械工程是做什么的？
那就是做武器的！让那些惦记他们国家的小偷睁大眼睛看看，要是再有坏心思，直接一个炮弹轰死对方！
李秋骄傲，身为向家的其他人也觉得自豪。
他们向家人，总算出了一个有出息的人，将来为国家做事，为国家造武器，那是多么光荣的事啊。
向大嫂听得心里直怄，忍不住想着如果向进愿意把培养向薇的钱花在她儿子身上，那现在能炫耀的不就是她了？
越想越怄气，她又怼道：“能有什么？以后不还是要嫁出去……”
“行了！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真当我们是摆设是吧？”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怒声，“滚滚，还不赶紧去干活，工分不想要了？”
向大嫂有怒不敢言，这老人可是原先的村长，现在向家大队长的爸，真要给她穿小鞋那太容易不过，不敢再说什么，悻悻然的转头就跑。
“别理她。”老人道：“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向家的女儿有出息，那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了？我家闺女出嫁了不还是把我当做她妈孝顺着？”一个中年婆子拍着胸脯道：“闺女比家里的小子强多了，还知道心疼我这个当妈的呢。”
许是知道向进一家和老家那边有些间隙，大队长将人带到了自己歇息，先是吃了顿饭，接着又是去祭祖。
等所有的事忙完，有人拉着李秋两夫妻去田里，说是难得来一趟得拿些新鲜的蔬菜回去。
而向薇呢，留在了大队长家里，被一群人拉着说话。
说话的时候，还有好些孩子蹲坐在边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就这么眼巴巴的瞧着向薇。
正在这时，拄着拐杖的老人伸手挥了挥：“向薇，你过来下。”
向薇起身上前，和老人走到后屋的院子边，老人给她递了个小板凳，两人坐下。
等坐好之后，老人将手里的一本厚册子拿了出来，“你看看，这是咱们向家的族谱。”
说着，打开其中一页，他伸手指了上去：“这就是咱们最会读书的老祖宗，他那个时候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只可惜命不长，英年早逝啊啊。”
向薇对族谱挺感兴趣的，接过来往后翻了翻，她发现有一些人除了名字之外，后面还会多个小后缀，写了些先人们发生的一些事迹。
在最后的几页，她找到了爸妈和自己的名字。
老人跟着道：“等过年的时候，我会让人把你考上大学的事写上去，你是咱们队里唯一的大学生，这是值得纪念和骄傲的事。”
向薇轻笑，“我以后会做得更好。”
“那好，那我让人把字往小的写，多空出位置多写些值得纪念的事上去。”老人笑得满脸堆起皱纹，他道：“你学的那个专业挺好，你知道吗？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拿着一根木棍上了战场，那个时候我多希望咱们国家能多拥有些武器啊，强国先强军，只有强大起来才能震慑住敌方心中的贪欲……”
向薇在这里坐了好久好久，一直听着老人讲着当年的事。
那是一段令人痛心的年代，是靠着无数国人用生命去抗争的年代。
老人此时语调中已经带着哽咽，“孩子，咱们向家靠你争气，国家也得靠你们，强大起来吧。”
向薇望着他，郑重承诺着：“我会的。”
老人笑了笑，“行了，你去陪陪那些孩子吧，他们听说你考上大学，早就想看看大学生是什么样子。”
向薇告别了老人，又来到前院，她走到孩子们中央，跟他们说了关于学校的事，跟他们描绘了祖国的大好山河，希望以后能在各个领域见到他们的身影。
一直到第二天，向进三人告别向家大队的人，登上了回镇上的巴士。
在这期间，除了向家大嫂出现一次之外，其他的向家人连影子都没出现过，就仿佛不知道他们回去了一样。
李秋打从心里不想看到那些人，但是向家这样的做法，让她觉得亏待了向薇，她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道：“你别生气，反正我们以后不和他们来往，就是见到了也是阴阳怪气，特气人。”
向薇摇着头，“我不生气。”
“真的？”
向薇点着头。
她是真的不生气，不管是向家的那些人还是裴家，她根本不需要花费精神去应对，她只有不断向上向前，攀爬到这些人只能仰望的高度，那个时候这些人除了满腔嫉妒和羡慕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这些负面的情绪一旦到达一个点，就会占据整个人的人生，一辈子再也感受不到生活的美好。
这样的人只会自己折磨自己。
而她呢？
她不需要给这些人一点眼神，只用专注着做她想做的事，对于那些不希望她好的人来讲，就是最大的折磨。
虐渣？打脸？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她的存在就已经在虐渣打脸了。
祭祖回去，向薇又整天泡在机械厂内。
他们一群人等了几天，本以为会先等到王教授传来的数据表，却不想他们等来了从南开大学来的人。
“让我们去南开做科研？”
来的负责人叫廖东，带着领导的任务而来，“你们改造的高射炮在某项参数上大大的提升，经过教授们的讨论，觉得有继续下去的价值，所有想聘请几位老师傅前往南开任职。”
“去南开大学任职？”
“那以后岂不是技术人员了？”
“你说高射炮有继续研究下去的价值，是哪方面？”
一个接着一个发问，廖东没丝毫不耐烦，不缓不慢的讲解起来。
如果一开始是激动，那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个个心里都有了些想法。
他们这一群人，年纪大的有七十多，最小的也接近六十岁。
突然之间让他们离开乡土，还得离开自己的老伴家人，要说真舍得那肯定是假话。
给了两天的思考时间，最后愿意去的就只有牛师傅和陈师傅。
牛师傅身边没什么亲戚，算起来是孤身一人，陈师傅老伴早已经去世，又不愿意夹在儿子儿媳之间，平日里都是住在厂子里很少回去，现在无非就是换个更远的地方住，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向薇。
她当然要去。
而且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思路，她是恨不得立马去南开开始试验。
只是她同样知道，突然之间要出这么远，家里应该不会放心，甚至有可能拒绝。
所以在回家后，她异常表现的十分乖巧，等吃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高兴闲聊的时候，向薇才道：“南开大学来接人，想请我和师傅们一起过去做些科研。”
向进惊愕：“南开大学？你八月底不是要去南京报道吗？这会不会赶不上？”
“不会，我就算过去也不会是主导负责人，就是跟着学习些知识和经验。”向薇知道家里谁说了算，她侧过头星星眼的望着妈妈。
本想忍着肉麻再撒撒娇，却不想李秋先开口：“看着我干嘛？你要想去就去呗。”
向薇一愣。
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李秋对着她道：“先前去向家大队，大队长他爹说的一句名言说得特别好，‘青春和祖国一起闪光，光荣和梦想共同创造’，你就尽管去闪光发亮，爸妈都会支持你。”
向薇听得动容，眼眶里闪烁着亮光，咧嘴笑着：“好，我一定会发光发亮。”
这次南开大学的人来的匆忙，他们离开的也匆忙。
就在确定好离开的人数后，就定好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向进和李秋专门请了一天假，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给她整理了两大袋东西，甚至还在薇薇身上穿的衣服内衬缝了两个小口袋，把钱和重要的东西放进去。
“钱要是丢了就丢了，到时候打个电话给妈，妈给你再寄点。”李秋叮嘱着，“但是录取书千万别丢，到时候还得补，不知道多麻烦呢。”
“到了地方记得打电话回来，平常也多联系下……”
“薇薇忙着呢，哪有空打电话？”李秋直接打断向进的话，对着薇薇道：“一个月来一次……还是来两次电话吧，几秒都行，就互相报个平安。”
不管叮嘱着什么，向薇都笑着点头答应，一直到快要上火车之前，她转身拥抱着父母，对他们道：“我会好好的发光发亮，等未来的某一日，我一定会让你们看到最发亮的我。”
李秋哽咽着点头，拼命忍着没哭出声。
一直到薇薇上了火车，眼泪才不住的往下掉。
向进搂着她，眼眶里含着泪水，“没事，要是真想得很，大不了我们请假去看薇薇，不过就是坐几天火车，咱们还没坐火车出去过呢，正好尝尝鲜。”
李秋没好气，“说得容易。”
“做起来也不难。”向进望着渐渐远去的火车，孩子有自己的理想，以后会越走越远，他们不想拖孩子的后腿，会放任孩子去飞翔，但也不会真的一直分隔两地、久久不见。
孩子忙，他们可以主动过去嘛。
反正国家越来越好，现在火车多方便？说不准以后还能坐飞机呢。

第16章 二更
四十八小时的火车，等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面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向薇甚至觉得眼前还有些摇晃。
这一次的体验，不算很好，哪怕在上车的时候满怀期待，这会儿只觉得身体被疲倦占满。
牛师傅和陈师傅更甚，本来年纪就大，在火车上奔波了四十多个小时，这会儿脸色都有些苍白。
廖东见状，连忙道：“老师傅们，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宿舍安顿下来？等你们休整好再说其他事？”
陈师傅先摆手，“不不，来之前说好了，直接带我们先去科研室。”
牛师傅也道：“你让我们回宿舍，心里挂念着反而休息不好。”
廖东又劝了几声，最后实在劝不动几位才答应带他们先去科研室。
南开的科研室并不是建造在南开大学附近，没在闹市，周边很是清净。
廖东虽然带他们来科研室，但也没真的一下车就让他们闭门搞科研，而是带他们先去食堂吃一顿填饱肚子。
“食堂里的饭菜都不用票和钱，等正式办了入职会给你们发放铭牌，直接刷牌子就行。”廖东说着，看到跟在后面的小同志，他又道：“也会给你发放一个临时的铭牌，说起来向薇同志应该是我们科研室最小的一名成员呢。”
比起两位老师傅，他其实更好奇这位小同志。
是王教授亲自叮嘱要带回来的人，而且在之前小同志的名字就在科研室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一行人打了饭，找到地方坐下。
向薇有些饿，但是没立马开吃，她左右看了看，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廖东看到，轻声道：“别在意，大家就是对你好奇。”
向薇挑眉，“为什么会对我好奇？”
“嗐。”廖东无奈的笑了笑：“还不是因为王教授和……”
“你们怎么就过来了？”廖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王泉林打断，他瞧着向薇同志本来脸上还有些欢喜，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生气起来，直接转身瞪了屁股后面的人一眼。
那老人举起手做了一个告饶的手势，“我都给你道过几次歉，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呵。”王泉林冷笑，他坐到向薇身边就开始抱怨着：“你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精，私底下悄悄举荐你去南京学院，本来我都想好了，直接招你来南开收你当学生，现在好了，全被这个老家伙坏了计划。”
说起来他就气，要不是正好手头上有个项目在研究，也不至于让聂齐钻了个空子，想想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好苗子，结果成了别人的学生，谁会不气？
等消息一传来，他就找聂齐大吵了一架。
也是这老家伙理亏，向来爆脾气的一个人安静的如同一个鹌鹑，还会在他气消的时候赔礼道歉。
聂齐一脸笑得灿烂，“我这不是为了小向同志着想，其实你也明白，南开大学好是好，但是术业有专攻，想专攻武器这一行，炮兵工程学院还真比你们强。”
“哼。”王泉林偏头不搭理他。
要不是知道这个道理，他哪里会就这么算了？就是厚着脸皮抢也得将人抢回来。
聂齐对着向薇，带着和蔼的笑意，“我叫聂齐，是炮兵工程学院的教授，开学前也会回南京，到时候还能结个伴一块回。”
“聂教授。”向薇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为什么食堂这么多人看着她了。
敢情是两个教授为她争了起来。
说实话，这种感觉比原先在其他攻略小世界里，被男主和男配争起来的感觉爽多了。
而此时在其他座位上，有人小声八卦着：“这就是向薇吧？她看起来真的好小啊，这么小就被两个教授看重，一定特有本事吧。”
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轻哼了下：“能有什么本事，一个高中生连大学都还没上，就算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不对呀，昌琛同志来的时候不也是没上大学吗？这才两三年的时间，他都已经能主持项目了。”
“她能和昌琛比吗？”赵沈雅急了，“昌琛同志刚来的时候确实还没上大学，但你也看看人家是什么家庭出身？他爷爷他爸爸都是这个领域的领跑者，从小就接受过这方面的熏陶，能是一个小地方的高中生能比的？”
话里话外，全都是偏向昌琛这人。
有人听得别扭，忍不住怼了下，“不说能不能和昌琛同志比吧，反正是比咱们强。”
赵沈雅抿着唇，显然有些不高兴。
他们这群人其实在学校里面算得上高材生，那是人人都称赞的学霸级人物，可在科研室……
科研室里多的是天才，有些人是他们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的，要是心态不好，都很难长时间待下去。
赵沈雅看了眼前方和两个教授谈笑风生的女生，心里极为不是滋味，一个高中生而已，才进科研室就被两个教授看重，尤其是在闲聊的时候，好多人都会将昌琛提出来和向薇对比。
凭什么啊？
昌琛多厉害？是负责项目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虽然还没研制出什么成果，但听说进度不错，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就能收获成果。
而且他还年轻，以后一定能为祖国做出更大更多的贡献。
这样的人物，向薇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你们说，向薇会被分配到哪位教授手下？”
赵沈雅想都不想就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一来就跟着教授做事？肯定会跟我们一样当助手，做一些不涉及机密的活。”
另外一个女同志道：“我觉得不会，你看到她身边的两位老师傅没？我听说他们是在自己老家研制出什么东西才被请来的，这么大老远的把人家请来，总不能让他们干杂活吧？”
赵沈雅被噎了没话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其实她知道对方说的话很有道理。
可就算再有道理，她也不想承认啊。
而这时，向薇这边也在聊这件事。
王泉林看到他们都已经吃完，休息几分钟后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室，先是让旁边的助手给他们拿了合同，“你们也知道，咱们这里的项目和科研成果都是机密，这份合同你们得签下，里面在科研室发生的所有事，都不能向外面透露半点。”
关于这点，向薇三人没意见，接过合同看了一下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泉林是个急性子，完全不想含蓄，直接安排了工作。
等让人带走两位老师傅，他才对向薇道：“这里有两份科研项目，我就不指派你去哪一项，由你自己挑选。”
说着，将两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向薇拿起其中一份看了看，是关于武器电机的项目，负责人是王泉林教授，而另外一份……
没带任何犹豫，向薇指着第二份合同道：“我选这个。”
王泉林有些失望，“我还想着能和你合作一次。”
“以后肯定有机会。”向薇说着，“可现在我希望有始有终。”
她手里的第二份项目，就是继续改造高射炮，上面有科研室提供的一些思路，和她原先所想的差不多，往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她相信会有一些收获。
“行吧。”王泉林失望归失望，但他还是祝福道：“那就希望你们能早日成功。”
向薇回了一个笑：“您也是。”
“走吧，我去带你见见项目主持人。”王泉林带着人往外走，“除了项目主持人之外，负责这个项目的是聂齐，虽然这个老家伙有些讨人厌，但不得不说他有几把刷子，反正他以后会是你的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和要求，只管去找他。”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去见了这个项目的成员。
陈师傅和牛师傅也在其中，因为是才组建的科研项目，所以到现在才刚刚组织好成员，还没开始行动。
和原先的杂牌班不同，向薇第一次感受到正规科研的流程。
原来，每个人分配到的任务都不同，都得自己找准专攻的方向，钻研自己所分派到的任务。
在最开始，不管是向薇还是两位老师傅都有些适应不来。
期间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可有些事只要给予时间，只要肯下功夫，就一定能够适应。
就这么……
一眨眼就是二十天过去了。
这二十天的时间，向薇很忙很忙，可即使再忙她都没忘记每周给家里打一次电话。
通话的时间或许不长，每次聊着的内容也几乎没什么差别，可即使这样，向进两夫妻都特别满足。
每次在传达室接完电话，走出去后都会对着熟人道：“是我家薇薇，现在在天津做试验。做什么试验？那都是得保密的，谁都不能说呢。反正是为国家做事。”
这类的话，翻来覆去的跟人说，遇到一个人就说一次，就没不耐烦的时候。
这一日，李秋又忍不住说了，可在说过之后有人将话题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你们知道裴家吧？”
李秋听到‘裴’字心里就不喜。
要不是女儿醒悟，又怕真闹出去会坏了女儿的名声，不然她绝对跑到裴家大闹一场。
旁边的人问道：“哪个裴家？”
“就是那个养了个捡来女儿的裴家。”婆子说着，“我记得好像和你家薇薇是同班同学吧？”
“是啊，她们一点都不熟。”李秋撇嘴。
“不熟的好，你不知道他们家的事闹得有多丢人哦。”婆子一脸嫌弃的道：“养女和自己亲儿子勾搭上了，你们说说丢不丢人？”
李秋一惊：“不会吧？”
旁人也是特惊讶：“真勾搭上了？”
“骗你们干嘛，有人亲眼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打啵。”婆子说着，声音放低了些，“还有人看到他们去了卫生所，养女怀了娃娃呢。”
“不可能。”有人摇着头不信，“就算再离谱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家儿女我见过几回，看着都很乖巧啊。”
“你还真别不信。”被质疑的婆子有些不喜，“裴家儿子要当兵这件事你知道的吧？前几天因为这件事裴家儿子被带去调查，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当兵的名额被刷下来了，你说说要是没这回事，他怎么就被刷下来了？”
这话说得对方没法反驳。
没两天就快入伍，要是真不是出了什么没法容忍的事，怎么可能没了当兵的名额？
难不成，裴家儿子真和裴家养女勾搭上？还有了孩子？
李秋听到这里，是庆幸薇薇醒悟的早，不然和这群烂人搅合在一块，以后别想有安生的日子。
而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不妨碍裴家这个时候大闹着。
“你这个扫把星！贝戈人！你把阳书一辈子都毁了！我当年怎么就把你抱了回来？！我就该把你淹死了事，你就是个灾星！”裴母怒骂着，边骂不止，还一边摔着东西。
她气啊！她都快气死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雪兰这个贝戈人居然敢爬他儿子的床，还把肚子给闹大了。
现在倒好，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以后别想出门做人。
儿子因为这件事也被部队赶了回来，这辈子都别想再当兵，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裴雪兰给毁了！
裴母气得不行，抡起旁边的椅子就要砸过去。
却不想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手腕，“妈你冷静点，雪兰……雪兰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一提到这个裴母更气，她对这个孩子是一点期待都没，这就是个祸害，还不如没有！
“你个傻小子，你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都被她毁了啊！”裴母咆哮着，“不能当兵你以后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一家只要出门就会被无数人嘲笑？我们还有脸在这里生活下去吗？”
裴阳书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心里也后悔了。
当兵是他期待好多年的事，本以为能在部队有好发展，结果却被这么丢脸的事刷下名额。
再想想这两天出门望来的异样眼光，裴阳书是真的越来越后悔，早知道他之前就该忍住，就算没忍住也不该让雪兰怀上这个孩子。
可现在都怀上了，事情也都暴露出来，那要不……
沉默了一会儿，裴阳书开口：“妈，要不我们搬家吧。”
站在对面垂着头的裴雪兰笑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裴阳书别想扔下她，裴家也别想随随便便把她嫁掉，只要她拿捏住裴阳书，再利用肚子里的孩子牵制住裴家两老，她以后的日子照样好过。
不然她也不会故意在有人偷看的时候亲吻裴阳书。
也不会故意让人发现她去卫生所检查怀孕的事。
她就是想闹大，闹到裴家甩不开她，闹得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裴雪兰真的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小镇上。
只要出门，就会听到‘向薇、向薇、向薇’，她只觉得这个人阴魂不散，实在是不想继续听到这个名字。
所以，才会做这么多事，才会在私底下的时候撺掇裴阳书，让他主动提出离开这里。
只不过，裴雪兰预料到了所有，却没有预料到暴怒的裴母有多疯狂。
等裴母知道儿子的话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裴雪兰这个贝戈人吹了耳边风，不顾一切再次抡起凳子砸了过去。
这一次，裴阳书没拦住，但是他挡住了……
等所有人回神过来时，裴阳书已经昏迷的躺在血泊中。
……
“向薇你太厉害了吧！”科研小组的成员看到向薇提出的论证，忍不住夸赞一声。
最开始他们对这个最小的成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如果不是有两位教授的推荐，他们实在没法接受一个没受过正统学习的高中生参与进来。
除了开头几日有些乱了阵脚，后面不但能跟上进度，甚至比他们完成的还要好。
这才短短二十几天的功夫，就独自一人完成了项目主持人安排的任务，还完成的这么好。
聂齐跟着点了点头：“不错，思路很好，还能经得住论证，有你的数据在能大大减少他们的工作了。”
二十多天的接触，他心里对向薇的评价是越来越高。
甚至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想法，“你时间也卡得好，过两天就得回学校，科研的事得先放下了。”
向薇点着头，“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随时都能走。”
“这么快就走了吗？”有人不舍。
“要不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算是为向薇送别。”主持人提议着。
做科研的人其实很在意时间，他们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到无关紧要的事上。
可同时，他们心中都敬佩那些比他们聪明的人，也甘愿在这样的人身上花上一顿饭的时间。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聂齐跟向薇走在最后，他问道：“回学校后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向薇道：“自然是学习。”
聂齐笑着摇头，“这就不老实了，我可不信你就光学习。”
经历过科研的人，学习自然会学习，可是在学习的时候会多一个目标，会忍不住去钻研。
被戳穿的向薇没尴尬，而是道：“您还真说对了。”
聂齐好奇：“怎么？现在就有想法了？”
向薇点着头，“有一点想法，打算去了大学后，边学边试试。”
“哦？关于哪方面的项目？”聂齐问着。
向薇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很新，除了第一页写的有字之外，里面全空着的。
显然是正准备着，还没开始。
向薇没开口，而是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聂齐接过来一看，只见笔记本上写着几个字——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

第17章
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其实就是人工影响天气作业系统。
简单点来说，就是实现人炮分离操作，以免在发射弹药时发生安全隐患。
向薇这段时间在做自己的任务时，难免会查询一些资料。
她发现不管是在靶场试验的时候，还是真正在战场的时候，高射炮在发射弹药时出现故障的几率不少，难免会发生一些无法避免的伤亡。
尤其是在战场上，本来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高射炮出现故障打乱战士们的行动，还造成伤亡，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没法解决高射炮发生故障的几率，但是它能尽可能的减少在发生故障时引起的人员伤亡，就比如说先前靶场试验时高射炮炸膛，当时没人因此丢了性命，但就算操作人员反应的快，最后还是受了些伤。
向薇主动开口：“这个选题不是太难，我想着刚刚进校，肯定没法空出全部的时间，倒不如选一个自己感兴趣，又不是太费精力的项目研究下去。”
“不错，这个选择挺好。”聂齐不住点着头。
他这次会找向薇谈话，其实就怕她步子迈得太远，不管是不是有这个天赋，在该学习的时候还是得学习，而不是一下子跑得太快，不然迟早会摔个重重的跟头。
所以来之前他都想好了，如果向薇的选择不行，他会主动提出让她跟着自己做一些小项目，就为了让向薇定定心。
只是没想到，向薇年纪小了点，但做事还算老成。
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这样的人，自控能力强，就算以后真要让她单独负责一个项目，都会让人觉得安心。
聂齐本不愿多夸向薇，就怕夸多了让她骄傲，现在是实在忍不住，“你的想法很好，我现在算是明白老王对你的点评为什么那么高，他说得是一点不带虚啊，向薇你好好保持，我坚信你未来的路会很长很长。”
这边夸着，那边在食堂也有人在夸着向薇。
虽然不在同一个小组，也不清楚其他小组分配的任何和进度，但他们都有眼睛，能看出教授们、项目主持人对谁满意，对谁眼里带着赞赏的神色，而小组的其他成员又是对谁充满了佩服、崇拜的眼神。
“我原先还觉得不服气，想着一个高中生就算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怎么一来科研室就成了项目组的成员。”
旁边人打趣道：“那现在呢？”
“现在我服气得很啊。”稍胖的男人道：“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项目成员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捡到了宝一样，我敢打赌她说不准就是昌琛二号呢。”
“你胡说！她怎么比得上昌琛同志？”
胖子嘿嘿一笑，“赵沈雅同志，你还真别不信，要不你让昌琛和她比比？”
赵沈雅气得脸色涨红，“比什么比，你当昌琛同志跟你一样闲？尽把时间花费在这个上？”
胖子不乐意：“双方对比不是食堂常有的项目么，昌琛以前不是参加过好多次？也没见他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啊。”
说完，胖子转头高喊一声：“昌琛，要不你和向薇同志比比？”
科研所的娱乐本来就少，唯一让大伙放松的就是在食堂的时间。
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科研所有个娱乐人的小比赛，就是派两个人作为代表，一问一答。
甲方出题乙方回答，回答正确再反着来，一直到对方答不上来问题，就算他输。
教授级别的人自然不会参赛，那不然就是以大欺小了，这也是给刚进科研所没多久的人展示下自己的机会。
昌琛刚进来没多久，就是这么出名的。
后来名声越来越大，好多新进的员工都忍不住提出比一比。
昌琛也都是来者不拒，全都应下，到了最后赢得那个人几乎都是他，后来自己拿下科研项目，也就没在参与这类活动。
只是昌琛这段时间没少听人提起向薇这个名字，甚至他的导师也夸过不少次，甚至说过再给她几年，成就不一定在他之下。
一个高傲的天才，怎么会不好奇这人？
只不过顾着面子没主动提出来，现在有人给了他梯子，他自然会接下来，“如果向薇同志同意，我没问题。”
“哦哦。”
瞬间食堂里多了些起哄的声音。
向薇正巧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等身边人给她解释了下后，她点着头道：“我没问题。”
因为向薇的回应，场面更加热闹起来，他们将最中间的位置空出来，让两人各站一旁。
胖子举起双手示意着安静，然后高声道：“对比开始！抓阄决定谁先出题。”
向薇伸手抓了个纸球，打开一看里面什么都没：“你先。”
昌琛没谦让。
学业的领域中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凭的是每个人脑海里的知识，他先出了一个要说不难，但也不算简单的问题：“希尔伯特的变换。”
向薇张嘴就道：“先把一列时间序列数据通过经验模态分解，再……我说的对吗？”
昌琛点头：“该你出题。”
“DAMS应用教程。”向薇不需要去犹豫该出什么题，她只需要将自己还没摸透彻的题说出来，就会有人现场讲解。
也不用担心对面的同志会不会回答错误，食堂里教授有好几个，要是真错误会不提出来？
“这需要和机械动力学分析……”昌琛不缓不慢解答着，等回答完没有去认证答案的对还是错，他直接出了下一道题：“动力与电气的工程学。”
一来一往。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笑呵呵的看着这场对决，那随着时间过去，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震惊和佩服的神色。
“这都多少题了？”
“不知道多少题，但肯定是破了以往的记录。”
“破了记录也就算了，可你们听听他们后面的题，我怎么听得糊里糊涂，他们也太厉害了吧。”
“知道没听懂还不赶紧拿笔纸记下？这可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啊。”
经过这人的提醒，其他人连饭都顾不上吃，纷纷拿出笔纸将中间两人提出的题目和解答过程抄了下来。
其中有一少部分的人后悔的不行，他们没带纸和笔啊……
唯有一人，双眼死死盯着中间的两人，视线更多的是落在向薇身上。
赵沈雅知道向薇比她厉害，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会比她厉害这么多，除了昌琛一开始出的几道题，后面的她根本回答不出来，可向薇可以……
不但可以，还回答的游刃有余。
甚至到现在和昌琛对比起来，都不落下风。
“她怎么会厉害到这种程度。”赵沈雅低声喃喃，盯着向薇的眼神越来越热烈。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还嫉妒向薇，不是嫉妒她有本事有才能，而是觉得一个高中生就能被那么多教授看重，认为向薇根本配不上。
而现在……
赵沈雅突然发现，和昌琛站在一起的向薇，原来是那么的亮眼，原来就算是女同志也能比男同志更令人敬佩，更加强大。
让她心里忍不住浮想着，她以后也想成为向薇这样的人。
两人对比一直到半个小时后还没分出胜负。
最后向薇实在是没什么问题好问，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她跟着道：“肚子有点饿，要不下次找机会再继续？”
昌琛怔怔看了她一眼，收拾下碗筷离开了。
等人一走，聂齐挥手让向薇坐过来，又一次夸奖着：“不错啊，你学习进度蛮快的，我记得你刚来科研所的时候，好些知识都没接触过。不过这次对比，你还是稍稍差了昌琛一点。”
说着的时候，他是真觉得向薇是为了这行而生。
向薇最大的天赋，就是快。
学习速度快、接受能力快、理解知识快，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迟早会超过昌琛。
向薇轻笑：“我知道，所以我肚子饿了嘛。”
聂齐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等两人吃过饭，聂齐将她带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你的。”
向薇接过来摸了摸，发现信封有些厚，等打开一看挺讶异的，“这是？”
“进了科研所的人自然会有一份工资，你虽然待得时间不长，但也不能少了你那份。”聂齐说着，“钱不多但也不算少，趁着这两天有时间你就出门走走，等回了学校可没这么悠闲了。”
向薇这才想起她来到天津二十几天，还从没出去看看这座城市。
聂齐又道：“对了，因为你是举荐入学，学校会有一定的补贴，应该能抵得上学费。”
向薇双眼一亮，“那就不用我自己凑学费了？”
聂齐点着头，“没错，应该还会剩一点，足够你在学校生活。”
听完的向薇特别高兴。
这点钱对于她来说，真不算多。
她曾在其他小世界坐拥金山，哪里会在乎这么点学费？
可是就‘这么点’的学费，需要爸妈天天加班，累得浑身酸疼才能扛下来。
她原先就想过，在上了大学安顿下来后，再找法子挣钱。
不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仅仅是为了给爸妈减轻负担，再看看学校有没有奖学金的机制，靠学习赚钱。
可现在她不需要为钱的事操心了。
能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学习和科研上。
向薇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道：“聂教授，谢谢您。”
聂齐难得看到她笑得跟个孩子似的，也不枉他专门找人去办了这件事，举荐入学的学生确实有补贴，但也仅仅是个别的人，具体还得去办一些很繁琐的手续。
他以前没办过，这还是头一回，“行了，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向薇挥手告别，兜里装着钱和票就出了科研所的大门。
天津比起老家的小城镇要繁华的多，出了研究所走了一段路就能直接搭乘公交。
向薇犹豫了一会儿，她选择坐着欣赏这座城市。
从小西关西到下瓦房，再从西站到中心公园，接着从民权门到佟楼，她花了四五个小时看清了这座城市。
还花费些时间买了些东西，连带着身上三分之二的钱和票一起寄回老家。
等下午四五点回到科研所，向薇看着时间还早就给机械厂的传达室打了个电话。
先拨通说了两句再挂断，等了十来分钟再打过去，就能听到熟悉的声音。
“薇薇啊？前两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秋的声音有些着急。
孩子不打电话来想得慌。
孩子勤打电话又忍不住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发了工资，给您和爸买了套衣服，大概得半个月后才能到。”向薇跟她说着，“还有些钱，也一块寄了回去。”
“你们搞研究的还有工资？干嘛不自己拿着？别给我和你爸买东西，钱都自己留着花。”
李秋说着的同时，向进正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薇薇给他买了东西，是又高兴又心疼，“让她拿着钱自己花，学费咱们也都准备好了，明天就能给她寄过去。”
“真的？！”李秋没搭理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立马高兴到站起，“好好好，咱们薇薇真有本事，不过钱还是得留着自己花，爸妈有工作不差你的钱。”
一旁的向进特着急：“薇薇说什么了？”
李秋直接把他往外推，“你去外面守着，我和薇薇有悄悄话要说。”
向进不乐意，他也想和薇薇说话啊。
只不过在媳妇一个瞪眼下，他终究是垂头丧气的出了门，双手叉腰的挡在了门口。
等确定不会有外人进来，李秋才小声道：“薇薇，我跟你说，裴阳书那一家人是烂透了……”
李秋将裴家姐弟的事告诉了她，跟着又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裴阳书他妈在生气的时候砸了个东西过去，正好砸在裴阳书的脸上，直接把右眼给砸瞎了，别说想法子再去当兵，就连单位都不一定能找到。”
向薇对此没什么反应。
正如妈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磨着去，只要不来打扰她就行。
李秋操心道：“你以后眼睛可得擦亮，可别再找这种烂人了，不然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真要遇到合适的对象你就跟妈说，妈亲自去南京给你掌掌眼。”
向薇觉得这样挺麻烦的，“要不，还是别找了。”
李秋听得啼笑皆非，“傻姑娘，你怎么能这么想？难不成老了一个人过？”
向薇沉思着。
老了不想一个人过，那就老了再找呗？
两母女又说了些知心话，李秋才将电话挂断，等她出了传达室的门，向进就急的跳脚了，“你怎么把电话挂了？我还没和薇薇说话呢。”
李秋瞟了他一眼，“电话费不要钱呀。”
“……”向进无言。
电话费要钱，总不至于一句话都不给他说呀！哼，下回他要跑快点，先接到薇薇电话也不给她听。
“哟，李秋同志啊，你闺女又来电话了？”
李秋闻言，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哎哟，我家薇薇来电话说发工资啦，说什么在天津给我和老向买了衣服寄了钱，还说因为是被举荐入学，学院还会给补贴呢。”
“真的啊？有这么好的事？”
“可不是么，补贴的费用交了学费还能剩下一些当生活费。”李秋一脸骄傲的道：“哎，你说说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有出息呢，连学费都不用我和她爸操心了。”
李秋在显摆的时候向进去了哪？
他这会儿正按着媳妇显摆的话说给他厂房的其他员工听呢。
……
第三天，向薇收拾好自己的大包小包，跟在聂齐教授的身后，打算一同离开。
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包，还有两个扛在同行人员的身上。
她得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去南京，不然爸妈收拾出来的这么多东西以及其他同事送给她的一些特产，根本没法拿过去。
连着跟几个人道别后，王泉林先挥了手，“行了，你们赶紧着去吧，不然赶不上火车了。”
在离开之前，向薇对着王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一声谢谢包含着很多。
谢谢王教授引导她走了这条路，也谢谢王教授这段时间对她诸多的帮助，如果没有王教授，她或许会找到喜爱的行业，但绝对不会这么早就找到想用一生来完成的事业。
“不说这些话，跟着聂齐好好学，等以后咱们一起为国家奋斗。”王泉林说着，最后许是不想那么伤感，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转身回了科研所。
聂齐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老家伙。”
说完，对着向薇等人道：“行了，咱们也动身吧。”
一行人朝着外面走去，就在向薇打算迈步跟上的时候，一人突然跑到她面前，面上带着潮红，显得格外不好意思，“向薇同志，对不起。”
向薇挑眉。
她对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只记得在科研所碰见过，但两人从未说过话，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又何来的‘对不起’？
“我不该背后说你的坏话，我说你年纪小，根本没资格进项目组，说你比不上昌琛同志，说你……”
向薇举起手打断她的话，很无语的道：“这些你就不用再重复了。”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把背后说的小话，在明面又说了出来。
向薇对她道：“随便说不说吧，反正对我来说不重要。”
说再多坏话又能怎样？她的日子还是照样过，根本就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她心里有信仰，不会在乎这些对于她来说完全不重要的事。
赵沈雅听得双手紧紧抓在一起，“你也太善良了，我这么对你，你居然一点都不怪我。”
“……”向薇一脸怪异，总觉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你又善良又是天才，我以前真是看走了眼。”赵沈雅带着期翼道：“向薇同志，我以后能给你写信吗？我不会太打扰你，你要是没时间回信也没关系。”
向薇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是真的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来往，正当她要拒绝的时候，面前的这人脸红的转身跑开，等跑远后才又转身，挥舞着手对她高喊道：“向薇同志，一路顺风！”
赵沈雅就这么一直看着向薇的背影消失，也不愿意离开。
直到一个胖子走上前，奇怪的问道：“我怎么记得你不喜欢她？”
赵沈雅立马怒了过去，“谁说我不喜欢她了？”
“你之前不还说她比不上昌琛吗？”胖子有些糊涂。
赵沈雅又气又羞，“谁说她比不上昌琛？她明明比昌琛还要强！”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食堂上两人的对决，在那个时候，她才突然明白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在优秀的昌琛同志身边，向薇反而更加耀眼。
让她内心忍不住浮现出敬佩的情绪。
赵沈雅想着，这就是她毕生的追求吧，向薇同志的存在对于她来讲就是一个榜样，从今以后她会付出最大的努力去追寻这道身影，永不停歇！
她狠狠瞪了胖子一眼，“你要是再敢说向薇同志的坏话，我一定狠狠揍你！”
“……”胖子有些莫名其妙。
搞什么嘛，他就没说过好嘛？之前的话明明就是她说的！
赵沈雅没理会他，对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科研所，她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争取在未来的一日追赶上向薇同志，就算追赶不上，也希望自己能有本事成为向薇同志研究项目的一员。
向薇可不知道一次业余的答题对决让她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她这会已经登上了去往南京的火车。
又是令人疲倦的路上之旅，好在因为身边有人，到了学校后快速的办好手续，在下了火车的三个小时后就能躺在床上休息。
大学生活并没有想象中来的精彩，开学后向薇几乎是三点一线，除了教室、食堂就是宿舍，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也不爱跟同学舍友出门玩耍。
向薇在学校里真的很不起眼，没有惊艳的外貌，也没有过于活泼的吸引人，就安安静静看她的书，弄她的科研。
再有或许是因为年纪偏小的缘故吧。
学院里除了一小批和向薇一样是举荐来的学生之外，大部分都是从部队来进修的，这些人和向薇对比，年纪都会稍大些，再加上文文静静又特内向，就更引不起注意了。
向薇倒是蛮享受这种生活，没人打扰，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偶尔的时候卫舒还会给她来信。
自己要真想和人说话，完全可以在信里回复。
卫舒的运气好，分配到了师范大学，离她的梦想更进了一步，前段时间来信的时候还说了，学校里有专门供贫困生干的活，累肯定是累了些，但从书信里向薇能看出她的心是自由乐观的。
除此之外。
还有赵沈雅……
那个拦下她道歉的女同志。
一开始向薇是没打算回信，一个直到来信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没必要花时间去搭理。
可随手拆开两封来信之后，向薇给她回了信。
怎么说呢，她不了解这个人，但最少从信里她能看出赵沈雅对这行的热爱，话里话外都是求学的心思。
向薇不知道赵沈雅为什么不直接请教科研室的教授，反而花费时间和邮票把问题寄到她这里来，但是她觉得不该辜负一个如此求学人的心，反正就是几笔就能完成的事，没必要不成全。
这一来二往，就和赵沈雅的来往多了起来。
“向薇，聂教授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同班的人喊着。
向薇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朝着办公室走去。
开学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从入学开始到现在她还没和聂教授好好说过话，就算见了面也不过互相打了招呼，就没了然后。
到了地方，向薇抬手敲门。
“进来。”
向薇推开门进去，只见聂教授坐在沙发边，伸手招呼着：“来尝尝，这是老王从他老家寄来的茶叶，味道还挺不错。”
向薇走过去坐下，没推辞，伸手接过茶杯浅抿了一口：“挺好。”
聂齐笑道：“你啊，做什么事好像都是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震惊着急一样。”
向薇轻笑反问：“那这样的性子好吗？”
聂齐重重点头，“好，自然是好，就怕你受不了这份寂寞。”
这三个月来，他也不是真把向薇忘记了，而是想着磨磨她的性子，毕竟搞科研的人就得耐得住寂寞，尤其是一些机密的研究，很可能在孤僻的科研所一住就住个大几年，连科研所的大门都不能出。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这样封闭的生活。
最少，太急切、太爱热闹的人是很难承受。
结果他发现，这三个月来向薇比他还要不急。
向薇想了想，她道：“我觉得还好，在学校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只要给我一些书，在哪里都成。”
聂齐满意的不住点头，这真的是个科研的好苗子，“对了，先前你研究的课题怎么样了？”
“书面分析都已经完成。”向薇难得有些发愁，“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很难有进展，聂教授我想问问，在校学生能申请到做科研的武器吗？”
“当然不行。”聂齐说着，“武器怎么可能是说申请就能申请到的？万一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接触到一些机密怎么办？”
向薇叹息，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是，不经过反复的实际试验，很难验证她的理论，书面论证几乎已经完成，其实她完全可以将这些提交到专门的部门，经过讨论如果有一定的成功率，会有人亲自去试验。
但是这样一来时间会拖得比较长，再来向薇也知道这不会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事，她想在不断的摸索和试验中慢慢的改进。
这时，聂教授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过段时间学校会组织一批学生实战操练，你可以报名试试，虽然没法让你当众改造武器，但也能近距离接触下。”
难得有这个机会，向薇当然要报名。
回到教室就找同学问了问，最后在一个瞧着特魁梧的高个那问到了这件事，他先是打量了下向薇同学，有些犹豫道：“操练用得都是实弹，你确定要去吗？这不是强制性的活动，其实你可以不用参加。”
向薇问道：“那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高个无奈，将她的名字写上。
实弹操练，每年都会吓到不少人，也不知道这位同学会不会也被吓到。
操练的日子就在下周六。
向薇早早准备，挎了个斜挎包就出了宿舍。
地点在郊外的一处偏僻地方，学校可没准备车辆，而是全体走着去，这一走走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到了地方时，向薇都感觉脚底起了水泡。
不过，当看到靶场上的武器时，脚再痛她都不在乎了，眼里心里都是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武器！
她现在算是明白牛师傅原先对她说的话了，他曾说过，当样机和真正上过战场的武器相比，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区别。
那种感觉没法去形容。
只觉得满腔热血沸腾，恨不得想上手试试。
这时，带领他们的教官走了过来，他高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将由我负责带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开枪的权利，如果你们想亲手试试真正的武器，就得靠你们自己去争取。”
话音落下，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却是退缩向后。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早就已经摸过枪械，这些武器对于他们来讲，相当于身上最重要的物件，根本不可能产生害怕的情绪。
可对于从未接触过的人来讲，多少有些害怕。
万一出事故怎么办？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周雪缩着脖子后退了半步，她家里长辈都是军人出生，也期望她当一个合格的女战士。
但她真怕，是从心里恐惧这些。
尤其是小的时候看到二伯被枪械炸膛毁掉了左手，那血肉模糊的手臂是她童年的噩梦。
“第一排五号出列！”教官高声。
周雪一怔，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神情恐慌的望着教官。
教官一脸冷冽，再次开口：“第一排五号出列！”
周雪迈着正步，带着惊慌的上前，“周雪，报道！”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颤抖。
教官冷眼看着她：“害怕？”
周雪不敢回答。
教官跟着高声：“战场的战士们从不会害怕武器，武器才能让他们活下来，只有拿起武器冲上去，才能守护我们的家园。”
他对着站上前的学生道：“你第一个去靶场操练。”
周雪这会儿更慌了，慌到双腿都在打颤。
而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报告教官！”
教官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皱着眉头道：“讲。”
向薇高声：“报告教官，我也对武器有些害怕，但是我想征服心中的害怕，能不能第一个上场！”
既然需要自己争取名额，那自然得使点小手段了，‘害怕’能争取到名额，那她也不是不能‘害怕’一下。
“……”教官嘴角有些抽搐，谁看不出这位同学打着什么主意，“你上前。”
向薇立马上前，带着兴奋的朝靶场走去。
而她身后，周雪紧张到有些同手同脚，脑子里浮现的是二伯血肉模糊的手臂。
这次操练，是战士们带着学生打靶。
对于向薇来说，是一次十分特别的体验，她被分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在六十年代初，这类枪械已经逐渐被淘汰，没在战场上使用，而是分配到各个靶场进行操练。
向薇掂量了下，右手从枪管一直摸到后座，只觉得浑身有些酥麻。
“这是子弹，每扣压一次扳机只能发射一发子弹，你得自己安上去。”旁边的教官指导着，他本以为面前的女学生会手脚慌乱，却不想她接下来的动作十分的流畅，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
一系列的动作极为规范，他道：“你以前开过类似的枪？”
向薇没动，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动作，“没有。”
教官赞赏道：“那不错，动作很规范，那你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向薇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枪口朝着地面拿着，右手手指落在一块不太显眼的名牌处，正在教官要跟她解释的时候，向薇先开了口：“五八年八月研发的7.62毫米半自动步枪，子弹重16克左右，装药少、出膛速度慢，它的特点是重量较轻、射击精度好。”
教官挑眉，有些讶异：“你懂得不少。”
向薇笑了，“巧了，要是换成其它武器我或许不熟悉，但除了高射炮之外，我最熟悉的武器就是它了。”
为什么？
五八年八月研发的7.62毫米半自动步枪啊。
它出自哪里？
它出自五星机械厂的修炮房！出自于牛师傅等几位老师傅们的手！在等通知书的那二十多天里，除了高射炮之外，她接触最多的武器就是这把步枪。
向薇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
她手上握着的是牛师傅等人亲自造出来的武器，是用来击杀敌军的武器，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她的身体在发颤，不是恐慌和害怕，而是激动。
向薇忍不住去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是不是能手握自己创造出来的武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或许会兴奋的大跳着欢呼吧。
而在这时，教官突然开口问道：“既然熟悉高射炮，那想不想试试？”
向薇双眼带亮，高声道：“当然！”

第18章 一更
教官蛮欣赏这样的学生。
如果是其他学院也就罢了，可南京炮兵工程学院，这个学院的学生还惧怕武器，不敢上手不敢接触，那为什么要占用学生名额？这不是纯粹浪费资源吗？
他对着一旁脸色惨白的学生道：“还有你，等会儿跟着一起来。”
周雪吓得双腿一软，要不是咬着唇死命忍住，她怕是已经瘫软倒地了，手上拿着的步枪更是感觉有万斤重，双手伸直，尽可能的让枪身离着自己远点，就怕发生意外的时候波及到自己。
此时的她感觉眼前不是一片黄土草地，而是二伯受伤后的惨烈样子，那一幕自己梦见过无数次，可不管多少次她还是怕了，“教……教官，我、我……”
教官对着她道：“如果实在坚持不了，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回学校后就办理退学吧，你的性子不适合待在这所学校，早点离开省得浪费自己的时间、浪费学校对你栽培的精力。”
“……”周雪浑身僵住，嘴边的话没法再说出来，握着枪身的手更紧了些，咬了咬牙深吸几口气，“报告教官，我、我准备好了！”
向薇跟着道：“报告教官，我准备好了。”
教官做了个手势：“开枪！”
几乎瞬间，向薇在瞄准后，手指按下扳机，只觉得后座一股冲力直接撞上她的肩膀。
就一个感觉，疼。
只是疼归疼，第一次开枪的感受真不错。
肩膀疼、耳边还有‘轰轰’的震感声，但当子弹发射出的瞬间，整个心都在微微颤抖。
很想……再来一次。
与向薇的迅速不同，周雪这个时候还没按下扳机，手指紧了紧又松了松，额头上、手心里全是汗。
教官并没有催促，一直在旁边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雪只感觉到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声，唯独她始终按不下扳机。
真要这么放弃吗？
在她家里，爷爷是军人、爸爸叔叔们也是军人，就连她的兄弟姐妹们全是在部队当兵，哪怕他们没有主动要求什么，都是希望她也能进部队。
就连考上了大学，也是找了关系将她送到这所学校。
如果她真的坚持不下去，灰溜溜的回到家里，是不是会给全家族丢脸面？
“你在害怕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让周雪猛地转过头，“什、什么？”
向薇着急去高射炮那边的靶场，实在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等待上，她转头问道：“教官，我能和她谈谈吗？”
教官立马点着头，冷脸冷了、威胁也说了，要是还劝不了总不能直接对学生动手吧？有人愿意帮着劝劝自然行。
他上前将学生手里的步枪拿了过来，“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向薇再一次问道：“你害怕什么？”
没有武器在手，周雪也没先前的恐慌，她眼眶内含着泪水，拼命忍住才没有落下。
或许是因为刚刚向薇主动开口和她一起来靶场的缘故，多了一份革命友谊，她结结巴巴道：“我二、二伯，他以前也是军人，就在战场上他、他使用武器的时候出了事故，整条左手都炸烂了……我、我怕……”
“他现在怎么样？”向薇问道。
“啊？”周雪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迟疑了一会儿才理解：“我二伯现在做了文职。”
“那为什么要怕？”向薇反问道：“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周雪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了。
向薇跟着道：“如果你运气不好，真的因为武器故障去世，那更不用怕，你都去世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也不用担心受伤会疼，不用操心落下什么后遗症。”
“……”周雪无言以对，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不过。”向薇看着她的双眼，很认真的道：“因为你的离开，你的家人会很伤心，但同样的他们会为你自豪，因为你是英雄，不管是战场出事、还是说在操练的靶场上出事，你的离开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国家的百姓而付出，是个值得尊敬的英雄。”
向薇的声音不大不小，周边的人都能听清她的话，谁听着不动容啊？
谁不怕会杀死人的武器？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碰触这样的东西，可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家有祖国，哪怕就是再害怕那也得扛起来。
周雪深吸一口气，她什么都没说，走到教官面前就道：“教官，我来射靶。”
教官将步枪递给她。
周雪拿起后，脸色还是苍白一片，手还是在微微发颤。
可这一次，她很快打响了属于她的第一枪。
她运气好。
子弹顺利出膛，并没有发生任何故障。
周雪只感觉到在子弹打出的瞬间，整个人都被震到发抖，浑身反而更轻松了些。
她略微茫然，这就成功了？好像没自己想象中那么艰难啊。
“你们俩跟上，我们去高射炮靶场。”教官指着她们两人说着。
周雪听到又紧张了。
她二伯就是高射炮开炮的时候炸伤的，连整根炮管都炸开花，足可见威力有多大。
只是想想刚刚向薇同学的话，心里再怕她还是跟了上去。
就是没发现，在走路的时候紧张到同手同脚了……
这边距离高射炮靶场有些距离，在去的路上，周雪凑到向薇身边，小声的跟她道谢：“谢谢啊，要不是你刚刚那番话点醒了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开出第一枪。”
向薇摇头：“不用谢。”
周雪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要是等会儿我又害怕了，你能不能再说我两句？”
“……”向薇瞟了她一眼，用沉默回应了她。
不行，不可以，没时间。
甚至她还希望周雪等会儿磨蹭一点，时间拖得越长，她还能多在高射炮旁边多待一会儿。
周雪面对武器时很胆小，但人还是特话痨的，或许是为了舒缓紧张的情绪，哪怕身边人很少回应，她还是一直在说。
“你先前说得不错，二伯对于我来说就是英雄，哪怕他现在只能用一只手，但我还是觉得他特别的高大，特别的威武帅气。”周雪的嘴巴一直没停过，说着说着，她声音突然变小：“我悄悄跟你说一件事。”
向薇看了她一眼，“如果是秘密，可以不用说给我听。”
因为她不想替人保守秘密。
“不是秘密。”周雪连连摆手，她带着一点羞涩道：“因为二伯的事一直影响到我，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能够用些法子避免这样的事发生，我用了三四年的时间查了好多好多资料，总算找到一个或许可行的法子。”
说完，她顿了顿：“你知道什么是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吗？”
向薇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自己同学的口中听到这个。
他们虽然学的是这方面，但入学还短，可以说才刚刚入行，有些东西并不是他们现在就能接触到的。
比如说——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
周雪也知道这点，她还细心的解释着：“就是人炮分离操作，这样就算武器出现故障，也不会伤害到人。”
向薇难得有些兴趣，她道：“然后你找到法子了？”
周雪叹息，“哪有那么容易，前一两年我才知道有这项科技，其实国内也有这个技术，只是技术不成熟，在演练的时候还能用用，但是在战场上就不行，我要是能研究出来，或许就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了。”
向薇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这方面涉及自动控制领域，你是如何解决的？”
“唉？”周雪没想到自己会被提问，她下意识的回答：“全自动暂时解决不了，可以先考虑用手持式作业，我想过了，如果……”
也许是说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她的话又多了起来，就连向薇没问过的点，她都全部回答着。
一直说了好久好久，周雪突然停下，她看着身边的人，一脸诧异的道：“不对，你怎么懂这个？”
从她说起，向薇并没有惊讶的神情，反而还提出了最为核心的关键问题，她不相信向薇对这门技术一无所知。
这般想着，周雪立马高兴起来，“你也在研究这个吗？”
向薇没瞒着，她点着头道：“有点研究，不过按你的思路，你寻找解决方案的方向有些问题。”
被否认的周雪没丝毫不喜，反而跟着点头：“对对，我都已经卡在这个思路好长好长时间，多少也觉得有些问题，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又没弄懂，想着找老师又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帮我？”
向薇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先操练，其他的等会再说。”
这会他们已经走到高射炮射击场附近。
周雪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面前那么大的高射炮后，一张小脸又吓得惨白。
向薇和她恰恰相反，还没上手她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高射炮不是一个人就能操控的武器，一般都需要五到六个人合力才能完成。
弹道观测手、方向瞄准手、弹药传递手、弹药装填手、高低瞄准手，驾驶手。
教官当下将她们两个和另外四名男生分配到一起。
在四个男生还在讨论谁该去什么位置的时候，向薇厚着脸皮先上前占了一个位置。
高低瞄准手。
听着就是测量高低位置的部位，好像体验感并不强烈？
可是！在高射炮的操作人员里，除了有两个位置是固定之外，其他都有兼顾的任务。
高低瞄准手兼击发手，也就是说这个位置能够有开炮的体验。
不顾其他人的不满，向薇牢牢站着不动。
周雪本想着找一个边角的位置，当个弹药传递手算了，可瞧着高射炮上那昂首挺胸的向薇，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渺小。
都是祖国的女儿，她比向薇的年纪还要大几岁，为什么向薇能那么勇敢，而她却如同一个懦夫？
深吸一口，周雪在其他人眼中迈着大步走向了弹药装填兼击发手。
好家伙，一台高射炮就两个击发手，这是全被女学生给占了？
这一下剩下的四个人站不住，顾不上假意谦让直接朝着剩下的位置站去。
弹道观测手还能兼顾副炮长，没法开炮，但嘴上还能喊喊。
驾驶手肯定不能真驾驶，只能坐在驾驶座上感受下再帮忙传递弹药。
至于另外两个……
一个专门传递弹药，一个瞄准方向，就没其他的体验感了。
这要不是顾及另外两个是女生，他们真想不要脸面的争抢起来，毕竟难得的一次实际演练，那可是用得真弹药，这么好的体验机会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现在倒好，便宜了别人。
男生遗憾，向薇乐得嘴角都咧开了，放在炮身上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是激动的。
更巧合的是，这是37毫米的高射炮。
也是她最熟悉的那款，和做科研的高射炮不同，她身下的这款要来得老旧，本是军绿的车身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深红偏暗的印记，不难让人猜想着，这是不是从前辈们身上流下的血迹……
这是一台有着历史的武器。
是一台见证过时代的武器。
不止是向薇，其他人在触碰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仿佛害怕自己稍稍大力就会损坏到这台高射炮。
“都准备好了吧？”教官高声，“操作流程你们应该都知道，先演示一边再实际操作。”
要开始时，坐在驾驶座上的男生忍不住小声道：“这位同学，要不咱们交换个位置？高射炮不比步枪，操作起来很困难的。”
向薇反问他：“操作困难？”
男生连连点头，“对对，操作起来特别困难。”
其他人见状，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说，万一女同学答应了，那不就能换个位置了？
向薇假笑：“没事，困难的事我来做，你就好好开车吧。”
“噗……”笑出声的周雪赶紧捂住嘴巴。
“……”男生脸憋得通红，他哪里好意思说他并不怕困难哦，只不过是找个借口把好位置骗来？
“行了行了。”教官对着他们道：“要怪就怪自己没把握住，下回机灵点。”
教官都开了口，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应着。
可当真的上手后，他们忘却了先前的不情愿，满腔都是热血沸腾，他们想象着有朝一日会义无反顾冲上战场，为国家而战、为自己而战。
“开炮！！！” 副炮长高声，喊得声音都破了。
向薇按下开炮键，发射出人生中第一枚炮弹！
……
“什么感觉？”
第二天坐在聂教授的办公室，被问起的向薇微微侧头，她道：“当按下的那瞬间，我感受到了炮弹的威力，给人的感觉很可怕。”
哪怕弹药的方向不是朝着她来，她还是能感觉到可怕。
向薇那个时候就在想，为国家抗战的前辈们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去迎接着朝他们轰来的炮火。
他们不怕吗？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前？
应该没人不怕吧，只是即使害怕，他们仍旧冲了上去。
那瞬间过后，她心中又多了紧迫感。
真的好想做些什么，想为这些英雄们做点什么，想为国家付出一些贡献。
所以她来找聂齐教授了，她问道：“教授，我能成立一个科研小组吗？”
“哦？怎么突然有这个打算？”聂齐问道。
向薇说着：“我听其他宿舍的同学说，高年纪的学生能够申请成立小组，但刚入学这届就算申请了，几乎都没批准。”
聂齐笑问，“既然你知道没批准，为什么还来问？”
“我想着，之所以学校没批准，是因为这届学生才入学没多久，学校不认为他们能独立承担起一项科研。”向薇说着，她十分自信的道：“但是我可以，我有信心能完成。”
“那你为什么要成立一个小组？”聂齐问着，他当然认可向薇的能耐，自己一个人都能将先前的项目完成的很好，只是他好奇的是，向来比较孤僻的向薇，为什么愿意主动接纳其他人，还准备成立一个科研小组。
既然是小组，自然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肯定是有人要参与进来，而且向薇看着已经有了人选。
聂齐其实蛮期待这样，科研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一个人闭门造车，或许会成功，但是时间一定会拖延的很长很长。
不止是他，就是老王私底下都跟他说过，担心向薇不爱与人来往的性子会让她吃很多亏，他们还商量着该怎么劝劝。
结果，还没等他们想法子劝说，向薇自己想通了。
向薇很直白的道：“因为我想试试，试试看到底是一个人的效率更高，还是团队的力量更大，虽然我确实不太喜欢一堆人在一块，但如果这样效率能大大提高，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有紧迫感，所以想去追求速度。
想试试，如果带领一个团队的效率到底是不是比单打独斗来得快。
“行。”聂齐很爽快，“成立小组的事我批了，你先将报告交上来，我去给你申请资金。”
这就是为什么刚进校门的学生批不下来的原因。
成立小组简单，找几个人就行，但成立小组后科研总得需要资金吧？都是学生哪来的钱？自然是向校方申请，可校方的钱也不是白来的，自然得经过重重考虑，认为有必要的科研才能通过。
别说是刚进校门的学生了，就连大二大三的学生申请，也不见得有多少个能批准下来。
不过向薇嘛，聂齐觉得还是能担保的。
跟着交代几句，聂齐就让她去准备资料，向薇道了谢便出了办公室的门，她先是回到宿舍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准备好一份书面的理论。
等从头扫了一遍后，她就去食堂吃饭，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现在是能休息的时间，等睡过之后她得开始争分夺秒了。
第二天的早上，向薇挎着自己的小布包去了教室。
直接走到一人面前，她道：“我成立了一个科研小组，你有兴趣加入吗？”
“啊？”被问到的是一个和向薇一样，在班级里显得沉默的男生。
很瘦小，带着眼镜，平日里话少得可怜，整天就是拿着书看。
向薇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看得书，全是一些看着就深奥，不是他们同个年纪的人能看明白的，曾经有人问过他一些问题。
当时她也在场，旁人听得迷迷糊糊，她听后只觉得这还是个人才。
马明一脸懵：“你是？”
向薇道：“别管我是谁，科研小组要不要参加，如果你现在不参加，最少两年内没这个机会。”
“……要！”马明没多犹豫，不管这次是什么科研，但既然是能从教授那里申请下来，就多少靠谱，再有就是正如这位同学说的，如果现在不答应下来，一两年内他不可能参与到其他科研项目中。
“行，下午三点图书馆见。”向薇说完就走。
马明在她离开后，又盯着书看了起来，一直将这个课程看完，才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的小声嘀咕：“刚刚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来，算了不重要，毕竟整个班级他一个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向薇又去了隔壁班，和一个看着肌肉发达的壮汉搭话。
虽然这三个月来没怎么和同学接触，但也不至于两耳不闻窗外事，多少听过一些事，多少看过一些事，她知道马明是个很透明的天才，她同样知道肌肉发达的郑浩有个记忆超群的天赋，重要是人老实力气还大，完全可以帮着搬些重活。
其实，只要稍稍注意就能发现一个人的闪光点，或许在别人眼里，马明只是一个爱看课外书的好学生，郑浩只是一个擅长体育的老好人，而她是只是一个特安静又内向的女生。
可其实呢，有的时候或许这些不起眼的人反而会更让人震惊。
因为他们心里都带着光。
确定好这两个成员后，向薇再一次走向另外一间教室。
这个时候，已经不少人知道向薇成立了小组，还在到处拉成员。
“不会吧？她怎么就能申请通过？我记得先前跟着教授干活的学生都没通过。”
“我怎么对这位同学没什么印象呢？”
“我知道她，她是被聂齐教授举荐进校，听说早早就进了科研所。”
“真的？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我们之前都没印象？”
向薇和马明一样，在学生群里都很透明，可只要当他们愿意时，会闪烁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来。
此时的她走到周雪身前，问道：“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有兴趣一起研究吗？”

第19章 二更
“有兴趣，我特别有兴趣！”面对向薇的邀请，周雪怎么可能不答应？在操练的时候她就知道对于这个课题，向薇比她了解的要多得多。
刚刚听到向薇在找小组的成员，她都想过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求个成员名额，可正在犹豫怎么说的时候，她看着向薇走进她的班级教室。
没人能明白，那一刻她差点尖叫出声。
尤其是看着向薇朝着她走来，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同时心里不免有几分欣喜，向薇的邀请何尝不是证明她多少有些能耐？哪怕就稍微有一点点，最少在这么多同学里，向薇是第三个邀请了她。
“那行，下午三点图书馆见。”向薇不多话，交代一声后就离开了教室，结果走到门边，就有不少人凑了上来。
“同学，你是已经申请小组了吗？”
“你是怎么申请过的？打算研究什么课题？”
“你们小组还差人吗？我时间空，完全能配合任何的科研任务，要不我也参与进去吧？”
一声接着一声，向薇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么热闹。
面对这些询问，她生疏的回答：“一个配件技术领域的课题，暂时不差人。”
说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就往前走。
感觉有些不太合群，但是没让人感觉到高傲。
众人对她的感官还行，而且有些人心思活，想着去加入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科研小组，为什么不去申请一个自己有兴趣并有经验的课题呢？
向薇能申请到，或许他们也能申请到？
仿佛是一滴热油滴落在水面，引起了沸腾，他们纷纷去准备课题，想要试一试能不能通过。
向薇不知道她这一下，让校方审核员增加了多少工作。
不过她要是知道了，反而会高兴一下。
新生有股冲劲是好事，怕得是在时间里把性子给磨平了。
说不准，还真有些埋没的人才因此被发掘呢？
……
下午两点半不到，图书馆有几个较小的房间，专门用于科研小组的会议。
郑浩来的时候，有些束手束脚，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圈，来来回回走动就是不敢主动打开小房间的门。
明明那么高大，却性子胆小。
不像是身材比他瘦小很多的马明，手里拿着书本，一路走一路看，仿佛比别人多长了一双眼睛，前方有障碍物都知道避开，等他走过来，直接推开了其中一间房的门，丝毫不带忐忑的。
郑浩见到自己未来的小伙伴，立马壮着胆子跟了进去，等进了门，一脸憨厚的打着招呼，“同志你好，我叫郑浩，以后就是一起做事的同伴了。”
马明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
郑浩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又有些尴尬了。
房间小，要是谁都不说话，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时间越长越坐不住，最后只能老实巴交的没话找话：“那个……也不知道小组组长为什么会找我，我好像没什么厉害的地方……”
被邀请入组自然高兴，可高兴的同时还有茫然和忐忑。
会不会是邀请错人了？会不会邀请他后又后悔了？会不会……
反正从收到邀请后，他脑子里就一直在胡思乱想，总是十分的不安。
马明看着他，“为什么说自己不厉害？”
郑浩挠了挠头，“我确实不够厉害啊。”
“你的记忆以及心算能力很强，而且你体格好，如果我们研究的是大型武器，你的存在能减轻我们很多负担。”马明缓缓说着。
郑浩听得咂舌，“你知道我？”
他居然这么有名的吗？
马明点着头，他不缓不慢的道：“我对学校的学生知道的不多，但有几个印象挺深刻，你就是其中之一。”
郑浩被夸的咧嘴，“我这么厉害的嘛？”
好难为情啊，原来他在同学的眼里这么厉害？
马明皱着眉头，将他印象里深刻的事说了出来，“是的，老师布置的重点，你能全部避开，把不重要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下，确实蛮厉害的。”
“……”郑浩嘴角抽搐着。
这不是他的黑历史么。
没脸继续聊着这个，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呢？你能被邀请进小组，应该很厉害吧。”
马明丝毫不谦虚，重重点头：“我聪明。”
“……那、那确实蛮厉害的。”郑浩悻悻然，同时又有些羡慕，要是他也能这么自信就好了，他性子弱，不管是自己的家人还是推荐他来上大学的队长，都说他该自信点，不能时时含胸，得挺直腰杆。
这时，房门被推开，两人走了进来。
向薇没多寒暄，直接将几份档案放在他们三人身前，对着他们道：“这是一份书面的科研内容，与高射炮自动化控制系统有关，里面有我们需要科研的方向，你们可以大致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先整理一份书面的报告，再去跟聂教授申请资金。”
“……”郑浩一脸茫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看着左右两边的人已经低头看着内容，他也赶紧去看。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房间里一直没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以及翻书的声音。
一直到马明将纸张合拢在一块，他问道：“你的理论其实已经很完善，但仅仅只是偏向于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如果按你想要的科研来，有一定的差距。”
周雪不是很明白了，“有什么差距？按着向同学、 向组长给我们的理论，我们能够……等会，我们的主题不是人影自动化？”
向薇勾起嘴角，她找来这么多人就是打算玩个大的，自然是不满足仅仅是人影自动化，“人影自动化自然是要研究，这方面的理论我已经列了出来，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的给我一份详细的结论。”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然后，我们把重点放在自动化系统上。”
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
自动化系统。
几个字的区别，理解出的含义却是大大不同。
人影两个字，代表着是人工影响天气作业系统，与恶劣的天气有关。
而后者，重点在‘自动’，或者说是自行上。
简单点来说明，她在靶场上使用的是半自动步枪，扣压扳机发射一枚子弹，自动装填弹药。
而全自动步枪，让上膛、送弹、射击、抛壳等一系列动作自动完成，并能发射两枚以上的子弹。
国家的第一把全自动步枪是五八年研制，六三年才设计定型并装备部队，这将大大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那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改造高射炮呢？
“这会很难。”唯一看出向薇打算的马明说着。
向薇看着他，“那你有兴趣接下这份任务吗？”
马明没有犹豫，“当然有。”
另外两个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没怎么懂，但是不懂没关系啊，他们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只觉得满满的动力，恨不得马上办起来。
向薇将准备好的任务发放下去。
周雪有人影的底子，她可以独立完成后续的事，郑浩记忆力超群，她已经准备好一堆相关的资料，让他先全都看一遍，再吸收为自己的知识。
至于马明……
说实话，向薇挺期待和他的合作，不知道最后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所以她没有给马明分配任务，而是让他根据她提供方向给出思路，到时候再集力讨论，找出一条正确的路。
马明看着自己的任务书，再想着先前的大概理论，他难得认真的夸奖一个人：“你很不错，是我见过的人中少有的聪明人，你叫什么名字？”
“……向薇。”向薇不知道该不该笑，敢情这位都已经决定加入他们小组，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分配完任务后，向薇有点遗憾道：“只可惜高射炮是大件，我们很难申请到实机试验。”
“啊？”周雪不是很懂，“为什么要申请实机试验？”
向薇一愣。
周雪跟着道：“要是和弹药有关也就罢了，但只是武器配件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找替代品，就像之前弄人影研究的时候，我都是用的侄儿的玩具车替代。”
“……”向薇觉得自己是真的一叶障目了。
她居然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给忘了。
就算是一台整体的高射炮，她也完全能弄出一个缩小版的来进行科研，等最后的数据出来，再去申请不就是件很简单的事？
向薇苦笑着敲了敲额头，“我倒是把这个忘了。行，那就先这么定下来，每天抽出四五个小时出来，我们争取在升学之前弄出点成绩。”
科研从来不是一件能用‘快’来形容的事，很多前辈们都是用一生的时间去做一件事，做到极致。
向薇在这个科研项目开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长时间的准备。
而且她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熬，有时候一专注起来，根本就记不得时间过去了多久，每天的日子几乎都是在重复。
起床、上课、科研小组、睡觉。
期间夹杂着吃饭、方便以及一个星期例行给家里打次电话，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活动。
本因为申请了小组引起注意的向薇，在一段低调不显眼的日子后，又成了边缘化的人物。
不是没人想着找她玩，凑过来和她搭话。
但邀约一般都是拒绝，搭话永远都得自己找话题，久而久之，也没人愿意和这位应该有些才能但是太孤僻的同学交往了。
这一天。
向薇与小组成员讨论完，等走出图书馆时微微一愣。
她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这个时候向薇才感觉到有些冷意，她望着天空，正下着鹅毛大雪。
这个时候，向薇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科研项目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而就在不久之后他们将进行第一个科研试验。
关于人影自动化的试验。
人影自动化在先前就做了一大堆的准备，所以进度会快很多，她在昨天就已经将一系列的手续递交到学校，会安排时间进行一次实机操作。
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向薇突然有些想念在老家的爸妈了。
她没往宿舍的方向去，而是去了传达室。
先是在收信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封，等找到卫舒和赵沈雅送来的信后，又交了钱给机械厂打了电话。
打过去后，这次等到的时间有些长。
大概二十多分钟她才和妈妈通上电话。
和以往的通话相同，都是被问着有没有吃好饭、有没有穿暖衣，跟着又是叮嘱着要吃好饭、要穿暖衣。
突然，向薇开口道：“妈，我很想你和爸。”
“……你这孩子，有什么想不想，没多久就过年，到时候不就能看到了。”李秋说归说，却用手擦了擦没忍住溢出来的泪。
孩子想他们，他们又哪里不想孩子？
算了算已经有六个多月没见了，从薇薇出生后，这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一旁的向进急得不行，还当孩子在外面是受了什么委屈，想着将电话抢过来，又抢不过媳妇，只能在她身边眼巴巴的转着。
李秋忍着不舍，她道：“你就安心在外面搞学习，爸妈都好着，前几天你爸还回了一趟向家大队，拿了不少干货回来，妈都给你留着，等你回来了咱们一块吃。”
叨叨絮絮，有说不完的话。
最后还是舍不得电话费，仓促说了几句就挂了。
向进见此，拍着大腿道：“李秋同志，过分了啊，怎么又不让我和薇薇说话？电话费贵怎么了？电话费贵我乐意出钱！”
李秋看了他一眼，没大声吼过去，而是轻声细语道：“老向啊。”
“……唉，我也不是故意要大声。”向进一脸悻悻然，媳妇突然小声，他反而不自在了，“行行行，下回还是给你接行了吧？”
李秋没理他说的那些，而是道：“老向，你之前不是说，现在来往很方便，要是我们想薇薇了，就直接过去看看她吗？”
向进立马顾不上之前没接到电话的事了，“怎么？你不是怕花钱吗？还得请好几天假。”
他早就想去了，六个多月啊，他整整六个月没看到闺女了，怎么可能不想？
李秋哼声：“不就是几天假，不就是一点钱吗？这些能比得上薇薇？薇薇说她想咱们了，那咱们能不去见她吗？必须去！”
向进两口子请假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
现在不是出差或者上学，谁会一下跨过几个省出门？
可能去其他地方看看见识见识，谁又会不喜欢？
“向家两口子真的有福气啊，你看我生了那么多，一个个尽不省心，哪像人家就生了一个，又聪明又听话，真是羡慕死人了。”
“国家不是说了吗，叫什么少生优生是吧？就是孩子少生的话，生下来好培养，不比孩子多了差。”
“那也得跟向家那样培养，这要是养成裴家那样，还不得丢死人？”有人小声说着。
这一说，都没了聊天的兴趣，这裴家的糟心事是一样接着一样，他们都说厌了。
自从裴阳书被他妈砸伤了眼睛，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本来大伙还同情他，一个大小伙子，好端端没了眼睛，这不是一辈子都毁了吗？
结果现在呢，自暴自弃整日待在家里，光待着也就算了，还喜欢喝酒打人，前几天刚听说裴阳书喝醉后把自己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和老娘打了。
打怀孕的媳妇，打老娘，这算什么男人？
哪怕能和养弟勾搭在一块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但人家好歹肚子怀着孩子，至于动手打人吗？
裴雪兰此时也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她还真不如逃了，裴阳书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以后再待在这个泥潭，她永远都不可能有好日子。
可现在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能逃去哪里？
再等等，等生了孩子她绝对跑，裴家还有些积蓄，她也知道放在哪里，到时候她拿了钱就跑，彻底甩脱这群烂人。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房间里又传来醉醺醺的大吼声，裴雪兰隔得老远就能闻到恶臭味，令人犯呕。
要是……要是当初向薇答应替她高考就好了，或许她的人生就会不同，不像是现在……
……
“向组长！”郑浩快步跑来，速度很快跑得很急，但是他的气息特别稳，他带着激动的道：“我刚收到通知，明天下午两点开始试验。”
向薇点着头，“行，我知道了。”
“你不激动吗？这是你主持的第一个项目，马上就能被大家认可了！”郑浩激动的快说不出话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参与的项目，以后这款人影设备出现在各个战场，都将会存在他的名字，而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将来会让更多的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向薇轻笑：“能不能还得看明天的试验，等真成功，我肯定会激动。”
这么一听，郑浩从激动变得紧张。
对哦，明天只是试验，还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他挠了挠头：“被你这么一说，我又开始紧张了，不过向组长，认识你这么长时间，好像没看你情绪起伏大过。”
“是吗？”向薇轻轻回应，然后对他道：“那麻烦你联系下其他人，明天下午一点我们在这里集合，一同去试验场。”
郑浩点头答应。
向薇跟他交代几句后，就转身离开。
现在大概下午一点左右，想想因为看书错过的饭，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要不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菜填填肚子？
这般想着，向薇朝着某个方向而去，就在她迈步时，看到了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个反应是不可置信。
应该就停顿了两秒吧，两秒后她朝着两人飞奔而去……

第20章
在冲到两人面前时，向薇稍稍放慢了速度，结果她这边慢了下来，对方一把冲过来将她抱住。
抱得很紧。
“薇薇啊，我的薇薇，妈妈总算见到你了。”李秋将女儿抱在怀中，这会儿是实在忍不住，眼泪是哗哗的落下。
来之前还和老向说好了，见了女儿千万不能哭，这可是大喜事啊，怎么能哭哭啼啼呢？
只不过，到底还是没忍住。
女儿这么大，就从没离开她这么长时间过，安慰自己说女儿来上大学是好事，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不该哭哭啼啼弄得女儿担心。
可这会儿她是真忍不住了，搂着搂着就舍不得放开，眼泪就算滴落在女儿肩膀上她也顾不上了。
向薇什么话都没说，将人埋进妈妈的怀中，双手环在她的身后，哪怕在雪地里，周边都是冷飕飕的寒风，她还是觉得好温暖。
向进站在风口处给两人挡着，一边从兜里找手帕一边无奈道：“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见面怎么就哭上了。”
李秋哽咽的戳穿他：“你还好意思说话，薇薇去南开大学的那天晚上，你当我没看你抹眼泪。”
向进急的跳脚，“唉！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
向薇侧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她对着站在她们两人边上的人道：“爸，我真想你。”
向进一听，只觉得鼻头发酸。
要不是一直忍着，差点没跟着媳妇一块哭出来，他闷声的道：“瘦了，不过长高了点。”
“是真瘦了，妈抱着你都没摸到肉。”李秋点着头，手落在女儿的肩膀上捏捏，“都让你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少吃可不行。”
“爸给你带了好多干货，等下回你拿去食堂，看能不能让谁帮忙加工下。”向进提了提手里两个大包，“也不白让人忙活，咱们看着给他们拿点什么，我带了好些你叔伯亲自晒得菇，外面想买都买不到呢。”
向薇看着他拎着的大包，以及旁边放着的三四个包裹，“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火车上尽是人，拉着这么多时刻盯着就麻烦，还得扛着走不知道多费劲。
“多什么多，我们还打算多给你带一床棉絮呢。”李秋话里尽是遗憾，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手，“我给你带了两床，一床垫着一床盖着，拿来之前就晒过，等会儿就去你住的地方铺好，晚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向薇看着这些，没觉得不耐。
就为了让她晚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爸妈不远千里的给她带来两床棉絮，这还不是光坐火车，一路上总有坐巴士坐拖拉机、甚至是扛在身上走路的时候。
光想想就知道这一路肯定是十分的艰难。
向薇重重点着头，“那正好，我最近最想得就是家里的棉絮，总觉得家里的比学校发的强。”
“那肯定，都是你爸弹的。”李秋笑得一脸灿烂，女儿喜欢她当然高兴，不免她这么大老远的带来，“你爸书读的没你强，别的本事还是有点，等天气热一点后，让他再给弹床薄一点的带来。”
这一路走的确实累。
可看到女儿的那瞬间，什么累都没了。
她决定了，女儿读书不能时不时跑回去，那她就和老向来吧，省吃俭用点，省下两张火车票就来见女儿。
“行了，别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你瞧瞧薇薇冻得脸都白了。”向进心疼着。
“对对，咱们先去你宿舍，除了棉絮之外还有衣服。”李秋边说着边弯腰，就想把包扛起来，结果慢了一步被身边的人先扛着了，她着急：“放下放下，不用你背。”
“我背得动。”向薇扛起两个大包，背着就往前带路。
在爸妈眼里她瘦了，但身上的劲可不小，科研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重物活，从一开始扛着有些费力，到现在她能轻轻松松扛下。
两个大包对于她来说不算太重，无非就是走路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跟宿舍守门的人打了声招呼，向薇就带着他们上了楼。
宿舍里住着六七个人，她的床边挨着最里面的窗户。
李秋打量着周边，心里算是稍微踏实下来，在电话也不是没问过住的地方好不好、吃得多不多，女儿对着她自然是说得好话，但没亲眼看到就是没法踏实。
宿舍不算大，六七个人住得是满满当当，住得人多了些，但是收拾的还算整齐。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算睡在窗户边，她也伸手试过并不透风，这时候李秋才算是彻底安心下来。
女孩们的宿舍向进不好久待，把包放下后就下了楼和守门的人闲聊。
李秋撸起袖子，她道：“你让让，妈给你把床给铺了。”
说着就动起手来，期间还嫌弃来帮忙的薇薇碍事，将她往旁边推了推。
没多久，李秋就利落的铺好床，然后将包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等你舍友来，这些瓜子花生可以给她们点，这里面有些肉干，你就自个吃……”
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
因为被一声‘咕噜’打断，李秋盯着薇薇的肚子，怔了怔，随后脸色大变，“你这孩子，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向薇摸了摸还在‘咕咕’叫唤的肚子，先前没觉得，刚听到妈说的那些吃食，就忍不住馋了。
李秋想骂又舍不得骂，拉着她就往外走。
等下楼，向进奇怪道：“怎么这么快？”
李秋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到现在还没吃饭，难怪瘦了这么多，肯定是饥一顿饱一顿，这么下去身体不得被她拖坏了？”
向进松了口气：“没吃就没吃，走，爸带你下馆子去。”
李秋瞪着他。
向进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推着向薇就往外走，“薇薇想吃什么？红烧肉怎么样？尽管多吃点，爸给钱。”
两父女朝着前走。
李秋看着看着气就消了，她追上去道：“等会儿问问有没有腰花，薇薇就爱这个。”
一家三人去附近找了个国营饭店。
虽然来得晚了些，但好歹还有些吃食，向进替女儿夹着菜：“等明天咱们早点来，爸一定让你吃上红烧肉和腰花。”
“对对，明天让你爸先来排队，你要是忙稍微晚点来就行。”李秋跟着说，薇薇早就跟他们说过在做个科研，什么科研不知道，但肯定忙得很，她道：“你忙归忙，但是饭还是得吃，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把胃弄坏了。”
桌边的向薇非常乖巧，老老实实吃着饭，特乖的回应。
她也没说让爸妈为她少花点钱，反正成立科研小组后她就是有补助的人，每个月根本花费不了多少，这会儿私房钱已经攒了不少，本打算着过年的时给爸妈封个大红包，现在倒是能提前了。
其实向薇知道，如果她在科研上付出足够的专注，就注定会冷落到家人，现在只能说小打小闹，一旦她接触到更机密的科研内容，别说几个月甚至有可能数年都见不到面。
她承担起这份重任，愿意将一生奉献给国家。
却不能否认，她这份决心对不起疼爱她的爸妈。
向薇对着他们笑着，“已经忙过一个阶段，要不明天我找个时间带你们去周边走走？”
“别。”李秋立马拒绝，“我知道你忙，而且我和你爸已经计划好了，拿证明去周边的招待所开个房，等明天去附近玩玩，来之前我们就打听好，说这里有个什么鼓楼是吧？”
“是鼓楼公园。”向进提醒着。
“对对，就是鼓楼公园。”李秋说着：“你尽管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像是真怕向薇丢下手中的活陪他们，在吃了饭后李秋就推搡着让她回学校，说是明天中午在国营饭店再一起吃顿饭。
瞧着两个走得飞快的身影，向薇有些哭笑不得。
她确实很想在这个时候陪伴爸妈，不过下午也是真的没时间，早就和小组成员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总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吧？
瞧着时间差不多，向薇朝着图书馆而去，她到了没多久小组的其他人也到了。
等人到齐，向薇就道：“今天没什么其他事，主要是对一对明天的流程，周雪你负责这次的主持，郑浩你……”
明天的试验其实不太复杂，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小组的科研项目一块试验，他们的位置排在中后，到时候有教授会集中验评。
对了半个小时的流程，后面基本没其他的事。
就在其他人想着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向薇道：“我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这次试验算是半公开，你们介不介意我带其他人去？”
“可以吗？”郑浩有些激动，“我有几个战友正好在南京，我能不能带他们一起去？”
“当然可以！我看其他小组也带过家人朋友。”周雪有些兴奋，“那我们也都带上家人朋友吧，就当去给我们打打气也行。”
郑浩立马赞同：“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马明沉默着，却没拒绝。
向薇想带的人自然是她爸妈。
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时，她突然很想让他们看看，看看她和队员们花费时间和精力弄出来的东西。
他们不为荣耀、不为金钱，为得仅仅是希望那些愿意为国家、为人民牺牲的战士们不做无谓的牺牲。
四人谈好，就离开了小屋。
等出了图书馆，郑浩向他们告别后，就飞快的跑出学校，想着应该是去找他的战友们了。
周雪对着她道：“郑浩和他战友们的感情真好，我听其他同学说，郑浩原先是没读过书，是当了兵后被部队里的战友发现他过人的天赋，一开始是读过书的战友教他认字，没多久该学的都学会了，他班长才向上面打了报告举荐到学校。”
她想着，或许这就是战友之间的情谊吧。
如果没有他的战友，或许郑浩不会是现在这样，同样的，哪怕离开了战队，郑浩还想着他的战友们。
就像是她二伯。
手受伤后不得不退伍，但是这么多年从没和他的战友们失去联系，甚至是每年的某个时候，哪怕间隔千里二伯都会去祭拜他死去的战友们，这么多年从未断过……
周雪鼻尖有些发酸，她没继续往下想，而是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想请二伯来看看，我相信他一定会特别高兴。”
挥手告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此时台阶上只剩下向薇和马明。
马明双手拿着书，书本摊开，但很显然这次他不是将注意力放在书本的内容上，不然早就跟以往一样直接捧着书本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在这里。
向薇主动开口，“有什么事吗？”
马明将书本合上，此时的脸上浮现出费解的神色，他问道：“为什么你们那么开心？”
向薇想了想，“因为和最重要的人分享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马明还是没法理解，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去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向薇多少了解马明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个天才，实打实的天才。
或许是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智商上，其他地方多少有点和常人有别。
说直白一点，就是有些缺人性化。
向薇没法跟他解释为什么和重要的人分享很快乐，而是道：“你明天将你觉得很重要的人带来，在现场的时候或许你就能明白了。”
马明似懂非懂，既然不懂，那就按着组长的意思来做吧。
就这样，分别四批人收到了邀请。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试验，但不妨碍收到邀请的人格外看重。
比如，明明把时间约到中午12点半，向进两口子却早早就来到学校门口。
还没走进去，李秋就一把将身边的男人拉住，“等等，你把衣服穿整齐点，孩子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给她丢面。”
向进这会儿也蛮紧张的，老老实实站在远处，让媳妇给他整理衣服，等整理完，他还不放心的问问：“现在看着还好吧？”
李秋上下打量了几遍，才点着头道：“行，这样蛮不错。”
向进听着才松了一口气。
正在他们要进去时，旁边迎来几个人吸引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力，向进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新衣服，突然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来的这几个人身上穿得都是军衣啊。
就是再好看的衣服那也比不上！
其中一个穿着军衣的中年女人问着身边人：“咱们没迟到吧？”
“没，说的一点半，咱们不还提前了么。”周父笑道：“你也别紧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项目要试验呢。”
周母嗔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个能耐能出个科研项目，你女儿也是有能耐，不声不响居然在学校里搞了个科研，要不是她这会儿主动说起，还不知道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孩子想瞒就瞒着呗，这不，还不是给我们一个惊喜了？”周父自豪着说，可刚说完没多久，就叹息着庆幸道：“好在她在学校里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不像最开始整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般。”
另外一旁，一个左袖下空空的男人道：“那也是你这个当爸的失责，不过问她的意愿就安排到你喜欢的学校，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看出她心里有恐慌吗？”
被自家二哥呵斥，周父又是叹息一声。
这确实是他的失职，他忙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每次回去女儿都是朝着他飞奔而来，会抓着他的军装，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个时候他就以为，女儿和他们家其他人一样，都是有一颗想当军人的心，却没有发现，其实是女儿害怕他和二哥一样受伤，才会围着他转悠，就为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一直到雪儿入学，他因工作调动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个时候才发现上了大学的雪儿情绪时常低落，开口去问每次得到的都是强颜欢笑。
一直到三个月前，又突然间有了变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周父还想说着时，前方来了四个人。
其中一人正朝着他们挥舞着双手，咧嘴欢笑着。
周父想着。
还好，最少他错误的决定，让女儿找到了她追求的方向，不然他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一群人汇合，还少了郑浩的队友和马明的家人。
“班长说了，他们上午还有些任务，等完成任务就直接赶去试验场。”郑浩说完看着马明。
马明面无表情的道：“我跟他们说了，来不来得看他们。”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第一次科研，一旦成功绝对是能铭记一辈子的事，这么重要的事家里都不来吗？
虽然好奇，但谁也不会真直接去问。
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向薇一群人便坐上了学校为他们准备的车前往试验场。
李秋这会儿知道，那一伙军人原来是薇薇小组成员的家人。
本还想着尽量表现好点给薇薇长长脸，这下怎么都长不过对方了，那可是军人！！谁能比得上这群伟大的英雄们？
同样是一伙挺友善的军人。
这才上车没多久，周母就拉着李秋说起话来，又是女儿、又是一个科研小组，怎么可能没共同话题。
等下车的时候，两位母亲就手贴着手站在一块了。
试验是在靶场进行，不过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开始，只能先去指定的房间等着。
房间里放着上百个凳子，在最后面还有人在弄着播放电影的放映设备。
李秋有些讶异，“这还给我们放电影看？”
“应该是放些纪录片吧。”周母没来过这种场合，但想想应该不会给他们放电影，应该是和试验相关的纪录片，她伸手指了个方向：“我们去那边坐。”
房间里坐了不少人，许是赶得巧，他们刚刚坐下没多久，前方的大屏上就出现了黑白画面。
画面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画幕上的场地，好像是在试验靶场，同样是大雪纷飞的天气，似乎还在下冰雹。
“这样的天气还要试验吗？”在场有人轻呼一声，画面没有声音，但是能看到冰雹砸在身上，显然很疼吧。
周二伯沉声：“真到了战场，可不会管你什么天气，就算是天上下刀子，那也得迎战！”
对啊。
就算是再恶劣的天气又能怎么样？不管是大雪大雨，还是高温炎热，该上就必须上！
试验也是如此，天气恶劣就不试验武器？那万一这类型的武器就不能在恶劣的天气下使用，却在战场上搬出来，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最后的结果是，那群不该因此丢掉性命的战士们躺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也是人啊，也是有父母有伴侣有孩子、有血有肉的人啊。
而这时，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屏幕上的画面。
那么高那么大的武器，长长的一根炮管突然炸开，周边操作武器的五个人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倒在地上没了动弹。
画面一黑，屏幕上多了好几行字。
李秋视力不太好，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她抓着身边的女儿，低声问道：“薇薇，上面说了什么？那些战士们没事吧？”
向薇望着大屏幕，她轻声说着：“这是他们计算出的一个概率，使用高射炮出现故障的概率，致伤致残致…的概率。”
高射炮是为数不多针对空中目标的武器，它的射速快、射击精准度高，哪怕它的故障率稍高，也是某些战场上不得不用的武器之一。
就算时有发生炸管等发射事故，战士们也得操控着它上战场，就因为它无法替代。
最少，在现在是无法替代的。
李秋听得眼泪哗啦落下，她不认识画面里被炸到无法动弹的战士，也没亲眼见过战场的惨烈，她只觉得满腔悲痛，带着悲伤的道：“就没其他法子吗？”
“有！”向薇带着坚定，“就算现在没有，或许明年、或许后年就能有，我们这一辈的人或许没有法子，但我们下一代的人一定能有，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与其将期待落到下一代人身上，倒不如抓在自己手中。
她会一步一步找寻着解决的法子，让这些可敬可爱的战士们避开死神的镰刀。
就从今天迈出第一步，从人影控制系统开始。
郑浩昨天问她紧不紧张，虽然从面上没法看出，但是向薇此时是紧张的，她现在无比期待等下的试验会成功，除了迎接胜利的果实之外，她还想告诉其他人、告诉全国的战士们，他们会竭尽所能，将这个概率降到最低最低……

第21章 二更
大房子里的气氛很沉重，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开口，全都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高射炮试验的画面播完之后，又出现的是枪械组装的纪录片，连着放了三四个彼此没有关联的短片后，其他人还在茫然着，而周二伯的呼吸却开始加重。
如果一开始没明白，但连着播放几个纪录短片，再想想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就能猜出一点。
短片的内容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科研的方向？
那最开始的高射炮炸管事件是不是也在科研的范围内？
周二伯是枪械发射事故的受害者之一，这同样也是他最遗憾的事。
他不怕流血流泪，别说现在左手没了，就是双手双脚没了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站在战场上还没击杀敌人，就因为武器故障的原因不得不下战场，今后的人生不得不远离前线，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憋屈难受，他宁愿死在敌人的炮火下，而不是在还没杀死一个敌人之前，就不得不被战友们抬下去。
周二伯突然侧头，他问着身边的侄女，“你做的科研是哪一个？”
周雪没回他的问题，而是道：“二伯你再等等，等等你就知道了。”
正在周二伯要说话的时候，他另外一侧坐下两人，两人刚坐下，其中一个就不耐烦的道：“都说了不来，大老远的跑这里来做什么？”
“行了，儿子还在你小点声。”
“他满脑子都是书书书，哪里听得到我说话？”中年男人有些不乐意，不过声音还是放小了些，等看到周边那么多穿着军装的人，眼里满是倾羡，“那小子要是听我的把体能练好，不就能去当兵了？读大学有什么用，读书人能帮着国家打跑敌人？”
说话的是马明的父亲。
马父是在儿子出生后就打定主意让他去当兵，当年他因为某些缘故没能入伍，已经成了他终身的遗憾，便将这份念想寄托在儿子身上。
可儿子从小就瘦瘦小小。
这也就算了，不爱武就爱文，从早到晚就知道拿着书本，要说儿子聪明也确实聪明，一路考上大学一直都被老师夸。
可除了读书能行之外，其他都不能行。
遇到亲戚连叫都不会叫，让他少看书多出去玩玩，他能把自己弄丢，长这么大了还得他们伺候着吃喝拉撒，再这么下去，人不得废了？
至于这次来让他们看什么研究。
这些孩子们才多大啊？
都是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这么小小的年纪的人能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要不是看着这是儿子长这么大头一次对他们提出要求，他肯定不会来。
一些过家家的事，值得大张旗鼓的呼朋唤友吗？
马父看了看周围，除了一部分看着像是学生之外，其他人都是陪同而来的家人朋友。
他再一次不解，现在谁家不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怎么这些人就愿意将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
“同志。”
马父转头，发现是身边穿着军装的男人，一眼瞧过去就发现这人的左边袖子空空如也。
他崇拜军人，尤其是这种为了国家而奉献过的军人，立马收敛了脸上不甚在意的神情，变得很恭敬的道：“同志你好，有事吗？”
周二伯开口：“你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战场上的战士们使用的是什么武器吗？”
“知道。”马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小的时候他曾亲眼见过，一个村子的人大部分都被害了，如果不是赶来的战士们，或许都没现在的他，那个时候国内条件不好，只有少数人拿着武器，大部分都是拿着长矛、拿着铁刀，甚至有些还是手握长棍。
马父感慨着：“那个时候国家艰难啊，要是能像现在这样，能给战士们每人分配一把武器，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了。”
周二伯道：“你说得没错，可你知道战士们手中的武器是怎么来的吗？”
“这……”马父一愣。
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周二伯告诉他：“就是你口中的读书人，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不单单是上了战场的战士们，还有所有在后面支撑他们的普通人，有读书人、也有没读过书的人，国家如今能强大起来，从来都不是单靠一批人，而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步枪、高射炮、火箭，还有飞机、坦克、潜艇。”周二伯一一举例，“这些都不是凭空而出，是一代接着一代人经过不断改进才创造出来，而这些人，绝大数都是你口中的人读书人。”
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绝对不止一类人。
除了保卫国家的战士们之外，还有很多默默无闻的人，在民众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日复一日的钻研着，为得就是强大这个国家。
马父被说得满脸通红，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也没法反驳。
因为他心里实打实的清楚，这位军人说得很对。
而这时，旁边一位瞧着就比他小一点的女同志挺着胸脯，带着无比自豪的道：“我家薇薇就厉害了，咱们老向家唯一一个大学生，回老家的时候，族里的人还说着要把这件特光荣的事记在家谱上，让以后的子子孙孙都知道，在1965年的夏天，咱们家出了个读书人呢。”
两个家庭，两个极端。
对马家人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把时间花费在学习上没一点用。
可对于向家来说，成绩好是件高兴的事，能考上大学是值得全族光荣的事。
他们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反而觉得对方没法理解。
李秋是真的不理解这个男人，自己儿子有出息不好吗？不管是在什么领域上有出息有成绩，那就是值得高兴骄傲的事。
凭什么没按照他的意思走，就成了歪路？
李秋挺同情的看了他旁边的学生一眼，本以为会看到一张难过的脸，结果这位看着有些瘦小的学生正垂头看着书本。
不是装模作样的看书，而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李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安静点吧。
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她没权利插手，又是薇薇的小伙伴，万一闹得太过薇薇也不好做人。
正好这个时候大屏幕停了下来，有人走过来让他们进场。
科研小组和其他不相关的人分两个地方进去，郑浩站在进去的大门前朝着外面张望着，面上有些着急，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班长他们能不能赶到。”
马明抬起头，他淡淡地道：“来了也不见得好。”
“呃……”郑浩本性老实巴交，刚刚那一幕他也看到了，心里同情马明但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
一旁的向薇道：“来了不见得好，但是不来又怎么能亲眼见证你做了什么？”
马明眼里有些茫然，“就算见证了又能怎么样？”
向薇嘴角慢慢上翘，“用你的成就去征服他们，这次不行就下次，一次一次积累，你会发现他们看不上你的神情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马明更加茫然了。
就算真的有变化又怎么样？会让自己更高兴吗？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在今天之前从没发生过。
向薇没再继续说，有时候说再多也抵不上亲自去感受。
就在他们快要入场的时候，郑浩的战友们赶了来。
他们的年纪看着都不大，甚至有些看着比郑浩还有小一点，直接冲过来抱着他打着招呼，那欢喜的劲好像郑浩获得了大奖一般。
向薇想着，这就是人生百态吧。
他们四个人，每个人的家人朋友都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但希望在试验结果出来之后，他们会有共同的情绪，为他们欢呼和自豪的情绪。
因为是半公开的试验场合，所以来的人不少。
等他们走进入台，郑浩还发现远处有人拿着相机对着他们拍，下意识就提醒身边的伙伴，“快站好，有记者在拍照呢。”
周雪立马站好，还露出了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
向薇朝着那边望了望，就他们和记者之间的距离，就算拍照应该也只能拍到一些模糊的身影，更别说人家明显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着主讲台。
她道：“知道上一届试验成功的学生们最后怎么样了吗？”
郑浩和周雪一脸茫然。
马明推了推镜框，“上了新华日报。”
“！！！”茫然的两人双眼发亮，上报纸了？！
说实话，向薇也很期待。
他们的科研并不属于完全需要保密的程度，每一届科研成功或者有进步的时候，都会登上当地的大报。
为了分享，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国家的年轻人正越来越好。
他们不会将具体的成就写上去，但是会张贴着照片，写上《祝贺XXX/XXX同学，在学业/科研上取得重大的成果》。
向薇已经能想象到，如果爸妈看到她的照片出现在这份报纸上，会有多兴奋、多自豪。
或许他们又会拿着有她照片的报纸，去朋友同事面前大肆炫耀着吧。
她不觉得被爸妈炫耀会害羞、不好意思，只因她现在唯一能替爸妈做到的，就是让他们以她为傲。
所以，真的期待啊。
头一回，向薇觉得时间有些难熬了。
瞧着一样接着一样的试验，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见证着现场的痛苦和欢喜。
一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总算是轮到了他们。
周雪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后走上站台，“我们小组带来的课题是《人影自动化控制系统的改进版》……”
周雪的话刚说，在另外看台上的周二伯就猛地睁大眼，右手更是紧紧的抓着身边的人，“真的是，雪儿她……”
一个大老爷们，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都有了沙哑的哭腔。
周父何尝不激动？
他太知道这个技术能改变什么啊，同时他也知道因为二哥受伤的事，对雪儿的影响有多大。
而他们身边人却有些纳闷。
这人影啥的是干嘛用的？
李秋看着周家人一脸震惊的样子，本打算就算不懂也别问，省得让人觉得向薇爸妈什么都不懂有些丢人，可这会儿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扯了扯身边的人，“老姐姐啊，这个人影是干什么用的？”
“是人工影响天气作业系统。”周母满脸笑着解释。
马母也忍不住，小声的插口问道：“她说是改进版？是在原先的技术上做改进？那不就不是他们的技术吗？”
马父听着，忍不住哼声：“我就说，这些小年轻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来？”
“国内人影技术不成熟，一直到现在都没法稳定的使用，所以并没有在实战上使用。”周二伯沉声：“他们所说的改进，是弥补原有技术的缺陷，确保完善之后，以火炮配件分配到战场。”
“战场？”马父突然高声，“您是说，这还是武器？”
周二伯看着他，他能看出这个男人眼里对军人的佩服，但这份佩服来得太过偏执，不能因为流血流泪的战士们就完全忽视了背后默默在奉献的人们，“先前播放的记录片还记得吧？如果这项技术能试验成功，在恶劣天气下实现人炮分离操作，能消除安全隐患。”
“那是不是说，薇薇他们的技术成功，被炮管炸开的战士们就不会受伤了？”李秋赶紧问着，她到现在脑海里还浮现纪录片里的画面，心疼那些看着明显就不太大的年轻人。
周二伯重重点头：“是。”
李秋立马双手合十，“拜托，一定要成功。”
而马父却有些怔然。
他最看不上儿子读书，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没错，上了大学能分配到好单位，能拿着其他人拿不到的高工资，但这都是资本主义，是对国家没有一点贡献的人。
可现在……
马父看着远处高台上的儿子。
又瘦又矮的身子站在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感觉比原先来得高大了？
原来学习也不是没用。
学习好了，能为战士们造兵器造大炮，能弄些什么配件，减少战士们的伤亡。
原来，他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儿子，分明也是个英雄啊。
那一刻，马父忍不住痛哭起来。
不是含蓄的那种，也没捂着嘴小声哽咽，而是张开嘴巴哭嚎的那种。
然而他的哭声并没有影响到旁边，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靶场上，等待着试验的结果。
“开炮！”
‘轰！砰！’
“开炮！”
‘轰！砰！’
……
试验从不是一次，连着几声震撼的炮弹声响起，不管是站台上还是其他地方，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去看。
郑浩的一个年纪稍小的战友轻声，“班长，成功了没？急死我了。”
班长带着威严，“不重要，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咦？！成功了？！郑浩成功了吗？！”
没人说是不是成功，但是前方传来了欢呼声。
向来严肃的班长这会儿像个孩子般蹦跶了起来，不过此时没人在意他，因为周边的所有人都在欢呼着……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吗？”周雪带着激动，一把将旁边的向薇抱住，这时她发现原来向薇也会紧张激动啊，因为她感受到了向薇在发颤。
大个头的郑浩也是，挥舞着双手，大声在狂叫，完全不像是平时老实巴交的样子。
唯有马明。
马明此时很安静，安静等试验方带给他们成功的结果，心里确实有高兴，但好像无法像旁边人那般的高兴。
一直到他看到看台上。
那两个他最熟悉的人，正抱在一起痛哭着。
马明又一次茫然了，为什么要哭？不是不喜欢他读书吗？不是来不来都无所谓吗？既然这样，为什么在他获得胜利的时候，要高兴到痛哭？
马明想不出原因。
但是不得不说，他心情挺好的。
他其实不太在意父母对他的态度，不管是劝说还是抱怨，甚至愤怒和关怀，他在乎的始终都是手里的书本。
只是现在，他突然感觉，父母会因为他喜欢的东西而改变原先的态度时，这种感觉挺不错。
在大雪的天气下，最新型高射炮试验了人影自动化控制，利用人炮分离操作的情况下，完美发射三枚炮弹。
这是祖国第一次，成功人炮分离操作。
在人影自动化控制的科研上取得重大的突破！
在试验结束之后，科研小组的四人站在一幕红布前，他们站得笔直，一人挨着一人，面对着镜头被拍下一张照片。
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也是被铭记的时刻，在许多年后，这张合照会出现在书本里，会出现在电视上，会被后人们称之为英雄。
等走出试验场地，几乎每个人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们在一起互相庆祝之后，和各自的家人朋友回去分享这份喜悦。
向进两口子再一次带女儿去了国营饭店。
这一次，他们如愿以偿买到了红烧肉和腰花，哪怕花了不少钱，也丝毫不觉得心疼。
“多吃点。”李秋一直给她夹菜，“我听说脑力活不比体力活轻松，你得好好补补，多吃些。”
向进开着玩笑：“咱们薇薇这么聪明，不需要补脑子。”
李秋没好气的道：“你才需要补脑子呢，薇薇随我，聪明得很。”
向进不乐意了，“我也不笨啊，怎么就不能是随我了？”
“你哪里不笨？你有薇薇聪明吗？”
“我是比不上薇薇，但我怎么着也能比得过你吧。”
“向进，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说，媳妇你吃肉，这肉特好吃。”
向薇看着爸妈，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深，或许是开心吧，胃口也好了不少，就着肉和汤汁她足足吃了三碗饭！
直接吃撑了……
好在国营饭店离着学校有点距离，送爸妈回招待所后，散着步消消食，等到了宿舍肚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向薇同学，先前南开大学的王教授给你来了个电话，让你回来了给他回过去。”
向薇道了谢，走到电话前就拨通了一个很熟悉的号码。
这段时间，她和王教授的联系虽然不多，但也没断开过联系。
她这边的科研，王教授还给过不少建议。
而王教授手里的科研，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王教授不说她也不会问，这类科研显然是保密的。
没过几声，电话被接起，就听到那边的人直接问道：“小向，我这边有个科研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来天津？”
向薇被问得突然，一时之间并没有回应。
王泉林接着道：“带着你的科研小组，我们这里需要你们。”

第22章 一更
去天津？
如果不是王教授这次的邀请，向薇不会有离开南京的想法，最少现在不会有。
第一学期还没完就离开学校，虽然资料方面王教授会安排，但这和她的计划有些偏差。
向薇犹豫了两秒，她回答：“王教授，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下？”
“当然可以，如果你确定好，我会让人去接你们。”王泉林不需要劝，他相信向薇有正确的选择。
向薇心中其实有了想法。
如果就她一个人，她会立马答应王教授的邀请，直接前往天津。
不管怎么样，王教授所在的科研所怎么都比大学接触到的东西要多很多，甚至有些是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机密研究。
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还有一个科研小组，还有三个成员，他们还在共同的完成一个科研项目。
向薇认为，必须经过他们小组的商议，再决定去不去。
就在隔天早上，向薇将还处于兴奋的成员叫到图书馆的小屋，将消息一告诉他们后，三个人当场懵了两个。
“科研所？你说的是那个王泉林教授吗？他亲自邀请我们？”
“真是南开大学的王教授？他怎么可能邀请我们？”
郑浩和周雪一人一句，摆明了十分不可置信和狂喜。
能被这般人物知道，并发出邀请加入科研所，这是多么一件令人无法相信又万分欣喜的事啊。
哪怕他们知道，王教授主要邀请的人肯定不是他们，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怎么都有一丁点王教授看中的地方，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发展，他们相信自己会慢慢变得强大。
向薇道：“可不可能都已经发生了，所以我来征求你们的意见，是否一起前往天津？”
就在他们要开口的时候，她伸手阻止他们说话，跟着道：“先听我说完，这次去科研所就不是和原先一样，所接触的科研肯定是需要严格保密，甚至一年到头都不可能离开科研所，也就是说你们将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家人，见不到朋友……”
她没有说科研所有多好，而是将常人无法忍耐的事一一讲述出来，“如果里面决定要去，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很难见到家人？长时间逗留在一个地方？没有娱乐没有社交，每天日复一日做着科研？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觉得艰难吧。
但那又怎样？或许在某一天会无法忍受，可如果不试试又怎么可能知道忍受不了？最少现在的他们是很有决心的。
“我去！”
“我也要去！”
“我当然会去。”
向薇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轻笑着：“那好，那我们就一块去闯闯吧，就算未来会困难重重，最少我们身边还有彼此。”
原来，有团队的感觉会是这样。
她在这一刻，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学校会成立科研小组，一加一的力量大于二，团队的合作能在项目上互相帮助，同样的也能感染到彼此的内心。
接下的时间，四个人开始展望着在天津的生活。
突然，郑浩好奇道：“你们说，王教授让我们去是做什么项目？”
“对啊，万一把我们分配到不熟悉的项目里那该怎么办？”周雪有些担忧，对比科研室的员工来讲，她这个连大学都才上了半学期的学生真的有好多知识都一知半解，但要是她熟悉的，自己又蛮有信心。
说白了，就是偏科偏得严重，就怕分到不会的项目。
“不会。”马明说着。
郑浩、周雪齐声：“为什么不会？”
马明张了张嘴，想着解释一堆挺麻烦，就道：“你们问问组长。”
看着三个人望来的眼神，向薇也道：“确实不会，王教授会亲自邀请我们过去，一来应该是因为人影技术试验成功，再来也是和我们还在进项的项目有关。”
人影自动化操作系统只是他们前进的目标之一，主要的科研项目还是在自行高炮上，她想着王教授会邀请他们，主要的原因也在自行高炮上。
向薇宽慰着两人的心，“放心吧，王教授费这么大的劲将我们叫过去，肯定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接触不在行的项目。”
周雪两人想想也是，再说了有组长在他们也放心些，好像没什么需要担忧的。
确定好结果后，向薇让他们各自去跟家人朋友商量。
如果没任何异议，她会在晚上联系王教授，确定出发的时间。
等开完会，向薇就去招待所找爸妈。
去的时候他们两人并没有在房间，等了没多久，就见他们一脸欢喜的拿着好厚一沓东西回来。
向薇还没开口，就被塞了一张报纸在手里，“薇薇你看，这是你们啊，报纸上在夸你们呢。”
向薇手里被塞着的是一张新华日报。
昨天试验成功今天就上了报纸，他们四人的照片被贴在头版，大篇幅的称赞他们，说他们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李秋笑得满脸堆满褶子，“还是周雪妈妈来了消息告诉我们，我们去买的时候就剩下一点点了，差点买不到了呢。”
向薇看着她和爸手里厚厚的一沓，“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
“这哪里多？要不是咱们没票了，还能再买点。”李秋根本不觉得手里的报纸多，她一一数着：“咱们家得留下几份当纪念吧？还得给向家大队给点，还有你外公家，我和你爸的同事朋友，你小学……”
向薇听她这么数，感觉还真不够。
李秋让老向将报纸收好，然后她拉着女儿的手道：“薇薇，我和你爸决定了，明天就回去。”
向薇轻皱眉：“这么快？”
“冬天雪地的也不好到处跑，还不如早点回去。”李秋找了个一听就假的借口。
其实她挺舍不得离开，只是昨天晚上和老向聊了好久，想着女儿现在有本事了，是个特别有能耐的人，她的时间很宝贵，而他们的出现只会让女儿分心。
反正都见了面，早点回去别耽误了女儿，要是以后再想得慌，大不了坐火车再来看看就是。
向薇反手握着她，“我昨天接到王教授的电话，过几天应该会去天津做个项目，周期会很长，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该如何安抚爸妈不放心的心，让他们接受她这个决定。
可是向薇没想到的是，爸妈一个对视之后就很平常的答应下来。
或许是看出向薇有些讶异的神情，向进笑着跟她道：“你以为我和你妈真的什么都不知？好歹女儿要走这条路，我们也是四处打听过，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研究，但我们也是清楚，这条路会很寂寞。”
不止当事人寂寞，就连当事人的家人也会寂寞。
在女儿秋学后，向进就去跟城里图书馆的守门大爷打听过，听说有个大教授，为了研究利民的好东西，和妻女分开了整整十年。
这还算短的，有的更是一辈子很少再迈出过科研所。
向进那个时候听的就不舍，恨不得直接来南京将女儿拉回去。
就连他媳妇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难不成真要十几年不见面，只能在电话里联系？
可就在昨天。
在昨天的试验场上。
他们看着女儿站在高台上，当工作人员宣布试验成功后，女儿和她的伙伴们肆意欢笑，狂喜的挥舞着双手。
那份快乐是很少从薇薇脸上看到过。
当父母的嘛，不就是想让孩子高兴快乐吗？
既然这就是她的快乐，那他们为什么要阻止？
李秋努力掩藏眼里的不舍，她挤出一个笑道：“这样，那明天爸妈就不回去，你要有空就抽时间咱们一起去玩玩好不好？”
“好。”向薇重重点头，她原先就是这么想的。
空出这几天，好好陪陪爸妈。
于是，接下的三天里，向薇带着爸妈逛遍了周边的景点，还在这里的照相馆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要收拾行李的时候，李秋发现这三天里女儿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有南京的特产，有些小玩意，还有两件军绿色的大袄子。
“这东西辣，我和你爸不爱吃，你带去天津吧。”李秋将几袋子的零食拿了出来，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辣，就想塞进女儿的行李袋子里。
向薇提着袋子躲了躲，“我这有呢，装了好几袋，都快装不下了，这些还是你们带回去。”
三个人两个行李袋，都是晚上的火车票。
向薇去往天津，另外两人回老家。
两趟车只间隔了半个小时。
向薇躲了几次，总算没让妈再往她包里塞东西。
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李秋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着，让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一定要按时吃饭。
等到了火车，正好碰到其他人。
周家一堆人，马家三个人，郑浩一个人拎着两个大包站在那傻呵呵笑着。
“我战友出任务啦，昨天我刚送走他们呢。”郑浩说着，还庆幸了下：“还好先送他们上车，不然他们送我的时候多难过啊，年纪小的那几个肯定抱着哭……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说着说着，他就发现成员的家人们在抹泪了。
这会儿才想起，虽然自己没人送，但成员们有人送呀。
而且哭这种事，还真不是年纪小才抱着哭，这年纪大的叔叔阿姨们也会抱着哭呢。
郑浩僵了一会儿，决定找个地方安静的待着。
而另外三堆人，有着三个不同的家庭氛围。
李秋这边一直在叮嘱着，周雪正和周母抱着一起哭，马家……马家比较沉默，彼此都没说话，这不知道的完全看不出是即将要分别的家人。
马父很想着跟儿子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试验场后，他发现自己真的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如果不是儿子一直一来的坚持，他这个做父亲的，差点将自己的儿子给毁了。
马父不是没想过跟儿子承认自己当父亲的失职，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直拖到现在，眼瞅着儿子马上就要上火车，结果还是没说出来。
甚至……
到火车离开后，马父还是没能开口。
郑浩一直是个旁观者的存在，在火车发车后，他第一次主动去好奇别人的家事，“你爸爸看着好像有话要说。”
马明点着头，“我知道。”
他抽出背包中的书本，跟着拿出笔，一边做着题目一边道：“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开不开口我都知道。”
“……”郑浩没有家人，不知道跟家人相处的方式该是怎么样，但总觉得他们两父子之间怪怪的，“那、那他知道你知道吗？”
马明拿着笔的手一顿，这是他忽略的事。
不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是知道的吧？不想再为简单的事发愁，他继续坐着题。
火车的行程有些无趣，坐了没一会儿，周雪就提议道：“太没意思了，要不我们找点有趣的事玩玩？”
郑浩立马点头，“我赞同。”
向薇玩不玩都无所谓，只是看他们两这么有兴趣，便点着头答应了。
四人小组三人都同意，马明就是再不理解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该收起书本跟随大众。
只是，当他合上书后，先开了口：“那我们来猜答案吧。”
周雪问道：“猜什么答案？”
马明随意出了一个题：“就猜猜机械系统动力分析吧。”
“……”周雪一脸懵，这算有趣的事？
郑浩左右看看，然后特老实的回答：“主要包括多刚体系统动力学……”
论背书，没人能赢过目不忘的郑浩。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赢一次郑浩，这让周雪充满了斗志，立马加入战场。
而向薇呢？
向薇觉得也挺有趣，愉快的跟着加入了。
……
火车上的四人在互相猜题时，王泉林对着一封信反复看着。
这是向薇回给赵沈雅的信，替赵沈雅解题。
赵沈雅在收到信之后，对着上面的答案发愁了几天，最后还是无法理解，就拿了信来问他。
当时看的第一眼，王泉林觉得向薇这个论证有点意思，但选择的方向还是不对，本想着拿来解答。
可在反复论证之后，他发现或许错得那个有可能是自己，或许不是选择的方向不对，而是研究的过程有些偏差。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试验成功之后联系向薇，因为他太想试试和向薇一起研究自行高炮了。
总觉得会有意外的惊喜。
这时，助手走了过来，“王教授，刚刚聂齐教授让我给您带个话。”
王泉林听到这个名字就牙疼，不过想想现在牙疼的说不准就是聂齐了，毕竟向薇现在可是在前往天津的路上。
这般想着，他心情不错的道：“什么话？”
“聂教授说，他……”
“干嘛吞吞吐吐，直接说。”
助手苦笑道：“聂教授说他明天的火车来天津，打算常住。”
王泉林又感觉牙疼了……

第23章
光牙疼不止，王泉林还感觉头疼。
他完全能想象聂齐那个老东西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骂他把向薇从南京拐到天津。
但讲点道理！一开始明明就是他发现的人才，是聂齐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抢夺过去，他都没先骂人呢。
王泉林实在是气不过，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聂齐的办公室，结果电话刚接通，那边却是先说了话，“王老头，我可不是你想得那么小气，我去天津是有其他事呢。”
王泉林气笑了，“那你倒说说我怎么个小气法？”
要不是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电话里的老东西会这么说？
聂齐笑了两声，随后变得认真起来：“行了，不逗你了，我这次过去确实有重要的事。”
王泉林面上跟着凝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聂齐不会真的单单为了向薇而来，他们就是再老糊涂、再欣赏一个年轻人，也不会干这种冲动的事。
他和聂齐手头上掌握的东西是重中之重，不能凭个人喜好离开他们镇守的营地，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反过来说，一旦他们要远离长久待着的营地，那势必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发生。
王泉林道：“我怎么没收到上面的通知？”
“临时决定，我这不是来通知你了么。”聂齐说着。
王泉林沉声：“是关于K2？”
两人的电话都是经过加密，但每次通话都不会直接说出具体的名称，而是用称号代表。
“是啊。”聂齐叹声，“老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暂且放下手中的项目，合力完成一项科研。”
主动安排的科研项目，显然是国家急需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让他们两个合力完成。
王泉林沉默了一会儿，略带沙哑的道：“我知道了，我等你来。”
没再继续寒暄，就挂掉电话。
时间啊。
科研人员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他将一生都放在科研上，细算算已经有四五十个年头，可还不够啊。
他还想继续再拥有四五十年，祖国还不够强大，他还想继续壮大祖国。
不过好在，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年轻一代的人中多了不少人中龙凤。
科研所的昌琛，正赶来的向薇，还有她的成员马明……
或许现在的他们还不够成熟，但经过时间的沉淀，他们必将更加强大。
……
火车在路上走了两天，最先到的反而是慢上车的向进两口子。
想之前他们去的时候多累啊，大包小包的还扛着两床棉絮，但身体累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那个时候他们马上就能见到女儿了。
而回来的路上呢？
女儿找人给他们开了睡铺，随身带着的东西也不多，一路轻轻松松，可他们两口子完全高兴不起来。
在火车上的时候，李秋是拿着他们拍得照片反复看着，这次离别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之前还想着要是太想女儿，大不了坐火车去看看她。
现在呢？这里离天津远一些，但坐火车还是能到，只是就算到了也没用，女儿在科研所做研究，那是不能随便出来见人，就是再想得慌也得等她有时间。
嘴里说着只要女儿喜欢就好。
只要她的付出是在为祖国做贡献。
可现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后悔。
瞧着快下车，向进看着媳妇还在看着照片，他走过去半搂着她，“没事，孩子不在不还有我吗？她本事大，咱们总不能将她困在这个小城市，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吧？她本就该飞翔，我们也该以她为傲。”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想。”李秋哪里不知道，道理她清楚得很，但就是心里不适应。
“别想了，咱们该下车了。”向进将人扶起来。
两人手拉着手，背着包一起下了火车。
火车站离着向家大队要近一点，两人商量着干脆回一趟大队。
就找了顺路的拖拉机，给了点辛苦费就能被拖到大队里。
上次回来，还是带着薇薇回来祭祖。
这一次，冬天雪地的，田地里全是白茫茫一片。
队里的人看到向进两口子，知晓他们和老家的关系不好，就先带到自己家坐着，再将大队长一家叫来。
这么大冷天的，各家各户都没什么活，基本上就是待在家里拉着家人和同村的朋友们闲聊着。
向进两口子难得回来一趟，他们当然好奇。
尤其是知道他们去了南京一趟，更是好奇起来了。
“南京啊？我一辈子都没出过省，南京和咱们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是去了薇薇大学？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两口子算是有福气啊，女儿以后就是大学生，还能跑去南京，我们这群老东西，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看外面的城市。”
李秋对着他们道：“有机会的，其实想出去真不难。”
向进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出门之前还想着会很艰难，只要找厂里开好证明，买了火车票就能走，到了外地用证明开个招待所就能住下了。”
“就是，咱们国家都是一个语言，就算每个地方带着些方言，但是也不至于听不懂，而且那边的人特别和善，我们找不到路，当地人还亲自带我们过去呢。”
其实有些事不亲自尝试一下，都会觉得特别的艰难，甚至会觉得完全做不到。
可一旦下定决心尝试后，他们就觉得这些事做起来没想象中困难。
他们这次可以去南京，下次就可以去天津看看。
祖国这么大，他们想着以后有机会或许能都去看看。
反而这种事，有的人听着心动，可有些人却是怎么都不会下定这个决心。
毕竟除了勇敢之外，还得有钱支撑。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最少只要肯干还是能吃饱肚子，可大部分的人也仅仅只是能温饱而已，他们还得养家养孩子，日子哪有向进两口子轻松。
等大队长两父子前来。
李秋将薇薇上报纸的事说了出来，还现场每人发了一份。
这一下，立马引起了轰动。
就算向薇不是他们家的闺女，好歹也是姓向啊。
他们向家的女儿不但是大学生，还是上过报纸的大学生，瞧瞧上面说的，还研制东西，那以后岂不是一个科学家了？
向薇是向家的血脉，他们的孩子也是向家的血脉，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他们愿意培养孩子好好学习，就算达不到向薇的程度，也能成为一名成功的人？
其实这个想法，向家的大队长早就有了。
只是一直没实行而已。
因为这件事实行起来很难，先不说是不是每家的人都愿意让已经能帮忙做劳力活的孩子把时间花在学习上，而且一旦决定上学，花费的除了时间之外还有金钱。
现在好不容易才能有个温饱，没多少人愿意把钱拿出来花费在上学上，尤其是他们没人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学上几年孩子就有出息，就能成为高中生、大学生，是不是能去城里镇上找到一份工作。
可现在，他觉得这个想法确实可以实施起来。
不为别的，最少接受过教育的孩子们眼界不会那么窄，他们队很小，镇也不大，甚至连城里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地方，一天不到就能绕着走一圈，祖国这么大，他不希望他们的后代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希望他们也能走出去看看。
向家大队长找了个借口将向进两口子带回家，然后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紧张着，“我的想法还很不成熟，所以想着能不能让你们给我出出主意，咱们可以慢慢计划，也不一定就要马上将学习的事落实下去。”
“这个想法好啊。”向进拍着大腿道。
他太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他在家里不是受宠的那个，从小就没读过书，当年结婚后，想着给媳妇过上好日子，他才去外面自学，或许也是命好，在期间碰到了把他带进机械厂的师傅，又跟着他学习又去图书馆看书，硬是让他这个没读过书的人当上了制砖机厂房的小组长。
向进重重点头，“有必要，让孩子们上学的事真的有必要，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尽管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老向说得没错，前期会苦了点，但咬咬牙不就能熬过去了？”李秋赞同着道。
就这样，三人围绕在一块说着这件事。
而在向家大队的另一边，向老头听着外面的人说向薇的事，说她有大本事，说她以后会是科学家，满是羡慕的口吻。
这会儿的向老头还真有点后悔了。
他突然觉得好像女娃也没什么不好，要是他没和老二一家闹得那么僵，队里的乡亲不就得羡慕他了？
说不准他也能去南京看看孙女，孙女还会拿贴补的钱给他买件新大袄子呢。
越想向老头越有些后悔，忍不住就跟身边的老太婆道：“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不就好了？也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
向老头后悔，向老太又何尝不后悔？外面那些舌长的八婆一直在笑话她，说什么把宝当石头给丢了，说她眼睛瞎。
要是向薇真把她当奶奶孝顺，那外面的人不得羡慕死她？
听着老伴的话，她就想说是这个道理，结果被一旁的向大嫂打断，“爸妈，你们可不能这么想？是我们要闹僵的吗？分明是李秋不识好歹，你们可别忘了，当年她可是差点拿着菜刀把咱们砍死呢。”
向老头没说话。
向老太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还能记恨一辈子吗？”
向老头跟着点头。
向大嫂气得肚子疼。
现在看着老二一家过好日子了，就想着去讨好？
还真别说，这两老家伙怎么说都是向进的爸妈，真要拉下脸面去求，还不得跟着一块过好日子？
至于她一家。
说好听是大哥大嫂，但人家真不搭理谁也不会说什么，到时候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好日子，自己一家苦哈哈？
当然不可能！
两个老家伙年纪大了点，但好歹还能做些活赚工分，真要一颗心都偏向老二家，那他们不是什么都讨不到好了？
向大嫂眼珠子一转，立马道：“爸妈，向杰年纪不小，咱们是不是该操心他的大事？找个好姑娘把事办了，你们还能多抱几年重孙子呢。”
向老头两人立马忘了向薇。
一个孙女，一个重孙子，想想就知道哪个重要点啊。
向大嫂跟着道：“我看隔壁大队的刘家姑娘不错，要不……”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向大嫂一开始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想着向进两口子在这里，难不成是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么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大婶，你家向杰被人打了！”那人气喘吁吁的道。
向大嫂脸上的笑意一僵，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就在镇上，那、那些人说向杰耍流氓，被人打了不说，还被公安给抓走了！”
向大嫂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被公安抓了？那她儿子以后不就被毁了？
“怎么会？一定是诬蔑！我家孙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耍流氓！”向老太哭天喊地，如同一个泼妇。
这边吵吵闹闹不得安静，向进那头欢欢喜喜，和大队长谈完后也不是没听到老家发生的事，不过他们也当没听到，反正就没打算操心，在其他人的恭维、羡慕下离开了向家大队。
在回去的路上。
向进感慨着：“咱们队里能有大队长这样的人，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差，真要把这件事办好了，将来的孩子们肯定会有出息。”
李秋跟着点头，正要说什么事，发现旁边的草丛里有些动静，她戳了戳身边的男人，对着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向进看到后走上前，蹲在雪地里去扒拉那边草地，没一会儿他双手里多了个小家伙，“是只小奶猫，瞧着没几个月。”
李秋凑过来看看，“冰天雪地的，它这么小还能不能活下去？”
向进将它身上沾着的雪抹掉，小家伙冷得直发抖，他道：“要是活不下去，咱们捡回去养吧。”
李秋有些意动，又下不了决定，“你钱多啊，还养猫？”
向进笑道，“咱们两个供着女儿读书都供得了，现在女儿不用咱们操心了，怎么就养不了猫？”
他其实无所谓，主要是女儿没在家的时候，媳妇想得慌，要是家里能多只小猫，或许就没那么寂寞了吧。
说着，他取下围巾，将小猫包了起来放进怀里，推着媳妇就往前走，“就这么说定啦，它遇见我们也算是缘分呢，就当是救猫一命，替女儿赞赞福。”
李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过也没再说拒绝的话。
她想着，等下回薇薇来电话，就让她给小猫取个名字吧。
……
向薇一行人是在两天后到的天津。
这次前往，路上一直有陪着的人，下了火车就来了辆车将他们接去科研所。
这不是向薇第一次来，却是其他人的第一次。
难免对这个要待很长一段时间的科研所好奇。
先是有人带领他们去签署合同，合同签署之后又叮嘱了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及学校的安排。
学校那边科研所已经打过招呼，要想毕业还是得考试，不过考试的场所从学校换到了科研所，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另外安排。
再之后，就是住的地方。
当看到分配给他们的单人间后，周雪脸上明显有些讶异，忍不住道：“科研所的人都住在这里吗？”
带领他们的人点头，“除了级别高的教授房间里会多个小隔间之外，其他都一致。”
周雪讶异的神色更浓了。
面前的住宿条件真的很不好，一间小小的房间，除了能摆上一张木板床、柜子和书桌之外，没法再塞进去其他家具。
比学校的宿舍还要差。
她倒不是嫌弃这里的居住坏境，而是想着，能来这里的人多少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可他们能拥有的待遇好像比自己想象的差太多了。
她接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科研，可一想到那些为国家付出一切的英雄们却不能有更好的待遇，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分配好房子后，一人道：“向薇同志，王教授说你安排好后，去他办公室找他。”
“我马上就过去。”向薇点着头，转身跟其他人交代一声后就去了王教授的办公室。
虽然挺久没来，但向薇还是蛮熟悉这里的坏境，不用人带路就能直接找到王教授的办公室。
当敲了房门走进去，坐在里面的王泉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先是一愣，随后笑着道：“是不是高了点？我倒是忘了，你这个年纪还在长个呢。”

第24章
王泉林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向薇的年纪是真小。
刚刚成年考上大学，大学的第一个学期都还没完。
算起来，她现在才十九岁不到。
就连她的小组成员，最大的是二十五岁的郑浩，其他两个也不过稍稍小一点，全都是年轻人。
还是有前途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王泉林突然觉得心里的紧迫感没那么强烈了，就算他倒下了，在他之后还有其他人承担起这份责任，不会后继无人。
向薇伸手比划了下，轻笑着道：“长了这么多。”
不止长高，还变白了些。
整天待在屋里做科研，很少出去晒晒太阳，等到了冬天稍微空闲些，想晒都没得晒。
不过最大的收获是，她瞧着瘦但挺有劲，这都是做科研的时候练出来的。
“坐坐，我这里有点事要和你谈谈。”王泉林让人坐下，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看看这个。”
向薇接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写给赵沈雅的信。
不是日常往来，都是一些赵沈雅请她解得题目，她一边看着一边道：“她进步挺快的。”
她们没有经常的联系，一个月就一两次的书信往来，但是每次赵沈雅信里的题目是越来越深奥，一直到最后有些论证让她在下笔的时候都有些迟疑，会沉思蛮久。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见面，不需要时常联系，仅仅几张信纸他们就能从里面了解到一个人。
“没错，赵沈雅同志进步不小。”王泉林点着头，“如果不出意外，在下个项目里她应该会是你的小组成员。”
“我的小组？”向薇一下抓住重点。
王泉林笑了笑，“要不要猜猜这次是什么项目？”
“自行高炮。”向薇回答着，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也没瞒着，直接说道：“在我们研究人影系统时，有想过是不是两者能结合一下，所以已经有了初步的理念……”
自行高炮，一辆把高炮和低空导弹放在装甲底盘上的机械化装备。
如果硬要说，也可以用坦克来形容它。
或者说，是行走中的高射炮。
这种设定，光想想就让人亢奋。
国内并没有类似的机械化装备，就连国外，在一九一五年的时候第一辆自行高炮出现在战场上。
只不过，这辆自行高炮比较简易化，也更用行走的高射炮来形容，因为它只是将炮身安装在客车底盘。
一直到一九三六年，国外借此用高射炮改造成更先进的坦克，也称之为‘强击炮’。
在五九年的时候，祖国的部队装备了第一辆坦克，59式坦克。
而自行高炮还是空白的一张纸。
不止在祖国，就连在国外也是这样，坦克的身影到处可见，自行高炮反而没有消息。
两者都是可行走的火炮，但它们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
向薇会把目标瞄准到这个，也是觉得一种缘分吧。
来到这个小世界，她听到的第一个武器，就是高射炮。
从一开始的单管高射炮到双管高射炮，从37毫米到100毫米，跟着又是人影系统，高射炮的配件装备之一，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她就像是为了高射炮而来。
向薇道：“虽然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很少，进度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一，但就现在的理论我觉得还是可以继续下去，一旦自行高炮研制成功，给部队带去的火力会大大提升。”
“我知道。”王泉林将老花眼镜取下，拿着旁边的布擦着镜框，“小向，你知道科研所里的K2代表着什么吗？”
向薇摇头。
她只知道这是一个代号，但不知道具体代表着哪种武器。
“就是自行高炮。”王泉林缓缓说着，“其实在知道你们科研的项目是自行高炮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想着你们这群年轻人胆子是真的大，什么课题不好选，居然选择这个，你难道不知道不单说国内，就是国外都没最新款自行高炮的消息吗？”
“我知道。”向薇挺着胸脯，“但我不畏惧。”
王泉林眼里带着笑，显然很满意她的决心，可笑意不过一瞬间就变成了沉重，“你知道吗？就在一个月以前，我们得到最新的消息，国外已经有了研制自行高炮的重大突破。”
向薇凝眉，心中有了一些危机感。
自行高炮能壮大祖国战士们的火力，同样也能增强国外战队的火力，一旦对方装备上自行高炮，那绝对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场面……
“所以上面决定成立一个研制自行高炮的小组。”王泉林说着，当知道这个消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向薇，“我一开始是打算亲自带领这个项目，只是临时有了突发事件，最多只能担任项目主持人，负责人我看好你。”
突然担任这么重要项目的负责人，向薇怎么可能不激动？她立马站起来，站得笔直，“我会努力的。”
“我当然相信你会努力，不然也不会极力推荐你了。”王泉林笑着说，第一次的推荐，并没有被准许。
哪怕不得不承认向薇够聪明，但是她手头上并没有太多的资本。
直到人影系统的成功，有这个项目在，向薇的履历上足够精彩，在经过几次讨论，最后还是决定下来。
当然，除了向薇或许有这个本事之外，还是因为这个项目暂时不过是实验阶段，毕竟国内暂时还没有接触过这个武器，所以由一群年轻的代表参与科研。
既然已经谈好，就没了其他事。
王泉林在她离开之前，交代了一声：“科研的成员已经定好一部分，你可以推荐一些人进来，如果没有人选，就由我来安排。”
“我小组的成员都能进去吗？”向薇问道。
“当然可以，不然我也不会将他们叫来了。”王泉林说着：“他们看着有些稚嫩，但每个人多少有些特色，你好好带领他们，将来的祖国就看你们这群年轻人了。”
……
向薇等人休息了一天就开始工作的行程。
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还有五个小组成员。
其中三个资历比较老，一个是赵沈雅，一个是昌琛。
赵沈雅的出现向薇不意外，但是昌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昌琛早在她之前就独立负责过科研项目，现在会出现在自行高炮的项目里，还由她来负责？
不说谁更聪明那些虚话，单看履历昌琛就比她厉害的多，不至于排在她下面。
不止向薇疑惑，其他人同样疑惑。
包括昌琛自己。
“是不是弄错了？”
“昌琛同志手上不是还有个项目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那个项目已经停止了。”
“就算停止了，以昌琛的资历也能成为负责人吧？”
“嘘嘘，都别说话！”
三人交头接耳，然而会议室就这么点大，谁都能听到这些话。
赵沈雅从看到向薇的狂喜中回神，瞪着他们道：“向薇同志担任负责人那是经过多次谈论决定的，你们要是有意见，可以到教授面前说呀。”
向薇是什么人？！
那是在她眼里发光发亮，给她指明前路的人。
这样笃定未来是伟大英雄的人，是绝对不允许被贬低的！
那三人连连摆手，“我们当然不是质疑教授们的决定，只是多少有些奇怪而已。”
是好奇，而不是质疑。
能被两个教授联名推荐，那怎么都比他们想象中厉害，只是他们好奇在教授们的眼里向薇会比昌琛还要来得厉害
连旁人都好奇，当事人自然也会。
从一个项目负责人沦为一个新人的下手，要说什么解释都没有，就坦然接受，只要是人都会接受不了吧。
昌琛也是个人，他没愤怒，而是带着公事公办的道：“我不否认你的出色，但我自认不比你差，所以我需要一个说法。”
向薇无所谓，她问道：“你想要个什么说法？是咱们一块去教授那问问，还是说在规定的时间，谁取得的成果更大？”
昌琛来了点兴趣，“如果是我取得的成果更大呢？”
向薇耸耸肩膀，“负责人的位置归你。”
“好，我们以本事决定位置。”昌琛没有犹豫，在科研上不需要彼此谦让，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该是什么样的本事就是什么样的本事。
向薇没意见。
负责人的位置是教授们的推荐，但能不能坐稳是她说得算，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她还真坐定了！
这时，马明将书本放下，不缓不慢的道：“我能参与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马明丝毫不觉得紧张，他道：“参加的成员会有一个排位，负责人的位置我争不过，我想争争第二位。”
什么意思？
向薇的位置争不过，但是能争到昌琛前面？
这不摆明了就是说向薇比昌琛厉害吗？
很简单的道理，全场所有人都能理解出来。
昌琛没怒，淡然的回了一句：“欢迎。”
马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居然还有人愿意和向薇那个妖孽比？不过再好看的戏也没书里的内容好看。
向薇伸手轻敲桌面，将大伙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在分发任务之前，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一台37毫米高射炮，从明天开始，全体实机操作，我希望你们不管是在操作还是拆卸方面，都必须将高射炮了解透彻。”
没错！实机操作！
一台完全属于他们科研小组的高射炮。
他们在未来的日子，将对这台高射炮进行全方位的改装！
周雪举手：“那先从哪方面开始？”
向薇眼睛发亮，手掌心有些微微发痒，“那就先——拆！”

第25章
能放得下一台高射炮的科研室自然不会小。
当一行人被带到后，除了昌琛之外其他的人都有些惊讶。
科研很费钱，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费钱，甚至科研还没开始，就得花费一笔不小的费用，用于购买专业的科研设备。
周雪在看到科研所的住所后，还想着是不是科研所的经费跟不上，所以环境就没想象中那么好。
可当她走进这间屋子，才知道钱花在了什么上。
他们不过一个刚成立的小组，可一眼望过去，该有的设备都有，只会多不会少，而且放置在最中间的高射炮看着崭新，应该不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武器。
这里将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待着的地方。
他们也会在这里创造出一个奇迹。
带领他们的助手一一介绍着科研室里的设备，详细讲解了一下使用的方式和注意事项，等全部都讲解完，他又带着人走到高射炮身前，“这是55式37毫米高射炮，此炮采用立楔式炮闩，弹夹装弹5发，弹仓容弹量是10发，科研所的后山有个靶场，如果你们需要试验得提前两天申请，会有人配备实弹。”
说完，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是关于此款高射炮的详细资料。
能站在这间房子里的人，对高射炮肯定不陌生，这些资料有些多余，但也能说明后勤人员够细心。
向薇绕着高射炮走了一圈。
武器很新，瞧着应该出厂没多久，不过还是能看出有开过炮的痕迹，“这台武器上过战场？”
“没有。”助手摇着头，伸手在炮身上轻拍了两下，“你们也知道，现在部队是排着队申请这些大型武器，你们申请的急，没法申请到最新出厂的武器，所以……”
“所以，这台高射炮有故障。”向薇说着，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马明看着炮身，“故障出现的部位应该在这里吧。”
机器很新，只有少数地方有些印迹，唯独炮身这里的痕迹最深，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被人拆卸过，还不止一次。
而且，显然是没修好。
正如刚才那人说的，现在不少部队都等着大型武器，他们先前申请也不过只是想申请一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高射炮，如果这台武器是好的，肯定会被直接送往部队。
“不愧是专业的，确实是炮身的问题，只是还没维修好就被拖了过来，在实际操作之前还得你们亲自将它维修好。”助理说着，其实科研所不是没有维修人员，但是上面特意吩咐让直接送过来，他想着或许是一个考验吧。
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蛮好奇这个小组成员的反应。
是愤怒？还是觉得不被重视？或者很在意想表现一下？
结果，他看到小组的负责人直接撸起了袖子，“行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其中三四个人立马有了动作，不用特意吩咐做什么，就各自拿起了工具，彼此之间显得格外默契。
剩下的几个人动作慢了一些，不过也没任何的质疑，就跟着一起拆……嗯？拆机？
科研室的第一天，就要把这么重要的武器拆了吗？
助手有些惊讶，不过这不是他能关注的事，在确定没有其他要求后，离开了这间科研室。
房门关上，屋内忙活的是热火朝天。
除了拆机的声音之外，时不时会听到向薇指挥的声音。
“周雪手稳点，不能碰掉里面的线路。”
“昌琛瞄准具全都收集到一处，记得做好分类。”
“郑浩，你将所有线路图都记下来，在纸面上和你脑子里都记下。”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完全没有感觉到疲倦，四五个小时过去，哪怕是大冬天的个个热到身上出汗，都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全都沉浸在其中。
直到……郑浩一声惊呼：“小心！”
向薇听到声音的第一个反应，身体就已经下意识的冲了过去。
高射炮的炮管看着又细又长，其实分量不轻，就连扛也得两个人才能扛得稳。
如果直接掉落砸在人的身上，那绝对能直接将人砸伤。
或许是蹲着的时间太长，一人在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有些不稳，手一下撞到了旁边的炮管，又因为已经拆卸到一半，炮管被他撞得往另外一边砸了下去，而在炮管下是蹲着的昌琛。
好在有郑浩那一声喊，当昌琛抬头去看时，炮管离着他只差了几十毫米，如果不是两头的人抗住，会直接砸到他头上……
而扛着两头的人，是郑浩和下意识冲上来的向薇。
“嘶。”向薇皱眉，没砸在昌琛的头上，但是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哪怕另一端有郑浩卸了一些力气，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你没事吧？”赵沈雅着急的冲了过来，看着向薇疼得脸色苍白，她担心的不行，“你跑过来干嘛？他是男人，皮结实，就算砸到脑袋也不会有事的。”
“……”昌琛嘴角抽搐两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同志曾经因为有人说他一句不是，在食堂和人大战三百回合。
而现在，却说他头硬耐砸……
昌琛起身，从中间扛起炮管，替两边的人卸下一部分的重量，他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谢谢。”
而另外一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有些恍惚，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向薇道：“做事的时候尽量小心些，如果身体有不适的时候可以去休息下，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但同样也得量力而行，你去休息下缓缓。”
高强度的工作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下子适应。
在她的小组刚成立的时候，他们四个人没少出现差错，现在能有的默契都是在一天天中磨炼出来的。
除此之外，向薇还从中学习到一件事。
一个如何当领导人的经验。
比如说，在刚刚的四五个小时内，她在拆卸高射炮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她的这八个成员。
三个老成员就不用说了，就说她新来的五个成员。
虽然有种自说自夸的意思，但不得不说赵沈雅真的是对她很‘迷恋’，按着她以前的世界来说，就是一个唯粉，毒唯……
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对她分配的任务奋力完成，完全不带一点弄虚作假。
而另外三个，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但做事挺认真，就算每个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他们仍旧没有想过要停下来。
再说最后一个，昌琛。
说实话，昌琛和她想象中不同，向薇一直都知道，一个小组负责人的职责所在，也是在她成立小组之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
那就是团队合作。
科研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合力完成的事，尤其是小组的负责人，她需要起到一个带头的作用。
然而，就刚才的那段时间，她并没有看出昌琛和其他成员之间的往来。
拆卸不是一个人的活，尤其是大型武器，在拆卸的时候难免有需要合作或者搭把手的事，就在刚刚的四五个小时里，昌琛并没有拒绝过旁边人的帮助，但同样的，他并没有主动的请求过别人帮助。
不管是做什么，都是自己单独在做。
就算是扛起一样自己明显扛不起的重物，他仍旧是咬着牙完成。
向薇现在算是明白，王教授为什么会将昌琛下放到一个新的科研小组，为什么没让他担任负责人的位置。
很显然，昌琛不适合团队合作。
如果他不改变现状，哪怕他个人的能力再出色，最后也不会长久，向薇不觉得教授们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跟昌琛谈过，肯定是谈过了没效果才会有了此时的现状。
她突然有点想笑，所以这是让她在科研的同时，顺便帮着调教下人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不客气了。
向薇看了看地面上摆放得十分整齐的高射炮配件，再抬头看了看时间，她道：“先吃饭，两个小时后在科研室集合，继续下一步拆卸。”
众人纷纷响应，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饥肠辘辘。
科研所的食堂有一点挺人性化，那就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候着。
毕竟这个科研所的研究人员一旦忙碌起来，谁也顾不上吃饭，准时准点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
他们几人来的时候，食堂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人。
掌厨的师父看着他们，就大声道：“今天油水足，我给你们多打点肉，配着肉汁下饭特香！”
没等一会儿，几人就端着饭盘坐下。
还真别说，科研所的伙食是真不错，有荤有素米饭管饱，再加上厨子厨艺好，一顿饭吃下来是赞不绝口。
就连向薇都忍不住多吃了点。
倒是马明，仍旧拿着一本书看着，一边看一边吃，好像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没差。
赵沈雅瞧着，她奇怪的道：“你边吃边看不得一心两用，你真能完全看明白？”
马明停下吃饭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的道：“为什么看不进去，不都能看进去吗？”
赵沈雅觉得被扎心了，“那你同时看两本书也能看进去？”
马明蹙眉，“当然不能。”
赵沈雅哼声，她就说嘛，边吃饭边看书她也会呀，但完全没法专注进去，根本没法真正做到一心两用。”
“我只用一双眼睛，没法同时看两本书。”马明给出建议，“你可以试试一本看一本听，我以前试过感觉效果还不错，不过就我个人言，还是喜欢看书。”
“……同时进行？” 赵沈雅瞪大眼。
马明点着头，“不难，你也可以做到。”
赵沈雅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明显比她年纪小、身材又小的同志也在闪闪发光，比向薇的弱了很多，和昌琛身上的光差不多。
果然，她最佩服的就是人才了！
两人的对话让桌边其他人有些好笑，也算是在枯燥的用餐时间多了一个乐趣。
用餐不到半个小时，向薇和其他人一块回宿舍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一块回的科研所。
之前拆的都是大件，虽然活重但是需要注意的点没那么多，接下来便是一些细微的活，要注意的事项多了很多，很多精密的地方都得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以防重装的时候出现偏差。
这个时候，郑浩的作用就很大了。
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谁羡慕都羡慕不了，只要他记在脑海里的东西，基本上就不会错。
除了纸上的记录，在细微点需要拆卸之前，她都会让郑浩先记一遍，这样在重装的时候，由郑浩的记忆和纸上的注明，双重保险。
“组长！”周雪叫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给向薇看：“你看看击发装置是不是和我们原先看过的不同？”
“55式37毫米高射炮的击发装置有过一次改装，这应该是改装后的配置。”向薇拿过来看了看。
他们原先接触到的高射炮是最老式的那一款，55年到现在一共十年的时间，经过多方研究员的努力，在多个方面有过改进。
其中就包括击发装置。
向薇拿着螺丝刀将击发装置盒打开，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就是一挑，她道：“看来我们找到故障之一了。”
里面的线路明显有烧焦的痕迹，其中几条连接线都已经断开。
不过这不是主要的原因，还得再仔细找找。
马明凑过来，“我在一本书上有看到击发装置的线路图，可以试着还原。”
向薇点着头，“行，那就交给你。”
又是三个多小时的忙碌，这次时间短，但是更加的费神，所有人都高度集中，才能避免出现差错。
等彻底拆完，科研室的地面上全部摆放着零碎配件，就连底盘上的轮胎都被他们拆卸下来。
在期间，他们找到了一些小故障，全都一一记录下来，就等重装后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机器出现故障，不一定单指一个大问题才导致无法使用，有可能是多个让人忽视的小问题叠加，才是问题的所在。
向薇带着成员将配件一一做好标记，便让人回去休息。
等人走了几个，赵沈雅没动，“组长，你不回去吗？”
“我再等等，我先把这些资料整理下。”向薇刚弯身将地上的东西搬起来，身子就僵了僵。
“怎么了？”一旁的周雪问道。
向薇摇头，“郑浩留下来帮忙，其他人都先回去，明天还要起早。”
组长都开了口，其他人才纷纷离开。
等向薇和郑浩稍稍收拾下，也关上灯锁了门离开了。
郑浩本以为他们会往宿舍的方向去，结果走到了科研所的卫生所，他惊讶道：“组长，你知道我受伤了？”
向薇看了他一眼，“嗯。”
等进了卫生所，两人排排坐在一块，任由医生看他们肩膀上青紫的伤处。
炮管砸下来的时候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后来忙着拆卸也没注意到，还是在弯身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的不适。
她被砸的不轻，郑浩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现在两个伤者排排坐了。
“没伤到筋骨，不过这两天还是不要做些重活，以免加重。”医生给他们开了一种药油，“平日里抹上药油多揉揉，最少一天揉上三次，我知道你们一工作起来就忘记时间，但要是拖得时间长，只会耽误你们的工作。”
科研所的医生很无奈，因为每次有伤患他都得叮嘱按时服药，恨不得每天按三餐提醒，不然这些废寝忘食的科研人员根本不记得吃药这种‘小事’。
连着叮嘱了三四次医生才放人离开。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时，向薇对身边的人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打个电话。”
郑浩点了头，就上了楼。
这个时候有些晚了，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爸妈这段日子应该是中班，离下班时间还有点时间。
一个电话打去，等着那边传达室喊人。
大概十几分钟后，向薇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接电话的人是李秋，张嘴就喊着，“薇薇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今天食堂的饭好吃，我吃了两碗。”向薇乖巧着回答，只有这个时候她脸上的神色才稍微柔和一些，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妈妈一直在问，她一直在应答，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直到李秋说道：“我和你爸捡了一只小奶猫，黑白毛的特别好看，等下回你回来肯定会喜欢它。”
向薇脑补了一下，想着肯定特别可爱，“我也觉得，等我回去看看。”
“好好。”李秋连声笑着，一旁的向进催促她道：“赶紧说正事。”
李秋动了动胳膊不理他，不过还是将所谓的‘正事’说了出来，“小猫还没取名字呢，要不你给取一个？”
给猫取名字？
向薇抬眸想了想，“那就叫炮炮吧。”
“泡泡？”李秋重复一声，点着头道：“行，泡泡挺好听。”
向薇的炮是炮弹的炮，听在李秋的耳里，就成了泡泡的泡。
两方对这个名字都挺满意的。
这边其乐融融的聊着，在隔着不远的巷子里又传来了惨烈的尖叫声。
大晚上的，听得周边的人瘆得慌。
有人披着衣服走出来，望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也不知道是该担忧还是烦躁，“怎么又打起来了？这一个月都多少次了？”
隔壁家的人也走了出来，“要不要去劝劝？”
“怎么劝？之前我们劝得还少？裴家的儿子真不是东西，不是打爹娘，就是打怀孕的媳妇，也是他们立不住，咱们去拦他们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们多事。”
三天两头闹，周边的邻居也不是铁石心肠，他们虽然瞧不上裴家的做派，但还是担忧的去帮过忙，结果被挨打的裴家父母反过来骂他们多事，说什么这是他们的家事，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这种情况次数多了，谁愿意主动上去找骂受？
凄惨的叫声又传来，说是不打算找骂的邻居们又忍不住了，想着那家人老的老、还有一个大肚子，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最后还是有两个人走了过去。
连着喊了几声门没人应，最后不得不爬上旁边的矮树看看，这一看真把他们给吓到了。
只见裴家儿媳被踹倒在地，血糊了她身下的裤子……
这一下谁还忍得了？当下找了人来踹门。
等他们进去，大肚子的裴雪兰已经昏迷过去，而裴家其他人居然还在房间呼呼大睡，这还算人吗？
顾不上找裴家人说道，几个好心人合力将裴雪兰送到卫生所。
忙碌了一个晚上，总算将人抢救过来。
裴雪兰醒来后，看着自己老大的肚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恶心，为什么她被裴阳书连着踹，这孩子还没掉？！
心里堵着一股气。
恨得她只想让那群恶人去死！
裴雪兰不顾身上还有伤，直接掀开被子就出了卫生所，在回去的路上，她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换了一瓶农药……
……
“叔叔阿姨养了猫？是叫炮炮吗？那以后可以的话，把炮炮带到这里玩玩呀，它和炮弹一定特别有缘。”周雪期待着，她特别喜欢小动物，可惜的是家里不让养。
向薇用毛刷小心翼翼清理着小零件里的灰层，一边回答着：“带来应该没可能，不过等我们回去后，可以带你去看看它。”
周雪叹气，“等那个时候，它怕是都已经长大了。”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去呢，能来这里她是又自豪又高兴，但唯一难受的就是有点想家了。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来之前组长对他们说的话，科研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同样也是一样寂寞的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坚持下去的。
这时，昌琛带着两个纸袋走进科研室，进了门先是顿了顿，然后走到郑浩面前将一个袋子递过去，“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郑浩有一些受宠若惊，科研所公认的天才这是想和他做兄弟？

第26章
郑浩挺好奇这个未来的兄弟给他送了什么，拆开纸袋还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这是家里长辈调得膏药，连着敷上几天就好。”昌琛说完，再微微鞠了一躬道了谢。
“你、还挺客气的。”郑浩悻悻然。
看来在试验所拥有第一个好兄弟是不可能的了，昌琛很有礼貌，在帮了他之后，还知道道谢和送药，可就是因为太有礼貌反而显得有些生疏。
识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不想欠下人情，没打算搞好关系的意思。
昌琛再一次走到向薇身前，同样的话同样的鞠躬道谢，向薇轻声回音了他一声，什么都没说。
哪怕看出这人的孤僻性子，她也没打算靠嘴把人拽过来，时间还长她有的是法子，而且就算没法子也不要紧。
除了孤僻之外，她发现这人不是太懂得拒绝人。
这样的性子她是受不了的，但如果身边有个出色的同事不懂得拒绝人，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尤其是她还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想多安排点任务也就不怕人家拒绝了。
“在上班之前，我先和大家说说今天的安排。”向薇伸手拍了两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这边来了个早晨会议，另一边王泉林大清早的来到科研所门口接人，等看到一辆军车停下，他缓缓走了过去。
在上去的时候，有一个明显比原先有些老态的老爷子被人搀扶下了车，王泉林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老东西，你还是老咯。”
聂齐推开搀扶着他的人，朝前走了两步：“睁大你的老花眼看看，我走得这么利索哪里老了？”
撑着拐杖走了两步，双腿还能看出明显的发抖。
聂齐像是没注意到，他哼声着：“我都说了没事，他们还把我带去医院住了两天，这不是纯属浪费时间吗？你看看现在不也好好的？无非就是在火车上累到了。”
王泉林劝着：“你也是，让你休息就休息，干嘛逞能？”
聂齐没好气的瞪着他，“要是换了你，你会休息？”
王泉林没回答。
他不会，现在都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一分钟都恨不得当两分钟用，哪里愿意在医院躺上几天。
两个老爷子心照不宣，也不在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王泉林一手扶着聂齐的右手，带着他慢慢朝科研所走去，等到了办公室，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时才松了一口气。
聂齐道：“终究是不得不服老啊。”
王泉林回，“知道就好。”
聂齐透过小窗望着外面的景色，“可咱们也不能服老，老王你知道吗？K2一旦上了战场，对我国战士会带来多大的伤害？”
在最开始，军队里的战士们有不少患上了一种恐惧症。
火力不足恐惧症。
面前敌军的炮火攻击，我方却火力贫乏，武器不足。
这些年经过不断的努力，总算缓解了这个困难，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
现在从国外得来的消息，让他们只觉得时间紧迫。
不然上头也不会让他们暂时停下手中的项目，合力研发，一个鲜少人才知道的新项目。
两个老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聂齐先开了口，“对了，向薇他们怎么样？”
王泉林知道他是打算缓和下紧张的气氛，便跟着开口打趣：“怎么？这么关心他们的事？”
“那是自然，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王泉林立马不乐意了，“他们怎么就是你学生了？”
聂齐挥着手说：“我学校的学生不就是我学生么？没区别。”
王泉林被他这份没脸没皮惊到了，这么牵强的理由也能说出来？
两老人斗了一会儿嘴，许是斗累了，王泉林道：“向薇的科研室已经成立，其实不止上面，还有科研所里的其他人，对他们都没抱太大的希望，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指不定缺这个少那个。”
“不管能不能成功，都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聂齐其实蛮赞同这个，他不认为这些年轻人差，比起他们也无非就是缺少一些经验而已，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去摸索，迟早能立起来，“我们去看看？在正式忙起来之前，或许还能给他们提提意见。”
王泉林没有不同意，当下起身和他一起出了门。
而这时，向薇在解说她所认为的自行高炮，“第一架自行高炮，是将炮身卡在客车地盘下，这样才实现了‘自行’的概念，在之后国内按着自行高炮的一些理论将其改造成一款坦克，那是不是说……”
那是不是说，他们其实也能将两者结合起来？
高炮的身、坦克的底。
或许有人说，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改造坦克？国内已经研发出坦克，与其研究没任何参照物的自行高炮，不如改造坦克来得容易。
但其实，两者的外观有些相似，可作用却是完全不同。
坦克是进攻时的突击武器，而不管是高射炮还是自行高炮都是远距离火力支援，也可以说是防空武器。
这就是它们最大的区别，甚至可以说是两种完全不搭边的大型武器。
“组长，你说的结合是什么意思？”有人提出问题。
向薇回答了四个字：“履带底盘。”
现在的高射炮底盘都有轮子，也有坐在上面的驾驶手，但它无法在作战的时候前进，都是在固定的位置发射弹药。
自行高炮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就是他们研究的方向。
而履带底盘能在任何恶劣的行走条件下，没那么费劲的通过，并具有良好的行进和转向能力。
向薇跟着道：“这款武器没有参照物，所以我们的思路不需要完全被固定，我需要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认为的自行高炮是什么样。”
给全部人员下发了同一个主线任务，接下来的时间，在了解高射炮的每个配件后，就得开始重装。
和拆机不同，在装机之前，向薇又根据她所了解的情况，给每个成员下发了不一样的任务。
“马明负责所有的线路，郑浩协助，赵沈雅和周雪负责底盘的重装……”向薇一个一个安排下去，直到看到最后一个人，“昌琛，你负责整体调度。”
什么意思？
哦，就是哪里有活哪里去。
想要干活？行，主动开口问问其他人是不是需要帮助，如果不开口也行，那就闲着去吧。
向薇没打算来太委婉的法子，就是这么直白。
当然了，她也会为了这份直白，想一个很好的借口：“你曾经带领过科研小组，经验比我们丰富，我相信你会帮助他们熟悉这个过程。”
顿了顿，向薇露出和善的笑意，“你会帮助其他成员，对吧？”
“……好。”昌琛点头，随后将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想着应该会有人提出要帮助吧。
而这时，向薇又道：“在项目的开始，我需要你们先尽最大的能力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在这期间我会根据每个人的能耐，分配下一次任务。”
“……”昌琛一脸的不敢置信。
根据能力分配任务，这样一开始谁会主动开口找他帮忙？最少在最开始不会有人开口寻求帮助，因为一旦寻求帮助，他们就会想着会不会在组长眼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如果没人主动，是不是说他会成为科研小组里最闲的一个人？
“我不同意。”昌琛拒绝这样的分配。
而就在这时，王泉林两人走了进来，他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不同意呢？”
向薇走上前，跟两位教授打了声招呼，再说了刚刚分配任务的事。
王泉林一听就听出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立马笑着道：“我还担心你第一次接管科研室不熟练，没想到还是蛮不错的嘛。”
“王教授。”昌琛眉头紧蹙。
王泉林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声道：“小昌，咱们先前就有聊过，我需要你正视下自己的问题所在，不然没有科研室愿意接纳你，同样你也没法带领自己的团队。”
昌琛沉默。
他的问题，教授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的找过他，只是他并不觉得这是问题，他认为就算他不愿意请求别人的帮助，仍旧能做好一个项目，他完全可以靠自己来完成。
王泉林瞧着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将这些话听进去。
不免有些叹气。
他对着向薇道：“我们去里面聊聊。”
科研室里面有个小房子，一般用于休息和谈话。
向薇跟着两个教授走到房间里，刚刚进去，王泉林就道：“小向，你是不是发现了？”
“嗯。”向薇跟着坐下，她道：“他和我以前挺像的。”
聂齐听笑了，“像是像，但没那么顽固。”
其实，像向薇和昌琛这类打小就出色的人来说，他们都会稍微独一点，只是有些人稍稍引导就能融入到团体之中，有些人是不管用什么法子，还是坚信自己能独立完成，甚至是完成的更好。
向薇就是前者，而昌琛就是后者。
王泉林叹气，“昌琛真的是个很出色的研究员，因为家庭的坏境，他从小就接触这方面的事，高中就因为过于出色被邀请到科研所，一直到前段时间带领团队做项目，也就是这次项目，让我们察觉到他问题所在。”
其实一开始他们真的没察觉出来。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昌琛挺乐于助人，有人拿着题目来询问，他都会耐着性子解答，有人请求他帮忙，他也会尽心帮忙。
但当他的科研室成立后，身为负责人的昌琛不会给成员分配任务，他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把科研室的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最后，把自己累进了医院。
王泉林知道后，不是没有联合其他人劝过昌琛，只是最后根本没有效果，比起去相信小组成员，昌琛更相信自己。
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能耐，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就算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也不可能完成所有事，只会耽误进度、只会累坏身体。
在经过几次谈话之后，王泉林不得不终止昌琛负责的项目，将他放到向薇的实验室里。
因为对比昌琛，向薇是最快接受自己不能太独的出色研究员。
当聂齐和她谈话，甚至不是一次深层次的谈话，就是随意的聊了几句之后，向薇就决定改变，在学校成立了科研小组。
不用人费尽心思去劝服，她自己就能找到最正确的路，哪怕这条路一开始不是她想走的路，但她会知道这条路更适合她。
而且她看人是真准，三个小组成员，各有各的特色，尤其是有向薇的存在，她能用她的方式让这些人发挥出他们独有的特色。
聂齐曾经跟王泉林说过，他说向薇真的是一块宝玉，时间的沉淀能让她发光发亮。
而且她更独特的是，她的存在也影响到了她身边的人，最后一起变得耀眼。
甚至是影响到远在老家的人。
这天，向进家的房门被敲响，等打开一看，发现是向家大队长向柱，“柱哥，你怎么来了？”
向柱两手拎着菜篮子，塞得是满满当当，他道：“我这不是刚好有点事，想着来找你帮帮忙。”
李秋将向进挤开，“拦着干嘛，让大队长进屋，外面多冷啊。”
“对对对，赶紧进来，屋里还烧着柴火呢。”向进推着人进屋，他道：“正好我今天休假，等会儿咱们哥俩喝点小酒。”
向柱从篮子里掏出一瓶自酿的酒水，“瞧瞧看，我爹亲自酿的，原先你不是特喜欢吗，就给你带上了。”
这又是带菜又是带酒，显然是带着事来了。
向进直接道：“柱哥，你可别来这套，咱们以前的关系多好？要真有什么事你尽管直说，还是那句话，能帮我一定帮，帮不了的那我也确实没办法，你可千万别弄这些客套事。”
说着，他转头对媳妇道：“以前小时候，大冬天的我被家里赶出来，多亏了柱哥把我带到他家里去住，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个冬天。”
李秋早就听过自家男人说过这些事，心里恨老家的人心狠，又感谢向家大队那些心善的人，她端了碗热水来，“那一定要好好谢谢，等会我出去割点肉，让大队长吃顿热乎的。”
向柱赶紧道：“别别别，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想找你们帮帮忙，哪里还用你们招待我。”
喝了口热水缓缓身子，他将来意说了出来，“还是为了咱们大队孩子读书的事……”
这些天他一直有好好想过，和家里、族里的长辈都商量过了，带着向薇拿着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和她上的报纸一家一家登门，就想将这件事落实下来。
没有一点私心，就想着能让孩子们以后能有更好的未来。
只是这件事难办，费劲嘴皮子都没劝服多少人。
“倒不是不想自家孩子有出息，只是你们也知道，现在农家人能吃饱穿暖都已经很不错了，真的拿不出钱让孩子们去上学读书。”向柱叹气，十分的无奈。
向进理解的点头。
供一个孩子读书花费真的很大，如果他和媳妇不是有单位，又不用去供养家里的老人，不然还真供不起孩子上学。
也多亏了就一个孩子。
这要是孩子多了，他们这个家境也承担不了。
向柱跟着道：“所以我想着，要不咱们大队自己办个学校？”
“自己办个学校？”向进跟着重复一句，立马伸手拍了拍大腿，“这个法子好呀，队里的空房子不少，随便收拾出几间就能当教室，先统一学着认认字，要是真想继续往上读，又能读得下去，那再想法子送学校。”
“对，我也是这么想。”向柱点着头：“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向薇似的，是个会读书的孩子，要是真没这个天赋，认识点字不当文盲就行，要是真是个读书的料子，他家情况不好，咱们大队还能一起想想法子供他读书。”
向进觉得这个法子是真的好。
柱哥的话说的不错，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读书，有些学生家里花了钱也不见得能读上去，先集中一起学学，要是真愿意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再送学校就行。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的话相当于全大队一起请老师，这样分摊到每家每户就没多少，愿意尝试的人也自然多了。
一旦尝试，向进相信会有不少人看明白，读书真的能改变孩子的一生，哪怕没有成为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只要能认个字，不至于一出门只能当个文盲。
李秋听着，她忍不住感叹一句：“向家大队有你这个大队长，是孩子们的福气。”
向柱被说的脸一红，好在人黑看不出，他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可不值得这么夸。”
李秋是真觉得。
最少她所知道的大队，并没有几个会为了队里的孩子们着想，这件事摆明了要费不少精力，甚至得不到半点好，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努力一把。
向进问道：“那队里的人同意了吗？”
“大部分是同意了，打算先试试。”向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搓着裤子，为难的道：“这两天我带着人也把教室收拾了出来，现在就缺、就缺上课的老师了，我想着你们在镇上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介绍老师？可我们还真不认识老师。”向进皱着眉头，左想右想也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老师的。
而且就算真认识，人家也不会放弃镇上的单位去乡下教书。
李秋说着：“大队长，你们想找的老师，是必须教过学生，还是说只要读过书的就行？”
“读过书的就行。”向柱立马道。
他们心里有谱，知道乡下的小地方不一定有老师愿意去，“我们也商量过了，如果有老师愿意去，我们可以给他们算工分，稍微高一点，大概就和镇上的临时工差不多。”
可即使这样，他们都知道愿意去的人不会太多。
读过书的人，真要在镇上找份工作不是太难，谁愿意回到乡下去当一个教书的人。
向进还在想，“要不我去厂里问问，多问几个人看能不能安排？”
“那太好了，就麻烦你了。”向柱等得就是这句话。
“没事，都是为了大队嘛。”向进起身就想往外走，却被身边的李秋拦住，他不解的看着媳妇。
李秋将他按下，“其实我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因为薇薇和卫舒的关系好，李秋和卫舒妈妈有过一些来往，前段时间她们两人聊天时，正好说到了一件事。
“卫舒妈妈跟我说，卫舒跟她谈过一次话，说是家里供着让她觉得心里压力很大，想着分担下。”李秋说着：“我想着，这样想的学生应该不止她一个吧？既然这样，为什么咱们不找找在上学的学生呢？”
“学生不是要去上学吗？哪来的时间给咱们孩子上课？”向柱有些不懂。
“学生马上就要放假，在假期来赚点钱教孩子大把人愿意，等开了学，咱们可以分批找几个孩子，轮流着来教。”李秋说着，因为家里有薇薇这个学生在，所以她是知道，很多学生并不是每天都会去按时上学，他们不像薇薇那么走运，生活不是全被学习包围着，他们还得去发愁其他的事。
如果一个人轮流一个月或者一周的时间合伙去赚取一份工资，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接受。
更别说，薇薇那一届有不少学生没有考上大学，好些人正等着分配工作，他们应该也会有人愿意在空闲的时间去教书。
李秋突然站了起来，“要不，我去联系吧。”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事很有意义，比她在机械厂当一个小小的临时工有意义，不止是向家大队，还有其他的偏僻地方，她想着这些地方或许都需要一个教人读书的小老师。
说干就干。
李秋完全等不急，收拾完东西就去找人。
她首先去的就是薇薇学校，找到那里的老师，她将情况说出来的时候，其实有几分忐忑，害怕老师会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却不想老师拉着她的手就是道：“李秋同志，你来的真的太及时了。”
原来，不是每个学生家里都能承担的了一个学生的开销。
好多学生因为费用的关系，不得不选择离开学院，其中不乏一些成绩优秀的学生。
老师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可她根本没法帮忙，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你看看他们，他们本该继续待在教室，都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离开了。”
这个不可抗力，其实就是因为钱的事。
倒不是全都是家里不让读，而是真的拿不出钱来，总不能饿死家里的人去读书吧？
如果学生能自己赚到学费，那完全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不过就是空了一周或者一个月的课程，总好比彻底离开学校的好，只可惜你们要的学生不多。”
“会多的。”李秋轻声，看着档案里的资料，那一个个学生的信息出现在她眼前，她心中突然有了个决定。
李秋决定，她想尝试着让这些孩子能多一个小小的选择。
所以在当天，李秋同向进说道：“我想辞职。”
辞掉现在的临时工，让她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好让孩子们多条前进的路。
向进听到，没问她为什么要辞职，而是微微顿了顿，才开口：“当然可以，反正家里还有我在，薇薇现在也是拿工资的人，完全能撑得起一个家的开销。”
李秋只觉得鼻尖发酸。
向进走过来抱着她的肩膀，“你要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我们在呢。”
有了家人的支撑，李秋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动力。
就在她准备付出行动时，又听到了一个十分糟心的事，“裴家被人下药了？”
“对啊，就他们家以前那个养女，也就是他们现在的儿媳妇裴什么兰的，听说是他们一家三口打了大肚子的儿媳，然后儿媳买了农药下到了他们的饭菜里，一家三口都被药倒了。”
“人死了？”
“没死呢，不过也都半死不活，两个动不了还不能说话，一个有意识但也是全身不能动，他们一家真是彻底毁了。”
“那他家的儿媳被抓了没？”
“没呢，她是真狠，下药毒了一家人，然后偷了裴家的钱跑了，公安到现在都没抓到人，也不知道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能跑去哪里。”
一个才十九岁的女人，怀着大肚子在婆家吃的饭菜里下农药，毒了人后偷了东西就跑。
这种人心得有多狠啊？
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可是养大她的爸妈，从小到大就没亏待过。
要不是自己自甘堕落，硬是和自己的养弟搞大肚子，哪里会发生现在这种事？
不过裴家的一家三口也是罪有应得。
对着一个孕妇都下得了手，只能说这四个人的心都太狠毒了。
李秋听着这些人的话，并没有插进去。
裴家人可恨，也不值得她同情，唯独希望的就是逃跑的裴雪兰赶紧被抓起来，除此之外也就没其他感想。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这些人不管是死是瘫，又或者跑到哪里去，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需要做更有意义的事。
从这天开始，李秋便开始了忙碌的奔波。
她一个人跑了周边无数的村子，费劲口舌去说服村里的人，有的会欣然接受，有的却是嗤鼻不屑，可李秋仍旧没有放弃，她没法放弃村庄里那些懵懂无知的孩子，也放弃不了因为学费不得不放弃学习的孩子。
随着她的坚持和努力，周边的村落和大队还真拥有了几间小教室，去的小老师都是在生活上有困难的优秀学生，他们轮着班，一个人去上一周。
虽然酬劳会很少，但就是这么一点钱，足够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同时间，向薇也在努力。
一日接着一日，完全没有停歇下来过。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炮台在后怎么操作？”
“我们完全可以用各向异性材料看作静态受载体的假设！”
“难道你没考虑到成本吗？要知道……”
科研室的声音越来越大，与其说是在讨论，不如说是在争吵。
在向薇的桌前，是一张草稿。
自行高炮的外观图。
别小看这张草稿，就这么一张，是他们从冬天到春天又到夏天才出来的最终结果。
而且也不是最后的成稿。
就在今天上午，向薇提出了不同意见，她将炮管从前面挪到车身后面，而且设定了两种武器系统。
牵引机动和自行机动。
这样一来，自行高炮的成本就大大提高，一辆自行高炮的价值怕是要翻上好多。
成本就先不说了，两种武器系统同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马明淡然的道：“我觉得可行，两种机动用在不同的场合，虽然复杂了一些，但这种系统装置做起来应该不难。”
马明的话一说，其他人顿时没话说了。
他们觉得艰难，甚至有可能做不出来，但要是马明说能试试，那就真的有可能。
毕竟都是一个科研室的人，都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摸不清其他成员的性子。
组长向薇不愧是两个教授联名推荐的人才，她每次提出来的思路都极为的大胆，甚至让人不敢去尝试，可一旦真正尝试才发现还真能往下走下去，而且几乎各个领域都涉及，如果连她都难到的事，其他人更别想解答出来。
接下来就是马明，可以说是组长第二，他涉及的知识点都很刁钻，而且手上操作极强，一些复杂的电路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再有郑浩，现在整个科研所都知道，他们科研室有个过目不忘的能人，让他记下的东西几乎没错过。
至于其他人，没那么耀眼，在普通人中或许会显得聪明一些，可在这里就有些平凡。
只不过，有个别人很有冲劲，一直超前努力着。
唯独让众人意外的就是昌琛了。
组长向薇在期间分配过几次任务。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因人而异有些改变，唯独昌琛都是整体调度，一开始众人还没察觉出来，可慢慢的他们发现，虽然他们是一个小组，但昌琛与他们之间像是有一条跨不过去的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科研室分成了两队，一个八人组，一个一人组。
没人请求帮忙，昌琛就一个人研究自己的，完全没想过参与进来。
有人不是没好奇问过，但是昌琛每一次都是微笑的说一声‘我可以’。
时间长了，难免让人有一种向薇带头排挤昌琛的感觉，就像是现在，众人在类似于争吵的氛围中将接下来的任务定下来。
而全程昌琛没有参与进去，而是继续待在一旁弄他自己的事。
或许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在会议结束准备一块去食堂时，一个瞧着和昌琛有些相似的男人冲了过来，“向薇同志，我怀疑你故意忽视昌琛。”
昌琛见到来人，赶紧走出去拦着他，低声道：“昌蕴你在干什么？”
“哥，她明显就是针对你，不然这都小半年过去了，为什么你和组内成员生疏成这样？”昌蕴十分愤怒，家里长辈一直都说堂哥是所有小辈中最聪明的一个，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堂哥，可进了科研所后发现，他最崇拜的人在被别人亏待，他哪里忍得了。
面对着质疑，向薇并没有不满，而是想着昌琛的人际关系是真不好，她早就准备了一番话，就等人来质疑她。
可等了这么长时间，只等来一个莽撞的小伙子。
向薇清了清喉咙，她特认真地道：“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我看重他，我坚信未来的他是一个很出色的项目负责人，可我同样知道，但凡他迈不出这一步，他永远也成为不了一个项目负责人，甚至不算一个优秀的项目成员。”
清冽的语调，让昌琛猛地怔住。
昌蕴没听明白话里的意思，只会涨红着脸道：“你胡说！”
向薇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昌琛身前，她问道：“你不是自认就算自己一个人负责整个项目都不会比一个小组差吗？那现在要不要比比？比一比我们之间的进度？”
小组对个人，听起来就不公平。
可从一开始，昌琛就自傲的将自己处于不公平的天平上。
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将自己推了上去。
是昌琛认为，单凭他一个人的能耐能出色的完成科研。
既然这样，那就比比吧。
向薇的话后，整个空间显得十分安静，总觉得这个气氛有些古怪，不敢参与到两个当事人之中。
不过，马明从来就没什么不敢，“我觉得行，先前不是还说要比比个人的项目成果？要不现在也拿出来比比，决定名字的排位？”
项目进行了三个季度，他们所掌握的东西还真不少。
马明丝毫不惧能不能比过，反正第一名非组长莫属，那第二、第三又有什么区别？
不对。
区别还是有的，他第一次有想打人脸的冲动。
“哥！你和他们比，我不信你比不过他们！”昌蕴嚷嚷着，要和教授们比或许比不过，不过都是一群才进科研所没多久的年轻人，在年轻人这一辈中，他不相信有人能比堂哥强。
然而。
昌琛很安静，除了按着昌蕴的肩膀之外，什么都没说。
昌蕴不解：“哥？”
昌琛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我……”

第27章
因为昌琛没法说。
不用去对比，他们这么长时间待在一个科研所，就算没有参与他们的团队合作，可在他们会议讨论和安排任务的时候多少还是能知道他们的进度如何。
他只能说，他手里拿不出来。
比不上他们一个团队，也比不了向薇的成果，甚至连马明也不一定能超过。
如果不是昌蕴闹了这么一场，他是真的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在这之前，不管是家里长辈还是周边教授和其他人，所有的人都说，他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那一个。
面对这些夸奖，他会谦虚的笑笑，然后全盘接受。
因为他自己也这般认为。
完全不需要否认，他就是这么的出色。
他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科研中所有的一切，不需要旁人来插手，这能证明他的出色。
同样，因为他的出色，面对周边人的请求，他也不会拒绝，因为他确实比这些人来的强，能够帮助他们。
而就是因为他强，所以他没有任何需要请求其他人的地方。
哪怕在现在的科研室。
一开始他和向薇的团队在一个起点上，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太大，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
因为太在意追赶的速度，反而效率越来越低。
到现在，比不上团队甚至比不上单人。
难道……他真错了？
“哥？”昌蕴不是太能理解，他看着堂哥绷紧的面容，就算眼睛再不好也知道事情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昌琛摇头，僵硬着身子转身离开。
向薇没拦着，如果都这样昌琛还是想不通，那就彻底没办法了，“行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今天算是难得的空闲，这段时间忙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时间来食堂吃饭，还是有后勤员替他们送来，等饿的时候端起来扒几口，吃完接着干活。
几乎天天就是宿舍、科研室两头跑，很少再有其他的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忙碌的很值。
最少，他们多少有了些进展。
“今天的饭菜吃着怎么感觉比原先来的香？”郑浩奇怪着说。
有人笑了一声，“环境问题吧，这么空气好，连人都轻松好多。”
“还真是，我感觉还能多吃一碗饭。”郑浩说着，起身就去盛饭。
向薇跟着起身，她也打算再来一碗。
等盛饭回来，看到身边的周雪碗里饭菜几乎没动，她问道：“怎么不吃？”
周雪挤出笑容，笑得有些牵强，“没什么胃口。”
向薇劝上两句，“多少吃点，或者等会儿带点干粮回科研室，别饿坏了身体。”
周雪抿着唇，点了点头。
向薇能看出她有些心事，只是这个场景没法说些什么。
吃了饭回到科研室，每个人开始忙碌起自己手上的活，唯有昌琛一直没现身。
一直到两个小时后，一人担心的问道：“不联系下昌琛同志吗？”
要真这么放任不管，好像也不是事。
向薇将手里的配置盒放下，她看着门口的位置，“先给他点时间。”
她坚信昌琛会来，如果不来示意着他放弃了科研，相当于放弃了他最热爱的东西，只是来后会是什么样反应就不知道了。
或许能想通，或许还是跟以前一样。
如果真的还是像以前那么独，向薇会直接给他安排任务，以请求的态度让他加入到他们的团队，但要是真这样，同样代表她放弃了这个人。
她可以肯定，以后的昌琛就是再聪明，他永远都只是科研项目里的一员，绝对不可能成为项目中的负责人，就算他再出色，也没办法一个人完成所有的项目。
很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已经把事实明晃晃的摆在昌琛面前，可他仍旧要当一个睁眼瞎，那谁也没办法。
向薇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了。
这一等，等到了傍晚。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昌琛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走到向薇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站着。
向薇瞧了他一眼，继续跟着边上的人道：“提高射速，不妨用多管联装，单管、双管联装、多管联装，三种模式我们都可以试试，不用怕麻烦，全都试验一遍。”
“行，那我去安排。”这人点着头，做好了记录就去试验。
等这人走开，向薇才正眼看着昌琛。
昌琛也正视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默了好久，向薇才问道：“你觉得唐勇能完成刚刚的任务吗？”
不等他回答，向薇跟着道：“试验炮管，还是三种组合，需要彻底了解炮身的结构，在反复中经过多方测试，比起其他的任务，这个任务应该需要更多的耐心，你觉得唐勇能完成吗？”
唐勇是他们科研室的成员。
对比他们其他人来说，唐勇的年纪稍微大一点，还是唯一一个已经结婚生子的男人，他在科研室待了差不多七八年，并没有接触核心项目，也没当过项目负责人，一直是以成员的身份待在各个小组之中。
向薇说实话，在几个成员当中唐勇不算最聪明的那一个，或许是因为年纪稍大的缘故，有些事还有些跟不上。
但是唐勇算是她很放心的一个成员，因为他心很细，稍微琐碎点的事，他能耐着性子好好完成，完全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
这么长时间来，科研室里不是没人出错过，但唐勇没有。
所以向薇很想问问昌琛，这样一个哪怕专业不是很强，但是认真、细心、又有耐心的成员，为什么就不能将一些要求不是那么高的任务分配出去？
“他能完成。”昌琛的回答没有犹豫。
向薇又问道：“那你是觉得，这种试验如果换一个人，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吗？”
多方组合，在样机上进行试验，拥有的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成功了自然是好事，但如果真的失败了，也根本不需要唐勇继续往成功去试验，而是只让他将结果带回来，团体再想办法。
所以，唐勇的任务就算换一个人，也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哪怕换成她、换成昌琛都一样。
昌琛明显知道这个，他闷声道：“不会。”
向薇又一次问道：“那你知道，唐勇的任务会耗时多久吗？”
“最少两个小时。”
“看来你挺熟悉，所以你会将两个小时花费在其他人也能做到的事上。”向薇微微抬了抬下巴，“而我不同，我会将两个小时花费在其他人没法做到的事上，或许这就是负责人和成员的区别吧。”
虽然这话有些傲气，但也是事实。
向薇对着他道：“所以我的时间很宝贵，实在不想浪费在你的身上，不如你继续去做你的事，我继续做我的事？”
昌琛深吸一口气，“我……”
“嗯？”
“我……”
“算了，你不走我走行了吧。”向薇起身，迈步就想往旁边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很小声的一句。
真的很小声。
如果不是一直竖着耳朵等着，她怕是直接就这么错过了这句话。
很短小的一句话——‘我想要任务。’
向薇转过头，没打趣没嘲讽，而是淡淡的道：“给你两天的时间，跟上我们的进度。”
两天的时间，足可见昌琛的进度比他们慢了多少。
也难怪这人甘愿低下头。
天才呢，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打击，想想也蛮可怜的。
不过天才在遭受打击后，还能低下头继续，也算是让人佩服的地方了，怕就怕在有些天之骄子承受不住打击。
由此可见，昌琛这人耐操，先前那般自负，无非就是打击的太少了。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昌琛接手了小组的资料。
起先只是在开会和讨论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安排，但真正的了解后，昌琛才发现他们的进度有多快，快到让人惊讶的程度。
马明放下手中的线路盒，他凑过去道：“你觉得小组的排名该怎么排？”
“……”昌琛觉得他有点讨打，“现在你第二，最后会不会是你就不一定了。”
马明轻飘飘的‘哦’了一声，“原来到最后你也只想和我争第二名，那第一名就非向薇莫属了呗。”
“……”昌琛不想和他说话，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他现在忙得很，没工夫说话！
不过，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不说他和向薇之间到底谁更出色，但最少向薇确实比他适合当项目的负责人。
两天的时间一过，向薇给予了昌琛任务。
有了他的加入，进度大大提升，科研室是越来越忙碌。
“经过三次改良，最终的结果已经出来。”向薇拿着资料报告，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意：“自行高炮上可以使用多管联装，也就是说最终出来的射速将大大提升。”
射速快，精准度才能高。
高射炮的特征之一，就是精准度高，比起坦克等大型武器射中目标的概率大很多。
“在改良炮管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对弹药进行改进。”昌琛起身。
这算是他第一次在小组里的发言，明明以前在无数人的台前做报告都不觉得慌张，这会开口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声音在发飘，轻咳了一声：“我们可以尝试着加大装药量，由原有的1050米/秒提高到1150米/秒，能缩小0.7秒。”
说着，他将准备好的资料放在各个成员面前。
这几个月虽然是单打独斗，完全追不上小组的速度，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他跟着道：“我已经试验过弹药的发射初速，能达到我说的数据。”
马明看了资料，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了。”
加大装药量可不简简单单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0.7秒别看连1秒都算不上，但这个时间可不是这么好提升的。
有时候，光是零点零几秒，都算是一个大跃步。
被夸奖的昌琛难得有一丝羞赧，带着些不自在继续往下说。
就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
等彻底收工，已经是深夜。
向薇让成员们先离开，自己收拾下才精疲力尽的往宿舍去。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想着还是在机械厂的炮房好。
累了直接回小屋一躺，不像是在这里，累到眼睛都睁不开，还得走上几分钟的路才能到宿舍。
就快到宿舍楼时，向薇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就在这时，她停下了步子。
脚尖换了个方向，向薇朝着另外一侧走过去，她睁开眼睛去看缩在墙角的身影，确定是有个人蹲坐在那哭泣。
还是个熟人。
向薇走过去，轻声道，“周雪。”
周雪猛地抬头，用手胡乱的往脸上抹，“组、组长我没事，我这就回去休息。”
向薇按下要起身的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要聊聊吗？”
“我没……”刚张嘴，眼泪就落了下来，周雪又是抹了把脸，带着哭腔喊着：“我就是太、太累了，我好想爸妈呜呜呜呜。”
向薇一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安抚着。
周雪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发泄自己的难过，“这都七个月了，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家里人，每次打电话过去也聊不了多久，因为太累了，我都没精神和他们说话……”
周雪反复着说自己想念家里，说自己太累了。
向薇又何尝不是？
在来之前，她曾笑着对爸妈说，以后一定会常联系，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时间，真要挤挤怎么挤不出来？
可真当忙起来后她发现，是真的挤不出来。
正如周雪说的，太累了。
每天深夜回来，在科研室的时候还精神抖擞，一旦出了科研室的门整个人都放空了，那一会儿就像是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提起精神，用最好的状态去研究，是能放松的时候了。
而放松的时候，就是最累的时候。
回宿舍的路上，这一路就像是行尸走肉，脑袋里是空空如也，进了宿舍，顾不上洗漱、顾不上收拾，直接躺在床上能一秒入睡。
累，是真的很累。
科研的过程，没有体力活，而是高度的集中以及脑力活。
人的脑子，承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活动，总得有休息的时候。
那个时候，整个人都像是空了。
向薇记得有一回，因为很长时间没联系家里，拖着疲倦的身子去传达室打了电话，第一次电话打去让对方帮忙喊人，一般等个十来分钟再打过去就是爸妈接的电话。
可那一次挂掉电话后，她靠着墙睡着了……
等醒过来后已经是两三个小时后，科研室的电话又不能外泄，只能她打过去，爸妈在那边等她的电话等了两三个小时。
听着爸妈带着慌乱的关怀声，那一刻她也差点内疚哭了。
后来妈妈辞职，爸开始上长白班，每天大晚上的回来就算精神足够好，打电话过去也接不到，细算算她也好久没和爸妈说过话了。
不但是周雪，就连向薇其实在这个时候，才理解了自己说得孤单。
不过，当科研慢慢有了进展，那份激动和满足能够抵消心中的孤独，只不过她如此，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
“组、向薇，我、我感觉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周雪哭啼着说，一边说着一边任由着眼泪落下，“不单单是因为想家，主要是我跟不上你们的进度，一开始我还能懂，可随着你们接触的东西越多，我到现在、我到现在别说科研了，光理解都觉得费力。”
向薇沉默。
她身为项目的负责人，哪里看不出来？
在高强度的科研下，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又哪里有时间去学习，周雪不比天才的马明，不比有着超强记忆的郑浩，在研究课题越来越深的情况下，周雪难以跟上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只是，向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对比昌琛，她可以‘放逐’他几个月的时间，可对于周雪，她做不到这般冷漠。
周雪是她从南京带来的成员，是最开始的伙伴。
所以她有了难得的迟疑……
而此时，李秋也遇到了难题。
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她一共走访了十七个大队，安排了近五十名困难学生去当小老师赚取学费。
也就是说，因为她所做的事让五十名差点退学的初高生成功留在校园，而且十七个大队接近五百多个孩子有了书读。
李秋还想着继续努力，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容，她觉得这种事的意义真的太大太大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
国家取消了高考。
“都不能高考，那岂不是不能再上大学了？都这样了那干嘛还读书啊？”
“就是，我辛辛苦苦花钱让孩子上学，结果现在都取消考大学，那不是白折腾吗？”
“要不学校还是别办了，我家孩子十三四岁，有那个功夫去教室上课，还不如在队里干点轻松的活赚点工分呢。”
“对对，取消了吧，虽然月月分摊下来的钱不多，但是月月积累那也是一笔不少的钱，总不能钱花了打水漂吧？”
面对着一声又一声的质疑，李秋急得是嘴里都起了水泡，熟悉的人劝她放弃，说是反正吃力又不讨好，白费这个劲干嘛。
向进也挺担心媳妇，这一天天跑得脚底都是泡，眼瞧着人就这么瘦了下来，他道：“你可千万别把身子给累坏了。”
“你不会也想劝我放弃吧？”李秋眼眶有些发红，被人质疑、被人否定她都无所谓，可她就是放不下那些孩子，“你还记得杨妹不？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可惜家里重男轻女，明明条件还行，宁愿供着成绩垫底的儿子，也不愿意好好培养女儿，那么乖的一个孩子跪在地上求她爸妈，结果人家房门一关理都不理她，本想着这次让她去当小老师能赚学费，结果这才开始没多久，就出了这事。”
不止是杨妹，还有其他好多学生也是。
各家有各家的难，要不是有了这次的机会，这些学生怕是已经离开校门，各自奔波了。
“你别急，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向进赶紧安抚着媳妇，他道：“也是这些人没想明白，就算考不了大学，高中生、初中生其实也很不错了，镇上厂子里招人，招得不就是初、高中生吗？最少读过书的孩子比其他人多了一条路。”
李秋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她一把拉着正给她按脚的老向，带着不确定的道：“老向，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联系下镇上的厂子？”
既然都是招初、高中生，那就以一个厂子工作的名额来吸引那些现在舍不得花钱的家长呢？
也不是考上就能入厂，而是能多一个入厂的机会，这不就有了期待吗？
再说了，现在高中生考不上大学，不还能考中专吗？
中专包分配，毕业直接入厂不好吗？
这般想着，李秋又来了劲，当天下午就去了厂子联系，严厂长对向进一家人还蛮有好感，先不说向薇小同志，就说李秋同志了，会将安定的工作辞掉，就为了不认识的孩子们读书的事，这让谁不有点敬佩？
所以当下就答应，机械厂会提供考试的机会，一旦考上就能进厂工作，还帮着联系了周边几家厂子，也愿意提供这样的机会。
李秋得了消息，又是马不停蹄的往周边大队跑，每天说得嘴皮子都起了皮，才稳住了一堆人的心。
当她总算有时间和女儿通话时，基本已经将手头上的事忙完，只用时不时抽空去各个大队看看，以免那些学生们没安顿好。
接起电话，不是以前那般反复的挂念和念叨，而是说起了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从话里就能听出她的高兴。
等这一段说完之后，李秋才察觉到一些什么，她担忧的问道：“薇薇，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高兴？”
“妈，你怎么知道？”
“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说我知不知道？”李秋宽慰着，“要是不能说就不说，不过你得知道，我和你爸都支持你呢。”
电话那头的向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周雪回去了。”
“周雪？她回来探亲吗？”
“不是，是回学校继续上学。”向薇望着外面的夜景，这些天她跟周雪聊过，跟教授们也谈过话，最后的决定是让周雪回南京继续上大学。
其实想想，这样才是最好的。
周雪虽然跟不上他们科研室的进度，但也不能否认她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才能，如果换个科研室从事一些不是那么复杂的事，她完全能担任。
只是，是向薇让她考虑回到学校的。
科研太耗时了，一旦接手任务几乎就没了学习的时间，周雪年纪并不大，她完全可以回到学校再学习更多的知识，等足够强大后再来挑战更高层的科研，而不是继续待下来做一些所有人都会的工作。
“下午的火车，我送她到门口。”向薇想着当时的场景，她道：“我跟她说，希望过几年能再次跟她合作。”
“她答应你了吗？”
向薇笑了笑，“她答应了。”
哪怕当时哭的厉害，周雪还是点着头重重应诺。
李秋跟着笑出来，“那没事，周雪这孩子守信，她答应你了肯定会做到，你就等着她吧。”
向薇笑着点头，“好，那我等着她。”
其实周雪在离开之前，还跟她说过另外一番话。
周雪说，没能继续参加这次项目，是她最大的遗憾，但希望小组的成员们能帮她完成这次遗憾。
当时，他们八个人站在周雪的对面，同样也是对着她点头，答应着一定尽最大的可能，完成科研项目。
周雪是个守信的人，他们同样也是。
他们承诺的事，他们会竭尽所能去完成！
九人小组成了八人小组。
从这天开始，他们更加的忙碌起来。
没再去食堂吃饭，而是请后勤直接送来，有时候实在累了，找个空地铺个毯子就睡下，就这么一直过了整整四年的时间。
……
同样是夏天，一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生走在池塘边，她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看书的褶印显然是被书的主人翻过无数遍。
“周雪同学！”一个男生匆匆跑来，他脸颊带红，显得有些害羞，支支吾吾的道：“周雪同学，毕业后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工作？我、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周雪对着他微微摇头，越过他离开。
这几年来，周边的追求不少，但比起小情小爱，她心里有别的追求，或者说她想得更多。
尝试过六七个月的科研所生活，她太知道分别的痛苦，如果她现在接受了别人，注定以后会是长时间的分别。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就算要谈对象，那也得找个同追求的同志。
这样才不会有聚少离多的事发生。
同一时间，在天津的科研室里，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那肆意的叫喊和大声的欢笑，足以表明这群人有多激动。
差不多五年的时间，他们从无到有，在不断的探索摸索，草稿废了数万张，思路被否决数千次，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战斗，总算……
总算他们手中出现了一张完整的线稿。
这款不过在纸张上出现的武器被命名为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也可以说是多管自行高炮。
57毫米炮管，使用特制弹药，能增加0.7秒初速。
牵引以及自行两种武器系统，履带底盘适用各种恶劣路段。
而它的火控系统包括：搜索、追踪、瞄准、激光测距仪等。
至于具体的参数，还得等实机出来再经过反复验测。
“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实机试验？”赵沈雅特别的兴奋，哪怕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丝毫不困。
向薇等人同样，常年待在室内，他们的皮肤是一个赛一个的白，偏偏就是眼下一圈黑，显然都是没休息好的。
哪里舍得休息？
眼瞅着成稿就要完成，他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花费在反复测验上，好成功弄出最精确的数据。
好在，这一切花费都是值得的。
向薇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她道：“暂时不急，我们需要再重复检验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能将成稿交出去。”
一旦开始造实机，将是一笔不小的款项投入进去，科研所不是不允许失败，只是这些都是国家的钱，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动用才是最好的。
向薇看着周边成员脸上难看的样，便道：“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我们最后一次测验，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就上交。”
成员听着不想走，结果被向薇挥着手赶走。
倒是向薇留在科研室，她还得做一件事。
排位。
一旦这项科研成功，这必定是他们的荣耀，向薇身为负责人有责任将贡献以多到少的名次排出来。
第一个名字，当仁不让肯定是她自己了。
至于第二个……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不会想以权谋私写我的名字吧？”
向薇往后望去，看到的仍旧是瘦瘦小小的马明。
对比五年前，马明还更瘦了一些，明明每餐吃的不少，但是这人完全不长肉也不长个。
向薇问道：“你觉得我会写你吗？”
马明耸了耸肩膀，“我觉得比起昌琛，你会更想写我的名字吧。”
说完，顿了顿，“不过也只是想想。”
向薇轻笑，“那你还真猜对了。”
说着，拿笔在第二位上写上了‘昌琛’的名字，再之后就是‘马明’、‘郑浩’、‘赵沈雅’……
小组成员中，她其实最惊讶的是赵沈雅。
不但咬牙坚持下来，而且在小组的贡献还不算少，就仿佛有股劲一直拉着她往前走似的。
排位填好，向薇和马明出了门，最后在办公楼分开。
向薇敲响了王教授的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响，想着反正今天难得有空，不如等等。
王泉林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台阶下写写画画的向薇，他道：“难得看你这么空闲。”
向薇起身，扬起嘴角笑着：“是啊。”
王泉林一愣，“这是有好消息了？”
向薇打着迷糊眼，“或许吧。”
王泉林走上前，将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你跟我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也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里面传来王教授惊喜的声音，“当真？好好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还要经过最后一次测验，所以……”
王泉林直接打断她的话，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我还信不过你，你要是没点把握，会提前告诉我？就算这次测验效果不如人意，可你们都进行到最后的阶段，总有成功的时候。”
越说越高兴，高兴到他起身绕着房间来回走，“好啊，真是太好了，咱们现在缺得就是这种好消息。”
向薇没问为什么，有些事不是她能知道的，但是从王教授的情绪能看出，事态并不是太好。
正想着再说几句时，她看到王教授手背上好像有些伤，“王教授，您手受伤了？”
王泉林立马将袖子往下扯了扯，“没事，就一点小伤，小向啊，你们打算明天什么时候测验？我要是赶得上，我得亲自去见证下。”
向薇说了个时间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向薇就离开了。
等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后就躺上床，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第二天早上，刷牙洗脸，精神饱满的来到科研室。
等人到齐，向薇就带着人开始测验。
所谓的测验，是将所有的配件从头到尾来一次，做起来不难，但是特别的繁杂，从早上几乎弄到晚上才将所有的东西都过了一遍。
期间不是没出点小意外，但好歹不涉及根本，稍稍调试下就能再进行下去，一直到最后的击发装置。
“马明你来负责，郑浩记好数据。”向薇安排，说话的时候双眼就没离开过装置盒。
装置盒不大，看着还挺小巧。
而这个配件是自行高炮中重要配件之一。
马明推了推镜框，“来吧，开始。”
一秒，心速加速。
三秒，心速变慢，所有人都在紧张着。
就在这时，赵沈雅突然扬起了手，她大声喊道：“不行，太紧张了，为了舒缓大家紧张的气氛，我决定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要结婚啦！”
这话一落音，所有人都怔然了。
他们八人几乎天天待在一块，赵沈雅什么时候谈得对象？
而就在他们怔然的时候，马明看着机器里出来的参数，淡然道：“成功了。”
场面瞬间安静。
倒是没被自己的话惊住的赵沈雅第一个蹦起来，直接一把抱住身边的人：“组长！我们成功了！我们的科研项目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快五年了啊，我们真的成功了吗？”
“啊啊啊啊！！我们成功了！”
被抱着的向薇也跟着蹦跳起来，满腔的喜悦像是堵在了嗓子眼，而在肆意的欢呼前，她好奇的问道：“男方是谁？”
赵沈雅闻言，将视线落在某个人身上……

第28章 （一更）
科研有多忙？
忙到睁开眼就得开始做事，忙到一躺下就一秒入睡。
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连吃饭都是一边吃着一边忙活着手下的事。
而身为负责人的向薇也敢保证，不管是赵沈雅还是她嘴里的那个结婚对象，绝对没有因为谈对象而忽视科研进度。
所以她就特别好奇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时候确定的关系？
或许是配件测验成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所以向薇等人在高兴激动的同时，难得八卦了下。
在向薇问过之后，他们将视线落在了自己认为有可能的人身上。
而几乎都是——马明。
马明手里还拿着机器里出的数据单，他看着望过来的眼神，十分的不解。
而就在这时，一人羞赧的道：“没错，我和赵沈雅同志在一起了。”
众人跟着说话的声音望去，看到的是大个子郑浩。
一个大高个，羞得脸都红了。
唐勇懵了：“不是，那你懵什么懵？”
除了马明其他人都被吓到，他还当是马明呢……
郑浩挠头讪笑着，他也没想到赵沈雅同志就这么说出来了嘛。
赵沈雅走到他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道：“我们先前就决定，如果研究成功，马上就把婚事给办了，省得耽误下次的项目。”
有人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赵沈雅道：“刚刚呀，我们之前说好了，一等项目成功，我们就结婚。”
向薇听着忍不住扬眉。
好家伙，这个恋爱谈得真够迅速，她走到马明身边，接下他手中的数据表，“你刚刚怎么都不惊讶？”
正是因为马明听到这么爆炸性的消息一点反应都没，她还当赵沈雅的神秘对象是他呢。
马明这下很奇怪了，“为什么要惊讶？她又不是和我谈对象，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向薇点着头，这个回答不愧是马明。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和想象中有些数据有些偏差，不过效果更好。
所以。
他们真的成功了啊。
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向薇满腔都是喜悦。
她这会儿真的很想跳跃起来欢呼，肆意大笑着。
接近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内，不管是节假日还是过年，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科研所，所有人将全部的时间都花在科研上。
好在，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等实机造出，靶场经过不断试验后，才能投入到战场上。
这也将是一段蛮长的时间。
“组长，我们去食堂庆祝下吧。”有人提议着：“庆祝科研成功，庆祝咱们小组出了一对夫妻！”
“没错，就该好好庆祝下！”
“要是能喝两口小酒就好了，我已经快五年没喝酒呢。”
“老唐你别说，说的我都馋了。”
没人没那么点爱好，可在这里的大部分人为了工作，都会舍弃爱好，向薇道：“报告要递交上去，具体的安排过几天才会下发，这几天没其他事要做，你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一旦实机申请下来，我们必须集中注意力，将所有心思放在最后的试验上。”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更忙碌。
所以现在，难得有空闲的时间，那就好好休息下吧。
在实验室解散之后，向薇去了王教授的办公室，他今天没时间来，但在递交资料之前也得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是，在说好消息之前，向薇得到的是一个坏消息。
“什么？王教授住院了？”向薇一脸惊愕，带着难得的惊慌：“他现在没事吧？在哪家医院？”
“你别急，王教授的情况现在还算稳定，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医院看看他，我给你安排车辆。”
向薇匆匆赶去医院，期间她不管怎么问，最后问出来的就是一个老人常有的毛病，可那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她根本不相信这番话。
到了医院，被告知了病房，向薇便一个人跑上楼。
等到了病房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些话。
“王老，我知道您心里的坚持，但是您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我们不建议您继续接……”
“陈医生你就别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底，能熬一年算一年，但就算是熬我也得将时间熬在科研上。”病床上的王泉林面对病魔丝毫不惧，还带着笑意道：“最少对比其他人，我现在还能走、还能跳，等真到了走不动跳不动的时候也没关系，我还拥有我的头脑，能继续将我手中的事做下去。”
陈医生张了张嘴，最后没再继续劝下去，而是叹息了一声。
谁不惧怕死亡？只是在惧怕的时候，他们心中还有着信仰，能够打败一切恐惧的信仰。
门外的向薇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里面谈话的声音停下，一人走过来开门。
陈医生道：“你们先聊，我去给王老开药。”
“小向，过来坐。” 王泉林指着病床边的木凳，“让人别告诉你，他们怎么就不听呢？你放心吧，都是些年纪大了就有的小毛病，这次没能跟你们一起去见证，真是太遗憾了，等下回靶场试验我说什么都要去。”
向薇当然知道不会就是这么点小毛病，只是很显然不管她怎么追问，王教授都不会告诉她，倒不如顺着老人家的意，好歹让他开心开心，“我都还没说这次是不是成功了，您怎么就知道结果？”
王泉林大笑两声，“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性子？要是没把握昨天就不会来我办公室了。”
是真的高兴，虽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但大概也能知道一点，一旦自行高炮投入战场，必将大大提高战队的火力，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紧迫了。
王泉林欣慰的笑着：“好啊好啊，咱们祖国有你们这群年轻人是幸事。”
许是因为高兴，本来缺少血色的脸也红了起来。
“我等会儿就会将资料提交上去，过几天开始造机器，武器造出来后便是靶场试验，到时候等您去看看。”向薇浅笑说着，心中却有些苦涩。
说起来，王教授没有说过收下她当学生，也没一直待在身边教导她。
但是王教授对她的意义真的很大。
因为王教授的缘故，她才接触到高射炮，也是因为王教授的缘故，她才能迈入天津的科研所，才能遇到那群亦师亦友的老师傅，才能拥有现在的团队。
她做科研，为得是强大祖国。
可现在，她还有一个希望，她希望王教授能看到她所做的一切，她想让王教授知道，就因为他当年的一句话，那个十八岁刚刚高考完的学生有了一生的追求。
王泉林许是看出了一点，他缓声道：“我手头上还有不少东西得研究，还想再看看你们的成就，祖国还需要我，我哪里会走，你就放心吧，不用关心我这个老头子，操心操心自己的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道：“小向，你今年是二十三岁了吧？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大事了？”
向薇摇头，“暂时不急，等闲下来再说吧。”
至于什么时候能闲下来，那就不知道了。
王泉林点着头，“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虽然咱们心里有信仰，但也不至于真的将一生都奉献给祖国，你还是得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
向薇静静听着。
其实她这一两年来还真感觉到年纪的压力了。
二十三岁真不大，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
但是对于现在的时代，二十三岁的女生大部分都已经结婚或者谈了对象，不光王教授提起，就连这一两年来，每次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他们都会委婉的打听她是不是该计划了。
向薇没这个想法。
最少现在没有，除了科研的时候，她现在每天累得只想躺在床上睡觉，在这种时候，完全不想和另外一个人说话、聊天、或者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
当然了，也是因为还没碰到合适的对象，说不准真遇到适合的对象，她就愿意花时间和那个人说话、聊天、或者做一些爱做的事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
谁又知道能不能碰上呢。
突然间她觉得郑浩和赵沈雅也挺厉害的，忙成这样两人还有时间做好约定，还敢约好科研成功后就结婚，等下个项目开始，他们还有时间谈情说爱吗？
“不过。”床榻上的王泉林又开口：“也别为了结婚而结婚，人的这辈子结婚不是主要目的，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向薇听得动容。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她不想为了任务而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所以在原先的小世界里，等她摸清了套路，就有了后面‘消极怠工’的事情发生，先自由个几十年，再去完成所谓必须完成的任务。
不过现在。
爱好变成了任务，最少现在的她还是挺满意的。
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两人就待在病房里聊了起来，和以往不同，他们的话题并没有围绕事业上，而是家人、生活方面。
王教授知道向薇妈妈在为孩子们争取上学的机会，知道他们家有一只黑白毛色的胖猫。
向薇知道王教授因为科研的事，曾经离开过家人十五年之久，除了电话联系之外，这期间他们一次面都没见过，对于家人的理解他很感激，也十分珍惜有他们在身边陪伴的日子。
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间，向薇才告辞离开，等回到科研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资料递交上去，等待通知。
跟着就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四年的时间，回忆过去真的全是科研、科研、科研。
她不知道爸妈如今是胖了还是瘦了，也不知道家里的黑白猫到底长得什么样，所以在这次通话时，她提出了一个有些小任性的要求。
她想要爸妈寄一张照片过来，寄他们两人以及和炮炮的照片，她收到后会很珍惜的放在床头，在醒来后看上一眼，在睡觉前也瞧上一眼。
对于向薇的要求，向进两口子怎么可能不答应？
哪怕照相得花一笔不少的钱，但他们两人还是带着家里的猫咪去往照相馆。
更别说，他们现在根本不缺钱用。
向进在厂子里有工资，薇薇月月都打钱过来，就算李秋没工资拿，这么四年过去，也攒了一笔不少的钱。
照完照片等了小半个月才拿到，等寄出去又是接近半个月的时间。
向薇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们从科研室搬到另外一栋很大的厂房。
厂房内各类机械齐全，几乎全天工作，每分每秒都能看到机械产生的火花。
大热天的，在里面的人个个全副武装。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贪图凉快，穿得都是短衣短袖，结果被火星撩得浑身是伤。
自行高炮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建造，有专门的建造师，他们不过是提供思路和图纸，但也得就近指导。
向薇等人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一开始没想到那么多，所以不是被机械火星撩到，就是被细小的铁碎划破皮肤。
那之后，他们便知道了，就算热也好过受伤。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这台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总算有了大概的形态。
之所以会这么快，是因为他们分为三个部分同时进行制造。
炮身、底盘、配件。
三者同时进行制造，等所有完成再组装嵌合，最后就是靶场试验。
实机制造并不难，在开始之前就和机械人员经过几天的讨论，实际制造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出现问题，好在一伙人齐心协力，也是顺利进行到现在。
“向组长。”前方的机械人员走了过来，他道：“按着进度，大概还有七天的样子就能完成，你可以向上面申请驾驶战士了。”
向薇点着头，“好，我会安排。”
郑浩特别激动，这台武器一旦落地，便是崭新的开始了。
“对了，我听说周雪要回来了？”郑浩问道。
“没错。”向薇点头，周雪来之前并没有跟她说，而是直接将申请交到研究所，是按正常招聘进的试验所。
前两天收到爸妈的照片时，也收到了周雪给她的来信。
原先她跟周雪说，不管她什么时候想明白，她所在的科研室都欢迎周雪的到来。
只是这次周雪来信，说是想随科研所安排。
等有了经验后，再做其他打算。
一旁的赵沈雅道：“也不知道她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看到这座自行高炮。”
哪怕没有坚持到最后，但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的成功，也有周雪献出的一份力。
向薇看着面前还是三部分的高炮，她道：“迟早能看到的。”
七天后。
周雪并没有赶上，但这一次王泉林来了。
与一个多月前躺在床榻上的老人不同，这次他显得格外有精神，可就算气色好，任谁都能看出他病了。
因为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少有些溃烂的伤口。
而在他身上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更多。
不止王教授啊，聂教授这次也来了。
向薇回忆起，她好像有几年没看到聂教授，此时的他更消瘦了些。
等两位老教授一来，众人都围了上去，聂教授不等他们开口，伸手往下压了压：“当我们不存在就好，我们来就是想分享下你们的喜悦。”
王教授望着他们身后的大型武器，这时还是用一块红布遮盖着，看不到里面的真面目，不过看着外观，倒像是一架特别威武的坦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红布下的真面目。
不止两位教授，还来了不少其他人。
有的是军队、有的是科研所的教授，还有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一旦成功，这段视频将会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视频并不会曝光，但是在某一天，它将是一个历史的见证。
“向组长时间到了，你可以上前掀开红布。”
向薇点着头，然后看着身边的两位老教授，他们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快去’的手势。
向薇深吸一口气，她先是上前走了两步，然后叫道：“昌琛、马明、郑浩、赵沈雅、唐勇、程志杰、黄伟。”
说完，稍稍顿了顿，“咱们一块上前掀开它的面纱。”
这份激动的时刻，不该只有她一个人独享，还得和身后这些伙伴一起。
八人上前，站在自行高炮的角落，他们一手抓着红布的一角，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下，让自行高炮的真面目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一瞬间。
并非立马响起热烈的鼓掌声，而是全场都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第29章 （二更）
在这之前，在场某些人心中的自行高炮是什么样子？
火力不小威力大，是战场上必不可少的大型武器之一。
但要说外观，不管是高射炮、还是自行高炮，对比其他大型武器来讲，会稍微单薄一些。
整体重还是重，但感觉除了底盘之外，唯一吸引人的点就是炮管。
在红布揭开之前，他们就发现这辆自行高炮特别的高大，甚至比得上坦克的大小。
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想着，或许是框架撑得这么大。
可现在……
凶猛！威武！
那迎来而来的气势，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震慑人心，当看到的第一眼，他们能感受到的不是欢呼，而是心中一悸，被它的气势震慑住了。
“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长6.71m、宽3.3m，重量高达22.5吨，最大公路速度50km/h，最大行程400km，它能爬上60度的斜坡，能通过1米高的障碍……”
向薇站在这台属于他们小组创造出的武器边，带着振奋的心情向大伙一一介绍着，“同时它配有57毫米的炮管，使用最新改进的弹药，能将发射速度提高0.7秒，另外它的武备还有一挺12.7mm机枪以及2枚防空导弹。”
没错。
这就是接近五年的成果，一旦靶场试验成功，绝对象征着武器历史的改变。
几乎是在向薇的话落音，在场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惊呼声和倒吸气的声音。
射速提高0.7秒？
武配高达三中？！
越行障碍，岂不是和坦克底盘一致？
“这……真的行吗？”有人带着狐疑，他们很想相信这台武器一定可以，但又极度害怕失望。
就在去年，国外研发一辆自行高炮，可不管是外观上还是具体的参数上，完全比不上他们面前所看到的这辆，一旦成功，那就是对国外的碾压震慑啊。
在场能来的人，除了科研成员之外，多少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他们太知道这辆武器现世之后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了，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这群年轻人真的不抱一点希望，如果不是王、聂两位教授极力推荐，又为这群年轻人挣得一些资源，不然的话他们如何能看到现在的一幕？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想。
就算这次靶场试验很遗憾没能成功，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年轻人将来会有无限可能，必将强大祖国。
突然。
在场一个穿着军装，胸前佩戴勋章的老人家痛哭起来。
那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年迈的军人太能理解这些武器的重要性了。
这辆自行高炮对于他来讲，不是冷冰冰的武器，而是一个个战士的命，有它的存在，在今后无数年中会有无数个战士因此活命，他们不用死在战场上，还能亲眼见证祖国强大起来
军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睁大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自行高炮。
他将它看得仔仔细细，完全印入到脑里。
柱子哥、海子弟、瑞安……平里大哥啊，你们走的早，没法看到这一切，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们国家的底气，是我国战士们不惧任何的底气！
你们放心，我会代替你们见证祖国的强大！有这群甘愿为祖国奉献出一切的人们在，祖国以后必将越来越强大。
这时，年迈的军人举起手，两手手掌重重拍在一起，为自行高炮、为这群年轻的科研人员鼓起掌。
正是因为他的掌声，惊醒了周边其他人。
等回过神之后，所有人都在欢呼，所有人都在热烈的将掌声送给他们。
久久之后，心情稍微平息下来，才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他们先是绕着自行高炮走了一圈又一圈，在旁边还有一个标识牌，上面有关于这辆高射炮的配置和功能。
“居然还是两中武器系统，既能牵引运输又能上战场为武器。”
“火控系统做得也挺好，我记得这个小组是完成过人影自动化系统吧？这群年轻人不得了啊。”
“还能自行改进弹药，除了自行高炮之外，是不是其他武器也能使用？”
聂齐也觉得这群年轻人不得了，起初他们项目刚刚成立时，他和老王还会抽时间指点一二，可随着他们自己手头上的项目繁忙起来，几乎就没插过手，要不是这次老王生病听到他们项目成功的消息，他在另个机密研究室怕是都不知道这件事。
也正是因为老王的通知，所以他们两人才来了这么一趟。
真的是，大大的惊喜啊。
“聂教授，我能和您聊聊吗？”
聂齐看着走到身边的人，立马知道她想聊什么，指了指一旁无人的地方，“咱们去那里说说。”
两人朝着那边走去，确定周边无人后，聂齐无奈的笑着：“小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我不能说。”
“我知道。”向薇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她就是没法放心，“我就是想问问，王教授他、他的病严重吗？”
聂齐叹声，“重，但好在短期内不会危及性命，不然就算他强硬要继续科研，上面也不会批准。”
向薇跟着道：“聂教授，自行高炮成功后，我手头上暂时没有下一个项目了，如果您觉得我合适，我是不是可以申请加入你们的团队？”
聂齐苦笑，“小向，在所有年轻人的科研成员里，你是我最看重的那一个，没有之一，如果换个项目，不用你说我都会主动邀请你，可这次不行。”
正是因为艰难，所以才召集了不少人合力完成。
只是接近五年的时间，他们几乎没取得突破性的成果，还弄得老王……
聂齐叹气，他道：“先不说这个，靶场试验就在三天后，试验周期长，说不准你就能找到合适的项目呢？到时候再说吧。”
向薇也没打算一次就说定。
正如聂教授说的，她自己也认为，单凭她现在的能力，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不用她主动说出口，两位教授一定会极力邀请她。
可非但没邀请，还直接拒绝。
那定是代表这项科研既难又危险。
什么科研在过程中能带来危险？联想到王教授身上的伤，她心中有了个猜想……
……
“李阿姨，您在家吗？”机械厂的宿舍楼外，一个女同志高声喊着。
没一会儿，窗户那传来些动静，她转头一看，就见一只黑白色的大猫跳跃到窗边，朝她张望着。
周雪不由笑着，“炮炮？原来你长这个样子，这么肥吗？”
“喵！”炮炮喵了，也不知是不是不喜有人说它胖，转身又跳下去消失不见。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李秋将房门打开，看着外面的女同志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不是太确定的道：“你是周雪吗？”
周雪绽开笑容，“李阿姨，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她们只在五年前见过，就是在那次人影靶场试验的时候，五年过去，向薇妈妈看着比原先稍微老了些，但看着格外有精神，“我正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您。”
其实不是路过。
她是专门大老远的从南京坐火车来到这个小镇，为得就是想替向薇看看她的家人，不单单是向薇，还有马明的父母、郑浩的战友，她想着看过他们的父母朋友后，等去了科研所再将他们父母朋友关怀的话亲口带给他们。
“真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李秋高兴的不得了，那个原先看着还有些书香气的学生如今都已经变成青春靓丽的大姑娘了。
看着她，李秋不免就想起了薇薇，这么几年过去肯定也是长成大姑娘了。
难得来了个稀客，李秋当下决定一定要好好招待，却不想周雪自备了饭菜：“我听向薇说，你们一家都挺喜欢吃红烧肉和腰花，正好经过国营饭店，我就给打包了一份。”
“你这孩子，哪有上门还自带菜的。”
周雪笑着：“没事，就是顺路嘛。”
说着，炮炮从她身边经过，她伸手忍不住摸了摸，“炮炮脾气真好。”
“特别好呢，只要上门的人，谁都能上手摸摸它。”李秋倒了杯红糖水给她，“今天就在这里住下，薇薇的房间我时不时就收拾过，干净着呢。”
周雪没有客气，“那就麻烦您了，我正好明天去天津的火车，正愁没地方住。”
“你要去天津了？”
周雪将炮炮抱在怀里，小心地摸着它，“嗯，过不了多久应该能见到向薇了，如果您有什么想给她带去，我可以一起带过去。”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李秋嘴上说着，心里就已经想着该给薇薇带些什么，确实是麻烦了人家，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不想给薇薇带点啥呢。
周雪摇头：“不麻烦，要是东西多我实在拿不下，就请您和叔叔送我去火车站，等到了天津会有人来接我。”
这一下李秋哪里还忍得？当下就让周边的人给老向带个话，让他赶紧请假回家，等人一回来，两人就开始操办要带给薇薇的东西。
在准备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也向周雪打听了薇薇的事。
不该说的周雪自然没说，可能说的几乎都一一说给他们听。
期间，向家也来了不少人。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一些受到李秋帮助的学生都会上门来看望她，有的时候陪他们说说话，有得时候帮着收拾下家里。
周雪将这些看在眼里，她想着等回到科研所会将这些都告诉向薇，让她放些心，最少她爸妈并不是那么孤单，还有好多受过他们照顾的学生们，会来陪着说说话。
这天基本就是问些薇薇的事。
等到了第二天，李秋拉着周雪的手，对着她道：“你告诉薇薇，家里什么都好，让她不用操心。再让她多吃点饭，上回她寄来的照片看着又瘦了不少……”
一旁的向进也跟着叮嘱着：“让她别再往家里寄钱，我和她妈有钱，让她留一些傍身，女孩子家家买点好看的衣服，要不就给食堂拿点钱和票，多加点肉……”
两口子一人一句，全是对向薇的关怀。
周雪没有郑浩那么超强的记忆力，她只能尽最大的能力将这些话都记在心里，等告别叔叔阿姨上了火车，再将这些话一一记在本子上。
本子挺厚，周雪翻到中间页将脑海里记住的话写下来。
在本子前面，还有马明父母以及郑浩战友对他们的关怀和叮嘱。
……
周雪在火车上的时候，科研所迎来了一件喜事。
郑浩和赵沈雅结婚了。
报告已经打了上去，家人朋友也已经通知，但因为一些缘故，他们没法在家人们的陪伴下把婚事办了。
不过，没有家人还有伙伴。
在这天中午，在他们难得休闲的时候，郑浩两人邀请了科研所所有不忙的人来餐厅，见证他们的婚礼。
真要说，其实蛮简陋的。
两人还是穿着工装，只是在胸前戴了一小朵红花，散了一点喜糖就着食堂的饭菜，就是婚礼的全过程。
但是气氛还是蛮热闹的。
最少食堂不像是以前，几乎都是安静的时候，来了就吃、吃完就急匆匆的离开。
就连向薇，大声的笑、大声的欢呼，这中体验真的蛮有意思。
当然，他们也没那么讨人嫌的跟去闹洞房。
毕竟现在闲还有时间，再过几天他们怕是没心思再想其他事了。
忙得时候想休息下，真当可以休息了就觉得时间挺难熬。
靶场试验的时间已经定下，他们八人全是掰着手指头在数，就等着那一天赶紧到。
八月十七号这天来临，向薇看了看钟表，离定好的时间还差五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她突然觉得，比起一天一天的难熬，一小时一小时更难熬。
带领成员早早的来到靶场，在靶场的某处停着一辆特威武的武器，阳光照在它的车身上，并没有反光，但在他们眼里总觉得像是镀了一层光似的。
“操作成员五人，已全部就位，炮弹、机枪子弹已备好，如果没有其他需求，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将按时进行试验。”
靶场战士来确认，确认无误之后便返回自行高炮身侧，做好开炮之前的准备。
自行高炮的操作人员在四到六人之间。
其中有一人会拿着讲机站在后侧，手里握着小红旗，发号‘开炮’口令时，红旗向前一挥。
因为自行高炮的威力大，向薇一行人站的位置有些远，他们没办法听到战士们的声音，也看不清他们大概的动作。
唯独能看到指挥员举起了手中的红旗，下一秒就有可能开炮！

第30章 （一更）
“开炮！”
“轰！”
第一炮并没有朝着空中，而是沿着平行线开得炮，剧烈的响声之后，在前方土坡炸开，黑红的泥土被掀翻。
“开炮！”
“轰！”
又是一次开炮，炮火轰鸣，硝烟弥漫。
这在战场上是惨烈的代表，可在现场人们的眼里，这代表的是希望。
向薇站在原处，她遥望着远处。
当第一枚炮弹成功从炮管中发射出来，那一瞬间她没法用词语来形容，整个人都像是空了。
这台威力强大的自行高炮，出自于她与团队的手，如果在武器创造出来之前不过代表着百分之五十的成功，那当第一枚炮弹发射出来，那就相当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
成功了？
哪怕一开始是抱着这个信念，告诉自己不管坚持多久都得努力完成这个项目，必须将自行高炮研发出来。
可当这一刻来临时，本以为是万分激动、会和身边的人拥抱在一块。
只是现在，她只会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除了远处那台凶猛的高炮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一直到身边的人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大声喊着：“组长，组长我们是不是成功了？”
大喊大叫，蹦跳的差点稳不住身形，还是向薇一把抓着她的手，才没让她从台阶摔下去，她仍旧遥望着远处，轻声道：“就快成功了。”
1970年8月17号下午三点，自行高炮打响第一炮。
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从这一天开始，自行高炮在国内将不是空白的一张纸。
开炮并没有停止，除了双管炮弹之外还得试验机枪，机枪的威力没有炮弹威力大，但是火力凶猛，‘哒哒哒’连续射击，在战场上完全让人没有招架的功夫。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火力停了下来，一人坐着车过来，手里带着个记好数据的本子。
“向薇同志，这是具体的数据。”战士将本子递过来，跟着说道：“左侧炮管在发射三枚炮弹后，管身发热，没法再承受第四枚弹药发射，机枪因为位置的缘故，有些影响发射轨道……”
战士一一将发现的问题说了出来。
问题不少，但是不妨碍他激动。
因为出现问题的地方都不大，完全不会影响到主要性能，一旦将这些细小的地方解决掉，这台自行高炮、或者说这头凶猛的野兽就能前往战场，有它的存在，无数战友将多了活下来的希望。
战士一边说，赵沈雅一边记录，向薇也看着本子上详细的数据。
比起原先他们设想的参数，试验后的数据要更为准确。
其中有几项数据存在偏差，唯独幸运的是，偏差的数额都不算太大，在做一些稍微精简的改进后，或许就能提高。
“昌琛，初速提高0.71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尝试下在有可能的情况下继续提升。”向薇在理清思路之后，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马明，你尝试用其他材质替换炮管……”
在这之后，他们几乎天天待在靶场。
每一天都在寻找问题、解决问题，而且这段时间会更累。
正处于炎热的夏天，几乎每天都在暴晒，而且实体机检修，不算一件简单的活，就算有吊车跟随，他们也难免要做一些重活。
毕竟，这可是一辆22.5吨的大家伙。
脑子累、身体累。
晒得一个比一个还要黑。
向薇都感觉自己已经脱了几层皮，每次汗留在脱皮的地方，都是刺痛刺痛，痛得是龇牙咧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就这么从炎夏到深秋，就在天津下了第一场雪后。
自行高炮的最后一次靶场试验完美落幕。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验中，向薇等人每天都能听到巨大的弹药开炮声，那段时间真的是梦里都有人在开炮。
而现在……彻底成功了？
“好好好，向薇你们做得太好了！”
“向薇同志，祖国以你们为傲。”
“自行高炮的出世，必将改变这个时代，是时候让敌方惧怕我们国家的火力了。”
一声声的夸奖在耳边响起。
向薇却有些恍惚，她想跟着大笑、跟着狂欢，却不知道为何发不出声音，甚至觉得眼前越来越黑……直至看不见。
“向薇？！”
“快快，快叫医生！”
谁能想到，自行高炮成功的那一天，创造它的负责人倒在了它的面前，不止如此，这个小组其他七个成员，三个跟着住进医院。
不是自己去体验，谁都无法知道那份累。
众人担心这些年轻的科研人员会不会病的倒下，结果到了医院却被告知，他们是睡着了。
累到直接倒地睡着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们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下，身上不再有任何的重担，只觉得浑身轻松和喜悦。
以至于，再也抵挡不了睡眠的召唤，闭眼陷入沉睡中。
向薇这一睡，睡了整整两天。
如果不是医生拍着胸脯保证没事，还当她是昏迷不醒。
而她醒来，还是被病房里的其他人吵醒的。
“哇！咱们的自行高炮看起来真帅气，要是这份报纸传到敌军，怕是能直接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现世》，报纸上的这几个字，我一辈子都能记在心里。”
“快看，上面有写我们。”黄伟招呼着众人，“经过众位科研人员日以夜继的努力，为我们祖国带来了……”
黄伟嘴里的‘我们’，就是‘众位科研人员’这五个字。
除此之外，报纸上没有他们八个人的名字，不管是在祖国，还是在全球，所有的人都为了这款自行高炮而震惊，却无人知道它是被谁造出来的。
只知道是‘众位科研人员’。
连是几位，都没人知晓。
向薇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她睁开眼后第一句话就是，“把报纸给我看看。”
其他成员见她醒来，纷纷关怀着。
其实在刚刚一起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时，他们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位在他们心中无所不能、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倦的组长，是组里最小的那位。
向薇此时感觉特别好，睡饱了精神足，她伸手接过报纸，发现不止一个地方的报纸，而是好几家。
而每一份报纸的头条都是‘自行高炮’的现世。
那一瞬间，她心里是真的自豪，这仿佛就是她的孩子出生了，被大众所知，而且全部都在期待，都在夸奖着。
“组长，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向薇望去，开口问的是马明，难得这一次手里抱着的不是书，而是报纸，她问道：“这才开始休息，就急着干活了？”
马明道：“没觉得休息比干活轻松。”
向薇也觉得，虽然睡得舒坦，但是醒过来后觉得心有些空。
没点事做，还真不行。
“对啊，现在突然闲下来感觉怪怪的。”
“我还以为就我这样，难得有休息的时候，居然不知道好好享受下，说出来挺欠打的。”
“我都已经计划好，要不要去其他项目组找点活干，等组长再成立项目就回来。”
“不用找。”向薇坐起身子，“我这里还真有个计划，你们这两天好好休息，我和上面报备一声就开始安排。”
睡觉也不是光睡觉。
这一觉睡得时间长，但也没耽误时间，她还真想到了第二个项目。
至于科研所会不会批准。
向薇一点都不担心，这一次就算没有两位教授的举荐，她也能拿到款项再次成立科研小组。
她转头，看向一人：“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下个项目了。”
问的是昌琛。
在这个项目之前，昌琛就有能力担任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如果不是因为太独，也不会被分配到她的小组里。
不过向薇还挺庆幸这次分配，昌琛真的很出色，如果不是他的参与，他们的科研项目不会这么早就成功。
同样的，就是因为他的出色，他没必要留在她的科研小组里，完全能离开组成自己的团队。
反正昌琛现在就算很少开口，但也不至于真将科研的任务一个人全包了。
昌琛脸上的笑意收敛，轻声回应了下。
向薇没再多说，继续和旁边的人看着报纸。
十来份不同的报纸，每份上都是不同的言论，几乎全篇都是在夸，个个看得是意犹未尽。
一直到医生进门，他们才停止交谈。
稍稍检查下，确定没有问题，在医生叮嘱以后好好休息后，向薇就跟着其他人一块回到科研所。
直到碰到迎面而来的聂教授，她才和他们分开。
聂齐将人带到办公室，向薇一进去就看到他桌面的报纸，笑道：“你也看了？”
聂齐笑道：“不但看了，还和老王各写了篇稿子投到报社，只可惜人家没采用。”
那番语调是真的很惋惜，弄得向薇好奇教授们写了什么去投稿的。
不过，应该也离不开花式夸奖。
跟着又聊了几句，聂齐看着她问道：“你有失落吗？这么大的成果，世上却没人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只能用区区几个字来替代。”
‘科研人员’。
其实，这就是科研人员的一生。
有些老前辈费尽一生的努力，取得无数突破性的成果，让祖国更加强大，然而他们到死都不会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甚至连他们最亲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为这个国家做了什么。
就比如他和老王，在外就是一个大学的老师，或者就是一个糟老头，除了他们项目的成员以及一些领导，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就连面前的向薇，都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些什么辉煌的时刻，这些兴奋和激动，除了跟成员们一起分享之外，只能自己独自庆祝。
这么多年，聂齐不是没有见过有人因此不甘，过不了心中的坎变得平庸，而他这次，就是想和向薇好好谈谈。
就怕她心里有些想法。
这个想法并不丢脸，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但也不能否认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项目的后面时，是真的有一中从心底里浮现出的成绩感。
向薇想了想，她很肯定的道：“我能承受。”
在来科研所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她心里早就接受，往好的想想，毕竟这是国家保护他们的方式。
她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让世界看到我们的名字，而是让世界看到我们取得的成果，它就能代表着我们。”
聂齐笑了，再一次感慨着，当年老王出门散心，那一趟走得是真值，一下捡了这么块宝回来。
能力出色不说，不论生活上还是心理上，完全不需要人担忧。
他道：“给你一天的时间，出门去看看，去感受下。”
向薇不是很理解。
但想想自己已经有接近五年的时间没有出去逛逛街、看看风景了。
便叫上赵沈雅一同出门。
女生的逛街是什么？
买衣服？吃顿饭？
向薇能想到的，好像就只有去拍张照片然后寄回家，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过，好几年没出门，天津的变化真的很大。
她记得第一次来到天津时，还坐在公交上看了看这个城市，五年的时间，变化真的好大。
好些地方和印象中对比，几乎是两个样子，变得越来越好。
进了照相馆，向薇奇怪的望着外面的行人，一波接着一波，从她坐上公交到现在，街道上尽是行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沈雅跟着望去，“不知道呀，要过节了吗？”
这天天待着，都忘记今天是哪天了。
“唉，你们还不知道国家的大好消息呢？”照相馆的老板拿出桌面上的报纸，一脸激动道：“看看，这什么自行高炮，那可牛得很啊，以后咱们国家再也不用怕了。”
向薇和赵沈雅同时一愣。
外面手中拿着小红旗的人们，在洋溢着笑脸、在肆意的欢喜，原来就是为了自行高炮？
同店的另外一个人叹息道：“可不是牛么，我爷爷年轻时候就是一名战士，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哭了起来，说是以后国家不用害怕，战士们从今天开始便多了底气。”
只有参加过战争的人才能真正了解这辆武器有多重要，同样祖国的百姓也能知道，这代表着祖国越来越强大。
所以，怎么可能不高兴？
“这些科研人员真的不得了哦，居然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武器，祖国有他们真是令人骄傲，我们有这样的同胞也是我们的幸事。”
照相馆加上向薇两人也不过就四五个人，另外的人全程都在聊这件事，从他们脸上是真的能看出引以自豪的情绪。
实打实为祖国强大高兴，为科研人员自豪。
为此，向薇和赵沈雅两人嘴角的幅度就没有掉下来过。
她们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参与着，或许这些人永远都不知道，照相馆里这两个瞧着年纪不大的女同志，其实就是造出自行高炮的参与者，但向薇两人还是特别的高兴。
照了相，参与了街道行人们的游行，一直到很晚很晚才回到科研所。
赵沈雅回宿舍和爱人分享，向薇拨打了机械厂的电话，想同爸妈说说话。
李秋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这段时间是不是没那么忙了？听你的声音都显得比往常有精神些。”
向薇回应着，“休息的时间确实多了点。”
李秋顿了顿，看了身边的向进一眼，“薇薇呀，我和你爸爸想去天津走一趟，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向薇带着惊喜。
李秋道：“你爸厂房要翻修，应该能休息一个多月，现在孩子们都放假，我基本上也是闲着，想了想倒不如去天津走走，你要是忙也不用出来招待我们，我和你爸自己逛逛就是。”
向薇哪里不愿意。
她真的很想爸妈，但现在并不是她想离开天津就能离开，哪怕她未来的一段日子空闲，都没法回到老家。
“那我替你们安排车辆和住宿的地方。”
“行，你来安排。”李秋爽快的答应着，一旁的向进戳了戳她，她才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把泡泡也带上吧？不然也不能将它丢在家里。”
向进凑到电话边，说着：“它特别乖，出门的时候给它套个绳子，它保证不会乱跑。”
“你瞧瞧你爸，出个远门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他的宝贝猫。”李秋哼声。
向进不乐意了，“你还说我呢，在家是谁最宠它了？那么新鲜的小鱼自己不吃，还费油炸了给它吃。”
“唉！向进，你要拆我台是吧？”李秋瞪着他。
向进哼哼两声，然后就没然后了。
李秋白了他一眼，又对电话那边的薇薇道：“对了，薇薇你看报纸了没？咱们国家的科研人员真厉害，那么强大的武器都能造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这么聪明。”
向薇垂眸：“看了报纸。”
李秋带着敬仰，“那群做科研的人默默做着事，咱们就是想感谢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认识的那群学生们都说了，以后也要像科研人员一样，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要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向薇轻笑出声，“那你得让他们多加把劲。”
“会的，他们都是一群很好的孩子。”李秋跟着道：“不过咱们薇薇也厉害，妈妈相信你以后也会有很大的成就。”
向进又凑了过去，跟着大喊一句：“爸爸也相信你。”
向薇望着窗外的景色，她想跟爸妈说，她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她不但已经做出了成就，在将来还会继续努力，尽自己最大的能耐让祖国强大起来。
爸妈要来，向薇在第二天就托了后勤人打了个报告，申请了火车卧铺和天津住宿的地方。
等安排好，便回到了科研室做事前准备。
高射炮、自行高炮，接下来她要去征服哪中武器？
在睡得最香的那两天，这两中武器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一直到快醒来之前，出现了第三中。
一中火力压制武器。
火力猛能连发，而且是可一次性连发数十发弹药，足可见能给敌方造成多大的火力震慑。
还可以自行式安装在载重汽车的底盘上、飞机以及水面舰艇上，能自动调平、定位等操作，实现‘停下就打，打了就跑’的能力。
在一九五零年国内曾紧急研发过这类武器，当时只生产了极少一批投入正在打仗的战场之中，最后战队也因为这款拖车式武器取得了胜利。
只不过因为研发的紧急，性能稍稍有些落后，可即使如此这在国内也是从无到有，火箭炮不在是空白的一张纸。
而向薇想接着前辈们走过的路，再继续走下去，她想带着团队将这条路走得更广更长。

第31章 （二更）
向薇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资料，等彻底准备好后就递交上去，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她本以为这次王教授或者聂教授会找她过去谈谈，却不想在收到科研所的回复前，都没有任何音讯，就连找也没在科研所找到两位教授，显然已经不在科研所，而是一同去了另外的地方。
在看到王教授身上的伤和听到聂教授的话，其实她大概知晓两位在做什么科研，也知道为什么两位教授没有邀请她的意思。
虽然不能直说，但既然两位教授如此看重她，那她自然要在教授们看到不的地方好好做她能做到的事。
批准的条子发下来，向薇将之前的成员召集到科研室。
“这就是我们未来几年的目标，你们可以先看下大概理论，如果没有意见咱们就着手开始准备。”
其他人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面前的资料，等翻开第一页后，有人惊呼起来。
“火箭炮？！”
“我们要研发火箭炮吗？”
“现在国外最新型火箭炮，是M-66式火箭炮。”马明给大伙科普：“一款32管发射装置的火箭炮。”
火箭炮的威力大，在于它能连发。
一旦连着十几发、或者几十发的火箭弹发射，能想象到有多大的杀伤力，火力无人能挡。
再有，它自由性强，能组装在多中载体上，甚至单管火箭筒战士能单独操作。
马明跟着道：“而在国内，最新式火箭炮是63式130毫米19管火箭炮，该炮装置在NJ230越野车上。”
短短功夫，马明将国内外的火箭炮都科普了一遍。
都不用查找资料。
昌琛将手中的资料放下，“咱们的科研所并没有关于火箭炮的研究，但是在国外其他的地方，一直有科研所做类似的科研。”
没人规定不能同时研究同一类的技术。
只是最先开始的人，手中掌握的成果要比他们多得多，如果一直跟在前辈们后面跑，他们的成果会一直处于落后方。
向薇从旁边的布袋拿出一张纸，“所以，我们来做这个。”
说完，将纸张抛到桌面中间，任由其他人看清上面的字迹。
——自行火箭炮。
自行火箭炮不止在国内就连在国外都是空白的一张纸。
有人曾提出过大概的理论，但这么多年来并未见到成效，向薇道：“国内还没成立这个项目，国外已经有了相关的研究，只是一直没有突破的进展，所以……”
她顿了顿，从身边每个人身边望去，带着势在必得道：“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世界上第一辆自行火箭炮！”
不是国内第一，而是全球第一。
她要让全球的人都看到，这是从祖国走向世界的第一辆自行火箭炮。
在场的几人，没人不被这句话震撼到。
光想想就觉得呼吸急促，让人热血沸腾。
“那就做！”马明第一个开口。
“咱们一起做！”
“对！咱们把世界上第一台自行火箭炮造出来！”
那股劲一下子提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开始工作，甚至已经畅想起了未来。
在他们聊着时，向薇问着身边的人：“你考虑好了吗？是留下还是自己组建一个队伍？如果你想，上面随时都会批准。”
问得自然是昌琛。
向薇挺希望他能留下来，但人家确实有实力，没必要在这个团队被她压下去，换个地方昌琛自己就能够当一个出色的项目负责人。
昌琛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以为我来，已经代表了我的态度。”
如果不想，这次就不会来参加团队的集合会议。
正是因为考虑好了，所以他决定来了，而组长的决定果然没让他失望。
自行火箭炮。
一旦研发成果，便是开了先例。
全世界第一台武器，想想就足够让人上头。
更让人兴奋的是，一旦这中武器被祖国拥有，那势必会大大强大祖国战队的火力。
单凭到现在全世界都没研发出来，就足以证明这中武器的威力。
不是没人花钱花精力去研究，只是因为太过高端、太有杀伤威力，一直到现在没有研发成功而已。
成员八人，恨不得立马上手。
只不过向薇申请的仪器还没下发，他们只能暂且做一些书面上的讨论。
本以为有了上次科研的默契和经验，这次他们会很顺利的上手，却不想在刚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突发事件。
“呕……”赵沈雅的一声反呕声打断了会议室里的讨论，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她赶紧摆手道歉：“不好意思，咱们继续说。”
身边的郑浩有些担忧，“没事吧？这几天你的胃口一直不好。”
唐勇道：“要不去卫生所看看？”
赵沈雅脸色有些乏白，她忍着胃里的不适，摇头道：“没事，应该是吃坏了肚子，等一会儿就好了。”
瞧她这么说，其他人都不好再劝。
科研这中事和读书差不多，一旦缺课，后期很难跟上，尤其是最先的讨论，他们得琢磨自行火箭炮的外观、性能、配置等等一系列的重要事，或许上秒还是这个计划，下秒就彻底变了。
要是连着几个小时跟不上，听到后面的讨论都会一头雾水。
所以，科研人员不是从没生过病，只是能扛就扛着，要是实在扛不住，那也会先扛扛，等真承受不住再说。
这会儿赵沈雅的反应，其他人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这样。
唯有向薇看了她一眼，显得若有所思。
不过她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主持着会议，带着大伙继续讨论下去。
现在的时间排得没原先满，不至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等到了吃饭的点，向薇暂停了会议，“先吃饭再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我们继续开始。”
其他人纷纷站起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打算结伴去食堂。
就在这时，向薇道：“郑浩、赵沈雅你们先留下。”
两夫妻停下步子，都有些不解。
郑浩挠头，“组长，有什么事吗？”
正经过的马明白了他一眼，“呆子。”
说完，旁边几人闷笑着，然后越过一头雾水的郑浩出了会议室的门。
向薇好笑，敢情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其他人多少有些猜到了，她直接道：“你带着赵沈雅去卫生所看看。”
“组长，我身体真没问题，不需要去看医生。”赵沈雅有些急了。
老实人郑浩也急了，他想拉着媳妇去看医生，又不知道怎么劝。
向薇对她道：“去检查一下吧，或许会是件喜事。”
她没生过孩子，但也不是没见人怀过孩子，赵沈雅这中情况，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害喜了。
赵沈雅一开始还有些不解，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了。
向薇没掺和在小两口之间，走出会议室给他们交谈的空间。
小跑几步跟上队伍，一行人走了没几步，程志杰开口道：“小赵要是真怀孕，怕是不能再一起工作了吧？”
他们这中高强度的工作，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抗住，更别说孕妇了。
而且科研室里好多仪器多少有点辐射，根本不适合孕妇长期待在里面。
气氛稍稍变得有些沉闷。
喜事自然是喜事，可这样的喜事意味着他们相处几年的伙伴得暂时离开这个团队了。
向薇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前方再迎接她回来，总有那么一天还能再继续合作。”
就像周雪，他们曾经的伙伴，为了跟上他们的队伍，这些年一直在边学习边做着任务，为得就是有朝一日回到他们这个小团体。
吃过饭后，一行人再次回到科研室。
没等多久，郑浩两人走了进来，刚刚迈进实验室的大门，不等其他人问，她红着眼眶主动笑着喊道：“同志们，我有宝宝啦。”
怀了孩子高兴吗？
当然高兴，这个有她和爱人的血脉结晶，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是在高兴之后，她昂着头大哭了一场。
以至于，眼眶到现在都是红的。
不止她，连郑浩也是眼睛发红，眼里有高兴也有难过。
赵沈雅深吸一口气，憋着不让眼泪落下：“我要当妈妈了，所以我不得不退出这次的项目，我、我会在背后支持你们的！”
说着说着，眼睛是越来越红，却死命的忍住。
倒是她旁边的大高个，垂着脑袋落了泪。
郑浩是真难受。
他和小雅不但是夫妻，还是同事这么多年的伙伴，在自行高炮项目成功后，他们看着上面相邻的两个名字傻笑了半天。
回到宿舍，还手拉着手相约未来的项目要一起参加。
这次成立自行火箭炮后，每天回到宿舍都会说着对未来的展望，会想着他们成功一定会给战士们带去希望。
可现在一切都截止了。
“傻子你哭什么？”赵沈雅锤了身边的男人一下，故作凶巴巴的道：“等咱们孩子出生我还是会回来的，别担心我跟不上，你虽然过目不忘但是我也不蠢，给我点时间我迟早跟上你们的进度。”
说完，她对着向薇道：“是吧，组长？只要我能跟上进度，我是不是就能回到小组？”
说得大声，像是给自己勇气，其实赵沈雅知道她挺慌的，就怕听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向薇没马上回答她，而是走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以往在极度兴奋的时候，都是赵沈雅抱着她，这还是向薇第一次主动伸手，“当然可以，不管怎么样，我们科研室的大门都会为你敞开。”
也是在这一刻，赵沈雅到底落了泪。
她双手捂着肚子一直在哭，她很爱肚子里的宝宝，也十分期待他的到来，只是同样的，科研是她的信仰，她很遗憾没能一直继续下去。
赵沈雅的暂时离队，小组成员只剩下七人。
这对于负责一个大项目来说，成员人数确实有点少。
在经过讨论之后，向薇不得不向上面递交了申请，打算再招进两个小组成员。
向薇并不知道，这个申请一交，上面的人就开始争了起来。
无可厚非，这个团队是年轻人中最出色，暂时没有之一，自行火箭炮的研制让他们都觉得十分的大胆，同样也带着无比的期望。
所以，有不少人或者他们的学生，都想进入这个团体。
两个名额，可不够他们分。
而在等待新成员到来之前。
向薇终于要见到分别五年的家人了。
没法亲自去火车站接人，只能在距离科研所不远处的地方焦急的等着。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一辆绿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
而里面坐着她思念多年的两个人。
老了。
比印象中的爸妈要苍老了些。
而在妈妈怀里抱着，是向薇只在照片里看过的黑白猫咪，看着比她想象中要胖不少……

第32章
“薇薇呀。”李秋下了车就朝着女儿跑去。
五年多没见，真的是从一个小女生变成一个大姑娘了，个子比她还要高，瘦高瘦高瞧着倒是蛮精神。
就是……李秋上下打量着她，奇怪道：“薇薇，你怎么看着黑了不少呢？搞科研不都是待在屋里吗？”
“哎哟，好不容易见了面干嘛说这些。”向进将媳妇往旁边挤了挤，对着女儿笑得是满脸皱纹，“黑了看着就健康，黑了照样是咱们向家的漂亮大闺女。”
向薇笑得眯眼，还专门转个圈让他们看得更仔细。
这一下李秋两口子围着她就是不停的说着话，像是要将这五年的话全补上一样，最后缩在李秋怀里的猫咪想来是有些听烦了，便张开嘴‘喵呜’了一声。
李秋这才想起怀里还有个宝贝，将怀里的大胖猫递过去，“来看看，这也是咱们家的漂亮大闺女。”
向薇在看炮炮，炮炮也在看她，大大的眼珠子直直的望着她，还主动伸出爪子朝她挥了挥，一点都不怕生。
“它一路上特别乖，几乎不闹人。”李秋将泡泡递过去，向薇伸手将它抱了过来，拿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真的是一点都不怕人，还直接将脑袋搁在它胸口，“我原先想着炮炮这个名字会不会太爆了点，就怕猫似其名，也是个暴躁性子，没想到会这么乖巧。”
“泡泡这个名字怎么就暴躁了？”李秋不解。
向薇看着她，随即明白。
敢情她这么多年都叫错名字了？
“喵！”泡泡缩在向薇的臂弯里，垂着的尾巴一晃一晃，显得特别惬意。
向薇带着他们去了临时居住的地方，又待在一块吃了饭。
李秋知道她忙，吃了饭就催促着：“你回去忙，我和你爸都已经计划好去哪里逛逛，不用你陪着我们，就是有时间的话来吃顿饭就好。”
“对对，你在研究室就别担心我们。”向进跟着点头，他讲着：“之前不是有科研人员研究出了自行高炮嘛，有报纸就说了，科研人员都很忙，别说几年就是十几年没见到家人爱人的都有，你也别有负担，只要好好在里面做事就行，我和你妈好着呢，这不还有泡泡陪着。”
向薇没说话，而是伸开手将爸妈抱着，“我回尽量回来看你们。”
“行了，多大的人了，你家妹妹都没你黏糊呢。”李秋将人拉开，轻推着让她出门。
向薇顺着这道力气走出门，等她下楼才突然想起。
原来她还多了个妹妹。
嗯，有点胖胖的小妹妹。
爸妈的到来向薇并没有因此轻松，而是更加忙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忙碌中抽出一个小时来陪他们吃吃饭，除此之外她真的没什么能做。
不过在这段时间，向薇抽时间去找了周雪。
“这是给我的吗？”周雪拿着向薇递过来的干货，“没想到叔叔阿姨还给我带了些东西来，太麻烦他们了。”
“他们说你之前就挺喜欢干菇，所以专门从大队给你找了些。”向薇说着，上回周雪拿着大包小包来科研所，也是多亏了她才能带来，其中又是两床棉絮。
爸妈是生怕她在外面睡得不好。
向薇跟她聊了几句，然后问道：“你想来科研小组吗？”
周雪闻言笑得眯眼，“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向薇道：“那你来吗？”
周雪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我暂时还不能去，以我现在的知识，我就算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拉低你们的效率。”
要说她不想去吗？当然是想的。
无时无刻都在想，可她更知道，科研所里有好些人都能替代她进入小组，甚至比她的作用大多了。
她也知道，向薇这次的邀请，就算她进入小组，能接到的任务都不会太重要，会比较边缘化。
周雪不想这样，她想重新走进小组，能和以前那样跟他们交流更核心的知识点，她道：“而且，你也来迟了哦，我已经答应和其他人成立小组了。”
“和谁？”向薇有些好奇。
“和赵沈雅呀。”周雪说着，“前两天她来找我，我们聊了聊最后决定成立一个学习小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凭借自身的本事加入小组中。”
她们已经计划好了。
虽然她们在科研所还有工作，但并不像正式加入科研小组那么忙，每天都能抽出好多时间，所以她们两商量着，将这些时间全部都用在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上。
就算这段时间会比较长久，有些难熬，都不会放弃。
因为她们两人都有一个目标，都想尽自己的努力，重新回到科研小组，成为向薇的成员。
向薇听得动容，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那么一些人都在努力着。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她对着周雪笑了笑，“那好，我等着你们，我相信那一天迟早会来。”
周雪重重点头，“我也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周雪没加入、赵沈雅又因为怀孕的缘故离开小组，等了几天上面安排了两名科研人员加入小组。
两个年纪瞧着比他们大一些的科研人员，一个擅长线路、一个曾在火箭筒的科研组进行过研究，也算是能填补他们小组的空缺。
尤其是曾经钻研过火箭筒的前辈，聊了一番后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思路。
火箭筒和火箭炮基本上算是一类武器。
都是装配火箭弹的武器，只不过前者比较单一，能由炮兵单人操作，携带简单又方便。
这位科研人员差不多四十多岁，让人意外的是他有一边耳朵没了，只是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怪异，在食堂的时候还将这次意外当做闲聊时的话题：“不是要靶场试验嘛，火箭筒又是我们组费了好久造出来的，就忍不住想着去发射第一弹，结果没想到威力那么大，一不注意一边耳朵就没了。”
“……”全员安静。
曾为战士的郑浩听得有些心痒痒，“我们也能自己试验？”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想试试啊，先前靶场试验自行高炮的时候，他就看得心痒痒，早知道的话他就自己上了。
其他人听得也心动，虽然也有可能像范阳这么倒霉，但自己亲自造出来的东西，谁又不想打响它的第一炮呢？
范阳点着头，“可以啊。”
众人一听，瞬间精神。
向薇瞄了瞄周边几人，心中已经决定，她要以权谋私争取第一响！
昌琛轻哼：“我第二。”
马明迅速接上：“我第三。”
其他人还在争抢着位置时，范阳跟着又来了一句：“不过所里因为我违反操作，禁了我三年不能参加科研，这次要不是我哭着求着，怕是都不能加入到咱们小组呢。”
“……”
又一次，全场安静。
向薇接着吃饭，打响第一炮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战士吧，她老老实实做科研就好。
其他人也是一样，继续垂头吃饭。
禁三年科研？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绝对不干这种傻事，或许等老到快要退休的前一天，可以考虑下。
吃过饭后，又是一次长时间的讨论。
自行火箭炮并没有先例，曾有人提出过它的猜想，甚至绘画出手稿，只不过并没有按着制造出来。
在经过讨论之后，向薇决定彻底遗忘别人的猜想，全方位看着自己的思路来。
包扩外观。
自行高炮、自行火箭炮。
从两者的名字来看，它们还是有一些关联的。
最少它们在底盘的设定上有些类似。
还是能够采用履带式底盘。
也正是因为有前者的研究经历在，这一次科研比他们想象中要顺利很多，进度快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多少炮管、炮管的毫米，并非越多越好。”向薇在会议上说着，“先前自行高炮在靶场试验时，曾出现过炮管发热不能继续连发的问题，这对于火箭炮来说更加重要，连发是火箭炮的特征之一，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它能连续发射。”
“那就换个炮管的材质。”昌琛说着。
“材质必须耐热。”
郑浩回忆起先前看过的书，他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合金钢，增加一定量的钒，这样能……”
就着炮管的材质在这天讨论出五个结论。
由唐勇带着助手做测验，寻找一个最适合的材质。
不止炮管的材质，还有框架、装置、导电等等，每一次讨论最后得到的就是几个、甚至是十几个结论，他们在不断重复测验琢磨，如果能在这些结论中找到最适合的自然最好。
如果不能，他们又得重头再来。
哪怕都是一群出色的人，也不可避免会遇到重头再来的时候，甚至不是少数。
科研从来都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甚至某些时间段还极为的枯燥，因为有可能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去重复的做一件事。
一直到找到方法为止。
可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那就继续下去，一个月不行就三个月，三个月不行就一年，他们这群人有股毅力，不到逼不得已谁也不会放弃。
在这群人里，向薇是最疲倦的一个，她得顾全大局，并不是说将任务分配下去就完全不用理会，而是说她得掌控所有，也就是说所有的任务中，都有她的身影存在。
可再累。
她还是尽量隔一天陪陪爸妈。
这一次离开，下一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或许有可能又是一个五年过去。
这次见面，很显然父母都已经老了不少，下一回怕是能从他们的发丝里见到白发了吧。
下午六点，向薇又一次来到爸妈临时的住处，这里离科研所不是很远，在守卫的范围内，很多科研所人员的家人都是住在这里，有的是常住，有的是像向家两口子这样的短住。
能和薇薇见面，李秋两口子哪会不高兴？原本还想着住上一个月再回去，结果还不到半个月，他们就提出要回去的打算。
“厂子的厂房还没修好，但是隔壁厂房差人，让你爸赶紧回去补个缺。”李秋一边替薇薇夹着菜，一边说着：“我那边也有事，有两个大队想着也弄间教室，就等着我送小老师过去。”
向进没说话，有些沉闷的坐着。
向薇听得不舍，“这么急吗？”
“哎哟，我们都待了小半个月也待够，确实该回去了。”李秋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微红，其实他们又哪里舍得？
只是这一天天的，看着薇薇是一次比一次累，想来也知道她肯定是专门抽时间来陪他们的，他们是舍不得女儿就这么回去，但更舍不得女儿把休息的时间花来陪他们。
什么厂里有事，要弄教室，也不过就是找了个借口罢了。
李秋强笑着：“没事，等下回有时间爸妈再来，或者等你爸退休了，咱们一家就搬过来住，我瞧着天津也蛮不错，以后我和你爸在这里养老正合适不过了。”
“没错，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养老。”向进抬起头，闷声闷语，“爸多存点钱，以后就在天津买房子养老，到时候你要想我们，回个家就能见到我们了。”
向薇想象了下，她跟着点头：“好，那我就在天津给你们养老。”
退休？
那是多么遥远的事啊。
其实他们三人都知道，真等向进退休，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可没人将这个时间提出来，而是一起畅想着退休后的日子。
为了让薇薇早点有休息的时间，李秋两人说走就走。
只是向薇没法将他们送到火车站，只能看着他们坐上车子离开。
那一瞬间，向薇突然觉得身体里挺没劲的，只是再难过再提不起劲，她还是得抹把脸继续走进科研室。
过了几天，向进两口子刚进了巷子，就得面对着街坊邻居的问话，他们打起精神应付，等好不容易回到家，也顾不上收拾家里的灰尘，都决定先躺一会儿提提精神。
结果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些响声。
向进打开门一看，笑着对来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人他不陌生，虽然薇薇离家，但他们两口子这些年并不寂寞，平日里有泡泡的陪伴，再加上媳妇这几年做得事，好些学生心生感激，时不时都会结伴来看望。
有的时候陪着他们说说话，有的时候还会帮着做做家务，要不是他们两人极力拒绝，还会有人给他们送东西来。
这次来的，就是其中的几个学生。
也是李秋最早给予帮助的几个学生，如今他们都已经高中毕业，还在附近找到单位，日子越来越好，空闲的时候还会帮着李秋一起去干他们那份事业。
“我刚下班，就听同事们说您和阿姨回来了，想着你们大老远的回来肯定累得很，就和他们几个一起过来看看。”何晓丹带着身边的人走进屋，不用开口就各自找着事开始收拾起屋子。
李秋走了出去，她赶紧道：“不用不用，哪里用你们来干活。”
何晓丹笑着说：“阿姨，就是稍微打扫下又不累，我跟您说，这次您出门我们去了邻镇的大队，又谈好了三间教室，等下个月开始又能解决六个学生学费的问题了。”
“还有陈家大队的学生考上了市里的初中，他学习特别好，校方专门去要的人。”旁边一人跟着道。
现在李秋不再是一个人跑遍周边村落，也不是一个人费尽口舌去劝服别人，被骂被道谢的时候也不再是孤零零一人。
在她的身边，多了这群曾经因为她而改变命运的学生。
不对，现在不是学生了，他们都已经成年长大，每个人都有了更好的未来，他们心中充满着感激，想像李秋阿姨帮助他们一样去帮助其他的孩子。
向薇其实也知道这个。
妈妈并没有跟她说这件事办起来有多么不容易，又帮助了多少人，但是周雪去她家的时候曾经和那些被帮助的人聊过，又把那些话全都告诉了她。
正如爸妈为她骄傲，她也为爸妈骄傲。
妈妈的善心，爸爸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可她的父母做到了。
一家三口都在努力着，时间也飞速流转。
又是两个春夏秋冬过去，这一天实验室正在测验导电装置。
电盘的两侧有短铜箔和长铜箔，既能做为导电体又能成为保护层，这项测验需要极为的细心，因为是导电，多少有点危险性，所以在这种测验任务时，向薇都是安排的两个同时测验，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可有的时候，想避免意外偏偏又会遇到意外。
唐勇在操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有些分神，两个不该碰在一起的线头居然碰到了一块，火花呲的一响，整个操控台都短路了。
好在旁边的人反应及时，才避免到人受伤。
等事情过去，唐勇一脸内疚的垂着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在操作时犯了错。”
还是这么简单的错误，看着操作台毁了一堆东西，他自责的不行。
向薇抿了抿唇，“测验的东西我们还可以再弄，人没出事就行，不过唐勇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们经手的东西本来就有危险性，必须时时刻刻注意着，如果真的太累你可以向我请示，我能先安排其他人。”
说完，向薇又道：“范阳你先接手他手中的事。”
“组长我……”唐勇还想着说些什么，一旁的范阳就按着他的肩膀道 ：“别急，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下，等休息好，我再把任务还给你。”
唐勇无法，只能拉耸着肩膀离开。
等人一走，才有人对向薇道：“组长你也别怪他，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向薇其实也听说了一些。
每个人都有至亲的家人，而是个人就少不了三病四痛。
唐勇的媳妇得了病，虽然已经被接到大医院治疗，但怎么可能不牵挂着？还不是小病小痛，连看望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也只能打个电话牵挂下，谁又忍受得了？
向薇不敢去想能不能忍受得了。
完全不敢去想。
又是两年多没见到爸妈，马明更是，昌琛的家就在天津，可他的父母也是科研人员，彼此之间已经有了十几年没见过面。
郑浩如今不再是一个人，他也有了家人和孩子。
可他儿子出生没两个月，就被岳父岳母接走，到现在都不知道长多高有多重……
他们是对家人不负责吗？
对，他们对家人充满了愧疚，可他们却不愧对心中的使命。
最少，这两年来他们的项目进展的很快，快到令人惊叹的地步。
自行火箭炮。
履带式底盘，19根130毫米高炮，长度1.3米分为上下两层。
这19根炮管可在十秒内全部发射完，还能再配装39发火箭弹，也就是说，在最短的时间里，这台自行火箭炮一共能发射数十发弹药，足以可见威力有多大。
当这个配置一出。
人人都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这要是真造出来，怕是能将敌方打到毫无反抗的地步吧。
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不过就是一个设想。
具体能不能造出，还得看这群年轻人有没有这个能耐。
很显然。
向薇以及他的团队做到了。
哪怕现在不过进度过半，但好歹这两年的时间没白费，和他们至亲分开的日子没有白白浪费。
这一次和自行高炮不同，在外观和彼此的结构绘制出草稿后，他们便直接向上面申请了实时组装实机。
第一辆实机花费的资金不少，上一次是他们没有底气，就算将申请递交上去也不一定能获得批准。
而这一次，几乎没过多久，批准的文件就下发。
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就搬去了更大的厂房，从科研室转移到厂房研究。
所以，第一台自行火箭炮其实已经造了出来。
只不过，是台毫无武装的样机，除了能开之外根本不能打。
不过，还是有几种特有设备。
这天，向薇将组内成员召集在一块，她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这段时间我们经过不断测验，总共完成了五项配件设备，第一履带装甲车能实现两栖浮渡功能，第二能实现四自动，自动调平、自动定位、自动……”
随着向薇的话，其他成员脸上都浮现出了高兴的神色。
其实这些都是经过他们的手才制造和测验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成果呢？
只是从组长的嘴里说出来，那种胜利的成就感更多了些。
而且他们这次科研的速度是真的很快。
不过他们还得再快一些，自行火箭炮一旦完成，只要投入到战场，效果可想而知。
比起这个试验小组的激动，另外一个实验室却显得气氛低沉。
手背上满是老年斑的人手里拿着一张数据，聂齐看着上面的数据表明，心里有些悲凉，喃呜着：“又失败了吗。”
七年的时间，整整七年啊。
并不是完全没有进展，可他们就是卡在最关键的一步，一直没能成功。
对比年轻人，七年并不算长久，可对于他们这种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来讲，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七年。
正在这时，肩膀上稍稍重了重，聂齐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老搭档。
比起聂齐一头白发和布满身上的老年斑，王泉林的样子要更惨一些，他此时已经完全不能下地，来往都得有人推着轮椅，一天最少有七八个小时得带着呼吸机。
然而他这会儿脸上还挂着一抹笑，“老家伙你干嘛哭丧着脸？失败了又怎么样？难道你没看出数据比原先要好了很多？咱们再加把劲就能成功了。”
失落吗？
多少会有。
但只要有进步就行，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进步，总有那么一天他们能走向胜利。
聂齐看着他，想跟着笑却笑不出。
王泉林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道：“你放心吧，我们的……项目一日不成功，我就一直不闭眼，就是硬拖也得拖到那个时候。”
聂齐苦涩的道：“谁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呢，怎么都大几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成功的那一天。”
“那你就更放心了，你瞧着命就硬，绝对比我活得长。”王泉林笑着，与老搭档一起望着眼前巨大的物件。
无数人七年的光景，总有那么一日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聂齐像是想到什么，他道：“听说向薇的进展不错，要是有时间咱们去看看？”
王泉林想去，但是他不能去，“你去吧，我这个样子去，她看了又会难受。”
两年前看到他身上溃烂的伤口，差点没直接哭出来，还强忍着不让他看到，他现在想想就有些好笑，明明是个聪明的姑娘，怎么就以为他看不出来呢？
“向薇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别因为我的缘故扰了她的心，让她专心弄手中的项目吧。”王泉林浑浊的眼里带着期许，“我等自行火箭炮靶场试验那一日，到时候一定亲自去看看。”
聂齐没劝，这两人亦师亦友，要是向薇看到怎么可能不担忧？
他道：“正好我过两天要去趟科研所递交报告，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带给她？”
“没了。”王泉林摇着头，“她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不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按着自己的步骤来就行。”
说是没话。
聂齐见到向薇的时候，还是将这句话说给了她听，并道：“老王对你很有信心啊，等自行火箭炮造好，他一定会抽时间来看看。”
“那我等着他。”向薇回答着，她没问老爷子病得怎么样，没问为什么没亲眼来看一眼，而是很认真的道：“不会让他等太长的时间，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奇迹。”
对于聂齐来讲，眼前高大的武器模型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配置和数据，一旦照着这个研发成功，必将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可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个奇迹居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同志带领团队完成的。
聂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道：“你知道吗？两年前你的那辆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一亮相，国外人根本不信，甚至还登报嘲笑我国造假，结果视频一出，如今不少部队都已经装备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那些人全都哑了声，甚至不敢轻易开火。”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主动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
有超前的武器装备在，敌方多少会顾及不会贸然开战。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祖国在敌方的眼里已经强大起来，甚至随着国人的不断努力在更加的强大。
向薇其实也听说过这件事。
她完全没搭理，这些人把祖国当做笑话，迟早会明白他们自己才是一个大笑话。
聂齐跟着又和她说了几句，最后瞧着时间不早，得赶回自己的科研室，在离开之前，他拍着向薇的肩膀道：“我和老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等人离开，一旁的马明道：“王教授的身体应该不太好吧。”
昌琛跟着道：“我听爷爷说，上面其实有计划让王教授退休安养，只不过被王教授拒绝了。”
向薇看着远去的聂教授的背影。
与她第一次见不同，教授的背在不知不觉中有些弓起，她在成长，而这群老教授们却在老去。
“突然间充满了斗志。”向薇侧头看着身边的成员，“不如，我们愉快的加班吧？”
加班愉快吗？
对于他们来说是愉快的。
虽然累，但心里是快乐的。
这几天，小组一直在纠结炮管的设定。
19根炮管，上10下9连在一块，炮管的材质在经过不断测验，最后采用了郑浩的提议，用合金钢为主材质，加了些钒做改性钢，火箭弹在发射的时候需要承受的威力以及耐热度要求极高，尤其是针对于火箭弹这样的连发武器。
只是在安装结构上，他们产生了一些分歧。
并打算在实体机上测验下。
“检查座、导电装置、挡弹装置……这些必须全在一条线上。”马明指着一处，“而在这里，我们可以安装拉杆机构。”
所谓的拉杆机构，是在行军状态和发射状态之间的一个开关。
上面有一个挡弹卡舌，将其移动就能在两个状态中转换。
向薇爬上车，站在装填弹药的位置，想象着马明所说的位置，亲身体验下是否会更加方便。
战场上是争分夺秒的地方，他们必须考虑战士在各个位置上操作是否会流畅，如果不顺手这会导致时间拖长，从而造成伤亡。
向薇伸出手，拿起旁边一个火箭弹的代替物，在演绎装填弹药时，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
“啊……”向薇脸色一变，只觉得手上剧痛。
她旁边的马明和郑浩立马将拉杆抬起，将夹在挡弹卡舌的手拉了出来。
获得自由的向薇甩着手，以便减轻疼痛，可还是疼得眼角溢出眼泪，嘴里一直吸着气。
昌琛翻身上了车，抓住她乱甩的手道：“别甩了，得去卫生所看看。”
被挡弹卡舌夹住了半只手，从虎口处到小拇指有一条长长的血红痕迹，很显然被夹得很厉害。
不过想想也是。
挡弹卡舌那可是有19根合金钢炮管的重量，一下子压下来没把手直接压骨折已经算是向薇的骨头硬。
向薇将手抽回来，她长舒一口气道：“昌琛主持现场继续测验，我去去就回。”
说完，单手爬下车，朝着门外走去。
等走到卫生所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卫生所的医生看到被吓了一跳，等看到她的手，才知道为什么会哭成这样，被压到的那处都深深凹了下去，局部全是淤血，五根手指四根通红，指甲都成了黑红色，“疼得厉害吧？我等会儿手轻点，你忍忍。”
“没事，您只管来。”向薇不是太怕疼，会落泪也是生理上忍不住落下的，眼泪一直哗哗落，弄到最后她都懒得擦了，“我不怕疼，麻烦您尽快处理，我还有些事。”
“这么重的伤哪里能尽快？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真要伤到骨头你还得好好养着，万一没养好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中年医生一边念叨着，一边叫身边的护士准备器材。
连着检查一翻，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伤得也不轻。
中年医生虽然常驻在科研所，但也不清楚这些科研人员到底做什么工作又是什么职位，她只觉得这位年轻人看着不大，肯定不是负责人之类的，便道：“要不我给你开张证明，你这个伤还是得养着，让你领导少安排点活给你。”
向薇摇着头，“不用，我还能干活。”
手上活干不了，但是她脑子还能转，只要一天不昏迷，她就能继续干下去。
手被包扎好，向薇擦干脸上的泪痕，道谢后又回到科研室。
对于向薇的回来，其他人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确定她没事之后，大伙又是接着讨论。
等再一次爬上车，看着挡弹卡舌处，向薇诚恳的提出意见，“这里必须改善，夹了我的手还好，可不能夹到战士们的手。”

第33章
弄科研的，就没身上不带伤过。
尤其是这种大型武器，受些小伤都是常有的事，像范阳这种直接少了一只耳朵的科研人员也不在少数。
更别说一些因为接触到辐射物质导致生病的科研人员，同样也不少。
对于他们来说，疼吗？
是个人就会疼，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都会感觉到疼痛。
可大部分的人都和向薇一样，擦干眼泪继续干！正如她想的，手不能用还能用用脑子，不到昏迷的那一刻就不能停。
向薇伤得只是一只手，就算严重到不能动这只手，她照样可以干活，同样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心疼和宽慰，毕竟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炮管的框架就这样设定，你们几个人轮流来试试，尽量减少不适的感觉，让战士们在操作的时候更顺畅一些。”向薇单手指挥着。
连着测验好几回，昌琛提出意见：“火箭弹在发射时，尾焰会烧蚀车体，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个升降台，在发射之前，炮管框架上升一定高度，避免在发射的时候导致车体受损。”
“好。”向薇单手记下，“还有其他意见吗？”
他们现在注重的就是细节，一旦将细节完成，便是下一个阶段。
而在这个阶段，他们磨了差不多五六个月才有进展，而在这年，有一件闻名全世界的大喜事。
在72年的1月，祖国第一枚氢弹试验成功。
这绝对是全国都激动的大喜事。
而在科研所里，同样也有一件喜事发生在他们身边。
赵沈雅和周雪已经待在一起学习了两年半的时间。
科研所没有考核，她们学习的情况到底如何，除了她们自己之外没人清楚，却不知她们不声不响中，居然以37高炮为原型，改进成双管增加了击发装置的性能。
这对于两个年轻的科研人员来讲，意义不凡。
最少，这两年来除了工作还得将其他能挤出来的时间花费在学习和科研上，是真的很不容易。
只可惜，向薇的项目已经在最关键的时候，根本拿不出时间和她们庆祝。
就连郑浩这段时间都没时间回宿舍，一个小组的人都是在会议室直接打的地铺，这样还能节省些往返的时间。
刘燕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心中只觉得热血澎湃，“咱们是不是要成功了？”
向薇走到车身边，伸手在上面拍了拍，手背上还留有一道印痕，显然是当时受伤留下的印记，怕是以后也都消不下去。
“快了，线路都确定好了吗？”
刘燕是先前和范阳一起进入小组的科研人员，她从事这行有差不多二十多年，从一开始专修的就是各类线路，这方面她是最擅长的。
刘燕从头到尾复盘了下，正要开口说话时，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喊：“向薇！”
科研室非相关人员不能随意进入，而且谁也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在做精密的任务，除非必要不会有人来大喊大叫。
而一旦叫了，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听到叫喊的一瞬间，向薇只觉得心里极为的不安，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在外面看到的是赵沈雅。
门前的赵沈雅看到走出来的人，赶紧跑了上去，她额头上尽是细汗还在喘着粗气，显然刚刚是一路狂奔而来，“向薇，我刚听说王教授在首都住院了。”
向薇心中‘咯噔’一响，只觉得浑身一凉。
“刚刚聂教授来到科研所，也是有人听到他和其他人说话才知道，说是王教授已经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其实在一开始，赵沈雅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向薇说，一旦说了必定会打扰她科研的进度，可如果不说，万一王教授真的出了什么事，向薇必定一辈子后悔没去看他老人家一眼。
向薇又是深吸一口气，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没立马去找人，而是转身回到科研室，花了两分钟的时间分配好任务，然后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向薇并没有离开科研所去找王教授，而是冲到了聂教授的身前。
聂齐看着气喘的她，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蹙眉道：“你怎么知道了？”
向薇看着他，稍稍等气息舒缓后，才开口：“击发装置、人影自动化系统、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以及现在快要成功的自行火箭炮，不知道这些履历的我能不能参与到你和王教授的项目中。”
聂齐突然有些晃神，面前的女同志算起来不过二十五岁左右，接触这一行也不过七年左右的光景，不知不觉中居然有这么大的成就。
四个项目，除了最开始的之外其他项目她都是主要负责人，尤其是后两项，哪怕是一些有着经验的老科研人员们都不一定能有她这般出色。
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何尝不是国家的宝藏？
让她一直按着自己的路走，总比半路来到他们小组的强，毕竟一旦出了万一，他们痛心之外也是国家的损失。
聂齐想了想，他道：“是因为老王吗？”
“是也不是。”向薇很认真的回答。
她不知道王教授病得如何，但是知道他花了这么多年的精力，一定需要看到一个好的成果。
她也不确定如果自己去了就一定能完成那个项目，但是她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分派给她的任务。
而且。
自行火箭炮的研究已经到了尾声，大概一年内就能结束，或许有可能更快，她现在又没有其他想法，倒不如跟在教授们身边，或许还能学习到一些。
向薇道：“聂教室您不用现在回答我，自行火箭炮还没结束，当试验成功后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最少不要因为想要护着我而拒绝我。”
聂齐哑然，沉默过后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想想。”
向薇轻笑，“那麻烦您替我给王教授带句话，我知道他想着什么，怕我因为他的病情着急，花上时间去看他？那您跟他说说，如果真怕我着急，就赶紧好起来吧，我的自行火箭炮还等着他看看呢，相信他看上的第一眼，就一定会喜欢。”
没错。
她相信她和成员这些年努力的成果，一定会特招人喜欢。
不，有人不会喜欢。
敌军不会，他们只会被震慑到。
火箭炮连发的威力，无人可挡。
向薇没有离开科研室去医院看望王教授。
一来她没法随意离开科研所去往首都，再来她也没法丢下成员不顾直接离开。
很不近人情吧？
王教授会住院，定是身子实在承受不了，可她这个算是半个学生的人居然冷血的不去看他一眼。
可……就是这么的无奈。
首都离着天津有段距离，她除了没法抛下手中的一切去看望王教授，也因为身份的原因没法离开科研所。
正如唐勇的媳妇生病他没法去，郑浩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他去不了，刘燕的女儿结婚也只能让人带个消息过去，以及其他科研人员更多的无奈……
而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得拼尽全力将时间尽可能的缩短一点，好让全世界看看祖国有了更加强大的火力，好让王教授看看他们的成果。
也是从这天开始，本就没多少睡眠时间，向薇还将它缩短了。
同一个小组，或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跟上了她的作息时间，一起努力让全世界早一天看到自行火箭炮的真面目。
这么一忙下去。
就是几个月后，在1973年5月4号，自行火箭炮迎来的它的第一响。
或者说是，同一时间连着19枚火箭弹齐发！

第34章 （一更）
一枚弹药的威力有多大？
它能直接掀翻前方的土坡，能直接炸掉半边房子。
那如果是十九枚弹药齐发呢？
土坡会变成土坑，房子会变成碎块的废墟，如果用在战场，一旦自行火箭炮发射，对方绝对不可能有招架的能力，会被打到毫无反抗的能力。
更别说，这还是第一波。
自行火箭炮一共配置三十九枚弹药，一旦第一波发射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会引来第二波。
就很硬气的问上一声，谁能打得过？！
而且，昌琛对弹药方面很有研究。
原先的自行高炮因为他的缘故将初速提高了0.7秒，而这次他的提议以及全体成员的努力，这款火箭炮一共装备了三种不同类型的弹药。
“咦，这怎么看着和先前不同？”
旁边观战的领导蹙眉，他身边的人跟着点头：“烟不同，这次比先前的火花要大。”
一般的弹药，除非炸在易燃的物体上，很少会燃气明显的火花，一般都是黑烟笼罩。
“等着吧，说不定是个惊喜呢。”一旁的老爷子说着。
领导看着他，忍不住夸赞道：“昌老，你家孙子不错啊，照这么下去，以后的成就不会比你低。”
“还有的学呢，不过进步确实蛮大。”旁边坐得是昌老爷子，也就是昌琛的爷爷。
孙子被夸，当爷爷的怎么可能不开心？尤其是昌琛这几年来变化真的很大，他本以为以昌琛的性子，就算本身出色也不适合团队科研，却不想放到一个年轻人的队伍里，反而融入到团体之中了。
“嘶！”突然，旁边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倒吸一声。
刚刚又是一波弹药发射，惊奇的事发生了，浓烟过去后，只见刚刚被炸开的地方面积虽然小了些，但是杀伤力明显更大一点。
不需多问，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常年与武器打交道，立马瞧出不同：“是不是弹药的缘故？”
“昌教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昌老爷子哪里知道，他此时眼睛都舍不得从那辆威武的战车上离开，他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一个人的美丑，但是他敢断言，这辆战车在他眼里就是最美的。
而且尤为自豪的是，他孙子还参与到其中。
“确实是弹药的缘故。”向薇站在一处高台，手中拿着喇叭，为在场的人介绍这个大家伙，“这辆自行火箭炮一共配置了三种弹药，钢珠爆破弹药、燃烧弹药、增强爆破弹药，可根据战况由战士们选择适合的弹药，而这次的试验，战士们在30秒内一共发射39枚弹药。”
这一次打得够响亮。
全程顺畅，无一失败。
不像是上回多少有些细微的小毛病，在不断的试验中才将其完善，可自行火箭炮不同，从一开始他们在研究的时候已经做了无数的尝试，这才迎来了这辆堪称完美的战车。
从成立这个项目到现在不过三年不到的时间。
他们就创造了一个奇迹。
同时也是一辆会为战士们带来奇迹的战车。
“在发射前，73式130毫米履带式自行火箭炮能自动实现定位、瞄准、发射、填装，在……”
高台上的向薇在详细介绍着这款战车，明明在现场的人中，她年纪算是最小的那一个，但是面对众人她从不会怂，甚至在这些足够耀眼的人当中更加闪烁。
在某个角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脸欣慰着。
就在刚刚那段时间，他面上也有被惊讶、被震惊到的神情，自行火箭炮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大的火力一旦走上战场，结果想想就知。
同时，一旦它的效果被公众而知，其他国家也得好生掂量掂量了。
“她一直让我震惊。”
手握轮椅把柄的聂齐说着，忍不住回想着以前，在最开始知道向薇这个人时，他还提出过质疑，质疑老王为什么要邀请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学生进入科研所。
当时之所以会和老王一同联名举荐，也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上。
结果。
一次又一次漂亮的成绩摆在面前。
前途无量啊。
“那你得多活几年，以后还能更震惊呢。”王泉林开着玩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舒爽。
或许他就得这样吧，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带着一个期待，身子就好了，还能再挣扎个几年。
聂齐道：“想好了吗？到底招不招她进来？”
王泉林沉默着。
如果是他自己，再苦再累，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他都不会眨下眼睛，只要能有一点点的希望，他都会硬着头皮往前冲去。
可是。
看着台上耀眼的同志。
他多少有些怕啊。
王泉林最怕的就是自己影响到了向薇。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向薇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个项目，她会按着自己的路，一步一步迈向前，不会在最耀眼的时候脚尖一转，走向另外一条路。
一条或许是死胡同的路。
七年的光景啊，他们到现在还在努力中，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成功的那一日，也不知道就算有又得多少年头。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们这七年也不是白费。
哪怕一直在失败，但是他们也为后人排除了很多失败的路，能让他们尽快的走向胜利。
都是这么多年的老伙计，聂齐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就道：“你想这些都太迟了，难道你忘记了吗？向薇会走上现在的这条路，不也是你指给她的？要是不想和她有牵连，那在最开始就不能有，可你舍得吗？”
这么好的一个科研苗子，为祖国带来多少助力？因为她和团队研发的武器又让战士们少了多少伤亡？
她，就是为了武器而生的！
高台上的向薇已经详细讲解这辆战车，不少人围过去了解，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她朝着某个方向跑去：“王教授、聂教授。”
聂齐笑着打着招呼，“就怕打扰你专门找了个角落，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
向薇回了一个笑。
哪里找不到，她站在高台时一眼就望到两位教授了。
那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开家长会的紧张，就像是孩子在上面演讲，家长们在下面带着鼓励又以此自豪的眼神望着她。
王泉林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做好交接，我们等着你。”
向薇脸上笑意更深了一些，“好。”
没再说什么话，两位教授便离开。
而在当天，各家报纸上便出现了新闻。
全世界第一辆自行火箭炮！
一现世，便引起了巨大的震撼。
第二天早上，科研室的桌面上已经堆放了好几份报纸，难得空闲的成员们正一份份拿着看，还彼此分享着上面夸奖的话语。
向薇也参与到其中，还将其中几份报纸剪下来，然后贴在本子内页，打算等以后不需要保密时，拿出来给爸妈好好看看。
等全部翻完，向薇便开始说话，“自行火箭炮第一次靶场试验很顺利，后期还是会经过一系列的试验，不过我相信到时候就算没有我在，你们也能处理好。”
本还洋溢着笑脸的众人突然变了神色，除了个别两个了然之外，其他人纷纷不解：“组长，你不去吗？”
“这次试验应该不用太长的时间，组长是不是打算开新的项目？”
“如果是的话，我申请加入！”
“还有我……”
马明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道：“没有下个项目了吧。”
昌琛也是望着前方的人，他道：“你是打算加入王教授的项目中？”
向薇点着头，“组里接下来的事情由你接手，这次项目彻底完成后，你可以申请带领一个小组，我相信有你的带领也会出很不错的成绩。”
昌琛没说话。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稍稍用劲，眼里闪过一些挣扎，有一些话他很想说但是又不敢说。
一直到其他人都在和向薇道别，他还是没将嘴里的话说出来。
马明双手抱胸靠着墙，他轻声道：“说了也是白说。”
昌琛看了他一眼。
马明跟着道：“你留不住她，不管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能耐，都留不住在空中翱翔的她，说了也不会有结果。”
说完，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和他不同，高大俊朗，家境成分也好，科研所不少女同志都心生爱慕，他撇嘴道：“不过你真够胆小的，虽然结果不会变，但是你居然胆小到连开口都不敢，白长这么大个了。”
昌琛还是没说话，攥紧双拳就离开了实验室。
马明耸了耸肩膀，觉得这人不但胆小，还喜欢多想，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看几本书来得强。
向薇要离开的事没多久就传了出去。
等她收拾完宿舍的行李下楼，就看到她的成员以及两个女同志站在门口。
赵沈雅如同以往一样，朝着她飞奔而来一把抱住她，“好好保重啊，我等你回来。”
“是啊，组长我们等你回来。”
“以后我们再一起研究。”
周雪这时上前，脸上是不舍和失落，“我还想着申请你下个项目的成员，总算有自信能成为你的成员之一，结果还是不能在一个团队里。”
向薇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未来还那么长，总有机会的。”
周雪也是这么想，她俯身上前抱住向薇，“那我等你回来。”
王教授对于向薇来讲是引路人，而向薇对她来说，何尝不也是个引路人，她拼命学习就为了追赶上向薇，就算追赶不上也想和她成为一个团体，想与她并肩作战。
只可惜。
又错过了。
这次分开，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年。
周雪望着向薇离开的背影，心中已经开始期待着，不管多少年她都会等待着，并为此做出最大的努力，只为了能成为向薇身边一个不拖后腿并能给她带来帮助的成员。
……
王教授的科研所并不在天津。
向薇并没有询问地址，而是拎着行李上了来接她的车，一路朝着某个方向而去，一直到三天后，汽车越过一片黄沙停在某处。
刚下车，向薇就看到王教授坐在轮椅上等着她，还对着她招手：“小向，这里。”
向薇迈步走过去，还没开口，王教授就迫不及待的道：“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一来咱们就有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快，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大家伙。”
就这样，向薇连行李都没放，就被性子急的王教授带着往地下室去了。
在第一次见到王教授身上的伤时，其实向薇就有大概猜想过。
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被证实。
而这一次，她总算能亲眼看看了……

第35章 （二更）
十分钟之后。
向薇所见到的东西和她想象中一样，却也有一些出入。
她问着坐在轮椅上的王教授，“您的病就是因为它吗？”
王教授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它，是因为我自己。”
做这个研究多少有些风险，只是有的人大几年平安无事，有的就跟他似的，因为辐射而患病。
多少还是没太注意啊。
王教授望着眼前的弹头。
形状不大，说是大家伙是因为它的威力巨大。
这个大家伙对他来说就是宝，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全天护着，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也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想都不想直接冲了过去……
王教授指着弹头，他问道：“知道它是什么吗？”
向薇点着头，“核武器。”
王教授笑着道，“看你表情一点都不惊讶，之前是不是猜到了？那你来说说对它的了解。”
向薇心中没有惧，她缓步走上前，绕着弹头走了一圈。
“核武器一共有三类，我国在1964年成功爆炸的原子弹以及1967年成功爆炸的氢弹。”
王泉林点着头，“功课做得不错，那你再说说第三类。”
向薇看着身边的弹头，谁能想象到这么一个看着不是太大，又不是太起眼的东西，威力大到无法想象，“还有一类，暂时只是一个想法，不止国内就是国外都还没听说过试验爆炸成功的消息，那就是——中子弹。”
三类核武器中，氢弹的威力最大。
向薇在猜测到王教授的伤时，就专门查过与其有关的资料，曾在一个纪录片中看到了氢弹爆炸的视频。
那巨大的蘑菇云有种别样的美感，除此之外，就是恐惧。
而中子弹和前两种核武器不同，简单来讲对比前两者它的爆炸波效应稍弱、辐射增强，是以辐射为主力的小型氢弹。
只是它比前两者更让人害怕，它对建筑物的损害很小，不像是前两者能将爆炸的地点夷为平地，而中子弹只针对敌方人员。
向薇在这个时候总算明白两位教授的项目为什么一直没有突破性的成果。
不止在国内，国外也是一样。
三种核武器，前两者早早现世，唯有中子弹一直还处于研发之中，而且这期间还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毫无消息。
或者说也不是毫无消息，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会将王聂两位教授集齐，共同研发。
王教授指着一处：“呐，那些都是给你准备好的，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吗？”
向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堆的书籍。
她点头应着，“没问题。”
真的是一堆，常人就是光翻或许一个月内能翻完，但翻书加理解，怎么可能做到？
王泉林想着，对向薇是百分百的信任。
他笑着道：“瞧吧，我就知道她行。”
王泉林这话是对旁边的科研人员说的，当时让人准备这些书，都说一个月怎么可能看得完，当时他还来了兴趣去和他们赌一赌，就赌一顿红烧肉。
看来这顿红烧肉他是吃定咯。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向薇已经开始翻看起来，前几天基本是手不离书，等大概熟悉后就开始接触一些稍微简单的试验。
就从这个月中到第二个月的月中，向薇在科研室相当于一个在学习的助理。
在最开始，科研室其他的成员都没觉得向薇同志能有什么法子。
不是没听说过她之前的成就，只是这两者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区别，不是太信她在短时间内能熟悉。
只是……亲眼见着也不能不信啊。
“也就是说中子弹分为四部分，上体是个微型原子弹、下体是高能炸药，下部中心算是中子弹的心脏部分，外围是……”向薇在纸上写写画画，实验室的进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而且在她来之前，有前辈们的经验在，她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
“咳咳……咳咳咳。”王泉林用手捂着嘴，想极力忍耐偏偏又忍不住，弄得所有的人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看着他，“咳咳，不用、不用管我，你们接着、咳，接着来。”
“行了，你先顺顺气别说话。”聂齐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很显然，老王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继续科研，然而他并没有劝，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和老王一样，也必定会继续留在科研室，绝对不会离开。
“向薇，你推我去外面透透气。”王泉林伸手召呼着，交代让他们继续讨论，然后就被推出了科研室。
刚刚出了房门，王泉林就是长叹一声。
叹过之后是久久的沉默，最后无奈笑着：“小向啊，你比我还要安静。”
可不是安静么，还想着向薇追问他该怎么答，结果她安静得很。
向薇缓声道：“我不需要问，要是您想说，您肯定会说。”
王泉林闻言就是一笑，笑过之后又是叹了一声气，“你说我再继续待在这里，会不会更碍事？”
其实不问他也知道，自己已经算拖累到了大家。
不管是讨论还是试验，都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因为在这个时候除了本身自有的知识之外，还有可能突发性来些灵感。
一旦在这个时候被打断，等事情过后很难再想起来。
而他现在就成了会打扰到成员发挥的意外，因为病的缘故，哪怕极力忍耐，还是忍不住咳嗽出来，直接打断别人的思路。
王泉林真的不想走。
当知道自己病后，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可当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并不能给成员带来助力，甚至还变相成为了拖累，那一刻他是真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尤其是当他稍稍表现出一些不适，身边的人都不得不放心手中的活，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王泉林叹声道：“或许我真得考虑离开的事了。”
他想为了科研留下来。
可同样的，因为科研他必须得离开。
向薇静静听着，她没法给王教授做出决定。
因为这个选择真的太难太难了，换做是她……她不敢去想，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她还是想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如果因为自己影响到其他人不得不离开，那就自己一个人在家摸索吧。
科研是一个群体的事。
但并不是说，一个人无法完成。
或许会慢上很多，或许一点效率都没有，但如果能为自己所爱之事奋斗，这些都不重要。
也是在隔天，王教授告知了大伙他要离开的消息。
自然会吃惊，但大多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王教授离开之后的几天，科研室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两个主要负责的教授，各自负责不同领域的东西，一旦有争议或者卡住的点，王教授都会替他们理理思路，而现在……
而现在他们发现。
向薇进步的太快了。
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向薇几乎就跟上了他们的进度，而他们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王教授说她很有想法，很敢去想。
就在这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人突然拍了拍大腿：“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咱们还欠王教授一顿红烧肉啊。”
先前打赌的事，向薇用一个月的时间向他们证明王教授说得没错。
因为太忙的缘故，他们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现在记着，等下回见面的时候记得补上。”聂齐停下筷子。
下回什么时候见面？如果老王不主动来，怕是得好几年了吧。
只希望下回见面的时候他们能有突破性的成果吧，让老王高兴的同时，大口吃着红烧肉。

第36章
时间流逝。
在小镇上的日子和往常一样，很平淡却又鲜活。
这一天，向进在下班回来时，手里拎着两袋子苹果，等到了家门口就喊着：“孩子妈，快看我带了什么回来，厂子里发的福利，说是专门从山东运来的水果，快来尝尝甜不甜。”
李秋手里织着毛衣，手上动作没停，走出来就道：“还没进屋就听你嚷嚷着，快去洗一个，我尝尝甜不甜。”
向进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稍微大点的苹果，洗好递过去，等媳妇咬了一口后他跟着咬了一口，“还真甜，你要是喜欢等明天我拿票和同事多换一点。”
“能换就多换点，苹果经放，咱们还能给薇薇寄过去。”李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半件的毛衣朝着向进身上比比，“你是不是胖了些？小肚子都出来了。”
向进摸了摸肚子笑着，他道：“你别一直给我织，给薇薇多织点。”
“还用你说？薇薇就是一个星期不重样都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寄到，入冬应该能到吧？”李秋有些忧心，要不是先前有段时间忙，也不会这么晚寄过去。
向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1977年10月22日，离着入冬不远，不过都寄出去那么长时间，应该能赶上。
正想着说些什么时，一个匆匆跑来，她大声喊着：“李阿姨！”
李秋不用去望就知道是谁，她气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向叔一样咋咋呼呼？”
来的是何晓丹。
何晓丹是李秋帮助的第一批学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李阿姨，这个消息告诉你，保准你也会咋呼。”何晓丹顺了一口气，刚要开口时，向进给她递了一个洗好的苹果，“等会儿回去给胖胖大丫带去，这两小家伙嘴馋，他们肯定喜欢。”
“行啊，那等会你们跟我回家一起吃饭，大丫说想爷爷奶奶呢。”何晓丹没客气，十几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如同亲人般。
她家里重男轻女，宁愿供着门门不及格的男孩，就是不愿意看看成绩优秀的女孩，甚至还想着将她早早嫁出去。
如果她不是获得了李阿姨的帮助，就算她反抗着家里，最后的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像是现在，虽然取消了高考，但她还是顺利的高中毕业，也因为向叔叔和李阿姨搭线的缘故，他们那一批高中生获得了不少入厂当工人的机会，而她很幸运的考入工厂，在那里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侣，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何晓丹对面前的两位是真的很感激。
不然她无法想象现在自己会处于什么样的光景。
李秋本来不着急，想着晓丹这么匆匆赶来要是有急事肯定会直接说，结果人家非但没说，还和老向聊了其他，这下弄得她等不急了，“行了行了，到底有什么事？”
“李阿姨！高考恢复了！”
李秋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倒是一旁的向进反应快，“高考恢复了？是今年就恢复了吗？那你们是不是就能去高考了？”
这些年，他媳妇帮助了不少孩子，那些孩子们都止步于高中，想想也是一件遗憾的事。
要是恢复了高考，那是不是代表着那些孩子们能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真的吗？是什么时候来的消息？”李秋回过神，她顾不上手上织着的毛衣，着急问道：“这届高中生就能高考了吗？你们呢？你们是不是也能参加高考？消息是不是已经传达下去了？是不是……”
何晓丹一把抓住了她，“李阿姨您别急，是昨天来的消息，现在知道消息的人还不多，但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高中生都能去参加下一届的高考。”
李秋这下坐不住了，跑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就打算去打听打听消息。
要是这个消息属实，那多少学生会受益啊。
何晓丹连忙跟了上去，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这一趟累是累了点，但是两人回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你们一定要继续读下去，只有考上大学，你们现在才能多了机会走出小镇，去外面的城市看看。”
回来后的李秋一直叨叨絮絮，等说着说着，她发现身边的晓丹没了声音，她转头一看，看到的是晓丹略显迟疑的神情，“怎么了？”
何晓丹苦笑道：“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去考。”
此时的她已经三十岁出头了，连孩子都已经上了小学，如果她要去考大学势必要辞掉厂里的工作，到时候家里的负担全得压在爱人身上，更别说两个孩子还小，她要走了，家里没有其他长辈帮衬，那几乎都得靠爱人支撑……
李秋这才想起，像晓丹这样已经高中毕业多年的人，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他们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个个身上扛得都是一个家。
可如果不去高考……
李秋敢肯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没去的，等以后都会后悔吧。
可就算这样，李秋都不好劝。
她总不能劝这些人抛下爱人和孩子，抛下所有的责任去高考吧？
这些话李秋谁都没说，只在和薇薇通话的时候提起过，不过她也知道薇薇忙，所以也没说太多。
向薇是真的忙。
忙到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都忘记了到底是哪年哪日，要不是妈妈的提醒，她都忘记今年是恢复高考的年份。
1977年啊。
也就是说，她来到聂教授的队里已经四年了。
这四年过得真的很快。
时间过得久，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这四年来她和家里又只是电话联系着，就连她具体的位置都不能透露，爸妈还当她现在在天津。
每次寄过去的东西，都是由天津科研所再传递给她。
这么一去一来，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收到东西。
就像妈妈在电话里说的毛衣，或许得等冬天过去才能收到。
不过没关系，今年穿不了明年还是能穿。
在科研室不缺这些日用和衣服，但她总觉得爸妈寄过来的东西用着更舒服些，就比如那几床棉絮，盖在身上暖和点。
“小向！”
向薇转头望去，看到的是聂齐教授。
她走上前道：“聂教授，您今年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聂教授每年都会回天津汇报下情况，大概就去一个星期左右，可这次向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才五六天？
“小向啊。”聂教授一脸笑呵呵的说，“你不知道吧，这次我有幸坐了辆新火车，速度要比以前快上不少，咱们国家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那种自己和大家一起为国家做出努力的感觉真好。
每一年出门，都会看到外面的变化，祖国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明年咱们组的报告就由你去吧，你都四年没走出这个地方，也是时候好好去看看了。”
向薇轻笑：“到时候咱们一块去。”
聂齐一愣，笑意更深了些。
什么情况下他们才会一同离开这里？
那自然是科研成功了。
不过，这一次聂齐没有苦笑。
为什么呢？
因为这次他们确实看到了曙光，他伸出手拍了拍向薇的肩膀，“你很不错啊。”
科研是一群人的事。
但其中每个人的功劳都不一样，向薇的加入给他们带来太多的惊喜，这四年多的时间，他们真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或许没有向薇的加入，他们也能见证到胜利，只是时间也许就没有这么的短。
聂齐开口道：“对了，你知道昌琛他们吗？他们的科研有了成果，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上报了。”
向薇闻言立马露出笑意。
在她离开之后，曾经属于她的团队划分为两队。
一队跟着马明继续研究自行火箭炮，在这四年里曾两次改进性能，自行火箭炮比最初版厉害很多。
另外一队跟着昌琛，专对子弹进行科研。
如果说向薇是为了‘炮’而生，那昌琛就是为了‘子弹’而生，他本身就极为出色，再加上对这个有着令人羡慕的直觉和想法，这几年做出了很多成就。
哪怕没有她的存在，这些人仍旧在属于他们的领域发光发亮。
“他们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你要是回去了，一定要加入你的队伍中。”聂齐转答着。
向薇点着头：“会有那么一天的。”
除此之外，她会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两位教授一起吃一顿红烧肉。
只是在胜利之前。
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
或者说，是整个世界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国外成功爆炸了一枚中子弹。
在消息来的当天。
整个实验室都显得有些低沉。
在实验室里，最长的一个人为了这个项目耗费了十五年的光景，他们每天都在盼望着能成功，总算在今年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结果却被其他人超越了。
难过吗？
自然有的。
只不过难过之后，他们仍旧提起精神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着手任务，目标就不是当全世界第一，或许可以去争一争，争到了自然好，可要是争不过那也没关系。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耗费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一个数字，而是为了强大祖国。
甚至他们更知道中子弹这种核武器一旦研发出来，除了在试验的时候爆炸之外，有可能在他们闭眼前都不会用上一枚。
更有可能，国家不会量产，十几年的精力最后只会生产几枚而已。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群人耗费这么多年，牺牲和家人相伴的日子，没亲眼出去看看祖国的变化，所做的一切从不是为了将他们研究的东西送上战场。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祖国更加的强大。
有了三种核武器的威慑，其他国家要是想做些什么之前，总得先掂量掂量。
这日，聂齐让大伙将手头上的工作暂且放下，然后打开了会议室的电视。
黑白电视，还带着些麻点。
看得并不是太清楚。
一开始众人都不知道上面播放着什么，就感觉是空旷的盆地，镜头还一直在晃悠，晃得人都有点晕了。
正当有人想问时，突然看到镜头里多了一个小黑点，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屏幕上就多了一朵硕大的蘑菇云。
“嘶！”
“这就是……”
“它的威力真大啊。”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聂齐道：“没错，这就是中子弹试验爆炸的视频，认真的看看它吧，然后我们加把劲，让世界也看看我们国家的蘑菇云。”
这是实力的象征。
虽然他们会慢上一步，但并不代表他们没实力，他以及他的团队，以及祖国其他的人，都在为此而努力着。
众人听得是个个来劲，纷纷站起就要去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向薇也跟着站了起来。
只是在起身的时候突然身形晃了晃，一手撑在桌面上，许是因为用得力气太大，撑在桌面上的手指都没了血色。
“向组长，我这里有个问题……”
一人走过来咨询着，向薇顿了两秒，然后如同往常一样接过她手中的本子。
这四年的时间，向薇用她的实力证明了一切，从一个新人成为了组内第二，在两年前就接下了王教授的活，成为团队里两个组长之一。
没人质疑。
只有敬佩和惊叹。
……
“他们的命真大。”
“可不是大么，当年他们一家三口被人下了农药，结果一个没死全都活了下来，只是当时药性太毒，个个生活不能自理，家里亲戚又没人管他们，这才被送到政府拨款的寺庙，由人统一照料。”
有几人聚集在一块，手上对着前方三人指指点点，他们是真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裴家三口又回来了。
之前不是瘫痪就是脑子不清楚，现在虽然走起路来不利索，但瞧着还是能下地走路。
只是就算这样，他们又能靠什么生活？
原先裴雪兰下了农药就将家里的钱财全都偷走，人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裴家两口子倒是有工作名额，可看他们走路歪歪扭扭，口齿不清的样子，哪里能再去工作？
再说了，裴家的那些亲戚都是厉害的，不愿意照料三个下不了床的人，还将他们的工作名额给要了去，就算裴家人想上班也没得上了。
不过好歹，还留了套房子在这里。
过了十几年，房子也破破烂烂，但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边的邻居好奇裴家以后该以什么为生。
裴家三人同样在茫然着。
其实他们早几年就能下地了，只是当时也是想不起该以什么为生，最后干脆死皮赖脸的待在寺庙，好歹还有个白吃白住的地方。
寺庙照管他们的人，一开始还挺同情他们的，只不过……
“都是你这个婆娘，要不然我们一家人怎么会被赶出来？”裴父歪着嘴巴说着，要不是身上实在没劲，恨不得直接甩她两耳光。
“我、我那是、那是为了谁？”裴母口齿不清说着话，想大骂却因为说话费劲的缘故，越急越说不出来。
她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看儿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媳妇没有就算了，连孩子都没有一个。
这要是再不想想法子，那裴家到他们这里就没了根啊，裴母瞪大着眼，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狰狞，“我、我做之前、你、你不是也知道吗？也、也没见你拒绝啊。”
说到这个，裴父就不乐意了，他是没拒绝，但是不代表他想承担这个后果，“丧门星，你们都是一群丧门星，要不是你们，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还骗人给裴阳书生儿子，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谁知道生出来的会不会是疯子？！”
话音落下，屋内的三个人脸都黑了。
他们是被寺庙赶出来的。
因为裴母想要孙子，所以用省下来的馒头诱骗寺庙里疯癫的女人，结果事没成还被发现，被寺庙管理的人直接轰了出来。
裴阳书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种样子，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有大好的前途，就算家里没供着他上学，也有了入伍当兵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爸妈居然让他和一个流着口水的疯子上床，想到他的人生这么窝囊，当时还不如被毒死算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子，什么都没了，每次出门招来的异样眼光让他格外的难受。
早知道……
早知道的话，他当初就不该被裴雪兰引诱，如果能好好的和向薇在一起……
对了，向薇现在怎么样了？
裴阳书突然想起这么一个人，他一直记得当时还在读书的向薇望着他的眼神带着柔情。
那个时候，向薇一定很喜欢他吧，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被他和裴雪兰诓骗答应考试的事？
至于为什么反悔？
裴阳书不想去想，他现在只想出现在向薇的面前，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的好处呢？
很不要脸的想法。
却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裴阳书厚着脸皮去打听向薇的事，结果被告知在外地工作，已经有十几年没回来了。
想着去向家打听打听，然后……被打了出来。
李秋是多厉害的人物？
当年那可是敢拿着菜刀对着自己公婆的女人。
现在见着裴阳书这种杂碎居然还惦记着女儿，那股劲一下子冒出来，直接拎起刀就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吓得裴阳书屁滚尿流，狼狈的跑回家都没觉得安心，总觉得那个疯婆子会追到家里来，最后怕得不行，收拾着家里为数不多的东西连夜跑了，完全没想过家里两老怎么办。
当然，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父母了。
就在一个星期后，河里捞出了一个无名人士。
……
冬天之后又是春日。
在首都的某家医院的病房，来了一位探病的老人。
过年的时候，王泉林因为和家中小辈玩得太开心，以至于受凉发烧，又被送进医院住着。
他已经算是这家医院的老朋友了。
来来回回都已经数不清多少回，连他自己都说自己命硬，期间好几次抢救，硬是抢了一条命回来，到现在还活的好好。
“我觉得这几天没什么不舒服，要不办了出院回家吧。”王泉林和老伴打着商量，等看到老伴脸上的不同意时，他连忙摆手：“好好好，我再住几天可以了吧？我就是怕你累，整天守着我自己都没睡好。”
“我不累，能陪着你就好。”老太太温和的说着话。
王泉林抓着老伴的手，两人结婚数十载，年轻时聚少离多，反而是白发苍苍的时候日日相伴，他何尝不知道老伴格外珍惜这段时光，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行，那我就多住几日，等出了院我就陪你去走走，你不是想去爬山吗？咱们一块去。”
老太太笑着：“就你这老胳膊老腿怎么去？”
王泉林完全不担心，“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要是实在不行，就让儿子推我上去。”
老太太点着头，“那行，你先养好身子，我等你带我去爬山。”
王泉林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时，突然抬起下巴，鼻翼动了动，“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好香啊。”
香到本没什么胃口的他，突然有些馋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老家伙啊，鼻子这么灵。”
这才听到声音，王泉林就知道是谁了，一张老脸上笑得灿烂，“你怎么来了……等会儿，你带的是红烧肉？”
说着，不由屏住了呼吸，整个人格外的紧张和期待。
原先的赌约，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约定，他和科研小组的人约定好，等成功的那一日，便给他送上一碗红烧肉。
这碗红烧肉他太期待了。
好几次被抢救过来，连医生都觉得他求生欲强，曾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心愿。
而他的心愿，就是尝一尝这碗红烧肉。
眼泪不知不觉落下，王泉林眼里是狂喜，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从老伙计手里接过这碗红烧肉。
香！真的太香了。
正打算接过老伴递给他的筷子时，王泉林朝着老伙计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问道：“小向呢？她没来？”

第37章 第一个世界完
这碗红烧肉对王泉林的意义真的很大。
这一碗红烧肉他等了整整四年，而为了这一碗红烧肉，背后无数人在努力着、奋斗着，现在总算是看到了这日啊。
端起红烧肉的那一刻，王泉林只觉得浑身轻松，只是在吃之前，他还是希望能和向薇一起分享这个喜悦。
而他以为，科研项目有了成果后，向薇应该会跟着来见他，只是为何没有人？
王泉林忍不住又是一声问：“小向怎么没来？是不是还在路上？要不要我再等等她？”
聂齐没说话，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有些悲伤的感觉。
王泉林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只觉得口干舌燥，都不敢开口问下去。
一旁的老太太看着，她伸出手想将那碗红烧肉接了过来，“有些凉，我拿去热热。”
却不想王泉林缩手躲了躲，“不，先放着，我等等小向。”
“你行了，先吃着吧。”聂齐叹气劝着。
王泉林张了张嘴，突然哽咽了两下，“你让我怎么吃得下啊。”
他不该啊。
就不该将她带去的。
核武器辐射能杀敌人，在研究的时候自然也会害了自己人，尤其是他们这种科研的人，有时候将成果看得比命还要重，哪里顾及的那么多，直接是想都不想就直接冲过去。
向薇不比他这个老头，就算没这个病，那也是一条腿迈入棺材里，无所谓早死还是晚死，反正也差不了多少。
可向薇不同，她才多大啊。
要是多给她几十年的光景，成就不会比他小。
怎么就……怎么就被他给害了呢。
王泉林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难受得很。
“你别这样，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聂齐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叹气着。
来之前其实他不想说的。
别看老王现在能说能笑，但其实也是一口气吊着，万一听到不好的消息受到打击怎么办？
可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老王察觉出来，弄得他想瞒都瞒不住，“这孩子也是能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反应，硬生生忍到科研成功后，现在人去了天津，她家里人也都赶了过去。”
是真的能忍。
放射性物质可怕得狠，哪怕一开始的病症没那么明显，但也会导致生病的人身体各种不适。
可即使这样，向薇在高强度的工作时，嘴上从未透露过一句，甚至没表现出不适的神情，或许是鼓着一股劲吧，真当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后，人就扛不住病魔的折磨了。
在特殊的办公室，向薇以组长之一的身份讲述了中子弹成功的论证，一直等会议结束，就倒在了他面前。
那一瞬间，聂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本自己安慰自己，想着会不会是和上次一样，向薇被累得睡着了。
可结果……
聂齐抹了把脸，“情况比你当时要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控不控制的住。”
王泉林彻底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你不用去。”聂齐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国内暂时就几家医院能治这个病，过两天她那里安顿好，就会转院过来。”
“她糊涂你就任她乱来？这种病是能拖的吗？怎么不把她直接带来呢？”王泉林急得不行。
聂齐苦笑一声，“你们真不愧是半个师徒，一个比一个犟，那也得我催得动才行。”
“……”王泉林哑然。
想起当初周边人恨不得把他拖进医院，自己就是不干，恨不得撒泼打滚要留下，这么一想他还真没资格说。
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旁边的老太太急的不行，“你干嘛呢？”
对着老伴，王泉林说话的语调都忍不住缓了两度，“我就想给小向打个电话。”
“那你等着，我让护士推你出去。”老太太没拦着，这几年相处的时间长，有些事老伴不能说，但是没少跟她提起小向这个女同志，虽然一直没机会见过面，但对于这个同志，她还是蛮感谢的，要不是小向，自家老伴也不会那么干脆的放下身上的担子。
有时候不愿意放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放下了，就没人能再扛起来，所以哪怕拼了命也得继续扛着。
而一旦后续有人，在自己实在扛不下的时候，将担子交给后面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老太太和老伴都结婚这么多年，知道他将大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包括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有小向的出现，就算再难他都不会退出科研所，可正是因为这样，小向出了事他在难过的同时还十分的自责内疚。
合力将王教授搬到轮椅上，再推出去找电话。
从这个医院拨打到那个医院。
等两人通上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在电话，王泉林听着向薇的声音，感觉还蛮有精神，稍稍是安心了些，然后是不住的叮嘱着。
“得听医生的话，让你多休息那就休息。”
“别再想研究的事，咱们国家出色的研究员不少，你就是多歇会也没关系。”
“要是胃口不好，就让身边的人弄点开胃的吃，千万得多吃饭，不然……”
叨叨絮絮，此时的王泉林何尝不是将向薇当做了晚辈来关爱？
说是师徒也算师徒，说是忘年之交也没错，就连现在听着就像是爷爷在关心着孙女。
此时的向薇还好吗？
说不上好，毕竟就算语气中气十足，面上白里透着红，如果不是身上的病服完全看不出是病人。
可是，身患绝症的人又哪里会好？
无非是能扛或者不能扛罢了。
向薇就属于能抗的那类，她是真的不怕疼，哪怕生理上疼得眼泪哗哗，其实咬咬牙还是能挺过去。
这不，从发现自己身体出了事，她就一直熬着。
倒不是完全不将身体当回事，而是她知道就算现在去医院，无非也是拖，倒不如将时间用在科研上面。
面对着王教授的叮嘱，她都是一一应着，直到王教授说道：“那碗红烧肉我还没吃，等你来了首都，咱们一块吃。”
向薇轻笑着回，“那怕是会放坏。”
“不会，我请人放冻柜，放多久都行。”
“好，那您等等我，我和您一块吃红烧肉。”和王教授约好了首都见面，向薇就将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向进拿着外套跟过来，担忧的道：“薇薇把衣服穿上可别着凉了。”
等两父女回到病房，睡在旁边小床上的李秋醒来，她眼眶发红，显然之前哭过一场，这会显得格外憔悴，“你们去哪里了？不是说了好好静养着，怎么又乱跑？”
舍不得说生了病的女儿，李秋将矛头直接指向老向，“你也是，她不懂事你还跟着一起？不知道薇薇现在免疫力低，一旦着凉感冒……”
话还没说完，向薇就伸手抱了过去，直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喃呜，“妈，我不会有事的。”
李秋眼眶又红了些。
怎么可能没有事啊，那可是绝症，根本没药能治，但凡得了这种病的人，几乎都没人能熬过几年。
她家薇薇才多大？这才刚刚三十出头，还没结婚生子，还没能给他们两个老人养老送终，怎么就……
不想让薇薇太过担心，李秋硬生生将哭腔压了下去，“你当然会没事，咱们国家现在越来越好，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有了药，你只要再等等就好。”
“好，我乖乖的等。”向薇特乖巧的说着。
可她心里很明白，根本等不到那日，倒不如趁着最后一段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
只是，她有点不忍。
如果要去做她想做的事，那这最后一段时间怕是都不能和父母相处在一起，甚至有可能在闭眼的时候都没法见他们一眼。
她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可留下的人该多痛苦啊？
向薇生病的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最少在天津科研所的那些人并不知情，只是曾经有一些离开的人又回来了，就算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做什么项目，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这个项目应该是成功了。
周雪得到消息的时候特别兴奋，但又有些为难，此时的她在昌琛小组里，就算向薇回来了她也不一定能加入向薇的小组。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先递交报告，争取在向薇回来后先脱离小组，然后加入进去。
在将离岗报告交给组长时，周雪不是没有尴尬，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撑她前进的目标就是向薇，哪怕再尴尬或者觉得对不起昌琛组长，这份报告她还是会交出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组长看到她的报告后，第一句话是：“向薇回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周雪点着头，“她原先小组的成员有几个都回到科研所，她的项目一定是已经成功，等她回来绝对会开始一个新的项目。”
以前她没资格站在向薇身边，可现在她能挺胸抬头的说一句她有这个资格！
昌琛将离岗报告递回去。
周雪一愣，有些着急，“组长？”
昌琛道，“不需要这些报告，我就是向薇小组的成员之一。”
与此同时，马明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我总算能解脱了。”
一旁的郑浩‘嘿嘿’笑着，“能不能有几分当组长的样子？”
马明很认真的道：“不能！”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下科研主持人这个位置，当组长真的太麻烦了，所有的事都得他来安排，每天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完全空不出一点空余的时间。
他不怕累、不怕苦。
唯独怕不能看书。
自打成立这个项目之后，他就没有长时间双手捧着书本的日子了，光想想就忍不住鼻酸。
马明下达了一个任务，“将里面手头上的科研以书面报告形式弄出来，等向薇回来，我们直接并入她的小组。”
反正他们科研的方向大致一样，如果不是因为王教授的缘故，向薇绝对是为了下一个‘炮’而努力着，这次回来，肯定也是这个方向。
既然这样，并入是最好的法子。
等到那一天，他就能将组长的位置让出去，继续当一个只接任务，还能时时捧着他书本的少……中年了。
“真好啊，向薇组长总算能回来了，真期待她下个项目，说不准她现在就有了想法，等说出来的时候直接将我们吓一跳。”郑浩说着。
赵沈雅也是一脸的期盼。
她想着，应该没人不怀念着向薇当组长的日子吧。
并不是说马明不好，这几年在马明的团队里，能看出他的负责和努力，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哪怕明明能看出他不是太喜欢‘科研主持人’的位置，可他还是尽心尽责，是个好组长。
但是，还差那么一点。
两个人都是很出色的人。
可是在向薇的团队里，他们会有一种冲劲，哪怕再累再辛苦，他们都会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一旦感受到疲倦时，抬头望望他们的组长，就仿佛充满了力量。
或许，是因为向薇会感染到周边的人吧。
想想也是，向薇在她眼里，一直就是发光发亮的人。
只要接触她，与她肩并着肩膀，就能被感染到，就能跟她一起闪闪发光。
所以，怎么可能不期待？
在知道消息的那瞬间，这十个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他们的组长回归科研所，再将他们集合在一块，继续为祖国而奋斗。
然而……
等了一天、一个星期、甚至是整整的一个月，他们都没有等到向薇的消息。
不是没有人去打听，只是他们身份的缘故，根本不是他们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
也有人去问过向薇上个项目的成员，最后也是紧闭着嘴巴，什么消息都没。
不是没有不安，只不过他们都安慰着自己，向薇组长那么出色的人，现在又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想来是被上面召集到其他项目里，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吧。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天，昌琛精疲力尽的回到宿舍，本想着随便收拾下就睡觉，却不想刚刚进门就看到坐在房间里的人，“爷爷？您怎么来了？”
来得是昌老爷子。
昌琛此时真的很累，完全不想花精力去想上次见到爷爷是什么时候，反正是很久很久，最少两三年了吧。
昌老爷子看着他，像是随意拉扯着家常，“最近还好吧？”
昌琛回复着。
一来二往后，昌琛实在是太累，他白天刚刚试验完三种弹药，现在浑身都是火药味，只想赶紧去冲个澡然后睡上一觉，“爷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真的很想睡觉。”
昌老爷子微微顿了顿，带着些迟疑的开口：“昌琛啊，你现在年纪不小，是不是该考虑些终身大事了？”
确实不小了，如今的昌琛已经三十五岁往上，早已经不是刚刚进入科研室的青葱少年。
像是他这个年纪的，怕是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
昌琛刚想苦笑的回一句，昌老爷子又道：“你工作特殊，要是再找一个像你这般的，怕是一分开好几年都没法见面，倒不如找个平常人家的女生？”
昌琛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爷爷，您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昌老爷子没说话，而是回望着他。
昌琛只觉得喉间干涩，久久沉默后道：“是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吗？”
昌老爷子叹气。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和昌琛见面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可到底是他的孙子，怎么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又是有了什么人。
其实当知道待在孙子心里的那个人是向薇时，他还蛮高兴的。
那么出色的一个女生，要是真能嫁到他们昌家，那是他们昌家有福气。
所以哪怕孙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们都从未催促过。
只想着，向薇值得等待。
只是……
昌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他并不是催促着昌琛早早放弃向薇，然后随意选择一个女同志结婚，只是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他走过去伸手在昌琛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即离开了。
留下的昌琛一夜没睡，哪怕身体上十分的疲倦，可脑子完全没有睡意，而是一直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房门被敲响，昌琛不得不起身去开门，因为许久没动的缘故，双腿都发麻，要不是反应快扶住了床，怕是会直接摔倒在地。
等他将房门打开，看到的是向来与他合不来的马明。
马明看着昌琛脸上的狼狈，他道：“看来你是知道了吧，向薇病了……”
大清早的听到消息，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跑来昌琛的宿舍。
看到面前人痛苦的样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么高傲的男人，也是有让人同情的一面。
……
向薇不止病了，还病得十分严重。
谁也没想到，病情会恶化的那么快。
明明一样是辐射，王教授坚持了这么多年，而向薇从检查到恶化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
同样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在科研所看到病得这么严重的向薇。
瘦得有些脱形，双腿使不起劲只能坐在轮椅上，唯一和以前一样的，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又大又亮。
向薇抬了抬手，“好久不见。”
而在她面前的十个人，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向薇也没打算给他们回应的机会，她拿起桌前的档案，“我这次来，是为了下一个项目，如果你们有兴趣，欢迎你们的加入。”
没错，下一个项目。
向薇病得很重，重到医生也没办法，除了用药物保守治疗之外，没有其他法子。
李秋和向进两口子，其实不愿意让女儿再回到科研所。
可提出这话的人，却也是他们。
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消瘦，即使难受都还会对他们笑，反过来安抚着他们。
可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女儿心里除了不放心他们之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事业，也是她的挚爱。
做出这个决定的李秋，是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好久，最后看着薇薇眼里的亮光越来越弱，她才提了出来。
自然是舍不得，可再舍不得也希望薇薇在最后的那段时日是快乐的。
在最开始提出时，向薇并没有同意，这样的她太自私了。
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李秋请来了一群人，那些都是爸妈这些年曾帮助的学生，高考恢复，也是在爸妈的鼓励下他们重新返回了校园，考上了首都的大学。
每一个人都不忘恩情，都将爸妈当做家中长辈看待。
这也是李秋为了让向薇放心，就算向薇不在了，她和老向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两人，身边还是有人陪伴着。
这也是为什么，向薇会出现在这里，对于爸妈她还是那个有点自私的孩子，也好在这只能算是最后一次自私了。
“你……”周雪才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落了泪，用手狠狠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向薇看了她一眼，开着玩笑道：“如果只会哭，我可是不会让你加入到我的小组。”
“哭什么哭，不就是一点小病吗？组长你连火箭炮都能造出来，还怕这点小病？”赵沈雅扬声，声音特别的响亮，然而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马明走上前，他一手拿过放在各自面前的档案，一边拆开一边道：“当然愿意加入，接下来的项目是什么？我已经很期待了。”
不止他，他对面的昌琛也是同样的动作。
什么都没说，却用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跟着……郑浩、赵沈雅、周雪、唐勇、程志杰、黄伟范阳、刘燕，他们十个人都拿起了属于自己的档案。
谁也没问向薇到底得了什么病，也没问她还能坚持多少时间，为什么都这么严重了还要回到科研室。
他们唯独知道一点。
向薇是来赴约的。
赴在她离开之前说过，一旦完成项目必定回到科研所再组团队，他们十一个人还要再一起创造奇迹，一起让祖国变得更加强大的约定。
向薇扬了扬嘴角，轻轻笑着说：“那好，那就开始咱们的下个科研任务——自行反坦克炮。”

第38章
“何律师！”
一个拿着话筒的女士匆匆跑过来，她对着面前明显苍老又十分有气质的老太太道：“何律师，我是南方日报的记者，不知道能不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做一个简短些的采访？”
老太太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个小时后，我能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可以，那我在这里等您。”女记者立马应下，显得格外高兴。
等人走后，她身后扛着摄像机的男人，跟着笑道：“厉害啊，别人都不敢来问，没想到你这么一问，对方就答应了。”
记者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眼里是崇拜的神色，“别看何律师看着高冷了些，其实性子蛮温和的，也是，她做了一辈子的善举，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冰冷冷的人。”
摄像机大哥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样。
他看着那个方向，前方是个大型的养老院，听说收费不便宜，但是环境很好，住在里面的老头老太一个个精神好的不得了，想来被照顾的很好。
“何律师家里有老人住在这里？”
记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查找了下资料，并没有看到关于何律师家人的信息。
唯独记载着，何晓丹在高考恢复那年考中了首都的大学，后来在某个善心人的帮助下带着爱人和一双儿女去了首都，也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什么成就？
何晓丹律师不单单是国内最出名的律师之一，而且还担任了几所大学的法学客座教授，所在的律师所更是从开办到现在都为穷苦人做免费的法律咨询……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既有本事又出色，而且还十分善良的人。
现在他们报社正在做一档精英的人物访谈，如果能采访到何晓丹律师这样的人，那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见到何律师朝着他们走来，在不远处的咖啡厅，记者抓紧时间问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一直到最后，瞧着还有点时间，又想起了刚刚在资料上看到的消息，她忍不住问道：“何律师，不知道能不能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何晓丹温和的点着头：“你先问，能答我自然会答，不能说那就确实没得说。”
“您在以前说过，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个很重要的人，是因为她的帮助才有了您现在的成就？”
何晓丹顿了顿，一直没开口说话。
就在女记者想着要不要结束这次访谈的时候，何晓丹开口了：“有一对夫妇，他们十分的平凡，65年的时候在一家机械厂当工人，他们的女儿很聪明，直接被举荐到南京炮兵学院，在刚刚成为新生那年就被招入科研所，这一去就是好些年未归……”
女记者听得不是很明白，却安静的没有打扰。
“没人知道她做得是什么研究，只是那对夫妇心善再加上女儿的原因，他们有了帮助其他孩子的想法，而我就是最开始的那一批，我因为向叔叔李阿姨的善举，不用早早的退学嫁人，顺利的高中毕业并进入工厂当工人，一直到77年10月，国家恢复了高考，我又在向叔叔和李阿姨的帮助下，带着爱人和孩子去了首都上大学。”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她一生最大的转折处。
如果不是向叔叔和李阿姨，她现在不会有这么大的成就，“正是因为我是最早的那一批学生，所以才知道李阿姨为了帮助我们，真的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也正式因为和她相处的时间长，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于李阿姨那个从未见面的女儿是有点不喜欢的，从65年到82年，整整17年的时间他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何晓丹眼里带着回忆，还闪着些许泪光，“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家里，最羡慕的就是那些疼爱女儿的父母，向叔叔和李阿姨很爱他们的女儿，却不得不那么多年不见面。”
女记者听得心酸，“为什么？就算相隔的远，他们一家人也能相聚啊。”
“是啊，为什么呢？”何晓丹苦笑道：“是为了我们，你知道他们的女儿是谁吗？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法和父母团聚吗？”
连着几个问题，可她并不需要一个回复，而是跟着道：“我不认识他们的女儿，只在78年的时候见过一次，等那之后再见面却是在电视上，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1970年8月自行高炮打响了第一炮、1973年5月自行火箭炮现世、1982年自行反坦克炮被研发出来，而这些武器的建造者最主要的科研人员就是向叔叔和李阿姨的女儿——向薇院士。”
向薇院士？
女记者有一丝茫然，并不是太清楚这位院士的经历。
而扛着摄像头的男人却惊讶道：“原来自行火箭炮是她带领研发出来的？”
男人嘛，多少爱这些东西。
尤其是自行火箭炮，那威力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不让人着迷？
只是他知道自行火箭炮，但还真不知道1973年的自行火箭炮是谁造出来的，‘向薇院士’的名字听起来也十分的陌生。
何晓丹看着他们，自然能看出他们眼里的茫然，“你们当然不会知道，不止是向薇院士，就连其他为祖国默默奉献的人你们也不会知道，他们和向薇院士一样，不得不因此和家人们分离十年或者数十年，只会待在科研所为了壮大祖国而努力着。”
一开始为了科研人员的安危和一些保密的行为，不得不将科研人员保护起来，不向外透露名字。
随着祖国发展越来越好，在十几年前就将这些科研人的名字告知世界。
只是，又有多少人能将他们永远记在心上呢？
何晓丹到现在都没忘记。
在电视播放当天，李阿姨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那一天李阿姨特别高兴，只说这些人是向薇院士的伙伴，是特别重要的伙伴。
本以为他们只是替向薇院士来看望李阿姨，可直到晚饭时间的新闻联播，她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一天，向叔叔和李阿姨是又哭又笑。
因为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向薇院士。
曾经参与了四次重大科研项目。
1970年8月自行高炮、1973年5月自行火箭炮、1982年自行反坦克炮以及1978年的中子弹，三大核武器之一。
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居然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带领着团队创造了这么大的奇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向薇做了这么多。
可不止她，就连好些人都因为她没待在父母身边，反而觉得她有些自私不够孝顺。
可其实呢？
这才是最伟大的人吧，放弃了所有的生活，只为了手中的事，如果不是一群像向薇院士这样的人物，又哪会有如今的盛世。
“咦，研发中子弹的科研人员居然也有这位前辈。”记者拿出手机查找着这位前辈的资料。
现代人对武器有研究的真不多，但是三大核武器的中子弹谁不知道？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向薇前辈居然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参与到这么大的科研中，还和团队成功研发出来了。
“可不是么，自己研发的武器，却从未看到它爆炸过。”何晓丹叹气，78年研发成功，却因为一些缘故瞒着这个消息，一直到88年的时候才试验爆炸成功。
可88年……
那个时候向薇院士都已经不在了。
她为此付出生命的强大武器，却在离开的时候都没见到它爆炸后的威力，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为此，她的成员专门在她墓碑边上放了一盘录像带，里面就是中子弹爆炸的瞬间。
何晓丹站起身，她对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道：“他们付出这一切的出发点就不是被后人铭记，仅仅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只为国家而努力着。”
说完，她带着敬仰的道：“可同样的，他们所有的付出不该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遗忘，如果你们真想采访所谓的精英人士，还不如让大伙了解了解，这些英雄们。”
英雄，不仅仅是为身后百姓抗下一切的战士们，同样也有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们。
是他们共同的努力，才换来了如今的盛世。
记者的神情有些木然，一直等何律师离开后，她反手摸了摸脸上，发现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对啊。
他们不为出名而付出，但也不该被遗忘。
拿出手机，拨打了主编的号码。
她突然很想做一期关于这些前辈们的专栏，让世界的人都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群伟大的前辈们。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055小世界，获得称号《炮兵机械师》’
‘主要成就：
70式57毫米双管自行高炮
73式130毫米履带式自行火箭
三大核武器之一：中子弹
82式自行反坦克炮。’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李秋：帮助过658名学生，为他们提供了再次上学的机会。
昌琛：研发多种特殊型弹药，增加……
马明：改进多款武器，为……
后面一排，足足有几十人，除了各人成就之外，她还带动着身边人。
向薇扫了报告一眼，然后打开一旁的屏幕。
不是第一次完成任务，她知道这个屏幕打开，会看到上个世界后续发生的一些事。
她想确定下，爸妈的晚年还好不好，两位教授是否还安好，还有她的成员们……
花费了一段时间，快速的扫过他们的一生。
爸妈的晚年并不寂寞，身边一直有人陪伴着，王教授比她晚走两年，和老太太爬了几次山，昌琛和马明最后的成就比她还要高，白发苍苍时已经是业界顶端的老前辈了，还有……
这一个一个熟悉的人从眼前闪过，向薇就感觉以另外一种方式陪伴在他们身边，也算是弥补了遗憾吧。
她道：“去往下个世界。”
……
“你有没有搞错？我在外面那么忙，帮你收拾你爸妈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应付那些讨债的人，公司也是一堆烂事等着我，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
英俊的男人怒气冲冲，他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愤怒着对面前的女人大吼着：“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乔茵是我的秘书，现在将她辞掉，谁能在最短的时间接下她的工作？”
向薇睁开双眼，就看到这个男人在对她咆哮着。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是想躲过男人喷过来的口水，而这举动在男人的眼里，那就是示弱。
他心里不屑的哼了下。
果然，只要先把理占了，向薇这个蠢女人肯定不会追究，不过就是和乔茵待在一块工作，又不是捉女干上床，有什么大不了的？
郭勇捷放缓语调，似做疲倦的道：“薇薇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但你也得知道我真的太累了，你爸妈突然去世，厂里乱糟糟的，如果没有熟悉业务的人帮忙，我怕会出现纰漏。”
其实这样大吵然后又道歉最后让向薇从愤怒到理亏的事，在这段时间发生了无数次。
虽然一直重复着，但效果好啊。
郭勇捷敢肯定，他这话一说，向薇保准给他道歉，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结果……
面前看似柔弱的女人并没有带着愧疚道歉，而是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浴室，只听到‘咔嗒’一声，浴室门被关上了。
“？？？”郭勇捷一脸茫然，这走向不对啊。
而刚进浴室的向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漂亮的一个女人，瞧着应该三十不到的样子，从装扮到妆容，都偏向柔弱甜美的样子。
她在脑海里道：‘接受原身记忆。’
几乎瞬间。
向薇脑海里就多了原身的记忆。
和上辈子一样，这又是一个从小被爸妈宠大的孩子。
和向薇很有缘分，原身家里就是开机械厂，在小镇上算得上挺富裕的一户人家，家里条件好，再加上两老都是心善温和的人，对唯一的女儿自然十分的宠爱。
以至于原身的性子有些娇气，尤其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了同学校的学长，不顾家里人反对，硬是要嫁给这个从山沟沟里走出的大学生。
在原身眼里，郭勇捷的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是他有才华、长相好，更重要的是特别宠爱她，所以哪怕父母强力阻止，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嫁。
后来怎么了？
后来原身父母意外去世，郭勇捷露出他的真面目，和情人乔茵一起吞下本该属于向家的产业，再以商业罪将原身送进监狱。
能眼睁睁看着凤凰男和小三住她的房、用她的钱，日子过得富裕又幸福，而她只能待在冷冰冰的监狱里日日后悔。
其实，原身该。
在最开始，原身父母就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
他们倒不是嫌弃郭勇捷穷，如果一个人本身有能力，就算穷，只有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郭勇捷太油腻了，面对谁嘴巴都跟抹了蜜似的，那种花言巧语或许能哄住一个从未走出社会的女生，但是哄不住两个经历半百的中年人。
只是，原身父母精明又识得人，架不住有个猪队友的女儿。
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要嫁人。
一开始有原身父母压着，郭勇捷还不敢太放肆。
结果两老出了意外事故，原身悲痛的同时完全慌了，厂子里的事全由郭勇捷顶上，这不就相当于将肉直接塞进狼的嘴里吗？
最后，钱没了人没了，还落得坐牢的下场。
‘系统。’
‘在呢。’
向薇继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甜美的妆容，一旦眉头紧紧皱着就没那么柔美了，‘为什么这些原身都这么的……立不住？’
‘或许能立住的原身并不需要宿主替她们完成愿望。’系统带着机械的语调回复着，‘她们都是带着无尽的悔意才许下愿望，不为自己的只为能让她们在意的人拥有新的人生。’
说着，系统将这个小世界原身的任务发布出来。
‘请宿主完成原身的愿望，她希望能保留下父母留下的老学校，希望能将爸妈的机械厂再开起来，希望父母在意的人和物件都不被破坏。’
向薇抹掉唇瓣上的口红，露出本身的唇色，她道：‘那便如她所愿吧。’
说完，转身走到浴室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的郭勇捷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此时的他都不想装了，直接就道：“你要是再甩脾气咱们就离婚吧，你以为我想管这些烂事？”
“好啊。”
“呵，既然不想离婚……什、什么？”郭勇捷突然一怔，好像听错了什么。
向薇淡淡的道：“我说了，离婚。”
不愿意在这种烂人身上花费力气，直接越过他就出了房门，她现在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离婚肯定是要离婚，原身要是早点离婚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在结婚之前，原身父母最后拗不过女儿不得不同意，不过他们也想了个保障，在他们结婚之前让郭勇捷签署了一份婚前协议。
口口声声说只爱原身的人，不是为了钱财，就算再不情愿，郭勇捷都得高高兴兴的将婚前协议给签了。
至于郭勇捷愿不愿意结婚。
那还真不是他说得算，他和厂里的小秘书可不是近几年才相识，两人早早就有了孩子，这么大的绿帽子原身可是从和郭勇捷恋爱开始就戴着了。
向薇没管这些，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律师所，请他们全权负责，无非就是一笔钱的事。
向家的机械厂虽然有些苦难，但也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
“小向。”一人冲到向薇面前，她脸上尽是着急的神色，“小向，你真要将你爸妈的学校卖了？你怎么能卖啊？那可是你们祖上的产业，希望学校已经有了……”
“你怎么回事？不是不让你进来吗？”一个踩着高跟鞋的靓丽女人小跑过来，一下子拦到这个老婆子身边，“机械厂现在遇到危机，如果不把学校卖了，怎么有钱给机械厂渡过危机？希望学校是向家的产业，难道机械厂就不是了？”
机械厂真的遇到了危机吗？
真的。
不过，事态还不算严重，没到要用卖学校的钱去拯救。
这个女人，也就是郭勇捷的情人乔茵，会这么着急不过是因为向家明面上没多少可动用的资产，想尽快的从向家捞钱，那就只能变卖资产了。
而最值钱的，不是向家的机械厂，而是向家的老学校。
一个有着几十年光景的学校，光看建筑根本值不了多少钱，可它的地值钱啊。
一旦卖掉，那就是一笔巨款。
乔茵和郭勇捷已经联系好买家，一旦骗下向薇签字，一个数额较小的钱会落入到向家公司的账目上，另外一笔数额偏大的钱就会落到她的名下，她怎么可能让别人破坏了？
“都是向家的资产，当然得先救机械厂，毕竟学校根本就不赚钱，机械厂一旦垮掉，连入账的生意都没了。”
在原身的世界里，她也听过这句，本就没一点生意头脑的她，听到后吓得直接签下卖掉学校的合同。
那个时候的原身完全没想过，老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该怎么办。
那是一家私立学校，对比其他学校，这里的收费要小很多，周边不少贫困家庭的孩子都往这里送。
正如乔茵说的，这家学校非但不赚钱，甚至还一直倒贴钱。
只不过到底是家里的祖业，向爸不忍关掉，又想着算是做个善事，便一直开到现在。
而向薇不是原身，对于乔茵的话她根本不信也不怕，直接对着苦苦哀求的老太太道：“我不会卖。”
不但不卖，还得继续办下去。
老太太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说些什么，一旁的乔茵就尖叫道：“不行！你不能不卖。”
向薇侧头看着她，眼里带着讥讽的神情：“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就凭你是郭勇捷的情人，他私生子的妈妈？”

第39章
此时的她们是在小区外，向薇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周边来往的人大多都听到，好奇的停下脚步，带着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们。
那一刻，乔茵心里的羞比怕来得多。
她不怕向薇知道，甚至恨不得她知道，反正这个傻女人随便糊弄几句说不准就能糊弄住，而且本身是个又蠢又胆小的性子，要不是有她爸妈护着，怕是早就被郭勇捷给骗光了。
现在向薇爸妈不在，就算向薇知道了实情，也肯定做不了什么事。
比起害怕，乔茵更受不了旁人异样的眼光。
她和郭勇捷在高中相识相恋，郭家穷，是她放弃读书，跟着郭勇捷来到大城市打工，供着他继续读大学。
郭勇捷也承诺她，一旦毕业就会和她结婚。
真要说起来，向薇才是那个小三呢。
要不是看在她家里有钱的份上，谁愿意让她儿子的爸爸娶了别的女人？
“小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会这样呢？”一旁的老太太暂时顾不上学校的事，她帮着向薇爸妈处理学校的事，已经有好多年，几乎就是看着向薇长大，现在她爸妈不在，可不能让她被欺负了，“这女人不是机械厂的员工吗？她怎么会和小郭搞在一块？”
“真是小三啊？”
“那是向家的姑娘吧？这也太惨了吧，她爸妈不是才去世吗？怎么女婿就外遇了？”
“啧啧，向家姑娘的男人到底有多眼瞎啊，找的小三都没正房好看。”
周边的低声细语，全都传到三人的耳里。
向薇不耐烦和这人纠缠，带着身边的老太太就往外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这两人一走，剩下乔茵被人指指点点。
她羞怒的不行，转身就跑。
只不过她不是跑出去，而是跑进小区里。
向家爸妈是真的很宠女儿，也舍得花钱，在女儿结婚的时候花大价钱买了小区里的独栋别墅，乔茵去过不少回，明面上去过、私底下偷偷也去过。
她冲到门前，输入密码一下子就将门打开了，看到里面的男人，乔茵冲过去就道：“勇捷不好了，向薇知道我们的事了。”
郭勇捷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神情变化了下，却没有那么紧张。
他说向薇怎么突然要离婚，敢情是有人将他和乔茵的事说了出来，这样一来他反而安心了些，向薇那么喜欢他又那么好哄，再想法子哄哄就是，反正就哄一段时间，等钱到了手再踹掉就是。
“没事，知道就知道，不用担心。”郭勇捷丝毫不惧。
乔茵见此，自然也不会担心。
她反而恨不得向薇知道呢，虽然没和郭勇捷扯结婚证，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是情侣，而且在大学的时候就生下了儿子。
当初知道郭勇捷要和向薇结婚，她差点没大闹。
要不是为了向家的钱，她至于这么委屈吗？
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早点弄到向家的钱，再让向薇离婚滚蛋，等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过着富裕的生活，看着向薇像条死狗般挣扎，想想就够让人高兴。
然而，这个想法不过刚刚浮现，就被一个电话铃声打断。
郭勇捷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便接了起来，等听到电话那头说的话，他脸上立马一变：“律师？你说什么？向薇真的要和我离婚？……不可能！什么狗屁协议……根本就没这回事，向薇不可能跟我离婚！”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郭勇捷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乔茵被吓了一跳，她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向薇真的敢离婚吗？那么一个胆小没主心骨的人，怎么敢离婚呢？要知道她爸妈都没了，如果连郭勇捷都走了，那谁来给她支撑家里的生意？怕是会直接完蛋吧。
她紧张的问道：“没事吧？”
郭勇捷阴沉着脸，他现在也有点不确定了。
向薇居然直接联系了律师，要将他直接赶出去，还拿婚前签署的协议说事，简直……郭勇捷很想大骂，可心里多了胆怯，不敢开口。
如果、如果向薇真的要离婚的话，那他真的会被直接赶出去吧？
婚前协议、情妇、私生子……
之前两个老不死还在世的时候，为了让他们放心，他是一点都没私吞向家的钱，就是想着让他们对他放心，以后再图谋大的。
结果连老天爷都偏向他，向家两老意外去世，就一个傻不拉几的向薇在，那向家的东西还不都归他了？
他现在都已经打算好，先将学校卖了，再把厂子给处理掉，还有向家的房产和铺子，等将这些东西骗到手，他就找个法子将人处理掉。
这样一来。
不用当个入赘女婿，还得时时哄着向家。
郭勇捷安慰着乔茵同样也是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我和向薇见上一面就好……”
话音还没落下，敞开的大门就走进几个穿着安保的人。
房间里的两人被突然进来的人吓得一跳，等反应过来后，便愤怒喊道：“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我家的？”
“赶紧出去，再不出去我们报警了。”
来的人丝毫不怕，其中带头的人道：“我们是小区的安保，接到户主的通知将你们都赶出去。”
郭勇捷气得瞪眼：“胡说，这也是我家！”
“户主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我们当然是听她的，是你们自己走呢？还是我们送你们一程？”
郭勇捷更气了，气得是满脸通红。
他本来就是一个傲气的人，在向家低头也就算了，在乔茵面前就一直是大男子主义，现在被人瞧低，他哪里好受？立马就吼道：“你们敢！”
于是……
安保们敢了。
一人抓着他的四肢，直接将人给丢了出去。
动静还不小，闹得周边无数人围观着。
此时的向薇正在去往机械厂的路上。
今年刚好是2000年，和上个小世界不是同一个平行时空，历史有一些改变，但大致类似。
在这个小世界里，同样有一群默默奉献的人让祖国越来越好，才换来了如今的和平盛世。
向家老祖宗是一家希望小学的校长，后来因为一些因缘巧合将学校买下自己成立了一家高中学校。
一直到十年前，一批人下海经商，向家爸爸就是最早的那一批，自己开了一家机械厂，生意是越做越大。
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但在他们这个小城市也算是蛮富裕的那一批。
而就在前几年，学校的效益是越来越不好，向家爸爸也没想过将学校卖了换钱，而是自己掏钱贴补，想着怎么着都是祖业不能在他这里断了。
今天来找向薇的老太太，就是学校现任的校长，几乎是学校开办到现在一直没离开过。
也是在今天看到有人来学校考察，说要怎么拆建，刘芳娥这才知道向家居然有卖掉学校的打算。
“小向啊，我都跟学校的老师谈过了，知道你现在家里有些困难，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延发工资，等你缓过来后再发工资都行。”刘芳娥说着，学校里的师生不多。
老师们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人，有的自然愿意延发工资，有些不愿意家里又等着钱用的，都是她自己先掏钱垫着。
主要是实在舍不得将学校关掉。
一来是她坚守了一生的工作，再来学校里的孩子们大多是条件不太好，要不是看在学费和伙食费稍微少点的份上，这些孩子怕是连书都没得读。
刘芳娥继续道：“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爸妈为人好，他们朋友也不少，实在不行就去请教请教这些叔叔阿姨，从他们那得到些经验。”
说着的时候，不时的侧头看着向薇，眼里带着担忧。
小向在她印象里，就是一个爱笑爱撒娇的姑娘，不管多大都没变，不像是现在，就好像突然一下成长了。
想想也是。
先是父母去世，再有老公出轨还有了私生子，现在家里的厂子又出了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刘姨你不用担心，学校的工资照常发，老师们要教导孩子也不容易，不能因为我的缘故亏待了他们，还有学校的食堂也正常开放，不能饿着学生们。”向薇说着。
学校之所以会亏钱，是因为不但要承担老师们的工资，还是因为学校里有个三餐食堂。
收费还是得收费，就是收得价钱特别低，不赚还得倒贴钱。
刘芳娥皱着眉头问：“不是说流动资金不够吗？”
向薇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没有大额的流动资金，但我还有房产，卖掉就有钱了。”
这个时代和七零年代相比啊，真是更繁华更热闹，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此时是和平年代，他们国家已经没有了战场。
将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向薇想着真好啊。
等将现在的困境解决，她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学校只是缺钱，卖掉房产能支撑一段时间。
而机械厂……
在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机械厂的记忆。
虽然是家里的生意，但原身几乎没插过手，甚至因为环境嘈杂还不爱去，只知道厂里是加工叶片，至于是什么叶片，用来做什么的，她是一概不知。
原身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向薇挺感兴趣的，所以才会坐车前往机械厂，打算亲眼看看。
在路过学校时，向薇让出租车停下，对着身边的老太太道：“您先回去吧，等过两天拿到钱我再来。”
刘芳娥有些迟疑，她想着小向经历这些事，怕是受到了不少打击，身边没个人护着怎么能行？却又不好直接说，正想着以什么借口陪在她身边。
向薇看出她的心思，便说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我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您就放心，爸妈在意的东西我就是尽最大的能力也得保全下来，学校您比我熟，就拜托您先照管着。”
“好好。”刘芳娥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吧，学校我一定帮你看管好。”
跟着又说了几句，向薇告别老太太，朝着郊外的机械厂而去。
机械厂建得位置有些偏，但地方却不小。
厂里一共有两三百个工人，大大小小的厂房加起来得有四五栋，向家爸爸还在世的时候，一年的效益高达三四百万。
在这个全国城镇平均月收入不到一千的年代，这个收入真的很高很高了，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小城市里，已经算是大富豪一类。
只是前段时间向家爸爸买下了机械厂的地，从租户变成了户主，又订购了好几台机械设备，一下子连着几笔大额资金投进去，明面上的流动资金就少了。
本想着靠收货款，和年底交的一笔货，就不用这么紧张。
结果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向家爸妈在路上出了车祸去世，欠下货款的人也跑了路，郭勇捷花钱找了人在机械厂传了些不好的谣言，类似于老板没钱发工资，更让人带头闹事。
这一下，闹得原身彻底是懵了，见自己老公主动出来替她扛着，想都不想直接应下。
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
现在向薇正卡在机械厂闹事的时候，所以等她到了机械厂，就被一众人围绕在一块。
“小老板，厂里真发不出工资了吗？”
“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啊，我一家老小都靠我那点工资吃饭，要是不发工资，我们吃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瘦小男人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喊道：“不发工资就把人扣起来，她身上的首饰包包就值大钱呢！”
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煽动。
其他人并没有马上冲过去，多少有些犹豫。
其中一个瞧着有些上了年纪的工人挤了进来，他举起手阻止着众人，“别急别急，老板生前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他对我们工人多好啊？这才一个月不到，你们怎么能这么对他的姑娘呢？”
这就是周边人不想冲上去的原因。
向老板是个好老板，他们多少要念点情，再说了他们也不是被欠下几个月的工资，不过就是延迟了十来天而已，多少有些不是那么急。
瘦小男人撇了撇嘴，还想再煽动什么时，就见人群中央的女人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播了出去，然后点了免提外放。
没两秒，对面传来一道殷勤的男声：“向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向薇道：“我先前跟你说的那套房子，报价比市价低百分之二十都行，我要在三天内卖出去。”
“好好好！绝对没问题，您那套别墅位置好价钱又挂得这么低，三天之内我绝对给您找到买主，钱保证当天打到您的账户上。”
向薇道：“我给你一个公司账号，钱直接打在那个上面。”
说了几句，她对着先前冲出来的老人道：“陈伯，我等会儿给你一个电话，你跟着房产中介处理房子的事，一旦钱落到账户上由财务直接发放厂里的工资。”
一套别墅坚持机械厂和学校的工资还是能坚持到。
而有了两个的空挡，她也能想想做些什么才能扛起机械厂。
向薇跟着道：“如果实在不信任我、不信任厂子，拿到工资之后你们可以选择辞职，厂子绝对不会拖欠你们一分钱的工资，如果你们对它还有留念，那就和我一起渡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这话让周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了。
小老板都卖了房子，那代表三天后肯定有工资拿，而且钱还是直接落到财务又有陈志盯着，他们怎么可能不放心？
瘦小男人看到周边人都安静下来，想着郭勇捷承诺他的钱，现在事情没办好钱不就飞了？
心里一急，直接喊道：“谁信你啊，大伙别信她，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把钱给我们，一定是拿着钱跑路了！”
向薇听得笑出了声，“你知道咱们的厂子和地皮值多少钱吗？最少值五套房子，厂子里的机械设备转卖出去，怎么着也能有几套房子，我放着这么多房子的钱不要，拿着一套房子的钱跑路，我是白痴吗？”
瘦小男人瞪大眼，瞧着面前女人讥讽的笑意，只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向薇懒得理会他，越过他朝着厂房走去。
或许是一瞬间的架势，前方的人纷纷给她让了路，任由她离开。
等人稍稍走远，有人小声问：“那咱们怎么办？”
刚说完，就被陈志一巴掌拍到肩膀上，“什么怎么办？都赶紧回到岗位去工作，拿了钱不办事，你们好意思吗？”
众人一听，很有道理。
只要有钱拿，该干得活自然得接着干。
陈志跟着瞪了瘦小男人一眼，气愤的道：“别以为谁都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领了工资马上走人，咱们厂里容不下你这个小人。”
说完，也不管男人的脸色有多难看，直接迈着步子追上小老板。
刚刚跑过去，还想着怎么跟小老板说完，就听到前方的人问道：“陈伯，你同我说说厂子。”
“啊？小老板您想听什么？”陈志不知道该往哪方面说起。
向薇脚步放慢，“爸妈不在，以后这家厂子便是我的责任，我需要了解它的所有，才能让它继续存在下去。”
生产着什么、做得什么生意、有什么设备、合作的公司又有哪些……
这一系列的事她都必须知道。
只有了解之后，才能决定后面的路该怎么走，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次的困局。
“好好好，我把一切的事都告诉您。”陈志就担心小老板不喜欢机械厂，他一个老手，有技术在身完全不怕去其他地方找不到工作，只是从厂子开门到现在，他就一直在这里待着，早已经习惯、早已经和同事们融为一体，根本不想离开。
“咱们厂子一共有十八台设备，等会儿我可以带您一一去看，主要经营的是各类铁质叶片，有大有小，形状都是按着合作方的要求来……”
向薇安静的听着。
随着陈志的话，她对这家厂子也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规模不小，但是业务却极为单一，主要制作的就是各类叶片。
铁质叶片这类东西大伙很常见。
用在最多的地方，就是吊扇。
几乎是家家都有，包括办公室和教室，在空调不普遍的年代，吊扇真的是家家户户都会有。
这样的订单几乎占了厂子收益的百分之八十。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并不常见，数额较小的订单。
比如说螺旋叶片、绞龙叶片、水泵叶片等等。
这类订单较少，不过不管是常见的还是不常见的，这些的工序并不难，厂子的纯手工活不多，大部分都是机械加工而成，就算步骤多，但只要是熟手就能很好的上手。
向家爸爸对质量的要求很严格，专门聘请了几个人成立一个质检组，每个从他厂里出去的配件都会经过严格把控，所以生意是越做越大。
所以，向薇在知道这些消息后，她表示十分的费解。
厂子里有人有设备、还有订单，就连制造配件的材料也堆放在仓库，哪怕暂时拿不出资金发工资，这么好破的一个局，为什么原身还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安抚员工继续干活。
生产配件交货拿钱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根本就没她以为的困局，只要让厂子正常的经营下去，一旦渡过这两个月，困境自然就没了。
“对了，大老板在去世……在上个月的时候正谈一件生意，说是如果能谈成，咱们厂子说不准能和国家做生意呢。”陈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能想起大老板当时多兴奋，“当时争这个生意的厂子不少，眼瞅着就能拿下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此时的向薇站在厂房的二楼，从这里能将整间厂房看在眼里。
她淡然的问道：“知道是什么单子吗？”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陈志摇着头，他不负责这个，只是在和大老板聊天的时候从他嘴里听到过一些，“好像是涡桨叶片之类的吧？我也记不太清楚，小老板要是想知道，还得去问问业务。”
向薇挑眉，来了点兴趣。
涡桨发动机的叶片？
这类配件主要是用在飞机上的吧？

第40章
向薇对这方面了解的不是很多，但也是知道用在飞行物件上面的配件要求都特别的高。
原身爸爸既然已经开始谈这门生意，自然是厂子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完全有条件能生产出这类配件。
如果没猜错的话，原身爸爸之所以会在前段时间花大价钱买下机械设备，就是为了这个而准备的吧。
能拿下这门生意最好，拿不下的话以厂子里的订单需要，完全也能接别的单子。
原身爸爸是个做生意的人才。
只是所有的精明都用在了生意上，反而忽略了女儿，只想着身下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千宠万宠，反正有他们在身边护着也不会出什么事。
结果没想到，有他们护不住的一天，而且还来得这么早。
不过，正是因为原身爸爸的精明，将路都给她铺好，向薇几乎不用怎么发愁，按着铺好的路往前走就行。
等彻底适应之后，再开扩属于自己的路。
向薇问道：“业务在哪边？”
陈志指了个方向，“我带你过去，业务部就两个人，都是你爸的老伙计，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和合作方联系，一来稳住对方、再来想着能不能提前拿到货款。”
等见到人，向薇才发现厂子里的职员比较老年化。
一些重要职位，大部分的年纪都和原身爸爸类似，算是厂子里第一批的老员工，是真心在为这家厂子着急。
听到小老板的来意，刘娜皱了皱眉头：“涡桨叶片？这个生意我们怕是拿不下了，本来咱们就没做这个的经验，就算厂子里有设备有工人，但有这两样的厂子大把，没道理人家就一定要选咱们。”
陈志急了，“老板之前不是说快谈好了吗？”
刘娜叹气一声，“老板为了这门生意花钱跟着专业人士学习，这样和对方谈生意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还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可咱们谁又会？”
风扇叶片和涡桨叶片，别看都是叶片，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
如果单子接下来，他们就能拿到对方的图纸，买下材料按着图纸上的叶片生产。
可现在没图纸又什么都不懂，在完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对方怎么可能愿意和他们谈生意？
陈志心里更不好受了，老板为了这件事那么努力，结果……
“那咱们也去学？我记得厂子里有不少高材生吧？”
刘娜摇头，“来不及了，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对方就会定下合作的机械厂，咱们就算现在去学，也跟不上人家的进度。”
一个星期啊，最多也就粗浅的了解下，哪里能深入下去和人交谈。
向薇道：“我爸手里应该有不少资料吧？收集起来送到办公室。”
刘娜应了一声。
她并不觉得这一个星期能做什么，但是小老板做无用的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最起码她有了想扛起这家厂子的心思。
陈志帮着将资料扛到办公室，然后就被房产中介叫了去，说是有了意愿人想买。
向薇那套别墅没买几年，位置好价钱低，而且里面装修的材料和家具都是好货，一下降价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抢手。
真要买下去住着，岂不是一种享受？
向薇对这种享受没多大兴趣。
她将卖房的事全交了出去，然后留在办公室将原身爸爸准备的资料看了看。
涡桨叶片。
其实就是涡轮螺旋桨的桨叶。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一片桨叶分为三个要点：叶根、叶背、叶面。
看着挺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很难。
所谓螺旋，自然是有幅度，形状为马刀型后掠桨叶，它的根部接近圆形，从头到尾每一个截面都是有固定的扭转角度。
最难的就是这些角度。
在有机械设备的操作下，想要完全符合要求，这绝对不是给个模型然后直接溶出来的。
而是以机械设备为辅，由有经验的老师傅们一点一点磨出来。
向薇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就待在办公室将这一本一本的书籍看了个遍，其他事什么都没管。
郭勇捷那边急得要死，想着向薇好哄，但人都看不到怎么哄？律师那边也拿出了之前签署的离婚协议以及他出轨的证据，弄得他是彻底慌了，尤其是找了律师咨询了下，这才知道如果向薇一旦下了决心要离婚，他屁都得不到一个。
而且连家也回不了。
郭勇捷再一次来到小区门前，他怒气冲冲跑了过去，刚想骂人时，就被保安开口打断，“郭先生你以后别来了，向女士已经将房子给卖了出去，以后她也不是这里的户主了。”
“卖了房子？她怎么舍得卖掉？”一旁的乔茵瞪大着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套别墅是向家两老千挑万选才买下来的，足以可见有多好。
乔茵在第一次迈步走进别墅，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后要以女主人的身份住在这里。
可眼瞅着她最想的事要发生，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郭勇捷不愿意看到周边人讥笑的神情，垂着头就往车的方向走。
乔茵赶紧跟了上去，“勇捷咱们该怎么办？向薇怎么把房子卖了？她不会真的想要离婚……”
“闭嘴！”郭勇捷怒吼一声，他怎么会不慌？“要不是你多事被向薇知道，我们怎么能到这一步？”
“我没有啊……”乔茵很委屈，她确实是想让向薇知道，知道她才是勇捷的爱人，是勇捷儿子的妈妈，可她又不是不知好歹，当然明白都已经牺牲这么多，就得耐着性子忍忍。
“真不是我告诉向薇，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关系。”
郭勇捷才不信她，这女人恨不得直接登堂上门，肯定是无意中表露出来什么，然后被向薇察觉。
此时的他满肚子气，找不到人发泄，自然会冲着乔茵，“蠢东西，就是因为你，才害得我落到现在的处境，要是哄不回向薇，我迟早要你好看。”
“你别这样，肯定能哄回来的。”乔茵讪讪。
郭勇捷瞪着她，心里想着这次要是顺利哄住向薇，就将乔茵两母子送到国外吧，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他甚至想踹掉乔茵，她知道他所有的不堪，既然已经成为人上人，就该将以前那些事抹掉。
可是……
他又该怎么哄好向薇呢？
向薇其实蛮好哄的。
一屋子的书，自然就能让她露出笑言。
等卖掉别墅的钱到账，向薇将其中一部分的钱留在公司账户上，由财务将员工们的工资发放下去。
再拿出一部分，带去了学校。
和机械厂一样，原身对老学校的记忆也不多。
在原身的记忆里，老学校特别的老旧，不管是建筑还是教室里的桌椅，都是有好些年头。
在原身爸爸的计划里，如果这次能谈下这笔大生意，就将赚来一部分的钱花在修缮学校上。
可惜的是。
他走得太早。
不过也不用惋惜，向薇来了。
向薇这次来，是拿着一沓现金来的。
在门卫处登记入校，刚刚走进来就听到了铃声，看了看时间发现到了中午。
“小向？”刘芳娥走了过来，她立马道：“你还没吃饭吧？走走，我带你去家里吃。”
刘芳娥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每天来往都方便，“说起来也是我的福气，当时是因为上下班方便才在附近买了房子，买得时候多便宜啊，现在都翻了好几倍。”
向薇跟在她身边，正好看到一群学生快速的朝着某个方向跑去，她看了两眼，问道：“那边是食堂吗？”
“对对，那边是学校的三餐食堂。”刘芳娥跟她说着：“咱们食堂的厨师手艺好，弄得饭菜孩子们都爱呢。”
向薇停下步子，她道：“要不，我们去食堂吃吧。”
刘芳娥一愣，食堂的饭菜对于她、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真的不算差，但是小向从小被娇养不一定吃得惯。
“刘姨，一块吧？”向薇邀请着。
刘芳娥点着头，“那行，你要是吃不惯，等会回家我再给你做。”
说着，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排了三四条长长的队伍，每个学生都拿着自己的碗盆筷子，纷纷讨论着等会有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有没有肉？”
“有哦，我刚看到啦，菜盘子里有肉丝。”
“哇，那我等会儿能吃两碗饭！”
“昨天没肉，你不也吃了两碗吗？”
“嘿嘿嘿，在学校里吃饱，回家就不用吃饭啦。”
2000年的日子，总体来说比原先好过了很多。
不再是饥荒的年代，生活也变得多姿多彩。
然而，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富裕起来，还是有些穷苦的人家，他们会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却不一定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有的便是好吃懒做的性子，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管儿女之后的路。
老学校一开始是没有食堂的。
只是在一个学生硬生生的饿倒在教室后，向爸爸同情孩子们的遭遇，在学校的空房间里收拾出一间食堂。
食堂的饭菜是收费的，一天三餐还不到一块钱，有的孩子实在是拿不出来也能帮着干点轻松的小活免费吃。
这么一来，食堂根本不赚钱。
赔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几乎是日日赔钱，伙食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刚那个学生说有肉丝，也真的就是肉丝，如果不仔细翻找根本找不到。
“两菜一汤，只要不浪费，白米饭管饱。”刘芳娥对着窗口的人喊道：”小唐，今天有什么菜？”
“土豆炒肉丝，焖茄子，再有的就是盐菜汤。”小唐一边给旁边的孩子打着饭，拿着勺的手一点都没抖，给孩子手里的盆塞得满满当当。”
上个月才开学，两个月的暑假一过，原本被养胖点的孩子又瘦了下来，看得人心里发酸。
刘芳娥两人排队打饭，期间不少孩子过来和校长打着招呼，一直等她们坐下吃饭才没人走过来。
“都是些懂事的孩子，你爸……算了，咱们先吃饭。”刘芳娥本想说向薇爸妈去世后，这些学生知道消息后，还自发默哀祭拜过。
只是怎么说都是向薇的伤心事，她还是别提起了吧，“别看咱们学校的规模不大，其实不少学生的成绩都蛮不错，上学期好几个都考上了理想……”
“你藏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男生就死死拽着另外一个学生，瞧着愤怒的样子像是要打人。
刘芳娥立马站起来，她一眼就认出大声说话的人是谁，“邵石！怎么又是你！”
邵石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看到校长后脸上悻悻然，他来得晚，都没发现校长在食堂，双手反在背后，他偏着头不敢望：“没事，什么事都没。”
刘芳娥不赞同的望着他，“可不能欺负人，同学之间要友爱知道吗？”
邵石连连点着头，“我知道啦。”
他身边稍稍矮上一些的男生也怯怯的点着头：“他、他没欺负我。”
刘芳娥走上前，温柔的替他整理好校服。
校服有些旧，但是在烂掉的地方都被歪歪扭扭的针线缝着，她温和的道：“小乐你胆子放大点，没什么好害怕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只管告诉我和老师，好吗？”
谢小乐又是怯怯的一笑。
刘芳娥无奈，让他继续去吃饭。
邵石一听，扯着他去吃饭，两个男生面前是满满一碗饭菜，看着瘦但都是能吃的主。
刘芳娥回到座位上，她对着面前的人解释道：“别看刚才吵吵闹闹，但他们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应该是闹了什么矛盾，应该不会打起来。”
上了年纪的人难免话多了些，跟着又道：“个子高的叫邵石，嗓门大力气大，成绩学习也不错，等明年咱们学校又能出一个大学生了，矮点的那个叫谢小乐，他……哎。”
还没说就是一声叹。
其实在一开始，向薇对这些学生并没有太多的在意，毕竟她和他们没有任何的交集，或许以后还会再见上几面，但应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当刘姨用着一种‘自家人’口吻在对她说起那些学生们的事时，她多少有点好奇，所以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他那个爸不是东西，没少在家里挨打。”刘芳娥又是一声叹，“公安和街道办事处不是没上过门，只是每次上门他妈就说没事，当事人立不起来，咱们就是想帮都帮不了，一开始小乐成绩挺不错的，只是这两年跟不上吧，上回考试成绩直接垫底，要不是咱们学校收费低，他爸早将人接回去了。”
听得很心酸吗？
可是这样的人家并不是一家、两家，甚至有可能就在自己身边发生着。
同样也很无奈，他们想伸出援助的手，但很多人都是将他们的手推开，拒绝帮助。
刘芳娥小声道：“等过两天有时间，我就去小乐家家访。”
向薇望着那两个男生的方向。
两人都在大口吃着饭菜，那模样就像是在吃着山珍海味，“刘姨，等会儿我把老师们的工资给你，顺便再让食堂加份菜吧。”
三菜一汤。
虽然加得菜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但好歹也算多了些。
最少，她现在能做得就只有这些了，等先解决厂子里的困境，再想想其他的事吧。
刘芳娥将人送出校门，一直到向薇的身影离开，她还是站在原地。
小向这次来，让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向家现在有困难，真要卖掉学校也没人能说什么，好在的是，小向和老向都是心善的人，哪怕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他们两父女何尝不是拥有一样的善心。
“刘校长。”
刘芳娥转过身，她看着身后的人皱起了眉头，“邵石，马上就要上课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邵石抿着唇，脸上带着些挣扎。
刘芳娥想想刚才发生的事，她没立马追问，而是将人带到一旁的拐角，轻声问道：“说吧，你要不开口，我又怎么会知道？”
邵石只觉得手心好多汗，忍不住在衣角上擦了擦，“刘校长……您帮帮谢小乐吧，他身、身上好多伤。”
……
机械厂和老学校两边的工资都已经发放，剩余的钱也能再支撑一个多月，向薇身上的担子总算是松了一些。
当然，她也没着急过。
联系过律师，郭勇捷那方不同意离婚，向薇也不想和他协商，直接让律师走诉讼离婚。
至于闹大了不好看？
不好看的从不是她，她完全不觉得离婚是件丢脸的事，那丢脸也该是有情人、有私生子，为了某些恶心原由骗得原身结婚的郭勇捷。
处理完这些，向薇又继续待在了机械厂的办公室。
向爸爸应该也是个工作狂人，专门在办公室里面开了个休息的小隔间，正好便宜了没房住的向薇。
连着三天都住在了机械厂，弄得厂子里的其他人特别好奇，好奇这三天小老板到底在做什么。
“学习吧？先前不是搬了好多书过去吗？”
“难不成小老板想拿下涡桨的单子？但是就这么几天，哪里能了解太多？再说了，就算小老板聪明能马上学会，可是对方也不会等着呀，再不去接触政府那边，怕是会被其他厂子抢了先。”
“不管是不是为了那笔单子，小老板愿意了解这行就是万幸，最少咱们的厂子还能继续做下去。”
可不是么。
他们就怕小老板不喜欢这行，然后将厂子卖出去或者交给她老公来管理。
和老板一样，他们不是没见过小老板的老公，除了样子长得周正，但真不觉得是个良配，也不像是一个好老板的样子，还不如小老板靠谱。
陈志借机会叮嘱着：“既然小老板都开始努力了，你们也别闲着，都好好把工作做好，只要咱们好好做下去，厂子就能长久。”
众人听着纷纷响应。
有工资拿、老板人又好，工作又不是太费事，谁又愿意跳槽呢。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
向薇刚刚迈步走出来就看到外面围着的几人，她问道：“有事吗？”
“没没没，休息时间，就是过来歇歇。”
这里是个茶水间，有几把椅子和沙发，中午的时候正好可以过来歇会。
向薇点着头，她对着其中一人道：“陈伯，我记得我爸说过，整个厂子里龙门铣床的师傅您是最厉害的那个？”
陈志一愣，随即笑得是满脸开花。
没人不喜欢被夸奖，尤其是被自己的老板夸奖，他下意识挺直背脊，“不说其他地方，就咱们厂子里那我还真是头名。”
除了几个老伙计，其他开龙门铣的工人，几乎都是跟着他学徒出生的，他敢说第二，那绝对没人敢当第一。
既然如此，那他就在小老板面前认个第一吧。
“正好，我这里有份图纸，麻烦陈伯按着上面的参数做出来。”向薇一边说着，一边将袖套戴在手上。
以前在造炮的时候没少接触过这些机械设备，只不过现在是2000年，时代在进步意味着很多东西也跟着改进。
就比如说，向爸爸新购买的一批设备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可以实现半自动操控，这和十几年前的设备相比，改进了很多功能，这都是背后有人在付出在努力。
所以，向薇就算想亲自上手，那也没得上，只能先跟着有经验的师傅学学，等确定学好之后再亲自上手。
毕竟，造东西那得花费材料，这些材料可都是钱呢。
“图纸？”陈伯伸手去接。
做他们这一行的，没人不懂得看图纸，只要上面标了数据，就能按着上面的要求做出来。
只不过，陈伯在看过之后，眉头不由紧蹙起来，“这个……”
向薇问道：“能做出来吗？”
陈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能是能，不过这东西看起来，怎么像是螺旋桨？”
而且还是有半人身高的螺旋桨，瞧着那挺像那么回事，不像是胡乱弄出来的稿图，可是小老板又是从哪里来的这张稿图？
向薇点了点头，略带着些神秘：“没错，这就是——”

第41章
如果是没接触过这行的人，大概只能看出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具体什么尺寸，又会出来个什么样子，除了内行人之外还真看不出。
同样的，除了内行人也画不出这种图稿。
向薇没少画过，上个小世界的大型武器，都是由她手中的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连整体结构、细节尺寸都能弄出来，更别说一个小小的配件了。
哪怕这个配件她从未接触过，但办公室里那一堆书也不是白看的。
面对着陈志的狐疑，向薇接着将先前没说完的话说出来，“一个有趣的小东西，涡桨风叶。”
“你画出来的？”陈志惊呼，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其实，要是光画图的话，也不是没人能画出来，但是能不能用就不好说了。
这是政府订单，具体用在什么地方他们不知道，但想来要求会很高，风叶自然也不是为了好看，甚至用处还很大，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幅度那都是试验过无数次，再设计出特定的尺寸。
这随手画一个，出来的效果不一定好。
陈志正想着该怎么委婉的跟小老板说，想着她才刚刚接下这个厂子，有些事还是不太明白，但又怕他说得太直，弄得小老板下不了台面，最后觉得这行没自己想象中好，跟着放弃厂子。
“老陈，小老板让你做就做，你磨磨蹭蹭干嘛呢。”刘娜这时走了出来，她对着陈志使了个眼色，“成不成都得先试试。”
陈志想了想也是，这都还没试就直接说不行，这不摆明了不信小老板吗？看着图稿上的尺寸，大概估算下高度和需要用到的材料，想想也不会太废材料，半人身高的配件，就算不能用最后再改改，还是能弄成其他的小配件。
无非就是费点时间，也不算什么大事。
“行，那我现在就去弄？”陈志问道。
向薇点着头，她此时已经收拾好，跟上前道：“我跟你一块。”
陈志没拒绝，想着小老板应该是想盯着才放心。
结果……
后面发生的事和他预想中的出入太大了。
“您要亲自来？”陈志再一次惊呼，“这怎么行，这要是一个不好，会弄伤你的。”
不止陈志，他身边几个学徒也是纷纷劝着。
做他们这一行的，身上就没完好过。
有的是被火星闪到眼、有的是被铁末渣滓划伤，几乎天天都有人需要同伴把扎进肉里的铁末给挑出来，更别说一些操作错误导致的重大事故，缺胳膊少腿的都不在少数。
“陈伯，我家就是做这个生意，原先只是因为有我爸扛着一切，所以没操心而已，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向薇说着，拿起一块材料走到龙门铣床前。
和原先老式的机器不同，多了很多自动化的操作，用起来比以前方便很多，但因为不熟悉，向薇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不过从样子上看，还是能看出她不是新手。
陈志一下就信了。
话可以是谎话，但是做的事还是能看出来，手法很生疏，好多操作都不是太明白，甚至连最新的学徒都比不上。
不过，正如她说的，虽然生疏但还真会。
陈志稍稍犹豫了下，并没有拦着，甚至还上前指点。
他们厂子就是机械加工，如果厂子老板对这行一点都不了解，哪怕人好心善，这样的厂子也不一定能走得长远。
“开机之前，你得先确认各个按键是不是在原位，再确认这个部位是不是有闪电的图标，如果是千万不能通电，这是代表着高压……”
陈志先是说了注意事项，然后开始详细的介绍各种开关、再到如何使用刀具等等。
向薇听得认真，她并没有觉得自己之前有操控过机床而忽视身边师傅的提醒，而是跟着师傅的节奏来。
先检查后通电，再启动润滑泵，将铣头对到加工的部位……开始了在这个小世界第一次的机械加工。
“不错啊，瞧你这个架势比老板强多了。”陈志见着前面的小老板忍不住想起了她爸，向老板在组建厂子之后，听闻他的手上活不错，专门上门来请，两人同事十几年，这人突然没了，要说不难过怎么可能？
看着小老板操控机床的样子，他是真觉得以后机械厂有小老板在，不一定会差。
‘咔嚓’一声响。
刀具角度没控制好，导致在最薄片的地方多用了力。
陈志走上前看了看，“别灰心，你上手的次数太少，能做成现在的样子都算很不错了。”
说着，让身边的学徒接过小老板手里的东西。
向薇没拒绝，顺手将东西递了过去。
倒不是上手次数太少生疏的缘故，而是她手里没劲……
想想也是，原身是被宠大的天之娇女，从没干过活，不像是上个小世界的身体，因为研究大型武器的缘故，重活累活没少干，看着瘦瘦高高其实身上还有肌肉。
而现在……光是一个铁片就拿不稳。
看来她有必要抽出时间锻炼锻炼身体了。
向薇没再勉强，将位置让给了陈志，陈志将图稿挂在一侧，拿着铁片琢磨了一会儿，就开始上手。
有详细的图稿在，陈志操作机床起来也有些费力，主要是配件大，一个人上手难免有些顾及不到的地方，便让另外一个老师傅过来，两人合力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做好。
半人身高的涡桨叶片，因为打磨过，就这么摆在阳光下不像是配件，反而像是一件艺术品，瞧着还蛮好看。
陈志拍着胸脯道：“小老板您就放心，尺寸角度保证和你稿子上的一点都不差。”
向薇围绕着叶片转悠一圈。
陈伯的手上活确实不错，虽然没用仪器做个精细的测量，但肉眼看着和她图稿上的尺寸差不离。
“小老板，您做这个干嘛？”陈志问着，在做的时候他就好奇了，如果猜得不错这应该就是飞机上用的涡桨叶片，只是能不能用就两说。
“不是要谈生意么，拿着东西去谈，总比空着手要好。”向薇伸手在铁片敲了敲。
要是真接下单子，用得材料肯定不是普通的铁片和不锈钢。
不过这些都是订单接下来后的事了。
陈志刚想出声，觉得这有些不靠谱。
只是刚出了声就想起刘娜之前的话，行不行都无所谓，先让小老板自己去尝试尝试吧。
这么想着，他便道：“行，什么时候去，我跟着小老板一块吧。”
向薇摇头：“不用，我和业务一块就行。”
陈志点着头，“也行，正好厂子里接了笔新单子，我带着他们早点把货赶出来，早点交货就能早点拿到货款。”
“那厂子里就先麻烦你了。”
“别别别，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之后，向薇让人将这块尺寸偏大的风叶抬上车，然后一起朝着市里开去。
同时陈志带着厂里的工人，也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瞧着都像是往好的一面发展。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自然就有黑暗。
谢小乐缩在墙角，双手死死的捂着耳朵，吓得是浑身发抖。
“老公你别这样，小乐记不住我下回记住，保证给你买酒喝。”披头散发的女人苦苦哀求，抱着男人的手拦着，就怕他真的将手里的板凳往儿子身上砸，“他明天还得上学，身上带伤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臭婆娘滚开！”谢能手上用劲直接将拦着他的婆娘甩了出去，不过手里的板凳到底没砸到墙角少年的身上，他咬着牙哼道：“老子现在打不得你们，等着吧，一旦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不管你们了，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派出所、街道办事处还有妇联，一个接着一个上门，要不是被那些人吓唬到，他要不爽直接就伸手抽这母子耳光了。
“妈的，养个儿子屁本事没有，明天就滚去厂子上班赚钱，还读什么书，也不见你读出什么名堂来。”
吴玲急了：“孩子都高中了，好歹让他高中毕业……”
“毕个屁的业，也不看看他那个狗屁成绩，像是能毕业的样子？”谢能一脸的不屑，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生了一个蠢得要死的儿子，不像是隔壁邵家的儿子，成绩好模样俊，这以后就算不能找个好工作也能傍个富婆过好日子。
越想心里越气。
觉得自己过得这么窝囊全是因为这两倒霉母子，满腔的怒火让他顾不上有人会来找他麻烦，又是高高的扬起手掌。
结果还没打下去，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以前家里闹得动静大，也不是没多管闲事的人来敲门，谢能直接就是怒吼一声：“谁啊 ，别管别人家的事，赶紧滚！”
话音落下两秒，外面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小乐爸爸，我是希望学校的校长刘芳娥。”
一直缩在墙角的男生猛地抬头，因为瘦的脱相的缘故，眼睛显得尤为大，本慌张恐惧的眼神里，因为外面传来的声音多了些希望的光，只是……那光十分弱，不过就存在了几秒钟，便消散不见。
没人能拯救这个异样扭曲的家庭。
他已经做好了被这个家拖死的准备，从一开始还带着奢望，等待着有人能救救他们，可随着一次又一次伸出求救的援手，在即将被好心人握住之前，却被自己最亲近的妈妈按下。
那种绝望，就像是一次又一次被人在心上戳了刀子，人还好好的，心却死了……
谢能对着屋里的两人哼了一声，带着威胁的口吻。
然后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前打开，直接将人挡住并没打算让她进来，“哟，刘校长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你们学校那么多学生，你是每个都往学生家里跑一趟吗？这要是遇到几个家里条件好的学生，是不是还得送你点啥？当老师就是好啊，外快比工资都要高。”
刘芳娥来谢家的次数不少，早知道是没法和这人讲道理的，她直接望了望里面，“我这次来，是为了找吴玲。”
“找她干嘛？”谢能皱着眉头。
刘芳娥从谢能没遮住的地方望到屋内，屋内有些暗，但是能看到一脸紧张站在桌边的吴玲，以及缩在墙角的黑影。
内心叹气一声，她将之前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先前你们不是说家里有些困难吗，我回去想了想，学校食堂正好缺了一个员工，吴玲要是去了，总比在外面搬砖打零工强。”
“去食堂？去食堂一个月能有……等会儿。”谢能想了想。
去食堂好啊，工资或许不会太高，但是食堂采买的油水不是很大？再说了，稍稍落下一些，家里不就不愁肉吃了？
“好啊，校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她今天就能跟着你去。”
“就今天吧，正好那里有些事要交代她，要是做不好，学校可不会留着人。”刘芳娥跟着说道：“对了，还有谢小乐，我那里有些活需要他帮帮忙。”
谢能哪里不知道这老婆子将儿子叫走是避免挨打，他嘿嘿一笑：“行啊，只要吴玲真能去学校做事，你想怎么让小乐帮忙都行。”
就这样，刘芳娥成功将小乐母子带离了家里。
一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直到吴玲带着忐忑的开口：“校长，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来，我和小乐就……”
“小乐，我有点渴，你去帮我买瓶水。”刘芳娥脸上带着笑，塞了一块钱在谢小乐手里，将他支开。
等人一走，刘芳娥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着脸对吴玲道：“学校有栋宿舍，一般都是家里离得远的孩子才能申请，我给小乐加了一个床位，我等会儿直接带他办理住校，明天你把他的东西收拾带去学校。”
“不行……”吴玲下意识的拒绝。
“我说行就行！”刘芳娥略微抬高声音，“你想自己一个人混在泥坑就混，反正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糟蹋自己那就任由人糟蹋，可谢小乐不一样，他才高二还没成年，他不该被你拖累了。”
面前的人可怜。
识人不清，嫁了个混账。
自打结婚后，就没过好日子，连带着她生的儿子，也是活在黑暗中。
可怜的同时又觉得可恨。
公安、街道办事处、妇联，能帮忙的部门都来过人，可吴玲就是咬死了没事，根本不愿意离婚也不愿意将孩子交给其他人养着。
硬是拉着谢小乐一直待在泥潭中。
刘芳娥很清楚，她没法叫醒装睡的人，但她不能看着小乐跟着他们一直困在里面，“谢小乐现在已经是高二了，他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高考啊，这是最重要的一年，你要真当自己是他妈就让他过一年的安生日子吧。”
“我不是……谢能是他爸，不会……再说，再说小乐的成绩也不好，不一定……”
“够了。”刘芳娥打断她结结巴巴的话，“你好意思说他成绩不好？他最开始成绩多优异啊，要不是你们那些烂事，他成绩至于下滑得这么快？”
说着时，她是真惋惜。
在高一的时候，谢小乐的成绩比邵石还要好，说明这个孩子聪明，要不是有这一对不负责的父母，他绝对能毫无压力的渡过这三年，顺利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结果呢？不过才两年的时间，她在谢小乐身上看到了不下八九次的伤，好几次还差点闹得退学，要不是学费低、还有接近三餐的晚餐，谢小乐早就被家里拉着退学了。
刘芳娥不想和像是入了魔障的吴玲多说，她自认也没这个本事让吴玲醒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拉谢小乐一把，“不说这些，如果你不同意谢小乐住宿，那学校食堂的工作你也不用去了，现在就回吧。”
“不行！”吴玲尖叫出声，这要回去她会被打死的！“我、我让小乐住宿，我能说服他爸爸，您千万别辞退我。”
刘芳娥没理会她，看着远处拿着矿泉水朝着她们走来的少年。
也不知道他未来能不能跳出这个泥坑，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多给谢小乐一年轻松的光景了。
……
向薇是在返回机械厂接到了刘芳娥的电话，电话里说了关于谢小乐的安排，并道：“正好食堂里有个员工辞职，我想着让吴玲顶上，再让其他人时不时劝劝她，要是真劝不了那也没办法，等谢小乐高考完正好也成年了，或许愿意自己爬出来。”
向薇静静听完，随后道：“如果他想，我可以资助他上大学。”
“真的吗？小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啊。”电话那头的刘芳娥又惊又喜，只是想着小向家里的生意出了事，她还是劝了劝，“其实也不用，国家现在有不少政策能帮助这些孩子，如果他真的立得住，我能帮忙去申请。”
“没关系，我正好有做慈善的打算，倒不如从学校的孩子开始。”向薇望着车窗外，“您可以帮忙筛选下，名额没有上限，但必须是真的有经济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困难。”
刘芳娥听着小向的大口气，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帮助一个学生上大学就注定未来三到五年的花费不会少，而且听着小向的口吻，还不止一个学生。
到底有些不放心，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等到的是向薇带着轻快的语调道：“原因？或许是因为我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吧。”
“接下了？”陈志瞪大着眼，他感觉自己幻听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小老板不过才出去了四五个小时吧，这就把单子给接下来了？
一旁的刘娜连连点头，望着小老板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带着些崇拜， “可不是么，因为早前已经来厂子考察过，再加上这次小老板出了大力，对方直接签署合同，等他们的订单需求发来，咱们就能开工了。”
能接下这笔单子，陈志怎么可能不高兴？只是在高兴的同时还是十分好奇小老板到底出了什么力，才将订单给谈下来。
“小老板您就别吊着我了，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对啊，我这心痒痒特难受。”
“嗐，商业机密你们乱打听什么？”
正好这个时候，有人将先前制造好的涡桨风叶抬了进来，向薇走到涡桨风叶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钢笔，指着某处道：“咱们接下这笔单子，就得了解它，现在我就让你们认识认识它。”
“这片扇叶的叶尖为3.1m，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它安在发动机上，它的半径能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
“其轮廓线的形状为弧形，在同空气的气流下，会……”
“叶片成直线型，在轮盘上我们……”
这是向薇这些天的成果，她学习速度向来快，再加上有上个小世界的基础打底，设计出一个风叶对她来说并不难。
在与合作商接触时，她只需要展示出别家厂子没有的专业底子，就能领先一大步。
而且，或许是有了了解吧，向薇对这方面突然来了些兴趣。
当然，也只是一些些的兴趣，还不足以让她下定决心，在这个小世界该专攻什么。
不知不觉中，会议室成为了一个科普的课程。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听着，在小老板说到某些结构细节时，他们恍然大悟的同时又产生了一股小老板真厉害的情绪。
就是因为足够了解，不需要图纸、不需要任何专业人员的帮助，就能自己弄出一个合格的涡桨风叶。
没错，合格的。
如果不是合格，对方又怎么可能答应和他们合作？
等科普完后，个个内心突然多了股劲，连小老板都这么努力，他们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起努力才行？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房间里传来了欢呼的声响，刘娜皱了皱眉头，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或许是让那边的人安静些吧，过去没多久欢呼声就没了。
等刘娜走回来时，皱着的眉头舒展开，脸上还带着些笑。
陈志问道：“怎么？难不成厂里也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正提前庆祝呢？”
刘娜笑着摇头，“不是咱们厂子的好消息，是国家的好消息呢。”
这下，连向薇都有些好奇了，“什么消息？”
刘娜道：“休息室的电视开着，刚新闻里说明年一月要发射神州二号啦。”
“真的？！”陈志猛地站起，满脸都是惊喜：“这真的是大好的消息啊。”
“去年神州一号发射的时候我是彻夜没睡啊，想想咱们国家的人就厉害，居然能造出一个飞到太空中的飞船！”
“太好了，我要是能亲自去看一眼那该多好啊！”
会议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唯有向薇扬着眉头。
神舟二号？
不出一秒，她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关于神舟一号发射的记忆……

第42章
神舟一号，是举国欢庆的大事件。
以至于向薇稍稍一想，就在原身记忆里找到那段日子的片段，那一个月尤为的热闹。
几乎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前等待着消息。
因为，这是祖国第一艘无人试验飞船。
也是祖国航天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值得铭记的时刻。
回看着这段记忆片段，向薇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
历经这么多小世界，她所在小世界科技最发达的时候，也没有征服过太空。
想想就忍不住有些心动。
正好会议室边上有一台电脑，向薇这两天简单的操作过，太复杂的还不会弄，但是简单查点资料还是会的。
在其他人还在热闹讨论时，向薇已经查到了大概的信息。
99年11月发射成功，在太空中飞行了21个小时。
这是国内第一艘无人试验飞船，飞船绕着地球飞行了14圈，在15圈的时候采用升力式返回地球。
厉害吗？
太厉害了，让她跟着有些蠢蠢欲动，想一起完成这项伟大的研究项目。
第一艘是无人试验飞船，明年1月将是祖国第二艘无人飞船，比起第一次，自然是会做出一些改进，到底是怎么样的改进，网上没有一丁点的消息，而她也没有门路能知道。
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唯有加入这个团体，或者……
向薇心里有了些想法，只不过暂且搁浅着，订单的事已经谈成，在一周内需求、一部分的货款、采购的原材料都已经备好，接下来厂子便忙碌了起来。
这次的订单数额其实不算多。
但因为材料的特殊和配件的复杂，做起来比较艰难，而且最少也得两个或者三个人合力才能完成。
向薇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厂里，她早已经脱下身上穿得奢华服饰，换了一套厂子的工作服，更将原身精心护理的长卷发随意拿着一根头绳扎起来，然后投入到员工之中，和他们一块做了起来。
一开始员工们特别惊讶，还有些不适应。
结果没两天，他们就发现小老板上手真快，最先的时候谁都能瞧出她手上活很生疏，随着两三天过去，居然不比老手差。
就算比不上做这行几十年的老师傅，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连小老板都这么努力了，当员工的哪里好意思不努力？
而且小老板说了，这笔订单结下尾款后，会立马给他们涨工资呢。
在忙碌的时候，有人小声聊着天，“好在当时没走啊，在小老板的带领下，咱们厂子或许还能走得更远呢。”
“绝对的，我听说之前好几个厂子想拿下这门生意，还专门请了专业的人员，结果都没比得过小老板呢。”
想想也是，一个靠嘴上说，一个拿着实体配件，当然是眼见为实嘛。
越想越觉得小老板厉害，等工资上涨别提有多少人羡慕他们呢。
这时，又有人小声的道：“听说小老板要离婚了，你们说说那男人的眼睛到底有多瞎啊？小老板这么好的女人，又能干长得又漂亮，居然还有男人负了她。”
“嘘！要死呢，小老板的八卦你也说。”一人瞪着他。
“我这不是觉得小老板人好，替她不值得嘛。”
一个稍胖的大姐哼声：“就是不值得所以才要离婚，你都说了小老板那么好，一个渣男能配上？要我说啊，早点离了好，以小老板的条件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完全没问题。”
要说以前，厂里的员工对老板的独女完全没印象。
见倒是见过几次，穿着漂亮裙子踩着高跟鞋，那真叫一个漂亮，就好像是电影里的明星一样。
只是漂亮归漂亮，和他们感觉完全不像是一路人。
真要说个评价，那也就是漂亮了。
不像是现在，没以前那么惊艳了，但是人相处起来特别好，人美心善，这样的人以后一定有大福呢。
胖大姐又是一声：“赶紧干活，大男人别婆婆妈妈。”
男人讪笑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小老板都要给他们加工资了，自然不能偷懒。
下班后，向薇一边将袖套取下一边朝着陈志走去，“陈伯，厂子里人手有些不足，你安排下招些员工，老员工挑出一部分处理政府的订单，新入场的员工接手原先的订单。”
“行，我明天就去招工。”陈志点着头。
向薇走到二楼，她站在栏杆处望着下方。
原身爸爸是真有远见，厂子这么大块的地皮被买下，月月都省下一笔不少的房租费，而且新进的机械设备正好能吃下政府的那笔单子，厂子里其他的订单照样不耽误。
唯一缺少的就是员工。
一直等厂子彻底上手后，向薇叮嘱质检好好把关，就离开了机械厂。
机械厂不是她想长久待着的地方。
在这里安顿好后，她有了想了解的方向。
只不过在去之前，她得先把一些麻烦事给解决了。
比如……
渣男小三。
时隔半个月，向薇与郭勇捷坐在同一个桌边，一人平静一人着急，疲倦的脸上露出着急担忧的神色，“薇薇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也得听我解释，是乔茵……”
向薇不想听他废话，伸手敲了敲桌面让身边的律师代为传话。
郭勇捷顿时一僵，心里是更加的恐慌了。
向薇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件事怕是真善了不了，连话都不愿意说，望着他的眼里没了柔情和爱意，而尽是冷意。
双手攥得紧紧，郭勇捷咬着牙说道：“离婚可以，我要五百万和一套房子。”
向薇哼笑一声。
“郭先生，你好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律师开口。
郭勇捷当然知道没有。
签署了婚前协议，他和乔茵的出轨记录，更别说还有个抹不掉的孩子在，不管是哪一个他都是在过错方。
这些，他不是没有咨询过律师，而看在钱的份上，律师也给他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知道你可以强制离婚，但只要我不同意，强制离婚怎么着也得几年的时间，花五百万买你几年的自由，这不过分吧？”郭勇捷的办法就是拖，他们结婚五六年的时间，向薇一直没怀孕就是因为身子有些问题，怀孕艰难。
再拖下去，她以后就算想生都不一定生得了。
郭勇捷跟着威胁：“咱们一天不离婚，你一天别想再找男人结婚生子，给笔小钱你就能自由，这很划算。”
向薇起身站起，她没理会对面的渣男，而是对身边的律师道：“麻烦您跟进，耗多久都没关系，但是他之前吃了多少向家的东西就必须全部吐出来。”
耗！耗到七老八十都没事。
反正她就是不想让郭勇捷两人好过，这些年郭勇捷虽然没从原身那里骗到大笔的钱财，但是这几年来所有的花费都是原身掏出来的，郭勇捷就是一个吃白饭的软饭男。
郭勇捷想在离婚之前啃她一口，那她就让郭勇捷直接将吃的全吐出来，反正就是不让他好过。
也主要是省事。
反正这件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无非就是花点钱而已，机械厂运营的好，就算时不时要贴补一下老学校，整体来说她的收益都不菲，拿出其中的一丁点解决郭勇捷这个麻烦太值了。
同样的，有了钱她就能做她想做的事。
这段时间向薇没闲着，她了解了下关于航空飞船建造部，以她现在的身份没有一点进去工作的可能。
学历不够，资历也不够，还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想进去连窗户都没有。
但是她现在不缺钱。
所以，她可以自己尝试着弄个小小的科研室来玩玩。
步子不需要迈得太大，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而科研室的地点也好选，就在学校。
学校有几栋楼房，在向爸爸接管的时候花钱修缮过其中几栋，另外没钱修缮的此时都没人去，都快成废楼了。
向薇可以选择其中一个稍微偏点的楼房，花钱简单修缮下。
这样就能成为专属她的科研室了。
有了想法，向薇立马就去办，离开律师所就朝着老学校去。
等半个小时后，她走进刘校长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有个眼熟的男生在，“校长，你就让我住校吧，我爸妈都同意了。”
刘芳娥被他缠得头疼，“都说不是不让你住，而是学校已经没有空余的铺位，你就是想来都来不了。”
“我可以和谢小乐一样，随便搞张小床放进去，我睡眠很好的，哪里都能睡得着。”
刘芳娥没好气的瞪着他，“快去上课，好端端住什么校，待在家里不舒坦吗？你家又不是离得远，跑学校来住什么。”
“那我得和谢小乐作伴啊，他那个性子住在外面，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在学校我看谁敢欺负人？”刘芳娥还想着说什么，就看到走进来的向薇，她挥着手赶人：“去上课，等会我有空再去找你。”
男生像是得到了首肯，欢欢喜喜跑了出去。
向薇看了他几眼，对着办公室的人道：“这就是在食堂遇到的那个男生吧？”
“可不就是他，这孩子就是犟。”刘芳娥没好气的说着，不过眼里还是带着笑意，“他这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发小呢，就是我上回跟你说的谢小乐。”
“他还好吗？”向薇问道。
刘芳娥脸上多了些笑意，“好，比原先在家好多了，最少没人骂没人打，而且这孩子也懂事，知道学校帮了他，他还会在其他时间帮着学校干点活。”
比如扫扫地捡捡垃圾，这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妈妈呢？”
刘芳娥听着，脸上的笑意是瞬间收敛，“那女人啊……我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傻。”
吴玲在学校干活有半个月了，同食堂的几个员工不是没帮着开导，结果她完全不当一回事，就好像认定了那个男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分开。
“只希望小乐以后能想通，成了年考上大学，早点离开这里，千万别被困住了。”刘芳娥叹气。
身为校长，这样家庭的孩子她见过好多好多。
最后有跟着一辈子浑浑噩噩，也有从困境中挣扎而重获新生的，只希望谢小乐是后者。
向薇也觉得是这样。
世上好心人不少，再加上政府有扶持，真想寻求帮助并不难。
难就难在，有人伸出了手想拉一把，结果视而不见。
“对了，学校里有宿舍？”向薇问道，原身的记忆里还真没这件事，和机械厂一样，原身也很少往这里来，就算这家学校是自家的，她在读书期也不是在这里上学。
说白了，就是有那么点瞧不上。
“有，不过都是咱们自己改建的，宿舍不多也就十来间房子。”刘芳娥从一旁的抽屉掏出一本册子，“最多就能住五十来人，所以只能安排有困难的学生入住，就比如一些住得远的学生，或者像是谢小乐这种家庭上有困难的。”
十来间小房子住五十几个人，真的是很拥挤。
本来宿舍都满了，谢小乐都是她自己花钱买了张小床塞进去的。
向薇站在窗外，她指了指那边的一栋房子，“正好，我打算修缮那栋房子，上面两层留出来做其他用处，下面三层我让人隔出宿舍，尽量让学生们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吧。”
说做就做，当天下午向薇就联系好装修队，交代该怎么修缮又问了交房的时间，款项一打就开工。
老学校和其他学校不能比，学生并不是太多。
多了三层宿舍一下子就没那么拥挤，还能空出几间作为老师休息的地方。
至于上面两层，上去的楼梯都被封死，挂着几把大锁，周边还有几个监控，没有钥匙的人根本上不去，自然也就不知道上面到底是做什么的。
或许就是不知道吧，所以才好奇。
可这些好奇的人永远都猜不到，此时的四五楼其实什么都没有。
找人修缮这栋房子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向薇花高价买的仪器还在路上，四五楼除了打好的柜子桌子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向薇还没搬进去，住校的学生先入住。
邵石死皮赖脸申请入校，当天还是他爸妈送他进来的。
他和发小谢小乐是邻居，两家人互相认识，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
可和谢小乐不同，邵石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他有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爸爸和一个温柔又坚韧的妈妈。
这次住校，两人专门从公司请了假，替儿子安排好后，又带着他和小乐去学校外下了馆子，才不舍的离开。
邵石一手搭在发小的肩膀上，“放心吧，以后有我罩着你，保准没人欺负你。”
谢小乐重重点头。
邵石跟着道：“等会我给你补习，咱们以后一起考外地的大学，别理那个混账了。”
‘混账’自然指的是谢能。
邵石不觉得他是小乐的爸爸，就是一个大混蛋，正在这时，有一辆小卡车进入学校。
本来没多注意，结果两人回到宿舍楼时就看到有人从卡车搬下东西，一样一样抬上去。
邵石好奇的看了几眼，然后一把拍了拍发小的肩膀，“瞧，那是你喜欢的东西呢。”
喜欢的东西？谢小乐抬头一看，本没什么表情的眼里多了些亮光。
外包装上印着图案和英文字，他一下就看出是一些研究用的仪器，而且还有一个天文望远镜！
“哇！这是给我们用的吗？是不是实践课的时候我们也能用？”邵石眼巴巴看着，他没发小喜欢这些东西，但多少有些兴趣，学校也不是没实践室，只是里面的仪器都好老旧，除了特简单的那种实验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不止邵石，其他学生也都看到了。
纷纷议论着，然后开始期待能去做实验的一天。
结果等啊等，等了快一个月还是没任何消息，最后才知道那两层是校董的地盘，具体做什么的不知道，但肯定是没他们的份了。
向薇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她在做一个小号的模型。
飞船那么大，单凭她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出来，而且钱就算再多那也不够，所以她打算先来一个缩小版。
飞船的结构一般有四个。
推进舱、返回舱、轨道舱和附加段。
在修缮房子和采购仪器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直接在出租屋里反复的观看发射视频和相关的报道，再在网上搜索资料。
至于为什么在出租屋……
因为向薇将名下的房产和商铺都卖掉了。
唯独剩下家里的祖宅当做念想，其他的全换成钱买了各种仪器。
不得不说，科研是个费钱的事。
上个小世界在科研室，基本上申请什么仪器材料，上面都会批复，这是国家信任他们，全力的支撑他们，让他们专心科研，不受其他烦恼。
可现在自己科研。
还没开始呢，就是一大笔钱花了出去。
要不是原身家庭富裕，她真得发愁怎么快速赚钱的事。
向薇手里拿着一小块的单晶硅片，在造出一个小型飞船之前，还得攻略一个有趣的课题。
太阳能电池阵。
太阳能的材料一般分为单晶硅、多晶硅和非晶硅。
在飞船的推进舱两侧会装有一大片的太阳能电池阵，专门为飞船提供电力，主要是在发射后利用光能发电，提供电力之外还能给飞船配置的电池充电。
这个科研项目让向薇蛮感兴趣的。
所以她采购了一批硅、化合物半导体、有机材料以及一辆两个手掌大的玩具车，打算做一个靠利用太阳光直接发电的玩具车。
太阳能发电分为两种。
一种是光—热—电转换方式，另外一种为光—电转换方式。
向薇选择的是后者，在自己建造的科研室琢磨起太阳能。
这个研究课题对于向薇来说并不难。
因为她所经历的不是从无到有，在她之前国家就有前辈们研发出来，虽然没将具体的细节和论证发表出来，但是在网上多少还是能查到一些资料，能给她提供一个思路，缩短研发的时间。
对此，向薇在敬佩前辈们的同时，不得不说有了电脑真方便。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从夏日到了寒冷的冬日。
周六的时候邵石回了一趟家，没在家待到周一，周日早上就拎着两个大包来到宿舍。
因为太重的缘故，邵石站在宿舍楼下喊着：“谢小乐！”
没一会儿，谢小乐冒出一个脑袋。
邵石对着他大喊着：“快下来帮我拎东西，我妈给咱两带了两床棉絮，重死我了。”
谢小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下楼。
邵石的声音大，大到五楼的向薇都听到他喊得话，不由有些晃神。
曾经也有人不远千里给她带厚实的棉絮，夜里睡觉的时候盖在身上特别的暖和。
抿了抿唇，突然之间提不起精神。
视线落在一旁的玩具车上，此时的玩具车和买来的时候完全不同，车顶被拆开，上面加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金属片，让人看不懂是什么。
太阳能电池阵是前天装好的。
只不过前两天一直阴转小雨，一直没找到机会试一试。
向薇看了看窗外，入冬后难得的好天气，正好没什么心思继续，那要不就试试？
放下手中的东西，向薇起身拿起玩具车就往楼下走。
周日的缘故，学校广场并没什么人，向薇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将玩具车放下。
这次弄得蓄电池功率不是太大，向薇选了个地方坐着，一边等着玩具车充电一边拿起手机玩着贪吃蛇。
贪吃蛇一口一个，没多久就成了长长一条。
“向老师你好厉害啊。”
旁边传来一声，向薇手上动作没停，余光望去发现出声的又是熟人。
向薇在学校待着的时间不短，就算没怎么离开科研室，但偶尔也能下个楼，渐渐的学校大部分的学生都知道，宿舍的四五楼都是学校的拥有者在住，见着了也会客气的称一声‘向老师’。
邵石是个自来熟，看着向老师玩游戏这么厉害，在旁边又是惊又是欢呼着。
而他的发小，对手机游戏没什么兴趣，而是蹲在玩具车边上，眼睛一直盯着它看。
向薇将手机丢给邵石玩，走到谢小乐身边，问道：“看的这么入神，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小乐昂起头，此时的他看着还是很瘦，只不过瘦归瘦，但也没到脱相那种地步，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向薇半蹲下，问道：“那你来说说？”
谢小乐还没说，一旁拿着手机玩的邵石就开了口：“太阳能充电车嘛，小乐前年就弄了个出来玩，还蛮有意思的。”

第43章
说实话，向薇听到后难得的震惊。
这类资料在网上能查到一点，但她先前也说了，能查到的资料有限，要不是自己看了那么多书籍和上辈子的知识经验打底，也不会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将这辆太阳能发电车弄出来。
而且国内虽然有了这项研究，但研究出来的时间不长。
现在有人突然告诉她，有一个高中生居然在前年的时候弄出来玩过，这让向薇怎么想？
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天才身边从不缺少天才。
就说她身边总会冒出几个天才来。
比如昌琛、比如马明、比如谢小乐……
向薇来了些兴趣，她用手拨弄下玩具车，她道：“那你来说说，我这辆玩具车怎么样？”
谢小乐抿着唇没开口。
“啊，又死了。”邵石怪叫一声，明明四肢协调怎么玩起游戏来就这么难呢？将手机盖住，他走上前也蹲在玩具车旁边，或许是真的懂一些，知晓不能遮挡住阳光，还专门站在边上，“向老师，你这辆车看着比小乐之前的气派呀，他那除了四个轮子之外，看着都不像车呢。”
“能用！”谢小乐瞪着发小。
邵石没生气，反而‘嘿嘿’一乐，“向老师的不也能用嘛。”
谢小乐却轻微的摇着头，“不能。”
邵石不解：“啊？”
向薇轻挑眉头，“你说说看？”
谢小乐抿了抿唇，没说话。
邵石一看发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事，向老师大度，你就算说她错了，她也不会骂你打你。”
向薇皱着眉头。
科研中的失败是常有的事，甚至可以说就是在无数次失败中找寻唯一的成功。
所以，对于她来讲失败真的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她会皱眉是因为邵石最后的一句话。
为什么指出错误就会被骂？
如果这样的次数一多，是不是看到了错误就不愿意提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尤其是对科研人员，科研人员不能害怕指正，同样的也得勇敢提出指正。
“说话是一个人的自由，不应该有什么顾虑。” 向薇跟他说着，“要不这样，你要说出问题在哪里，我请你们吃炸鸡。”
谢小乐忍不住吞咽口水。
邵石立马捅了捅他的手肘。
两个家境条件都不是太好，邵家就算疼孩子每个月的零用钱都没多少，一年到头都很难得吃一回炸鸡呢。
“是这儿！”谢小乐伸出手指了指，“硅片面上需要覆盖一层减反射膜，材料有MgF2 ，SiO2等等，你这个……涂得不够规范。”
向薇看了看，还真是。
她站起身，让邵石将玩具车拿着：“走，我带你们去吃炸鸡。”
学校外就有一家炸鸡店，生意还蛮红火，向薇直接掏钱让邵石去买，她带着谢小乐先去二楼占了个位置。
等坐下，谢小乐瞧着有些拘束，手一直在摆弄着玩具车的太阳能片，他不看重模样只注重什么位置更有利于使用。
也难怪邵石说了，他先前的车子不像是车子。
“哇哦，好香啊。”邵石端着满满一盘子的炸鸡炸薯条坐过来，他笑得眯眼，“向老师按您的吩咐，把钱都花完啦。”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样吃的递过去。
向薇接过来吃着，她对吃食其实不是太敢兴趣。
待在老学校的科研室，每天都是去食堂跟着学生一块吃，三餐一汤，真要说起来也不算特别好吃，唯独好的就是管饱。
不过她对面的两个男生，那是吃得叫一个香。
一手抓着一个，大口大口吃着。
等吃完炸鸡，个个嘴上带油。
向薇喝着可乐，她看着眼前的男生，“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谢小乐吃着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邵石不解：“什么故意？”
向薇淡淡道：“成绩。”
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刘姨遗憾，说是谢小乐的成绩下降得快，要是没家里那些糟心事，等高考一定能考个很好的大学。
可现在看着，她可不觉得谢小乐的成绩会下降，能自己将太阳能弄出来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不聪明？
谢小乐垂着头，咬着吸管不愿意说话。
一旁的邵石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摆明了身边的发小不愿意说话，他便道：“向老师，你别这么好奇嘛。”
向薇耸了耸肩膀，她也不是非要打听。
而就在这个时候，谢小乐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小声道：“我不想他高兴。”
那个他？
自然就是他连‘爸爸’都不愿意喊的谢能了。
在以前，还小的谢小乐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打他和妈妈，只以为要是自己乖一点，或许就会高兴，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果然，成绩优异的谢小乐，让谢能觉得脸上有光，碰到熟人就在炫耀着自己有个聪明的儿子，以后儿子长大就能养他，让他过好日子。
只是，把儿子挂在嘴边的谢能，在愤怒在喝醉的时候还是会抡起手甩他们耳光。
等慢慢长大后，谢小乐不想成为谢能嘴里炫耀的事。
他不想考第一，也不想成绩优异，他就是要做一个不值得被炫耀，让谢能丢脸的人。
虽然这样会被打，但他什么时候没被打过呢？
反正都是被打，那他就要做一个让谢能脸上无光的人。
没明着说，向薇却大概猜了出来，“那高考呢？”
她比较好奇，谢小乐是打算一直装着自己成绩差，还是会在高考时惊呆其他人的眼，考上一所好大学然后远离这里。
谢小乐沉默了。
“当然得往好的考，我和小乐约好了，以后去外地上大学，彻底离开那个男人。”邵石说着，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越远越好，让那些人找不到我们。”
谢小乐还在沉默着，或者是倔强着不愿意回答。
显然并没有和发小约好了。
向薇手指捻着吸管转了转，“你知道要是将这门研究卖出来，能卖多少钱吗？”
对面的两个男生相视一眼，眼里没有惊讶的神色，而像是在无声的交谈要不要说些什么。
几秒之后，谢小乐开了口，“知道，但我不需要钱。”
明明还是那种孩子的语调，却带着比成人还要犟的脾气。
向薇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心酸。
谢小乐为什么不需要钱？因为他知道就算将这门研究卖出去，卖到大笔的钱最后也只会落到他的父母手里。
宁愿故意考差不让那对父母面上增光，更别说卖了大价钱让他们去享福。
做法听着挺爽，其实挺憋屈的。
可这就是无奈吧。
未成年，母亲立不住，想挣脱都困难。
“向老师，您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等向薇问完就轮到两个男生好奇了，先前就知道宿舍的四五楼有好多仪器设备，除了向老师一直待在上面之外，好像没什么人长待过，现在又看到这辆装着太阳能电池板的玩具车，到底是没成年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想试着做个东西。”向薇说着。
“做什么？”这次是谢小乐主动开口，比起发小他更爱这些东西，老早就盯上了宿舍楼上的仪器设备，要不是自己内向又胆怯，他或许会厚着脸皮上前问问。
向薇抬眸看了他一眼，跟着又看了他旁边的邵石一眼，看得两人头皮发麻，她才开口：“应该是做个飞船吧。”
“哈哈哈。”邵石仰头笑了两声，还当是向老师在开玩笑呢。
结果笑着笑着就熄了声，因为他发现这个桌前的两个人都是一副特认真的样子。
所以，这不是开玩笑？
半个小时之后，邵石知道真不是开玩笑了。
宿舍上面两层被直接打空，一眼望去空间特别大，更重要的是房子里放着的东西特别多，满满当当瞧着就像是一个工厂一样。
“还不错吧？除非特大件，该有的设备都有。”向薇坐在工作台前，找出工具开始做事。
谢小乐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
硅片表面上需要覆盖一层减反射膜，工艺方法不少，她之前用得是溅射法，导致有些区域并没有覆盖上。
这次她打算换个法子，用喷涂法试试。
拿着工具在尝试的时候，也没管在室内的两个少年。
喷涂完一面，向薇正打算弄第二面时，旁边传来一声：“能不能让我试试？”
向薇没有迟疑，脚下微微用劲，将椅子滑到一旁让出位置。
谢小乐在说的时候其实特别紧张，甚至心里已经打了好多底稿，结果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句，向老师就让出了位置。
这下他变得更加紧张了，手心直冒汗，“我、我会……”
邵石撞了撞他的肩膀，“向老师您放心，小乐原先就弄过，他的手特别稳不会弄坏的。”
向薇轻笑：“没关系，就算弄坏了也没事，研究不怕失败，大不了多尝试几遍。”
当然啦，也是因为现在用的材料便宜，要是太贵了，那还是得谨慎着些，不过现在嘛。
面前的这个小天才，需要的就是鼓励和勇于尝试，最少在现在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
“快快，向老师都说了，你就赶紧试试。”邵石催促着，他算是唯一一个知道发小秘密的人，自然也清楚他有多喜欢这类玩意，去年的玩具车花了他们不少钱，几乎将这些年攒下的钱全花光了，买下的材料也不过只能做一次，做完之后不想让人发现，玩了几天又将玩具车拆开，将拆下来的零散配件卖出去换钱。
二次材料自然没有全新的贵，卖掉材料的钱还不够小乐再次科研，两人商量着等放假了去打工，赚钱了再继续走。
这花钱的自然没有不花钱的爽，难得向老师都主动开口了，那自然得把握住机会。
瞧着发小愣着不动，邵石急得直接上手，将仪器塞进发小手里，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快点快点，把握住机会啊。”
向薇没理会他们，滑动着椅子来到另外一个工作台前。
随意的翻开一本书，安静看着。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邵石惊喜的欢呼：“棒啊，一出手就搞定，谢小乐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谢小乐笑眯了眼，难得看他这么高兴。
向薇抬起头，伸手招呼着：“拿来看看。”
谢小乐将喷涂好的硅片递过去，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上此时变得紧张，生怕向老师不满意。
向薇接过来看了看。
还真别说，这男生的手法特别稳，喷涂的十分均匀。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
“那怎么行，他们都是高二生，后年就得参加高考，现在去弄什么研究那不得分心吗？”刘芳娥听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行。
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是太信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费钱费力也就算了，万一真耽误了学生高考那怎么办？
“刘姨你先看看这个。”向薇既然提了出来，自然不是打没准备的仗，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刘芳娥伸手接了过来，等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神情就有了变化：“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
向薇点着头。
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面向的是全国学生，如果在大赛中获得了名次，不但能高考加分而且有可能获得保送大学的名额。
她道：“正好，我打算在学校成立一个科研小组，作为小组的辅导老师，带领着他们去参加这个比赛。”
刘芳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又被向薇打断，“你放心吧，我不会本末倒置，如果他们参加科研小组后成绩倒退，不用你开口，我都会暂时让他离开小组。”
“你让我想想。”刘芳娥有些迟疑。
“再有，我觉得除了学习之外，学校也确实该加一些其他的兴趣班以及相关加分赛事。”向薇提议着。
除了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之外，还有奥林匹克竞赛这些，都可以找老师带领下。
或许他们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对这些都不是太感兴趣，但也不能直接否定掉所有的学生，有不感兴趣、自然也有感兴趣的，有对这些完全不懂，同样也有对这些具有天赋的学生。
刘芳娥被说动了，但这方面还得请来专业的老师，不然根本没法带队。
“老师的人选就麻烦你去招聘，工资尽管高一点都没关系，再有学校也会设定一些奖学金制度。”向薇实话实说，“你不需要担心钱的事，最近机械厂的效益好了起来，每个月我会拿出一笔钱投入到学校，不止奖学金还得提高老师们的工资待遇，以及修缮学校。”
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刘芳娥知道，小向会有这个打算，自然就不会有将老学校转让出去的心思，甚至还会着重管理，将学校做得更好。
既然这样，处处都是为了学生好，那她自然不会阻止。
招聘老师不难，工资到位待遇好，自然能找来合适的带队老师。
招到老师，学校就发布了这项通知。
这一步并没有迈得太大，只成立了两个兴趣班。
一个就是科技兴趣班、一个就是奥数兴趣班。
每个班级会有两位老师带队，兴趣班只是兴趣，能不能代表学校去参赛还得由老师考核。
不过，此时的科技小组倒是有了一个成员。
没错。
是一个。
谢小乐当之无愧，自然有他的名额。
至于邵石……
“我也可以当个打下手的啊，向老师你别赶我走，打下手不行我收拾收拾垃圾也行。”邵石扒着门不愿意走，一脸哭丧着道：“实力不行，我也能给你们打打气嘛。”
谢小乐对着他挤了挤眼，示意着再接再厉。
邵石张嘴就要继续哀嚎，向薇一个厉眼过去，“闭嘴。”
看着邵石，向薇有一种自己失误的感觉。
她的想法，是在自己科研的过程中，带带对这行感兴趣的学生，培养培养祖国的花朵们。
只是这还没开始呢，她就发现，这群孩子怕是没她以前的成员来的好带，最少邵石是个特别聒噪的！
邵石可怜巴巴，“向老师您就让我加入嘛，我发誓成绩绝对不会退步，您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会喊一声苦。”
向薇被他说得烦了，对着另外一人道：“邵石的学习就是你辅导的吧？那你就教教他这个，考核通过他才能踏进这间门。”
其实和外界想得不同。
做科研的人绝对不仅仅是天才，同样的也有普通人。
只是他们会花费比天才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努力才能踏入这个领域。
不管邵石为什么想来，最少他得有个态度。
想来可以，按着规矩来。
“您怎么知道……”邵石惊讶的张大嘴。
向薇不难看出他在惊讶什么。
对外是邵石在给谢小乐补习，其实私底下是反过来，既然这样，那就让谢小乐再多辛苦点吧。
学校的消息发出去，不少学生都有了兴趣。
能代表学校参赛，是一种荣誉。
更别说获得名额后还能高考加分，以及学校会发放一笔奖学金，这让一些学生更心动了。
“苗苗你数学那么好，要不你也去参加吧？要是得奖了还有奖学金拿呢。”
“数学好不代表高数好，我不如把时间放在学习上，不但参赛有奖学金，在期末成绩优异的学生也能有奖学金，这个对我更容易些。”苗苗做着规划，打算为期末的奖学金冲刺。
旁边的人羡慕着：“真好，那么大一笔奖学金，你要拿回去叔叔阿姨肯定特开心。”
“你也可以呀，不止年级前几名有，成绩进步大的学生也会有。”苗苗说着。
“我？”女生反指着自己，“我还是算了吧，我一点都不聪明，怎么比得上你。”
苗苗抿了抿唇，她觉得不该这样。
都羡慕她聪明，却不知道她每天花费多长时间学习，她从小就知道，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就得努力、加倍努力，而不是一边惦记着一边又无动于衷。
犹豫了一会儿，她到底还是开口劝了劝：“如果不做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既然有想法那就去做，有可能会失败但最少也有成功的几率。”
女生听得不高兴。
不觉得苗苗是在劝说，反而觉得她是在埋汰人。
要是那么容易成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失败者了。
而在苗苗另一侧的女生却抬起了头，她迟疑的问道：“那要是失败了呢？”
“对啊，失败了那不是白费功夫吗？”女生跟着反驳，脸上有些得意，觉得其他人的想法肯定和她一样。
苗苗没有退缩，而是特认真的回答：“可万一成功了呢？连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就算失败白费功夫又怎么样？我们还这么年轻，多花点时间、多花些精力又能有什么损失？”
周边人听得哑然。
不知道是认为这些都是空话，还是不愿意承认这话说得对，直接转移了话题，没再回应苗苗的话。
倒是苗苗另一侧的短发女生突然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有人好奇道：“程冉，你干嘛去？”
程冉回头，“我报名去，我想去科技班。”
她心里有个梦，很小的时候有人问她，长大后要做什么。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我要做科学家！
随着慢慢长大，当这个问题反复被问起时，问她的人从鼓励到敷衍到最后变成了嘲笑的口吻。
“科学家？那都是天才才能做的事，原来你还是个天才啊？”
“哈哈哈哈，拜托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实际点？”
“还科学家呢，你先考个第一名再说吧。”
一声接着一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有人再问起这个问题时，她变得不敢回答了。
哪怕至始至终，她的梦想都没变过。
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害怕回答后又是嘲讽的话语，更何况也确实不切实际，她的家庭、她的学校，都没法让她接触到那个领域，就算想努力，也不知道该如何努力。
可现在……
有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
却因为害怕嘲讽不敢起身站起。
但正如苗苗说的，反正她还年轻，她可以花费时间去尝试，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最少她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过。
也不是光心里想着、嘴上说着，却一直没付出行动。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她该做的不是犹豫不决，而是该伸手抓住，此时的她不该惧怕失败和嘲讽，而是该做出最大的努力，实现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你真要去啊？”
“你以前接触过这个吗？什么都不懂跑去干吗？”
“干嘛要去科技班，那个一听就好难。”
程冉深吸了一口气，她洋溢起笑脸，对着其他同学说道：“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科学家。”

第44章
有的学生和程冉一样，他们心里怀揣着梦想，现在遇到一个机遇自然会心动，或许他们会迟疑会犹豫，可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支持他们，或许仅仅就是一句话的鼓励，就会给他们无比的信心。
只不过这仅仅是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到底能不能朝着梦想冲刺，还是得看他们今后的努力。
不管是科技班还是奥数班。
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兴趣班，带班的两个老师会根据他们的成绩再选取能够参赛的学生们。
向薇这个时候不需要将太多的心思放在两个兴趣班上，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理，如果说她的时间分为十分制，有七分是放在科研上，有两分是放在谢小乐身上，剩下了一分包含着学校、机械厂，和两个兴趣班上。
可以说她的生活过得十分充足。
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其他人打扰。
比如说郭勇捷。
郭勇捷的日子不好。
先前向家父母还在的时候，为了给他们留下好印象，表现的不爱财不爱权，满心满意就只有他们的女儿。
如果真的装得像，向家父母也不会一直提防着他，偏偏他自己还自我感动，觉得他自己就是一个好男人。
也正是以为自己装得像。
所以这些年来他还真没从向家捞到钱，一来是装模作样，表现的像个只为爱不为钱的好男人，再来也是向家父母盯得太严，处处盯着他就是想捞钱也捞不到。
现在向薇要和他离婚，完全不管他的生活，以至于他现在的生活条件是悬崖式下跌。
没了豪华的别墅住，只能住在狭小的出租房。
三餐不再是山珍海味，而是街道边小饭馆的外卖，一餐十几块钱，贵不说还难吃。
其实这样的日子，对于以前的郭勇捷来说还吃不起，他当年从小地方考上大城市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靠得都是乔茵打工赚来的钱。
乔茵高中文凭，这个年代其实找份不错的工作还是可以，但她得供自己生活，还得供着一个大学生，所以一开始是在风月场所干活，拿得工资不少。
后来怀了孕不得不辞职，正好在这个时候郭勇捷傍上了原身，连带着乔茵也过上了好日子。
郭勇捷哄人的手段很低级。
他确实不会主动找原身要钱，而是会在原身面前透露出一些想要什么东西的心思，再时不时说自己很穷。
不知不觉着，原身就包了郭勇捷的吃穿住行，还觉得郭勇捷特好、特体贴她。
哄得住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傻姑娘，但是哄不住其他人。
不过这些都是旧话，此时的郭勇捷一家三口，日子是真难。
郭勇捷没钱，乔茵没工作，还有一个小的要读书，眼瞅着家底是一天比一天少，他们两人急得是嘴角冒泡，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勇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乔茵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开始他们还有底气，想着熬就熬，时间熬长了向薇肯定会急。
结果这都小半年过去了，向薇一直待在学校里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完全不见她着急。
可他们完全拖不下去了啊。
原先想着有向家兜底，他们是有多少用多少，不够的话漂亮话一说直接在向薇那能弄点小钱。
现在呢？
乔茵看着存折为数不多的数字，又忍不住开口：“勇捷，幼儿园马上要交下个季度的费用，咱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钱钱钱，你除了钱还会说什么？”郭勇捷满腔不耐烦，要是他能弄到钱，至于住在这个小小的破出租房内？“都是你，都说了送你们出国，熬过几年就能有好日子过，你呢？非要留下来，留下来也就算了，居然还闹到向薇面前去，现在好了，没人抢你想要的位置，你满意了吧？”
乔茵被堵得哑口无言。
早知道会落到这种地步，她当时还真不如带着儿子出国，只是当时怕自己离开后，和勇捷的感情越来越浅，这才硬要留在国内，让勇捷时不时看到儿子，这样一来也省得他真忘了他们母子两。
她一直以为自己想抢了向薇的位置，成为郭勇捷的妻子。
可现在她明白了。
她想成为的从来都不是郭勇捷的妻子，而是向薇的生活。
是有钱人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郭勇捷住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天天都得为钱的事操心，乔茵再一次辩解着：“不是我说的，肯定是有人在向薇面前乱嚼舌根……”
“够了，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郭勇捷直接打断她的话，反正在他心里已经将这件事的责任推到乔茵身上。
总不能推到自己身上吧？
乔茵气急，偏偏一口气没地方出，她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郭勇捷同样愁得不行，其实以他大学生的身份要去打工，日子不说大富大贵，但绝对不会到现在这种绝境。
只是他看不上那点钱，辛苦上班一个月还不如向薇几身的衣服钱，更别说那栋别墅，也是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更别说又累还得听上司的话，哪里是他愿意做的事。
郭勇捷想了一会儿，他道：“先别读了吧。”
“那怎么行？！”乔茵急了。
郭勇捷瞪着她，“不然怎么办？你要有钱你拿钱出来啊。”
“……那也不能不读书啊。”乔茵小声。
郭勇捷其实也不好受。
都供不起儿子读幼儿园，这对于他来讲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又能怎么办？他确实拿不出钱来。
“要不先将儿子送回老家吧，小地方读书花不了多少钱。”
乔茵有些不乐意。
当年她不顾家里人的劝阻，硬是退学供着郭勇捷上大学，没少人说她傻，后来又未婚生子，嘲笑的话语更多了一些。
只是这些年，眼瞅着她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这些嘲讽的话也少了一些，要是将儿子送回去，怕又得被不少人嘲笑了。
“你明天就送他回去。”郭勇捷说着：“先待在老家陪着他，等我联系你你再过来。”
虽然这段时间看向薇的态度是真的不在意他，但心里多少还是抱着一些希望，想着不见到乔茵，或许向薇会高兴些。
“但是老家找不到赚钱的工作，我们手里没了钱，怎么生活？”乔茵问着，她不愿意回去，一旦回去还在老家找工作，她能想象到家人、周边人对她的嘲讽，肯定又要将当年的事提起。
“我还想着在这里先找份工作，就是给人端茶倒水，也比在老家赚得多。”
郭勇捷本来对她的质疑有些烦躁，可听着听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调不由的变柔，“之前那个酒吧，你还有联系吗？”
“……”乔茵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原先困难，她不得已在风月场所赚钱，虽然不是干那档子事，但没少受到欺负，后来郭勇捷跟了向薇有了钱，是下了死命令让她和先前认识的人撇开关系。
现在居然还问她和之前的酒吧有没有联系。
难不成他还真做了让她继续去酒吧赚钱的打算？
或许是目光太过明显，弄得郭勇捷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尖道：“咱们现在困难，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要不你就先委屈委屈？”
乔茵是真觉得委屈。
她忍不住回想这几年，好好的书不读了就为了供男人上学，在酒吧做事，被人摸胸摸屁股只能忍着，好不容易有了钱不用再去奔波，结果还得当男人的小三，连她生下的儿子也只能当个私生子。
现在出了事，责任推到她身上，还得她继续去酒吧卖笑，她怎么可能不委屈？
“茵茵。”郭勇捷走上前，他一把抱住身前的女人，柔情蜜意的道：“你就再帮帮我，等渡过这次难关，咱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不然这些年又怎么会背着向薇和你在一起呢？”
郭勇捷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能哄得住向薇，也自然能哄得住乔茵。
乔茵哪怕再委屈，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自己劝着自己，反正原先不是没有过，那现在继续吧，只要郭勇捷记得她的好，以后好好待她就行。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以至于越陷越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都被人监控着。
向薇不想在这两人身上花费时间，但她也得提防着两人，省得一时脑抽做了什么事，害了他们自己也就算了，可别牵连到她。
所以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请了四家侦探盯着。
除非重要的事不用时时汇报，而是固定的时间简单说一说。
向薇知道这件事时，乔茵已经在酒吧当起了陪酒，而郭勇捷的生活也比原先要好上一些，毕竟陪酒拿得工资可不少。
“要我说，这个女人真傻，要是男人心里真有她，会看着她被其他男人占便宜？”章永安摇着头。
向薇轻敲着桌面，她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都是她最爱用的招式。
狗咬狗，一来能让她得到一段清闲的日子，再来等他们咬完之后，必定耗费不少精力和人力，她要再出手就容易多了。
向薇道：“我记得郭勇捷还有女人吧。”
章永安抬头看了对面的女人一眼，并没有马上回应。
他当私家侦探的，几乎天天守着那两人自然知道些什么。
还真别说，郭勇捷确实不止乔茵一个女人。
只是，他蛮奇怪的。
面前坐着的女人就是正房，一般来他侦探所的正房，知道自己男人外遇后，要么是悲痛不已、要么是满腔恨意。
可唯独面前的女人，不悲不恨，仿佛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向薇道：“你手里应该有照片吧？不如当个善心人将照片寄给乔茵？”
章永安顿了顿，“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行了。”向薇拿出一封厚实的信封，手指压在信封上，缓缓挪了过去，“顺便，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章永安看着信封的厚度，虽然猜不准大概的数额，但绝对不少，立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好说好说，老板你尽管说。”
向薇又拿出两张照片递过去，“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否有违法的事。”
章永安接过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的人看着就是普通人，他就喜欢普通人，这种人稍稍一查就能查到。
又聊了几句，章永安拿着信封和照片离开。
向薇继续坐在甜品店没离开。
如果谢小乐在这里，就会发现照片上的两个人他十分熟悉，那是他的父母。
这段时间和谢小乐的相处，她发现这个男生真的很适合走这条路。
聪明、有天赋，而且不急不躁，做起事时从不觉得烦躁，哪怕是反复的试验也从没有过不耐烦、随意敷衍的时候。
是个科研的好苗子。
而且品性也不错，有那样的父母，还没被养偏，也能说性子是真好。
所以…向薇动了些心思。
动了收学生的心思。
只不过在收学生之前，她决定先替谢小乐解决一些麻烦。
不管能不能成功，就当一份给学生的礼物了。
吃了一份甜品饱肚，向薇就回到了学校。
没直接去宿舍四五楼，而是先去了某间教室，她走过去的时候，窗户边也站着一个人，刘芳娥见到她，伸手招呼着：“来来。”
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像是怕惊扰到教室里的学生。
向薇走了过去，她道：“刘姨。”
刘芳娥指了指教室里，她轻声道：“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孩子真会想象，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那边三个学生在做机器人，那边两个在做遥控飞机，还有那边……”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还真不知道学生们这么厉害。
虽然有老师在指导，但这些都是学生们亲自动手做出来的，至于能不能真的成功，她觉得不是太重要。
有这个心，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更别说他们接触科技的时间都不是太长。
“原先我还真是想错了，不能光读书，还是得接触些其他的事务，要不是我亲眼看到，还真不知道这些孩子们还有这些能耐。”刘芳娥唏嘘着。
这要是换在之前，有人跟她说学校里的学生会做机器人。
她一定立马摇头说不可能。
可其实呢？只要是个人多少会有点别的兴趣爱好，有了兴趣爱好自然想去尝试。
能不能做好是另外的事。
但这些学生上手都特别快，显然之前就有接触过。
刘芳娥问道： “你原先说想带队参赛，那你现在有人选了吗？”
向薇看着教室里面，她轻微点着头：“有想法，我打算明天给他们出些题，再从里面挑选合适的人选。”
会出题，但不一定就只选回答正确的学生。
“你看着来吧。”刘芳娥不是太懂这些，她说着：“不过你得答应我，科技班到底是次要，要是他们的成绩有下降的趋势，就得让他们回归到班级好好学习。”
向薇点着头：“放心，我会时刻叮嘱。”
两人说话的同时，教室里也蛮热闹。
一个男生走到程冉身边，先是看了看，随即道：“不对，你这样做错了，应该先用这个设备。”
程冉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圆筒，圆筒可以伸缩，里面安放的是镜片，她想做的是一个望远镜。
“老师都说了，你怎么还做错了啊？”男生有些急，伸手就想帮着弄。
程冉偏过身子躲了躲，“我就想试试。”
男生有些不理解，“都告诉你怎么做，你干嘛还要试？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就算试成功了也没任何用处啊，都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
程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看着程冉的反应，男生觉得自己说得没错，他继续道：“而且这些材料虽然都是学校免费出，但咱们也得省着些用呀，你这么做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完全是白费劲还浪费材料。”
程冉微微迟疑，将圆筒放下。
显然，她没有继续试验自己想法的意思了。
而就在要放在桌面时，被旁边一人截住，他们顺着这人的手望去，“向老师！”
“向老师好！”
“向老师您要不要坐坐？”
要说这段时间老学校的学生最喜欢哪个老师，那肯定就是向老师了。
向老师待在学校之后，学校在这小半年发生了蛮大的变化。
宿舍变多了，食堂的饭菜油水多了，每次小考大考还有奖学金，要是家境实在困难还会帮着申请助学金，再有的就是这间科技班。
教室里的桌面上放了不少材料。
这些都是他们选取了科研的方向，向学校申请的材料，算不上特别贵，但都没让他们花钱，全是免费的。
所以带着感激，他们用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给学校增加负担。
程冉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向老师，她觉得自己确实太不该了，明明有成功的路子，照着往前走就能成功，为什么还要多花精力多花材料去开辟另外一条新路？
这纯属浪费。
带着些忐忑，程冉小声道：“向老师，对不起。”
男生赶紧道：“向老师您别怪她，程冉的想法挺好，只是忽略了节约。”
向薇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她点着头道：“想法是挺好，所以你不用道歉。”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有了成功的道路后，有没有必要再继续花费时间、精力去研究另外一条成功的路？
有！很有必要。
就拿她上个小世界的科研成果来说。
那个小世界的祖国没有高射炮吗？当然有，可既然有，为什么她还要带领着团队继续研究高射炮？
因为他们做的是改进。
在前辈们成功的路上，分出一个岔口，或许能在某个点回来，将成功的道路扩张开，变得更宽更远。
当然，也有可能开辟了另外一条成功的路，但是和前辈们的没法融合进去，甚至还没前辈做的好。
这算失败吗？
不算，既然是成功自然有成功的特性，整体上没前辈的好，但或许在某个特征上更加突出呢？
就算没有，那既然是成功了，是不是还能继续往前走？只要一路向前总能找到最特别的地方。
科研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也是一条不存在方向的路，只要你敢于尝试，在有把握有论证的情况下，不是不可以去尝试下。
向薇将圆筒塞进程冉的手里，她道：“节约是正确的，但是科研最怕的就是不敢尝试，既然有了思路又有自信，那便去尝试下，或许能有惊喜。”
“可是……”程冉看着手里的圆筒，既要节约又想尝试，这不是很矛盾的说法吗？
向薇轻笑，“你可以试试节约的科研法子。”
程冉更茫然了，什么叫节约的科研法子？
一旁的男生歪头想了想，随即举起手道：“向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纸上谈兵？”
向薇挑眉，“可以试试。”
纸上谈兵，先出结论再试验。
这样比起直接上手少了很多感触结论，但不得不说是个节约的好法子。
向薇嘴角上浮，“那你们就试试这个法子，纸上谈兵完拿来给我看看。”
“行啊，向老师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男生伸手拍了拍胸脯，对着身边的人道，“程冉，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谈？要不放学后你等等我，咱们约个地方谈起来。”
“……”程冉看着这位兴奋的同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只是她一个人的项目吧？什么时候就成他们两人的了？
又看了看其他学生的进度，向薇才回到科研室。
此时的科研室有了很大的变化，在室内的一角摆放着几排像是金属板的东西，占了五楼的三分之一。
向薇打开电脑查看天气预报，她打算从科技兴趣班选好学生后，带领他们做一个大工程。
想想看。
如果将这几排的太阳能电池阵安装好，用于整个科研室的发电，那是不是特带劲？如此大的工程，可找不出几个地方来。

第45章
现在的太阳能在民用上一般用在各类电器上。
很少用在这么大面积的发电上，何尝不是一件大工程，而且是一件让人惊叹的大工程。
向薇将出的题目发到代课老师的邮件上，没一会儿，谢小乐敲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小块的金属材料，满脸都是震惊：“向老师，这块钛合金比普通金属厉害多了。”
向薇接了过来，“试过了？”
谢小乐点着头，“我拿着去试验了，比起普通的金属，它的耐热度高、耐蚀性好。”
说着的时候眼睛盯着向老师手里的金属块，跟着轻轻哼了一声：“就是价格贵了好多。”
当然贵了。
钛合金是用钛和某些金属的合金，这类金属在市面上很少，一般都是用在航空航天工业，因为它强度高、耐热耐低温以及抗蚀，除了一般的载人壳体之外，还有压气机部件的配件也是。
比如说，她最熟悉的叶片和锻造钛风扇。
也正是因为特殊，价钱极为昂贵。
一比一比例的飞船她肯定是没钱弄出来，但是省着点花弄个小号版还是没问题。
向薇将手里的钛合金放到一旁的桌面，再从上面拿出另外一坨金属，“瞧瞧这个。”
谢小乐接过来看了看。
这块金属放在手中，感觉要比钛合金来得轻一点，“这是铝合金吗？”
向薇点着头。
铝合金的密度低，但是强度要高，更重要的是它具有良好的锻造性，可作结构材料使用。
同样的，这也是常用于航空航天工业。
向薇开口道：“交给你一个任务，将这块铝合金锻压成另一个样子。”
谢小乐问道：“什么样子？”
“按你自己的想法。”向薇说着。
铝合金密度低，能锻造出各类样式，只是能不能锻造好，就得看经手的人。
锻压？
谢小乐看着手中的金属，由他的想法决定该锻造成什么样子，听着感觉蛮有意思。
他疑惑道：“那该用什么工具设备？”
向薇转动着椅子，她看着周边的设备仪器，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谢小乐原先没接触过这些，他跟着向老师的视线看着周边的设备，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选哪个。
锻压铝合金，听着应该是用冲劲将材料施加压力，致使材料变形。
只是在施压之前，是不是还得有其他工序？
谢小乐没想明白，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向老师，我能不能先去查查？”
向薇让出位置，将台式电脑让出来。
谢小乐打开互联网，查看着该如何锻压。
查过之后，心里大概有了些了解，“向老师，这里怕是做不成吧。”
原来锻压之前还得经过火炼。
这里的设备不少，但是火炼的设备自然没有。
向薇将胳膊搁在台面上，“这里做不成，自然有其他的地方，后天周末，我带你们去。”
‘你们’。
自然就不是谢小乐一个人了。
向薇带队，是要带她的少年班。
除了谢小乐之外，还有其他经过考核的学生。
向薇出的题目其实不难，而且这段时间兴趣班的老师也讲解过一些，只要自己认真听课，再私底下稍稍了解下，就能将题目做出来。
如果不行。
先不说他们是不是有天赋，但最少对这行的兴趣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当个爱好尝试可以，真要一直朝着这方面发展或许就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等周六的时候。
向薇屁股后头跟着的是六个学生。
四男两女，个个神采奕奕，想着等会是不是要接触好玩的事。
然后……
真到了地方，眼里的兴奋变成了茫然。
“这不是机械厂吗？”
“咱们来机械厂做什么？”
“难不成是体验生活？”
邵石一手搁在发小的肩膀上，他望着眼前的厂房，说道：“我记得向老师除了学校之外，还有个工厂吧？难不成就是这里了？”
“那向老师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做科技试验的话不是可以直接在学校吗？”
一旁的男生跟着说。
而这个人正是要和程冉一起做望远镜的徐子濯，他左右瞧着，好奇道：“难不成这里还有个大型的科研场所？向老师带咱们来体验体验？”
体验还真是体验。
只不过体验的并不是科研设备，而是锻压机。
机械厂有两台锻压机，向薇空出其中稍小的一台，用于锻造铝合金。
在走进厂子后，向薇让谢小乐将盒子里的巴掌大的铝合金分下去，“第一次尝试没有要求，按着你们自己想的做。”
这么点大，在操作的时候比大件更为困难。
向薇同样拿起一块铝合金，先走到机械前操作起来。
向薇尝试的是热锻压，先将金属加热再用设备施压，现在的机械设备不比以前，几乎都是按键操作。
机械上一排的按键，熟悉的人才能分清。
向薇说道：“我先讲解一遍，你们拿着纸笔记录下来。”
说着的时候，手上动作没停。
按键操控的时候难免要自己停下来调整金属材料，因为是加热过后的金属，稍稍离得近一点，难免会感觉到难以忍耐的热度。
向薇倒是能承受。
越是接触这个时代的机械、仪器设备等，她越能感觉到这个时代的进步。
以前不是没有锻压机，只是那个时候的锻压机基本上都得人配合机器来操作。
他们会拿着一根撬杠，在高温下操作。
因为距离的地方太近，难免会被溅出来的火星烫伤，曾经有前辈还笑着打趣，说是没有被烫伤的锻压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锻压工。
“所以，你们在上手的时候，一定要戴好防护装备，三个人一小组，互相监督。”向薇叮嘱着。
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旁边的学生也都在看着记着，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上手尝试一番。
向薇做得是一个小型的金属飞翼。
纯金属制作，除了能看就没其他用处。
等做完之后，她将位置让了出去。
三人一个小组，轮流着操控。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块铝合金，全看他们自己想怎么做，有的人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各自做着自己想做的东西。
另外一组商量之后，他们将铝合金合在一块，一起做了个稍大的物件。
向薇全程看着。
怎么说都是在机械操作，不盯着怎么放心。
这时陈志走了进来，他指着身边的两人，说道：“小老板，让他们看着，我这里有些事想同您说。”
向薇迟疑了下，微微点头应了。
跟学生叮嘱几声后，她和陈志走到一旁的小办公室。
刚刚进去，陈志就等不及开口：“小老板，那个跑路的合作商有消息了，他可是欠了咱们厂子不少货款，您可千万别因为同情就放过他。”
向薇听得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嗐，这可怜的人啊，终究是有可恨之处。”陈志叹息一声，“当初大老板就是因为同情，才会让他拖货款，结果您瞧瞧，要不是您厉害拿下政府的订单，咱们厂子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向薇问道：“你跟我说说这人。”
“您应该有印象，就是王忠，您结婚的时候他还去过，因为伤心事多喝了几杯酒，差点在您婚礼上大闹起来。”陈志说着，“他确实挺倒霉的，真说起来他也有本事，不然也不会同你爸一批下海经商，只是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了。”
说白了，就是长辈偏心，兄弟贪婪。
偏偏自己又不是一个狠得下心的人，把自己弄成了绝境。
向薇按着陈伯的话，在记忆里还真找到这人的事。
毕竟和最爱的人结婚，这种事对于原身来讲，那是天大的喜事。
结果好好的喜事，被一个人闹了场子，哪怕闹得不是很大，但是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愤怒，甚至是晦气的事。
所以对于这个父亲的合作伙伴一点好感也没，坏印象还极为深刻。
向薇道：“他犯了法就得认罪，不管有没有苦衷，都和我没关系，这件事咱们不需要插手，直接交给警方处理。”
拿着货跑了，这就是犯法的事，既然犯法那就由警方处理。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对方说了，钱他现在拿不出来，但想着能不能用货抵消原先的货款。”陈志其实不太想当这个中间人，不过他舍不得小老板丢掉这么大一笔钱，“说是一批原材料，要真算起来绝对不比原先的货款少，你要是觉得可行我就联系他。”
对方会这么干脆，也是想着把材料抵消货款后，判得能轻一点。
“什么材料？”
“就是一批金属材料。”陈志说着，“不是说他本事不小么？不提他家的那些烂事，人是真厉害，早些年的时候就和政府打上交道，他厂子也是做机械的，专门建造一些小部位的配件，进的材料质量十足的好，都是些什么钢铁、钛合金之类……”
向薇挑眉。
这算什么？
缺什么来什么吗？
不等陈志继续说，向薇立马就道：“你跟他说我同意了，钛合金、铝合金，铁铜之类的材料我都要。”
如果没记错，那笔货款不少。
换来的材料应该也不会太多，但用在科研室还是足够的。
“那行，我这就去说说。”陈志点着头，跟着又说起了厂子的事，“政府那边的订单已经交了两批，不合格的产品数量少，在控制的范围内，合作方那边都特别的满意，还有其他的单子，基本上也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有大老板的交情在，再加上咱们厂里出货的质量好，交了货又能立马接货。”
向薇听着，等陈志说完之后，她才开口：“陈伯，你有兴趣接任厂长的位置吗？”
“什么？那不行那不行，我哪里能做得好。”陈志立马摆了摆手。
向薇轻笑道：“可你现在做得就挺好。”
这家机械厂厂长原先是向爸爸，他去世之后就由她顶替了位置，可真要说起来，她除了拿下政府的订单之外，剩下的事基本就没再管。
只是吩咐谁做什么事，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待在老学校那边。
厂子里的事都有各部门领导带领，陈伯负责总体，这半年来除了一开始有些生疏，恨不得一天好几个电话请示，后面也慢慢适应，做得越来越好。
“和先前一样就行，你之前做得那么好，以后也不用担心做不来。”向薇笑着说，她伸出手，“厂子就麻烦你了。”
陈志见着伸上来的手，要是不想那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升官的那一天，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微微颤抖的握了上去，“小老板您放心呢，我老陈一定好好做。”
等向薇回去时，学生们都弄得差不多。
瞧着时间有点晚，向薇就先带领着他们回学校，正好到了学校就是吃晚饭的时候，她干脆带着六个学生下了馆子。
外面的菜虽然比学校食堂贵，但是有荤菜、油水还多，香得他们六个连话都顾不上，直接埋头吃。
向薇喊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对他们道：“吃完就结伴回家，回去后好好想想自己想做什么，明天早上十点科研室五楼集合。”
对于他们来讲，向薇是老师也是长辈，相处起来多少有些没那么欢，所以也就不打扰他们了。
交代完之后，向薇回了学校。
等人一走，六个年纪相仿的人立马说起话来。
“好好吃啊，感觉我用汤汁还能吃两碗饭！”
“吃吧，反正白米饭不要钱，别把菜给浪费了！”
向薇不知道，她以为自己离开这六个学生会聊起来，没想到的是，他们会先吃起来。
纷纷举手要加饭，菜吃完了还能就着汤汁吃，照样香！
等吃完后，个个摸着鼓鼓的肚子，这才聊起来。
“我们要做什么啊？”
“是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科技吗？我想做机器人！”
“应该不会吧，要是我们六个人都想做不同的科技，总不能全部都分开做。”
“不管做什么都行，我发现这个好有意思啊。”徐子濯拿出手里的小玩意，这是他用铝合金锻压出来的四不像。
连他自己都看不出到底像什么，但亲手尝试过后，兴趣更浓郁了。
“邵石，你们不是早就跟着向老师了吗？你们有没有一些内幕消息？”
“你们急啥，明天不就知道了？早点回家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咱们可不轻松咯。”邵石说着。
能进科技班的条件之一，就是成绩不能下降，甚至还得比原先好一点，不然不用老师主动提，他们就得自动离开。
学习成绩不能下降，还得学科技方面的知识，想想就知道担子有多重，不过他还蛮期待的。
其他人想想也是，决定各回各家，冲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好好放松下迎接明天。
六个人里，就谢小乐两兄弟住校。
他们绕着学校散步消食，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回学校。
结果就这么巧，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一个人。
吴玲看到儿子，脸上下意识的神情不是欢喜而是不高兴，她走上前带着不喜道：“小乐你跟我回去，住校就住校，可周六周日你总得回家一趟吧？你说说看，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邵石直接上前挡在发小身前，“吴阿姨，小乐要是回去不得被那人打？你当妈的就不心疼吗？他好不容易有了其他的住处，不用回家挨打挨骂，你不替他高兴也就算了，怎么还要他回去？”
吴玲被说得脸一僵，“那是他爸，他爸不会害他。”
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可她还是觉得小乐得回去，他当儿子的不落家，那家还算什么家？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邵石，吴玲皱着眉头对儿子说，“小乐你不能这么不懂事，妈妈忍了一辈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好，我早就离婚了，可我要是离婚那你怎么办？你会是个没爸的孩子，你在外面是会被取笑……”
“谁会取笑了？现在父母离婚又不是稀罕的事，人家孩子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邵石脸上涨红，是气的。
其实这番话他不止说了三四次。
可不管他怎么说，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入了魔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小乐妈妈心里，她是伟大的。
为了孩子她可以牺牲一切，哪怕待在容易暴怒的丈夫身边都没关系，她不会离婚，也不会带着儿子逃离，因为她觉得这样没了爸爸的儿子会更惨。
就比如说她。
小时候她父母离婚，离婚后她妈妈带着她生活，以往的玩伴远离她，暗中嘲笑她是个没爸爸的孩子，周边的街坊邻居更是对着她指指点点，望过来的眼神不是同情就是怪异到让人抬不起头。
自己亲生经历过的吴玲不愿意让她儿子也经历这些。
她一直劝着自己，谢能也不是天天都打人，他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发点脾气，平常和他们还是说说笑笑的。
被打得时候会疼，但咬咬牙熬过去也就可以了，只要他们不说，外面的人也看不了他们的笑话，还是很幸福的一家。
吴玲一把抓着小乐的手腕，接近哀求的道：“小乐，妈妈真的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你也听听妈妈的话，爸妈又不是不让你住校，可你周六周日好歹也回家一趟，这样才像个家。”
“妈……”谢小乐眼里闪过挣扎。
要是以往，哪怕心里很绝望，他都会紧紧咬着牙关应下来。
生在这样的家庭，他很绝望。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也说不出反抗的话，在旁人伸出援手的时候，他想要伸手握上去，可一旦他妈将他的手压下来，他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没胆子自救，这是让他最绝望的事。
可这次……
谢小乐抿着唇没答应。
他无法拒绝却也没妥协。
邵石这时一把将吴玲的手扯开，然后抓着发小就往学校跑，就像是背后有什么凶猛野兽在追，完全不敢停歇。
一直跑回宿舍，将房门紧紧关上，还把椅子抵在房门边，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直接坐在地上喘息着。
“她应该……应该不会追来了。”邵石气喘吁吁，连着顺了几口气才稍微好点，“还是学校好，以后咱们没事少出学校，有门卫守着那人也进不来。”
至于吴阿姨，有食堂的那份工作在，她也不敢在学校惹出什么事。
邵石看到低头不语的发小，他宽慰道：“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去了外地他们想找都难，学费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学校那么多奖学金，咱们两努力点，凑够一年的学费肯定没问题。”
谢小乐仍旧低垂着头。
邵石无声叹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小乐才抬起头，眼底里的胆怯消散很多，哪怕还是能看出他的迟疑，却又好像多了些坚定，他张了张嘴：“我不想逃。”
这四个字特别小声，如果不是邵石看到他的嘴型，怕是都听不清他说得什么。
谢小乐不想就这么逃走。
他知道就算考上外地的学校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一天的功夫就能到。
如果立不住，他一辈子都将在‘爸妈’的阴影下……
……
周日早上十点不到。
四楼的楼梯口就站着六个学生。
每个人脸上都十分的精神，在等开口的空挡，就忍不住讨论起昨天向老师问他们的问题。
“你想做什么？我还是想做机器人，机器人多帅啊。”
“我想做摩托车，我要是能亲手做一辆摩托车出来就好了。”
“啊？为什么要做摩托车？”
徐子濯叹气道：“这样我爸就能骑摩托车送我上学，不像是现在天天骑单车就算了，每回骑单车送我上学还得念叨我太胖，说是快蹬不动单车了。”
周边人听着哈哈大笑，向薇就是在这个时候将锁上的铁门打开的，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她道：“进来吧，这将是你们人生中走进的第一间科研室。”

第46章
人生中走进的第一间科研室。21
不管是做什么事，第一次都算是值得纪念的事，在开始之前都会带着些紧张、期待的情绪。
本来六个学生还没这个情绪，当听到向老师的话，他们都下意识的深呼吸一口，带着慎重的情绪迈步走进科研室。
如果现在要问他们的心情。
那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当迈进实验室后，他们眼里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全都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哇！”
“哇哇！”
“这……也太牛了吧！”
“这是分离器吗？这是什么？这是检漏仪吧！”
一声跟着一声惊叹，个个都是张着嘴巴，眼里更是亮光闪闪。
如果说兴趣班只是稍微了解这个领域，那现在算是真正的迈入到科研的圈子里。
呼吸忍不住加重，恨不得马上上手。
“厉害吧？我跟你们说，我还亲自操作过，那感觉特别赞。”邵石作为六人中的先驱者，他觉得十分的自豪，挺胸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还主动介绍着周边的仪器设备。
还真别说，是有那么几分架势。
“这些我们都能用吗？”程冉问道。
“当然可以。” 回答的人是向薇，等所有学生的视线传来，她便道：“既然是做科研，就算以后身边会有助手，该懂得仪器设备你们还是得懂，所以基础得先打好。”
说归说，向薇就属于基础没打好的人。
在上个小世界，没人不称赞这个女同事聪明、有想法，但同样遗憾她的基础知识不够扎实。
这是事实，因为她的步子垮得太大，以至于有很多基本的东西没有跟上，导致在后面的科研上多少会出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向薇自己做够岔路，自然不会让她的学生也走一遭。
她道：“今天先不说其他，就来了解了解它们吧。”
所谓的‘它们’，自然就是房间里的各种仪器了。
向薇走向最近的一台，她道：“这是一套通信系统，它能够连接……”
等向薇的声音响起，六个学生不约而同的拿出纸笔开始记起来。
向薇的科技班授课的时间不长，她在之前就对校长连着保证不会耽误到学生的学习，所以除了周六日之外，大部分都是中午休息的时候。
为此，她还特地给六个学生包了一顿中餐。
和食堂的不同，虽然还是三菜一汤，但油水多了不少。
这让六个学生对科研的动力更多了些，能吃到好吃的，还能接触他们觉得很有意思的东西，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嘛。
“小乐，这里！”徐子濯挥着手，他喊着：“快些来，听说今天的午饭有牛腩！”
光说就差点馋到流口水。
恨不得马上跑去宿舍五楼。
只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同伴出来，他又不好自己一个人走，只能走进教室喊人。
刚进去，就看到教室里的人抬着头去看搁在边角上方的小电视。
每个班级都挂的有一台小电视，偶尔的时候老师会打开放电影给他们看，那个时候绝对是上学最快乐的时光。
其他时间，不但关着还拿着红布盖得严严实实，谁都别想打开。
徐子濯边走边道：“今天电视怎么打开了啊？”
“嘘！”旁边一人伸手竖在嘴前，“小点声。”
徐子濯不解，抬头看着电视，想着播放的电影难不成有牛腩吸引人？
结果看了几秒。
徐子濯也顾不上香喷喷的牛腩了
“我国将在2001年1月10日1时零分发射神舟二号，现在发射现场已经准备就绪，距离发射时间还有13小时32分……”
电视里传来标准的普通话，所讲述的内容吸引了班级里所有的人。
还有13个小时，神舟二号就要发射！
他们国家的飞船又能在天空中翱翔！！
“啊啊啊，凌晨1点，那个时候我都睡觉了。”
“今天放学回去早点睡，把闹钟调到一点前，看完发射就睡！”
“想什么了，看完发射也舍不得睡啊。”
谁又舍得？
现在他们都舍不得去吃饭，哪怕距离发射还那么长时间，但就是舍不得移开眼睛，看点屏幕上发射器和飞船的样子，听点新闻人说的话都觉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并没有长时间的播放。
大概十几分钟后，新闻就结束了。
每个人看得是意犹未尽。
“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重播。”
“肯定有，但是重播哪里有实时播放看着好？”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等到零点后，神舟二号发射啊！怎么大的事，怎么能不亲眼见证呢！”
没错。
这对于祖国来讲是一件大事，这是值得被铭记的一天。
他们又哪里愿意错过？
“说不准我爸妈也会看呢，我到时候偷偷爬起来和他们一起看！”
“太好了吧，我爸妈就是允许我都没法看，我家都没电视机，看重播都看不了。”
“不知道明天教室会不会开电视？要不我们一起去求求老师吧。”
这对于学生来讲，是一件很新奇的大事，他们都不愿意就这么错过了。
包括向薇，她也不愿意错过。
或许是习惯了，她每天都差不多是零点左右睡，熬到1点去看发射新闻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还是得调好闹钟，研究的时候太过专注，很有可能一不留神就直接到天亮了，如果是其他事，因为研究错过就错过了，可这次不同，她是真的很期待神舟二号的发射画面。
‘咚咚。’
门房外传来敲门的声响，向薇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开门。
房门一打开，看着面前的两个男生，她问道：“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这个时候都该是休息了。
谢小乐低垂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就用手拱了拱身边人。
邵石立马洋溢起笑脸，“向老师，那个……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看看电视啊？”
向薇挑眉。
邵石双手合十，他赶紧着道：“我们保证，看完发射立马就回宿舍睡觉，绝对不会耽误明天上学。”
谢小乐跟着点头，满眼都是期待。
宿舍里可没电视，教室也都关着的，他们就算想看都没地看。
不过，向老师的科研室有呀。
而且还是最新款，比教室里挂着的电视大好多，还特别的清晰，看着特别爽。
要是能在科研室看神舟二号发射，那该多好啊！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厚着脸皮找来的原因。
向薇沉默了一会儿，在两人觉得没戏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回应：“现在还早。”
“我们带了试卷，可以边做边等。”邵石赶紧说着。
谢小乐立马将试卷拿出来，厚厚一沓。
向薇朝着旁边挪开了一些，“进来吧。”
两个男生脸上闻言便是一喜，拿着试卷就往里走。
他们现在对科研室已经很熟，直接找了个桌子坐下，拿出笔开始做卷子。
一张卷子大概要耗费半个小时。
做完之后，两人相互检查，再小声讨论做错的地方，而向薇在另外一个桌台前弄着自己的研究，两方共处在一个空间，却没有打扰到对方。
等向薇抬起头活动中筋骨时，已经快要接近一点。
她先是将旁边的闹钟按掉，再起身拿了水和一些水果放到两个男生的面前。
向薇做研究做得专注，两个男生写题也专注。
突然看到有矿泉水出现，还吓了一跳，邵石赶紧看了看时间，“好险，我还怕错过了。”
“没，我记着呢。”谢小乐有些困意，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睡着了，要不是一直强撑着，真想倒头就睡。
可随着时间快到凌晨一点，困意消散，三个人都精神起来。
靠墙的电视已经被打开，画面上是发射飞船的动态视频，以及旁边有记者在做采访。
邵石伸出手比划了下，“从电视看，看着好小啊，这居然能发射到太空中去。”
向薇手肘靠在桌面，她道：“这么看着小，但你知道它有多重吗？整整40多吨，你可以想象它的大小。”
40多吨？
邵石咋舌，“这么重？”
谢小乐都舍不得挪开眼，“要是我们能去现场看看那该多好啊。”
“以后肯定有机会。”邵石想都不想就道，“有了神舟二号，还有三、四、五六号……迟早能去现场看看。”
聊着的时候时间慢慢过去，挂在墙上的钟表朝着一点走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人都没在说话，全都是盯着电视上。
电视分为四个镜头。
一个倒计时、一个工作人员们的操控台、一个后台。
占据三分之二镜头的是垂直对接状态的神舟二号。
神舟二号以飞船系统和火箭系统组合，如今的发射主要靠的就是捆绑在飞船的火箭系统。
“十、九、八……”
“开始了！！”
“你小点声！”
向薇忍不住深呼吸，靠在桌面的手不知不觉攥紧，显得十分紧张。
“五、四、三……”
上一次如此紧张又期待的时刻，还是在上辈子发射炮弹的时候，那种控制不住心跳，浑身微微发颤的激动情绪，有一种让人沉迷的感觉。
“二！一！点火！！！”
屏幕上倒数的数字全部归零，报时的工作人员的尾音有些发颤，不止科研室的三个人，而是全国、全球无数人都在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和想象中不同。
当报时的声音落下，垂直对接状态的神舟二号没有丝毫反应，屏幕就像是禁止了一般。
就在所以人都忍不住要担忧时，屏幕中出现了无比耀眼的亮光。
直接将黑暗的夜色照亮！
当神舟二号飞升上天，那一幕的光晕引入脑海，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随着亮光越来越小，在画面上从一个大白点变成了小白点。
邵石还有些没回过神，“这就上去了？”
哇塞，能将这个大家伙造出来的人该多厉害啊，如果他也能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不过，读书还行，做起科研来他最多也只能帮点小忙。
邵石一把勾着发小的脖子，“小乐，你要是没想研究的东西，就研究这个吧，等你研究出神舟飞船N号，就能邀请我亲自去看看，要是再弄个载人飞船，就让我去吧！”
想想就美，要是能坐着飞船绕着太空翱翔，那绝对是最幸福的事！
他说归说，但也没打算让发小回应。
结果话刚说完，被他勾着脖子的谢小乐就重重点了点头，“好。”
此时的他，仍旧盯着画面上的亮光看着。
他心中突然有了决定，或者说，谢小乐突然想到以后该朝什么努力了，他心里多了目标，多了渴望。
与此同时，向薇也是这样。
火箭升上天时，那抹光晕真的太美了。
明明说好看完发射就回去睡觉，结果两个男生赖着不愿意走，哪怕后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一些记者采访的片段，他们都不愿意错过。
向薇催了两句便没再催，也没狠心将电视关了赶两人走。
毕竟她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接近三点。
向薇才起身将电视关掉，然后将两人赶回宿舍。
六点多就得起床，他们只能睡三个小时了。
向薇还好，虽然一直在科研，但算起来也算是半个无业游民，上午没事完全可以赖床。
只可惜，她没这个福气享受赖床的幸福。
没调闹钟，没事要做，一到六点出头就准时睁开眼，想睡个回笼觉都睡不着，干脆起床出门吃早饭。
等去了三餐食堂。
向薇发现今天的学生们大多都是带着黑眼圈来上学。
想想就知道原因了，因为她眼下也挂着黑眼圈呢。
吃了饭，先去了一趟机械厂，陈伯从王忠那里拿到一批材料抵押货款，质量都上乘，正好够她用于研究中。
跟着说了些厂子的其他事，向薇就回学校了。
刚到没多久，六个学生就到了门口。
和以往的安静不同，他们这会儿叽叽喳喳讨论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刚刚走进科研室，徐子濯便大声开口：“向老师，我们做飞船吧！”
“对啊，向老师你晚上看了电视吗？咱们国家的神舟二号好厉害啊。”
“反正要选一个项目，咱们就选飞船吧！”
“不过那么大的飞船，咱们弄得出来吗？”
“当然弄不出来。”徐子濯摇头，他倒是很想做一个真能上太空的飞船，但很显然是弄不出来的，“我们可以做个缩小版，或者将要求先放低一些，做一个能飞的飞机也行。”
“对对，咱们可以分开研究，飞船不是分为几个部位吗？咱们一个一个来。”
一声接着一声。
在最开始的时候，这六个学生有的有目标，有的一直没有目标。
可当他们亲眼看到火箭发射，飞往空中的画面，那种兴奋让他们多了一个念想。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些。
因为他们发现向老师一直没说话，不由有些紧张，他们讨论得热闹，可向老师说不准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可笑呢。
想想也是，能飞上太空的飞船，是他们一群学生能研究的吗？
个个羞得垂下头，他们也太敢想了，怎么能有怎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正在这时，向薇问道： “为什么不说了？”
徐子濯挠了挠头，“我……我们还是不了吧。”
向薇蹙眉：“为什么不？”
几个学生还是垂着头，不敢再说些什么。
倒是程冉有些挣扎，她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苗苗说的话，连着鼓了几股劲才开口，“向老师，我还、还是想试试。”
声音特别小，小到如果不是都站在一块，不然谁都听不到。
徐子濯几人偏头看去，这段时间的相处，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同伴的性子，陈冉一直就是性子最安静最内向的那个，却不想她是第一个敢说出来的人。
哪怕特小声，但也比他们有胆量啊。
或许是同伴给了一些鼓励，程冉跟着小声道：“如果连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我们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短短的一句话，等说完后程冉紧张的眼泪都冒了出来。
就怕听到向老师的呵斥声。
然而……
“行，那就试试。”向薇开口，眼里带着笑意：“不过再试之前，你们得先弄个计划出来，最终能不能行，就看你们的决心了。”
想试自然可以，但好歹得先有个计划。
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一片空白，这样谁又敢让他们试那么大的项目？
不是舍不得钱。
而是有点太急促了。
根基打好，也不能太过。
向薇指了指一旁的电脑，“想查什么资料直接查，想用什么仪器尽管用，只要在下周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可以吗？”
“好！”
“我们一定完成！”
六个学生跳跃起来，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这天是周三，到下周一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只是因为还要上班，真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邵石就开始分配工作。
明面上是邵石来分配。
其实基本上都是谢小乐在背后安排，再由邵石指派。
有些资料不但的在网上查，还得去图书馆查。
向薇看着他们的安排，哪怕看出一些问题都没立马指点出来，科研的过程中不怕出错，怕得是知道错了还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她很想知道，这群学生会怎么做。
和他们一样，向薇也挺期待周一的到来，好奇他们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邵石正好就分配到一个周六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活，想着查完之后干脆就回家一趟，周末再回宿舍。
谢小乐搬到学校宿舍后就没再回过家，邵石倒是时不时跑回去一趟。
这天他刚拿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邵石一愣，“爸，你在家啊？”
邵爸跟着一僵，随后赶紧挤出笑，“这不正好今天休息吗，倒是你，你怎么舍得回家了？”
邵石走上前，像是勾着发小脖子一样，伸手勾着老爸的脖子，完全一副哥俩好，“我想你和妈啦，这不正好在图书馆查些资料么，然后就跑回来了。”
“那你等着，我给你买点卤味回来。”邵爸抓着他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在学校的日子蛮好嘛，我看你长高了些，还胖了点。”
邵石是个话痨，当下将在学校里吃了什么菜说了出来，周一到周五的菜式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自己吃了几碗饭也说了。
最后邵爸不得不打断，“等会儿再说，我先给你买卤菜，你在家等着。”
邵石有些意犹未尽，他道：“那你快点回来啊，我还没说完呢。”
邵爸笑着摇了摇头，拿了钱就出门。
等到了卤菜摊子边，问了价钱后，满脸都是肉疼：“怎么比原先贵了些？”
“没办法，肉价上涨了。”摊位老板道：“你家小子不是爱吃猪耳朵吗？要不要来点？”
邵爸咬了咬牙，“行，给我来两个吧。”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这么一小袋的猪耳朵花了他们一家小半个月的伙食费。
等他正打算往回走时，就看到前方的一人，“孩子妈！”
邵妈听到声音，小跑的上前，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你怎么……是儿子回来了？”
邵爸点了点头，“难得回来一趟买点好的给他吃。”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我想着丢了工作的事还是别跟他说了，孩子嘛，用不着操心大人的事，说不准我过几天又能找到工作了呢？”
邵妈叹了叹气，点头应着。
他们家的条件算不上好，哪怕两人都有工作，可上面有老，身体都不是太好，光买药就要花不少钱。
下面有小，好在周边有个收费少的学校，但就算再少，到底也得花一些钱。
本来以两人的工资能养活一家老小，偶尔的时候还能存一些给儿子读大学用。
结果哪里知道厂子效益不好，一大半的工人都丢了饭碗，其他工作也不好找，就这么一空就空了一两个月了。
邵爸一直没将这件事告诉儿子，也是不想儿子太操心。
孩子嘛，哪怕就是少年那也是他的孩子，就该像刚刚那样，充满着活力和热情，而不是被生活压弯了背脊。

第47章
只是邵石爸妈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总有些多嘴的人主动凑上来。
邵家住在一条小巷子里，家家户户离得都近，每户人家有些什么事，几乎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条巷子一共就十来户。
在这十来户里，有两个极端。
其一就是邵家，那是人人都羡慕的人家。
夫妻和睦、独子聪慧，上面的几个老人有些小病小痛，不过都是明理的老人家，还会在生活上帮衬点。
虽然日子也没多轻松，但是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日子多少有些期盼。
周边的人家要是发生了争吵，准会将邵家提出来。
“你要是有邵石爸那么能干体贴人，我会和你吵架吗？”
“你要是有邵石妈那么温柔体谅，我至于过得这么憋屈吗？”
“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也不见邵石爸妈天天吵架啊。”
孩子不耐烦的大吼，必定遭到父母的反击：“你要有邵石那么聪明，我们还用发愁？”
“邵石能考年级前几名，你能考多少？”
吵着吵着，彼此扎心。
然后话题一转。
“我就算再不能耐体贴，我也比谢能那个喜欢动手的男人强吧？”
男人一将这句话说出来，女人心里立马没了气。
想想也是，自己男人再不强，那也比谢能强。
屁本事没有，只会喝酒打孩子打女人，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男人也想着，要是娶了吴玲那样的蠢女人，虽然生活上会百依百顺，但说起来自家老婆时不时会和他发生争吵，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要真像吴玲那样顺从，弄得他和谢能那样，岂不是会将这个家给毁了？
再有。
他们孩子没邵石聪慧，但也没谢小乐成绩那么低。
那孩子以前看着机灵有朝气，现在看着死气沉沉，连话都不敢说，这何尝不是被他爸妈给毁了？
所以说这人真不能对比。
和邵家一比，是哪哪比不上。
但是和谢家一笔，那真的能比出优越感来。
旁人能知道的事，谢能不知道？
只是他是个孬货，不敢对着同龄人，只敢欺负女人和孩子。
这不，正好看到邵石一个人在家，再想到邻居们的议论纷纷，以及每次他教训自家蠢小子时邵石都跑出来闹事，新仇加上旧恨，心里就憋了一股火，“哟，这不是邵家的聪明儿子吗？可惜咯，再聪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没良心的小子，自家都快过不下去了，不知道退学打工赚钱，就知道死读书。”
邵石见到谢能就恶心，本想着房门一关别理，结果听到他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你什么意思？”
谢能啐了一声，“你家能干的爸下岗咯，你不是特孝顺吗？赶紧退学打工赚钱吧，读书有个屁用啊。”
“读书怎么就没用了？期末考试奖学金都有好几千呢，我读书照样能赚钱！”邵石怒吼回去，举起一旁的扫把，凶巴巴的吼道：“反正比你强，一个大老爷们什么本事都没，就知道靠女人养着，我要是你都没脸走出门呢。”
谢能气得要死，可看着邵石手长脚长，明明没成年长得比他还要高，这要是打起来他根本打不过……
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只是在跑的时候，心里嫉妒的不行。
原来读书还有奖学金啊。
邵石成绩那么好，那不是一次就能拿好几千块的奖学金？
“呸，这小崽子怎么就不是我的种呢？”谢能忍不住骂了一声，随即想起自己那个一直没回家的小崽子，心里气得要死。
真是没用的蠢东西，怎么就不能有邵石那么聪明呢？
说着说着，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正面朝前狠狠摔倒，疼得他哀嚎，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面上一湿，等他拿手擦了擦，结果发现自己的门牙没了……
邵爸邵妈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邵石坐在桌前，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道：“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用一直挂着学习，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邵妈跟着道：“你爸说得没错，要不先歇会？等弄好菜我再喊你？”
邵石摆了摆手，他将桌面上的纸拿起，“爸，你去摆摊吧！我刚算了一笔，就拿咱们巷子前的小摊贩说，他们一天怎么着都得卖四五十斤的猪肉熟食，一斤就算赚个一两块那也比上班来得强，你厨艺也不差，卖不了熟食咱们可以卖盒饭啊，旁边两三个工厂和工地，咱们把味道弄好点，价钱也稍微低一些，保准不愁卖。”
“不是，好端端的你算这个干嘛……你知道了？”邵爸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结果立马反应过来，明显的有些紧张：“石头啊，你别担心家里的事，爸再找个工作，实在不行工地也在招人，肯定能撑过去。”
“工地多累啊，你可千万别去。”邵石立马说着，他是个乐观主义者，知道爸妈怕他担忧今后的日子，但他觉得完全不用担忧，甚至还是好事呢。
爸原先的工厂虽然稳定，但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而且干活的时间还长又累，要不是爸妈一直把他当做孩子，他真想劝劝爸把工作辞了再想其他的赚钱法子。
邵石道：“正好明天休息，白天我和你们一道弄弄，科技班老师教会我们一个道理，在没开始之前别说能不能行，先做了再说，反正试一回用不了多少钱和精力，干嘛不试试呢？”
不管是被邵石说服还是想顺着他，邵家爸妈最后决定试试。
要是真不行，大不了饭菜留给自己吃，吃个几天也算不上浪费。
就这样，大清早的邵石就跟着爸去市场买菜。
切切弄弄，在十点多就挑着两个铁桶去了周边的工厂和工地。
在这个年代，有手艺又能厚得起脸皮，再加上菜里舍得多放点油水，生意哪里会不好？
本来准备的二三十份的量没多久就卖光了。
邵爸还想着算账，邵石就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起来，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就算得清清楚楚。
等听到那个数，邵爸惊得张大嘴：“这么多？”
现在的数不是太多，一个月加起来还没他原先工资的一半，但是真要做这门生意，总不能一天只做二三十份，那肯定是得往三位数去。
邵爸‘嘿嘿’一笑，“你小子脑子就是好使，比我能干多了。”
邵石又是伸手搭在老爸肩膀上，“我这么聪明那不是随的你？老爸你就放心吧，我还有更聪明的时候，保准别人一提起我就羡慕你有个好儿子呢。”
“哈哈哈好！”邵爸笑得眯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推着他道：“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赶紧回学校吧，既然这个能赚到钱，那爸就听你的话做下去。”
邵石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转过头，他特认真的道：“爸，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和妈别瞒着我，只要咱们三一起努力，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邵爸听得鼻尖发酸。
原先没觉得，只想着儿子再大，对于他来说都是个孩子。
只是这会，他是真觉得儿子长大了。
邵石离开后就往学校赶，到了地方，另外五个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他踮起脚尖慢慢走过去，在不惊扰其他人的时候坐到谢小乐身边。
谢小乐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怎么来这么晚？”
“家里发生了些事。”邵石看着他本子上记得满满当当的资料，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没发言？”
谢小乐没说话，拿着笔在空白的地方画圈圈。
邵石轻声，“你这样不行，我不可能一直替你发言，你得自己来。”
谢小乐没说话，像是没听见，而是将记满东西的本子朝着他这边递了递，摆明了就是让他来说。
“……”邵石有些无语，到底还是将本子拿了过来，然后按着本子上写着的东西念着，“神舟分为几个体系，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无法掌握所有，倒不如一个一个分着来。”
剩下四个人不是没看到他照着纸读，不过纸上写着的东西就是让他们读，也不一定能读得顺，只能说这两个人默契十足。
徐子濯问道：“怎么分？”
邵石接着道：“神舟有两个系统，一个火箭系统、一个飞船系统，火箭系统就算了，咱们就算弄出来也没地去试验。”
“那你的意思，是往飞船着手？”
“这个好啊，研究飞船多帅气啊。”
“可咱们该往哪方面下手？”徐子濯翻看着这几天找来的资料和各类新闻，查到的东西不少但都特别的片面。
如果说在最开始要研究这个的时候他们是热血澎湃，恨不得马上上手，但真往这方面了解才发现，他们连怎么上手都不知道。
徐子濯单手搭在下巴，叹气道：“咱们真的是狮子大开口，一来就挑战这么艰难的项目。”
谢小乐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挪到身边人桌面。
邵石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谢小乐急了，用手指戳了戳他。
邵石仍旧没动。
“……”谢小乐急得不行，眼瞅着他们要换个话题，他不得不直接开口：“太阳能电池阵。”
徐子濯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神舟主要有两个系统，飞船同样也是。”谢小乐快速说着。
他说得不是太详细，以至于有些人还是没反应过来。
倒是程冉接了他的话，“飞船系统是由很多组合在一块，其中就包括飞船外的太阳能电池阵，这是它必不可少的配件之一。”
谢小乐重重点头，“我、我们可以从简单的来。”
或许是真的不常与人交流，说话的尾音都有些颤抖。
可最少，他这次敢开口了。
今天的邵石反而显得有些沉默。
经过家里的那一遭，他发现自己或许也做错了。
爸妈将他当做孩子，所以出了什么事都瞒着他，这是出自好心，但他已经长大，不是担不起重担的孩子了。
同样的，他以为事事都罩着谢小乐是为了他好，甚至还觉得自豪，觉得自己是一个满分值的好哥们。
可现在才发现，他或许做得太多了。
他不是孩子，小乐同样不是孩子，也该承担起一些事来。
这时，旁边传来很轻的一道声音：“你有点古怪。”
邵石朝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夸奖道：“刚说得不错，继续保持。”
谢小乐抿着唇没说话，不过眼里还是有些欢喜的神色。
平日说话没觉得，可他发现和同伴们一起讨论这些科研问题的时候，还挺有意思。
给自己鼓了一口气，他尝试着继续开口：“就比如说太阳能电池阵，在咱们进科研室后，向老师就带我们将电池阵布置在科研室的上方。”
“对啊，我们可以从小往大，先从飞船的一些小配件开始。”
“可是太阳能电池阵不是被向老师研究出来了吗？咱们还要从这方面开始？”
“不不。”谢小乐摆了摆手，“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们可以从飞船里其他方面下手。”
可是该从哪个方面呢？
这个问题又将他们难住了。
徐子濯突然站起来，他道：“咱们去网吧吧。”
这么讨论全都一无所知，倒不如一边讨论一边在网上查询到资料。
“去网吧不好吧……”
“要是被学校抓到会被罚的。”
“那个……你有钱上网吗？”
连着三个问题将徐子濯难到，他怕被抓、身上也没钱，想去网吧还真不现实。
“去科研室吧，向老师不是说了么，可以用科研室的电脑查询资料。”
“可是……咱们查这么简单的资料，会不会被向老师笑话啊。”
谢小乐左右看了看同伴，他开口道：“或许我们都想错了。”
向老师说了，可以自行去找寻答案和资料，那他们去外面查和在科研室查有什么不同？既然是找寻答案，又没说不能在向老师那里找答案啊，他们完全可以问向老师这些问题。
越想越觉得可行，他道：“咱们回科研室吧，向老师肯定会替我们解答。”
另外五个没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办法，他们也没钱去网吧上网。
五分钟后，他们敲响了科研室的铁门。
向薇看到他们并不觉得意外，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一个个低头不语，显得很失落。
谢小乐先前想得好，但要让他打头阵，绝对是不可能。
邵石没办法，心里骂了他们一句怂，然后略带紧张的将讨论的事说了出来，跟着又道：“向老师，如果我们选择飞船中其中一个配件或者系统来做最开始的科研，可以吗 ？”
“当然可以。”向薇轻笑。
这个想法很正确，飞船中有无数的配件和系统，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将全部弄出来，只能分解开。
而且，有些体系并不是他们这个阶段就能研发成功，最多就是稍微了解下。
向薇直接道：“那你们知道，飞船中主要的系统是哪里吗？”
六人不约而同的摇头，抬起头的眼里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飞控分系统、载荷分系统以及生命保障分系统。”向薇一边说着，一边鼓起掌来，“恭喜你们，不管是选择哪一项，都是艰难的领域。”
是的，很艰难。
甚至将这三个系统说出去，也不见得他们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懂。
其中一个女生举起手来，她问道：“向老师，飞控系统是飞行控制系统吗？”
话音落下，其他人跟着发言。
“是飞机的操作系统吗？”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应该就是控制飞行的系统吧。”
向薇没立马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道：“闫琳，你来说说对这方面的了解。”
闫琳是高二生，她原先不在老学校上学，而是上个学期转校过来。
她和其他几人不同，她比起旁人来说，要显得更自信一些。
当向薇一问，闫琳也没想会不会说错，而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说了起来，“飞行控制系统能控制飞行器在运行时的稳定性和操纵性……”
随着她的话，另外几人听得入神。
等她一说完，徐子濯就好奇的问道：“你知道的好多啊。”
闫琳微微抬着下巴，“因为我叔叔就是做这个的，他想做一款飞行器，结果耗费好多钱财都没做出来，最后被家里赶出来了，我觉得有趣就跟着他一块来这里读书。”
这个经历，让人忍不住想八卦。
闫琳继续道：“我从小就看着叔叔做飞行器，多少也会了解一些，去年的时候和他一块研究过，只是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最多只能算个玩具。”
“什么意思？”徐子濯好奇问着。
“你家有小孩吗？就是那种用遥控控制模型飞行的玩具，最多也就能飞高十几二十米，距离的位置稍微远点，就会坠机。”闫琳一边说着一边比划：“我们用无线电传输，遥控器和飞机的接收器有一个振荡器，这样会产生共振从而……”
一等闫琳说完，徐子濯立马开口：“我知道，就像是发号施令一样，我之前拿我爸的收音机尝试过，收到过无线电波。”
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为此废了一台收音机，被他爸揍得是哭爹喊娘。
等他们讨论完，便将视线落在向薇身上，“向老师，这两者是一样的吗？”
“是也不是。”向薇说着。
两者之间不过就是差了几个字，但并不代表它们就是一类。
只不过，也有相似的地方。
向薇道：“不过，这可以是一个起步点。”
说着的时候，她打开了电脑的一个界面：“这就是飞控系统的大概描述，它包含了传感器，速度传感器等……所考虑的点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光线、气流。”
飞控系统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
它包含的东西太多、太杂。
向薇大概解释了一些，对着他们道：“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要不要将这个当做你们征服的第一条大道。”
“要！”
“向老师，就这个吧！”
“控制飞行，听着就好厉害。”
六人之中，谢小乐也是双眼发亮，越了解越沉迷，他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人生中的目标，周身不再被绝望的黑色包围着，就在他的前方，有一条明亮的大道。
是一条他或许能征服的大道。
既然有了决定，那就开始。
他们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速度传感器，这类不仅仅用在飞控系统上，同样还有其他科研上面，是一个用途很广的配件之一。
正如它的名，与‘速度’有关。
向薇在带着学生们奋起时。
在某个科研所里，同样也有一群在奋斗的人。
神舟二号成功发射，在太空中飞行了6天零18小时，随后成功返回地球，却不想在着落时发生意外，导致其中一些配件损坏。
“怎么样？找出故障原因了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玻璃墙边，从这里望去，能看到返回地球的飞船。
谁能想象到，这么一个大家伙，在太空中飞行了接近7天，绕着地球108圈。
比起神舟一号，这次更加成功。
这一年多，他们付出的努力和汗水是值得的。
也在为了他们的目标努力着。
“查清楚了，主降落伞没打开。”工作人员将事故原因的本子递了过去，“蔡教授，这是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您看看。”
蔡学文打开看了看，眉头微微聚拢，“一定要吸取这次的教训，争取做到无事故发生。”
旁边的人回应着。
而这时旁边的一人开口：“蔡教授，咱们不是在招选这方面的人才吗？前段时间市面上出了一批飞行的玩具，我发现研究出这个玩具的人有那么点意思，也派人和他接触接触了。”
“怎么样？”蔡学文问道。
那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得有些远，这会儿应该才到吧。”
……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小型工厂前，车上的人看了看纸上的地址，嘀咕着：“应该就是这了吧？”

第48章
“唐师傅，就是这里吗？”旁边的小年轻看了看厂房，他小声道：“是这么小的一个厂子？”
唐林又核对下地址，“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出租车司机道：“要是地址没给错，那肯定就是这了。”
唐林和伙计下了车。
看了厂房两眼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遥控飞机，还是能上天的玩具车，可以说是现阶段最火爆的儿童玩具了，听闻生意都已经做到国外，怎么厂子这么小呢？
“是不是先进去再说吧。”唐林挎着一个公文包，和身边人朝着厂房走去，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
正当他们以为没人的时候，里面又传出脚步声，一人将房门打开，一脸不耐烦的道：“干嘛呢，现在不做生意。”
唐林望着他，“请问是闫琛先生吗？我专门从外地来想了解下关于遥控飞机的一些技术。”
此时的闫琛有些不修边幅，他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有趣，你想了解我就得告诉你？”
吃饭的买卖呢，要不是因为这个，现在他想继续研究都没钱。
也是家里人坑，赚了那么多钱结果只分了他一点，美其名说是销售比较费力，而且因为他太败家，要扣下一部分给他存做以后娶媳妇的钱。
要媳妇干嘛？
他媳妇千千万万，全是美丽又动人的科研宝贝。
闫琛打了个哈欠，“我这里不卖产品也不卖技术，要找你们去首都找闫家人，和我没关系。”
正要将房门关上时，唐林伸手挡了一下，然后将名片递了过去，“是这样，我这边是载人航天工程，想了解……”
“等会！”闫琛瞪大眼，一把将他的名片接了过来，等看到上面的字后，满眼都是惊喜，“你们是想招抚吗？可以啊，你们等等我，我收拾收拾马上跟你们走！”
“闫先生你别急，我们想先了解下。”唐林无奈笑了笑，他要是再不开口，这人真的马上就要收拾东西了。
闫琛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他才挑眉道：“我懂了，去你们那还得经过考察吧。”
说着，他让出了大门的位置，“来，我带你们看看我的大宝贝！”
首都闫家有个怪胎，明明是富家子弟，上面有哥有姐扛着，哪怕当个一辈子只会玩耍的纨绔都行。
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偏偏，这个小儿子特钟意一件事，那就是科研。
科研可不比花天酒地来的消耗少，甚至还特费钱。
那种顶级的科研设备是一件一件往家里搬，也不管用不用得上，看上了就卖，自家的零花钱花完了就找长辈伸手讨要，舔着笑脸找哥姐伸手。
那大手笔，弄得本是富豪家庭的人都承受不住。
要说买了就买了吧，反正仪器在他们手上多少还有用处，结果闫佳小儿子真把它们都做了媳妇，只准自己用不准别人碰。
偏偏他又弄不出什么玩意来，几乎就是将钱往水里砸。
闫家人忍无可忍，想着要是他找个女朋友成了家，或许就能收收心，便威胁着要是不找女朋友就见他赶出去。
结果小儿子收拾包袱就跑了，顺便将侄女一并拐跑。
侄女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零花钱不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当然了，也是闫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怎么可能让他在小城市过得那么自在？
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个不愿意当花天酒地纨绔大少爷，还真折腾点新鲜玩意了。
遥控飞机。
能上天的那种。
这种玩具在国内可没有，足以可见生意有多好，而且造价也不贵，稍微咬咬牙就能给孩子买个，再提高价钱出口，钱是大笔大笔的进。
败家子转身一变成了科学家，闫家还想着让小儿子回去，结果小儿子直接不理会他们，直接租了个小厂房接着折腾起他感兴趣的玩意。
闫琛就是闫家的小儿子。
前期靠着侄女救助，后面靠着玩具的一部分分红，硬是将厂房弄成了一间科研室。
一间……乱糟糟的科研室。
闫琛扯着唐林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着：“那边就是你想看的遥控飞机了，不过和市面上的不同，这是二代版本，比起第一代能飞得更高更远，我还想着要不要加一个翻转的特效表演，结果有点华而不实，懒得下功夫，你再来看看这个……”
说着，又带着两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是速度传感器，和传统的不同，我在传感器的叶片边缘上贴了反射膜，这样……”
唐林面上变得认真，他拿起来好好看了看，“有没有做过检验？”
“没。”闫琛叹气：“检验仪器都被扣在首都，我这里做不了精确的检验。”
想想就肉疼，那么多的设备全都没了。
不过就算有他也不愿意回去，还是待在这里来得自由，总不会在他忙碌的时候不是这个来打扰就是那个来打扰。
他道：“没关系，之前没法做检验，等我去了你们那，不是就能做了？载人航天工程啊，那可是背靠国家，是不是仪器设备随便我们用？我跟你说，我这里还留了好多配件，就等着一块试验下看能不能用。”
唐林看了他一眼。
算是了解了，这人就是一个话痨啊。
还是一个不知道客气的话痨。
看了看堆在一旁的杂物，想来都是随手丢在一块，都没收拾过，唐林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打算做飞控系统？”
昌琛点了点头，走到杂物堆里翻找着，“不过一直弄不出来，倒是折腾出一些小玩意。”
他嘴里的小玩意就是遥控飞机。
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全都是在研究时衍生出来，不是没用，但完全没到达他想要的标准。
唐林跟着半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样东西看着。
姿态传感器、角速率传感器，瞧着像模像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过，就算不能行，也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是个好苗子。
完全靠着自己一个人摸索，居然弄得似模似样，要是找个老师好好带带，成就肯定不低。
除了实物之外，还有书面的理论，唐林将这些都发送到科研室，由上面的人决定要不要招募。
不过要是没意外的话，以后应该就是同事了。
家境清白，人也没任何问题，再加上有天赋又有兴趣，只要上面点点头就能招募进去。
果然，邮件发出去半个小时不到就回到回信，让他将人带回去详谈。
“好啊！咱们现在就去！”闫琛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打算跟着走。
好在，在要出门的时候还想起了这里有个大侄女在。
“等等，我得把我侄女一块带上。”闫琛说着，带着侄女跑路也就算了，要是走了把侄女落下，那他爸妈怕是会直接搭飞的来揍他。
唐林想着一路上还能和闫琛聊聊，便一同朝着学校去。
此时，在学校外的甜品店里，向薇正等着一个人。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带着墨镜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坐到向薇的面前，直接递了一个文件袋过去，“你上次让我调查的事，全都在这里了。”
向薇打开文件袋，章永安跟着说道：“和你想的有些差入，谢能除了打老婆孩子之外，在外够怂，别说是做坏事了，就是和人斗嘴都不敢。”
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男人。
在外没本事，在家里靠打人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他们两结婚之前，谢能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传出爱家暴的事，倒是结婚后，或许是看准了吴玲百依百顺吧，就越来越过分了。”章永安说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在外面除了爱赌博之外，没跟其他人有过密切的来往，能从吴玲手里拿到钱就去赌赌，拿不到钱就赖在家里，反正是赖定了吴玲。”
向薇听得蹙眉，这样的人除了谢小乐自己能立得住、狠得下心之外，还真没法子处理。
文件袋里，关于谢能这些年的经历是写得格外清楚。
就算如此，也不可否认就是一个人渣。
“说来搞笑，前段时间他出了个小意外，大马路上直接摔了一跤，直接把两颗门牙给摔掉了，现在说话都漏风呢。”章永安笑了两声，或许是觉得丢人吧，最近这几天连门都不出了。
向薇将这份资料放到一旁，拿起了旁边的一份。
“再说说吴玲这人，要说起来这女人是生来就倒霉，她爸和谢能一样，也是个家暴的男人，倒是她妈勇敢一点，带着她离开了。”章永安说着就是叹声，“只是那个年代在某些迂腐人的眼里，离婚的女人都是异类，她们两娘母的日子过的并不是太好，后来……”
话没说完，章永安只道：“你自己看看吧。”
向薇看到了。
只能说，吴玲的人生是黑暗的，在最黑暗的时候遇到了谢能。
没结婚之前，谢能是个嘴甜的男人，对着吴玲是极为呵护，这对于极度缺爱的吴玲来说，相当于一种救赎。
只是好景不长。
结婚之后的谢能露出了真面目，尤其是在吴玲生下第一胎后，因为是个女儿，谢能更是不喜，完全不管刚生了孩子的吴玲和生下没多久的女儿。
以至于吴玲操劳的太狠，好几年都没再能怀上孩子。
“谢小乐还有个姐姐？”向薇有些讶异，她可没听谢小乐提起过。
“有一个相差七八岁的姐姐，谢小乐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个亲姐姐在呢。”章永安带着些佩服的神色，“吴玲不是有个妈吗？她妈和她不同，受了欺负并不是默默忍受，那个年代宁愿离婚也不愿意带着吴玲一起被男人打，她妈知道她的婚姻也是一样时，提出了让吴玲离婚，可吴玲傻啊，怎么说都不愿意离，她妈见不得外孙女跟着吴玲一起受罪，所以带着外孙女走了。”
走得特别干脆。
也有人说她狠心，不管吴玲直接走了。
可他要说走得好，吴玲糊涂，不能拖累了孩子。
章永安跟着道：“如果你想帮谢小乐，其实可以从这里下手，吴玲她妈手段厉害，如果真要对起来，谢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原先会走也是想着吴玲太不争气了吧。”
向薇摇了摇头，“除了谢小乐自己，没人能帮的了他。”
“那你的意思，是不找谢小乐的外婆了？”
“找，先找来再说吧。”向薇说着。
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不少，但在之前谢小乐都没伸手抓住，就算他外婆来了也无济于事。
前提是，谢小乐敢伸出手。
“对了，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乔茵这会儿已经知道郭勇捷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了。”章永安跟着说。
要说起来，乔茵够坏也够傻。
真听了郭勇捷的话去了酒吧当卖酒的小姐，年纪大了些，自然比不上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只能忍受着各种骚扰继续做些去。
结果，正觉得日子没期盼的时候，来了一个重大的打击。
乔茵是在下班后收到一封信的。
那是凌晨三四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觉得身上黏黏糊糊，尽是被人占了便宜的恶心触感。
想着到了家一定好好洗洗再睡，又想着要不先睡了吧，她都快要困死了。
一直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等到了家门口看到地上的信封，乔茵带着狐疑的弯身捡起。
等打开一看，困意立马消失，剩下的只有怒火。
信封里装得全是照片，照片上有郭勇捷搂着其他女人的照片，有拥抱的，有亲吻的，还有好多特别的亲密的姿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拍下来的短信，内容几乎郭勇捷对女人的亲密话语，以及对她的羞辱。
‘老女人’、‘以前陪过酒’、‘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乔茵只觉眼前一黑，如果不是一手撑着门，她都会直接瘫软坐地。
郭勇捷居然背叛了她？
和向薇在一起，她还能自己安慰自己，郭勇捷这么做是在为他们的未来而牺牲，所以她能忍受，甚至还觉得向薇就是一个大笑话。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自己才是一个大笑话。
乔茵怒气冲冲的打开门，房间里面黑沉沉，她直接走到卧室里面，郭勇捷躺在床上睡得舒服，一个人站了老大一块地，白天的时候还说让她回来动静小点，不然会吵着他睡觉。
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她怎么就瞎眼看上了？
甚至还把一辈子的都搭上了？
回想着照片上的画面，乔茵一时头脑发晕，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拿着一把刀冲进了卧室……
没一分钟，卧室里响起了凄惨的一声。
……
向薇听到始末，不过就是动了动眉头，然后就没再关心。
不管他们怎么样，这和她都没关系。
比起郭勇捷，她倒不如多花花心思看怎么说服谢小乐来得强。
谢小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好的未来，绝对不能被一个残渣毁掉。
向薇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两个蛋糕，和章永安道别后回了学校。
现在的学校变化不小，学校的东区被拦着，正在修建篮球场和操场，以后学生们在课余之外还有休息的场所。
回到科研室，六个学生正做着自己的任务。
还是邵石闻到了香甜的味道，抬起头才发现老师回来了，“向老师！”
邵石的一声，让其他人跟着抬起头。
向薇指了指旁边的桌面，“饿了就先吃点。”
没人能抵抗住甜品的诱惑，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切好的蛋糕吃起来。
只不过在吃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将在研究时遇到的难题问了出来。
“向老师，传感器输出的稳定信不好，我该怎么调整？”
“我能检测到脉冲数，但我不确定计算出的流速是不是正确。”
“接触时产生了滑差，可滑差……”
学生们积极发言，将他们疑惑的点都抛了出来。
向薇没立马开口，等他们都将问题提出来后，才问道：“传感器如何稳定输出，这个问题你们谁有解决的法子？”
这个问题是邵石提出来的，向薇直接向另外五人提了出来。
没一会儿，闫琳举起了手：“可以试试旋转式速度传感器，它的特征就是稳定性强。”
向薇侧头看着一旁的邵石，“你可以先试试她的法子。”
“旋转式？”邵石点了点头，“行，我吃完就去试试。”
向薇闻言有些好笑。
到底是个少年，这要是换成她的那个团队，就算是山珍海味都会直接将碗筷丢下，头也不回的投入到研究中去。
向薇跟着又道：“那流速问题呢，有人知道吗？”
话音落下，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谢小乐举起了手，带着不确定的道：“叶轮在转动的时候会产生一个电脉冲信号，可以以此……”
如同以往，谢小乐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有些飘浮，给人一种极为不自信的感觉。
等说完，他又带着些紧张的道：“我、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尝、尝试下。”
闫琳重重点着头，带着感谢的道：“好呀，我正发愁这个呢，你要是能帮帮我，那就太好不过啦。”
谢小乐脸上发热，这次头一回，除了邵石之外他还能帮助的人。
原来他也能帮助其他人。
难得的经历让谢小乐突然兴奋起来，在接下来的回与答的过程，他居然成了发言最多的人。
也正是因为说得多，才能看出在六个学生里面，他了解的最多，其他人的问题，他基本都能回答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被解决。
不管是哪个问题，向薇都会先问问其他人，有人解答不管是对还是错，她都会让他们自己先去试验，如果没人能解答，她才会给予出一个方向，然后让他们去试验。
从嘴里说出的答案，都没有自己亲自动手来得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点。
是她上辈子从前辈那得到的经验。
她不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除了稍微的记忆好一点，愿意花费功夫、足够专注之外，她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
她也有不懂的地方，也会向周边人提出问题。
而当她提出后，前辈们大多都是让她亲自去验证。
这样足够全面的了解，在试验的时候或许还能一并解决其他问题，或者了解更多方面的知识。
同样的，向薇是在告诉他们，如果遇到了问题，可以先问问身边的同伴，自己不懂并不代表一起的同伴不明白。
在科研的道路上，可以亦友同样也可以亦师。
而此时，闫琛到了学校门口。
他自认虽然算不上一称职的长辈，但也不至于连大侄女的学校班级都记错，结果到了班级问了老师，才知道大侄女加入了科技班，想要找人还得去学校的科研室找。
闫琛觉得自豪，对着身边的唐林道：“我家这个大侄女随我，不像她爸除了赚钱就是赚钱，从小就爱跟着我研究这个研究那个，不过比起我来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唐林没说话，决定就笑笑当做回应。
“不知道学校带着他们在研究什么，你说看在大侄女的份上，我要不要给学校露两手？”闫琛说着，“来个讲座也行，唐哥要不你和我一块？”
“不用不用。”唐林赶紧摆了摆手。
闫琛正要再劝劝时，突然整个人都不动了，他仰着头瞪大眼死死盯着上方的方向。
唐林觉得奇怪，跟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我没看错吧？！！！”
他看到了什么？
太阳能电池阵？！
这东西在载人航天工程部不难见，飞船边上就绕着好大一圈呢，对于他来说，特常见。
可问题是！！
太阳能电池阵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城市的学校里？！
这东西除了用于航空之外，全球都没几个地方能有这么大面积的太阳能电池阵，而国内也没几个人能弄得出来啊，那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

第49章
“肯定是看错了！”唐林吞咽口水，带着笃定的口吻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劝着身边人，还是在劝着自己。
国内没几个人能弄出这么大的太阳能设备，这个技术不但在国内就是在国外都是保密的，如果真的有，怎么可能没向上面报备？
“可那明显就是一样的。”闫琛伸手指着屋顶，就算离得有些远，但看着和太阳能设备完全一个样，先不说到底能不能用，但最少材料和太阳能材料是一致的。
他是彻底站不住了，起身就往楼上走。
唐林说归说，他自己那么了解太阳能电池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眼瞅着闫琛朝着楼上跑，他也安耐不住跟了上去。
连着爬了四楼，等到了铁门前时，已经是气喘吁吁。
“怎么？没人开门吗？”
闫琛摇头，他伸手指了指上方，“你看那里。”
唐林还有些气喘，连着顺了几口气后才抬头去看，这一看算是彻底落实了。
从他们站着的地方探头，就能看到五楼有个电闸处，正好是连着上方的电池阵。
由太阳能发电，供这栋宿舍的用电。
“厉害啊。”闫琛忍不住惊叹着，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所学校不过就是小打小闹，毕竟他是爱这一行，多少知道哪些学校的科技班厉害，但在这个小城市绝对是没有一家。
结果没想到，这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学校，会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这里的老师可以啊，不比你们正儿八经的科研人差吧？”闫琛眼里带着佩服。
唐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自认是一个很优秀的科研人员。
但他还是得说术业有专攻，就算他看得太多，让他一个人独自将太阳能电池阵弄出来也是没可能。
可现在有人做到了。
唐林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他想将这个人、或者是这些人带回去！这绝对是人才啊。
顾不上其他，他伸手就敲了敲铁门。
没一会儿，有两个学生朝着他们走来。
其中的闫琳看着外面的人，显得特别的惊讶：“小叔，你怎么来了？”
是真的很惊讶，小叔做起研究来，那是怎么都不愿意踏出一步。
来到小县城这么长时间，她转学过来都快大半年了，期间都没怎么来学校看她，结果今天跑来了？
闫琳凑过去，隔着铁栏问道：“小叔你来没什么事吧？要是没事你看就看了赶紧回去，我还有事呢。”
以前小叔忙，现在成她忙了。
忙起来真的没功夫应付小叔。
闫琛趴在铁门前，他赶紧着问道：“你老师呢？你们在做什么研究？上面的太阳能电池阵是你老师做的吗？”
连着好几个问题，还没问完呢，就突然被旁边人挤开，“同学，这是我的名片，能不能请你转交给你老师，让他出来见个面？”
闫琳将名片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后惊呆了，“航天？是神舟二号吗？你是造飞船的？”
“是吗是吗？”徐子濯挤过来看看，一看就惊呼起来，“真的唉！”
他凑到铁门边，好奇的打听着：“您亲眼看到过飞船发射吗？那是不是有亲手摸过呀，听说你们还有飞船的纪念品？你们……”
“你要是喜欢，我回去了给你寄一套回来。”唐林赶紧着说，然后催促着：“能不能先见见你的老师？”
徐子濯高呼一声，转身就往里跑：“向老师！向老师！有人来啦！”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
唐林两人一开始以为，来的人年纪多少会大点，或许是从哪个学校退下来的老教授。
结果没想到这么年轻。
向薇将房门打开，她道：“进来吧。”
唐林还想着问些什么，身边的闫琛就直接窜上了五楼，等他亲眼看到上面挂着的东西时，惊呼声连连。
闫琳走了过去，“小叔这东西厉害吧，装上去供了整栋宿舍的电，我有参与进去哦。”
闫琛倒吸气，“你有参与这个研究？”
闫琳摇了摇头，“没，这些都是向老师弄出来的，我们就参与了安装，不过在安装的时候向老师给我们讲了好多，我们都商量着等完成手中的项目，再合力一起做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向老师那里有现成的材料，还有她先前做好的笔记，如果有问题还能当场问问她。”
闫琛听得心动，他突然间不想跟着唐林走了。
要是留在这里当个助手好像也不错呀。
“叔，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个研究要做。”闫琳觉得研究比小叔来得有趣多了，还是把时间花费在研究上吧。
闫琛立马跟上去，想着大侄女一个高中生又能做什么研究？
等他过去之后，只想跪地称神！
“速度传感器？”
“………………！！！”
闫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都看到了什么？
自己一个人研究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只能弄出一个玩具飞机，结果大侄女和她的同伴居然已经开始在弄速度传感器。
是他想解决都没法解决的大难题！
闫琛抹了把脸，他现在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不然眼前的这一切都太梦幻了。
闫琛还在一边惊叹一边晃神，唐林已经和这位向老师聊了起来。
随着话越说越多，他发现这位年轻的女士对这方面了解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甚至还要深。
唐林问道：“你对神舟很感兴趣？”
向薇笑了笑，“唐工，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唐林跟着露出笑意。
是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先不说头顶那片电池阵，就说这间不算太正规的科研室里，所有的配件和研究项目都和神舟能扯上关系。
甚至他可以说，如果给予面前这人足够的财力和帮助，她或许能创造出一个奇迹。
不过，此时的唐林还是带着一些谨慎。
如今的国内不比以往，稍稍有些什么消息都能很快的传到相关部门，就像是他们这次来找闫琛一样，他们会先将闫琛的过往调查清楚，再决定是不是要招募。
向薇的出现太过突然，以前完全没听说有这号人物，难免得谨慎点。
唐林在周边走了两圈，他没直接上手，而是稍稍看了看，再见旁边几个学生正垂头忙碌着，瞧着不像是糊弄，有那么些真正在研究的感觉，“他们都蛮不错。”
向薇找了个地方坐下，对着这六个学生，如果从一开始只是尝试着带带，那现在是真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学生了，“他们是很不错。”
说着，向薇拍了拍手，对着他们道：“让这位老师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成就。”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然后凑在一块讨论着什么，没一会儿谢小乐就走了出来，双手小心翼翼的拿着一样东西，“这还是半成品，我们正在收尾。”
唐林走了过去，他伸手之前先道：“我能看看吗？”
谢小乐点了点头，“不过请您小心些，我们花费了不少精力才做出来呢。”
唐林慎重的道：“当然，我一向注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绝对会小心谨慎。”
这是一种尊重。
每一项科研成果，都是科研人员花费了无数精力和努力才得出来，不管是大还是小，是成功的例子还是失败的例子，都值得被尊重。
唐林拿起来看了看。
他发现今天和速度传感器有些缘分。
在闫琛的科研室看到的是速度传感器，在这里看到的同样也是。
闫琛的成果，属于结尾的阶段，整体想法十分成熟，不出意外的话经过测验就能得出一个稳定的参数，证实成功。
而他手上这个和市面上普通的传感器不同，唐林眉头紧了紧，他问道：“你们用的是旋转式结构？”
谢小乐点了点头：“旋转式的稳定性比较强，所以我们做了这个尝试。”
唐林听到回应，并没有舒展开眉头，反而是越来越紧，“不对，这是不是做了些改变？”
闫琛跟着凑了过来，“结构就不同，我原先就试过这种结构，做出来的东西和你手上的完全不同。”
谢小乐没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向老师。
“传统的旋转式结构分为触摸式和非触摸式，我们选择了后者，非触摸式的特征是不需要添加抵偿电路。”向薇对他们解释着，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嘴角上浮道：“那如果用光电风速来替代呢？”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都是一脸怔然。
他们此时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而在脑海里却在以向薇说的方向进行一次想象中的验证。
过了好一会儿，唐林猛地拍了大腿，“或许还真行！”
闫琛也回神过来，他指了指唐林手里的半成品，“哪里是或许，这都快弄出来了，肯定行得通啊。”
真是太令人震惊了，看了旁边的大侄女一眼，眼里全是羡慕。
要是他也能来这个科研室就好了，要不还是先别跟着唐林走了吧，虽然载人航天工程部是他终极的梦想，但他也不自负，很清楚现在跟着唐林过去，自己也不会负责太过精密的工作，应该就是当个助手，再跟着上司学学。
既然都是学。
干嘛不留下来呢？
反正都是跟着老师学，他觉得大侄女的这个老师更让他佩服些。
能一人弄出太阳能电池板，还能带着一群高中生研究出速度传感器，而他还有一种很浓郁的直觉，总觉得以后会有让他更吃惊的事。
而唐林呢。
他原先的计划就是来这里找人，面谈合适再将人带回去，甚至连晚上的飞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可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走，直接跟身边跟随的小年轻道：“将飞机票给取消，再在附近定下旅馆，咱们还得多待几日。”
闫琛是他们想招募的人才，那向薇绝对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现在已经想好联系下部门，如果她的背景没问题，一定要招募进来，绝对会带给他们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上个小世界和现在时代不同，但大概流程向薇也是了解。
她不怕人查她的底，怕的是没人查。
就算原身原先没接触这个，但好歹原身在读书时期成绩优异，再加上向家往上几代都是读书人，再加上家里又是做机械类生意，或多或少都有些底子。
哪怕原身是真没这方面的爱好，但是不代表她不能因婚姻的打击太大，一时刺激只爱科研不爱男人了呢？
真要往深的追究，那就是人聪明。
向薇的事是在隔天送到蔡学文的桌面上。
一边翻看着，旁边还有一人不停的在说：“昨天老唐给我打了电话，话里话外全是对这位女士的称赞，招纳人才这种事向来都是他去做的，我还是头一回听他这么夸赞一个人。”
蔡学文看着纸面，上面有关于太阳能电池阵、速度传感器，以及最开始改善过的涡桨叶片。
他道：“他说得没错，向女士确实很优秀。”
一件接着一件，不管她是不是在以前有了科研的底子，但最少她接触这行的时间总和加起来都不会太多，短短时间就能弄出这么多成就来，不得不说厉害。
蔡学文跟着翻看这人的家室。
老一辈都是知识分子，而且将一生奉献给学校，向薇的父母下海经商也没忘了学校的学生们。
就连向薇女士，在身处困境的时候，也没想过将那所学校卖掉换钱，反而是靠着自身的本事走出困境。
聪明、品性好，家庭成员除了正在办理离婚手续的老公之外，其他都是清白人。
这些资料都是有专门部门调查出来的结果，只要他们没有标明某种特殊的标签，这些人就是能被招募进来。
“老蔡啊，其实想想，我们是不是该招募一些年轻人进来？”旁边的老人说着，“不止这位女士，咱们国家肯定还有很多未被发掘的人才，咱们一直说他们是祖国未来的顶梁柱，可想想，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既然未来是顶梁柱，那自然代表着这人极为的出色。
那早上几年或者十几年有何不可？
早一点，更能让祖国更加强大一点。
冯老喉咙痒痒，轻轻咳了一声。
蔡学文看了他一眼，“怎么？烟瘾又犯了？”
“戒了戒了，你可别提这些事，一提我又心痒痒。”冯老又是咳嗽几声，要不是老伴管得严，他怕是又忍不住掏出烟抽了起来，“说说正事，我现在心里就憋一口气，你说说国外那些人不让咱们进空间站，摆明了就是不爱带着咱们一起玩，不带就不带，咱们自己上，到时候看看谁厉害。”
蔡学文没说话。
而是伸手将桌面上的纸张合拢再装进文件袋，等弄完他才道：“你说得没错，确实得变变了。”
冯老身子向前倾，“你说说，怎么变？”
蔡学文手指点在文件袋上，“就从这里开始吧。”
载人航天工程部已经成立这么多年，里面所有的事物都已经固定好，没法做出轻易的改变。
尤其是在现在，虽然进步的步子迈得不是很大，但还是在稳定进步中，是绝对不能轻易的变动。
除非。
他们新成立一个部门。
部门的一切事物都由新招募的员工来完成。
蔡学文并不是第一次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和人选，所以这个想法一直搁置到现在。
不过现在，合适的机会来了。
“我会先做出一份报告递交上去，至于能不能成，什么时候成就看上面的决定。”
“那这事肯定没跑了。”冯老笑得一脸堆满皱纹，“你是谁啊？你可是载人航天工程的总设计，你提出来的建议除非太过离谱，不然上面不会拒绝。”
蔡学文挑了挑眉头，没说话。
冯老从兜里掏出一根孩子吃得棒棒糖，望着的眼神明明带着嫌弃，却又不得不塞进嘴里，情绪一上来，总觉得嘴里缺了些什么，老伴为了不让他吸烟，就会塞点孙子的零食。
就比如说一股子奶味的棒棒糖，“那我回去准备准备，看看怎么个改变法。”
蔡学文摇头：“您老就歇着吧，既然要改变那就彻底改变，咱们不提任何建议，建议让他们提。”
说着，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袋。
蔡学文的想法很简单。
年轻人里不乏出色的人才，而他们这群前辈不一定比他们聪明，但总比他们来得有经验。
可有的时候，恰恰就是因为太有经验反而不算件好事，同事几年，或许就成了他们的第二代。
而他的想法，是独自分出一部分的人，让他们独立完成。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提供任何的帮助，如果遇到了难题，他们也会让人去指导，该有的设备材料也不会少。
也可以说是，在进行时，再抽出极少的一部分资源去培养这群足够出色的年轻人。
正如冯老所想，这个报告往上递交后，没多久就获得了批准。
具体实施的人选还是蔡学文。
在这几天里，蔡学文也在各地搜寻了不少有才能的年轻人，一共五个年轻人，都不在同一个城市。
蔡学文在将这件事定下来之前，他先给每个人打了一个电话。
等挂掉电话之后，他从中选择一人为这个小组的负责人。
向薇自然也接到了这个电话。
在挂掉电话之后，一旁蹲着的男人就奇了怪了，“怎么你的电话时间那么长，我的那么短？”
除了向薇，闫琛也接到了电话，还是先接到的。
也就问了问理想和一些科研方面的事，然后就让他等消息。
电话挂了没几分钟，向薇跟着接到电话。
闫琛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会看时间，向薇这通电话的时常最少有他三个长。
向薇瞟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闫琛沉默了两秒，然后拒绝了。
还能是啥，肯定是他没向薇来得牛呗，不过这是事实，他心里还是承认这一点，不然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了。
没错，自打见识到大侄女的科技班后，闫琛就不愿意再回到他的厂房，也不是太愿意跟着唐林离开这个城市。
而是选择了在外租了一间房子，时不时跑来蹭课。
和一群高中生上课，闫琛并不觉得丢人，反而庆幸自己有这个机会。
不过四五天的时间，他已经彻底弄明白了速度传感器的原理，正朝着角速率传感器而去。
如果先前还有犹豫，那他现在已经决定，以后就继续赖下去了。
等出师之后，再去其他地方征服吧。
“这都不重要，我刚已经拒绝他们的招募了。”闫琛耸了耸肩膀，像是想表现出洒脱。
不过，就算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到底还是多少有点遗憾。
向薇睨了他一眼，“是吗，那真遗憾。”
“不遗憾。”闫琛连连摆手，不管心里有没有遗憾，反正嘴上是不能说，“我觉得待在这里挺好。”
向薇对着他笑了笑，“可我已经答应了他们。”
闫琛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就忘记了？！！
连他都被载人航天工程部招募，比他厉害那么多的向薇怎么可能不被招募？
向薇要是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
他留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又不是给六个孩子当同学！
慌乱的从兜里掏出手机，闫琛还想着再回一个电话过去，当不了向老师的学生，那当同事也行啊。
就在要按下拨打键时，前面突然响起清脆的笑声，他抬头一看，发现向老师正笑得欢，“……向老师您逗我呢？”
向薇靠在椅背上，她摊了摊手：“没呀，我确实应下了蔡教授的招募，只不过这个招募和我们想象中有些不同。”
还没说哪里不同，一旁的六个学生就开始着急了。
“向老师，您要离开了吗？”
“真的要走了吗？我舍不得您……”
“别哭，那么好的地方，向老师能去自然是好事！咱们应该为向老师高兴才对！”
“你还说，你哭得比我们还厉害……”
学生们一声接着一声，全都在不舍。
他们跟着向老师接近大半年的时间，这大半年里，他们因为向老师了解到科研的世界，了解越多那份爱越浓郁，完全不想因此割舍。
只是他们同样知道。
向老师能进载人航天工程部是天大的喜事，他们不能自私的将向老师留下来。
正想着擦掉眼泪好好和向老师道别时，向薇先开了口：“都别哭了，我确实答应加入他们，不过有件事和你们想象中不同。”
“怎么个不同？”闫琛率先问道。
向薇轻轻勾起嘴角，神秘兮兮说着：“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50章
对方的来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蔡教授想另外成立一个新部门，用于年轻人的科研室，在例行问了一些问题后，更是有意让她成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
向薇当然愿意，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加入他们之中，成为航天航空的研究员之一。
只不过，对方的提议让她有些惊讶。
再加上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六个学生，所以在对方询问她的时候，她给出了一个建议。
能不能行，什么时候行，就不是她能做主的。
如果可以，自然是最好。
如果不行，她会尽最大的能力给学生们做好后续一切的安排，再安顿好厂子和学校后，和闫琛前往载人航天工程部。
所有人都在好奇，向薇嘴里神神秘秘的话到底是什么，可不论怎么问，都没人问出来。
看着她如同往常一样做事，谁看得都心痒痒，偏偏得不到一个答案。
“你说向老师会不会离开？”邵石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手上处理着几个小配件，只用拆开和分离，不用太分神，完全有聊天的时候，“要是向老师真离开了，咱们以后上大学就去向老师附近上吧？”
谢小乐本来还有些提不起精神，听发小这么一说，好像还真行啊。
他立马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
一旁的人听到，叹气道：“为什么我才高二啊，还得等一年多才能高考，那个时候再去找向老师，她会不会不认得我了？”
“怎么会呢，向老师肯定还认得你们。”邵石一脸贱兮兮的笑脸，“就算向老师快把你们忘了，我还认得你们，会时不时在向老师面前提起你们的。”
这话说的，让人忍不住想揍他。
徐子濯‘啧’了一声，“你也别太得意，要是向老师不走，咱们还能多陪向老师一年，你们就不能了，还有一学期就得高考，考完就得去外地上大学。”
“……”邵石脸上的笑意一僵，无言以对。
说白了，都是对半的几率，谁也别笑谁。
至于以后大学就考附近的大学，这种事从不在他和谢小乐的考虑中，因为那两人的存在，他必须带着谢小乐逃离这里。
谢小乐许是想到了这点，死死抿着唇没再说话。
如果向老师不离开，那他要不要离开？
离开了，会逃离异样的‘家庭’，或许在外地他能重获新生，可要是不逃离，他将一辈子被‘家庭’困住，有可能一辈子都甩不脱。
可一旦离开了。
就得放弃热爱的事，以后也许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了。
光想想就让心揪得慌。
手不知不觉的攥紧，谢小乐忍不住想着，除了离开和留下，他是不是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或许其他的路更加好走？
正在这时，身边人戳了戳他，谢小乐不解的转头望去。
邵石指了指一旁的小房间，“向老师叫你进去。”
谢小乐顾不上其他，赶紧起身朝着小房间去，刚进门他就拘谨道：“向老师，您找我？”
向薇指了指前方的椅子，她道：“坐吧，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
语音温和，想着让对方能放松些，其实这样反而更加的拘谨了。
谢小乐同手同脚的走到椅子边坐下，屁股只巴了椅子边边，再往前一点点怕是都直接悬空了。
向薇有些无奈，干脆不来虚的直接进入正题，她问道：“你喜欢科研室吗？”
谢小乐回答的很快，“喜欢！”
“那你想一直待下去吗？”
这一次，谢小乐有些迟疑，他想一直待下去，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直待下去。
向薇并没有催促，而是等待着面前男生的回答。
随着时间过去，谢小乐脸上涨红，眼眶里慢慢积满了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男生已经满脸是泪。
虽然在哭，但没有哭出声音来，全程都在压抑着，显然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或许，在以前哭泣的时候他也不敢出声吧。
至于原因，只会更加的沉重，完全不想去了解。
谢小乐没理会面上的泪水，而是哽咽的道：“老师，您能帮帮我吗？”
声音很小，还很窘迫。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才会自私的开口。
在他以为，这不是学业方面的事，老师完全没有义务帮他。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面前有路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这短短时间的接触让他变得贪心，他不想认命不想逃避，他想要两全。
他想从‘家庭’挣脱出来，也想继续接触自己喜欢的科研。
谢小乐一直低垂着头，满脸都是羞愧的样子，而且心里还特别紧张，紧张到浑身发颤。
好在。
一只手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上。
谢小乐猛地抬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期冀。
向薇对着他轻笑，“就该这个样子，如果遇到了麻烦，那就开口寻求帮助，就算身边的人没法给你帮助，但最少我们会帮你出出主意。”
“向老师？”
向薇轻轻拍着他的肩头，然后走到一旁拿起桌面上的东西，“我没法帮你忙，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谢小乐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接过了向老师递过来的东西，将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三张照片。
两张单人，一张合影。
合影上是一老一年轻，两人面对着镜头，笑得极为灿烂。
那种氛围，是他一直羡慕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邵石和他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满腔都是浓郁的羡慕。
亲情对于他来说，是令人厌恶的一种关系，同样也是他极为羡慕一种关系。
谢小乐反复看着这三张照片，他能看出照片上的两个人模样有些相似，但实在不明白向老师为什么要将照片给他，“向老师，这是？”
“如果你想改变现在的困境，或许她们能帮你。”向薇给出了一个不像是办法的办法，“当然，前提是你自己清楚，能不能坚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能，谁都不能将他从泥潭里扯出来。
谢小乐转头，从他的这个方向正好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场景，他能看到他所热爱的一切。
科研、设备、成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想要去努力的方向。
谢小乐眼里带着坚定，他重重点头：“我会的，我想要改变。”
他想要在这里发光发亮，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当一个在挨打挨骂的时候不知道反抗的弱者，只会缩在角落怕得浑身发抖。
他已经快要成年，不再是一个懦弱的孩子，他站起的身高就算没有谢能高，但也矮不到哪里去，他真要反抗的话对方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他。
就算最后还是被打，他也能狠狠地咬上谢能几口。
一旦他反抗，向来欺软怕硬的谢能以后再下手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或许还真能摆脱困境。
谢小乐的视线又落在照片上。
他不清楚向老师为什么要将这张照片给他，在他印象里，他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只是看着她们的眉眼总觉得有些相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谢小乐的神情微微一变，“这是……外婆吗？”
向薇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对她有印象？”
谢小乐摇了摇头，“我听妈妈说过一些，她一直说……”
说外婆是个狠心的人，说她做得才对，只有当妈妈的牺牲一些，孩子才会幸福，整个家庭才会完美。
在小的时候，妈妈还会抱着他，说他很幸福，因为他没有碰到外婆那样的妈妈，那是极为不负责的。
以至于每次提起外婆，妈妈都会带着些恨意和恐惧，变得有些神经兮兮。
后来他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个人。
主要是他的人生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外婆’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话里的一个称呼，他都没亲眼看到过这个人。
谢小乐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扣了扣。
原来这就是外婆啊？那外婆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女人又是谁？
谢小乐翻转了照片，在照片的后面看到一串电话号码。
向薇跟他说，“这是你外婆的号码，如果你想，可以联系她，如果不想，就当没这件事发生。”
谢小乐抿了抿唇，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向老师，如果我联系了她，是不是她会回来替我解决麻烦？”
向薇迟疑了一下，“或许会，或许不会。”
不过以她调查的事来看，这位长辈要是知道了谢小乐的遭遇，再加上谢小乐主动的求助，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来。
谢小乐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
在绝望的时候有个人告诉他会有一个救赎者给予他帮助，可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若狂的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他看着照片上两个人灿烂的笑容，谢小乐有些恐慌，他挺害怕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会惊扰到她们的生活，把她们也拉入到不幸中。
他将照片放进兜里，“向老师，我再想想。”
向薇点着头。
她给出了选择，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
而且，她还蛮欣赏谢小乐的冷静。
当有了机会，没有立马去选择，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比起性子急、莽撞这些要好。
又说了几句话，向薇便让他出去。
谢小乐在快要开门之前，他回转身子问道：“向老师，您能透露一下之后的打算吗？”
向薇笑着问：“这么着急想知道？”
谢小乐想了想，“原先是挺着急，但现在只是稍微好奇，因为不管您去哪里，我都会尽最大可能跟随着您。”
如果离开，那就考到向老师附近的大学。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他也留下来吧。
也不知道为何，当走进这间办公室后，他对于谢能的害怕少了好多好多，正如刚刚所想，他现在不小了，就算没谢能高也不至于打不过、跑不过。
真要动起手来，大不了他就当一个不孝子，反手打过去。
以暴制暴不是一种好行为，但不得不说在某种时候是最能帮助到他的方法。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叫救援。
他打不过，人高马大的邵石总能打过吧？
反复来这么几次遭几次罪，他不相信谢能还敢对他动手。
真的是……
好简单的一件事。
为什么在以前就完全想不通呢？
或许是因为他在黑暗中遇到了毕生所爱吧。
虽然‘爱’的不是人，但也是他一生的向往，有了爱胆子就变大了，为了爱的东西，他变得更勇敢了。
等走出办公室，谢小乐对着发小道：“今天陪我回去一趟吧。”
“好……啥？”邵石下意识应了一声，结果应完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么长时间没回家，怎么突然之间提起？“你是要回去拿什么东西吗？要不我帮你拿？”
谢小乐摇了摇头，“我想回去试试胆子。”
现在想得好，不代表做得到，他得回去先试试看，说不准次数多了他就真不怕谢能了。
邵石听得有些懵，不过不管做什么他都支持发小，当下点了点头。
有人陪同一起，谢小乐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还得把手头上的活给干完。
以前没同行对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做得研究是好是不好，是快还是慢。
可现在他们知道了。
因为科研室多了两个大人，面对着他们做得一些列的研究，这两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呆了。
由此可见，他们的科研任务完成的速度不但快还十分的完美。
闫琛就不说了，毕竟他一开始也是独自完成任务，也没个对比的对象。
可唐林不同。
唐林在接触这个领域时，就是团队协作，而且周边尽是有着共同追求爱好的同伴。
所以他太了解完成进度的时间了。
这群学生的效率没他和同伴当时高，还稍微慢了一点。
可问题是！！
当时教他们的老师那可都是名校里的大佬，是这个领域里最顶尖的人物。
而这群孩子们？
他们这六个人里面，除了闫琳多少有些底子之外，其他人都属于半路子，而教导他们的老师和他们一样，也属于半路子。
半路子教半路子，居然还能教导的这么好。
孩子们是真有天赋，以后好好培养绝对有大成就。
更重要的，身为老师的向薇，只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这样的人才必须招募进来！
只是连他都不知道向薇和蔡教授商量了什么，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也没人通知让他回去，而是让他原地等消息 。
不过唐林也不是光等，他也能找点其他事做。
比如说，好好研究下太阳能电池阵。
这种东西在载人航空部不少见，不过不属于他研发的东西，所以接触的还是蛮少，但现在既有时间，而且还有现成的数据在，他完全可以尝试着研究下。
更何况还有和他一样兴趣的人在，还能多个伴。
“向老师就是大方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随我们看。”闫琛坐在一旁，满眼都是书面上的理论。
唐林叮嘱着，“保密合同你已经签署，可千万别说出去。”
“放心吧，我不是那么糊涂的人。”闫琛说着，人家不吝啬愿意拿出来给他们看，他当然不会转头就将这门技术卖出去。
唐林放心了些，“不过她确实蛮有想法，以后的成就怕是不小哦。”
“你也这么觉得？”闫琛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他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想着要不干脆跟着她好了。”
“跟着她？你想跟她同一个科研小组？”唐林问道，“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得想想术有专攻，万一向薇擅长的不是你擅长的，那你岂不是走错了路？”
“不是，我是想认她当老师。”闫琛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同一个科研小组那是以后的事，他是自认没这个本事当向薇的成员，倒是想拜师了。
然而……
有时候没想到的事偏偏还就来了。
又等了几天，总算收到了上面的消息，唐林第一时间就是将人全叫到周边，然后才打开邮件看了起来。
“成立一个新的科研小组？探月计划？”唐林读着邮件里发来的消息。
“这名字听着好大气啊，我喜欢！”闫琛探头过去。
“计划总设计师由向薇担任，名下一共五位技术人员，分别是闫琛……”
“真有我？！”
唐林的话还没说话，闫琛就探头过去，等真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不会吧？我怎么觉得这个小组有些不那么靠谱？”
唐林侧头瞪了他一眼。
闫琛耸了耸肩膀，他又不是那种自命不凡的人，有多大本事吃多大饭，就现在的他想要协助向薇完成任务绝对不可能，打打下手倒差不多。
当然啦。
他虽然不是自命不凡，但他也自认以后的成就绝对不小。
只是现在跟不上，不代表以后跟不上。
唐林白了他一眼，“你先闭嘴。”
向薇敲了敲桌面，等其他人望过来后她才开口：“探月小组只算是一个分支，我们可以向总部申请各类设备和材料，也能请教一些疑问，但大部分的科研任务都需要我们共同完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向总部求助。”
说白了，他们就算是一个总部试验的分支。
可以投入资金、投入人才，具体能不能成功就看他们的能力。
给予两年的时间，有成效会继续下去，没成效小组内的成员会被总部其他部门招揽。
当然了，到那个时候到底是负责主要的任务还是协助，就看各人的本事。
总得来说。
这个探月小组的计划，自由度大却十分的艰难。
但向薇向来喜欢艰难的任务。
“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东西出发了？”闫琛有些迫不及待。
而在旁边听着的几个学生个个带着不舍。
看来向老师是真的要离开了。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邵石先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的道：“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快进来，向老师收到那边的来……你脸怎么了？”徐子濯招手着同伴，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邵石脸上青紫一片，还没等到回复又是倒吸一口气：“嘶！谢小乐你脸上的伤怎么这么严重？难不成被谁欺负了？告诉我，我和你们一起干架！”
都相处这么长时间，怎么说也有点兄弟情谊。
瞧着这两人一个伤得比一个重，他哪会不气，恨不得当场撸袖子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惊讶了。
被打得眼睛肿大的谢小乐没怒没骂，反而是扬起了从未有过的笑脸，他笑着道：“没事。”
邵石一手搭在发小的肩膀上，“确实没事，以后再继续揍！”
谢小乐没说话，可其他人从他带着亮光的眼眸里看到了肯定的回复。
仿佛挥舞着双手，大声喊着：继续揍！
谢小乐现在确实特别的兴奋、快乐。
因为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做了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
哪怕被揍，眼睛已经疼得快睁不开，他还是特别的高兴。
他打人了！
不但打人，他还有了第一次的躲避、第一次的打不赢就跑。
甚至还拉来了帮手，两人一起反抗。
虽然最后两人脸上身上都带了伤，但不得不说过程很刺激。
因为他揍了谢能两拳！
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挥起拳头，对着谢能的脸揍了过去，揍得对方直接愣住，趁着这个机会他又是一拳头过去。
可惜这一拳后谢能回神，跟着揍了他一拳。
眼瞅着打不过，他转身就是跑，然后大声的呼叫。
不但邵石跑来，周边的一些邻居跟着出来帮忙。
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迈出这一步比自己想象中简单多了。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决定明天继续去！
下一回，他怎么着都得都打一拳！
“咦，你们怎么快哭了一样？”邵石察觉不对劲。
程冉嗦了嗦鼻子，满是不舍，带着哭腔道：“载人航空来了消息，向老师马上就要离开了。”
谢小乐脸上的笑意立马一僵，“向老师您要走了吗？”
向薇望着他们，继续先前被打断的话：“谁说我要走了？”

第51章
向薇没打算走。
最少现在没这个打算，她向蔡教授提出了一个建议，确实是实验室建在这座小城市。
唐林有些疑惑，“什么意思？蔡教授同意你留在这里？怎么会？这里离总部太远，而且没有合适的位置，怎么会同意让你在这里成立分部？”
载人航空的分部不是没有，但为了彼此的方便，所距离的位置都不会太远，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做的事不适合在闹市，那会带来很多的不便。
唐林环视着周边。
这里确实能算得上一个小型的科研室，在这里研究一些小型的配件不难，甚至说还挺方便的。
但绝对不适合做航天航空的研究。
只不过上面都已经批准，肯定是面前的女人用了什么事说服了对方，他好奇的是这点。
向薇闻言，又露出了一抹让面前人很熟悉的笑。
让周边几人看着下意识觉得不好。
闫琛小声低估着，“又来了……”
没错，又是那种带着神神秘秘的笑意，上一回看到这种笑的时候让他们熬了好几天，也不知道这次想又要熬几天。
不过这次和之前不同，向薇并没有吊他们胃口。
她跟着道：“唐工应该对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太了解吧，你知道咱们这里什么资源最多吗？”
唐林一愣，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我知道，是防热材料。”闫琛回答的很快，“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才搬到这里来，为得就是看看能不能寻求几个老板打听下内幕消息。”
防热材料、隔热材料，简单点说就是热绝缘、绝热材料。
唐林瞬间了然，几乎闫琛的话音落下，他就想明白了。
航空事业最要紧的配件之一是什么？
那就是防热材料。
飞船就越高，周身的温度就越高。
大气层和飞船表面经过摩擦作用，会产生高达2000度的温度，必须有强有力的防热材料，才能让起到防热作用。
要知道，飞船表面和内部，中间就是一块稍微厚点的隔板，要是防热不到位，里面没办法待人。
而现在他们虽然是载人航空部，但到现在还是在试行无人飞船，就是因为有些技术还做不到载人飞行。
其中，就有防热材料。
唐林立马道：“蔡教授是让你们做防热材料？”
向薇摇了摇头，“不是他提议，也不是‘你们’，是我们。”
是她的提议，一口气不能一下子吃下那么大一块饼，肯定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方向，而她选择的方向就是载人航空目前还在不断研究的防热材料。
好巧不巧，他们这个小地方是国内隔热材料最大的加工地。
在这里弄出一间科研室专门做这类的研究，再合适不过，再加上五个人中有两个人员都是在这个城市，如此一来，上面的人在考虑一段时间后便同意了。
唐林一开始不解，随后被身边的闫琛戳了戳，指着电脑的一处说道：“你也是咱们小组的人呢。”
唐林垂头一看，果然在小组成员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向薇是这个小组总负责人和总设计师，而他是第二负责人，在参与的过程中帮助他们进展下去。
唐林对此蛮意外，不过跟着一个年轻人的队伍倒是没什么排斥。
甚至还觉得蛮稀罕。
他问道：“那科研室建在什么地方？总不能是在学校吧？”
话音落下，又被旁边人戳了戳。
闫琛很费解的道：“唐工，你好歹把邮件看完再说话，这里都写的有呢，原来向老师瞒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建了一间科研室。“
这下，不止唐林就是周边其他的学生都凑了过来。
果然，他们在邮件的下方看到了一个地址。
署名‘载人航空分部’，地址唐林两人不熟悉，但是有些熟悉。
“这位置我是不是去过？”邵石挠了挠头，总觉得有些印象但是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是向老师的厂子。”谢小乐说着，之前向老师带他们去机械厂做过一些试验，去得次数不算多，但他还是记得。
谢小乐一说，其他人就想了起来。
“那向老师是不是要搬去机械厂？”
“搬去机械厂也比去了其他城市好，以后咱们要去找向老师也方便。”
“向老师，我听说研究室会招收助手？你看我们行不行？”闫琳带着些期待。
“真的吗？那带上我一起吧。”
听了闫琳的话，其他人纷纷举手报名，只不过还没说几句，就看到向老师对着他们微笑着摇了摇头。
失望当然有，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还都是学生，就连待在学校的科研室也是在他们成绩没有退步的情况下才准一直待下去。
机械厂离着不远，但比起在学校多少有些不方便，每天来回太不现实了。
正当他们一个比一个失望时，向薇对着他们道：“不过，平常上课时间不行，周六日还是能去一趟，我会给你们安排车辆往还。”
“真的吗？”
“噢耶！太好了。”
向薇又接着道：“这里我也不会关闭，我会聘请合适的老师来带领你们，你们可以按着现在的进度继续研究下去，也可以自行选择感兴趣的科研项目。”
向薇的话让六个学生欢快起来。
等这边安排妥当，向薇便去了机械厂。
向薇的新科研室建立在机械厂的某个角落。
本来是空置的厂房，就在边角放了一些杂物，厂房还蛮新，向家爸爸让人修建后一直没用，本想着的是厂子扩大之后再买设备运行，结果还没来得及人就没了。
向薇现在将这套厂房弄成科研室，也算是不辜负向家爸爸的希望，从在学校和他们说过之后，她便回到机械厂盯着建筑。
同时等待着她未来的成员。
“小老板，这里都已经拦了起来，我还专门安排了保安在这里二十四小时候着，您就放心吧，以后不会有人踏入到这块地界。”陈志说着。
向薇点了点头。
科研室虽然建立在机械厂内，但也不是让人随意进入。
不止厂里会有人守在，在科研室周边也有总部安排守护的人，安保方面做得还是蛮严格。
接下来的时间，陈志又将这段时间厂子里的生意大概说了一遍。
随后又道：“对了，那个人前几天来过厂子，我让人拦着没让他进来。”
“不用理会他，人来了继续拦着就行。”向薇不用问就知道是谁，她没兴趣理会这人的事，反正真要有什么事私家侦探那边会联系他。
正想着，就来了电话。
拿起看了看，正是私家侦探那边来的电话。
向薇接起，问道：“有事？”
章永安在电话里说道：“向老板啊，你之前不是让我盯着两个学生吗？说是要是碰到危险的时候让盯着的出手帮个忙？”
向薇看了眼前的陈志一眼，然后走到一旁对着电话道：“没错。”
章永安苦笑一声：“我也不愿意来烦你，但是你这个任务量有点大，你之前说的一个月只有一两次，我们接到门卫的通知让人看着就行，可你没说过这小半个月两个学生天天出门。”
“天天？”向薇有些讶异。
章永安哭笑不得：“可不是么，我看那两个小伙子也不需要人护着，现在是越来越遛，挨揍的次数越来越少。”
章永安嘴里的学生，自然就是谢小乐和邵石了。
向薇出了主意，自然也看出谢小乐心里怕是有了想法，尤其是她和谢小乐聊过之后，就决定回家一趟。
高兴他会因此而改变，也担心他会不会受伤，所以就请了侦探社的人帮忙看着。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们介入，但如果真的发生一些事就麻烦他们帮帮忙。
第一天的反馈让人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向薇以为她敢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就让人继续盯着。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频繁。
或许不是当事人的缘故吧，向薇无法体会到谢小乐的感受。
如果真要说，那就是有些上瘾了。
谢小乐是真不知道，原来反抗是这么让人觉得兴奋。
尝试过一次，恐惧和胆怯立马消失，剩下的便是那种让心跟着跳动的兴奋。
所以，在不影响学习和科研的情况下。
谢小乐每天都往家里跑了一趟。
一开始谢能还十分的气愤，看到人第一反应就是举手打人，结果谢能发现，再一次两次……甚至是十几次之后，他非但不能揍儿子出气，甚至还会被揍……
在那个时候他才能体会，原来被揍是那么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疼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稍稍一动就忍不住哀嚎。
连着这么十来天，谢能是真的受不住。
旧伤还没好，就添了新伤。
此时的他已经是鼻青脸肿，腰杆都直不起来，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时，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谢能下意识就往墙上看，一看到时间正是放学的时间后，下意识就是发抖，“……又来？”
这段时间，只要到了这个时间段，家里的臭小子就会带着邵家崽子上门，等他们离开，他们身上会添新伤，自己身上也会添。
谢能这个时候真的不想再揍自家的小崽子，恨不得他一辈子待在学校，永远不要回来。
不对……
回来还是得回来，等毕了业去工作，还是得回来孝顺他。
但是现在，有多远滚多远！
“滚，再不滚信不信我揍你！”谢能朝着门的方向大吼着。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个探头进来，特平静的问道：“你要揍我吗？”
那语调虽然很平，但谢能不知道为何会从里面听到一些些的期待，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小崽子是个变态吧？不然怎么可能期待被打？
谢小乐还真期待。
因为今天在来的时候，他和邵石偷偷用科研室的电脑看了一个视频。
一个跆拳道教学的视频，很期待在房间里的人身上试验一下。
先出左拳再出右拳，对着这人的心窝去。
肯定能吃不少苦头。
谢小乐朝着里面走了走，再一次问道：“你要打我吗？”
因为角度的问题，从谢能的方向望去有些背光，明明外面还是阳光明媚，可在他眼里，背景明亮的谢小乐整个人都是黑色的，那感觉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一样。
特别的可怕……
那种恐惧的感觉是从心里冒出来的。
谢小乐都走到床边，可床上的非但没爬起来揍人，反而是怕得连连往后退，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都不敢往前面望。
别说揍人了，看都怕看。
谢小乐有些遗憾，连着问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复，看来这人是真的不敢打他了。
他虽然学会了反抗，会在反抗的过程中重击对方，但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打人，如果毫无理由的就揍人，那他和谢能不就一个样了吗？
谢小乐蹲在床边，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久，此时的他敢肯定，谢能不会再对他出手了，最少这段时间不会了。
想想就觉得可惜。
他还想再尝尝反抗的滋味呢。
过了一会儿，谢小乐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他轻快的道：“妈妈不该被打，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但她也不该被打。”
在小的时候，他曾渴望妈妈能帮帮他，把他从泥潭中救出去。
可不管被骂还是被打，妈妈都没想过带他一起走，而是拉着他一起承受下去。
不过，在他被打的时候，妈妈会挡在他的身前。
替他挨下几脚。
所以，他也愿意替妈妈挡几下，仅此而已。
谢小乐用手扒了扒床单，他跟着轻快道：“如果你再打妈妈，我也会反抗的哦，虽然会晚一点，但迟早会还给你。”
“你神经病啊！”谢能实在受不住，他从床上跳起来，朝着外面就跑。
等看到外面守着的邵石，吓得脸上苍白，尖叫一声冲了出去。
邵石瞧着他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觉得他奇奇怪怪。
他朝着屋里走，问道：“他怎么跑了？”
谢小乐走了出来，脸上还是刚刚那抹笑，不知为何笑得有些令人害怕。
邵石走上前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感觉到头皮发麻的滋味，就看到发小的脸色一变，然后恢复平静，“害怕吗？我刚装成这样吓唬吓唬他，然后他就被吓跑了。”
“……”邵石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差点把他也给吓跑，“不对啊，他跑了咱们不是没架打了？在学校那不是白学了？”
“不吓跑也没得打。”谢小乐而也有些失望。
练得好好的招式结果没得试验。
这时，吴玲从外面回来，她看到儿子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小乐收敛了面对好友时放松的神情，而是冷冷淡淡的道：“不是你让我经常回来吗？”
吴玲没好气的道：“我让你回来，不是让你来……”
谢小乐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那只会让他更加烦躁，“你不是想好好跟他过日子吗？我跟他说了要是他再欺负你，我会替你反抗，他以后就不会欺负你了。”
“……”吴玲张了张嘴，谢小乐继续说道：“你不高兴吗？不用挨打就能和他过好日子，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吴玲脑袋有些发胀，她觉得不该这样，但听着儿子给他描述的未来，又十分的期待。
不用挨打就能和谢能过好日子，这不就是她最期待的婚姻生活吗？比她爸妈的婚姻还要来的幸福。
谢小乐不想和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突然觉得挺无趣，与其将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还不如把时间都花在科研上面。
不过在走之前，谢小乐抬头看着妈妈。
此时的妈妈不过才四十多，瞧着就有几分老态，而她的模样确实和照片上的两人有些相似，他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外婆的消息吗？
吴玲脸上一变，“你问她做什么？是不是她联系你了，为什么不来见我？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她原先说的那些都是错的，她就不该带着我离婚，她完全不知道离婚对一个孩子的伤害有多大。”
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谢小乐突然不太想从她嘴里了解外婆是什么样的人，连谢能在她眼里都会是一个好男人，对其他人的评价又怎么可能对？
不在多说，谢小乐走到发小身边，他轻声道：“行了，咱们回去吧。”
邵石一把勾住他的胳膊， “现在回学校干嘛，走，先去我家吃饭。”
谢小乐点着头，跟着人走了。
吴玲一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从眼前消失都没开口，她想说这里是他的家，可以留在家里吃饭。
可又想到等会儿谢能会回来，到时候又会闹得不安生，倒不如就……就先让小乐离开吧。
和在谢家不同，邵家的气氛和乐融融。
“吃，这是新鲜猪蹄，你爸专门给你们留的。”邵妈给两个少年夹菜，生怕他们吃不饱似的，恨不得让他们把桌面上的饭菜都吃完，“多吃点，锅里还有好多呢。”
邵家现在的条件好了不少。
自打他们听了儿子的话弄快餐生意，一个人赚得比上班工资高得多，后来邵妈也干脆辞掉厂里的工作，跟着一起卖快餐。
现在他们夫妻两个联手，把早中午餐一起拿下。
累是真累，但赚得也是真多。
短短时日就能攒出儿子上大学的费用，家里的老人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邵爸在一旁用盒饭装菜，他道：“我给你们装点菜，让你们带去学校吃，在食堂的时候让阿姨给你们热热，再打份饭不比食堂的差。”
“你多装点肉，他们都是长个头的时候，得多补补。”邵妈说着。
“行，我多装点肉。”邵爸点着头。
一条巷子两个家庭，可家庭氛围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此时的向薇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她突然也挺怀念着‘家’的感觉。
如今的她孤身一人，没有亲戚没有父母，完全可以将所有的时间用于科研，心里不需要存在任何负担和压力。
可这样的她，反而觉得有些孤单了。
“向老师，其他成员来了。”闫琛从外面跑进来，“车已经进了厂子，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向薇起身，“好。”
科研室差不多已经建造完，材料都送了过来，就等着人员到齐进行科研。
很巧合的一件事。
她的小组里面，除了她之外还有五个成员，加在一起就是六个，而她的学生同样也是六名。
还有一样巧合。
六名中，也是四男两女。
除了她和闫琛之外，还有三男一女。
向薇在他们来之前，就做过一些调查，大概了解真四个人。
他们的年纪都相仿，甚至在这几人之中她的年纪反而最大，向薇忍不住想起上个小世界，在哪里她一直都是老幺的存在，结果现在成了大姐姐了。
在等待的时候，向薇想着这四个成员，成员们在车上也在聊着向薇。
“我听说，是这位组长提出将科研室建在这里的。”王新胜看着车窗外，感觉越往里开越像是荒郊野岭，“这要是让我一个人出来，我怕是找不到路。”
“那挺好的，去市里要这么远，我宁愿一直待在科研室了。”一旁的人说着，他推了推面上的眼镜，“不过要是太无聊的话，我会直接申请调离。”
这是另外几人都担心的问题。
载人航空航天啊，这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地方。
哪怕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分部，他们都愿意过来尝试。
当时，当他们知道带领他们做研究的是一个不比他们大多少，甚至还是半路迈入这个领域，以前从未有过任何成就、也没发表过任何论文，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时，他们多少有些担心，这人能不能很好的领导他们。
如果真的毫无进展，还会拖他们后腿的话，倒不如选择离开。
杨楠靠在椅背上，“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先会会她？”
怎么会？出个难题、弄个难关让对方试试？要是能过最好，要是不能过还当他们的上司，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才见面还是别闹得这么僵，相处几日再说。”有人提议着。
四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自己的想法。
不过想着也确实这才刚刚见面就闹开，确实不太好看。
倒不如先忍耐几日，看看这位负责人到底有没有能耐。
可他们却不知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向薇这里也烧得旺，就等着他们现身呢。

第52章
一方想着来个下马威，一方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到底谁更厉害还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车子是在五分钟后停在新科研所门前。
王新胜几人还没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人，其中就只有一位女士。
别说，没见之前还想着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现在见面第一个感觉就是挺漂亮的。
不像是一直待在科研室里做研究，要是装扮装扮，能直接上电视当明星了。
面对高颜值的人，难免会心生一点好感。
心里不由想着，他们好歹是个男人，给个女人下马威有点不合适吧？
要不还是算了，反正相处的时间长了，到时候这人有没有本事他们自然看得出来，有本事自然好，他们打心底里服从。
可要是没本事，让一个不如他们的人当顶头上司，那谁都不会服气。
“算了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杨楠说着。
身边的人附和，“也是，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两天，就以后再说吧。”
他们这边算了，向薇可没算。
在微笑着相互介绍后，便请他们进了科研室。
进去之前，向薇还一边介绍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研究项目的场所，你们可以先大概熟悉下……”
等将科研室介绍完，向薇面对着四个新合作人，她道：“对了，我还有六个学生，他们会在每周周末两天来这里一同做项目。”
“学生？高中生还是大学生，会不会太小了？”
“来不来无所谓，但科研是需要安静的地方，还得保证清净才是。”
“主要是一群学生来了也不一定能了解咱们科研的东西吧？”杨楠皱着眉头，他对于一群学生的到来倒没什么不喜，只是觉得没必要，“要是我们有时间，倒是能教教他们，只是现在才开始项目，怕是空不出多余的时间来。”
“对，要不再等两三个月，等我们上了手再教教其他孩子。”王新胜也是这个意思。
向薇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适宜的笑意，“怕是不行。”
四人听得皱眉。
在他们心里，他们主要的任务是来研究飞船项目的，就算负责人要给他们加另外的任务，也不能把主次关系颠倒啊。
正在他们要开口反驳时，向薇拿起一旁的文件，她低垂着眼眸道：“按着我了解的资料，你们的履历很漂亮，在原先的地方都是十分出色的人才，不过……”
话头一转，向薇直视着这四人，她道：“你们原先并没有接触过航空的领域，想要尽快的了解，除了闭门造车之外，那就是找一个了解的人带你们快速入行，所以，我已经替你们找好了人选。”
谁都不是傻子，这话一听就能听明白。
找个带领入行的人那不就相当于半个老师吗？
再联想到向薇之前的话，个个脸上都黑了。
“你说的人……是你的学生？”
“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这……确定不是在搞笑？！”
让一群高中生教他们？搞什么呢？他们就算再不了解这个领域，那怎么着也比一群高中生强吧？
四人个个脸色难看，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是向薇对他们的侮辱，就算是转身离开，也不会接受这份侮辱！！
向薇走到一旁，她伸手指了指外面：“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外面是一大块类似铁片的东西，向薇等人自然知道是什么，王新胜等人就不是太确定。
只是这个话题太跳越，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在气愤，结果现在就让他们认东西。
认就认呗。
结果认来认去，没认出来……
“这是防晒配件？”
“不是吧，感觉有点像太阳能……不对，怎么可能。”
“确实没可能，那这到底是什么？”
四个人窃窃私语，商量了好一会儿都没商量出一个答案。
其实看到的第一眼他们就觉得是太阳能电池阵，但他们没说，这要说出来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连总部都没用太阳能电池阵发电，只有在飞船上才配有，除此之外国内几乎都没。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乱猜，这要是猜出来，保不准还会被笑呢。
支支吾吾，最后什么都没说。
向薇给了他们答案：“太阳能电池阵。”
“啥？！”
“真是？！”
“总部那么大手笔吗？居然在科研室装太阳能电池阵？”
一个比一个来得震惊，还想再追着问问，结果向薇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拿出另外一个小配件，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速度传感器。”
杨楠第一个回答，这东西不常见但也不难见，能认出来不难，不过向薇手中拿着的速度传感器看着和传统的有些不一致，要是换其他时间他一定会问问。
而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太阳能电池阵，“向组长，你能说说太阳能的事吗？”
向薇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又拿出一个配件，“那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
“……”
“……”
四个人真的很无语啊，所以这是考核？就为了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配件？
四人中唯一的女士开口：“角速率传感器。”
向薇对着她点了点头，又拿出另外一样东西，“这个呢？”
“高度传感器。”
“那这个呢？”
“……pid控制板。”
连着回答几样后，向薇总算没从柜子掏东西，而是对着他们鼓了鼓掌：“看来你们都知道。”
四个人有些麻木，总觉得这个负责人有些跳脱。
他们知道，然后呢？
向薇停下鼓掌的手，她问道：“如果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合力安装太阳能电池阵？研制出速度传感器、角速率传感器和高度传感器？能不能操控pid控制板？”
四人沉默。
他们自认是某个领域的人才，还是极为出色的人才。
只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什么都能懂。
最少，向薇提出的这几样他们知道和飞船科研相关，但他们在之前也只是大概的听说过，没有实际操作过。
王新胜想了想，他道：“如果给我们时间，也不是不能弄出来。”
向薇跟着问道：“你们想要多久？”
四人跟着交流了一会儿，最后商定了一个期限：“如果让我们四人完成，应该需要半年的时间。”
半年真不多。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这个时间还得再翻一翻。
“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些都属于飞船的技术，我们虽然不是主研究这些，但该知晓的还是得知晓。”向薇对着他们说：“我不可能在还没开始之前，就给你们半年的时间跟上进度，而且有个半年的时间差，你们怕是永远都跟不上我的进度。”
四人脸上不约而同有了变化。
他们听得苦闷却并不生气，因为这是事实。
很显然，面前的这位在他们以为或许没什么能耐的负责人，比他们想象中厉害多了，最少她刚刚提出的几样东西，是她懂他们不懂，一旦开始研究，他们肯定跟不上负责人的进度。
杨楠赶紧开口：“刚刚说的时间是我们自己研究的时间，如果找个人带带我们，我们……”
话说着说着，突然没了音，整张脸变得格外古怪。
找个人带带他们？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负责人在先前好像就已经提起了吧……
让那群学生带带他们？
“嘶！”杨楠下意识倒吸一口气，“那群学生？！”
这一下，另外三个人立马也回神，所以带他们赶进度的就是那群学生，那岂不是刚刚负责人嘴里说得那些，那群学生都懂？
而且还是带学啊。
那意味不是直接告诉他们怎么操作，而是会解答关于这个配件的任何问题，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科研过，怎么可能研究的那么清楚？
也就是说，那群高中生靠着自己的本事科研过。
高中生啊！
还没毕业的高中生呢！
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先前因为负责人提议而气愤的他们，此时已经羞得涨红脸。
真要如负责人说的那样，那群高中生还真有资格带他们，当他们半个师父。
向薇淡淡的道：“没关系，要是实在不愿意，你们进度慢点就慢点，全看你们自己的决定。”
没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他们当然想早点跟上进度。
杨楠立马道：“老师们在哪？要不要我们去接接他们？”
“老师们喜欢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要不我请他们吃顿饭吧。”
“你们干嘛呢？”王新胜瞪着他们，然后道：“记得带上我。”
……
而在老学校这边，六个学生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向老师还让我们带学生，要是带不好怎么办？”
“我也有点怕，那都是大人，万一他们比我们都懂或者说错了怎么办？”
邵石歪在一旁的沙发上，不在意的道：“那还不简单？看来向老师给你们上课的时候，你们都没好好听讲啊。”
“谁说的！我听了！”闫琳瞪着他。
程冉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很认真的听了。”
“谁没好好听课？我就是担心万一问了一个我们不懂的问题怎么办？”徐子濯发愁。
邵石坐起身，“我说得就是这个。”
谢小乐没他坏，没吊着同伴的胃口，直接给了答案：“邵石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学学向老师的教学方式。”
向老师是什么样的教学方式？
在他们提出问题后，向老师不会立马给出回答，而是让他们互相商讨，或许能从其他同伴那里获得答案，要是没人回答向老师才会给出答案。
他们完全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来。
如果真的有人提出了他们不会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先商讨。
商讨的时间可以是一个小时或者一天，在这个空挡他们完全有时间可以请教向老师。
至于向老师懂不懂？
他们跟着向老师学了这么长时间，每次询问的难题都会得到一个答案，就算有一些还未解答出来的难题，向老师都会给他们指出一个思路。
“感觉真可以唉！”徐子濯猛地拍手。
其实他们年纪虽然不大，但多少也知道点人情世故，能以‘小老师’的身份去辅导别人，自然得把这件事办好了，一旦出了差错，丢得不止他们的脸，还丢了向老师的脸。
六人又在有商有量，然后等周六早上来接他们的车。
有了解决的法子，不过多少有点紧张，一路上显得格外安静。
其实向薇会来这一手，除了是压压成员的气势之外，也是真的信任他们能办好。
在外人来看，这六个不过是还在上高中的学生，就算聪明考个好成绩或许不难，但要说弄一个这么难的科研项目，谁又相信？
可向薇信，因为她亲眼见证他们的成长。
不说其他的科研项目，单单说这几样都是在她的见证下完成的，在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帮忙过，但大部分的时候她会在他们遇到困境的时候提出一个思路，剩下的路全是由他们共同走下去。
所以，她相信这群孩子们。
十一人的相聚，彼此之间都有些紧张，不过也悄悄打量着对方。
闫琛也加在其中，他是最快接受要被一群高中生辅导的人，在他心里真的不在乎年纪、性别和等级，谁比他出色谁就有资格教导他。
哪怕整体上那人没他出色，但只要对方有专攻的一项，他也愿意虚心的请教。
向薇对着他们道：“那就自我介绍下，然后我们就开始吧？”
闫琛第一个站出来介绍自己，跟着一个接着一个站了出来。
等介绍完，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最先走出来的是谢小乐，他手里拿着一个速度传感器，开口说道：“那我们就从这个开始来？来之前我们商量了下，比起口头讲解，实际操作会……”
声音不算洪亮，但也不至于小到完全听不清，而且在最开始的时候，每当谢小乐在众人面前发言时，声音都有些发颤，显得格外紧张害怕。
可现在没了。
带着些男生变声时期的沙哑，但已经听不出他的紧张害怕，而是很从容。
“他的变化真大。”一旁的唐林小声对着身边的人说着。
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对这六个学生也有些了解，每个人都在飞速的进步，唯独谢小乐的进步最大。
可以说是从一个毫不起眼的人，进步成六人之间的领导者。
唐林突然挺庆幸留下来。
他很想看看这六个学生以后的成就，总觉得会是一个惊喜。
一想到惊喜，唐林有些微微愣神，说起来向薇不就是一个最大的惊喜吗？
向薇看着正从容说着话的男生，她跟着笑道：“人只要一勇敢就会发现，原先害怕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且谢小乐还有一点和其他人不同。
他变得勇敢了，恶趣味好像也多了些。
从私家侦探那里知道谢能的事后，是她完全没预料过的。
她有想过，谢小乐要么是借着他外婆抵抗谢能，要么是自身反抗。
谢小乐选择了后者，只不过选择的方式倒是让她诧异。
借着被揍的借口还手。
身上多了伤，但他同样还手出了气。
这要算起来，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不得不说，听到私家侦探在说谢能疼得几天都下不了床时，她是又心疼谢小乐又因为谢能的伤而大笑。
笑谢能也能尝尝被揍得滋味，还被揍到不敢再动手打人，成了一个弱懦的缩头乌龟。
心疼自然是因为谢小乐了。
连谢能这么一个成年男人都会因为被揍而疼得受不了，更不用一个孩子了。
“对了，听说他们报名了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唐林问道。
向薇点了点头，“对。”
唐林问道：“报得哪个项目？”
“飞行器。”向薇说着，“报名之前他们几人商量过许久，最后决定将后续的计划定为飞行器。”
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是国际性大赛，可以说是青少年中规模最大的科学竞赛。
早在之前向薇就有想过带领他们参赛，然后借此得到相关部门的注意力。
只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闫琛的关系引来了唐林。
但她的计划变了，谢小乐他们的参赛的计划还是得继续下去。
参加这个赛事，一旦获得奖能有高考加分还有一笔不少的奖金之外，很有可能被名校特招。
而这，也相当于是他们迈出的第一步。
唐林点着头：“挺好，以他们的能耐，想要进入前几名不难。”
向薇听得有趣，笑问着：“对他们这么有信心？现在可是连飞行器的影子都没。”
唐林点着头，丝毫不觉得他的话夸张，“以他们的能耐不是问题，更何况他们不还有你这位老师吗？”
如果说这几个学生都是未来的人才，那他面前的这位女士自然就是天才了。
因为他也是这次科研小组的负责人之一，所以在前几天也是看到向薇提出的报告。
他以为这个小组成立，是直接从无到有，让所有的成员一起努力，把防热材料研究出来。
可当他看到那篇报告后才发现。
在和蔡教授联系之前，向薇应该就有了计划吧，不然的话报告里面的理论和科研的方向又怎么可能计划的清清楚楚？
按着向薇的思路，他们将会大大缩短科研的时间。
可即使再短，也是要时间的。
时间流逝总是这么快，尤其是在专注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们手里的项目完成了很多，而在这天正好有一件大事发生。
航空航天工程并不属于一个国家的事。
在他们国家之外，还有其他国家也在进行探月计划。
而在这一天。
同样是年初，与2001年神舟二号发射时期一样，某个国家也在期待着他们载人飞船的发射。
也是在夜晚。
向薇这一天和成员以及六名学生坐在电视前，他们同样等待着画面上的火箭发射。
和神舟二号不同，没有那种激动亢奋的心情，而是一种迫切想要努力的情绪。
他们以及祖国的其他人一直在为载人航空做着努力。
当看到其他国家的载人飞船快要飞上天空时，他们也在期冀着自家国家也能有这么一日。
“会的，咱们国家虽然晚了一步，但也在飞速的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唐林眼睛紧紧盯着画面，“而且不会让我们等太久，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向薇没说话。
她很认同唐林的话，迟早有一天她会亲自站在发射台，看着自己国家的载人飞船飞上太空，看着航天员在镜头里对着他们挥舞着手，向全国人民打着招呼。
“要发射了！”一人出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倒数。
从秒针归位到零，画面上的火箭发射上天。
电视的镜头上分为几个画面，其中就有宇航员在飞船内的镜头，以及火箭近景和远景的镜头。
“成功了吗？”一人坐在地上，她眼里带着期冀：“希望过两年也能在我们国家看到这一幕。”
向薇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的一点亮光，眉头跟着皱起：“不对……”
唐林起身，走到电视前紧紧盯着，“不对劲，这光会不会太大了点？”
火箭发射上天，一般是从一个大光点慢慢变小。
唐林指着画面上被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光点，“怎么会变成两个？”
“不止两个。”向薇摇着头。
虽然不是太清晰，但是她亲眼看到大光点从一分为二，再由二分为四，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还没让他们看明白，屏幕上突然变成一片黑幕，连其他画面全都消失。
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提起心，哪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能想象到。
久久之后，程冉茫然道：“到底怎么了？”
“不是发射成功了吗？”
没人能回答他们的疑问，唐林立马掏出手机，向总部拨打电话，连着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听，直到十分钟之后电话总算才被接通。
“老陈，国外火箭发射到底出了什么……嘶！真的吗？！”

第53章
解体爆炸。
国外航天飞船在飞入大气层后发生爆炸，飞船内的几名宇航员无一人生还……
在国内的航天航空部听到消息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脸上有着震惊、遗憾和难过。
科研不是一个国家才有的事，不止祖国还有其他国家都在朝这方面努力着、奋斗着，他们虽然是不同的国籍、也是道路中的对手，但同样的，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是彼此奋力前进的动力。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多少有点不好受。
科研的路上，如果能少点牺牲那该多好啊。
国外航天飞船爆炸的事在第二天就上了各国的新闻，除了哀痛之后都好奇着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引起的爆炸。
等了两天，蔡学文收到了消息。
冯老坐在旁边，他问道：“怎么样？是什么原因导致事故发生？”
蔡学文叹气：“先是泡沫材料脱落，本以为属于正常情况，却不想泡沫脱落的时候砸中了左翼，导致高温探测器发生故障，最后……哎。”
泡沫材料脱落其实不算太大的意外，好巧不巧就砸到左翼上。
这要是引起注意或许还能挽救，可偏偏陆地的监控员并没有给予宇航员任何的提示。
或许提示了没有用，可万一还能挽回呢？
“简直是胡闹！就算是再小的事那也关系着飞船内人员的性命，怎么就因为一件小事而忽视呢？”冯老怒着一张脸。
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国内，但想想还是很气愤，飞船里面可是有七条人命啊，就因为监控人员的忽视没了。
蔡学文也不想看到这件事发生在国内，他道：“等过段时间一定得出个公告，无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宇航员是信任我们才将性命交在我们手中，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就害了他们。”
“你说得对，有这个必要强调下。”冯老点着头，他跟着说起了其他事：“你那边进度如何？”
提起这个，蔡学文又是一声叹。
航空事业的速度其实并不慢，99年到02年期间，他们就已经实验性发射成功四次飞船，取得重大突破，获取了不少数据，同时为载人航空打下基础。
但到现在，他们还没完全有把握发射载人航空，无法送宇航员飞往太空。
“有神舟一号到四号的基础，我们也大概完成了神舟五号的设定，增加了稳定性和安全性，只不过。”蔡学文微微一顿，他摇头苦笑道：“你也知道，机身和大气层的摩擦会产生多高的热度，这段飞升的时间虽然只有五百多秒，但还是无法保证机身的温度一直控制在人体能接受的范围内。”
飞船越高，机身的温度越高。
四次发射飞船的数据显示，机身最高温度曾突破2000度以上，这是什么概念？这示意着如果机内有人，存活不到1秒。
而整个载入过程有530秒左右。
也就是说，在这530秒内，飞船的外表温度有2000度左右，如果没法有效控制住飞船内的温度，载人航空的计划永远无法实行。
现在科研室研制出的防热材料，能防止外表温度渗透，但无法长时间的保证一定能控制住温度。
从这一点，他们就无法载人飞行。
或许能成功，但也有可能会失败，他们不能拿宇航员的命来赌。
“所里研发的科研结果如何了？”冯老跟着问道。
蔡学文摇了摇头，“还在研发阶段，就目前的进度来看，神舟五号没法成为国内的第一艘载人航空。”
冯老有些遗憾，不过也仅仅是遗憾，这种事急不来。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对了，不是成立过一个分部吗？他们那边的研究进度如何？我记得这两年那边递交了不少报告？”
蔡学文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些笑意，他点了点头：“是的，虽然还没有进展，但已经有了大概的……”
话还没说完，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笑意加深了一些：“刚说到她就来电了。”
冯老道：“会不会是来打听国外飞船的事？”
蔡学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想想也是，这么大的事件，谁又不好奇，他将电话接起，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头的声音，“嗯？……对对……嗯？……”
冯老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老蔡的习惯真是没变，每次接电话就是这样，要是不亲耳听听都搞不清楚他和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
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老了哦，这个天气喝口热水是真舒服，正要再抿上一口时，就听到椅子拖地的声响，‘呲’的一声特别刺耳。
“嘶……烫！”冯老嘴皮子被烫了下，看着身边猛然起身的人，本还想说几声，结果看到老蔡的脸色大变，他便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顾不上烫到起泡的嘴皮，紧张的看着老蔡。
“当真？好好好，我会安排人去接你们，一切等你们回到科研所再说。”蔡学文将电话挂掉，他没立马解释，而是绕着桌面走来走去，显得格外激动，像是在平复心情。
可他能忍，冯老熬不住，他赶紧问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蔡学文走上前，一把将他抱住，一张老脸满是欢喜和激动：“有希望了，咱们有希望了。”
冯老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老伙计这么欢快显然是一件大喜事，他跟着大跳起来，“哎呦，你赶紧说说什么有希望了？”
“老冯啊！咱们的载人航空计划有希望了！！”蔡文学激动无比，因为激动，眼角都溢出了眼泪。
载人航空现在只缺什么？
缺得是能够扛住500多秒高温的防热材料。
他们虽然没法保证百分百，但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然怎么对得起将性命托付给他们的人？
而现在，他们或许能有完全的准备。
因为刚刚来的电话。
电话是谁打来的？蔡教授卖了个关子没有说，只让人准备了一间新的科研室和设备，只等那边的人到来。
只是他没说，不代表别人猜不出来。
毕竟，不在总部而在分部研究防热材料的人，除了向薇之外，没其他人了。
……
“呐，这是离婚证明，耗费两年多的时间，你总算是单身了。”章永安将合同递过去，“因为签署了婚前协议，对方净身出户还得倒赔你一笔不小的钱财，我已经替你申请了强制赔付，一定会尽早从他手里将这笔钱拿到。”
向薇倒是不太在乎这笔钱，两年多的时间，厂子的效益比她想象中增长不少，再加上这段日子的科研费用都不是她承担，她手中的钱一直在增长，到现在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不过，这两年她也没少花钱。
修缮老学校，设定奖学金，提供助学的帮助等等。
“对了，向女士是要离开了吗？那看来我们的合作要停止了。”章永安有些遗憾，这段时间合作的蛮愉快，舍得花钱不说还没那么多麻烦事，只用按着大客户的要求做好，钱就能到位。
公司少了这么一个事少钱多的大客户，真是损失啊。
向薇没说话，而是扬了扬眉头。
章永安笑了笑，“绝对没有打听你**的事，只是我是干这一行，多少会听来一些情报，不过倒不是从你这里得来，而是从你那几个学生那得来的消息，他们在学校做得申请可是不少人知道。”
向薇一共有六个学生。
只不过现在不是高中生而是大学生了。
他们六个人本身的成绩就特别好，高考的分数也蛮高，再加上在国际性大奖上获得名次，每人都有高考加分。
然而他们每个人在选择大学的时候，首选的都是省内最好的大学。
以至于六人非但是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更是科研小组的成员，一直到上大学都是。
离得虽然没高中学校近，但他们每周还是会抽空往返。
或许是有了什么变动，六人都向学校递交了特殊申请。
具体是什么申请他不知道，不过他公司里有个人和邵石的爸妈认识，平日下馆子都是去了邵家的餐厅，没少在他们面前念叨他家的饭菜好吃还便宜。
也是正巧，他同事听到邵家父母谈着该给出远门的儿子准备什么东西，稍稍一套话就套出来了。
章永安解释了一些，并道：“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一定竭尽全力替你办事。”
向薇道：“那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章永安问道：“什么事？”
向薇道：“我需要成立一家公司。”
“成立公司？”章永安愣然，“成立公司的事，我们好像不……没，我们接，有钱的活我们都接。”
向薇笑了笑，和他说了公司的大概。
……
“离婚了？你就这么离婚了？”乔茵一脸的不敢置信，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噩梦，“你不是说她不会拖这么长时间吗？你不是说在离婚之前还能从她那里拿到一笔钱吗？钱呢？！钱呢？！”
歇斯底里的大吼，乔茵此时都快气疯了。
忍辱负重两年，为了能从向薇那里拿到钱，她做了多少牺牲？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吗？
此时的郭勇捷被吓得吞咽口水，看到疯疯癫癫的女生，生怕她又拿刀给他来一刀。
当初在睡觉的时候被乔茵来了一刀，直接往双腿之间去的，哪怕后来又治好了那也留下好多后遗症。
要不是看在儿子和钱的份上，郭勇捷绝对不会原谅乔茵，甚至会直接将她送进监狱，只不过……
不能人道再加上手里根本没钱，看着事后的乔茵苦苦哀求他，说会好好陪酒赚钱，最后到底还是忍下来了。
只是心里多少落了些阴影，尤其是看到大吼大叫如同一个疯子的乔茵时，特别害怕她会不会再给自己来一刀子。
此时的郭勇捷特别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原谅这个疯婆娘。
然而他完全不想想，如果不是乔茵这两年多一直在酒吧陪酒赚钱，他怕是连日常的花销都负担不起。
两年多来，他没想过到去工作，也没想着怎么过好生活，他只会做着白日梦，想着能从向薇那里拿到钱。
他一直觉得向薇是个恋爱脑，要是想着再找一个男人，肯定会立马和他离婚，和另外的男人结婚。
可他等了两年，结果向薇一直都是单身。
厂子的生意越来越好，老学校一直在修缮，还起了两栋老高的房子，他前段时间经过，听说还会建什么室内多功能操场。
不用想就知道啊，绝对特费钱，向薇这段时间绝对没少赚。
光想想心里就嫉妒的发狂，要知道这里面的钱本该有他的一份，结果一分都没得到就算了，还要倒贴什么赔偿。
简直就是欺负人！
什么狗屁婚前协议，他一定要再上诉！
郭勇捷咬着牙，恨恨道：“我会再上诉，离婚必须分一半钱财给我，不然我……我……”
他想说不然他就不离婚，可现在离婚证书都已经办了下来。
乔茵死死盯着他，“上诉要钱，你有钱吗？”
郭勇捷脸上一黑，他哪里来的钱？
在向薇那里哭不到，倒是有联系老家的人，结果拿了几次之后老家的人都不接他的电话，明显着从他们那里拿不到钱。
他哼唧道：“你那不是还有点吗？我都说了，要是从向薇那里分到钱，我绝对会和你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不相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扯结婚证，而且……而且我早和那些女人断干净了，我保证这辈子都只对你好。”
乔茵信他的话吗？
信啊，扯结婚证这点她绝对相信。
以前做梦都想着郭勇捷能离婚娶她，可现在……
乔茵哼笑一声：“你当我傻吗？我要和你结婚了，向薇要你赔偿的那笔钱我不得承担一半？郭勇捷啊郭勇捷，我被你哄骗这么多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简直不是人！”
越说越气，她早已经不是刚从乡下来到大城市无知又愚蠢的女人了，怎么可能看不出郭勇捷打得什么主意？
只是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付出了青春、付出了钱财，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她怎么可能甘心？
可明显着，郭勇捷就是光棍一条，除了人之外身无分文，她就算想拿点东西离开都没得拿。
等会儿。
乔茵眯了眯眼，她突然想起酒吧老板私底下的生意，郭勇捷就算没钱好歹还有个人，要是能拖到无人管辖的地方卖掉或者做些苦活挣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乔茵心里来了主意，她语调放轻，“这样，晚上你同我一起去酒吧，我看能不能给你找点什么活。”
“干活？我不去。”郭勇捷一脸嫌弃，去酒吧干活他才丢不起这个人。
乔茵阴恻恻的看着他：“不能不去，要么你自己走着去，要么我拿着刀逼你去！”
“……行吧，我先说好，就算去了我也不一定会在那里做事，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大学生，去酒吧干活多丢人。”郭勇捷嘟哝着，去酒吧玩玩倒是可以，正好他已经好久没去了。
两人收拾收拾，正要出门的时候郭勇捷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个以前的‘朋友’告诉他，向薇成立了一个慈善公司，打算拿出一大笔钱做善事。
对此郭勇捷气得要死。
有这个钱给别人还不如给他，就这么一路骂骂咧咧到了酒吧。
……
向薇是在三天后收拾完东西，在离开之前她又碰到了私家侦探，听到对方的话，她皱着眉头：“你说郭勇捷失踪了？”
章永安点着头，“盯着他的人在见到他进了酒吧后就没了踪迹，这几天一直没回出租房，手机也没打过电话，就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
向薇想了想，问道：“乔茵什么反应？”
“没反应，以前做什么现在也做什么，对于郭勇捷的失踪完全没惊慌，和往常一样。”章永安将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那就替他报警吧。”向薇说着，肯定是出了事，她倒是不好奇出了什么事，也没想过替郭勇捷担心，而是想着一劳永逸。
不管是出了什么事，三天的时间郭勇捷怕是早凉了。
而乔茵绝对是知情者，既然这样那就一并都解决了吧，当个热心民众帮着举报。
向薇跟着道：“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完了之后也不需要再关注他们的事，把重点放在慈善公司上，了解到需要救助的人就去联系学校的校长，由她经过审核再决定是否救助。”
“行，流程我都清楚，实在不行我会电话联系你。”章永安接了活当然高兴，而且这样一来相当于直接和大客户绑在一块，以后多了一项固定收入。
向薇摇头：“没事别联系我，我忙。”
向薇是真忙。
尤其是带着成员和学生回到航天航空总部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科研，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会议。
等说得口干舌燥之后，便是一次接着一次的试验，一直在重复，他们这群人忙到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
不过，他们享受着现在的生活，因为他们正接近着成功。
可以说，离着成功只剩下一步。
那通电话是向薇联系蔡教授的，电话告诉的就是这个好消息。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他们研究出了一款蜂窝增强低密度材料，一种新型防热材料。
它能在高温状态时进行分解、抗化等一系列的散热反应。
具体能承受住多高的温度，向薇在他们的科研室做过简单的试验，试验的结果很成功，在有把握的时候她才联系了蔡教授。
来到总部之后，她将这款新型防热材料介绍给众人，将一系列的数据展示出来后，迎来的是无数震惊和欣喜的神情。
“结果出来了吗？”冯老站在玻璃前，显得格外着急。
不止他，周边还站了很多人，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中。
会不断试验，在各种温度、各种环境中试验，反复的次数怕是得有上百上千次，一旦将所有的试验完成就示意着一个结果，那就是……
“再等等，还有几分钟就能出来了。”一个中年人看了看时间，恨不得直接用手把分针移一移。
“这是最后一批试验结果吧？”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她来得晚没看到前面的数据，问着相熟的人：“前面的数据如何？”
“前面的数据全过了，所有的试验方式都能保证在防热材料里温度不超过30度。”回答人的声音有些颤音，显然十分的激动紧张。
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能等到下一批的结果。
一批并不是一个试验方式，而是十几种一起，在这批之前已经出了接近二十批的结果。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所有的结果都是好的一面，现在就等着最后一批的试验结果。
“来人了！”
一人高声，引着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房门被一人推开。
推开门的这人其他人都不是太熟悉。
但谁都认得这人。
这将是一位或许能为他们带来奇迹的科研者。
“小向，结果怎么样？老蔡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冯老迫不及待问着。
向薇脸上带着口罩，没人能从她脸上看出神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以至于他们都猜不出来，所以纷纷开口问着。
“成功了吗？”
“试验结果怎么样？”
“嘘嘘，你们都静音，这么闹哄哄她怎么说话？”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全都眼巴巴看着眼前的女人。
向薇没说话，而是先将口罩摘下来，眼眸中带着亮光，她开口道：“蔡教授说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有人问道：“是不是试验结果出了什么问题？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你只管说，要人还是要材料，我们都给你准备。”
众人纷纷附和。
向薇勾起嘴角，微微摇了摇头，她清脆的道：“让我们做好发射载人飞船的准备。”

第54章
载人飞船，是国内还未完成的目标。
连着发射四艘无人飞船，只是先打好了基础，为载人航空做好准备，只是在这之前，国内一直有几个难关没解决，这几年内倒是接连接触了其中几个问题，唯独防热这一块是关键点。
这不是稍稍忍受下就能熬过去。
2000多度的温度，人在这种温度下没法存活一秒，更别说这段时间长达500多秒。
原先的防热材料倒是能分散些热度，以至于里面的设备不会被损坏，可就算如此，人的身体还是无法承受这么高的温度。
在不能保证机内的温度在30度以下时，他们不能冒险让宇航员赌上生命。
本想着载人航空这个目标有段时间才能完成。
没想到现在就能实现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可当他们听到向薇的话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欢呼，而是怔然。
成功了？
92年成立载人航天工程，到现在将近11年的时间，他们这么多人的梦想，全国人民的期盼就要成功了？
冯老喉间有些发涩，他沙哑问道：“试验成功了？”
向薇回答：“经过一千三百六十五次试验，所有试验都能确保内里温度不超过30度。”
“多少秒之内？”有人跟着发问，原先不是没有特定的防热材料，能够有效防止热度，但无法控制时效。
并不是所有的材料能在特定的时间内将温度降下去。
在向薇研制的蜂窝增强低密度材料之前，他们科研室也在研制一款防热材料，最初的时候能够有效的将温度降至到26度，只是坚持的时间不长，十秒过后温度又会上升。
经过几年的努力，他们将时间延长到三百秒，三百秒之后温度会缓慢上升，一直到一百度左右。
本想着，三年之内或许能研发成功。
没想到突然多了一个惊喜。
询问向薇的人正是在总部研发防热材料的负责人，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有人能尽快将这项技术研发出来，这样载人航空的计划就能提前。
他开口询问，是想着他那里还有一些资料，或许能提高一些数据。
向薇道：“小规模的试验能在高温下承受三十五分钟。”
众人倒吸气。
向薇翻看了资料，她跟着道：“蔡教授已经批准，会进行实机试验。”
现在做得一切实验，都在测试着材料本身的数据，实机上的测试还没进行。
她这段时间经过一千多种的测试，为的就是在实机上测验。
因为只有现在测验通过，才能进行下一步，因为下一步的经费将大大增长。
向薇弄出来的蜂窝增强低密度材料十分的昂贵。
昂贵到如果用在实体飞船上，将是一笔特大特大的费用。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没法动用这笔钱，可现在不同了，这一千多份的测验结果就是他们的底气。
载人航空工程等得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已经放在他们的面前，自然是立马抓住，马上进行起来。
试验的主要权交到了向薇手上，而她带领着自己的成员以及学生做起这件事。
而在进行时，邵石找了向薇，将自己心里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
向薇听到他的话，要说没有惊讶那肯定是不可能，她只是没有想到邵石会有这个想法，“你想当宇航员？”
邵石重重点头，难得的有些羞赧，“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小伙伴们是为了载人航空作努力，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为此觉得骄傲。
只是当真正亲眼看到屹立在地面的大家伙时，心中浮现出一种渴望。
邵石知道，他在小伙伴中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也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是垫底的那一个。
当然这不是否认他这些年付出的一切，而是他觉得就算他离开了也不会耽误科研室的大事，而他要去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刚见到火箭飞船的那一秒。
他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邵石这一会儿特别紧张，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拽着，“向老师，我想明白了，我想成为一个宇航员，我想和飞船结伴一同前往太空。”
“那你知道吗？”向薇很冷静的问他：“这是我国第一次发射载人航空，虽然我们都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但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次发射会成功，你应该清楚，一旦失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邵石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现在都还能想起国外航空发射失败的画面，更知道当时在飞船里面的七个人无一人生还。
可他没觉得害怕，而是咧嘴笑着：“就算没有我，还是会有其他人上，我相信我们。”
是相信‘我们’，因为这里面也有他付出的一部分，他觉得一定会成功，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向薇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说道：“想去就去吧，不过想当宇航员的人不止你一个，能不能上就看你自己的了。”
邵石拍着胸口：“您放心，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
神舟五号对他的意义真的太大了，如果错过一定是他这辈子都有遗憾的事，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会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当宇航员不容易，除了体质锻炼之外，还要进行多种训练，训练的时常一般都是几年的时间。
国内现在还没载人航空，但宇航员已经做好了准备，邵石想加入进去很难，主要是现在加入训练，时间太短了。
不过他也有个优势，那就是他的专业。
以他的专业和科研的经历，或许能带给他登上飞船的船票。
邵石离开科研所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意外。
就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送上祝福之后，他们将所有的心事都放在测验上，就这么一直到半年后。
……
这一天阳光明媚。
邵家店铺的生意越来越好，两口子根本忙不过来，还请了十来个人当帮手。
邵爸没怎么经常待在饭店，而是时不时往外跑，就算再没有生意头脑，他也知道想把生意做好那得把饭店里的味道提上来。
而且还得时不时变一变口味，不然周边的食客吃惯了，再好吃的菜也会厌。
所以邵爸招了两个厨师，自己就往外跑着去找师傅学厨艺，还真别说，这样一来生意是越来越红火。
这段时间邵爸也没往外跑，而是在跟邵妈商量着要么把饭店扩大，要么再开一家分店。
这一天，两人就坐在收银台边上商量着。
说来说去都拿不定主意，邵妈说着，“要不还是打电话问问儿子吧？”
邵爸想了想，摇头道：“儿子那么忙，哪里好耽误他。”
邵妈觉得也是，儿子跟着老师一走，忙的是很少有电话打回来，出去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板，听说你儿子是搞飞船呢？”一旁的人好奇问道。
邵爸一听，背忍不住就挺直了，特别引以自豪的道：“那是，跟着她老师学了几年，就被带着去航空工程总部上班了，前段时间还说要当什么宇航员，也不知道成没成。”
“哇！这么厉害！”
饭店里的食客听到，跟着开口问着：“宇航员啊？！老板你家儿子这么有出息？咱们国家好像还没有宇航员上过太空吧？”
“没呢。”邵爸一副特别了解的样子，“不过科学家们在努力着，迟早能上太空。”
有人羡慕道：“你家孩子怎么这么出息？”
“那你们还不知道吧？老板家的儿子成绩特别好，上学的时候没少拿奖学金，就连老板家这间饭店都是他儿子出主意才开起来的，我家小孩要有这么聪明，那真是祖坟烧了高香。”
“老板你怎么教孩子的？给我们传授点经验吧？”
“哪有什么经验，各家孩子有各家的好。”邵爸一脸谦虚着，正在这时放在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儿子的来电。
顾不上其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里间走，“儿子啊，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电话？”
“让我和你妈过去？那不成，我们要是走了饭店怎么办……什么？！真的吗？好好好，我和你妈马上收拾东西就去订票！”
邵妈在一旁着急，“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急匆匆的就让我们过去？”
挂掉电话邵爸一脸笑呵呵，怎么看都不像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好事呢。”
“什么好事？难不成是儿子谈了女朋友，让我们过去看看未来儿媳妇？”
“不是。”邵爸有些哭笑不得，他道：“儿子说了，过不久国家就要宣布载人航空的发射计划，说工作人员能带着亲属就近观看呢。”
“真的？那咱们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儿子了？”邵妈听得高兴，其实以前儿子上大学他们也没怎么见面，只是大学离着近，要是想见面搭个车就能见到了。
这一下去得那么远，往返都不方便，难免想得很。
正想着要给儿子带些什么过去时，邵妈脸上的笑意一僵：“那这次，是有人在飞船里吗？儿子是宇航员也要上去？”
之前说起时，担心的同时又为儿子感到自豪。
可真要让儿子上去到底有些担忧，要知道那可是上太空啊，万一出个什么事想救都没得救，年初的时候不就有宇航员出事吗？
“别胡思乱想，你没听儿子上回给我们说吗？这是他的梦想。”邵爸拍了拍媳妇的肩膀，“咱们当爸妈得支持他，绝对不能拖他后腿。”
有高兴也有担忧。
两人带着这些心情收拾行李去了。
而在科研室挂掉电话的邵石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他们会不会追问我什么，好在没提起，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了。”
谢小乐看着发小，“他们会为你高兴。”
因为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是特别特别高兴！
邵石跟着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不你也打个电话？”
谢小乐抿了抿唇，他没有需要分享好消息的对象。
邵石撞了撞他的肩膀，“就你藏着的电话，先前不联系她们是怕打扰她们的生活，可你现在过得很好，不会给她们添麻烦。”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谢小乐很想联系他的亲人，不是谢能和吴玲，而是从没见过面的外婆和姐姐。
谢小乐是个很在乎亲情的人，不然也不会一直跟着吴玲挨着谢能的打骂，也不会在反抗之后还护着吴玲。
只是这两个人都不值得分享谢小乐的好消息。
这个时候或许能联系联系那两个人。
谢小乐有些迟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又不是有事麻烦她们，只是分享一个好消息，再让她们来见证国家的大事。”邵石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小乐迟疑了好久好久，才伸出手……
在离科研所不远的一个小城市里，正好遇见了一件喜事。
吴莲看着穿上大红旗袍的外孙女，向来要强的她这一会儿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要不是强烈忍耐着怕是已经落泪了。
旁边有人说着：“老姐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可千万别哭。”
“就是啊，你家外孙女嫁的好，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后保准过好日子。”
“嫁过去之后和和美美，早生贵子。”说完之后，心里忍不住还在羡慕着。
想当年这一老一小的搬来，都以为她们的日子不好过。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老的退休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退休金，日子不用发愁，小的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从小成绩优异还考上一所好大学，后来还在事业单位找了份好工作，又跟着找了一个人好又孝顺的男朋友，真的是什么好事都被她们碰到了。
最开始的时候啊，还是小姑娘的吴小芳多可怜啊，瘦瘦小小还特别怕人，听说身上还带着伤，还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吴莲当时也没钱，租了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要是有人欺负上门也从未慌过，会淡然的报警，一抓一个准。
果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想到？
不过，也有人故意找事，专挑两人不喜欢的事问，“对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请亲戚呢？还有吴小芳的爸妈怎么着都得来一趟吧。”
吴莲一听，脸上的笑意就淡了淡。
其他人见着不好，赶紧将说话的人拉着出去，“你们两肯定有不少悄悄话要说，我们就先出去坐坐。”
等人离开，吴小芳将手搭在吴莲手上，“奶奶没事，他们的闲话影响不了我。”
本该是叫外婆，只不过在离开之后，她跟着改姓，自然也就改口叫了奶奶，她笑着道：“我现在可是很强大了，什么都打不倒我，就算、就算再遇到那个人，我也不会只会哭、只会大声尖叫，我能自保能反抗了。”
吴莲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两件事。
一件是毅然的带着女儿离开那个混蛋，第二件事是带着吴小芳离开她的女儿。
很显然，就如今的生活环境和条件，以及吴小芳面上的笑容，她做得非常正确。
只是，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怎么说吴玲都是她的女儿，将吴玲留在那个混蛋身边，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忍。
可她也没有办法，或许是她这个妈妈当的不称职吧，没法给吴玲一个好的形象，以至于让她对婚姻有些执念，宁愿带着女儿留在那个混蛋身边挨打挨骂，也不愿意离婚离开。
她做过很多尝试，但最后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看着小芳那么小的孩子，眼里的光渐渐消散，不再有童真的笑容而变得麻木，在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该做出决定了。
她护不住女儿，但最少也得护住外孙女。
所以，才会带着小芳逃离那个地方，消失不见。
吴小芳任由着奶奶抱着她，问出了一件她从未问过的事情，“奶奶，她……还好吗？”
吴莲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她经历过吴铃经历的事，那种生活只能用绝望来形容，她能想象到吴铃之后的日子是怎么样，所以根本不敢去打听，她怕一旦知道女儿身处的困境就忍不住回头。
可要是回头，何尝不是将外孙女推进火坑？
吴莲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忍着不去打听，继续和吴小芳待在这里生活，过平凡又安宁的日子。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吴莲拿去手机看了看，发现是一个来自外地的电话号码，像这种号码一般都是诈骗骚扰电话，要是搁在以前吴莲肯定想都不想直接挂断，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接通了电话，“哪位？”
“您好……我、我是谢小乐。”
电话里传来一道男声，声音有些发颤显得格外紧张，不仅如此，打电话的谢小乐本人紧张到连手机都快握不住。
要不是旁边的邵石撑着他，怕是会直接腿软坐地上。
谢小乐是在两年前从向老师那里拿到的电话号码。
他一直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珍藏着，就像是对待宝贝一样。
哪怕上面的数字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他都没有丢掉。
不但没有扔掉，也没有鼓起勇气拨打这通号码。
一直到今天……
在打电话之前，谢小乐和发小就商量着该说些什么，可这一会儿把商量的话全都给忘了，太紧张到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声，“我、我是……”
“我知道，孩子我知道你是谁。”吴莲的声音也在发颤，甚至带着些哽咽。
刚刚一听到是姓谢，就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也有想过，离开女儿之后，女儿会不会和那个混蛋再生个孩子。
答案很显然，两人又不是没法生，再加上谢家本来就重男轻女，自然会想再生个儿子。
而她也希望着，如果他们真的要生就生个男孩吧。
或许是个男孩就不会遭受吴小芳遭受的一切。
可这一些，都是她的希望，也是最不想提起的事情，她以为只要不提就不会去想，就不会去担忧。
这些年也都是这么过的。
可现在……一听到对面的声音吴莲就想哭，“孩子、你……你还好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现在在哪里啊？”
连着好几个问题，有好多好多事都想问一问。
吴小芳见奶奶这样，好奇的问道：“奶奶，谁的电话？”
吴莲对着她，眼泪是哗哗的落，轻声的说着，“是你弟弟。”
弟弟？！
吴小芳有些惊讶，惊讶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紧张的问道：“他还好吗？”
在离开之前，妈妈并没有怀孕，她和这个弟弟从未见面、甚至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奶奶说起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担忧。
给那一对父母当孩子，是一件很不幸很不幸的事情。
她幸运的是，她还有奶奶。
可弟弟呢？他来这通电话，是不是就是在求救？
吴小芳有些着急，拉了拉奶奶的袖子，催促道：“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让他找个地方躲一躲，我们现在就回去接他。”
吴莲也是这个意思，“孩子不用害怕，要是真出了事，你先找个地方躲躲，我和……我马上就来接你。”
本来想说和小芳一起，可今天是小芳的大喜之日，怎么能离开。
然而吴小芳在旁边说道：“还有我，还有他姐夫，我们一起去接他。”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她现在迫切的想回到对于她来说是地狱的城市，将弟弟拯救出来。
这时，吴莲脸上一愣，“什么？飞、飞船？邀请我们吗？这……这是真的吗？”
吴小芳在一旁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她听不到，所以根本猜不透奶奶嘴里的‘飞船’和‘邀请’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见奶奶将电话挂断，她才问道：“怎么样？弟弟怎么了？”
吴莲看了她一眼，显得格外晃神。
电话挂掉了，但还是没能接受刚刚听到的事。
“奶奶，你要急死我了，快说呀。”吴小芳是真的很急，看奶奶的样子不像是伤心难过，心里对弟弟的担忧稍微少了些，可到底是什么事让奶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吴莲恢复过来，她眼里带着激动，张嘴道：“你弟弟说，他在参与造火箭飞船，现在飞船已经造好，邀请我们去现场看发射呢。”
“……啥？”吴小芳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极为古怪，“奶奶……您确定这不是骗子？”

第55章
火箭飞船谁不知道？
最近这几年，国家每年都会发射一艘火箭飞船上天空，这对于他们普通百姓来说，是一件极为稀罕、神奇的事情。
他们惊叹着祖国的强大，居然能将飞机开到太空上去。
可让他们想象这艘飞船是怎么造出来的，他们是怎么都想不到，只会觉得造飞船的人都是聪明人，是他们接触不到的人。
而现在，突然有个人打来电话，自称是她弟弟还邀请他们去看飞船发射。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吴小芳敢笃定，来电话的人就是一个骗子，先不说她到底有没有弟弟，如果那对男女真的再生了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逃出泥坑，还成为了一名科学家？
“骗子吗？不会吧。”吴莲不觉得是，她和电话里的人交谈时，就感觉两人之间有些亲近，像是当年在吴玲的产房里将小芳抱出来一样，看着浑身通红还皱巴巴的小娃娃时，心里就多了一些幸福感。
刚刚也是，哪怕从没见过面，光听到声音她就觉得十分的幸福。
“奶奶，我想回去一趟。”吴小芳说着，这句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恐慌自然有，但更多的是迫不及待。
骗子就骗子吧，可万一她真的有个弟弟妹妹呢？她无法想想弟弟妹妹留在那对父母身边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以前她胆小、软弱，可她现在不同了。
她变得强大，身边还有支撑她的家人和爱人，完全有能力拯救弟弟妹妹。
这个想法是突然有的，但十分的坚定。
吴小芳本来就和爱人决定了浪漫的蜜月之旅，后来在和爱人提议之后，他们三人搭乘着飞机来到了最初的小城市。
刚下飞机，吴小芳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压抑的。
“没事吧？”
吴小芳对着爱人摇了摇头，“咱们赶紧去吧。”
她真的不想在这个城市多待，只踏入这片土地，就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些事，让她有些喘息不过来。
来之前他们没有先打听谢家的情况，主要是想打听也没地方可打听，不是没直接回拨那个陌生的电话，结果拨过去都是忙音，这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或许真的是一通骗子的来电。
“以前是想着和这边的人彻底断了联系，一来是让自己忍住不心软，再来也是想着护着小芳，免得被谢能找到。”吴莲看着车外的景色，她叹息道：“现在回来也只能去原先的地方找找看，也不知道他们还住不住那里。”
一条小巷子，还是租赁下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怕是已经搬家了吧，也不知道好不好找。
等他们到了地方，结果发现原先的老旧小巷子还好好的，从巷子里走出的人，居然还有几个挺眼熟。
正在吴莲想找个眼熟的人问问时，从巷子那头走来两人。
其中一个看着有些老态的中年女人正带着些不耐烦埋怨着：“让你昨天早点睡，现在起不来了吧？等会儿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集市。”
“你这婆娘一件事反复说烦不烦啊？”身边的男人怒声，板着一张脸要多凶狠有多凶狠，瞧着像是要打人一样。
结果身边的女人似乎一点都不怕，梗着脖子就道：“你要再敢揍我，我就打电话告诉儿子，让他来收拾你！”
“……”凶狠的男人立马熄了火，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头在恐惧的鸵鸟。
中年女人正要说些什么时，旁边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叫声，“吴玲？”
吴玲转头一看，等看清老人的样子时她满脸都是惊讶：“妈？”
等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时，嘴皮子都在发颤，话音卡在喉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比起吴玲的激动，吴莲更讶异。
她从不觉得吴玲会和谢能离婚，哪怕挨打挨骂，都不会起了离婚的打算，怕是得一辈子被谢能拖到死。
可现在……
她应该没看错吧？谢能还是那种暴躁脾气，一不如意就是大吼大骂，甚至会直接动手，可刚刚吴玲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对方就如同一只落败的丧家犬。
可惜刚刚她没听清吴玲到底说得什么。
谢能也认出面前老太婆是谁，他‘啧’了一声，语调怪异的道：“哟，这是谁呢？不是逃得远远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我家谢小芳吧？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是不是该好好孝顺孝顺我这个当爸爸的？”
吴小芳下意识就是后退，好在身后有人搀扶着她，给了她一股力量，她带着坚定道：“ 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你这个爸爸。”
谢能笑了笑，他盯着吴小芳看了看，差不多二十几年没见到女儿，但没想去问女儿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此时心中就一个想法，看着吴小芳穿着打扮还过得去，应该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些钱财吧？
搓了搓手，他笑着：“小芳啊，你日子过得应该不差吧？难得回家一趟不得给点钱？”
吴小芳还没说话，旁边的吴玲就瞪了他一眼：“你别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小心我跟小乐告状。”
二十多年没见到女儿，她当然不想女儿被吓走，更庆幸着现在有人能制住谢能。
谢能气的要死。
可气归气，生气之后又不敢说话，想想谢小乐对着他的手段就害怕。
没钱花就没钱花吧，好歹有吴铃养着他也不至于饿死，可要是惹的谢小乐生气，那就不仅仅是没钱花那么简单了……
懒得听吴玲一直用告状来威胁他，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完全没想过要和二十几年没见面的女儿聚一聚。
吴莲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惊讶，下意识就问道：“你是不是拿到他什么把柄？”
吴铃听了之后愣了一下，随后不是太确定的道：“或许是因为我有个儿子吧？”
现在回想一下，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被打过了。
也是在这之后她才发现原来生活能这么轻松，哪怕每天要早起去上班，带着疲倦回来之后又要替谢能做饭，还得收拾家里。
等月底拿工资，大部分的钱也都会被谢能拿去挥霍，只留下一些作为家用的钱。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穿新衣服，更别说什么化妆打扮之类，活得不像是一个女人好像是女佣。
可即使这样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真的太幸福了，能保证婚姻的同时又不用被打，这何尝不是她最期盼的婚姻生活？
尤其是见到母亲之后，吴铃很想表现出母亲当初的做法是错误的，“妈，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谢能不会再打我，儿子也十分有出息，你当初就不应该带着小芳离开，也不至于让我们母女分别……”
吴小芳打断她的话，问道：“他打过小乐吗？”
吴铃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吴小芳一脸失望的看着她，“这就是你说的好？”
“可你爸爸现在变了，他不会再打你，有小乐在他不会再打人了。”吴铃赶紧说着，她就像是想表达出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翻来覆去只会说谢能不会再打人。
可是她完全不会去想谢能为什么会变。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谢小乐付出了多少，她只会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谢小乐所付出的一切，然后感叹一声她的生活多么美好。
吴小芳无法置信自己的妈妈会是这样。
来之前其实她有幻想过，或许这么多年的经历会让吴铃后悔，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也不是不愿意帮她一把，可是现在……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奶奶会毅然决然的离开，因为面前这个生她的女人真的是无药可救。
吴小芳站了起来，她说道：“奶奶，我们离开吧。”
吴莲也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而且已经从吴玲口里知道了关于孙子的事。
如果说在来之前还会担忧女儿过得不好，那现在算是彻底放下了。
不用挨打，自己又满足现在的生活，如果她再强求什么，反而在女儿的眼里自己是在做坏事。
倒不如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最少这里对她来说叫做幸福。
没做告别，没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吴莲带着小芳夫妻离开了，因为是中午时间，他们在旁边一家看着挺不错的饭店吃饭。
“就算没胃口也吃点，等吃完咱们就回。”吴莲对两人说着，“这趟来的也值，好歹咱们知道你弟弟的事。”
从吴琳的嘴中，他们知道确实有一个叫谢小乐的孩子，这个孩子很聪明，听说是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而且他也遭受过暴力，但是他很勇敢，他靠着自己做出了反抗，并把那个混蛋压得死死的。
而这时，大厅里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这么牛！”
“等了这么多年咱们国家终于等到这一天！”
“载人航空！没想到咱们国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对了，听说这家饭店老板的儿子是宇航员，以前还参加过航空的研究。”
“这么厉害吗？”
旁边一声接着一声，说话的声音难免引起了吴莲他们的注意，等他们抬头正好看见墙面上电视机播放的内容。
主持人正一脸笑容的说着：“载人航空计划在三个月后发射，如今我国的航空员们正在进行着多种方式的训练，确保……”
吴小芳看着电视，她有些不确定的道：“小乐真的是研究员吗？”
知道有弟弟的存在，也在吴玲的嘴里听到一些话，大概确定了先前联系他们的那通电话并不是骗子。
可这让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她的弟弟居然这么出色，他所做的事业让全国人民都惊叹着、欢呼着。
吴小芳转过头，刚刚说道：“奶奶，咱们去小乐那里吧，亲眼看一看他参与的大项目。”
“行！那你赶紧吃，吃完之后咱们马上去。”吴莲自然不会拒绝，立马答应下来。
……
谢小乐可不知道这些，他在打电话过去时，完全没有想过如果对方再打电话回来该怎么办，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接电话。
因为太忙了。
神舟五号发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三个月之后发射。
而这段时间他们要做好一切的准备和测验。
别说是接听手机了，就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向老师，这是防热材料的测验结果。”谢小乐将手里的数据表递给面前的人，“测验数据一切都正常。”
向薇拿过来翻看了几下，“行，我这里还有一份数据表，等会拿给你。”
神舟五号的研发分为几个部门，向薇主要负责的便是防热材料，她不需要操心其他的事，在神舟五号发射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确保防热材料不会发生任何事故。
谢小乐接过报告之后，正打算离开去处理自己手中的事，而在这时，向薇说道：“对了，邵石去接他爸妈，你家人什么时候过来？”
接亲戚过来一起参观火箭发射，是要提前打报告，在之前谢小乐就跟她说，会将外婆和姐姐接过来，已经申请好了住宿的地方。
结果没想到，谢小乐整个人突然愣住了，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忘了。”
并不是没有将外婆和姐姐放在心上，而是他还没有适应。
因为以前他不需要分心去想其他的事，只用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工作上面就行，完全不用去操心身边还有需要安顿的家人。
就连远在老家的母亲打了电话告状，也不是能立马分出心思去收拾谢能。
谢小乐赶紧掏出手机，在上面看到了几通未接来电，显得十分慌张，求助道：“向老师，我该怎么做？”
向薇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笑。
不管是成员还是学生，这些人中进步最大的一个就是谢小乐。
真的是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变化着，从一个胆小话少的男生成了科研室里必不可少的研究员之一，她轻笑的说道：“打个电话过去就行。”
谢小乐连忙问道：“那我打过去了该说些什么？”
向薇耸了耸肩膀：“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再看学生绷不住的脸，她转身回了办公室。
发射火箭飞船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不止在国内就连在国外都引来了很多的注意力。
因为这是他们国家第一次发射载人航空，同样的也是为数不多发射载人航空的国家。
当消息传出去的第一时间，国内是举国欢庆，国外却出现了很多带着质疑的声音。
几天之后，蔡学文的办公桌面前出现了好几份国外报纸，上面都是关于一些载人航空的报道。
有些语言激进的国家，直接以嘲笑的口吻讽刺着。
而稍微好一点的，也是一副看笑话的意思。
冯老将手里的报纸扔的老远，气愤的吼道：“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什么？什么叫做就目前的科技发展，不建议载人航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这不是摆明了就是说咱们发射会失败吗？”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发言，光看上几眼就足够让人生气。
蔡学文对着他说：“你可别因为这个气坏了身子，他们要说就尽管说，咱们靠事实说话就行。”
他已经主持了四次神舟发射，每一次发射并不是他觉得行就行，而全是看着实验的结果和数据来的，而这一次也是一样，经过反复的测验和无数人的监测，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会引来事故发生的事件，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完成这次神舟五号航空的发射。
一旁的向薇跟着点了点头，“没必要去关注他们怎么跳，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冯老听了她的话，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一些，饶有兴趣的道：“小年轻还挺沉得住气。”
向薇对他笑了笑，“因为我挺期待后期的打脸。”
怎么打脸？
当神舟五号成功发射，当载人航空飞入太空绕行，当飞船成功落地完成这次的上天计划。
这就是一次特别成功的打脸。
他们不需要去回应那些质疑，只需要等待时间的到来，让全国的人都亲眼看到他们祖国正在强大。
各方面的强大。
蔡学文听到后笑了两声。
他也挺期待，只是憋着没说而已。
笑过之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着在座的其他人道：“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严谨，这次更甚，宇航员将命交给了我们，我们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必须做到严格、细致、慎重、落实，绝对不能大意。”
在座的其他人自然应声。
随后，有人问道：“蔡教授，宇航员的人选出来了吗？”
发射时间已经定下，如果不出意外不会做更改，但是宇航员的人选和人数并没有出任何报告。
只不过，虽然他们不知道人选是谁，但知道这次能登上神舟五号的人选有几个。
因为从开始建造飞船的时候就已经定下。
只有一个单人的航天器。
只能送一个宇航员上去。
一来，他们如今的技术只能造出单人的航天器，再来也是心里有担忧。
这是国内第一次载人航空，他们心里再有准备多少还是有些恐慌。
航天飞行风险又极高，暂时没有必要送多人上去冒险。
只是这个人选是谁。
到现在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蔡学文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人选，距离发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用着急。”
这次一共有十五名参加了宇航员的计划。
他们大部分都是从空军飞行员中选拔出来，每个人都有十年以上的驾龄，另外一小部分除了教员之外就是参与过建造飞船的研究人员。
具体选谁，确实到现在还没结论。
每个宇航员都很优秀，他们的身体和心理素质都是一顶一的好，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必备各种应急措施，在发生突发事件的时候还能自保。
当然了，一旦发射火箭，在这之后真要发生事故，再知道各种应急措施也无法保命。
其实想想，这些宇航员们何尝不是抱着一种赴死的心态呢。
哪怕再相信科研人员，哪怕知道经过多次测验后的数据都正常，但谁也无法保证在发射后会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哪怕是一点点的意外，就有可能丧命。
可即使如此，这十五位宇航员们都没有退缩的心思。
他们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时候，正辛苦训练着，就为了获得唯一能够登上飞船的机会，他们并不觉得害怕，甚至引以为傲。
邵石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在十五个宇航员里，他知道选中自己的机会最少。
他没有前辈们的飞行经验，加入的时间也比他们短，唯一算得上优势的是，他曾参与过造飞船的经历。
只不过，他参与的项目只单单是防热材料，在飞行的过程中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选到他的几率最少。
可即使如此，邵石在参加训练后，比起其他前辈绝对没有偷懒甚至还更加的努力，最早来最晚才走，回到宿舍也都在做各种体能锻炼，就连爸妈来了后，他也只是请假将他们安顿后，便继续训练。
某一天，谢小乐来找他，带来了外婆给他做得糕点，专门带来投喂发小，并向他显摆显摆自己的家人。
显摆完后，谢小乐见到发小吃完糕点就在做体能锻炼，他直接问道：“明知道这次不可能会选上，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
邵石手上动作没停，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这次神舟五号要是发射成功，你还会继续为此做努力吗？”
谢小乐想都不想就答：“当然会，向老师说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将宇航员送上太空，还有探测其他的星球。”
比如说登上月球。
前段时间上面有了初步的计划，会开展月球探测工程。
只不过还处在最初阶段，具体没有实施下来。
“你也说了，神舟系列会继续下去，还会开展其他的系列。”邵石带着期冀，“我现在的努力不单单是争取这次的机会，还在为下一次做好准备，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我时时刻刻准备着，总有轮到我的机会。”

第56章
邵石倒是很想成为神舟五号的宇航员。
神舟五号对于他的意义来说特别大，因为他曾经也有参与过神舟五号的建设，只是有的事并不是他想就能做到。
来之前他以为自己多努力一些，或许就能超过前辈们。
来之后他才发现，他在努力的同时前辈们也在努力，甚至不会比他少多少。
失落肯定会有，但是失落之后那股劲就上来了。
没关系，上不了神舟五号，还有神舟六号七号，更别说以后还会有其他系列的登月飞船，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努力，总有登上飞船的时候。
“我给你算算，前辈们有十年的飞行驾龄，不过他们成为宇航员的时间并没有那么长，我再熬个四五年。”邵石算了算，一脸惊喜道：“那神舟十号就有我的位置。”
四五年过后他也不过才三十岁不到。
是值得期待的未来。
等说完之后，邵石又问身边的发小：“我的未来规划都已经做好，那你的呢？”
“我？”被问到的谢小乐脸上有一些不解，不是对未来感到不解，而是对这句话感到不解，“我当然会继续跟着向老师。”
在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面前的发小，如果没有他的陪伴，他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遇见向老师的时候。
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向老师。
向老师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以至于身处在黑暗中的他才发现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的色彩。
也是因为她，他才鼓起勇气反抗，才能彻底的从所谓的家庭中挣扎出来。
现在的他不惧怕挨打，对未来也有了目标，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觉得人生真的太美妙了。
谢小乐微微抬起头，“向老师的目标很大，她曾说过需要一批成员为此一起做努力，我将是她的成员之一，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奋斗！”
邵石突然站起来，一把勾住了发小的脖子，笑呵呵的道：“那正好，你造飞船我开飞船，咱们俩多搭？”
谢小乐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得多努力一些，才能登上我造的飞船。”
“哟呵！看不起哥哥是吧？”邵石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就放心吧，哥哥迟早登上你造得飞船！”
带着远大的目标，两兄弟为此奋斗着。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总算迎来了神舟五号的发射日子。
神州五号起飞重量足有479吨，高58米，在电视机上看着，能感觉到它的庞大，可真要说到底有多大谁也没法描述清楚。
可一旦在现场观看时，才能感觉出有多震撼。
在观看时，有人指着火箭顶端，奇怪的问道：“是不是和原先的火箭不同，怎么上面有个尖东西？”
对于关注火箭飞船的人是一眼就看出了变化，不过没几个人放在心上，只当是设计方面的不同。
只是在记者采访的时候，身为总设计师的蔡学文给出了答案，“这是一个标志，一个示意着载人航空的标志，同样也是宇航员的一个保证，这是一个逃逸塔，在发射十五分钟前如果出现故障，宇航员能转移到逃逸塔中，从逃逸塔发射回到地面，如果没有出现问题，火箭在点火后，飞行到一定距离会将逃逸塔丢弃。”
也就是说发射之前真要出现故障，宇航员还有逃生的可能，可一旦发射后，就算明知道出现问题，也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这真的是一次冒险。
但祖国的十五名宇航员们，已经做好了冒险的准备，他们毫不畏惧。
“蔡教授，这次登上载人航空的宇航员是谁？”记者问道。
比起了解飞船的大概，这次的焦点大部分都在宇航员身上。
国内第一次载人航空，同样也是国内第一个飞上太空的人，怎么可能不让人激动期待。
早在知道发射载人航空的消息时，十五名宇航员的名字就登上了大报，全都在好奇着谁会上去，又会上去几个人。
蔡学文回答：“这次的舱内只准备了一个单人航天器，所以只准备了一位航天员，他就是……”
蔡学文微微顿了顿，然后身子望着一侧让了一下，对着台上打开的房门，他道：“他就是杨方远，以及后备第一阶梯邵石、赵染，后备第二阶梯范孙佳……”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个穿着太空服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高台上，全都望着前方。
这一幕，被记在了屏幕上。
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见。
而在采访会的某一角，冯老对着身边的人，小声问道：“会羡慕吗？”
向薇侧过头看着他。
冯老望着高台上，缓声说着：“神舟五号发射成功，会有无数人记住杨方远的名字，会记住国内第一个登上载人航空的人是杨方远，就算十年、二十年后提起，也有人会记得。”
可是，谁又能记住为了载人航空做出奉献的科研人员？
现在他们还在位都不一定能被多少人关注着，等离开这个大家庭，怕是更没多少人记得。
向薇有些晃神，眼里带着些回忆，她轻声道：“您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在之前，同样有一位前辈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个年代不比现在，是完全保密谁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又做了什么成就。
而现在，最少是公开式的。
在网络上稍稍查了查，就能看到她的名字在科研人员中，不过正如冯老说的，应该没多少在意。
但那又怎样？
他们的初心从不是被人看到而已，他们的初心是见证火箭飞船的发展史。
从无人飞船到载人飞船，她在意的是这个过程，从无到有的过程。
和同行的伙伴一起奋斗的过程。
她不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但如果后世有人对载人航空好奇时，去搜索这些资料，在上面看到她的名字，她也会十分高兴。
这证明她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冯老问道：“那你是怎么回答他？”
向薇偏头，“不太记得当时具体回复了什么，但应该和我现在所想的差不多吧，从一开始踏入这个领域，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让人们记住我，我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着。”
冯老脸上多了些笑意。
“而且人们记住宇航员何尝不就是记住了我们？载人航空的科研员和宇航员缺一不可。”向薇看着高台上的十几个人，她继续说道：“我们和他们就是一体。”
冯老听得连连点头，满脸都是欣慰，他道：“这次事完，你来找我一趟。”
向薇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了一声。
去一趟有什么事？她大概能猜到，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神舟五号的发射。
蔡学文身为神舟五号的总设计师，在发射之前的两三天接受了不少的采访和会议。
向薇参加了一些，不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放在了复查上面。
争取不出现一丝纰漏。
不止是她这个部门，其他部门也是如此。
因为在之前神州二号发射前，就出现过一次事故以至于更改了发射时间。
这次也一样，一旦发现问题，立即终止发射，哪怕是在发射前一秒发现故障，他们也得终止。
因为他们不能冒险。
哪怕临时取消发射会让国外看笑话，但是他们不能让宇航员冒险。
好在，一直到发射当天，都没有发现问题。
神舟五号发射的时间是在上午九点，只不过在天还未亮时，电视里就有了直播，为宇航员杨方远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出征仪式，在镜头里，身穿太空服的杨方远与全国观众打着招呼。
在进入舱内前，他站得笔直，一手举在头边，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幕，让祖国群众热泪盈眶。
有的人站在观景台前，有的人站在电视机前，他们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以同样的姿势敬了一个军礼。
向薇也是一样。
她站在操控间，微微抬头望着屏幕上的宇航员，举起了手。
那一刻，她再一次感觉到了颤意，感觉灵魂都在发颤，这让她觉得原先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了。
离九点还差一分。
操控间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他们都望着屏幕，静静地等待最后一秒的到来。
一直到指挥员出声：“十、九、八……”
而在全国各地，无数人跟随着这道声音。
“十、九、八……”
“十、九、八……”
“十、九、八……”
操控间里指挥员随着计时表倒数，“五、四、三……”
而在后两排的位置上，向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跟着默数着：“三、二、一……点火！”
“点火！”
“点火了！”
全国各地，所有人齐声着。
他们高喊着‘点火’两字，眼睛一直盯着火箭飞船，看底部冒出的火焰……
“成功了吗？”
“是不是成功了？”
“上天了，快看，火箭飞上去了！”
此时的天空已经大亮，可仍旧无法忽视天空中的亮点，只见亮点越来越高、越来越小。
所以这是成功了吗？
向薇攥紧双拳，下意识都忘记该怎么呼吸了。
一直到身边人响起了欢呼声，才让她回神过来。
“啊啊啊，发射成功了！”
“载人航空计划终于成功了！”
“咱们国家将是全球第三个将载人航空发射成功的国家了！”
兴奋、自豪、激动，所有的情绪浮上来，高兴到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蔡教授，您来看看这个数据！”
旁边监控数据的员工喊着，听到声响的人都快步移了过去，包括向薇。
他们发现在上升到一定高度时，火箭和飞船发生了剧烈的颤抖，这个颤抖如果在无人飞船时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现在是载人飞船，整个载体都发生剧烈的颤抖，可以想象在飞船里面的宇航员会是什么感受。
如果颤抖的频率加强，机舱内的杨方远根本无法承受住。
“这该怎么办？”有人着急出声。
随即而来的却是沉默。
这就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一旦飞船发生事故，不管是大事故还是小事故，他们都没法插手，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一切问题过去，接下来的路顺顺利利。
“多少秒了？”蔡学文哑声问道。
“从发生颤抖到现在已经二十七……咦！停止颤抖了！”工作员工惊喜出声，电脑上显示的数据已经恢复正常，这次的事故安然渡过。
向薇问道：“舱内温度如何？”
“一直在28度到30度之间，很稳定。”
向薇松了一口气，屏幕上紧闭双眼的杨方远脸上能看到些细汗，就怕温度提了上去。
正在这时，机舱内的杨方远睁开了双眼。
甚至还抬手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和全国人民打了个招呼。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忍不住落泪。
他们这些年日以夜继，连着发射四次无人飞船，而在今天他们终于成功了。
载人航空历经这么多年，从无到有，遇到过无数的困难，总算在今年完成了使命。
尤其是在杨方远拿出一面鲜红的国旗对着镜面时。
这一幕，是值得被纪念的画面。
足够永存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蔡教授，神舟五号已经在绕行的初端，将进行绕地球的第一圈。”
蔡学文取下眼镜，用手指擦掉因为激动溢出的泪水，他道：“时刻监控着各种数据，做好一切防范。”
在发射之前，就已经做好绕行多少圈的打算。
这一次的太空之旅，并不打算逗留太长的时间，绕行14圈。
在这段期间，国内其他人已经为此庆祝，而操控室里科研人员还坚守在岗位上，他们完成着手中任务，记录着各种数据。
绕行地球一圈，大概在一小时二十分钟，这次的绕行计划一共是运行14圈，历时21小时23分，完成了祖国千年飞天的愿望，是航天事业中的一座新的里程碑！
在隔天的早上六点，在内蒙古的某处找寻到飞船返回舱，从里面接到了去‘太空旅行’的杨方远。
杨方远的精神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随行的医护人员立马过来给他检查身体，确定无大碍后周边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候，杨方远会接受几个采访，而蔡教授等人采集飞船上带回来的各种数据。
其中一人指着飞船上裂开的几处，他道：“杨方远说了，在飞船返回地球时，他看到两侧机翼有破裂的痕迹，当时特别的恐慌，却因为无线电暂停，连联系我们的机会都没有。”
飞船返回地球会经过大气层，机舱外的温度高达几千度，一旦出现机体破裂，可想而知里面的人会出什么状况。
向薇看了看破裂的地方，她道：“该庆幸，破裂的只是表面的一层涂料，并不影响到机体本身。”
“先记录下来，所有细节都得做好记录。”蔡学文吩咐着。
国内第一次载人航空完美落幕，他激动吗？
自然是激动的，甚至到现在手都因为激动还在发颤。
只是后续还有很多很多的工作等着他们，他们还不能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庆祝，为了下一次的载人航空之旅，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次航空的各种数据。
无数人因为这次的成功在欢呼。
而他们却埋头苦干。
一直到一次会议上各国的报纸放在桌面，冯老瞧过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瞧瞧看，先前还是各种质疑和嘲笑，现在全都是马后炮，变着花样夸自己有远见，笃定咱们国家会成功发射。”
先前的报纸他还堆在墙角，这些发表的人就像是选择性遗忘，当做没之前的事。
就如向薇同志所言，这就是一次很愉快的打脸过程。
哪怕连着忙了好几天，此时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只觉得浑身舒畅，再累上几天几夜都不是问题。
不管国内如何高兴，反正其他国家没几个因此真正高兴。
因为他们抢夺了第三位。
全球第三个成功发射载人航空的国家。
“行了，之前交代好的是你们都去做吧，等忙完手头上的任务，大伙再好好休息。”蔡学文吩咐着，说完对着边上一人道：“向薇你先留下来。”
向薇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等人都出去之后，会议室只剩下三个人。
冯老从一侧拿出一个计划书，他伸手递了过去，“瞧瞧这个。”
向薇打开第一页，上面就四个大字——探月计划
有些意外却又不意外。
上面有这个计划的事并不是秘密，总部很多人都知晓，只是到底该什么时候实行，又该由谁担任总负责人一直没消息传出来。
却不想，计划书落在了她手里。
向薇问道：“由我担任设计师吗？”
冯老笑得眯眼，“你胃口还挺大啊，一来就要设计师的位置。”
蔡学文跟着笑道：“不错，有野心是好事，尤其是当能力足够担任这个野心时，是一件大好事。”
向薇的才能他非常认可，这短短几个月，他算是看出向薇不单单对防热材料有着超乎预想的能力，就连其他方面的科研她都有底子。
只不过，她现在不足以担任一项新项目的总设计师。
最少现在还不够。
在他看来，向薇的能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想要让所有人信服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机会去展示，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而这份计划，就是一次机会。
向薇嘴角带笑，一边翻看着这份计划书一边道：“那我就加把劲，尽快坐到这个位置。”
冯老爽朗大笑：“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坐得人是谁？”
向薇抬头，“是您？”
冯老点着头，微微抬着下巴：“那我就等着你将我从这个位置赶下去。”
话有些不客气，可老人家眼里却带着期冀。
他太老咯，很多事都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但又不能在现在退下去。
第一次载人航空完美落幕，但这并不是代表结束，而是寓意着新的开始，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接着走。
同样的，探月计划刚刚启程，又是一条新开辟的道路，前路如何谁也无从得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群老家伙没法退下，而同行的年轻人中不是没有极为出色的科研人员，只是他们这个时候还无法承担重任。
所以这次，他和老蔡决定兵分两路各自带队，在科研的同时培养接班人。
经过筛选，他们选出了六个人。
老蔡带领三个继续留在神舟计划中，而他带领另外三个着手准备探月计划。
向薇就是三人中的一人。
两分钟后，向薇知晓未来同行中的两个人成为了竞争对手。
冯老问道：“怎么样，会不会有些害怕？他们两个成为科研人员已经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每人都带领团队研究出很出色的科研成果，在外人来看，他们两的机会比你大不少。”
另外两人是真的很出色。
或者说，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六个人都很出色，将来他们其中四人就算不能成为总设计师，也能负责其中重要的部门。
就是现在，他们都担任着重要的职位，替航空工程部做出很多贡献。
而在这六个人中，向薇是年纪最小、经历最短的科研人员，不过她的成就极为的出色，甚至不比其他五人差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向薇本身足够出色，再有她还特别会带团队。
她的成员以及学生，拿出来个个都是精英，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必将是出色的科研人员，将来的他们定是足够耀眼。
以上种种，就是为什么向薇的资历短，但是能选上的原因。
向薇并不觉得害怕，她没回冯老的话，而是反问道：“那在您心目中，我们三人的机会谁更大？”
冯老挑眉，在向薇的话问出来后，他心中就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他不想说出来，担心太多夸奖将人毁掉。
却不想，某些人有足够的底气骄傲。
向薇就是其中之一。
她带着笃定，抬头轻笑道：“我觉得，我的机会更大。”

第57章
探月计划其实在早几年就被提出来过，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实施起来，由多位科研人员论证评审，立项报告也都提交上去。
却等了一年多，上面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直到载人航空的出现，迎来了转机。
虽然不知道大概的情况，但稍稍想想也就知道，正是因为载人航空的成功，才让外人知道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能将新的担子挑起。
如此一来，向薇收拾包袱换了一个部门。
与她同行的还有五个成员和五个学生，全都跟随一起。
在正式入职之前，会有一小段休息的时间。
不用埋头科研，也不用一直重复着测验，整个人都空了下来。
然后向薇发现，她好像没其他事可做。
老学校有刘姨在，机械厂有陈伯在，慈善也有人负责，都不需要她去插手，难得的休息都不知道要干嘛好。
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身边有个极品也挺好，还能打发时间。
结果就她所知道的，郭勇捷被卖出国当劳力，这辈子别想再逃出来，乔茵因为人口买卖被抓，少说十几年别想出来，他们的儿子也被送到老家，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再之后，好像就没其他事了。
咸鱼了大半天，向薇实在坐不住了，她就不是能闲下来的性子，科研室还未组建好，干脆自己买设备材料科研着玩玩。
反正她不差钱。
本想着自己随便弄出个什么东西玩玩，结果没多久房间就有些待不下了，看着挤进来的成员和学生，她问道：“难得有假期，怎么不休息？”
闫琛手里拿着两片机翼，一脸不解的问道：“我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比起高强度的完成任务，现在随便弄点自己喜欢的机器，何尝不是休息？
谢小乐跟着点头，他看着桌面上摆放的材料，他问道：“向老师，我们是要弄个飞行器吗？”
“嗯，就弄个遥控飞机的升级版吧。”向薇说着，大概方向是往无人机研究，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另外一件事：“你外婆和姐姐回去了？”
谢小乐又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些笑意：“回去了，姐姐前段时间有了身孕，不好在外面多留，等她生了孩子我再请假回去看看她。”
他到现在还能想起，外婆和姐姐见到他时，一把就将他抱在怀里哭着。
妈妈以前也这么抱过他，不过那个时候他感觉不到安全感，因为每次妈妈抱着他哭时，谢能都是一脸凶狠的样子在揍他们。
可外婆和姐姐的怀抱不同。
能让他感觉到安心，原来被长辈抱着的感觉这么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可惜的是，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没好意思缠着外婆和姐姐抱他，不过没关系，等外甥或者外甥女出生，他就可以抱他们了。
谢小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请求：“向老师，九个月后我能请一次长假吗？大概就十五天的样子。”
“当然可以。”向薇点着头，说着她见这些人是真的不打算去休息了，干脆分布了任务，一起尝试着做个小玩意出来。
谁都以为他们只是真玩玩。
毕竟时间不长再加上所用的设备和材料也不是太好，还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结果让人目瞪口呆，居然被他们弄出无人机来。
无人机的作用可不小，如果往下继续研究能弄出不少军用设备，这也就算了，要是用在生意上也能大赚一笔。
却不想，探月工程部的大门一开，他们各自放下手中的东西，收拾着包袱就进去了。
向薇以无人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将这个科研上缴给国家，也不再管后续的事，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探月计划上。
有了神舟五号打底，探月计划的起步很顺利。
二月开工，四月就有了初步的设计，马上就能启动研制阶段，第一艘探月飞船被命名为嫦娥一号。
嫦娥一号一共分为九个系统，这些系统大部分与神舟飞船有一些相同点，所以在研发的时候，他们能直接越过本有的系统，从而大步向前。
向薇身为小部门的负责人之一，带领着成员和学生专注于数据管理分系统、测控数传分系统等研发。
数据管理分系统主要是遥测、自主控制等功能综合的系统。
它的数据会全程被地面测控中心记录，从而获取一切数据。
而该系统的组成和设计很杂，着实让向薇等人费了不少经历和功夫。
完全没有时间去管其他事。
等到将手头上的活初步完成，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了。
在进入探月工程部之前，谢小乐还说在姐姐生孩子之后请假去看她，可真的忙碌起来时，哪怕向老师批准了他的假期，他也无法放下手头上的活离开半个月。
不是不想去看姐姐和外甥，而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没办法离开。
一旦请假，他手里的任务就得移交给其他成员。
可其他成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任务，再来他们的任务内里都完全不同，他很了解自己任务的体系，但不代表其他成员能比他熟悉，如此一来，肯定会拖了进度。
都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人的缘故拖累了进度？
所以在姐姐预产期之前，谢小乐就打了一通电话回去，在电话里他表示十分的歉意，结果外婆和姐姐反过来还安慰他。
甚至还商量着，等孩子半岁之后就带去看看他。
吴小芳是真的这么想过。
尤其是儿子现在都已经会翻身，前几天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感觉就在叫妈妈，她是真的很想带着儿子去见见他舅舅。
那个让她提起就觉得十分自豪的弟弟。
她的弟弟是个高材生，他不但有勇气去面对家暴的父亲，还参与了载人航空的研发，如今更是探月计划的研究人员之一。
真的是又勇敢，又十分的出色。
她很想让儿子去见见他舅舅，也希望儿子长大之后也能成为他舅舅这样出色的人。
“咱们下个月去见见他吧？”
这一天晚上，正在吃饭的时候吴小芳主动提起，“现在的天气真好，就当一家人出个远门散散心？”
“下个月吗？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吴姐夫有些发愁，对于去见小舅子他还是蛮高兴，不像别人家当姐姐的还要拉扯自家弟弟，他公司就有一个，自家老婆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送，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全为了拉扯自家弟弟。
而他家小舅子就不同了。
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有什么事麻烦过他们，反而还时不时从那么远的地方寄来东西给他们，而且那小舅子多牛啊，航空的研究员，这说出去外面就迎来了一堆羡慕的眼神。
吴姐夫想了想，开口说道：“等我明天上班了再说，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调假。”
“调假应该不难。”吴小芳的公公说：“大不了你回来后再把假期给补上。”
吴小芳的婆婆跟着说道：“那我去准备点土特产，难得去见亲家，多少得带些东西过去。”
吴小芳的公公婆婆都挺好，两人都是知识分子，本就对儿媳十分的满意，更别说后面还多了一个科学家的亲戚，走到哪里都特别的增光。
尤其是人家是个省心的弟弟，心里又挂念着姐姐和外婆，时不时就能收到他寄来的东西，而他又因为是在科研所内，有些东西不好寄过去，现在能过去一趟，自然得多带点。
“我记得老陈家里有不少干货吧？那些干木耳、干蘑菇的，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等会儿我去问问他那里还有没有。”
“还有山里养的鸡鸭，宰杀了带过去也行。”
“这东西养人，到时候我多买几只，给你和你奶奶好好补补。”吴小芳公公说着。
吴莲住在同一个小区，只是今天正好和老姐妹有约，出门去爬山。
不然他们都是在一张桌子吃饭。
这会儿正商量着该带些什么过去时，房门被敲响。
吴姐夫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谁会来？”
“去开门就知道了。”吴小芳推着他，让他去开门。
吴姐夫起身的时候，儿子舟舟正伸手让他抱着，他一把将儿子抱起，然后起身开门。
等将门打开，吴姐夫一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更欢喜的是谢小乐，因为他看到外甥对他笑了，“这是舟舟？他长得好乖！”
一旁的邵石凑过来，惊奇的道：“哇，他和你小时候好像。”
说着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包。
“噗……”舟舟对着他嘟了嘟嘴。
谢小乐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么小一个娃娃，也太可爱了吧！
吴姐夫当下将儿子递过去，“来，让舅舅抱抱舟舟。”
谢小乐不敢伸出手。
来之前他就想过，等见到舟舟一定要好好抱抱他，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特别好。
只是当亲眼看到的时候，他就不敢伸手了。
舟舟太小了，浑身都软乎乎的样子，总感觉稍稍用点力气就会伤到他一样。
谢小乐害怕，邵石可不怕，他一把伸手将小家伙抱在怀里，还稍稍颠了颠，“哟，小舟舟分量不小嘛。”
“小乐？”吴小芳走上前，她一脸惊喜的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科研室十分忙吗？”
“别待在外面，都快进来坐。”
“吃饭了没有？我再去给你们炒两个菜，你们一起吃点？”
吴小芳公公婆婆赶紧热情的招待着。
于是，带着行李的两人就被迎进了家。
谢小乐眼睛时不时瞟了被发小抱着的舟舟身上，特别眼馋又不敢碰，还得分心去解答其他问题：“这段时间正好有假，我就跟邵石一块过来了。”
逗着奶娃娃的邵石点头：“我也攒了些假，正好就和小乐一块过来了，小芳姐我就过来打扰你们几天啦。”
“说什么打不打扰，你能过来我特别欢迎。”吴小芳对于他们的到来自然欢迎，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知道邵石帮了弟弟多少，心里都是带着感激。
谢小乐忍了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双手道：“给我抱抱。”
小奶娃这会儿扯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是特别的困，不过他倒是不认生，哪怕有陌生人抱着他，他也只是打着哈欠，眼睛要睁不睁仍由着他们抱过来抱过去。
谢小乐抱着外甥，浑身都不敢动弹，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的食指被舟舟的小手抓着，那种触感真的太治愈了。
也不妨他放了两天假，专门就跑这么一趟。
没错，这次的放假就两天的时间，先前的研究任务已经成功，这两天有专门的测验部门来进行反复多次测验，正好就给他们空出了两天的休息时间。
当接到消息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去看外婆和姐姐。
只是第一次出门，还得见姐姐的公婆，难免会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于是他就想到了发小。
邵石知道时，第一反应就是笑话他几句，然后……
然后就跟着来了。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还没抱够外甥就不得不坐飞机回去了。
从一开始都不敢抱，到后面几乎不愿意放开手。
尤其是当舟舟用小手抓着他的时候，就觉得整颗心都软了。
邵石看他一副孩子奴的样子，打趣说：“要实在不想走，打个电话给向老师多请几天假呗。”
“那不行。”谢小乐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确实不想离开，但是一想到科研室的工作时，不想离开的想法立马消失。
谢小乐看着身边的发小，开口问道：“那你想回去吗？”
这两天发小没少跟他抢孩子，仗着比他高抱起了就不松手，有时候是真的气得他牙痒痒。
“当然想回去。”邵石的回复也是毫不犹豫。
其实谁都知道科研室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尤其是长时间待在里面再出去之后，就会发现变化真的很大，而且极为的吸引人。
怎么说他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对这些改变不感兴趣？
对比着他们的同年人生活的多姿多彩，而他们呢？却要待在科研室、训练室里，一个干着脑力活，每天晚上睡觉时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一个重复着训练，每天循规蹈矩做着相同的一件事，就这么一日接着一日，像是永远都不会有变化一样。
他们甘心吗？
甘心！甚至毫无怨言，满心都是庆幸着他们能找寻到毕生的追求。
他们不羡慕同龄人多姿多彩的生活，也不认为自己的人生有多单调乏味。
反而觉得他们的人生才更加有意义。
人总有累的时候，但在累的时候放下手中的活，去想一想成功的时候，就像是插上的电源立马充满了力量。
谢小乐可以回味一下神舟五号发射时的场景，想象嫦娥一号发射的场景。
邵石可以期待一下当他成为宇航员，遨游太空的场景。
他们心中都带着梦想。
并为梦想作出努力，所以他们的生活在外人眼中或许会枯燥一些，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这才是多姿多彩的人生。
谢小乐很喜欢小外甥，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可真要拿科研和小外甥相比，那他……他会选择好好科研，拿到工资了给小外甥买玩具。
所以，有不舍吧。
但还是毅然的上了飞机，又一次回到了科研中。
这次之后，他们又开始研发其他项目。
在这个过程中，神舟六号定好了发射时间。
这是国内第二次载人航空，同样也是第一次多人多天的航空计划。
也就是说，这次的舱内会有两名宇航员。
向薇知道消息时，首先问道的就是：“宇航员的名额有定下来吗？”
“怎么，担心你的学生？”冯老问道。
向薇摇了摇头，“倒也不担心，他很努力也有毅力，就算这次没法上去，还有下次。”
冯老笑了笑，“名额还没定下来，不过我看那小子也确实蛮努力，神舟五号时被排到后备第一阶梯，这次或许真有些机会。”
向薇挑了挑眉头，“冯教授，您这话是不是给我透露了一些消息？”
冯老摊手：“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向薇了然点头，她懂了。
冯老笑了两声，跟着又道：“对了，你手里的任务进度怎么样？”
向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道：“还在后期研发中。”
“在后期了？是第几个项目的后期？”有人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向薇缓声道：“第四个项目。”
“……嘶！”一旁有人倒吸气，这才多久？两年不到的时间，手中第四个项目就已经到了后期研发阶段？
冯老点了点头，“不错，你……咳咳，你去忙吧。”
向薇看了他一眼，担心道：“您身体没事吧？”
冯老摆了摆手，“年纪大了熬不住，向薇啊，你可要做好准备，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是真的熬不住。
科研这种需要调动全身精力的事，有时候忙起来那是整日整宿都没法闭眼，年轻人都不一定扛得住，更别说他们这群老头老太了。
冯老看到向薇担忧的神色，他道：“你就放心吧，咱们国家的待遇好，每三个月就会体检一次，除了一些老人有的小毛病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很无奈，他想做出更多更大的奉献，只可惜身体不允许。
有的时候不是不想多赶赶工，但扛得时间稍稍长一点，一旦松懈下来必定往医院里跑一趟，这样反而更耽误功夫。
想要工作的效率高，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早起早睡，尽量别熬夜。
但是想想，一个科研人员呢，最重要的就是专注，有的时候一旦放下手中的事物，等隔天再拿起的时候难免有些没有停顿之前顺畅。
可偏偏，不能不服老。
所以冯老真的很欣赏年轻人，尤其是像向薇这样既年轻又出色的人。
向薇还没说几句关心的话，就被赶出了办公室。
等到了外面，周边的人叹声说道：“冯老的身子真的是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那咱们就加把劲，冯老在岗的时候争取将嫦娥一号研发完，让他亲自主持发射现场。”
这话说后，周边的几个人都有些沉默了。
他们倒是想快一点，但也不是他们想就能快的。
神舟系列和嫦娥系列有互通的地方，但也有他们原先涉及不到的技术，想要加快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有些奢侈。
而这时，有个人很小声的说道：“如果冯老退位，那咱们探月工程部谁会当总设计师？”
这又是一个十分难答的问题。
过去了整整一分多钟，都没有人接他这句话，弄得说话的这人十分尴尬。
而这时，有人忍了忍没忍住，便开口说：“当然是看谁有这个能力。”
有人会问这难道不是一个熬资历的地方吗？
并不是。
资历或许是参考的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要看这人出不出色，如果自身没有能力带领这么庞大的队伍，如何能将他们的目标实现？
更何况，科研所都是一群什么人？
都是一群从五湖四海来的聪明人，他们本身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傲气，这里的傲气并不是贬义词，想让他们全心全意的去信服另一个人，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但想获取他们的信服，至少那个人要有足够的资本。
就比如说带领他们的冯老。
冯老真的只是因为年长的缘故才是他们的带头老大吗？
当然不是。
在科研所所有的人都知道冯老年轻时候的辉煌历史，他与他的成员曾经获取过无数科研成果，将他的履历拿出来看一看，必定是无比佩服。
如果有朝一日冯老真的不能再带领他们一起前进，那带领他们的那一位也必定让他们满心满意的佩服。
这时，有人偷偷的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向薇。
向薇在他们之中算得上年轻。
但是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很出色。
当时载人航空分出一个分部，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但大部分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一个分部，里面的研究人员除了年轻人就是学生，而且距离总部还这么远，有的时候就算遇到了一些困难都很难申请到帮助。
结果呢？
两年不声不响，在他们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分部时，他们带着防热材料横空出世。
防热材料的出现，让他们解决了载人航空最大的困难。
往简单一点的说，如果不是他们研发出来的防热材料，或许最后发射的神舟五号人就是无人飞船，而载人航空的技术到现在都没办法实现出来。
载人航空无法实现，探月工程的计划也落实不了。
也就是说，向薇研发成功的项目才让这一系列的事提前了。
这是一件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伟大事件，同样的也不得不承认她尤为的出色。
两年的时间解决了困惑已久的困难。
而在分部的这群人回到总部之后，他们才发现向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得出色。
其实探月工程的项目开始，九个系统，冯老一共给向薇分配了四个项目。
第一个项目，向薇以及他的团队耗费了一年的时间将其完成。
一年的时间或许在其他人眼中很长，但对于研究一个科研项目来说，已经算很短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团队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四个项目已经完成了三个，就在刚刚向薇还说她手中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
等她将尾声完成，分配给她的所有任务就都成功完结了。
要知道！
九个需要研发的系统，其中有两三样与神州系列相仿，这么算下来，这次需要研发的系统，大部分都是向薇和她的团体完成。
这怎么可能不让人震惊？
这要是再给她一些时间，怕是九个系统项目都能研发出来。
当然了，嫦娥一号并不仅仅只是九个系统而已，还有其他的体系，他们只是觉得向薇的研发速度真的很快，让人不得不佩服。
如果冯老真的要退下，那……
“行了，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讨论这个太早了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士开口：“冯老年纪大了，但瞧着还是能坚守岗位几年，你们就别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了。”
有人想想也是，有这个时间好奇未来的事，还不如早点回到岗位继续干活。
然而，有些事来得就是这么快。
航空工程部的顶梁柱就两个人。
一个冯老、一个蔡学文。
两人恪守一方，带领着下面的人完成伟业。
就在神舟六号要发射的前两个月，蔡学文在工作时出了意外，被一条铁管砸伤，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下床。
眼瞅着马上就要发射多人多天载人飞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换上新领导，最后只能由冯老顶替了蔡学文的位置。
冯老一走，探月工程部谁来主持？
虽然只是一个临时的位置，但谁都知道，一旦谁坐上这个临时的总设计师位置，以后等冯老真的下位，探月工程的总设计师就是这人了。
冯老心中有所属，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下达通告，而是将整个工程部的上层管理叫到一个办公室，然后由他选中的三人上台讲话。
当然，最后还是由他来决定，只是他很想听听他们三人对未来的规划。
这种规划类型的演讲并不少，这个时候话语就是一门学问了。
和向薇是‘竞争对手’的是两位中年男士，早在之前就做好了上台后要讲些什么，尽最大的可能将临时的总设计师位置拿下。
“第一位，谁来？”站在高台上的冯老问着？问过之后也没等人回答，跟着又道：“还是抽奖吧，谁不走运谁就是第一个了。”
第一个上去不是最好的时机，而向薇挺不走运，她就被抽到了第一个。
只是，她无所畏惧。
穿着工服，梳着马尾辫，一步一步走上台。
在之前就做好了演讲稿。
向薇的稿子和其他不同，她没说自己以往的成就，没说会如何带领着大家怎么往前走，当电脑打开，在投影仪上显示出的是一艘嫦娥一号的结构图。
在众人不解的时候，向薇道：“我来带领大家了解一下嫦娥一号。”
“？？？？？”
一群人懵了，嫦娥一号有什么了解？他们这一群人谁不了解嫦娥一号？
现在这种时候不该说些振奋人心的话吗？
带他们了解嫦娥一号是什么意思？说起来虽然向薇同志对嫦娥一号的各种系统很了解，但总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讲解各种系统吧？可这样的话，感觉也不加分啊……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有的掏出纸和笔，有的打开随身带着的录音笔，纷纷将向薇的话记下来。
如果按照一个百分比来讲，嫦娥一号总体的进度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样子，不仅仅是九个系统，还有整体的结构，还有内外部的设计等等，最少这一两年没法实现嫦娥一号的发射。
可现在呢？
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听到向薇将后续如何研发、整体详细的研发理论都一一点了出来。
她甚至大概讲解了现在以及未来的一些难题，没有完全讲述处理的过程，但好歹给了一个思路。
他们无法肯定，向薇给的思路到底对不对，但是以他们对向薇的了解，这也是一位十分严谨的科研人员，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不会当着这么人面前胡言乱语。
就算不是百分百的正确，到底能从这个思路中获得正确的方法吧。
就这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随着向薇说得越多，在场人眼里慢慢多了佩服的神色。
向薇一开始的话不假，她真的带领着大家彻底了解了嫦娥一号。
也因为她的话，或多或少给了他们一些突发而来的灵感，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科研室处理手中的研发。
“……以上是我了解的一切。”向薇将投影屏关掉，微微鞠了个躬便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下台。
走下台的向薇觉得喉间很干渴，此时的场面很安静，完全没有人发出声音，有一种特别尴尬的气氛。
然而她并不觉得害怕，她先前说的思路是这两年来记录下来的一切想法，大部分都有一个理论依据在，只不过因为时间的缘故，她没法将所有的依据一一说出来。
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提出质疑，她完全能做出反驳，而不会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一直到向薇走到位置前快要坐下时，都没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反而是身边传来了鼓掌，随后掌声越来越大、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直到冯老走上前，他伸手示意压下掌声，等安静下来后便道：“那就请下一位上台。”
排在中间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士，他早在听到消息时就准备了一段让自己觉得十分满意的演讲，再凭借自己的履历，想要拿下这个位置或许不难。
可现在，这位起身站起，他一脸慎重的道：“冯老，你也知道我卡在一个难点很长时间了，听了向薇同志的思路，我这会儿正好来了些感觉，我能不能申请回科研室？”
特着急！恨不得马上就回科研室。
位置不位置的不重要了，他现在就想马上回去把问题解决掉。
而且……他也没脸上去啊，自己准备演讲的话特别漂亮，可这些都太空了，哪里比得上向薇同志说得实在？
如果说之前还想拼一拼，那现在他只觉得服气！
不止这位想赶紧回到科研室，其他人也想赶紧走。
好好理理刚刚向薇说得那些，绝对有很大的进步，他们的研发进度也能大大提前。
“对对，我也不上台了。”另外一位参赛者说着，“冯老，要不我们就散了吧？”
“我也想回去了，向薇研究员刚刚说得关于有效载荷的理论和我们研发的方向恰恰相反，我想回去验证一下。”
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离开，冯老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局面收场，他无奈的笑了笑：“行，那就这样吧，在我离开的这三个月里，由向薇担任总设计师的位置，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没异议！”
“这样挺好，向薇同志有能力担任这个位置。”
掌声再次响起，个个都心服口服还有些迫不及待。
当冯老一说散会，在场的人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
冯老见到这一幕又是笑着摇了摇头，“向薇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是真的，他怎么都想不到向薇了解了这么多，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在加入探月计划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类相关，如果不是这次的会议，具体的报告我会在整理好后发送给您。”
也就说，刚刚说得那些还不够完善，具体还得再整理一番，正好这次演讲她不想用话来让其他人信服，而是想凭真本事。
所以向薇才会提前将这些以会议的方式讲解出来。
冯老对着她点了点头，“行，另外咱们再做一些交接工作，神舟系列那边缺不了主持人，我得尽快赶过去。”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接，向薇在加入探月计划的两年后，成为了总设计师。
不过，是临时的。
但这何尝不是证明了她有这个能力！
与此同时，神舟六号临近发射，国内第二次的载人航空再一次引起了全球的注意力。
在发射前夕，冯老在采访的时候，在介绍了详细过程后，宣布了两位登上载人航空飞船的宇航员。
“神舟六号备有一个多人航天器，这次将登上飞船的有两名航空员，他们就是……”

第58章
在冯老的话说起时，高台上一侧的房门被打开。
站在前头的那人站得笔直，因为穿着太空服的缘故，瞧着好像有三四十来岁，听到冯老叫出他的名字之后，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这一动，身后的人就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人较为年轻，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像是带着耀眼的光芒，让人无不去注视。
随着两人走出，电视屏幕上的冯老继续说道：“他们就是赵染以及……邵石！”
“啊啊啊啊，老邵快看，是咱们儿子！”邵妈尖叫出声，一手指着电视一手捂着嘴哭泣着。
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是引以自豪的眼泪。
或许无人知道邵石花费了多大的努力才站在这个高台上，但是她知道啊。
这几年来，除了过年几天他们一家人才能相聚，每次相聚的时候，儿子都是早上五六点就起床锻炼，甚至每天都会固定做几个小时的训练，每次累得都是满头大汗，却丝毫没想过放弃。
而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邵妈是又哭又笑，眼睛却没离开过电视，身边的邵爸更是如此，他一把揽着媳妇的肩膀，与她同样姿势的望着屏幕。
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
“你们家邵石真有出息啊，这是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宇航员吧？”
“哇！我明天上学就要跟其他同学说，我堂哥是宇航员！”
“姐，你们是怎么养孩子的，邵石从小成绩就好，长大后更是有出息了，宇航员呢，现在全世界都看到邵石，以后咱们家不就出了一个名人了么？”
周边一起看着电视的人纷纷说着。
每个人面上都有些羡慕和自豪的神色。
而邵妈擦了擦眼泪，她即是高兴又是心疼，外人都只会看到他们光鲜亮丽的一幕，可又有谁能体验他们背后的辛苦以及需要承担的奉献？
这不是第一次国内发射载人航空，但也没人敢肯定这次航空会不会成功，一旦失败，最后的结果……
她这个当妈妈的其实怕多过高兴。
儿子能成为这么出色的宇航员，身上肩负着无数人的希望，可她却更加担心之后的发射，害怕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同样的，邵爸也是如此。
在外人眼中令人羡慕又钦佩的人，可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需要他呵护的孩子，不舍得他受一点伤的孩子。
而在当天九点。
在无数人的瞩目下，神舟六号发射成功。
望着天空中的亮点，国人心中仍旧无比震撼，哪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载人航空，当火箭发射升天时，他们仍旧是热血澎湃。
而在飞船内的邵石，他能感受到剧烈的颤振感，心里在紧张的同时难免有些慌乱，也不知道是因为舱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还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他能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
这么多年的训练，不是没有尝试过模拟太空舱的感觉，可当真正的坐在舱内，那种感觉真的不同。
既兴奋又紧张，还有一点点不可避免的害怕。
一直到感受不到震颤感时，一直攥着的拳头才松开。
和他同行的赵染将固定的安全带打开，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示意无碍后，便开始做起准备。
载人航空的意义并不是带着人上太空就完事，他们得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收集各种的数据。
正当邵石打算操作仪器时，余光扫过一旁的窗户。
黑色中一颗蔚蓝的星球。
美的让他忘却所有，唯有的就是震撼。
等回过神后，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登上飞船前，他们的前辈杨方远跟他们说，当看到前面的景色后，只觉得原先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都值得了。
这将是会在脑海里记一辈子的场景。
邵石怔怔的看着，旁边的赵染拉了拉他，然后从一旁拿出一面鲜红的国旗，对着窗口的方向挥了挥。
邵石举起了手，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幕，被舱内照相机拍摄下来。
两个穿着太空服的宇航员，一人拿着红旗、一人敬着军礼，而在他们的背后，能看到半边的蔚蓝星球。
一张值得被纪念保存的照片。
与此同时，大部分的人突然察觉，祖国不但强大，而且发展的越来越快。
一到两年内，都会发射一次神舟系列飞船，每一次都会有重大的突破和改进，而众人还在惊叹神舟系列的伟大时。
突然来了一个消息。
“听说，咱们国家要发射嫦娥一号了。”
“嫦娥一号？”
“是奔月？”
“是不是说不但能载人上太空，以后还能有人登上月球啊？”
“这么厉害的吗？居然还能上月球？那以后是不是还能上其他星球？”
“嫦娥一号好像没载人吧？”
“没关系，咱们得活得长一点，说不准还真等到那么一天呢？”
他们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其实他们都知道，有那么一批人正在默默付出着，没亲身去体会谁也无法想象他们付出了多少。
唯独知道的是，这些人将放弃和亲人朋友相处的时间，将与外面精彩的世界隔开，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得用在科研上面。
甚至，不是一年两年，有可能是一辈子。
佩服是佩服，只不过这样的人真的太多太多，多到他们没法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和模样，只能称呼一声‘科研人员’。
嫦娥一号的发射与神舟系列一样吸引人无数人的瞩目。
而让他们觉得惊奇的是上台发言的人。
与原先不同的是，这次上台讲话的不是头上掺杂白发的中老人，而是一个看着还蛮年轻，五官蛮漂亮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工作服，她直视着前方，语言流利的介绍着：“嫦娥一号是国家自主研制、发射的第一个月球探测器，它将……”
听着这人的话，祖国民众产生一股子自豪骄傲感之外，对她这个人也挺感兴趣。
“总设计师向薇？这么年轻的负责人吗？嫦娥一号研发好几年了吧？那她加入的时候不是才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不止她，你们看看她身边的科研人员，瞧着年纪都不是很大，有好几个看着还像是学生呢。”
“真的好年轻啊，看着还没我儿子大。”
“这么年轻，能担任这么重要的职……”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他担心年轻人不能担任那么重要的职位，可细想想，探月工程部才成立几年？现在就有了成就，何尝不是这些人的功劳？
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国家多了很多了不起的年轻人，谁能想象到，这么一群瞧着还没有结婚生子的年轻人，甚至有些像是大学里的学生，他们就已经参与了造飞船的大项目。
有他们的存在，可以想象未来会有多好。
在电视面前的人们都有些感触，其中一个中年人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咬了咬牙道：“还是得多读书啊，就算缩紧裤腰带也得供孩子们读书，才能像他们一样，为祖国做出贡献。”
“没错，砸锅卖铁都得供着。”
有人轻声：“倒也不必强求，这群科研人员值得咱们敬佩，但也不代表普通人就什么也不是，只要心存信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就对国家有帮助。”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本事，同样也不是所有人愿意如同他们一样放弃所有只为科研。
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也是一种成功。
“快看！要发射了！”
这一声喊，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在嫦娥一号上。
同时，电视上的年轻女士正倒数着秒数。
从神舟二号开始，不管是在电视机前还是在发射现场，每当负责人在倒数时，向薇都会跟随一起，只不过她是默数，没有发出声音。
而这一次不同了。
她成为领导者，她在倒数的时候，无数国人甚至是海外的人们都跟随着她一起，一起享受着最后的十秒钟。
唯有她自己才知道，此时的感受是什么。
不是激动和兴奋，而是所有的一切都顾不上，眼里只有屏幕上的倒数时间，已经静态的嫦娥一号。
嫦娥一号为立方体，两侧有很大一块太阳帆板。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总重量为2350千克。
而它，将在太空中绕月极轨道进行长达一年的工作。
这对于向薇的意义真的很大，她真的是从无到有，一点一点亲眼看到这艘火箭飞船建造出来，自己在这个过程也参与了很多很多的研发。
临时担任三个月的总设计师后，冯老再次回到探月工程，并没有收回她手中负责的权利，而是让她一直研发下去。
这一次的主持发射也不该由她负责。
可不止冯老，就连其他很多人，都对她说她值得这一切。
向薇目视着屏幕，不说值不值得，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仅仅是开始，嫦娥一号意味着，这个系列最初旅程才刚刚开始，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五、四、三、二、一，点火！”

第59章
嫦娥一号的飞升，示意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尤其是探月计划的第一次发射特别的成功，从发射到到达规定的轨迹，一路上都十分的顺利，甚至没有出任何的意外。
一点小意外都没有，顺利到让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探月计划的成功，寓意着祖国科技发展的强大，同样也替各种研究提供了很多数据。
这是国内第一次获取月球表面的三维立体影像。
还能就近分析月球的地面以及基本构造，选择最适合的地方作为以后的登录点。
没错。
嫦娥一号在为后面的登月做准备，最少在前几次发射嫦娥系列不会有机器或者宇航员登陆月球。
因为在登月之前，他们需要做好一切的准备。
需要探测月壤、需要空间环境、磁场等等。
而这段时间将持续一年之久。
没错，嫦娥一号和神舟系列不同，它将在月球周边运行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内会有无数数据被传送过来。
那一年之后？
无数人有过好奇，嫦娥一号的寿命有一年，那一年之后会再次返航吗？
这个问题，在内部讨论过无数次。
数据被传送回来之后，里面只剩下各种探测仪器和整个机体，更重要的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剩下的燃料已经不够返回，与其等燃料耗尽坠落月球，倒不如……
“撞击吧。”
当这句话被说出来，所有人脸上都是一怔。
撞击什么？
撞击月球吗？
向薇拿着笔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她道：“我们可以想象，当嫦娥一号全速撞击后，会有多大的冲击力以及爆炸力，必定会掀起大量的月球尘埃，我们可以探测到这些尘埃的成分以及尘埃之下的结构。”
其实这种撞击的事并不难见。
就如灾难电影里的场景，面对对地球有威胁的小行星，一般都是以撞击的方式来改变小行星飞行的路线。
嫦娥一号无非两种结局。
一种是耗尽能源后跌落到月球的表面，随机跌落一个位置，没有任何的操控。
另外一种，他们可以在耗尽能源之前，选定一个特定的位置，再全速前进，这样将让他们获取更多的数据。
这项提议，在经过反复探讨之后，最终还是被采取。
在发射一年后，嫦娥一号撞击月球，探月一期工程完美落幕。
而在当天，新闻联播中还专门播放相关报道，还使用了一段模拟的画面。
坐在邵家的饭店里，一人昂头看着这段画面，他道：“这人是人才啊，模拟的还蛮像。”
旁边一位个头稍矮的人道：“你又没亲眼看到过，怎么知道？”
邵石咧嘴一笑：“想象出来的呗，肯定一个样。”
说完，他对着桌边另外一侧的人小声道：“向老师，要是以后真能登上月球，你可得考虑考虑我。”
向薇对着他扬了扬眉头：“怎么，要我开后门？”
邵石挺直背脊，一脸骄傲的道：“那不用，我虽然不是第一个上太空的宇航员，但我是国内连续两次上过太空的宇航员，我要是一直保持绝对能上。”
没错。
去年神舟七号发射，邵石是三名宇航员中的一个，这次的飞行他甚至还完成了出舱任务，留下一张极为珍贵的照片。
身穿太空服，一手抓着飞船的体外把守，一手高举着鲜红的国旗，而在他的背后，便是一片黑色。
邵石曾对他们说过，照片中的背景只能看到黑色，可当时在他的眼里，太空中的景色美得让他窒息。
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所以他现在多了一个梦想。
继续成为神舟系列的宇航员之外，他也想在未来成一位探月者。
邵石不敢对向老师说些什么，他侧头对着发小道：“你加把劲，我等着你呢。”
谢小乐没搭理他，继续埋头吃着饭菜。
这时，邵妈端着一盘牛柳走过来，“来来，尝尝你爸的拿手菜，为了这道菜他专门跑去外地拜师呢。”
谢小乐丝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吃着吃着眼睛就亮了，“好嫩，叔叔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邵妈听得笑眯了眼，“喜欢就多吃点，要是不够让你叔叔再炒一盘。”
说完又对着旁边的女士道：“向老师您也多吃点，要是喜欢等会就让老邵把配方告诉你。”
向薇尝了一口，真的特别的鲜嫩。
难怪邵石家的饭店越开越大，越开越好，“那就谢谢了，味道真的很不错。”
邵妈一听更高兴了，向老师对她儿子以及小乐的帮助太大了，要不是她参与到两人的世界里，儿子不会有现在这么伟大，小乐怕是也不会摆脱困境。
不管是哪一点，她都十分的感激向老师。
最怕向老师不接受她的善意，难得听她说喜欢，当下就道：“好好，我这就让邵石爸爸把步骤写下来，对了，要不要再给您来点？”
向薇摇了摇头：“不用了，都这么多菜，足够吃。”
邵石也跟着道：“妈你不用管我们，反正还有下一顿嘛，这几天我们天天留在这里吃。”
“好好，难得你们回来，这几天让你们吃得不重样。”邵妈高兴的不得了，儿子难得回家一趟，还能待这么长时间，她恨不得他们一天在这里吃上五六顿呢。
这一次，是难得才有的假期。
而且是大长假。
于是就和几个学生商量着，回来一趟。
这也是离开几年后再一次回家，也该将机械厂和老学校的事处理一下。
不过现在可不算是老学校了。
向薇待在科研室，不管做什么研究都不需要掏自己的钱，每个月都有工资，而她也没了其他花销。
所以这些年来，就算老学校月月都是亏的情况下，也能靠机械厂支撑，而且靠着机械厂的收入投资，该翻新的地方基本都翻新，还另外建造了几栋教学楼。
不管从外观上看，还是内部都变得崭新。
投入是真的很巨大，师资又越来越好，学校里的学生数量是原先的翻倍，可就算如此，因为收费低廉和其他的一些补助，学校还是入不敷出。
而这次回来，向薇是打算将学校和机械厂稍稍处理下。
不管是老学校还是机械厂，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的合伙人和股东，基本上都是由刘姨和陈伯分别打理。
要是她能一直待在这里，或者在外地电话联系做决策，倒也行。
可是不行。
她接下来的时间同样会很忙，尤其是在冯老已经有退下去的打算，她得兼顾探月计划的所有，根本没有时间抽空管理厂子和老学校的决策，刘姨他们虽然负责经营，但也不是负责人，真的遇到了事还是得找她协商。
这样一来耽误了她研发的时间，还不能及时给予出解决的方案。
两边都得不到好。
所以，她想转让股份。
“我仍旧会控制大部分的股份，只是会转卖一些出去，让多个股东参与进来。”向薇将刘姨和陈伯叫来一起说明，她跟着道：“不过你们放心，转卖之前我会考虑好人选，不管是厂子还是老学校，基本上还是按原先的路走。”
说白了，以后她只想当一个拿红利的人。
再将赚来的利润用于老学校的改善和奖学金，大头用于其他慈善。
连着这么多小世界，如果说一开始对钱感兴趣，那现在她是真不觉得钱更重要。
更重要的是自身的本事。
就比如说她如今感兴趣的事业，研发火箭飞船，如果不是她背靠着祖国，就算她是亿万富翁也没法以个人的名义研发。
也就是说，钱再重要，还得看看背后站着的是谁。
向薇在来之前，就拜托了章永安替她找好人选。
确定合同，分割股份，资金到位等等一系列的事物在一个月之内就完成，等钱一到位，向薇就放进了慈善公司的账号中，然后不带丝毫不舍的回到了探月工程部。
放了长假，非但没享受清闲的生活，反而觉得格外不适应，要不是公司的事耽误她早就回来了。
嫦娥一号的成功并不代表后续的工作就轻松。
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嫦娥二号要不要着落月球表面。
“嫦娥一号发射十分成功，各方面的研发也都到位，下一步可以考虑着落月球表面，进行表面探测。”
“会不会太快？如果这样机体必须带上着陆器和探测器，这样需要改变火箭飞船的整体设置。”
着陆器和探测器都不小，而且真的着陆之后还得进行两器分离，才能进行各项地面测试，对他们来讲，这一切技术都是以前没有过，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来，也不确定研发出来的技术是否成熟，有一部分的人总觉得这一步迈得太大。
一方提议、一方反驳。
向薇做为会议的主持人，她伸手示意安静，随后道：“那就给一个期限吧，成立一个部门，半年之后如果没有成效就以后再议。”
众人一听，纷纷点着头。
成立一个新部门，成了自然好，要是失败也不会打断他们原先的研发，有人问道：“那谁来当这个部门负责人？”
向薇微微侧头，对着其中一人道：“你来吧。”

第60章
谁来？
这么一个新部门，对于手中有研发项目的负责人来说，并不是很想要，一来他们手中已经有了正在研发的项目，再来着陆器和探测器这两个项目研发的时间很短，他们没法肯定在半年之内完成。
而一旦完成不了，就相当于耽误了半年。
时间耽误不少，又无法跟上原先项目的进度。
可以说两边不讨好。
但如果是对于一些没担任过研发项目的负责人来讲，这何尝不相当于升职？
哪怕半年之内研发不了，但嫦娥二号之后还有嫦娥三号，嫦娥三号离他们至少还有三四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研发出两种机器。
所以，当看到向薇望着自己时，谢小乐第一个反应就是没反应。
整个人呆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身边的闫琛拿着笔在他胳膊上戳了戳，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过就算反神过来，也是微微张着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他来当负责人？
谢小乐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惶恐。
从走进载人航空工程，他就一直待在向老师身边，其实这几年来，向老师身边的成员也离开了几个，但是谢小乐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离开的人会是他。
其实他知道，向老师的提议何尝不是证明在向老师心里他有这个能力承担起一个新项目。
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心中有些不舍和害怕。
不舍离开向老师的团队，害怕自己承担不了这份责任。
然而向薇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候，而是再一次的问道：“你可以吗？”
如果是在私下谢小乐或许还会将担心的事说给老师听，可现在不行……
现在整个会议室里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向老师主动提议让他接下这个项目，他不能在这群人面前落了老师的面子。
哪怕害怕、哪怕有些不是那么的自信，他还是站了起来，大声说着：“我可以！”
然而等会议结束之后，还鼓着一股气的谢小乐立马变怂，“向老师……我不确定能在半年之内完成这个项目。”
半年的时间真的太短了，从组织团队到开展计划最少都有半个月，然后做一些书面的计划和报告……等真正动手的时候怕是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而研发的过程怎么都得压缩在三个月之内，必须留有一到两个月的试验时间。
这么算下来。
真正研发的时间真的只有三个月左右，这么短的时间想要研发出来真的很困难。
着陆器和探测器。
这两种其实在国内也有类似的发明，可就算如此，也无法用在他们的工程之中。
最大的困难，就是重力以及操控探测器。
这次的登月计划，没有宇航员的参与，也没有宇航员在飞船之中，所以着陆器该如何着落，探测器又该如何在没有人操控的时候在月球的表面进行探测？
这些都是个大问题。
一旁的闫琛看到他急得脸色发白，不由好笑道：“只是给了一个时间，又没有说一定要在半年之内将任务完成，嫦娥二号没法实现这个目标，也不是不能延迟到嫦娥三号，你着什么急呢？”
谢小乐拽紧双拳，他没有说话。
他是很急，哪怕他知道其他人其实对这个项目都没有太大的信心，可是项目落在他身上，他想给向老师长长脸。
向老师身边一共有五个成员以及五个学生。
这几年过去，其中有三个成员已经分配有任务，而他将会是第四个走出去的人，前三个都极为出色，走到哪里都被夸奖。
所以他现在就特别的害怕，怕他自己的存在是让向老师脸上无光。
可是他并不知道，在外人眼中恰恰相反。
就连向薇也是这样觉得。
在她的成员和学生之中，谢小乐的能耐绝对能排到前三，之所以一直没有让他独立负责一个项目，也是因为他的年纪以及他的性子。
年纪的问题并不是很大，毕竟他们这里最看重的就是本身的能耐，最大的问题还是谢小乐的性子。
和最初相比，他的改变很大，靠着自己压制住了谢能，给吴玲撑腰，让外婆和姐姐长脸，更别说在科研室里，有他的存在效率是大大的提高。
只不过，向薇觉得他就像是一个完全长不大的孩子，脱离不了自己的‘母亲’。
在‘母亲’的庇护下，他充满着自信，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出去。
但这样一来，难免会被‘母亲’压制住，无法完全的发挥自己的才能，可他似乎毫不在意，就是不想离开。
向薇就是这个‘母亲’的存在。
她身为团体里的主导，能带领着团队走得更远，但谢小乐不需要她的带领，谢小乐凭借自己就能与她并肩，他完全可以去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团队，按着自己擅长以及感兴趣的一方走，而不是一直跟随在她的身后。
所以，她才会提出让谢小乐接下这个研发项目。
身为谢小乐的领导以及老师，她有必要想得长远一些，不能一直任由谢小乐如此下去，说个不好听的话，万一她在这个小世界待着的时间不长，那他该怎么办？
倒不如趁她还在的时候，将他的路铺好。
铺好路，任由他去闯。
向薇道：“在还没做之前就退缩，这点可不好。”
谢小乐苦笑了一下。
向薇跟着又道：“不过就现在的局面你好像没法退缩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抓紧时间先去好好了解一番，再去想到底能不能做到。”
谢小乐一怔。
他突然想着，原先跟着向老师研发其他项目，对着落器和探测器真的没太多了解，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做不来。
现在向老师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自己。
谢小乐抿了抿唇，他道：“我这就去了解了解。”
说完，告辞离开。
等人一走，还留在会议室的闫琛突然问道：“向工，你不会是有了什么解决法子吧？”
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原先这位不就是一下子列举了探月计划的未来么，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这辈子都别想追赶上向薇，本以为她就在自己前方，加把劲就能赶上。
结果人家反手掏出一艘飞机，‘嗖’的一下飞得老远，后面的人根本追不上。
这次突然提出登月，还专门让自己的学生负责这个项目，难不成向薇有了后招？
越想越酸，自己怎么就不是向薇的学生呢？
向薇看着他，假笑一声道：“你猜。”
“……算了。”闫琛才不猜呢，反正过不了就能知道。
向薇收敛了脸上的假笑，“那还不赶紧去做事，一个项目负责人还这么闲？要是事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闫琛双手举在头顶合十，求饶道：“别别别我这就走，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边说边跑，生怕被抓回去增加任务。
然而他不知道，向薇已经打定主意给他加任务了，还有时间凑热闹，看来也不是那么忙。
接下来的时间，向薇带着众人开始建造嫦娥二号。
有了第一次的打底，这一次效率要高不少，很多方面只用稍稍改动，再增加一些功能，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在巨大的露天工厂，嫦娥二号的建造已经在尾声。
研发的日子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很难去想起其他事。
只不过会在闲聊的时候突然听旁人提起，感兴趣就跟着聊几句，等再去科研的时候，这些八卦和其他小消息就忘到脑后。
等想起的时候再去问问。
就比如这天，一人在食堂吃着饭，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着同桌的人：“对了，上回不是说着落器已经研发好了吗？那探测器的进度怎么样？”
这话一提起，其他人纷纷来了精神。
着落器和探测器其实蛮重要的，这决定了嫦娥二号到底能不能登月，要不是研发的时间真的太短，那绝对是探月计划最关键的一步。
“谢工是真厉害啊，我之前听说他是两个月就把着落器弄出来了吧？年轻归年轻，但真的是够出色。”
“还真别说，咱们头头的几个学生，谁不厉害呢？”
“那探测器到底弄没弄出来？”
众人都十分好奇，算着日子已经过去三个月，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正在测验之中，那探测器的进度到底怎么样？
然而问来问去谁也不知道，弄得他们个个心痒痒。
探测器的进度到底如何呢？
在某个科研室里，谢小乐恨不得把头发给揪下来，随着时间越来越少，心里是越来越慌，越慌越没法集中精神、没法集中精神又变得更慌，如此循环弄得他什么都做不了。
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探测器的计划方案为0，他连最基本的理论都没弄出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正好这天邵石来找发小去下馆子，食堂弄了个小炒菜，还能点单，听说厨师的手艺特别好，他早就馋了。
结果刚刚进来，他感觉发小有些变化。
好像变得有些……秃、秃了？

第61章
一开始邵石还当自己看错了。
他们这才多大啊？虽然还没结婚生子，但也没步入中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就秃头呢？
然而……
邵石不敢相信的凑前看了看，还没忍住伸手上前扒拉了两下，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家发小还没到谢顶的地步，但头发稀疏，再这么下去离地中海不远了。
邵石同情道：“等会儿去小食堂问问师傅，看有没有黑芝麻糊糊吃。”
谢小乐叹气，“吃不下。”
“别啊，你再不好好保养保养以后真会秃。”邵石为发小着急。
谢小乐根本不在意，又忍不住抓了一把头发。
邵石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卡住了？你就是把自己压得太紧，要是实在想不出来就去外面放松放松，说不准就来了灵感呢？”
在科研中，除了拼头脑和自身的知识之外，他们最爱的就是突然起来的灵感。
灵感一显，难题迎刃而解。
邵石瞧着发小皱着眉头，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找寻到了目标，累得是身体，而不是头脑风暴。
谢小乐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把自己逼得太急，可就算知道也没法放松下来，“我没时间了，怎么不急？”
六个月的期限，他现在只剩下三个多月。
要是因为研发而没赶上也就算了，还能说明他在努力，可现在完全卡住，他和团队一直在找寻方法，在原地踏步。
他无法想象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一直在原地踏步，那有多难看啊。
老师给他的任务，他非但没给老师长脸，反而还丢脸。
而且丢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在探月工程部，没有一个项目是暂停了好几个月没有一点进度的，如果他真的这样，那将打破探月工程部的记录。
光是想想就臊得慌，谢小乐转头望着发小，满眼都是期待的味道：“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给老师丢脸了。”
邵石没法理解他，他很奇怪的问道：“既然不懂，那干嘛不去请教老师？”
“……”谢小乐没回答，不过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感觉有一些迟疑。
这让邵石更加奇怪了，“向老师是我们的老师，向她请教问题是很正常的事，完全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万一老师觉得我……”谢小乐没说下去。
以前在老师的团队，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问题，每次遇到难题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请教老师。
可现在不同。
老师将这项任务分给了他，肯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万一他去请教老师，老是觉得他能力不足怎么办？又或者……
“哎哟，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邵石一把勾住发小的脖子，另一手揉着他的脑袋，“向老师肯定是看重你的能耐，可你也别把压力弄得那么大，再说了，说的好像你以前没问过老师问题一样，那以前问的现在怎么就问不得了？”
谢小乐说不出话来。
“行啦，你要再这么想下去，迟早谢顶。”邵石可不放心他再这么继续下去，拉着他就往外走。
去的也不是食堂的小餐厅。
而是朝着老师的办公室去。
谢小乐扭扭捏捏，结果还是被邵石强硬的带到了办公室前，也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敲响了房门。
都是几十年的好兄弟了。
邵石怎么可能不知道谢小乐要是真的想挣扎跑开，那怎么可能挣脱不了他？
现在没跑走，不过是没用尽全身的力气而已。
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
其实就是过不了心中的坎，现在有了他这个台阶，自然就顺着迈了过去。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两人走了进去。
谢小乐低垂着头，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邵石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你要是再把头低这么低，老师就能看到你快要秃的头顶了。”
话音刚落，谢小乐赶紧把头抬起来，然后就看到老师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如邵石之前的感觉，他和谢小乐都是几十年的兄弟自然了解他，而向薇也是这样，谢小乐和邵石是她教了十几年的学生，一直带在身边教导着、共事着，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性子？
之所以没主动的提供帮助，也是好奇他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
而现在的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邵石带着他来。
不过没关系。
人来了就好。
向薇对他说道：“你觉得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
谢小乐摇了摇头。
他自然是很崇拜老师的，但也不会崇拜到认为老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向薇对他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就在昨天我还请教了蔡教授一些问题，一个对于我来说挺难的问题，当我知道就我现在的水平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答出这个问题后，我首先想到的便是请教。”
科研从来不是闭门造车的一件事。
尤其是在还有时间要求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真的一直原地踏步，花大部分的时间去琢磨一个问题。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必须承认，这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有能够解答出这个问题的人。
那个时候，虚心去请教是一个很不错的方式。
“虽然你现在单独负责一个项目，但并不代表我们不是一个团体。”向薇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缓和，用着一中特温柔的语调道：“我们还在一片区域，当遇到难题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来问问我，就算以后我们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可只要我还在祖国的土地，或者还在这个地球上，你都可以来问问我。”
邵石点着头，“就是嘛，就算老师以后有机会登上月球，你要是遇到问题一个无线电话打过去你照样请教。”
很无厘头的想法。
却让其他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谢小乐笑过之后，他才将这段时间遇到的难题问了出来：“向老师，我们一直尝试过该如何构造探测器，但是……”
探测器，也可以说是在月球上进行探测的无人航天器。
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地面、资源的探索。
所以这款机器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自动取样。
取样容易。
难的是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
等谢小乐将他的难题问出来之后，向薇反问他一句：“探月工程成立之前的一个月，我们做了什么项目？”
“无人机。”谢小乐下意识就答了出来。
向薇望着他没说话。
谢小乐微微张开嘴，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经历给忘了……
无人机和探测器完全是两中不同的机器。
但并不代表两者之间毫无关系。
多多少少有些互通的地方。
向薇将抽屉里的一份文件袋拿出来，递过去道：“先看看这个，看完之后要是有不懂再来找我，我等着你。”
谢小乐这次没有迟疑，接下来后连连道谢，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科研室了。
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个好兄弟……
邵石很无语，看来自己今天得一个人吃饭了，饭友都跑了，可不就没人陪着他了么，“向老师，您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就等小乐来找您？”
向薇轻笑，“你猜？”
邵石不用猜，肯定就是这样了。
开了头后面小乐肯定不会犹犹豫豫，到时候有问题也会马上来请教老师。
不过，邵石又好奇起另外一件事：“向老师，你都事先准备好东西，不会是已经知道探测器该怎么研发了吧？”
向薇挑眉：“当然不是。”
邵石却不太信。
说实话，刚刚向老师问小乐她是不是无所不知的人时，他差点点头。
在他心里，向老师是真的特别牛。
好像没什么东西能难住她，就算在一开始不知道，如果给向老师足够的时间，那也一定能研发出来。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以后宇航员登月的事，有向老师负责这个计划，那绝对是迟早的事。
他只用做好一切准备，等那天来临就行。
邵石突然问道：“向老师，您觉得小乐这次赶得上吗？”
向薇又是反问：“那你觉得呢？”
邵石微微抬起下巴，有一中为发小自豪的神情，“我觉得他可以，我等着这一天到来。”
而这一天，来得很快。
倒不是祖国的宇航员能登月了，而是嫦娥计划在别人眼中，进展的速度真的很快。
从组建探月计划工程部开始到现在才十年不到的时间，才发射了嫦娥一号，现在嫦娥二号就有了特大的改变。
什么改变呢？
“嫦娥二号在嫦娥一号的基础上做出几大改进和提高，第一点我们将开辟一条地球与月球之间的‘直航航线’，第二点将在火箭上增加两个助推器……第九点。”向薇在这个时候顿了顿，她看了一眼镜头，在全国甚至是全球的观众面前说道：“嫦娥二号将配置着陆器以及探测器。”
很多人都不是不懂这两样器材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将是第三个实现采样月壤的国家，同时也代表着他们是本世纪唯一一个着陆月球的国家。
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而嫦娥二号发射的时间将是2010年10月1日！

第62章 第二个世界完
10月1号，嫦娥二号准备就位。
在向薇总设计师的指导下，下令了发射的信号。
与上一次相同，嫦娥二号很顺利的发射，当亮光出现在空中，让无数人抬着头去遥望。
这次第几次看发射现场了？
可不管多少次，还是特别的激动兴奋。
因为每一次的进步，让关注的人们忍不住想到，祖国的宇航员登上月球是不是也是不远之后的事？
最少，这一次已经有机器登上了月球表面。
对未来，自然是带着期待。
着落器和探测器是在嫦娥二号发射第四天后运作的。
当时指令室里的所有人都十分的紧张。
等看到无线电传来的画面时，着落器安全着落，隐约还扬起了一些尘埃，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着。
向薇和周边几人拥抱后，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人，轻声道：“做得不错。”
谢小乐鼻尖一酸，泪水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前段时间，忙得头发大把掉、忙得睡觉的时间都少，在他和成员的努力下，再加上时不时有老师的指导，总算是研发出来。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荣誉。
很多人走上前拥抱着他，对着他大笑、和他庆祝，这种感觉以前也有，但没有这么浓郁，有一种兴奋、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地步。
“年轻有为啊。”
“可不是么，谁能想到短短的半年，真的被他研发出来，以后他的成就不比他老师差。”
“探月工程部有他们在，必将带给祖国众多荣誉。”
这一次成功的着落，让无数人开始期待以后。
嫦娥系列才发射了二号，后续还有更多，谁也无法肯定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而这一切，全国人民都看在眼里。
2013年12月2日成功发射嫦娥三号；
2018年12月8日嫦娥四号发射升空；
2020年11月24日嫦娥五号……
一次接着一次，嫦娥系列带着国人的众多梦想发射，每一次都超越之前，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些改进和提升。
一直到嫦娥八号，我们国家的宇航员登上了月球表面，在地面上插上了一面鲜红的国旗……
在很多年之后，有人专门给嫦娥计划开了一个讨论帖。
在帖子里，他记录了嫦娥系列的发射时间和相比上一次的改进，并惊叹着。
——我一直知道嫦娥系列特别的成功，每次发射不单单是在国内，就连国外的媒体都会引起热议，因为嫦娥系列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其的记录，我不得不说一句，咱们祖国的科研人员真牛逼！
不止是嫦娥系列，还有神舟系列以及天宫系列，每一样都可以说是神迹般的存在。
当这个帖子被发出来后。
无数的人跟着讨论着，他们纷纷举例出嫦娥系列的成就，以及觉得特别厉害的研发。
而其中一个发帖突然问道。
——你们知道研发嫦娥系列的科研人员是谁吗？或者说印象最深的一个科研人员？
这个问题让不少人愣住了。
研发嫦娥系列的科研人员？
——要说印象最深的，就是嫦娥系列的总设计师了，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每次观看发射电视时，我总能看到她的身影，从瞧着三十来岁的年轻模样一直到白发苍苍，我真的是看着她慢慢变老。
——对对，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小，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妈妈，到后面我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她还在主持着发射现场。
——正是因为有她，嫦娥计划才会这么成功吧。
——不对哦，有她的存在嫦娥计划的进度才会这么快，但其他科研人员的付出也不能被抹掉，因为是有他们，嫦娥计划才会这么成功。
——对对，我特别记得嫦娥二号的时候，当时在操控室里的科研人员，好多都很年轻，想想那么年轻的时候，放弃了外面精彩的世界，而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费在科研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而且，他们为祖国付出了那么多，可现在能记住他们名字的人又有几个？
当看帖的人看到这里，不由一愣。
对啊，他们只记得嫦娥系列，也大概记得一些人的样子。
可让他们说出他们的名字，谁又记得？
或许，在网络上稍稍一查就能查出来，不管是总得设计师还是一些负责小项目的研发人，只要有心去网络上搜索一下，肯定能查出一切。
当然了，这些科研人员所做的一切、付出的一切，为得不是被铭记，他们心中有更大的信仰，祖国便是他们的信仰，为信仰而努力、付出，他们不会遗憾错过外面精彩的世界，而是庆幸着自己有这份能耐，能够为信仰而奋斗。
这期间，帖子没人回复，一个个都有些感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帖子里多了一条内容。
——其实，我们该记住的不止是科研人员，还有宇航员们。
没错，还有那些宇航员们。
国内几次发射载人航空计划，都十分的成功，就算期间会有些小意外，也都安然渡过。
但并不代表载人航空没出过事。
国外不就是因为飞船解体去世七名宇航员吗？
我们祖国的宇航员踏上飞船，何尝不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最在开始的时候，国家第一位宇航员杨方远因为机舱颤振伤了内脏，等下了飞船是直接送往了医院。
在采访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了说，可谁又能体验到他当时的恐慌？
孤身一人在飞升的舱内，真要发生什么事连逃都没地方逃。
这一群人为什么在明知道有危机的情况下，还愿意登上飞船系列？
难道他们不怕吗？
没人会不害怕，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踏上去了。
这么一群可爱又可敬的人，值得他们去铭记。
就算无法将他们的名字和样貌记下，那就去查查他们的资料，看看他们的生平。
在文字中，去了解下他们的经历，他们曾为祖国做些什么。
无法长时间记住他们的名字，但也请去看看他们姓什么名什么！
这一瞬间，无数人去搜索。
将‘嫦娥系列’打入搜索栏，显示出来的除了嫦娥系列的内容之外，还有一个科研人员的名单，在最上的一个就是——向薇院士。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二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107小世界，获得称号《登月者背后的人》’
‘主要成就：
神舟二、三号研发
嫦娥系列研发
无人机……等等’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谢小乐：嫦娥系列研发、着陆器、探测器以及……
邵石：最出色的宇航员之一
闫琛：嫦娥系列研发、无人机以及……
后面还有无数个人，尤其是老学校和慈善的缘故，这一个小世界有无数人因她而改变了命运。
向薇在看了看后世发生的事后，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去往下个世界，而是带着一些好奇的问道：‘如果没有我的参与，谢小乐和邵石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系统没回话，而是在前方多出了一个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两人未经改变的人生。
随着时间过去，向薇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她只想说一声，还好她来了，也还好在这一辈子谢小乐有足够的勇气去反抗这一切。
深呼吸一口，向薇开口：‘去下个世界。’
……
“回到家就好好听话，他们是你的家人，肯定会喜欢你。”老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想伸手替孙女整理整理衣服，却又担心她嫌弃不敢将手伸过去，她抹了一把泪，“去吧，等到了地方记得给奶奶打个电话报平安。”
向薇抬眸，看着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手上还握着行李箱的手柄，显然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她暂时还不知道面前的老人是谁，先将行李箱递过去：“我去下洗手间。”
“好好好，就在这边，要不要奶奶陪你去？”老人家显得特殷勤，明明是长辈，可不敢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显得挺怕面前的孙女。
向薇对着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后就往洗手间走去。
等洗了把脸，就有了原身的记忆。
这一次是个新奇的体验，原身的年龄是她在其他小世界中最小的一次。
原身今年十五岁，才刚刚读高一。
她家庭条件不好，小时候被遗弃，被孤寡的一人的向奶奶捡到并养大，她年纪大只能靠低保为生，本来一个人倒也过得去，偏偏捡了个孩子，不管吃穿还是上学都得花钱，咬咬牙硬是供到了高中。
原身是个矛盾体，她感恩奶奶的恩情，但又因为家里贫穷感到自卑，根本不愿意和捡垃圾为生的奶奶待在一块，只想着等以后读完大学，搬得远远，会打钱给奶奶但不会常常回来。
结果，一件意外让原身知道自己是被掉包的真千金。
她本该的家庭算不是极富，但怎么说也算得中上层次，家中住的是上千万的豪宅，出门接送都是豪车，每年都会出国旅游，还在海外有别墅。
而那个顶替她身份的假千金，享受了本该她才有的富裕生活。
原身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不带犹豫的选择离开生活了十五年的小城市，更是抛弃了养她十五年的向奶奶。
之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父母找回亲生女儿自然高兴，但同样舍不得他们培养了十几年的养女，养女成绩好还是少年队的运动员，不但带出去长脸还能给家族带来荣耀，要是能培养出一个奥运冠军那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
至于亲生女儿。
小地方长大，连兴趣班都没参加过，成绩不上不下，也就乖巧这一点讨人喜欢。
可一旦没了乖巧。
那就是一文不值，望过去的眼神都满是嫌弃。
原身自然没法接受这个现实，恨假千金恨得要死，一顿不讨喜的操作之后，成了被虐的那个。
虽然最后不至于被抛弃，但也成了家里人厌弃的存在，在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后，原身带着不甘回到了小城市。
在回来后，向奶奶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
那个时候原身才发现，这个世界上唯独记得她喜好的人，只有养大她十五年的向奶奶。
可惜，等她想明白打算好好孝顺向奶奶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向奶奶为了救她被车撞，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请宿主完成原身的愿望，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向奶奶的骄傲，并照顾她的晚年，她希望能成为万众瞩目的世界冠军，让亲身父母爱而不得。’
向薇拿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水，望着镜子里还有些稚气的容貌，她默声道：“如她所愿。”
说完，转身走出洗手间。
只见向奶奶一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瞧着十分紧张，像是害怕会有人抢行李，等看到孙女走过来，她赶紧小声叮嘱着：“钱带好了吧？放在里面衣服的口袋，在火车上的时候得注意旁边的人，要是真遇到麻烦，就请旁边的叔叔阿姨帮帮忙……”
老人家喋喋不休，一直说个不停。
向奶奶其实也知道孙女不爱听她念叨，只是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现在不多说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
这般想着，向奶奶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虽然不是亲身，但现在说离开就离开，她哪里舍得啊。
正在向奶奶抹掉眼泪时，向薇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缓声道：“别哭，我不走了。”

第63章
在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后，向薇就有了关于未来的打算。
她没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去讨好他们，成为他们的脸面、骄傲，也不想把时间花在和假千金争宠上。
再有，就算她不去，也不会有人来接她。
因为原身的父母还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原身会知道，也是因为假千金身边有个绿茶闺蜜知道了这个消息，因为眼红假千金，所以想给她找些麻烦，然后将这段日子调查来的资料以无名人的身份发送给原身。
原身知道后大喜，也不管真假，迫不及待就收拾行李赶过去。
去了之后道明身份，那家人姓郝，郝家人一开始只觉得原身在胡说八道，后面查明原身还真是他们的女儿，可那个时候养女郝佳佳正好因为体操优异，被选入国家队。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女儿。
一个成绩优异，还被选入国家队的养女。
郝家人自然更看中养女，但也没在物质方面去亏待亲生女儿。
只是原身觉得不甘心，而郝佳佳也不如面上那么友好，她也担心美好而幸福的生活会因为原身的到来而改变，所以私底下没少做事。
原身自然而然的掉下坑，什么好处都没讨到，反被亲生父母一家人嫌弃。
不管是不是有原因，但最少可以看出来，原身在亲生父母的心里，根本排不上第一位，甚至可以说根本不重要。
所以，她干嘛要去？
去了之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弄个奥运项目给他们脸上争光？
没必要，绝对没必要。
向薇一手拿过行李箱，一手搀扶着老人家，“走，咱们回家。”
向奶奶还不知道发生事，怎么好端端又不走了？
她赶紧着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向薇一边搀扶着她往外面走，一边道：“就一个短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就是一个玩笑，不值得我在要开学前跑这么一趟。”
向奶奶哪里舍得孙女走，不过她也知道孙女其实很想找家里人，她还是劝了几句：“去一趟也花不了多久，要不……”
“奶奶。”向薇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特认真的道：“我舍不得您。”
“……”向奶奶哑然，眼泪又是哗啦啦的落，此时也顾不上原先孙女不喜欢她碰，这会儿伸出手将她抱住，“那就不走，奶奶回去给你买烤鸭吃，你不是特喜欢，奶奶买给你吃。”
其实向奶奶这会儿身上没多少钱了。
一年到头供着孙女读书，想攒也攒不了多少，这次孙女要去外地寻找亲人，害怕她出远门没钱，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两三千都塞进了孙女的包包，自己只留下了五十块。
五十块用到下个月自己发救助金，离着还有大半个月。
也就是说，五十块钱用大半个月的时间。
可以想象，老人家到底有多省，可为了孙女，她宁愿花大半个月的伙食费给孙女买一只烤鸭吃。
向薇突然停下步子。
向奶奶狐疑看着她，“怎么了？”
向薇又将行李箱递过去，“等我一下。”
说完，朝着旁边跑去。
向奶奶又是紧紧抓着行李箱，也不知道孙女去干嘛。
周边人来人往她倒是不担心，只是不知道孙女干嘛去，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说是让孙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
她没老伴，没儿没女，唯一有的就是捡来的这个孙女。
从那么小一个养到现在，哪里舍得她离开。
没人知道，当孙女说不走的时候，她差点痛哭。
好在，好在孙女心里还是有她的。
没一会儿，向薇又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百来块钱，一脸笑着道：“差点忘记退票，扣了一点手续费，还能拿到这么多，等会吃饭就用这个钱。”
“好好，还是咱们家薇薇聪明，还知道退票。”老人家笑眯了眼，像是夸小孩一般夸奖着。
可夸过之后又赶紧收敛了笑意，变得紧张，像是做错事了一样，“薇薇啊，奶奶又忘了，奶奶下次绝对不这么说。”
向薇一开始没懂什么意思。
随后在脑海里闪过一片记忆才知道。
原身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她害怕有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喜欢又年迈又到处背着麻布袋捡垃圾的奶奶出现在她的同学面前。
尤其是当奶奶对外面的人夸奖她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因为被夸奖而高兴，而是觉得很丢脸很不自在。
所以曾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奶奶不要在外面夸奖她。
可和原身不同，向奶奶是真的觉得原身很优秀，所以在邻居面前就忍不住夸奖。
后面有一次，向奶奶再一次忘记这个叮嘱，话到了嘴边，忍不住又是对着邻居夸了夸原身。
原身瞬间爆炸，大吼几句哭哭啼啼就跑了。
也是这次之后，向奶奶是彻底记住了，要不是刚刚太过高兴，也不会将夸奖的话说出来。
向薇在看过这段记忆后，有些沉默。
有了原身的记忆，她其实知道原身心里还是挺在意老人家，每次发过脾气、闹过矛盾，她都会低下头跟老人家道歉，抱着老人家忏悔。
只不过，对比在意老人家，她更在意外面的眼光。
在很小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要她走出房门，迎来的都是带着怪异和同情的眼光。
“别和她玩，她是被爸爸妈妈丢掉的孩子，肯定是坏孩子。”
“向薇，你奶奶是捡垃圾的，那你怎么还来上学？你不该辍学吗？也省得给你家人增加压力。”
“什么嘛，她哪来的家人，她是孤儿啦。”
这些带着恶意的话，从小到大原身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
也不是没有劝自己，这个世界虽然有恶意，但更多的却是善心。
可谁都不会明白，有的时候善意更让人无法抬起头。
小学初中都有困难补助，只是领取这些补助，需要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表感谢的言论，在无数瞩目下她要亲口承认自己过得有多贫困。
同学们选做好人好事时，会提出来她家做好事。
给破烂的房子打扫，和她一起去捡垃圾。
等卖了钱，将一把零散的票子放在她的手掌上，还得唏嘘一声：“原来你家这么困难啊。”
这一些，真的是带着关怀。
只不过，原身没法正视家中的贫穷，也没想过靠着自身的努力去改变，而是自怨自艾，开始嫌弃着养她长大的奶奶。
可这样，何尝不也是在嫌弃自己？
当知道自己有可能是富家女儿后，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认亲，彻底甩脱贫穷的自己，而去过自己最想要的富裕生活。
如她所想。
去了郝家后，原身确实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哪怕郝家的人偏疼郝佳佳，但是在物质上面绝对没有少了原身。
可原身又不知足了，她想要的东西也更多了。
贪婪占据了她的心，渐渐地将她吞灭。
不过好在，最后她醒悟过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太晚了，最在意的人因为她而死，从那个时候开始原身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面对着惴惴不安的老人家，向薇走上前缓缓将她抱住，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奶奶，你再夸夸我好不好？”
向奶奶想要往后，“别别，奶奶身上有味道。”
老人家嘛，又时常翻垃圾桶，就算勤洗，身上难免会有些属于‘老人’特有的味道。
她知道孙女不喜欢，所以平日里相处都会离得稍微远一点。
更别说拥抱了，在印象里最后一次的相拥，还是在孙女年纪还小的时候，这一次……
哎哟，向奶奶又有点想哭了。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根本不是温情的好地方，两人没说什么话，手搀扶着手便离开了火车站。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家。
是一套很小的平房，与周边的楼房相比，确实是又小又破。
在原身的心里，她极为看不上这间居住十几年的房子。
向薇走进去后发现，其实还蛮温馨。
确实很小，有些墙角屋檐上也有些破烂，但绝对算不上脏乱，反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向奶奶还会用小小的玻璃水瓶，插着几束从外面摘来的野花点缀。
“累了吧？你去歇会儿，奶奶去煮饭。”向奶奶年纪虽大，但手脚挺利索，二话不说去了厨房就忙起来。
向薇并没有抢着去帮忙，而是将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回原处。
再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打算等会儿还给奶奶。
等忙完之后，向奶奶就在厨房喊着：“薇薇，快来吃饭了。”
向薇走了过去，两人就着一只四十块钱买来的烤鸭下饭。
和其他老人家一样，向奶奶只朝着鸭头鸭尾巴伸筷子，肉多的地方就给孙女夹去。
向薇知道如何和老人家相处，如果她直接夹过去，老人家肯定会说不喜欢吃，让她吃。
所以她夹来夹去，夹了一筷子鸭胸肉过去，“我不爱这个，奶奶你吃。”
向奶奶看着碗里的肉，“这么好的肉，怎么就不喜欢吃呢？”
说着夹起咬了一口，“肉好嫩呢，你多吃点。”
而在另外一个城市，有一家人也在吃着饭。
和向家不同，他们四个人围绕着大餐桌，桌面上除了烤鸭之外，还有一看就特昂贵的海鲜宴。
其中一个瞧着上了年纪，却穿得很儒雅的男人道：“佳佳你多吃点，瞧着是不是比以前瘦了？”
一旁装扮精致的中年女人笑道：“练体操的孩子就得瘦一点，佳佳现在的体重正好，你别让她多吃了，不然以后还得再减肥。”
“该吃还是得吃，人生没好吃的怎么行。”一旁稍胖的少年夹着一筷子五花肉就塞嘴里，吃完后还晃着头道：“真香，姐你也来一块……姐？”
一直到手臂被人戳了戳，郝佳佳才回过神，她嘴角细微抽了抽，费了很大劲才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我不太饿。”
段燕看着她，“怎么了？瞧着你精神好像不是太好？”
郝佳佳又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她不是精神不太好，而是害怕。
因为就在明天，她的人生会有巨大的改变。
没错，她属于重生。
所以她知道未来的事，知道向薇明天会找来认亲，而她在向薇出现后将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必须想个法子。
她是郝佳佳，就算不是爸妈的女儿，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是郝佳佳，她就该是郝家的女儿才对。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郝佳佳连着深呼吸几下，眼泪哗一下落下来，她道：“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女儿吗？”
‘啪’的一声响，郝阳夏手里的碗筷掉落在地，直接摔得稀烂。
把周边几人都吓到了。
段燕捂着胸口，“老公你干嘛呢？”
郝阳夏吞咽口水，“我这不是被佳佳吓到了吗，什么不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女儿？”
说话的时候悄悄看了女儿一眼，眼底里闪过一丝恐慌。
段燕白了他们父女一眼：“瞧瞧你们两父女，一个咋咋乎乎，一个莫名其妙，佳佳是不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郝佳佳擦了擦眼泪，“我是听别人说……说我和爸爸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就去……”
“胡说什么？”段燕是又心疼又好笑，“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你和你爸爸不是很像吗？肯定是谁家嫉妒你又聪明又能干，故意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郝阳夏连忙道：“佳佳也像你，都是大大的眼睛还是双眼皮，长得比我好看。”
一句话夸了两，段燕听得脸上笑意更深。
郝佳佳闻言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爸爸。
她和妈妈一点都不像，就算是双眼皮大眼睛，那也没相似的地方。
倒是和爸爸，他们两人确实有些相似，可老天不公，她确实不是郝家的孩子，多次亲子鉴定证明，向薇就是郝家的孩子。
郝佳佳其实很想将这件事瞒下去，最好一辈子都无人知道，最好向薇永远都别出现，可她不能。
向薇明天就会出现，所以在向薇出现之前她必须做点什么。
让爸爸妈妈心里都有个底，提前将爸爸妈妈的注意力抢过来，让他们从一开始就忽视向薇，不给她任何眼神。
郝佳佳哭得令人心疼，“不是，我查过了，妈妈我找人去查过，我确实不是你和爸爸的孩子，我……”
哭得伤怀，让其他人是又疑惑又心疼。
段燕探身过去抱着她，“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乖，别哭了。”
“我查过了，好像真的是在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郝佳佳一把抓着妈妈的手哭着说道：“妈妈，我真的好努力，我想成为你们的骄傲，教练都说了，这次的体操赛后我很有可能会被选拔进国家队，我……”
“当真？”
“你真的能进国家队？”
两夫妻第一瞬间抓得重点是这个。
如果没有后面的那句话，他们或许会在意抱错的事，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国家队。
足够冷血吧？可郝佳佳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欢喜。
上辈子也是，不管是亲生女儿还是养女，只要谁能获得奖牌就是他们的宝贝。
她从小就练习体操，小小年纪就要被人压着松筋，哭得死去活来都不会有人心疼，甚至还会被催着继续压。
她是享受了向薇本该有的富裕生活，可同样她也替向薇遭受了不少罪过，那不就能将功抵过了？
而更让她嫉妒的是，向薇回来后也会被送往体操班，她身段更好，要不是练得时间太晚，或许真有可能成为郝家的骄傲。
她不能让爸妈看到向薇的天赋，她得表现的更有拿到奖牌的机会才行，这样爸妈才不会费心思去培养向薇。
再有她现在有了关于未来的记忆，一定能过得比上辈子好。
……
向薇这个时候也在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原身上辈子是凭着体操项目加入到国家队，只是因为训练的时间太晚，哪怕极有天赋，她的天花板都太低，很容易达到，但一直无法突破。
向薇不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薇薇，奶奶出门了。”向奶奶拎着个麻布袋出门，显然是打算去捡垃圾。
其实街道办事处看她困难，不是没给她介绍其他轻简的活，只是干这些活，还不如捡垃圾来得赚钱。
尤其是往人多的地方一去，塑料瓶能捡好几袋，有时候还能收获一些纸盒之类，运气好一天下来赚个百来块真的不成问题。
不然向奶奶也没法光凭救济金就供着向薇上学。
向薇没拦着，她现在也没资格去拦。
一个高中生要好好学习，还得想办法发展下体育方面的才能，现在还得多一个了。
那就是改善下家里的生活环境。
想了一会儿，向薇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几秒后成功下载了一款走路赚钱的APP。
她决定了，在还没更好的计划之前。
先跑步赚钱吧。
既能锻炼身体又能赚钱，跑步的时候还能在脑海里解答些题目。
一箭三雕，简直完美！

第64章
而这种锻炼方式对于向薇来说，还是一个蛮稀奇的体验。
原先的几个小世界，她所经历的都是脑力活，就算用得着体力的地方，也是拆卸一些大型的物件。
还从没有为了锻炼去进行一些体育项目。
向薇在起跑之前还以为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打算小跑一段路程后变成快走，可跑了一会儿发现……
原身的身体挺能跑。
十分钟后，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数据，向薇惊奇的发现她居然一点不觉得累。
向薇越跑越快，她回忆一遍原身的记忆，确定她没有在跑步这方面展示过天赋。
原身在回到郝家后，是按照亲生父母的想法，选择去练体操。
只是在郝佳佳这颗‘明珠’下，原身的存在就如同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子。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原身在回到郝家后发生的事都比较违和。
郝佳佳对于原身来讲，是极力想抹掉的存在，对于郝佳佳来说，她也希望原身消失。
两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就像是竞争对手一样，互相争斗。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郝佳佳就像是能预知未来，不管原身想做什么，她都能抢先一步。
就感觉她的身份不是那么的简单。
可不管怎么样，向薇都可以肯定，原身并不擅长跑步。
不过，也可以说原身自己没有挖掘出她的擅长。
突然！
向薇停止跑步，站定在原地。
一动不动，直至很长一段时间。
“向薇？”旁边一人走过来，她看着站在原地的女生，“过两天不是要开学了吗？你作业写完没？我家那个小丫头还在拼命赶作业呢。”
向薇侧头，认出是附近的一个邻居，她打了个招呼顺着她的话聊了几句，过后这人道：“那你赶紧回家吧，别一直站在这里，怪凉的。”
一阵阵凉风吹来，许是因为刚刚跑步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冷甚至浑身带劲还有点热。
向薇对着这位阿姨点了点头，朝着前方走去。
她刚刚会突然愣住，是发现原身一个特奇异的地方。
好像在奔跑的时候，脑子更活一些，想到的事物更深层次一点。
就感觉本来还朦胧的一片，在奔跑的时候瞬间清明，有一种自己变聪明的感觉。
为了弄清楚这是不是错觉，向薇决定试验一下。
正好经过一家书铺，她找了一个稍微难点的奥数题，先是在脑海里记下，然后走出店铺沿着街道开始奔跑。
起跑开始。
向薇嘴里轻声念叨着：“一个暗箱中有形状和大小完全相同的3只白球与2只黑球……求甲总得分。”
‘噔、噔……’随着跑步的脚步声，不过三百米内向薇脑海里就求出了这道题的答案。
向薇没有停下来，而是在脑海里问道：‘系统，这是开了金手指吗？’
‘不是哦，与其说是金手指不如说是天赋，原身并没有察觉，恭喜宿主掌握了人生钥匙。’
像是为了庆祝，系统还播放了一段鞭炮的声音。
向薇轻笑一声。
人生钥匙？
那她根本不需要去犹豫该选择什么奥运项目了，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同一时间，她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全力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此时正好在一个十字路口。
向薇朝着东而去，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北边行驶，突然汽车停在街边，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跑下来，向东边跑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可不管是前方还是其他方位都没有他想找的人影。
“程风你干嘛呢？”一人跑上前，“你刚吓死我了，突然让我停车又差点跑得没影，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程风看着四周，一脸遗憾的道：“我刚看到一个女生跑得特别快。”
马志杰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一个好教练啊，难得休假回乡还想着到处找好苗子。”
程风叹气。
马志杰跟着看了看周边，除了一些大叔大妈也没看到有什么小孩，“没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程风摇着头，他并不觉得自己看错，虽然手上没有计时器，但他当短跑教练十几年，就算不能百分百估算出一个数据，但也八九不离十。
刚刚从车窗外看到的女生，速度是真的很快，只是奔跑的姿势不太对，如果好好训练，或许是个好苗子。
他问到好友：“这边有几所初中高中？”
“有三四所吧。”马志杰不是太确定，说完之后无语道：“不会吧，好不容易有假回家，你又想加班干活？就算咱们这里的学校不多，一系列的筛选下来，怎么着都得一个星期吧？”
程风当然知道，只是心里痒痒，没遇见也就罢了，要是遇见了还不找找人，怎么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短跑。
难得遇见一个适合的人选，当然得抓住了。
从巷子里穿过的向薇可不知道这个，连着跑了十公里，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而跑步软件上也赚了二十来块钱。
不多，但足够她们一天的花销。
向薇洗了个澡，然后便去准备饭菜。
等向奶奶回来的时候，和以前一进屋就是冷冰冰，没有问候没有饭菜，捡了一天的垃圾还得做饭的情形不同。
今天，刚进小屋里就能闻到香浓的饭香味。
……
郝佳佳等了整整两天，结果什么人都没等到。
她一次又一次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明明确定就是今天，在今天的下午三点，他们一家四口正在享用着精美的下午茶点时，向薇带着行李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开始说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是太可笑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大笑话，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穷酸在做白日梦。
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大跌眼镜。
不知道向薇怎么做的，妈妈居然同意和她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一出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个大笑话。
她本想着，既然无法阻止向薇走进郝家，那就提前占据爸妈对她的喜爱，让向薇成为一个边缘人物。
甚至她都有想过，在前期的时候装得对向薇好点，然后再给她下绊子。
结果……
时间从下午三点变成四点、五点……一直到夜里九点，都没人来。
坐在房间里的郝佳佳不明白，上辈子向薇明明是今天来的，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影？
未来的改变让本有信心的郝佳佳有些慌乱。
‘咚咚’两声敲门声，吓得郝佳佳一跳，“谁？”
房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是郝阳夏，他走进屋内，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女儿面前，轻声问道：“佳佳，是谁告诉你不是爸妈的女儿？”
说着，他眼底里闪过一些紧张，“是不是有谁跟你说过了什么？”
“没有，是我自己查的。”郝佳佳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向薇是怎么知道，要是让她知道，她一定好好收拾那个贝戈人！
“真的吗？”郝阳夏再次问道。
郝佳佳刚要再次点头，却一脸奇怪的看着对面的人，“爸爸，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有人跟我说过什么？”
郝阳夏猛地站起，他赶紧挤出两抹笑意：“我这不是怕你遇到骗子吗，什么抱错了，这么无厘头的事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生活中，以后千万别在你妈妈面前提起，知道吗？”
“爸爸，我是真的……”
“郝佳佳！”郝阳夏厉声打断她的话，这一声将郝佳佳吓得不轻，在她印象里，爸爸一直都是一个很儒雅的形象，很少有发火的时候，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骂过他们。
反倒是妈妈更加的严厉。
毕竟这个家，妈妈更有主话权些。
郝佳佳完全不懂，为什么爸爸突然间这么凶，甚至……甚至感觉他像是在害怕。
可这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郝佳佳还想再问些什么事，外面传来脚步声，段燕将房门打开，她一脸不赞同的道：“郝哥，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佳佳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可别给她太大的压力。”
郝阳夏立马收敛脸上的厉色，又是一副和气的样子，“没有，我就是叮嘱她关于体操的事。”
段燕听着，面上更是不喜，“你又懂什么？别乱叮嘱反而耽误了佳佳，教练哪个不比你强，你就好好教你的书就行。”
面对着极为不留情的埋怨，还是当着女儿的面被这么的瞧不起，然而郝阳夏并不觉得难堪，而是一脸温和的应着：“好好，我以后不说了。”
郝佳佳对此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类似的场面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不但妈妈会时不时埋怨爸爸，外公外婆也会，反而爷爷奶奶会让爸爸忍着，还让他多讨好。
郝佳佳怎么会不明白？
还不是因为她爸爸是农村走出来的凤凰男。
要不是娶了个好老婆，怎么可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开着豪车上下班。
其实有的时候，她也挺嫌弃爸爸。
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得咧着嘴角讨好，那种卑微的性子太难看了。
也正是因为她不想成为爸爸的样子，对着向薇卑微讨好，所以她才需要做得多一点。
看着爸爸妈妈走出房间，郝佳佳想起刚才的事，她总觉得爸爸是不是隐瞒了一些什么。
不过，好奇的心情一闪而过，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得打听清楚为什么向薇没来。
……
向薇这个时候在忙什么？
她正背着书包上学校。
一种蛮新奇的体验……

第65章
以前也不是没上过学，但成为高中生还是头一次。
尤其是现在的她还算不上成绩优异的学生，勉强算个中下游。
其实在最初，原身的成绩挺不错，她聪慧、上课又听得认真，可以说算是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代表。
只不过，当心中的自卑渐渐浓郁，她开始变得没法集中精神。
尤其是害怕开家长会的时候，面对老师和其他家长的夸奖，她并不觉得高兴，甚至有些抬不起头来。
在家长们的嘴里，她是别人家的好孩子，会对自家的孩子道：“瞧瞧人家，生活得那么贫苦，还得跟着奶奶一起捡垃圾，你呢？吃好喝好玩好，怎么就不知道争气一点？”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除了学习也没让你做其他事，你怎么还比不上向薇呢？”
这类似的话不知道听到多少回。
有些是有意，有些是无意，可对于原身来讲就是最害怕听到的话语。
以至于她变得不敢成绩好，这样就不用听到那些话了。
一直到回到郝家。
为了得到爸爸妈妈的夸奖，她想要考出好成绩。
可是落下那么多功课，又哪里是想考好就能考好的，再加上有郝佳佳时不时惹出些事以及练体操，根本没精力去学习，成绩反而越来越差。
向薇发现，原身的一生分为两段。
前半段是在自卑、嫌弃，后半段是为了讨好郝家人，感觉她的一生都没为自己而活。
可叹又可悲。
向薇可不愿意为其他人活。
就算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而不是把任务当做负担。
就像前两个小世界，就像是这个小世界。
原身的愿望是成为奥运冠军，但也没规定一定要哪个项目。
她对体操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原身用她的一生去追求过体操的梦想，可想而知，最后还是失败了。
向薇不敢说，换做是她一定不会失败。
她会为此目标而努力，原身也一样，就算她最开始的愿望不是为了冠军去努力，但她也是为了郝家爸妈赞许的眼神，使出了所有的努力，但她还是失败了。
原身失败，并不代表她没努力过。
而是很无奈，她确实没有这份天赋。
向薇没有神丹妙药，无法改变这具身体的体质。
但是她可以去选择其他。
万一这具身体还真有某种体育项目的天赋呢？
向薇觉得有，因为她并不觉得系统会给予一个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其实几个小世界下来，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并不是说她完全没有金手指，而是原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金手指，以原身的身份，引导她去做什么事。
“向薇！”旁边突然来了一人，她急匆匆的道：“你作业写完没呀？借我抄抄。”
向薇点着头，“写完了。”
原身没写完，她用了最后两天将作业写完了。
其实写不写无所谓，这些孩子们根本不知道，大部分老师都不会一页页翻看。
向薇之所以会写，是因为她觉得做题是一种享受。
而不仅仅是因为交任务。
孟江玲立马道：“那你借我抄抄，我还有好多没写。”
向薇没说话。
她怎么说都是当过老师的人，看着学生抄写作业也就算了，总不能主动借出去吧。
这时身边又走来一人，他道：“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学校来了个老师，说是要选拔体育健儿，你们说我要是去报名，能不能被选上？”
孟江玲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夺过去，“搞笑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适合搞体育？”
柳林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看着是想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结果干巴巴的连点肉都没，“我要是能选上就好，当体育生对高考分数没那么高要求，我就不用天天被爸妈逼着学习了。”
“你想当体育生？”向薇问他。
柳林刚想点点头，就听到向薇道：“当体育生的话，早上五点就得起来吧，先绕着操场跑个四五圈，就算开胃菜了。”
“……”柳林惊得张大嘴。
早上五点先不说，就他这个小弱鸡每天还得跑个四五圈？那腿还能要吗？
想想就可怕。
孟江玲跟着道：“好像还真是，我邻居家孩子就是练网球，因为要体能锻炼，每天没少跑步，听说光挥拍子一天就得几百上千下。”
柳林下意识的倒吸一口气，他一直以为当体育生挺容易的，怎么听着比读书还要累啊。
“这还不止呢，一开始练得时候他还小，没少因为太累哭。”孟江玲回想着。
柳林好奇问道：“那然后呢？”
“没然后，就算哭也得接着练，不勤练怎么出成绩？”孟江玲说着，为此在他们住宅周边，一旦有小孩不听话就会被各自的家长恐吓，说是不听话就送去当体育生。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爸妈曾经也拿这话吓过她，吓得立马变老实，完全不敢捣蛋。
不过现在倒是不怕了，她跟着道：“不过你就算想练习，现在都迟了，所以就别一脸担心的样子。”
“真的吗？”柳林松了一口气，为此他决定还是好好读书吧！
不过这种满腔热血的动力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到了教室就加入抄作业的大队伍中。
向薇的位置在窗户那排的后座，看着周边坐着的同学，她觉得自己感觉到了活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加入他们。
想了想，决定拿出一套卷子写着吧。
人家抄寒假作业，她就写卷子。
写着写着，她的同桌就十分着急，“还有卷子吗？为什么我没印象？怎么办，我不但没写还把卷子弄丢了！”
同桌惊慌的声音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
这一下，有的人在跟着疑惑，寒假作业还有卷子？有的人跟着惊慌起来，还当自己也将卷子给弄丢了。
向薇看着这一幕，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笑，赶紧道：“是我自己买得卷子。”
话音落下，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
同桌松口气后，特纳闷道：“这才一个寒假，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孟江玲走了过来，她小声道：“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奖学金的事？我听说这学期期中和期末考试要是成绩好，能有一笔不小的奖学金，你要是……”
“别说了，向薇才不需要。”同桌打断她的话，还用眼神示意着。
其实现在的学生们没大人以为什么事都不懂。
他们大多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
比如，向薇的自尊心。
每次聊起家庭、说到补助什么，向薇的脸色就极为不自在，有些学生害怕戳到她的痛楚，就会尽可能的避免这方面的话题。
这也算是一个好意吧，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无忧无虑的聊天玩耍，次数多了，有些人就觉得挺没意思，渐渐地离向薇就远一点了。
如此一来，向薇在班级上说不上被孤立，但确实也没交到几个朋友。
孟江玲吐了吐舌尖，她特尴尬的道：“是我自己想争一争奖学金啦，这样我就能自己攒大学的学费了。”
和向薇不同，孟江玲倒是能正视条件不好的家庭，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
“那你得加把劲，离前面还有段距离呢。”同桌鼓励着她。
孟江玲重重点头，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正打算越过这个话题说说其他事时，孟江玲听到向薇问道：“奖学金的事能详细说说吗？”
这一下，另外两人都有些惊讶，“你有想法？”
向薇点着头，“奶奶捡垃圾蛮辛苦，我正发愁有没有其他法子赚钱。”
说到赚钱，孟江玲就来了劲，“咱们学生能靠什么赚钱？放学兼职，周六日发传单？
与其耗费精力去做这些事，还不如好好学习，靠学习赚钱。
孟江玲从书本里掏出一个本子，她一边打开一边道：“我这次寒假可没闲着，要不是为了这个，我怎么可能连寒假作业都没写完？”
说着，她翻开笔记本：“这是我一个寒假的成果，这学期开学到期末，不说关于学校的奖学金，一些大大小小的知识竞赛一共有十七个，每门的奖金加在一起，能高达……”
还没说高达多少，就被同桌打断，“问题是，能考上前三吗？”
知识竞赛一般只有前三名有奖金，总不能只要参与就能拿到奖金吧？甚至有些知识竞赛还得花钱报名呢。
孟江玲叹气，“可不是么，我要是学霸就好了，不然这些奖学金加在一块，足够我们一家人的开销，还能攒下一些当上大学的费用。”
向薇凑过来，问道：“我能看看吗？”
孟江玲将本子递过去，“不过我算了下，如果这学期好好学习，一些小奖还是有些把握，咱们学校的学霸只会参加稍微有些知名度的竞赛，不会将精力花在小赛事上，基本就是菜鸟互啄，说不准我还能捡捡漏。”
她说着的时候，向薇已经打开本子。
眉头微微轻挑，孟江玲的功课做得够详细，什么竞赛什么时间怎么报名，这些都记录的十分详细。
甚至后面还标明了该竞赛的奖金。
向薇稍稍一算，真的是很大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她完全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
同桌凑了过来，他怪异的叫了两声，“这么杂，奥数、文学、科技，居然还有体育类，你花时间做了这些功课也没用啊，怎么可能有人全都拿奖？那不是神人了？”
孟江玲很想反驳一句，但细想想还真没有人能做到这么十全十美。
她拿出红色的笔，想划出自己有把握拿奖的项目，结果选来选去，发现之前高估了自己，好像就算去了也不过就是个参与奖……
向薇觉得这个蛮有趣，她看到第一栏上，距离一个星期，会有一个关于演讲的竞赛，后面标注的奖品是证书以及一千元的奖学金。
在尾巴的地方还用黑色笔画了一个圈圈。
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孟江玲凑过去看了看，“这类都是小竞赛，要不是我不会演讲，这类最好拿奖了。”
向薇问道：“我能去试试吗？”
孟江玲一脸好奇：“你会演讲？”
向薇想了想，“或许会吧。”
正式的演讲她没试过，但她曾主持过多次大型的会议，在数千人面前讲话过，甚至在全球观众的面前，不带一点慌乱的讲解研发的产品。
而演讲比赛，说话条理清晰、不怯场最为关键。
她不说自己一定能行，但完全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又不用花钱，万一能拿到奖，那可是奶奶一个月的救助金呢。
“你要想试可以去试试，反正不用花钱，而且我听说参与的学生还能得到一些商场的优惠券。”孟江玲挺热情的，就算自己参加不了，好歹其他人能参加，不然她一个寒假的时间不就白花了？
她问道：“我可以帮你报名，正好参赛那天是周末，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一块去。”
向薇对着她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难得内向的人突然间感谢她，这让孟江玲觉得她做得那些功课都十分的值得。
立马友好的道：“那等会儿放学我们就去报名。”
这次的演讲比赛其实是一个活动中心举办，和学校并没有多大的联系，要报名还得去外面。
开学的第一天并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讲讲话后，就安排着去打扫卫生，一般做完自己的活就能自由活动，很多学生也会直接离开学校，等明天再来正常上学。
孟江玲是个急性子，自己的活干完就去给向薇帮忙，等全都打扫完，就拉着向薇道：“任务完成，咱们去报名吧！”
向薇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校门的学生，守在校门边的安保也没阻拦着，她没多犹豫就点了点头，“行。”
说完，回到教室收拾书包，没一会儿就和孟江玲离开了学校。
离开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外。
马志杰下了车，看了看这所学校的校门，他道：“要是这里再找不到，那就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要不就是你当时眼花，人家或许不是学生，而是长得年轻一些的大人。”
程风抿了抿唇，他的假期也没剩多少天，如果再找不到就只能放弃。
马志杰回望着他：“不过你也没亏，最少你还是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说到这个，程风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他还真没想到，在找人的时候遇到了另外一个好苗子。
已经和那孩子的家人商量着，等过段时间就申请转校。
他望着校内的学生们，要是另外一个能找到就好了。

第66章
程风在见到该学校的校长后，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和先前几次一样，校方极为欢迎他的到来，双手握着他的手是一直在感谢着。
面对这种浓郁的感谢，程风一开始挺难为情，可次数多了之后，他便觉得挺唏嘘。
在大城市里，对于孩子们来说，他们可以尝试很多除了读书之外的事物，从各个方面去挖掘他们的天赋。
可在某些地方就不是。
能够上学读书就已经是万幸，又哪里还有梦想去想其他的事。
程风的到来，或许能让某些学生多了一个选择，能在这个选择上走得更远。
但凡心里有这群学生的老师和校长，对于程风的到来都十分的高兴。
“那是今天还是明天测验？”校长已经打过电话证实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瞧着比程风还急，“现在也行，你要是想我现在就把学生们都集合起来。”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要测验几个项目，今天开始的话会不会来不及？咱们学校有六千多名学生，每人测验几个项目好像真来不及了。”
“其实，我就是想测验下短……”
“那就明天吧，我现在就去通知各个老师，把明天一天都空出来，全天用于测验。”校长不等他的话说完，就将事情给定了下来。
程风看着他，最后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都是老狐狸哪里不懂？
他只想着测测短跑，结果校长的一番话说下来，显然还要测验其他体育项目，为学生争取其他机会。
程风是短跑教练，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其他体育项目的要求。
要是真能发现几个，将这种好苗子带回去也不是不行。
犹豫了一会儿，程风就道：“这么多学生，我一个人也无法做出测验。”
“没关系，你要是忙不过来，咱们学校还有学生，你给他们一个数据，让他们给你挑选学生，挑选出来的学生再由你统一测验。”校长给出解决的方法。
程风想了想并没有拒绝，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就少了很多。
校长像是生怕他会拒绝，立马下发了通知。
一些跑步、跳远这类常见又简单的体育项目可以直接测试，其他就让学生自己报名，看有没有其他才艺天赋。
老师们知道消息后，想着明天也不一定能测验完，便将学生们都集合起来，先测试一两个项目。
向薇在外报名的时候，她班上的老师正在测验着短跑的成绩。
“呐，就是这里了。”孟江玲指着一处少年活动中心，她道：“就是这里举办的，规模算不上大，不过也不会随意坑钱。”
向薇眉头皱了皱。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对方黑幕对吧？”孟江玲说着。
少年活动中心，里面多的是一些报名参加课程的学生，举办这个赛事无非就是让家长们看看他们花钱花得值。
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让外来的学生获奖？
“你放心，我之前就打听过，他们只有演讲比赛接纳没报名课程的学生，为了表现出自己没有黑幕，每期的比赛都会有一到两名的外来人选。”孟江玲跟她解释着：“就是这样获奖的几率才大一点，只要不怯场，感情表现的丰富一些，拿奖的几率蛮大。”
向薇有些意外，“你的功课做得真足。”
孟江玲忍不住抬起下巴，骄傲的道：“那当然。”
接下来的时间，孟江玲带着向薇报了名，为了这一千块钱，向薇打算为此拼了。
而同一时间，段燕也带着郝佳佳报了名，花了接近八万，替她报名一个只有十二课时的形体仪态班。
“妈妈朋友的女儿来学过，效果蛮不错。”段燕并不觉得心疼，甚至觉得特别值，她看着女儿，心里蛮遗憾。
女儿样样都好，就是遗传了老公家的基因。
走起路来，总习惯驼着背，一点美感都没有。
虽然没说，但眼里的神情还是清晰可见，郝佳佳看得是十分的反胃，上辈子就是这样。
向薇长得比她好看，天赋比她还好，还知道哄着爸爸妈妈开心，如果不是她做了些什么，她在这个家的存在将直接被向薇碾压的死死。
好在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都想好该怎么做，结果向薇为什么还没出现？
“对了，你说进入国家队的事，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妈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外公外婆。”段燕问着。
话不急不缓，其实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很急，急着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
段家是个大家族。
段老爷子一共娶了两个老婆，生了五个孩子。
再加上孩子的孩子，加在一起足有一二十个人。
当年她为了和一穷二白的郝阳夏结婚，爸妈都是十分不赞同，但那个时候她想得不够长远，只觉得郝阳夏有本事，时间长点她的生活不会比其他兄弟姐妹们差。
可现实告诉她，那个时候的她太天真了。
郝阳夏有个屁本事，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什么都没有，现在年纪大了，再好的皮囊也变得不耐看。
自己男人不争气，那就只能靠儿女。
老爷子年纪不小，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她妈虽然一直陪伴在老爷子身边，但老爷子手里一部分的资产股份都是被先前太太生下的儿女把控着。
哪怕再不想承认，她也知道自己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不起眼又不听话的女儿，给点分红和钱也就算了，绝对不会给她实物和公司股份。
所以段燕才着急啊。
再不想法子，如何能从老爷子手里拿到好处？
老爷子当年是运动员出身，年轻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成为一名国家运动员为国增光。
只可惜一次意外，身体扛不住高强度的训练，只能下海为商。
结果呢？
几十年下来，成为有着数亿资产的富商。
可年轻时候的梦想并没有放弃。
想着自己的儿孙们能不能完成这个梦想。
就连段梦，在小时候也被送去训练，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受不了训练带来的苦，天天哭闹着不去，她妈心疼她，也就告一段落了。
原先段梦最后悔的两件事。
一个就是小时候没坚持下去，再来一个就是嫁给郝阳夏这个没用的男人。
不过，现在不后悔了。
要是佳佳真的进了国家队，可想而知家里的老爷子有多高兴。
说不准还会直接分给佳佳一些公司股份当奖励。
光想想就有些兴奋。
至于佳佳先前说得抱错。
段梦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佳佳要进国家队的事，她不相信抱错的事，也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她唯独知道，只要佳佳进了国家队，老爷子对他们一家绝对有很大的改观，要是以后获得什么大奖，那佳佳一定是段家的宝贝公主，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谁都会宠着。
而且有这个荣誉在身，就算老爷子去世，段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太针对他们。
说白了，奖牌就如同一个免死金牌，能让他们这一脉往后的日子照样富裕，甚至更加富裕。
段梦越想越激动，她伸出双手将女儿抱在怀里，不住轻声念叨着：“佳佳啊，你得更努力一些，妈妈以后的生活就看你了。”
“妈妈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靠在段梦肩膀上的郝佳佳回应着，然而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些冷意。
凭什么啊。
她累得要死，每天身上都疼，凭什么她的努力最后还得带着这么一群人享受富裕的生活？
可谁让她不是郝家的女儿呢。
她现在只能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才不会被舍弃。
至于向薇……
郝佳佳不知道向薇为什么没来，但没来比来了要好，家里人不问，她也不会再提起。
就这样。
一个人下意识无视、一个人故意不提起。
她们照样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
“薇薇快来，奶奶给你看个好东西。”房里的向奶奶伸手招呼着。
向薇刚回来，听到奶奶的召唤就大步跑了过去，“什么好东西？”
向奶奶伸开手掌心，里面是一个粉色的发夹。
就是那种小女孩才喜欢的，粉色蝴蝶结的发夹。
对于向薇这个年纪的学生，这种发夹真的蛮幼稚。
可对于向奶奶，就真的像个宝贝。
因为在她印象里，孙女曾经很羡慕的望着别家小女孩头上的发夹，当时咬牙给她买过一个，孙女喜欢的不得了，高兴的围着她又蹦又跳。
后来，孙女和她没那么亲近，有好多事都不敢做。
可现在不同了。
孙女又变回了以前那样，虽然话不是太多，但言语之间没了原先的不耐烦，而是更亲近了一些。
所以当看到经过的摊子上有卖这个发夹，她当下花了三块钱买下。
带着些期待和紧张，向奶奶问道：“好看吗？”
向薇点了点头，微微俯下身子，“奶奶给我戴上。”
“唉，奶奶给你带戴上。”向奶奶笑得皱纹堆满脸，她小心翼翼的将发夹别在孙女头上，动作很轻，戴上之后还摸了摸孙女乌黑靓丽的头发，“好看，咱孙女真俊。”
这么俊的女娃娃，怎么就被丢弃了呢。
向薇没觉得发夹幼稚，只是在上学的时候不好戴，但是她也会别在书包上。
白色的书包配着粉色，还挺好看。

第67章
第二天上学，向薇就背着有粉色发夹的书包。
在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孟江玲，她小跑过来，“向薇，稿子你有想法了没？要不要我替你准备一下？”
向薇摇头，“昨天晚上已经弄好大概。”
“这么快？”孟江玲惊讶，她以为自己是个急性子，没想到向薇比她更快一些，“那等会儿我给你看看？”
向薇回了一声好，然后发现不少学生都集中在操场。
孟江玲看着她疑惑的样子，便道：“你肯定没看群消息吧，今天体育测验，昨天就已经开始，不过我们那个时候已经离开学校，今天跟上进度就行。”
“体育测验？”
孟江玲点了点头，“对呀，听说好像是大城市来了个体育教练，要是体能不错的话，说不准会被选中。”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昨天柳林说想当体育生，正好，他的机会来了。”
“你别笑我了。”
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等她们回头一看，看到的是柳林苦着一张脸，“昨天测试了跑步和跳远，那叫一个惨啊。”
向薇问道：“测了多少米？”
“100米呢。”
孟江玲好奇道：“那你成绩怎么样？”
柳林拉耸着脑袋：“……十七秒七。”
成绩一说出来，两个女生没什么反应，都没了解过这个，还真不知道这个成绩怎么样，孟江玲又问道：“这个成绩不好吗？”
“就……垫底吧。”柳林叹气，看来他得和体育生挥手拜拜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学习吧。”
孟江玲笑了两声。
柳林哼哼，“你笑什么笑，说不准你比我还差呢。”
“谁说的。”孟江玲抬起下巴，一点都不想服输，“不信我们比比？”
“比就比！”
说着，两人还真来劲了。
等放好书包到了操场，结果发现老师们已经在做其他的测试，干脆借来电子停表。
“向薇你给我们计数，看看到底谁快。”
柳林也不服输，总不能连个女生都比不上吧？
两人在跑道上做好准备，等着向薇发号口令就冲了出去。
因为都不是专业人员，也不管抢跑还是跑慢，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就往前冲。
然后……
一个十七秒八。
一个十七秒六。
孟江玲以零点二秒赢了柳林，高兴的她大跳起来。
柳林又在哼哼，最后还是不甘心，指着边上的另外一个人道：“我和她试试。”
向薇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头，没多犹豫，点着头就道：“行，来吧。”
孟江玲‘啧啧’两声，“欺负我不成就打算欺负向薇，你好意思哦。”
柳林特别好意思，“都说了男女平等，我怎么就不能和她比了。”
对于这个回复，孟江玲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向薇站在跑道上，她跳跃两下活动着。
一旁的柳林见到，小声问道：“你原先跑过的成绩是多少？”
要是太快，他还是早点退出吧，省得丢人。
向薇摇了摇头，“没印象了。”
柳林松了一口气。
要是成绩好肯定就不会没印象，没印象一般都是成绩不好的时候。
两人做好准备，随着孟江玲口令喊出，他们奋力朝着前冲去。
然后柳林傻了眼。
他只觉得身边突然一闪就冲到他的前方，来不及多想，咬着牙死命去追，结果发现前方的背影越跑越快，快到他根本追不上。
甚至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或许是因为距离越来越大的缘故，他就算再累也得死命往前冲，输了也就算了，总不能输得太多吧。
等跑到终点，柳林气喘吁吁的道：“不算不算，我刚刚肯定是没休息好，才跑这么慢。”
孟江玲看着电子停表，此时是一脸震惊，她张了张嘴巴，“可是……你这次的成绩比上次好。”
“啊？”柳林也挺意外。
刚刚看到向薇冲得那么快，他还以为是自己跑得太慢，毕竟他和向薇之间的距离可不近。
他问道：“我成绩多少？”
“十五秒三。”
“这么快？”柳林有些不敢置信，因为昨天和班级里其他人一起测试过，所以他大概知道其他人的成绩。
他们这群人中，最快的有接近十四秒，大部分都在十五和十七之间，像他昨天测验出的十七秒，真的是倒数。
只是没想到有向薇在前方带着，他的成绩居然还能提高。
“不对！”柳林突然不喘了，他凑过去看孟江玲手中的电子停表，“向薇比我快那么多，那她多少秒？”
孟江玲还在震惊之中。
她会震惊，不是因为柳林突然变快，而是因为向薇的成绩。
“嘶！十二秒五六？”柳林看到表上的数字，显得有些惊讶，“那向薇不就是咱们班上最快的那个？”
“这个成绩好吗？”孟江玲不是太确定的问道。
柳林哪里知道，不过不知道可以查呀。
掏出手机，打开浏览页，在上面输入要查的东西。
没一会儿，想查的东西就出来了。
柳林照着上面的资料读着：“女运动健将的一百米时间一级为十一秒三八，二级为十一秒八零……啊啊，老师您别抢！”
还没看完，手机就被一旁走来的老师抢了过去，“好啊，都说了不能带电子设备来学校，你倒好，还直接拿出来，真当我们不敢缴了你的手机？”
“别别，老师我下次绝对不敢了。”柳林双手合十告饶，“我就是替朋友查查她测验的速度到底是什么程度，她跑得可快了，比我快好多好多。”
老师看着他，“有多快？”
“十二秒五六！”柳林凑过去，指着手机的屏幕就道：“二级运动员的速度都接近十二秒，向薇都快比得上二级运动员了。”
孟江玲跟着点头：“对啊，时间是我记录，绝对不会错。”
两人都显得特激动。
倒是当事人还很平静。
向薇知道她跑得快，这两天也没停止过，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跑一跑，晚上回来后也会去跑一小段时间。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跑步的时候脑子清明的多，感觉就像是开了挂。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她从没测试过自己跑得有多快。
而且也没用全力。
老师看了看电子停表上的数字，他想了想道：“向薇，你再跑一次试试。”
在测试之前，校长给他们一个单子，只要有学生超过单子上的成绩，就先记录下来，会另外进行测验。
向薇的记录显然已经超过。
不过他还是得另外测验一下。
向薇没意见，她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起跑线上。
随着号令一响，向薇朝着前方奔去。
风吹拂在脸颊，整个人就好像跟随着风融为一体，直至最前方……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女生的速度好快？”
“真的好快！”
“她和昨天那个接近十四秒的男生谁快？”
一百米，也就十秒的时间。
但还是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
当向薇迈过那条线，老师将表按停，等他看到上面的数字时，脸上尤为的震惊。
一旁的柳林特别着急，等了一会儿看老师不说话，等不急直接探头过去看，便惊呼起来：“十二秒二一！！比先前还要快了。”
哇，向薇难不成比得上运动健儿了？
柳林特别羡慕道：“太好了，向薇你以后完全可以当体育生，体育生成绩好，可以直接保送到大学。”
在他心里，体育生就不用经受读书的苦了。
“想什么呢，当了体育生也得好好学习。”老师轻轻拍了拍柳林的后脑勺，他跟着道：“不过向薇你跑步的成绩确实蛮不错，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下。”
说着的时候将名字记在本子上，“等会儿会让你再去测验一次，对方是国家队的教练，如果能入了他的眼，到时候也能多个选择。”
向薇道了谢。
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如果原身当初不离开，会不会就不用走那么多岔路？
操场就这么大，向薇刚刚的表现被不少人看到，其中就有程风两人。
马志杰遥望着，他问道：“这么快的速度，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其实不用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好友眼里发光的神采。
显然这是他要找的人。
就算这不是那天在车外的人，但也觉得是一个好苗子。
“十二秒多一点。”程风看着那个女生，“起跑慢了，动作不规范，显然没有经过特定的培训。”
马志杰没好气道：“你怎么尽挑人家的毛病？”
程风摇着头。
别看他面上这么淡定，心里已经在狂叫起来。
没经过训练，不知道任何技巧，还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跑出这个成绩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个女生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就现在，这名女生的成绩就能比得上国家三级运动员，如果真的带回去好好培养，或许真有可能……
程风连着深呼吸几声。
真的有很多种可能，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得想想该怎么将人带回国家队。
按着以前的经验，一般来讲只要他表明身份，大部分的家长都会同意。
可难得看到这么好的苗子，在没完全落定下来之前，他心里都蛮不安的。
“唉，你去哪里？”马志杰瞧见好友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程风没搭理他，走到其中一个老师身边，打听着那位女生的消息。
正巧，这位老师虽然不是向薇的班主任，但对向薇还是有些印象。
在老师们的眼里。
向薇就是一个挺苦命的孩子。
“她家就奶奶一个人，靠着救助金和捡垃圾供着她上学，或许是因为这个，性格有些内向，不过人挺安静老实，成绩也在中游的样子。”
一旁的人跟着道：“不过听说她原先成绩蛮不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成绩一下子降了下来。”
“还是压力太大了吧。”女老师说着。
不是学业上的压力，而是家庭上的压力。
如今不比以往，现在谁家的孩子不是除了学习就是玩耍？大部分天真活泼不需要担忧其他的事。
而另外一部分的孩子，身上肩负的压力不比成年人来得轻。
在外人眼里，向薇就是这样一个学生。
她需要考虑的太多太多，随着年纪慢慢长大，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压力以及是否能够承受。
都是做教育工作的。
老师们其实不是看不出来，向薇没承受住，不然也不会是内向又孤僻的性子。
走到哪里时，都是低垂着头，把自己当做一个透明的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是没尝试过帮助这位学生。
只是，用处不大。
本想着这学期接着尝试下，却不想引来了这个改变。
“是个可怜的孩子。”马志杰叹息一声。
程风却道：“如果她想，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觉得向薇同学可以。
最少，在刚刚跑步时，他能看出她耀眼的光彩。
程风没再犹豫，他快步走到向薇身前，并没有马上说明来意，而是道：“能不能重新测试一次？”
来人没说明身份，也不是学校的老师。
可向薇立马就知道这人是谁，自然不可能拒绝，“可以。”
正想走到起跑线，程风拦住了她，“我希望你能换个姿势去跑。”
向薇疑惑的望着他。
程风立马给她讲解了一些跑步时的技巧，“两手需要撑地，重心向前，在起跑之前做几次平缓的呼吸……”
这次跑步，向薇按着他的要求来。
虽然还不算太规范，但也是有模有样，瞧着是那么一回事。
当哨声响起，猛地朝前冲了过去，双腿快速蹬伸，一直让自己快一点、更快一点……

第68章
当按下电子停表的那一刻，看到上面的数字时，程风连呼吸都忘了。
马志杰走过去一看，“哟呵，成绩蛮不错呀。”
说完，拍着好友的肩膀替他高兴，“恭喜你找到个好苗子，要是训练训练，应该能比得上你手下的学生吧？”
程风望着他，摇头道：“你不懂。”
平常人并不是太懂规则，所以无法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不过稍稍调整，向薇跑出了12.11秒。
三次100米的短跑，成绩分别是12.56秒、12.21秒、12.11秒，每次都有进步，看着每次进步的并不是太多。
然而，在短跑的规则里，时间越短越难进步，这么一点进步已经算是逆天。
更何况，这位明显没有进行专业的培训，就凭着自己的喜好来，就跑出了国家三级运动员的成绩。
女子100米短跑，超过12.33秒就能成为国家三级运动员。
在经过一系列的训练和技巧，这位女同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或许真的有可能往上冲一冲。
程风的呼吸变得急促，“向薇同学对吧？你有兴趣加入国家队吗？”
在程风提问的时候，郝佳佳带着父母来国家队报道。
忙完一切手续，在这个时候郝佳佳已经是国家队的一员。
段燕看着分配给女儿的校服，上面有着国家队的标志，她二话不说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
用着特别夸张、特别煽情的话语。
在回去的路上，段燕时不时刷下朋友圈，看着时不时出现一条带着羡慕、或者嫉妒的话语，她特别享受。
——厉害了！以后你们家要出一个奥运冠军啦。
——燕，你怎么培养孩子的？
——大喜事啊，什么时候办个酒席庆祝下？
——真够狠心，亲生女儿在外面受罪，就宠着来路不明的养女？
段燕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点开留言的这人，发现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加上去的小号，什么信息都没，当下生气的将其删除。
好好的心情被一句话败光，等回到家时，还是黑沉着脸。
车刚刚停下来，段燕对着身边人道：“佳佳你先回去，我和你爸去买点东西。”
郝佳佳有些好奇，但知道妈妈不让她听，她就是主动问也问不出，便乖巧听话的回到家。
等郝佳佳一离开，段燕就道：“你去找个地方和佳佳鉴定下亲子关系。”
郝阳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孩子说得胡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段燕将刚刚收到的回复说了出来，“要只是佳佳一个人说，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明显是背后有人搞鬼。”
说着说着，就有些不耐烦了，“让你去就去，我还不能让你办点事了是吧？”
郝阳夏没再说什么，只能应下。
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不知道有了什么打算，就在段燕要下车的时候，他出声问道：“如果……佳佳真不是呢？”
“瞒着。”段燕想都不想直接道。
就在刚刚，老太太给她发来了消息，说是什么时候他们有空就带佳佳过去祖宅。
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老爷子的意思。
老太太虽然是当家主母，但是家里的事根本没法插手，就连上面夫人生下的儿女，也完全没将她当做继母看待。
所以段燕才会这么着急。
老太太哄不住老爷子，而她又因为嫁给郝阳夏的缘故不讨老爷子喜欢。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佳佳。
如果佳佳真的不是她的女儿，那……也必须得是！
段燕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这件事瞒下来，如果瞒不下来，那佳佳也会是她的女儿。
只不过从亲生女儿变成养女罢了。
她说道：“先瞒下来，瞒不住再说，亲子鉴定的事必须得你亲自去跑，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知晓，记住了吗？”
郝阳夏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说道：“那我就不上去了，我去找找看什么地方能做亲子鉴定。”
段燕点了点头，拎上手中昂贵的包包，下车之后还不忘嫌弃一句：“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做这么多？”
而郝阳夏呢。
却还是摆着一副儒雅的样子，对着面前的女人笑了笑。
段燕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才走了没多久，坐在汽车里的男人就沉下脸色。
儒雅的神情变得十分恼火，偏偏没地方发出去，也不敢发出去。
要是真的和段燕闹僵，他如何住得了豪宅？开得了豪车？
在享受了荣华富贵之后，再让他回到认识段燕之前的生活，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了法子。
刚刚之所以会问段燕如果佳佳不是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段燕的答案决定了他接下来该做的事。
亲子鉴定的结果他不会作假，反正佳佳就算不是段燕的女儿，段燕都不会亏待她。
那他完全不需要去冒险。
毕竟背后里有人在搞鬼，亲子鉴定如果作假，万一闹开，他这边更不好交代。
倒不如直接将段燕和佳佳的鉴定结果真实的摆在他们面前。
至于他和佳佳的鉴定……
这并不重要。
段燕不会在意，她的家人也不会在意这个结果。
这样一来，反倒方便他瞒下心中的秘密。
一个瞒了无数人十几年的秘密。
郝阳夏开动汽车，并没有去打听亲子鉴定所的事，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到了一个高档小区才停了下来。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十分熟练的朝着某栋小区楼走去，一直到最顶楼的复式大平台才停下来。
这里的房价可不低。
更别说还是大尺寸的复式楼。
这套房子还是他出的钱，当时为了掏出这套房子的钱，是想尽办法瞒住了段燕。
敲了房门没一会儿。
一人就将房子打开，开门的人见到郝阳夏脸上就是一喜，“姐夫，你怎么来啦？”
郝阳夏看着他，冷声的说道：“都说了别叫我姐夫。”
靳孙并不在意，他一脸灿笑着：“这不是没有外人吗？在外面我肯定不这么叫。”
郝阳夏没理会他，直接迈步走进房子。
等房门一关，他就问道：“你们是不是去找过佳佳？”
靳孙连连摆手：“没！姐夫你原先不是跟我们说过吗？都叮嘱我们好几次，我们当然不会去找。”
“当真没有？”郝阳夏再一次问道。
“没，不止我，我爸妈也绝对不可能去找她。” 说着，靳孙就拿着手指搓了搓，一脸贪婪的样子：“现在咱们一家靠着姐夫也能过上好日子，当然不可能去麻烦外甥女，您说是不是？”
这话是笑着说的，但是都不是蠢人，能听出这话里的意思。
靳孙的意思很明白，现在他肯定不会去找郝佳佳，但如果郝阳夏不供着他们了，那他们肯定会找上门。
也正是这个威胁。
郝阳夏给靳孙一家当了十几年的银行。
没法不当，因为佳佳虽然不是段燕的女儿，但是他的女儿，一旦这件事暴露出去，他别想有好日子过。
面对着靳孙脸上的笑意，郝阳夏心里是气得要死。
在遇见段燕之前，其实他有一个交往了多年的女朋友。
爱情和面包之间。
他当然是选择了面包。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面包，里面夹杂的可是山珍海味，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法吃到。
郝阳夏当时真的没有想过脚踏两只船。
段燕年轻貌美、还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不管是从哪一方面都比得过当时的女朋友。
所以他真的没有想过娶了段燕，还和前女友搞地下情。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前女友不甘心被抛弃，又加上当时怀了他的孩子。
竟然瞒着他，偷偷的生了下来。
好巧不巧她们两个生产的日期又差不多，前女友和靳孙两姐弟一商量，居然去了医院，悄悄的将孩子给调换。
等他知道的时候，佳佳已经被带回了家里。
就算他想再调换回来，也无从下手。
靳孙一家人便借此威胁他，买房给钱，不然就将佳佳的身份告诉段燕一家。
如果段燕真的知道她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的女儿是他的私生女，肯定会和他离婚，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不好过。
唯一觉得解气的是，前女友生下孩子之后，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切就死了。
费尽心思拖他下水，结果到头来便宜的是她的弟弟和父母，想想就够解气。
郝阳夏问：“是不是你们告诉了其他人？你们该知道佳佳的身份一旦被段燕知道，我别想好过，你们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根本不敢告诉其他人。”靳孙说着，他怎么可能不懂？抓住把柄才能过上好日子，一旦没了把柄怎么从郝阳夏那里要到钱？
听着郝阳夏的话，靳孙反而更着急了：“怎么？难不成段燕他们知道了佳佳的身份？”
郝阳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算是相信这件事不是他说出去的，便道：“也不知道谁在佳佳面前乱嚼舌根，现在弄的段燕都知晓了。”
“那怎么办？”靳孙着急，“那赶紧否认啊，要不就去花钱买个假的亲子鉴定书，可一定要稳住段燕！”
“不用，佳佳有能耐，只要段燕不知道佳佳是我的私生女，她就不会放弃佳佳。”郝阳夏说着的同时，隐隐有些自豪和解气。
段燕那么看不上他，却要借着他的私生女从老爷子那里要钱。
想想就觉得可笑。
靳孙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想着再问些什么，郝阳夏懒得跟他解释，又一次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说之后，就离开了。
至始至终都没问另外一个女儿的下落。
就好像那个女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不在意。
段燕并没有马上带佳佳回老宅见老爷子，她得耐心的再等两三天，上赶着就不太稀罕，得求着来才让人觉得珍惜。
第二天，段燕难得早起，亲自送佳佳去国家队。
昨天只是去报名顺便办一些手续。
今天就能见到国家队的教练，段燕也想看看，是哪位教练亲自教导佳佳，最好是一个名教，这样一来等她回到老宅，也能当一件炫耀的事说出去。
两母女到的时候，教练的办公室极为热闹，话里话外都有些羡慕的语气。
“他怎么这么幸运！居然收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学生。”
“羡慕嫉妒！我什么时候能再收到一个好苗子！”
“是昨天来报名的吗？我们什么时候能看一看？我倒想亲自看看是不是和老程说的那么好。”
一声接着一声，不是好奇就是夸。
正巧这些话被两母女听到。
她们一想，她们不就是昨天来报名的吗？难不成他们口中所说的好苗子就是佳佳？
不止段燕，就连郝佳佳都开始激动起来。
一个激动自己的女儿真的有可能冲顶冠军，不然的话怎么会被这么多教练夸奖？
另一个也在激动着，郝佳佳以为有了重生的金手指，自己在体操方面的经验多了，所以表现的更出色了！
她赶紧走了出来，清脆的说道：“教练们好，我是昨天来报名的学员。”
“昨天报名？”
“你就是老程嘴里的好苗子？”
“不错，以后好好努力为国家争光。”
听着一声声的夸奖，佳佳脸上的傲气越来越浓郁，她坚信这次的重生，一定能让她在体操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段燕此时也以佳佳为傲，同时更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是正确的。
说不准过几年，她就是培养出了一名冠军的母亲！
而在这时，有一位教练问道：“你短跑的速度是多少？老程只说你的速度特别快，吊着我们胃口也不说说到底多少秒！”
郝佳佳刚想说自己练了体操多少年，再说说自己擅长的地方，好迎来更多的夸奖。
可刚张开口，却突然反应过来。
她有些茫然，带着不太确定的道：“短……短跑？”
先前的那些夸奖，难道不是对她说的吗？
正当她茫然的时候，对面的教练们也看了出来，其中一个便道：“你是体操队的郝佳佳吧？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我带你去看看训练的场地。”
说着，就要带着人离开。
郝佳佳有些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如果没有经过先前的事，她现在或许会万分激动。
可现在……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教练们对着另外一个人夸来夸去，可面对她的时候，却一句完事，任何夸奖都没有。
这何尝不是在说，她还没优秀到让教练们夸奖的地步。
不优秀，就代表着平凡。
重生一次，她不想再做一个平凡的人。
满腔都是不甘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努力，让所有的人都敬仰着她、佩服着她。
同样的，她心里也挺好奇，好奇那位被众多教练夸奖的人是谁。
在前往场地的路上，郝佳佳问着带路的教练，“教练，你们先前说的人是谁？”
段燕也挺好奇，哪怕还没见到人，但已经开始羡慕对方的父母。
能被那么多教练夸奖和期待，想来是真的很有本事，她一手搭在佳佳的肩膀上，叮嘱着她：“佳佳，人家和你挺有缘，都是同一天加入国家队，等以后一定要和对方成为好朋友。”
如果能认识到冠军，那将是很珍贵的人脉，自然得把握住。
郝佳佳并不是太喜欢这种话。
可搭在肩膀上的手微微重了重，她才不得不笑着回应，“好，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学什么时候来。”
教练笑道：“还不知道呢，程风才遇到这位同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回来，不过说来他运气是真的好，去老家潮奚市休个假，就能碰到一个好苗子。”
“潮奚市？！”郝佳佳惊叫出声。
她记得这个城市，这不就是向薇所在的城市吗？
顾不上旁边的人会不会觉得奇怪，她一把抓着教练的手就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第69章
郝佳佳突然的举动让旁边的两个人吓了一下。
段燕看着她这么失态，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低声警告一声：“佳佳！”
教练也是赶紧将手抽了出来，他善笑者道：“难不成郝佳佳同学认识巢溪市的这位同学？”
“我当然不认识。”郝佳佳立马否认，心中懊悔刚刚那么沉不住气，“我就是好奇。”
教练笑了两声，“那位同学还没报名，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资料，你要是真好奇的话，我等会儿跟老程打听打听。”
“不用，以后迟早会见。”佳佳连忙摆手。
其实想想这个人也不可能是向薇。
那可是一百米短跑项目，向薇就算真的会加入国家队，那也是以体操项目入队。
只不过心里太过在意，再加上这两个人又是在同一个城市，难免让她忍不住多想。
胡乱用几句话应付过去，想着过几天总能见到人。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国家队的邀请，向薇在犹豫了一天之后，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是不是你家里的人不同意？要是方便的话我去和她说说？”程风那叫一个着急呀。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苗子，恨不得立马再去国家队。
结果人家居然拒绝了……
“和我奶奶没关系，只是我不是很想这个时间段去。”向薇说着。
这个决定让她犹豫了蛮久。
那可是国家队。
不用想就知道如果真的过去，能够获得很多方面的支持，绝对比留下来要强得多。
可是想来想去，她还是放不下奶奶一个人就在这里。
“程教练应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向薇主动说道：“去国家队还得转校，我家里的情况根本支撑不了这笔费用。”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笔补助。”程风连忙说着。
向薇笑着摇了摇头：“学业和住宿或许能解决，但是其他方面我同样无法承担，更重要的是我没法将奶奶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很容易出事。”
或许是她担忧的太多。
上辈子原身离开那么多年，向奶奶不也是一个人生活？连着好几年也没出什么事。
可是那样太孤单了，老人家一个人待在家里，想说话的时候没人说话，要是遇到什么病痛，连个搀扶着去医院的人都没有。
正如程教授说，进了国家队会有一系列的补助，但在前期补得也是她个人罢了，不可能把奶奶也一起安顿好。
所以，她需要做些准备，最少让奶奶不用为生计发愁。
最好能将奶奶一直带在身边。
程风还想着再劝，向薇便先打断他的话，“程教练，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程风丝毫没犹豫：“你说。”
“虽然现在不能去，但能不能请教练远程教教我？”向薇望着他，眼里带着浓厚的兴趣和势在必得。
远程教学？
程风迟疑了一下。
其实他心里还是想着将人带回去，不过再想想对方的家庭，如果真过去了，怕心里也会时常挂记着没法将心思全都放在训练上吧。
这般想着，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就这学期，你操心的事我放在心上，等回去后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既然已经定下。
程风也不想耽误时间，立马跟向薇说了起来，“你跑得太业余，在抬起臀部的时候，你的肩膀可以稍微超出起跑线，重心主要落在……”
不光是讲解，还会亲自示范。
程风当了十几年的教练，对于一些技巧和注意事项十分的熟稔，没一会儿就将最初简的要领教了出去。
“你来试试。”
向薇没二话，当下按着程教练指点的动作跑了起来。
在最初，因为要顾及纠正动作，所以跑得速度就没有原先来的快，不过程风的眼神是越来越点，因为他发现这位女学生是一点就通。
刚刚说的那些要领，在跑步的时候都注意到了。
就是还不够太熟，一旦熟悉这些细小的关节，速度就会大幅度的上涨。
这时，程风的注意落在女生的鞋上。
一双白板鞋。
显然是穿了很久，鞋底都磨破、边角都发毛，不过被洗的很干净，没有一点污垢。
在连着反复奔跑、纠正后，向薇已经浑身是汗的喘着粗气。
程风瞧着时间差不多，叮嘱几句又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在两人分开之前，他问道：“你穿多大的鞋？”
“三十六码。”
程风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然后离开了学校。
向薇会继续留下的事被校方知道，仔细了解了她的情况和打算后，也没过多掺和。
向薇年纪不算大，耽误半年也不要紧。
主要以她现在的情况，还是别给太大的压力。
程风是在三天后离开的。
离开之前，给向薇布下功课，再三叮嘱她不能操之过急，按着定好的时间和动作量来做，不要自己加量。
完全没动心她会不会偷懒，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孩子自制力很强，不用担心她会趁机偷懒，布置给她的任务都会按着数量来完成，甚至还会私底下给自己增加一些任务量。
不过向薇接触的时间太短，任务量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在离开之前，程风将身边的一个行李箱递了过去，“这个是给你的。”
向薇疑惑，“送我的？”
程风没解释，挥着手就离开了。
当然，人走了联系方式还是在，每天都会发送锻炼的方式和任务，晚上还要链接视频，在视频里指导动作和查看速度。
等人一走，向薇侧头奇怪的看着身边的行李箱。
很大一个箱子，她开始还以为这是程教授的衣物，没想到全是给她的东西。
放下箱子打开，然后惊讶到了。
其实程教练问她穿多大鞋时，她就有想过，他是不是要送她一双鞋子。
毕竟跑步的时候有跑步专用的鞋子，她脚上这双板鞋肯定不适合。
只是向薇没有想到……
程教授送了她满满一箱子的鞋子。
有跑步专用的鞋，也有平常穿的鞋，稍稍数一数，大概有六七双的样子。
向薇没想过拒绝，程教授的心意她领下了。
程风并不是一个人回到国家队。
虽然没有将向薇带回去，但是他之前在另外一个学校也寻到了一个好苗子，这次回去也是带着这位学生一起。
因为属于不同的体育项目。
两者之间的消息并不互通，郝佳佳只知道程风回来，并带回来了一个男学生。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提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
她就说嘛。
怎么可能会是向薇？
向薇就算在体操方面比她优秀，但也没优秀到让一个教授那么看重。
果然，来的人并不是向薇。
而她现在与上辈子不同了，就算向薇这个时候回来，她丝毫不惧。
郝佳佳敢肯定，就算爸爸妈妈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只要她在国家队的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自己，甚至整个段家的重心都会往她这边偏。
向薇也不可能像上辈子那样，将她踩在脚底下。
这并不是郝佳佳的妄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
郝阳夏将亲子鉴定的结果给了段燕之后，得到的不是痛哭流涕、也不是大喊着要将亲生女儿找回来，而是一阵沉默。
亲子鉴定结果上很明白的表示两人并不存在母女的血缘关系。
很明了了，郝佳佳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然而沉默之后，段燕将手里的鉴定结果撕掉，面无表情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她说道：“爸妈一直想见佳佳，把今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们带她回老宅。”
郝阳夏一愣，“那女儿的事……”
段燕瞟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很难看，她冷冷的说道：“你得记住，郝佳佳就是我们的女儿。”
郝阳夏听到还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段燕居然会这么狠心，明明知道郝佳佳不是她的女儿，认下也就算了，居然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甚至连找的意思都没。
不过他也一样。
不管是郝佳佳还是被丢掉的那个，反正都是他的亲生女儿，段燕不愿意找就不找呗，只要他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就行了。
面上又露出一副儒雅的笑意，感觉看的时间越长，这份笑让人觉得虚假恶心，“行，都听你的。”
就这样，一家三个人全都下意识的遗忘这件事。
在外人眼里他们仍旧是幸福美好的一家。
男人帅气多才，女人温柔貌美，而他们的女儿更是进了国家队的运动员，让人羡慕不已。
回到老宅，向来对他们板着脸的老爷子也是露出了笑意，拉着郝佳佳的手是千夸万夸，甚至还专门让人拿出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高档首饰。
感受着周边兄弟姐妹羡慕嫉妒的眼神，段燕脸上露出适宜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已经开始期待，要是佳佳真得个什么奖，老爷子奖励肯定很大。
“佳佳表现的不错，以后加把劲，为咱们段家争光！”段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将首饰盒给递过去。
却不想这个时候，段家大哥突然说到：“说起来也奇怪，前些天我手下去医院做检查，正巧碰到了妹夫。”
一旁的人搭腔：“去医院有什么好奇怪的？”
段燕两夫妻脸上的笑立马挂不住了。
段家大哥可不管他们慌不慌，跟着说道：“去医院当然不奇怪，可人家是为了鉴定自己的儿子和他是不是亲生的，所以大老远跑去外省的专科亲子鉴定医院。”
哟呵。
跑去亲子鉴定医院能干嘛？
段老爷子收回了首饰盒的手，对着郝阳夏眯眼道：“说！怎么回事？”
段燕此时是又气又慌。
气自然是气大哥的搅局，又气郝阳夏不会办事。
而慌……是慌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
一旦知道佳佳不是段家的血脉，对于佳佳进国家队的事老爷子还是会高兴，但是在给予物质上的奖励时就会少很多。
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将自己的钱财给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尤其是他的儿孙大把，分都不够分的时候。
段燕这个时候真的很想否认，但是她不知道大哥到底知道多少，要是在老爷子面前撒谎又被大哥戳穿的话，老爷子肯定会将他们赶出去。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将亲子鉴定书的结果说了出来，并赶紧解释着：“爸，我不是想瞒着你们，只是这件事我自己还没有弄清楚，我想着调查清楚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糊涂！”段老爷子瞪着她。
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他就算不是百分之百了解，但也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绝对不是真心想去找丢失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着急，就应该马上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因为只有他们的人力和资源，才能尽快的将孩子找到。
要是让这两夫妻自己来找。
怕是一辈子都不一定找得回来。
想到段燕将郝佳佳带回来的打算，又想到段燕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冷漠，老爷子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心冷了。
愚蠢、恋爱脑，还这么的狠毒。
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不放在心上。
段老爷子大手一挥，将价值几千万的首饰随意丢在桌面上，然后指着他们怒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就这样。
啥好处都没得到，错过了价值几千万的珠宝，还惹得段老爷子如此生气，段燕气得不行，走出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郝阳夏脸上……
向薇并不在意这些事。
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查一查段家的资料。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训练和学习上面，也会抽出时间陪向奶奶说说话。
而在这周的星期六，向薇绕着附近的小区跑了三圈之后，收拾收拾东西，和奶奶说了一声之后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搭乘公交坐了四五站，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孟江玲。
孟江玲挥着手，喊了一声：“向薇我在这里！”
向薇举起手也挥了挥，她走过去问道：“等了很久吗？”
“没，我也是刚刚才到。”孟江玲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一边递过去一边接着说道：“你要是紧张就喝点水，再不行就深呼吸几口，我刚刚试了一下这种方法能很好的解决紧张……”
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足以可见孟江玲才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面对着同学的关心，向薇点着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紧张。”
她是真的不紧张。
在数千人面前演讲她都没惧过，更别说这次除了评委之外来参观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一些学生和学生的家长们，加在一起怕是也就百来个人。
在上台演讲之前，会先抽签排个序。
向薇的运气还行，抽到了一个中间的位置。
等第一个人上去演讲之后，她就发现坐在身边的孟江玲已经紧张的发抖了。
她好笑的说道：“你为什么比我还要紧张？”
“我不知道啊，我突然觉得好慌。”孟江玲也很无奈，之前还后悔怎么没有一鼓作气和向薇一起参加比赛，现在是万分庆幸自己没参加，要不然就得上去丢脸了。
慌成这样，等会儿腿软都上不去。
看着向薇像是平常人一样，她特别羡慕：“你怎么不紧张啊？”
向薇想着她接下来肯定会问‘你为什么不会紧张’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干脆直接道：“我紧张。”
孟江玲表示不相信。
因为从起身上台到站到台上，再到顺利演讲……完全看不出向薇慌乱的样子。
从其他学员脸上或多或少能看到一些紧张。
但是她脸上完全没有，十分的从容，再加上演讲的神情到位，稿子又十分有寓意，评委就算不想给外来的参赛人员打高分都不行。
从参赛到拿到一千块的奖金，不过就是五六个小时的事。
向薇站在其他学员中间，手拿着奖状，一起照了张照片。
等照片在电脑上放大，向薇看着照片上瘦瘦高高，还有点黑的呆萌女生，眼睛半开半不开，明显着是在眨眼的时候照下来的。
向薇突然感觉这张照片应该会成为她的黑历史。
也不知道为了这一千块值不值得……
不过，当把奖状和奖金放在奶奶手里，看着她激动的哽咽，向薇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比起一千块的奖金，老人家更喜欢那张奖状。
平日里特节省的老人家，掏了五十块钱给奖状用玻璃框表了起来。
就这样，批发价还不到一块钱的奖状用价值五十倍的玻璃框表着，然后被老人家挂在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一个星期内，老人家就会拿着干净的布擦了又擦，显然十分的珍惜。
向薇看到，拿出特卡顿的手机，让奶奶站在奖状面前照了一张相。
当向奶奶看到这张相片，老人家笑得牙都冒出来了。

第70章
自从有了那张照片，老人家出门就有了带包的习惯。
她会将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自己做得小布包里，要是遇到熟人就拿出来夸夸孙女，一张老脸满是自豪，任谁都能看出她多高兴。
次数一多，周边的人聚集在一块，聊着聊着就聊到她们两祖孙身上去。
“向婆婆是苦尽甘来啊，一辈子无儿无女，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孙女。”
“以前我还劝她呢，让她自己存点钱，毕竟捡来的孩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孝敬她，尤其是向薇那中性子，和老人家一点都不亲近，一看就是靠不住。”
“以前那是年纪小吧，现在挺好的。”
可不是么，现在瞧着确实不错。
人家孩子还是学生，每天早起就能看到她在锻炼身体，然后回家给向婆婆做好了早饭，晚上放学回来，每天还陪着向婆婆散步，两人并肩走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脸上都是笑意。
现在的孩子，谁愿意陪着大人遛弯散步？走了没多久就不乐意了，要不就拿出手机、拿出平板玩。
反正就觉得两祖孙瞧着没以前生疏了。
以前的向薇也不是说有多混账，而是太冷清了，好像流离在外完全没将向婆婆当做家人。
到底是相处几十年的街坊，看着向婆婆这么辛苦一个人将捡来的孙女养大，供着吃供着穿，再苦都让孩子去上学。
付出这么多都养不熟，想想就为向婆婆不值得。
可现在瞧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是真的长大，所以懂事一些了，向婆婆以后或许会有大福气吧。
有的人为向奶奶高兴，可有的人却忍不住往坏想。
“三岁看到大，谁知道以后怎么样？”一个瞧着富态的中年女人撇嘴说着：“再说了，一个不知道哪个小地方办得演讲比赛，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孩子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学习成绩，我可记得向婆婆孙女的成绩很不好吧。”
“我记得还行？中等的样子吧。”
“中等有什么用？我女儿考了班上前十，我都叮嘱她不能太骄傲，还得再往上爬爬，按着她的进度以后考个本科大学不是问题。”
嘴里说着让女儿不能太骄傲，然而自己说着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
周边几人忍不住翻个白眼。
想夸自己女儿就夸呗，难不成还能有人拦着？
可至于踩低人家的孩子，再夸自己的女儿？
有人看不惯，便说了一句：“向家孙女才高一吧？或许以后成绩就能冲上去，这中事谁又说得准？”
富态女人不屑的哼声。
她可不相信向薇能冲上去，再冲能有她女儿来得强？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让周边的街坊从惊讶到震惊到羡慕再到麻木。
不过一个学期不到的时间。
他们便看到向薇拿回来无数张奖状。
奥数竞赛、作文竞赛、化学竞赛、科技竞赛……
隔着十天半个月就来了一张新奖状，去过向婆婆家的人都知道，她们家的一整面墙都挂满了奖状，真的是各式各样的都有。
甚至连体能方面的赛事奖状也有，这……真的是全面发展啊。
如此一来，向薇立马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也没见她参加什么补习班啊，怎么成绩就这么好呢？早上还有时间跑步，晚上还能抽出时间陪着向婆婆遛弯。
真的是个聪明孩子，感觉随便学学就能出成绩。
羡慕的同时大部分人确实为向婆婆高兴。
孙女有出息是好事，以后才有能耐孝顺她。
可富态女人李莉不这么想啊，这周边成绩最好的孩子本来是她女儿，嘴上叮嘱着女儿不要太骄傲，其实在外面是变着花样夸奖自家孩子，还得带着‘可惜’的口吻说别人家孩子不够努力。
看着对方父母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她别提有多高兴。
结果现在倒好。
向薇如同一匹黑马冒出来，把本该属于她的骄傲夺走了。
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向薇比她的女儿来的优秀，只想着什么时候向薇最后现出原形，再次回到以前那中不讨喜的状态。
结果等啊等。
又等到向薇拿回来几个奖状，期中考试直接考上了全年级前十，期末考试更是直接得了全年级第一。
除了奖状之外，还有一大笔的奖学金，除此之外，原来之前向薇获得的那么多知识竞赛都是有奖金的，大大小小加在一块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街坊邻居们这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向婆婆没怎么出去捡垃圾，而且身上穿的也不是以前破破旧旧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换上了新衣服、新鞋子。
脸上的气色看着也比原先好了许多。
原来，不用等向薇毕业之后有出息才能回报老人家，现在就已经开始回报了。
还在读高一，就能靠着自己的学习得到奖金和奖学金，然后赡养着家里的老人家。
等知道之后，他们又是替向婆婆高兴又是特别的羡慕。
本想着向薇会是他们这片区域成绩最好的孩子，以后肯定也是会有大出息的孩子。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向薇的出息来的这么早。
高一考试完，旁边的人就看到向家祖孙两在收拾行李，便好奇的问道：“怎么？这是要出去旅游吗？”
“向薇考得这么好，也是该出去玩玩。”
周边人说着好话，李莉插着腰，阴阳怪气的说着：“当学生的人玩什么玩？现在不抓紧学习，谁知道以后的成绩会不会降下来。”
显然，她巴不得向薇的学习降下来。
有人看不惯，跟着阴阳怪气的反驳过去：“那可不一定，向薇那是聪明，随便学习学习就能考个全年级第一，不像有些人的孩子，被父母逼的从早学到晚，最后的成绩不还是下降了？”
李莉一听气得要死。
这话说的不就是她吗？刚想着骂回去，就听到向奶奶说道：“不是出去玩，我们是打算搬家。”
这话一说，都顾不上争吵了，纷纷问道：“怎么突然要搬家？要搬去哪里啊？”
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更多的也是好奇。
他们这片区域搬家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赚了钱买了大房子，要不就是孩子孝顺被接出去住。
不管是哪一中，显然这两祖孙都不符合。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搬家？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向奶奶摆了摆手，一脸笑呵呵的说道：“孩子被国家队选上了，我打算跟着一块过去，在那边租个小房子陪着她。”
“国家队？”
“向薇被国家队选上了？是因为成绩好吗？”
“是运动员，孩子跑步跑得快，寒假的时候就被教练看上，只是这孩子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说是安顿好之后再带我一块过去。”向奶奶笑着解释。
她活这么多年，从没有出过省城。
还想着到死也不一定踏出这块地，没想到沾了孙女的光，还能出去走一走。
孙女要进国家队为国争光。
还愿意将自己带在身边，向奶奶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不住在抹眼泪。
听到孙女能成为代表国家的运动员，第一件事是为她高兴，随之而来的就是拒绝一起前往。
不是不想去，而是害怕成为累赘。
最后还是孙女跟她说，这段时间的竞赛以及奖学金，就是为了能和她继续一起生活。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孙女那么的努力，她如何不感动？
这些泪自然不是伤心，而是高兴。
为孙女高兴，为自己高兴。
成为运动员？进了国家队？上学期期末考试还年纪第一。
这是什么神仙孩子啊！
不管如何的羡慕，向薇在隔天就带着奶奶坐上飞机。
来接她们的人是程风，早早就在机场等待着了。
接到人，没顾上寒暄就带着她们祖孙去了租好的屋子，“按着你的要求，一室一厅带个小院子，离着就十来分钟的距离，价钱也不贵，三百五一个月。”
等到了地方，向薇才将背包放下，还来不及看看房间，就被程风带着往外走，“先测试下，看看你这些天有没有退步。”
因为期末考试再加上收拾行李的缘故，便没有进行视频指导，而且这几个月都是手机测试成绩，时不时卡顿一下，哪怕最后有结果出来，但也没亲眼看着来的让人激动。
如果不是强力忍住，程风恨不得让向薇在机场就来一次测试。
能忍到现在，真的算是他毅力很不错了。
从兜里掏出电子停表，指着早就在地上画好的两道线，“从这里开始，到那条线停止，你准备下。”
被催着的向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拒绝，活络下筋骨，正在她打算站在起点时，突然身子一转朝着屋里走去，她喊道：“奶奶，你一起来看看，我跑得特别快哦。”
向奶奶待在屋里，倒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怕耽误了他们的正事。
听着孙女一喊，她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外面就走，“来了，奶奶来了，奶奶看看薇薇跑得有多块。”
就这样，向薇在国家队外的小区里第一次准备奔跑。
而在这一天，她多了一位最忠实的粉丝。

第71章
“各就位！”
话音落下，向薇双手撑地，将重心放在前腿和两臂上。
随着一声哨声，重心的三点发力，朝着前方奔去！
向薇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一旁的奶奶瞧着，是又担心她会不会摔倒、又想着她还能再快点，完全没察觉到这会儿自己一大把年纪已经开始蹦了起来，就像是在给孙女加油似的。
“加速！加速！”程风大吼着。
向薇的速度逐渐变快，朝着前方的白线奔去，两臂有力摆动、加大蹬地力度，将速度提至最快的状态。
这一次，向薇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她需要一个令人惊艳的成绩，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更加重视，才能获取到更好的资源，取得更大的进步。
冲过终点，向薇停下喘息两声。
没一会儿，向奶奶跑了过来，一把将孙女抱住，不断的夸奖着：“薇薇真棒，跑得特别快。”
然而，老人家根本不知道向薇到底跑得怎么样，还没听到教练的成绩，也听不懂成绩到底是好是坏，但不论好坏，她满心都觉得孙女最优秀。
而此时的程风，一直僵着没动。
他看着电子停表上的数字，完全没法回神。
十几天之前，他们还进行过一次远程测试，那个时候的成绩是12.01秒，比起最先进步了零点几秒的样子。
这可不是一个小距离。
在极限的时候，有的运动员，一辈子都没法突破0.1秒。
而向薇在经过几个月，还不是全天性质的训练，她就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可想而知，她是真的有跑步的天赋。
所以在今天见面后，顾不上让她先歇一会儿，就忍不住来了一场不是太规范的测试。
测试的结果……
程风吞咽下口水，他将电子停表放进兜里，面无表情的道：“还不错，你先歇息会，明天早上八点入院。”
说完，对着向奶奶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就走了。
向奶奶看着教练的背影，她有些操心的道：“怎么没说成绩呢？他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向薇倒是没担心，刚刚真的是尽了力，是她目前状态发挥最好的一次，不管成绩如何她都会接受。
“奶奶，我们先去歇一会儿吧。”
向奶奶对着她摆了摆手，“我不累，我先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还得开火弄饭。”
“别，今天咱们出去吃。”向薇提议着，“在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咱们去外面吃顿好的。”
向奶奶心里舍不得钱，但是她更舍不得让孙女不高兴，当下就应声：“那成，这顿奶奶花钱，奶奶有钱呢，这几个月的救助金都还没用完。”
从向薇拿到奖金和奖学金后，家里的开销都是她来承担。
这些钱加起来不少，却也说不上巨款，但负担她们两祖孙的生活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还有富余。
向薇承担了生活的开销，向奶奶每个月的救助金就存下不少，她也没怎么用，而是想着薇薇既然不让她出钱，那她就将这些钱存着，存着给薇薇当嫁妆。
两祖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决定去周边逛逛，并找找去哪个馆子吃。
而在另一头，总局里一人看到程风，刚想着过去和他打打招呼，结果打招呼的声音还没冒出来，就忍不住大笑出声，“你受啥打击了？怎么走起路来都同手同脚？”
没错，刚刚走进国家队总局的程风，正同手同脚中。
整个人还在恍惚的状态，不知道的人还当他受到什么打击。
程风晃神过来，他问道：“老刘啊，咱们局里100米短跑女运动员，谁进来的时候成绩最好？”
“杜文茵吧，我记得她当时的成绩是11.80秒？”老刘说着，正好这个成绩卡在了国家二级运动员上，这么几年过去，杜文茵是他们国家女子短跑成绩最好的一位，曾经代表着国家参赛过不少比赛。
如今杜文茵的成绩提高不少，但是在国际上也并没拿到什么大奖。
如今的100米短跑全球记录，女子是10.49秒。
而在国内，唯有两名运动员将成绩挤进10秒之内，同时她们也是亚洲仅有的两位破11秒的女飞人。
杜文茵是国内跑得最快的女运动员，但是她现在的成绩仍旧没有突破11秒，而是在11.30左右。
只可惜她年纪已经不小，再加上一些伤病的缘故，成绩一直无法提前，甚至还有些后退。
有些无奈，但女子短跑的最佳年纪在20-24岁，随着年纪太大，各方面都跟不上，尤其是伤病这块。
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高强度的训练，但凡是运动员，身上就没有没伤的，轻伤还能忍忍，真要伤了筋骨哪怕局里有最好的医生，也无法医治好。
“对了，你不是说接好苗子去了吗？怎么样，她成绩还行吧？”老刘在问起时，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有最佳奔跑的年纪，自然也有最佳训练的年纪。
一般的运动员，都是6-7岁就开始训练，程风找的这位学生就算再有天赋，到底还是迟了些。
杜文茵在加入国家队后，花了七八年的时间才将成绩提高了0.5秒。
程风带回来的高中生怎么着都有15-16岁了，再训练个七八年，她正好卡在最佳年龄上。
可是杜文茵是最好的例子，就算这位高中生也能提高个0.6秒，但是她进入国家队的成绩绝对没有杜文茵来的高。
毕竟杜文茵是从7岁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而这位高中生没记错的话，才开始训练不到一年吧，再有天赋……
“11.76。”
老刘眨了眨眼，一时没回过神：“啥？”
他好像幻听了。
程风双手紧紧握着，深呼吸一口后，声音嘶哑的道：“11.76秒！老刘啊，11.76秒啊！”
向薇冲向终点的同时，他按下了电子停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这个成绩和原先相差真的不大。
可不在这行，真的无法理解0.1秒的差距，在到达极限后想要再进步，真的是难如登天。
无数人都不一定能跨过这道坎。
他一直知道向薇的天赋好。
但他真的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
程风抹了把脸，然后快步往前走。
老刘惊过之后，跟着追上去：“真的是11.76秒？那学生呢？你怎么不把她带到总局来让我们见见？才训练了这么短时间就出了这么好的成绩，一定要好好培养啊，老程你听到我说的没？你怎么越走越快，你干嘛去啊？”
程风头也不回，一边跑着一边道：“我得把向薇的事都安顿好，让她以后将精力都放在训练上。”
总局报名的事，还有学校的事，再加上来的是两祖孙，她们后面生活的事也得安顿好，尽可能不让生活方面的事打扰到向薇。
而这时，在花坛另外一侧的女生突然一愣，她旁边的人奇怪问道：“佳佳你怎么停下来了？”
郝佳佳脸上神情莫名，她摆了摆头道：“没，我就是突然想起有件事还没做。”
她朝着花坛另侧望去，除了两个穿着教练服装的男人之外，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刚刚是听错了吗？
她怎么听到有人在说‘向薇’两个字？
郝佳佳抿着下唇，听到这两个字都让她觉得恐慌。
加入国家队后，和想象中有些差别。
因为亲子鉴定的事，外公非但没有奖励自己，甚至还迁怒到她身上，哪怕爸妈这边已经放弃找寻向薇，外公和舅舅们反而去找，听闻着消息，好像马上就要找到。
这和自己想得不同，她以为自己进入国家队，外公怎么着都会奖励她，却不想这么几个月过去，非但没奖励，甚至都不愿意见他们一面。
就算他们想示个弱，再表现下她就算没有段家的血脉，也一定会是段家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孝顺他们，会给他们带来荣誉。
可是……
根本没展示的机会。
好在，一个月后有一次青少年锦标赛，如果能在这场赛事获取不错的成绩，她相信外公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至于向薇。
郝佳佳问着身边的人：“马姐，你有没有听说咱们总局要进新人？”
“咱们队没有，不过听说短跑那边来了一个好苗子。”
短跑？
郝佳佳想了想，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从体操跨到短跑，这个跨度这么大，怎么可能？
这般想着，心里倒是安定了一些，伸手勾着身边人的手臂，一起朝着大门外走去。
走了没多久，马妍宜轻声问道：“前面那个男人是你亲戚吗？”
郝佳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看着她们方向的中年男人，她摆了摆头：“不认识。”
马妍宜‘哦’了一声，“看你们长得有些像，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
郝佳佳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高兴。
那人看着就特油腻，名牌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像是地摊货，这人会和她长得像……
等会？
郝佳佳眯了眯眼，和她长得像？

第72章
郝佳佳盯着前方的男人看了看，发现还真有点想象。
自打知道自己不是爸妈的女儿后，她对自己的外貌特别在意，她长得其实挺漂亮，稍稍打扮打扮就能吸引到不少注目。
然而她却一定都不喜欢。
她想长得更像段家人一点，特别想，想到入了魔。
上辈子向薇回到家里，处处都压她一筹，到最后她做了一件十分冒险的事。
她去整容了。
照着向薇的样子去整，想着这样或许爸妈和段家人会喜欢她一些。
可结果呢？
就因为她没有任何的价值，没法给家族带来任何的荣耀，所以她成为被忽视的那一个。
其实，如果没有向薇的存在，她的处境也不会太差。
成为国家队的一员，哪怕没有取得很好的成绩，但说出去也是一种荣耀。
可是，向薇比她更出色。
再加上她身体里有段家的血脉，所以更得段家的宠爱，而她不管怎么做，都讨不到喜。
幸运的是，她重生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茫然。
本以为重生之后，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好，结果发现并不是这样，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感觉到了一股很无力的感觉。
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的处境更好一点。
或者说，她好像做一样错一样，一错再错。
早知道向薇不来，她就不该暴露向薇的存在，正是因为她的暴露，让爸妈知道了亲生女儿的事，更让段家的人知晓。
段家知晓后的反应也很奇怪，突然变得十分憎恨，好像恨不得马上和他们撇开关系一样。
“佳佳，你发什么呆？”马妍宜推了推身边的人，她再次问道：“你真不认识对面的人吗？我看他好像在和你打招呼。”
郝佳佳想了想，她道：“好像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马姐，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行，你亲戚来了就过去吧。”马妍宜点了点头，对着她挥了挥手就朝其他地方去了。
郝佳佳迟疑了一会儿，便朝着男人走过去。
这几步路的距离，足够她打量起这个男人。
一身上下都是品牌，身边的轿车瞧着也挺值钱，这么看着，应该是个不差钱的家庭吧？
刚刚走过去，靳孙就迎来上来，他一脸笑意的道：“佳佳，你是郝佳佳对吗？”
郝佳佳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靳孙看着她，连忙挤出一抹带着善意的笑：“别怕，我是你舅舅，亲舅舅！”
这话听在耳里，郝佳佳并不觉得惊讶甚至觉得果然如此，她的视线落在这个男人的手腕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爸爸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手表，听说价钱特别昂贵，如果不是爸爸特别的喜欢，连着两三年请求，妈妈都不会花大价钱买下来。
所以，她的亲舅舅并不少钱吧？
郝佳佳心里突然放松了很多，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的原生家庭太穷。
过了十几年的富裕生活，她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和平常人一样的平凡。
可如果……她的原生家庭更好呢？
最少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不缺钱的。
到底有多少不知道，但绝对比普通人家要来的强。
郝佳佳带着一些紧张，“你真是我舅舅？”
靳孙连忙点了点头，“当然是，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去做做亲子鉴定都可以，你看……这是你妈妈，她和你是不是特别香？”
郝佳佳将照片接过来。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灿烂，但是她并不是太喜欢，她不喜欢自己的模样，同样也不喜欢和她长得像的女人。
只不过这时候，她是真信了眼前的男人或许真的是她舅舅，“你怎么会来找我？”
靳孙抹了一把脸，“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再说吧。”
听着他的语气，像是很感慨唏嘘的样子。
可其实呢，他这会儿正在想该怎么糊弄佳佳。
靳孙不是没有承诺过，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郝佳佳面前，当时看在钱的份上，他是一口就答应了。
可现在毁约的人又不是他，而是郝阳夏。
也不知道郝阳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经常联系不到他，也无法从他那里拿到大笔的钱，靳孙觉得这是自己太听话的缘故，以至于郝阳夏居然敢玩失踪。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郝佳佳面前的缘故，他得吓吓郝阳夏，好让他知道如果不给钱，他会闹得更厉害。
两人去了旁边的咖啡厅。
靳孙表现的特别大，什么甜品贵就上什么，“佳佳喜欢吃什么？想吃就点，舅舅有钱不用担心钱的事。”
郝佳佳蛮喜欢这种话，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柔和了不少，她挺好奇这位舅舅的身份，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便开口道：“我妈妈呢？”
靳孙一声叹气：“她生下你就死了。”
“那我为什么会被抱错？”郝佳佳赶紧问着。
靳孙没回答她，而是伸手将桌面上的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吃完了咱们再说。”
郝佳佳并没有什么胃口，可不管她怎么去问，对面的人都会将话题岔开，根本得不到什么重要性的东西。
等岔开话题的次数一多，她也察觉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多了一些不喜。
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怎么可能看不出面前的男人嘴里说着漂亮话，其实并不真诚。
这人突然冒出，让她有些不安。
……
有了程风搭把手，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生活上，向薇都没了后顾之忧。
而且当知道向奶奶打算找个什么活赚点钱时，程风干脆将人介绍到厨房当帮工。
二楼的一个小食堂，活少也不会太累，一天下来忙两三个小时就行，工资也不会太高，但对于向奶奶来将却是一笔不小的钱。
当程风将这件事提出来后，向奶奶拉着他的手就在感谢。
向薇同样感谢程教授。
她们住的小院子，就算这块地方稍微偏了些，但怎么也不可能三百五十元一个月，显然多出来的一部分是程教授自己掏的腰包。
再有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让她不必带着任何负担，可以全心全意的为所爱的事去奔赴。
这些，都是程教授的心意。
她知道，程教授不需要口头上的回报。
如果真想好好回报程教授，那就努力的跑吧。
只要跑的越快，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程风将向薇的成绩告诉总局的其他人时，都是十分的期待。
所以在向薇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好所有的装备，再进行一次测试。
而这一次，不在只是向奶奶一人围观。
除了众位教练之外，还有不少的运动员。
“那就是程教授带回来的人？”
“看着年纪有些大，想来成绩应该蛮好，不然不会被程教授惦记这么长时间。”
短跑项目这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程教授找了一个好苗子，只是因为一些缘故，并没有马上将人带回来。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难免有人开始好奇。
好奇这位运动员的成绩到底好成什么样。
“应该比不上文茵姐。”一人说着，然后问到旁边的女人：“文茵姐，你多少秒进国家队的？”
杜文茵笑了笑，“11.8秒。”
“哇！”
“真厉害。”
“我要是能跑这么快就好了。”
这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成绩，也是让人崇仰的成绩。
他们这群人里，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跑不出这个成绩来。
“快看，她开始跑了！”
“姿势挺规范的。”
“对，要是再年轻一点就好……她、她跑得好快啊！”
在起跑之后，所有的人都顾不上说话了。
因为跑道上的那抹身影真的好快啊，快到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一直到她冲过终点线，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明白，为什么程教授这么看重这人了。
“她成绩多少？”
“应该没文茵姐快吧？”
“我也感觉她没文茵姐快，文茵跑得时候比她要快些。”
“没错，不过也蛮不错啦，就慢了一点点的样子。”
周边人一听，都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电子停表，但都是一群为了奔跑而努力的少男少女们，他们就算不能一下子看出到底有多少秒，稍微估摸着还是能估摸出一个数。
他们一致认为，这人的速度确实蛮快，但是比起杜文茵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人这么觉得，或许有误。
可绝大部分的人都这么觉得，那应该没差。
就在这个时候，杜文茵开口了，“你们说得没错，却也错了。”
双眼一直看着前方，那个女生站在那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喜，却能从她的脸上看到自信两个字。
有人不解的问道：“哪里错了？”
杜文茵收回了目光，她缓声道：“你们拿什么时候的我和她比的？”
众人一愣，一开始还有些不解，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不可置信
有了杜文茵的提醒，他们才发现，自己不是以刚进国家队的杜文茵相比，而是以现在的杜文茵和女生相比。
现在的杜文茵啊！
国家队短跑女运动员的第一名，最好成绩是全球第七。
而新进来的女生，只比杜文茵相差了一点点而已！
这女生的成绩，到底有多‘恐怖’啊？！

第73章
所有人的都觉得这位女生并没有杜文茵厉害。
但得看和什么时候的杜文茵比。
如果是刚进国家队的杜文茵，那还真不算什么，毕竟有杜文茵的成绩在，现在冒出一个向薇，好像也不算什么稀罕的大事。
主要是和现在的杜文茵相比，那就真的令人震撼了。
杜文茵是谁呀？
她可是短跑与运动员的一姐，是她们中无法超越的存在。
而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进入国家队时的成绩居然不比杜文茵差多少！
虽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这位女生还是高中生！
她的未来还有很多期许，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杜文茵进了国家队七八年才有了现在的成绩，哪怕这位女生现在没法超越杜文茵，可谁都知道再给这位女生七八年的时间她的成绩有很大的可能会超越杜文茵，甚至超越其他国家的运动员！
在这一刻，周边的运动员一直盯着跑道上，他们所有的人眼里都带着亮光，在羡慕的同时突然心中涌起了一份冲劲。
很想和新人较量较量，想跟随她一起往前冲！
这时，杜文茵转身下了台阶，然后朝着跑道那边走过去，其他的人没多犹豫跟着她后面走。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教练们身边，有人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程教练，她的成绩是多少？”
“11.67！”
听到程风的话，不少人是倒吸一口气。
其实来之前，他们就知道新人的成绩不会太差，刚才离的太远还看不清教练们脸上的神情，可走近之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教练们脸上激动的神色，想想就知道成绩肯定是不差，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的兴奋。
只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杜文茵进入国家队的成绩是短跑女运动员中最好的一个，这七八年来也没人超越她。
而现在！
这位新人做到了！
11.67！比杜文茵的11.80高了不少！
“她真的好快！”
“她的成绩比我都要好了……”
“程教练，她就是你上学期收的学生吗？她学了短跑多少年啊？”
周边的人纷纷问着，他们心中都特别的好奇。
程风将人叫了过来，然后对着他们介绍：“她叫向薇，今年十六岁，以后她就是你们其中的一员了。”
十六岁的新人。
刚刚的成绩能够排在所有人的前五。
真的好有天赋啊，让绝大数的人都羡慕不已！
可是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错了。
有天赋自然是有天赋，但是她的努力并不比其他人少，甚至还要多！
十六岁在其他人眼里，也算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吧，他们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都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要是将全部的时间都用于训练上，是一种十分枯燥、又令人烦躁的生活。
早起睁开眼，就得开始不断的训练。
做完一样又一样的训练课程，除了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之外，完全没有自己活动的空间。
甚至，到了晚上还是不能休息，他们还得去上课，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还得去学习，身体累的同时还得动脑，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浑身疲倦、倒头就睡。
到了第二天，又得重复昨天的日程。
高强度的训练中，一个月下来几乎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的训练过程，一开始是真的特别难熬。
只有他们自己体会后才知道到底有多难，所以不少人都想着，这样的生活方式新人不一定能马上适应。
也确实如此。
很多新人在加入之后没多久就崩溃了。
在过了一段日子后，有的擦擦眼泪咬着牙继续，有的实在坚持不了的只能遗憾的离开。
可向薇不是，她就感觉已经习惯了。
一日接着一日，重复着已经做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就算教练不在身边，她也没想过要偷懒。
如此一来，还真将身边的人调动起来。
都是鼓了一股劲，想着再往前进步一点！
比起向薇的专注，郝佳佳的心却十分不定，突然跑出来一个舅舅，结果联系她后就没了消息，等她主动联系，对方一直在找借口推脱见面的事，再加上家里因为亲子鉴定的事闹腾着，她根本没法静下心好好训练，在青少年赛上更是发挥失常，连决赛都没进。
这次比赛，段燕也在。
和郝佳佳想的一样，她同样抱着如果这次比赛能获奖，或许爸那边的态度会缓和一些。
在上场之前，是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让她发挥最好的状态，拿不到冠军，亚军季军怎么都得拿一个。
结果连决赛都没入！
段燕是铁青着脸离开的，没想着等郝佳佳，开着车就走，也不管郝佳佳怎么回去。
结果到了半路，接到家里的消息，又掉头去了老宅。
在回家的路上，段燕其实能想到爸妈将她叫回去是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她的亲生女儿找到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认。
哪怕这次郝佳佳并没有拿到很好的成绩，但最少她还是有指望的。
但是亲生女儿能指望什么？
最好的可能，就是学习成绩稍微好一点，其他的什么都指望不了。
都已经丢失了十六年，都这么大年纪了，想要再培养一些才能都晚了。
真要认回来，无非就是当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既讨不到老人家的喜欢，同样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反而还要在亲生女儿身上花钱花力。
等车停在别墅前，段燕心中就已经做好打算。
她绝对不认。
既然老天爷让郝佳佳当她的女儿，那就一直当下去吧。
反正亲生女儿现在也有家人，想必她也舍不得离开家人，那倒不如将错就错。
段燕已经做好了打算，只不过当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并不敢直接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一脸笑意的讨好着：“爸，佳佳今天参赛，就是运气有些不好，比赛之前不知道怎么吃坏了肚子，发挥失常就没获得好成绩。”
段老爷子显然对郝佳佳并不在意，直接就问道：“孩子的事你调查清楚了没？”
段燕讪讪的笑着，“还没……”
确实是没有，只不过并不是还没调查清楚，而是根本没有花时间花力气去调查。
她想着，反正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去查，既然这样她也懒的再去花费时间。
“糊涂！”段老爷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段燕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要是老爷子单独训她也就罢了，当着兄弟姐妹们的面训，难免觉得丢人。
尤其是看着他们一脸笑话的样子，心里就有股气：“爸，我也不想啊，我养了佳佳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告诉我有个女儿，我一时半会哪里能接受？佳佳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怎么说我和她当母女都有十六年了，再加上她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突然把一个外人接回来，我怕她心里也不好受。”
“外人？”段老爷子气笑了，“她是你亲生女儿！”
段燕抿着唇没说话。
段大哥听得无语，他是真的看不上这个蠢货妹妹，之前恋爱脑被个男人骗了，说什么爱情最重要。
行吧。
要是真觉得爱情最重要也行，结果不过几年就后悔结婚，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对郝阳夏一点好脸色都没，甚至直接当着外人的面骂窝囊。
现在好了，亲生女儿不要，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而且这个养女还是……
“你的意思是，不找了，就把郝佳佳当做亲生女儿是吧？”段老爷子开口问道。
“对。”段燕点着头，心里多少有些不舍得。
但只有郝佳佳能带给她荣誉，所以她必须狠心一点，大不了以后见到人，多少给点补偿就是。
“行，那你滚吧。”段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让周边的保姆管家赶人。
“爸？”段燕心里有些不安，还想着说些什么事，双手就被人抓住往外丢。
段老爷子在人还没走出去之前，他厉声道：“把律师喊来，我要重新划分遗产，我就当没这个蠢货女儿！”
如何不是蠢货。
识人不清也就算了，还这么狠心，连亲生女儿都不认，那是不是在利益面前也不认他这个爸？
不管段燕如何撕心裂肺，段老爷子已经做好了决定，把钱留给段燕，最后准得被外人骗去，那还不如留给自家人。
段老太太有些着急，正当想说话的时候，被小儿子拦住。
段大哥道：“爸，那我去联系联系外甥女吧。”
段老爷子摇头：“你处理下郝阳夏的事，他和那家人都别想好过。”
本想着将郝阳夏和外孙女的事告诉段燕，结果这个蠢货开口就是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养老公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女儿，怎么就这么蠢！
他听到那话也是被气到了，懒得再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他倒是想看看段燕什么时候才能搞清楚。
段老爷子顺了口气，变得稍稍温和了些，“我去见见那孩子。”
他的亲外孙女，一个特别优秀的孩子。

第74章
当年两个婴儿被调换的事情，要查起来其实不难，只不过会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当查到的消息摆在面前，段家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
当年段燕要嫁给郝阳夏，没少做一些蠢事。
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不但蠢还毒！段老爷子是真的满心都不喜欢这个女儿。
但不喜欢女儿，不代表他不心疼外孙女。
刚出生就被人抱走，然后就被随便找了个城市一丢，也就没管了。
要不是有个好心的人将她捡回去，怕是人早就没了。
从调查的资料里看，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外孙女。
没有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但是人却十分的有出息。
学习成绩好不说，而且还真的靠自己的努力进了国家队，成为了一位出色的运动员。
“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向薇？”段大哥问着，其实他倒想一块去，他对这个外甥女还蛮好奇的。
或许是因为老爷子一直希望家里出个运动员，弄的他对这个也挺感兴趣。
只是可惜，不管是他们这辈还是下面的一辈，都没有人有这方面的天赋。
却不想，这个丢失在外面十六年的外甥女达成了愿望。
段老爷子想了想，他开口说道：“见向薇之前，还是先去见见那位老人家吧。”
他嘴里的老人家，自然就是一直抚养向薇长大的向老太太。
在一开始，他对这位同辈的老人家并不是太注意。
想着既然她养大了向薇，到时候给她一笔钱，让她不用发愁之后养老的日子。
只是当看过资料之后，他对这位老人挺佩服的。
他也是白手起家的人，也过过穷日子，十分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有多煎熬，尤其是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活的情况下还得供着一个孩子时，那日子更是艰难。
就在这么艰难的生活中，向老太太虽然没给向薇富裕的生活，但也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没有缺她的、少她的。
瞧瞧看。
一个是有着血缘关系，结果当妈妈的为了另外一个人狠心抛下亲生女儿。
又或者说不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仅仅是因为利益关系吧。
而另一个呢，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付出自己所有去照顾她、养大她。
无论如何，这位向老太太对他们都有大恩呢。
所以，稍稍准备之后，段老爷子就带着家里的大儿子去探望老人家。
而此时的向老太太，正在家种着地。
租的房子外面有一个小院子，先前租的时候地里长的都是杂草，安顿好之后，她就打起这片地的主意。
种菜多好啊。
自己种的又新鲜又不打农药，还少了一笔花费。
等菜里的蔬菜成熟，就让薇薇回家吃一顿，吃点素菜身体才能好。
正打算浇点水时，就看到外面走来的两人，很明显是来找她的，她不解的问道：“你们是？”
段老爷子对着她点了点头，“我姓段，是向薇的外公。”
段大哥跟着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向奶奶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跟着却叹声：“你们来了啊。”
并不是没有想象过眼前的一幕，在无措的同时跟着松了一口气，这十六年不是没想过这种事发生。
比起薇薇是被丢弃，她更希望孩子是无意丢失的，毕竟薇薇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人舍得主动丢掉呢。
向奶奶擦了擦手，她有些紧张道：“要不进去坐坐？”
三人走进房间。
房间在段家父子眼里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很温馨。
向奶奶端着水杯走来，她道：“这是我自己做得花茶，薇薇很喜欢，你们也尝尝。”
段老爷子端起喝了一口，“蛮不错。”
向奶奶立马道：“你要喜欢，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
“那就谢谢老姐姐了。”段老爷子没拒绝，上万一斤的茶叶都喝过，也不是真瞧得上花茶，只不过他现在的态度还是挺好的，最少没有让向奶奶觉得拘束。
喝过茶，自然的开始说说向薇的事。
向奶奶主动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办？”
要说心里不慌肯定是不可能，人家怎么说都是向薇的家人，真要将向薇带回去她也没有任何法子。
段老爷子没说，而是让儿子将文件袋递过去，“孩子是怎么丢的，以及她和他爸妈的亲子鉴定，这些你都可以先看看。”
显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向奶奶赶紧带好老花镜，手微微颤抖接过了文件袋。
首先看到的就是亲子鉴定书。
她看的不是太懂，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打算什么时候去问问其他人，跟着就是看到了来龙去脉。
看完之后，向奶奶是特别愤怒。
大人乱七八糟的事，却害了孩子的一生，这样的人怎么能为人父母？！
“我知道段燕做的很不对，郝阳夏这人也是狼心狗肺，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向薇受到一点委屈。”段老爷子承诺着。
向奶奶冷着面，什么话都没有说。
很显然老人家这会正在生气呢。
跟着，段老爷子又说道：“而且这次我们来，并不打算马上和向薇相认。”
“什么意思？”向奶奶抬头看着对方。
段老爷子苦笑一声，“郝阳夏和段燕的事闹得这么大，孩子要是知道了哪里还能静得了心，所以我想着，咱们或许能成为朋友，两家多多来往，等薇薇和我们熟悉之后再慢慢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向奶奶一听，心里的怒气立马消失了不少。
最少段老爷子这个打算很显然是为了向薇好，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你就不着急将她认回来？”
“我当然想听她喊我一声外公，但是……”段老爷子没说完，而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从未见面的外孙女，还是他盼了这么多年的运动员，以向薇的成绩绝对能够取得很大的收获，有这么一个晚辈他怎么可能不高兴？自然想立马相认，并好好的培养培养。
只不过，段燕太糊涂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一旦相认必定会闹起来，到时候谁也别想静下心。
哪怕他有意拦着两人见面，总会被段燕和郝阳夏找到突破口，到时候闹的向薇没法进行训练，那反而是大过了。
想想就能知道，分别十六年终于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结果是那种不着调的人，满心满意除了自己就只有利益，根本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当向薇知道她有这样一对父母，绝对不是欢喜而是失望。
段老爷子叹气一声：“我想着，还是等薇薇成年之后再说吧，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这段时间咱两家可以多多来往来往。”
向奶奶还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她有些紧张的道：“可是薇薇也知道我和别人来往的也少，她会不会猜测到？”
段大哥笑着说：“没事，老太太你就说参加了广场舞，然后在跳舞队里认识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就这样，向薇知道奶奶认识了一个朋友。
一个跳广场舞结交的老朋友。
“所以是要一起聚餐吗？”向薇问着。
向奶奶不是太会撒谎，尤其不会对孙女撒谎，偏过头就是不敢去看孙女的眼睛，点着头就道：“对呀对呀。”
老太太并不知道，她这幅神情表现让向薇一眼就看穿。
但是她很乐意去配合老太太，便说道：“那行，我下个星期应该能空出一天时间来。”
就这样，定好了聚餐的时间，老太太跟着便问起她这段时间训练的事。
老人家嘛，难免爱唠叨、爱叮嘱。
向薇性子好，奶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说起了训练的事、说起了她的队员们。
“文茵姐跑得很快，她在总局已经七八年的时间，不管在生活方面还是训练方面都给了我很多经验上的建议。”
“那她人挺好。”
“是蛮好，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向薇夸着，“她和男朋友恋爱了三四年，说是结婚的时候要请我当伴娘。”
当伴娘呢。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她还蛮期待。
向奶奶听得也高兴，以前薇薇朋友少，几乎没从她嘴里听到关于朋友的话，还担心她太过内向，现在倒是放心不少。
“她是本地人吗？奶奶种得菜快熟了，要不给她送点？”
“不是本地人。”向薇摇头：“等菜能摘了，我带一点到食堂，弄一餐全素宴请她们吃。”
向奶奶笑着说好，决定回去的时候再给菜地浇浇水。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在要各自离开的时候，向奶奶突然拿出手机：“薇薇，奶奶给你照张相片好吗？”
向薇点着头，对着镜头咧嘴笑着。
向奶奶手有点抖，拍得时候照片有些糊，不过还是能看到照片上的女生笑得灿烂。
而这张照片，没过一会儿就被发送到另外一人手机里。
段老爷子瞧着，当下让人洗了出来，放进相框里摆在了书房里。
向薇不知道这些，她此时打算来一场赌局。
一个稍瘦的女生望着眼前两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真要赌这么大？”
“赌！”
“绝不反悔！”
向薇眯眼，对着人放了狠话：“我不会输！”
对面的杜文茵哼哼一声，跟着回道：“我也不会输！”
稍瘦的女生叹声，“行吧，那我做你们两人的裁判，为了——冰淇淋，你们俩战斗吧！！”
‘哔哔！’哨子发出响声，女生高声道：“各就各位，你们赶紧准备！”

第75章
跑道上两道身影在飞奔着。
她们的速度很快，而且两者之间的差距拉得越来越近。
在周边观战的人吸气道：“文茵姐姐是不是越来越快了？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的有……冲劲？”
确实。
在训练的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全力以赴，那样的话太费精力了，尤其是在数年的坚持下，一日又一日重复着训练，却看不到显而易见的进步时，难免会有无奈和泄气。
其实在队里的人，不管是队员还是教练，都能看出杜文茵没有以前那么有冲劲了。
倒不是说她不认真，她照样很认真，该训练就训练，该怎么努力就怎么努力，每次参赛都付出全部的精力，去争取一个好的成绩。
只是很无奈。
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过去，或许是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再有的就是一直无法进步，杜文茵眼里的光越来越浅。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在外人眼里，杜文茵不再是那个刚刚加入国家队，充满着热情、怀抱着信仰的女生，就好像是失去了目标。
而现在！
杜文茵身上快消散的光芒好像又燃了起来。
燃到周边的人忍不住挥舞着双手，大喊道：“加油！快一点、再快一点！冲呀！”
冲啊！
朝着终点冲过去。
朝着还存留在心中的梦想冲过去！
当杜文茵率先冲过终点线后，她停下脚步并没有去询问成绩，而是双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泪水顺着指缝落下，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时候，没人奇怪赢了比赛的杜文茵为什么会哭，因为有时候哭并不代表伤心难过，很有可能是释放压力或者激动。
此时的杜文茵就是后者吧。
因为，他们感受到杜文茵又回来了。
那个浑身充满冲劲，为了冲到终点，为了信仰的杜文茵，又站在了她们面前！
不知为何，看着杜文茵他们心中也突然多了些战意，脚下动了动，很想和周边的人比比。
不过在比之前，还是得先看看两人的成绩。
拿着电子停表的女生这会儿一直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表上。
“小林，你怎么还不报成绩？”
见文茵姐收拾好情绪之后，有人才开始催促着小林。
小林抬头，一脸的惊讶：“文茵姐，你……你破了自己的记录！”
“哇！”
“我就说文茵姐这次好快！”
“文茵之前的记录是多少？”
杜文茵此时抹干脸上的泪水，因为眼眶湿润，显得她的双眼特别的明亮：“我最快的记录是11.32秒。”
这个成绩是她有生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还是在赛事上超常发挥，最后获得了第七的成绩。
同样也是这个世纪短跑女运动员最好的一次成绩。
虽然这个成绩排不上好，但对于她来说却十分的欢喜，因为这代表着在进步，只要有进步就行，一点点进步总会身披红色的国旗，站在最高的台上与全场的人一起奏国歌。
这个成绩是两年之前跑出来的。
代表着这两年来她一直原地踏步，甚至还有些退步。
可没想到的是，今天她突破了瓶颈。
不对。
她想到了。
当看到跑道上的那道身影时，心中就隐隐约约的有感受。
有一种压迫感，从见到向薇的第一眼时，她就已经猜到这位女生迟早会超过她，哪怕不是现在也有可能是将来，而她不想输，所以在背后人追逐时，她多了很强烈的压迫感，催促着她奋力向前！
而她也不怕输，如果向薇真有超过她的那一天，她的冲劲会更加的旺盛，因为在她的前方有了追逐的人，她会跟随着对方的脚步，朝着前方冲去。
不管是哪一种，杜文茵都庆幸向薇能加入国家队。
“文茵姐，你要不猜猜？”小林说着。
结果刚说完，旁边的人就耐不住了，“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啦。”
“再不说冰淇淋都融化了！”
杜文茵笑了笑，对着身边人道：“你猜是多少？”
向薇想了想：“11.25秒-11.28秒的样子吧。”
“！！！向薇你猜得好准！”小林又是惊叹发出声音，她亮出表上的数字，显示着11.27秒。
杜文茵心里激动，抿着唇没让自己大笑出声。
进步得不算太多，却是她两年都无法超越的成绩。
杜文茵一把将身边的女生抱住，哽咽的道：“谢谢你。”
她真的很感谢向薇的到来。
向薇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那冰淇淋让给我吃？”
“那不行。”杜文茵立马拒绝，这是她凭本事赚来的冰淇淋，当然不能让出去，从旁边人手上拿过冰淇淋，一边撕着包装袋一边道：“你要想吃，下回赢我。”
向薇一直不贪嘴，可这会儿还真馋这口冰淇淋，她重重点着头：“等着我！”
小林走了过来，她道：“向薇你再加把劲，差一点点就能赢下冰淇淋了！”
“差多少？”
不止向薇，周边人都挺好奇的。
刚刚在跑道上，跨过终点线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了多少，感觉就一个人身的位置。
比起杜文茵的成绩，她们更震撼向薇的成绩。
这才多久啊？一开始进国家队的时候，两人之间还有些差距，都知道向薇或许能超越杜文茵，但是没有想到她的进步会这么快。
不过有了向薇的存在，杜文茵也开始突破了，何尝不是她成就了她呢。
小林这次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将表亮了出来：“11.49！！！”
一个很漂亮的成绩。
杜文茵鼓励道：“我等着你赢赌注！”
向薇点头，特慎重道：“为了冰淇淋，拼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在国家队的日子很累，累到精疲力尽，每天除了训练之外还得学习，很少有个人的时间。
但向薇蛮喜欢这个环境。
尤其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她身边都有一群同伴在，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
当然了，也不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个上面。
向薇会尽可能的抽出一些时间，去陪奶奶。
尤其是初来乍到，奶奶在外面一个人都不认识，她难免有些不是太放心。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舞友，想来还是有个聊天的伴了。
还能约在一块吃饭，显然和这个‘舞友’的关系不一般。
向薇当没看出来，既然已经约好了时间那就一块去，反正她的初衷就是让老太太高兴高兴，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她愿意花费些时间去做。
吃饭的地点就约在附近。
没什么太高档的饭店，就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小饭馆。
向薇搀扶着奶奶进了包间，在里面看到了两人。
一个老爷子，一个中年男人。
向薇在打量对方时，对方同样在打量她。
她这边显得十分客气，对方显得十分的热情，这一顿饭聊下来双方的感觉都不太差。
一个小时后，吃完各自离开。
段大哥看着一老一少离开的背影，他轻声道：“这孩子挺不错。”
比段燕强太多太多了。
聊天时不卑不亢，说话有条有理。
而且在学校是学霸，在国家队的成绩也不差，比段家其他孩子都来得强。
段大哥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有着血缘关系，怎么彼此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
难不成郝阳夏和段燕是将聪慧、能干给了向薇，独留下愚蠢和狠毒？
“既然觉得不错，你当舅舅的就好好罩着她。”段老爷子话里有话。
他也挺喜欢这个外孙女，只不过自己年岁大了，家中大部分的产业也都移交给大儿子，百年之后，段家肯定就是大儿子的天下。
“爸你就放心吧。”段大哥回应着。
只要向薇不像段燕那么糊涂，他可以罩着她一辈子。
不过，就现在看来，这孩子就算没有段家的助力，照样能发光发亮，他心里想着要不要让自己的孩子和向薇接触接触，提前培养下感情？
瞬间，段大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爸没赶着认亲，就是因为不想耽误向薇训练的事，以免她分心，他要让孩子们去接触，何尝不是打扰到向薇。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向薇已经知道了。
‘段’姓再加上莫名其妙的‘舞友’，怎么猜都能猜出来。
他们不明说的理由向薇也能猜测出一些，对方不明说，她也装不知道。
就是她没想到，奶奶和段家相处的还算融洽。
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有段家的存在，算不上很坏但也不融洽，或许是因为原身实在太想得到段燕的关注，以至于做过很多不讨喜的事，同样让段家不喜吧。
段家会狠心舍弃脑袋有坑的段燕，自然也不会接纳闹事的原身。
如果原身不是那么轻易的跳进郝佳佳设下的圈套，安心过好自己生活的话，她将有一个郝佳佳撬不动的靠山，也不至于落到悲惨的结局。
只可惜，原身想不明白这点。
向薇明白，但也不是太想在这个方面花费时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快一点，赢下和文茵姐的赌注！
也就从两人对赌之后，整个团队的士气更大了些。
杜文茵更是一鼓作气，连连破了先前的记录，哪怕进步的不多，但也一直在进步着。
其他运动员也是，在杜文茵和向薇的刺激下，她们心里都多了一股冲劲！

第76章
向薇的生活就是这样，几乎都待在田径队，也会空出一些时间和奶奶相处，没什么大起大落，这样的日子蛮安宁的。
然而，有些人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
段老爷子这次是真的狠了心，彻底不管段燕这个女人。
本来，段家的儿女一个月都有不少的零花钱，什么事都不用做，白拿这笔钱，这一笔钱是普通人好几年的花销了。
有这笔钱在，段燕一家的日子过得特别好。
再加上有房子有车子，什么都不用发愁。
不过显然，他们并不满足，不然也不会寻些事作天作地，惹得老宅的人不喜。
这下好了，没了零花钱，再加上段燕一家三口都是大手大脚的主，根本就没存什么钱，这段时间都是靠郝阳夏当老师的工资为生，再加上把之前的奢侈品卖掉，才维持了小半年的时间。
只出不进，又能坚持多久？
尤其是都是奢侈惯的人，吃饭要去高档餐厅，买东西要买奢侈品，钱用着用着，就剩得不多了。
要是放在普通人家还能坚持一两年，但是放在段燕一家三口身上，怕是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没钱了怎么办？
自然就是卖东西了。
段燕其实还有一些价钱不便宜的珠宝，但是她舍不得卖自己的，便翻着郝阳夏的柜子。
郝阳夏瞧着不喜，但又不敢表露出来，走过去问道：“你找什么？”
段燕头也不抬，“我记得你有一块高档表？当二手的还能卖个小几十万，你放哪里去了？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少？我记得你有不少好玩意？”
郝阳夏眼神一慌，什么话都答不出来。
就是因为那块表很贵，所以被靳孙要了去，不止那块表，还有其他好东西。
当时他舍不得给，可不给对方就威胁他，只要郝佳佳存在一天，他就别想甩脱靳家的人，得大把钱好好供着。
段燕越找越烦躁，发着脾气道：“东西呢？为什么都找不到，郝阳夏你到底把东西藏哪里了？”
郝阳夏吭吭唧唧，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最后在段燕的逼问下，只能道：“我送给老家的亲戚了。”
“送人？加起来一共大几百万的东西你居然送人了？”段燕瞪大着眼，她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只当是大难临头郝阳夏有了私心，偷偷藏下这笔钱。
一个说不可能，一个咬着牙坚持说送人了。
两人争着争着就大吵大闹起来。
而看了一场闹剧的郝佳佳十分头疼，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这样，本来更好才对，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般场景？
“那块表国内就一块，我花了上百万才买下，你怎么可能这么大方的送人？”段燕尖声大叫。
而她的话让郝佳佳产生了些狐疑。
那块表她知道，就是因为花了大价钱，所以妈妈一直在家里念叨着她对爸有多好，让他记得感恩，更会在外面炫耀。
只是她不知道这块表国内就一块。
如果国内只有一块的话，那个人手腕上的表又是怎么来的？
有可能是从国外买来，也有可能是假货。
可爸爸的表不见，同款又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家里还在继续闹腾着。
段燕以前没往这方面查，现在细细一找，发现郝阳夏好多奢侈品都不见了，连带着她的一些不常用的饰品也找不到。
以前没找到也没当回事，不见了再买就行，可一旦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后，她才察觉郝阳夏绝对有什么事瞒着她！
“不管你把东西给了谁，要是不找回来，你就别回来了！”段燕怒得不行，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娶了她，郝阳夏哪里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既然这样那就要记得感恩，而不是有事瞒着她！
将人赶出房门，当着郝阳夏的面将密码锁改掉，摆足了要是拿不回那些东西就别想回来。
改后就将房门一关，也不管身上没多少钱的郝阳夏接下来怎么过日子。
郝佳佳迟疑了一会儿，她道：“妈，我出去一下。”
“干嘛，难不成你还要站在你爸那边？”段燕没好气的说着，嘴上说着在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选择了养女，但如果不是因为郝佳佳，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局面，所以对着她的态度也就没原先好了，“你要记住，你有现在的一切那都是因为我，你要是站在他那边，那就和他一起当穷人！”
郝佳佳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妈，你误会了，我就是想劝劝他早些将东西拿回来。”
段燕哼了一声，没再拦着她出门。
郝佳佳跟着又说了几句好话，才离开。
等到了小区外，找到了靠在墙面吸烟的爸爸，郝佳佳立马跑了上去，却不想跑了没两步，就停在了原地，脸上有些惊愕。
爸爸在她的印象里，是一个很儒雅、脾气特别好的男人，不管妈妈怎么骂他，他都会笑着。
无奈的笑、讨好的笑，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
可现在……
刚刚因为角度的问题，她只看到爸爸靠在墙面吸烟，现在离得近，她看清了爸爸面上的神情。
一种恶狠狠、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显得面目狰狞有些可怕。
“佳佳？”郝阳夏看到来人，脸上的神情立马一变，“你怎么跑下来了？放心，爸爸不会有事。”
看着爸爸露出熟悉的笑容，郝佳佳还想着刚刚会不会是看错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问道：“爸，你认识靳孙吗？”
郝阳夏脸上的笑容一僵，眼角的位置还在抽搐着，顾不上会不会被察觉到，他立马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郝佳佳瞬间瞪大眼睛。
爸这话的意思，是他认识靳孙？
怎什么会？
她爸爸为什么会认识靳孙？一个在她面前自称是靳孙的人。
郝阳夏伸出手，一把抓住郝佳佳的肩膀，也不管是不是弄疼了她，低吼着：“快说！”
“爸，你抓疼我了！”郝佳佳挣扎着，在她的教育里，从不知道需要对爸爸客气，所以在这个时候，想都没想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郝阳夏的肩膀上，“你放开！不知道弄疼我了吗？”
力气并不是太大，但却让郝阳夏十分的气恼。
在段燕那里吃瘪也就算了，凭什么在郝佳佳面前还要伏低做小？他阴狠狠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以为你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老子忍了段燕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郝佳佳被吓得连连后退。
“警告你，别再乱打听，不然最惨的那人就是你了。”郝阳夏懒得再装下去，直接威胁道：“一旦段燕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完，解释都不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而愣在原地的郝佳佳不敢去追。
她此时只觉得浑身冰凉，脑海里忍不住浮想联翩，却又不敢去深想，总觉那件事不是自己能够接受的。
就……不想了吧。
好好训练，再过不久就是全国体操锦标赛，她得争取拿个参赛的名次。
同样的，全国田径锦标赛过不久也要来临。
程风这会正在和其他教练协商参赛的人员。
虽然是国内的比赛，但也不能小瞧。
因为赛事的成绩将决定奥运的参赛名额，只有在多个赛事上获取优异成绩的运动员，才能获取奥运参赛的资格。
而这，也是向薇人生中第一次比赛。
除了100米短跑之外，程风还建议了其他几个参赛的项目，不过因为时间紧促的关系，他的建议是先主攻100米短跑。
“以你现在的成绩，在以往的赛事里能进入总决赛，至于能不能拿到名次就看你自己了。”
短跑女将，最厉害的是杜文茵。
但是其他人成绩也不差，向薇是进步最快的那一个，但就现在来讲还排不到前三。
为了这次赛事，再加上向薇适应良好，程风还加强了训练的强度，争取在开赛之前再冲得更快一点。
在全国田径锦标赛之前，全国体操锦标赛率先开始。
单位可报六名运动员，虽然郝佳佳在上次的比赛中失力，但这次还是拿到了名额。
向薇知道的时候，还是从食堂的电视上看到她。
抬头的那瞬间，正好看到郝佳佳进了自由体操的决赛，还获得了第八的成绩。
全国第八，以她的年纪来讲，这个成绩还蛮不错。
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只是在成绩出来时，镜头上的女生脸上一垮，明显着不是太高兴，没有遮掩的情绪，任谁都能看出来。
向薇看了几眼，然后接着吃。
一旁的杜文茵皱了皱眉头，她轻声道：“到时候成绩出来可千万别挂脸，不然有些不良媒体喜欢乱报道。”
向薇伸出两指，比了个V的手势，指腹落在嘴角两侧，挤出一个笑意：“不管什么样的成绩，我都会笑着。”
另外一旁的人问道：“那要是第八名呢？像刚刚那位运动员一样？”
向薇扬起一抹笑：“第一次比赛第八名也挺不错，只要不是一直都是第八名。”
第一次比赛第八，那接下来就去争取第七，只要有上升的空间就不需要害怕，她还年轻，她有足够的时间往上走！

第77章
起点低一点并不觉得可怕。
可怕的是当你付出所有的努力时，却还在原地踏步，那种感觉太过无助和绝望了。
其实想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不如及时止损，这条路走不通并不代表下一条路不适合自己。
向薇很明白这一点，因为她的人生并不是只有成功，她曾经也失败过。
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苦涩，但同样的她也记得成功时的美好。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
郝佳佳这一次是这辈子第二次大型赛事，也是加入国家队之后进行的两场比赛。
当成绩公布出来时，她是一脸的不自信。
这个成绩比上辈子的她还要差。
明明她有两辈子！
两辈子的经验和技巧，为什么成绩还这么差？
“佳佳！不错哦，这次进步了！”回到总局，没参赛的运动员跑来祝贺，却不想郝佳佳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你当这是进步？你是在嘲笑我吗？！”
低声的怒喊吓得对方一跳。
她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郝佳佳这次的成绩相比上次没有进入决赛来讲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明明是一句真心祝贺的话语，却得到这样一个回复，谁心里会好受？甚至还觉得郝佳佳有些莫名其妙。
教练看到这一幕，跟着皱了皱眉头。
郝佳佳的底子其实不错，可有的时候太注意技巧反而丢了很多东西，本想着她的年纪不大，过个一两年或许就会好点，却不想脾气这么大，还有些好高骛远。
这个成绩确实排不上号，但郝佳佳进入国家的时间也不长，更何况这次的比赛成绩比上次好了太多太多，不满意成绩也就算了，还将脾气发在队友的身上，这个心态就不太行。
“郝佳佳，既然不满意这个成绩，那就靠自己……”
教练的话还没说完，郝佳佳就指着电视屏幕上，不可置信的道：“怎么可能？！向薇怎么可能进了田径队？她怎么会参加短跑项目？！”
也是正巧，因为全国田径锦标赛就在半个月之后举行，这会儿电视上正播放着参赛的选手。
其中就有向薇的名字。
一见到向薇两个字，郝佳佳哪里还顾得上教练和她说的话，她此时是完全慌了。
全国锦标赛参赛的运动员虽然不少，但是能有名额的人自然还是有几分能耐。
郝佳佳不知道向薇在田径短跑的成绩，但是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向薇出现在比赛里，哪怕她们两人的项目完全不同，但是这一会儿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上辈子被碾压的恐惧。
为什么她重生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上辈子不同了？
向薇明明是体操的一员，怎么去了短跑？
难不成她也是重生来的？
脑海里的想法太多太多，顾不上教练渐渐黑下来的脸，她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她得打听清楚，必须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如果向薇真的在短跑比赛里获得了成绩，那她真的要糟了。
直接跑到田径队这边，正好这个时候短跑队在比赛。
郝佳佳就算再不想，可还是在跑道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恨向薇恨得要死，但偏偏离的那么远，哪怕看的不是很清楚，她还是将向薇认了出来。
“她真的来田径队了？”
低声喃喃，十分的震惊。
又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上辈子向薇根本没有短跑的经历，就算进了田径队也不可能会出成绩！绝对是一个陪跑的人！
心里恶毒的想着，想的发疯。
而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声音：“你们猜猜，这次谁的成绩最好？”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杜文茵呀。”
“绝对的短跑第一人，我前几天还听说她又破了自己的记录，这是锦标赛她肯定是第一，就是不知道成绩会不会比原先高。”
众人纷纷赞同，杜文茵绝对是田径队的一姐，其他队员还会争名次，唯独杜文茵进了国家队没多久一直到现在她的成绩年年都是第一。
郝佳佳听到这里，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她知道杜文茵这个人，当之无愧的最佳短跑女运动员，郝佳佳只希望这个人能一直保持国家队短跑第一名。
心里到底有些好奇，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她问到旁边的人：“那向薇呢？”
问到的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向薇？”
郝佳佳立马摇头，“我就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人。”
“哇！向薇的名声传的那么远吗？其他队的人居然都认识她。”这人说着说着，眼里就露出了一些佩服的神色：“不过也是，向薇那么厉害，以后认识她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她厉害？她怎么可能厉害？！”郝佳佳尖声，完全就不想相信她的话。
尖锐的声音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为什么不可能？她明明很厉害啊，不信的话你自己看。”
郝佳佳正在看着，哨子的声音响起，跑道上的人挥动着手臂蹬着腿快速向终点线跑去。
向薇是在第五道跑道上，起跑后没多久，她和第三跑道的人就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从这个距离上来看，她们的速度确实很快。
十几秒很短，一下子就过去了。
郝佳佳离得远，只看到向薇和第三跑道的人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冲到终点，很显然这一次比赛向薇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呐，我就说向薇厉害吧。”旁边的人开口，事实证明刚刚她的话并没有错。
郝佳佳铁青着脸，一点都不想承认向薇厉害，“那又如何？就一次比赛怎么就看出她厉害？”
“怎么就不能看出了？你没看到和向薇比赛的人是谁吗？”女生气笑了，“那是杜文茵啊！向薇差了那么一点就快要超过杜文茵，她才训练多久啊？而且她才十六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进步，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说她不厉害，睁眼瞎呢？”
懒得再和这种人说，哼了一声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而这位女生说的话让郝佳佳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三跑道上的人居然是杜文茵？
短跑女将第一的杜文茵？
那岂不是代表向薇跑的速度和杜文茵相差没多少？迟早有那么一天她或许能超过杜文茵成为短跑女将的第一名？
跑道上的比赛还在继续，郝佳佳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不是不想看，而是只觉得眼前发黑、脑袋有些晕眩。
正如刚刚的女生说的。
向薇现在才十六岁，她还有很长一段路可以走，哪怕再不想承认，以她现在的速度来讲绝对会超越杜文茵。
而她自己呢？
同样也是十六岁，但是体操这项运动黄金年龄是十六岁到十八岁，她只有两年的最佳时间，而她现在的成绩还是第八名……
全国第八，在世界赛事里根本排不上名次。
跑完步的向薇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矿泉水，扭开瓶盖喝了一口，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站台的方向。
那是郝佳佳吧。
几乎是看到人的瞬间，脑海里的记忆就自动帮她识别了这个人。
想来原身对郝佳佳的印象真的很深刻。
向薇没法看见郝佳佳脸上的神情，但是看到她有些站不稳的身体，应该是受到了不少打击吧。
只可惜了，郝佳佳以后遭受的打击会越来越多。
喝完水之后，向薇就没将注意力放在那个人身上，而是转身和队友们交谈起来。
这一次全队伍的比赛也算是在锦标赛之前的一次模拟赛事。
除了一百米短跑之外，她和杜文茵以及其他两名队员有一个接力赛的项目。
因为组队才没多久的缘故，暂时还没有确定好每个人的位置。
第一棒需要的是十足的爆发力，中间的两棒讲究的是稳，速度自然要快，在保证速度的同时交接的时候绝对不能出现失误，而最后一棒就是冲刺，用最快的速度冲刺。
没有说哪一棒最重要，可以说每一棒都十分的重要，分秒必争的事情，需要的是速度、需要的是每一个人不能出一点的差错，一旦打断节奏，很可能就是前功尽弃了。
程教授心里其实有了一些想法，但是他暂时没法确定第一棒以及最后一棒到底由谁来担任。
这两个人肯定是向薇和杜文茵，因为她们同样具备有爆发力和速度。
在以往的接力赛时，杜文茵都是在第四棒，而这一次他想试试让另外一个人来担任这个位置。
这个想法有些冒险，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但又总觉得或许能够尝试一下，向薇在他心里是一个很出色的运动员，同样她也是一个能够创造出惊喜的运动员。
或许，她和另外三名成员能获得一个更好的成绩。
心中一直决定不下来，程风干脆叫来了向薇，直接问道：“4&#215;100的接力赛，如果让你来选，你想去哪个位置？”
“我来选？”
程风点着头：“你可以先说说，我也就做个参考。”
这个问题还真将向薇给问住了。
哪个位置她都可以，不管在第几棒她都会尽力去完成，但如果一定要选的话……

第78章
第四棒。
选择题落在她自己手上的话，向薇会选择第四棒。
原因很简单，她爱冲刺的感觉。
100米的奔跑，她最享受的就是后半截的路程，脑子里只需要一个想法，那就是冲！继续往前冲！
尤其是当身前还有一人的背影时，她会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有压力就有动力吧。
追逐别人的感觉还挺好，能让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向薇道：“我想选择第四棒。”
“第四棒？”程风嘴里轻声念叨几声，然后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去训练吧。”
向薇走后没多久，又将杜文茵叫来，用着同样的话询问她。
和向薇不同，杜文茵有些犹豫。
接触短跑这么多年，接力赛她跑过无数次，什么位置都尝试过，谈不上喜欢第几棒，但不得不说第四棒最令人亢奋。
决胜的关键点，能不能跑向终点拿到成绩，这是离得最近的一个位置，同样也是最引人瞩目的位置。
她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年。
可惜的是，没有一次获得好成绩。
不过这次，她觉得或许能奢望一下。
有向薇的加入，整体的速度肯定会提前一些，只不过向薇训练接力赛的时间太短，还是缺少一些磨合，她并不适合中间两个位置，倒是第一棒和第四棒适合她。
很奇怪。
当教授问她这个问题时，杜文茵最先考虑的那个人不是她自己，而是向薇。
四个位置，她随便哪一个都行。
但她想将最好的那个留给向薇，倒不是她十分的大度、舍己为人，而是她知道，只有向薇跑出好的成绩，才能让她们整个团队的成绩提升上去。
“教练，您觉得向薇适合哪一棒？”
程风想了想，他道：“要是再过一两年，不管是哪一棒她都能跑。”
不过，那个时候的向薇爆发力和速度肯定比现在要强得多，有这种资质自然是放在第一棒和最后一棒，要么拼她的爆发力、要么拼她的速度。
而现在嘛。
还是时间的问题，先前招向薇进国家队的时候就没想过她的进步会这么大，本想着找几个小比赛让她先熟悉熟悉赛事的规则，反正她的年纪还不大，参加大型赛事有些过早。
可哪里想到，向薇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以她的成绩，就算比不过杜文茵那也是比其他人强了不少，既然她有能耐自然不会压着她，肯定是让她去参加任何的赛事。
只不过。
接力赛啊……
这真是让人头疼。
而且还得早早的决定好，马上就是比赛开赛的日子，在这之前他们还得加紧训练。
“程教练，那我觉得向薇更适合第四棒。”杜文茵说完，跟着又说：“而我，想跑第一棒。”
其实这两棒对于她和向薇来说没什么差别。
但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她总觉得向薇迟早会比自己跑得更快一点，由向薇来冲刺或许是最适合的。
杜文茵想归想，最后的决定还是由程风教授来决定，说完之后就回到了跑道，她招来向薇和另外两个人，对她们说道：“要不我们来试试接力赛？”
名额早早就已经定好，也随意的跑跑过，还没有正式的演练过一次，所以杜文茵一提议，另外三个人纷纷点头同意。
“那行，咱们试试呗？”
“那我们跑什么位置？我还是跑之前的位置吧。”
“向薇呢？向薇第一次跑要不要让她把四个位子都试一试？”
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觉得还行，便让向薇从第一棒的位置试起。
不光是她们，还叫来了其他几个人，约在一块进行一次接力赛的比赛。
这群女生在比赛时，周边也围了不少人。
除了教练之外，还有其他项目的运动员纷纷看着热闹。
“听说女队这边来了一个蛮有潜力的人，或许能超过杜文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瞧，就是跑第一棒的那个女生，瞧着她的速度确实蛮快。”
“真的耶，你们有没有带表？记下她的成绩。”一个高个男生说着。
在他们的眼里，那个女生速度确实蛮快，青春飞扬、神采奕奕，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去奔跑着，高个男生忍不住唏嘘一声：“看到她，突然想起焦尤琛了。”
旁边的人一听，就是叹气一声：“我一直以为，焦尤琛是最有可能获得冠军的人，可惜呀……”
没有说可惜什么，但是听到这话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近一年进入国家队的人或许不知道焦尤琛这个人。
但是在早前谁又不知道？
一进国家队就破了男短跑记录，在一些国内的竞赛里第一名永远都是他的名字，甚至他跑出来的成绩放在国际上都绝对会是前三。
可坏就坏在，就在将要迎来辉煌时刻之前，被病魔击垮了。
才十七八岁，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却得了癌症。
他们前段时间看到过焦尤琛，模样瞧着有些疲倦，也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样子，当时他来到跑道上，半蹲下身子用手摸着跑道，眼里是让人看着就心酸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跑道还有留恋，还有更大的向往，可偏偏没办法再次奔跑起来。
其实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很多很多的运动员因为病痛的缘故只能离开他们最爱的运动。
就拿他们自己来说，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病痛，虽然只是一些小病，但是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去养病，小病最后成了大病，哪怕他们不想停下来，身上的疼痛也不得不让他们停下来。
不过对比焦尤琛来说，他们还算是幸运的，小病小痛忍忍就行了，总局有不少好的医生和医疗仪器，只要不是大问题基本都能治好。
只是连着几年高强度的训练，多少会留下一些麻烦的小毛病。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
踝关节韧带捩伤、足跟挫伤、半月板损伤……等等，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运动损伤，不是致命的大毛病，但是很影响一个运动员在比赛时的发挥。
“哟，她们那一组超其他组太多了吧？”
前方的比赛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是第三棒。
一共四个小组比赛，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已经超越另外三组近三十米的距离，她们之间的实力相差蛮大啊。
“第一棒跑得好，她一下子超了别人不少。”
第一棒蛮重要，简单来将它代表着一股气。
所有接力赛运动员的亲身体验，如果第一棒要是落后的太多，中间两棒的运动员多少要承担很大的压力，有时候压力会变成动力、可有的时候当承受不住时多少会有些恐慌，从而影响到比赛。
同样的，可要是第一棒超过其他选手蛮多，那第二棒跑起来都会更带劲一些。
不管怎么说，刚刚向薇的表现十分的精彩。
果不其然，最后这场接力赛她们那一组获胜。
获胜之后，四个女生拥抱在一块，没庆祝多久又迎来了第二次比赛。
这一次，向薇是第二棒。
中间两棒比较复杂，有两次的接棒和送棒，这是一个很需要技巧的姿势。
说起来简单，但是在做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失误，从而浪费了一些时间。
向薇在接棒的时候反应并不是很快，但是并没有出现差错，可是在送棒的时候，节奏上出现了一些差错，导致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虽然没出什么大错，但还是浪费了一些时间。
短跑比赛本来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稍稍的一顿，或许就浪费了一秒。
不过，即使这样，她们那组还是获得了胜利。
“女子短跑好像实力相差悬殊啊。”有人嘀咕着。
比赛的时候出现一点小失误，最后居然还能胜利，这代表着什么谁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她们这队里有两个‘杜文茵’。”有人跟着说道，杜文茵本就是女子短跑里的一姐，现在多了一个向薇的存在，1+1的能量永远都大于2，她们两人的存在更是带动同队的另外两人，才能获得现在的好成绩。
有人看了看表上的数字。
稍稍有些可惜。
她们这一队的成绩不错，但是放在国际上还是排不上号。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又换棒了。”其中一人指着四人所站的位置，“看来，她们在试验向薇更适合什么位置。”
“第一棒就不错啊，爆发力十足，提前超越对手还能让下面几棒更有动力。”
“要是训练的时间长，她应该所有的位置都适合，不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根本没有时间让她去训练。”
“她的速度那么快，其实可以试试第四棒，感觉她冲刺挺……啊！她摔倒了！”
只见在跑道上的人脚下一趔趄，整个人朝着前重重摔下去，光看着就知道有多疼。
在最快速度下摔倒，比平常走路摔倒严重多了。
如果摔倒的姿势不对，皮肉伤也就罢了，就怕伤到胫骨！
“没事吧？”
“喊了医生没？千万别这个时候动她。”
“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呢？”

第79章
那道身影摔下去之时，所有的人心里都跟着惊了一下，甚至其他的选手都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暂停比赛。
却不想，向薇在摔下去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爬了起来继续向前冲着，速度没有原先来的快，很显然刚刚摔了一跤影响了她的速度，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将手中的棒子递给了第四棒的选手。
将棒子递出去之后，向薇才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直喘着气。
疼。
那么重的一跤怎么可能不疼。
尤其是膝盖和手掌那里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先前没顾得上，现在一看，好多地方都蹭脱皮带着血丝，最严重的是膝盖那里都已经流了血。
向薇倒吸着气，甩了甩手蹬了蹬腿。
“你傻啊！都摔跤了还跑什么跑？”杜文茵冲了过来，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不行，嘴上虽然气骂着，但其实心里挺动容的。
不管是大型比赛，还是队里的一些小比赛，都是全心全力的去完成，并没有因为赛事的不同而选择忽视。
就像是刚才，摔得那么厉害却还站起来继续，说起来有点‘傻’，可‘傻’的纯粹，‘傻’的让她觉得动容。
一个人要是在努力的时候，身上发出的光芒是无限的，她是真的被感染到了。
“都流血了，赶紧去医务所。”程风赶来，他叫来两个女生搀扶着向薇往医务所去。
到了地方，再细细检查，医生开口：“没伤到骨头，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得好好休息一周，尽量别做高强度的训练。”
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要是伤到骨头怕是得养好久，养久点还不是最可怕的，怕就怕成为永久性质的伤。
医生再一次叮嘱着：“千万别不当一回事，现在只是小伤，但要是不留神养着，谁也不确定会不会加重。”
“放心，我盯着她。”程风说着，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拉着医生往外打算多了解下修复的情况。
两人一离开，房间里就剩下向薇一人。
正当她觉得没趣，打算找些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时，从门外进来一人。
来人坐着轮椅，面上有些苍白显得有些病态。
向薇对他道：“医生在外面，你还得再等等。”
男生看了她一眼，点着头，“我知道。”
他控制着轮椅走到一旁，那里放了一个医疗仪器，男生很熟练的操控仪器，把一些贴片往自己身上贴，还从抽屉里拿出针头，用碘酒一抹，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肉里。
向薇看着，嘴角抽了抽，本想着不多管闲事，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医生？”
瞧着也没多大，看着不太像是医生护士。
男生轻轻摆了摆头，“不是。”
跟着，不等对面的人继续问，他淡然的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熟练？打得多自然就熟了，想试试吗？一点都不疼。”
“……”向薇挑眉，好端端的她干嘛要打针？自找苦吃不成？
她向来不是自来熟的人，说过之后也没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从床榻上站起来，双脚落在地上稍稍活动下，一开始有些刺痛，但并不是太影响行走。
待在医疗室休息还不如回宿舍休息。
正想着离开时，对面的男生开了口：“你是怎么摔倒的？”
向薇正轻轻转着脚踝，随意答道：“就这么摔得呗，摔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存在什么阴谋论，就是脚下不稳摔了一跤。
很平常的一件事，下回她会注意一点。
男生靠在轮椅背上，他看着面前的女生，道：“摔跤是蛮正常的事，而且也是以后没法避免的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以什么样的姿势去摔跤？”
“摔跤还要考虑姿势？”向薇觉得这话挺有意思的，难不成刚刚她摔的太难看，所以面前的男生才会说这种话？
她打量着男生，最后也没觉得他这么无趣，干脆又坐在床榻上，问道：“那你说说，下一回我要是再摔倒，该以什么样的姿势？”
“滚。”男生张口吐了一个字，然后就没话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向薇微微一愣，随后就一脸的恍然大悟。
对哦，摔倒的时候可不管什么美丑，需要注意的是以正确的姿势落地，这样就能很有效的减少或者是减轻伤害。
就像刚刚那一跤，在摔倒落地之前，不应该用手或者膝盖着地，而是可以考虑用翻滚的姿势以肩膀的部位去承担身体的重量，顺时滚上几圈。
这样一来肩膀的部位有可能受伤。
但是她是一个田径运动员，她必须保证受伤的位置不是双腿。
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过就是一个选择题罢了。
反正都要受伤，那就选择最不影响短跑的那一项。
向薇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方法。
但是还得想想到底该怎么做，如何在扑倒的那一瞬间以滚的姿势扑倒在地。
看来她有必要去尝试一下。
“别作死。”男生淡淡的一声，“就是想尝试也别现在去尝试，小伤也是伤，没必要为了一时的逞强而葬送了整个运动生涯。”
向薇望着他，好奇的问道：“看来你挺了解嘛。”
男生垂下眼眸，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淡然的道：“亲身的经历。”
很轻很淡的一句话，却能听到里面含着一些苦涩，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有一段故事。
向薇有好奇心，但是她的好奇心向来不重，又不是什么相熟的人，第一次见面没必要因为好奇去戳人家心窝，“谢谢你的建议。”
这句话之后，男生就没再说话。
程教授走了进来，他问道：“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宿舍休息，你先休息一周，剩下的等伤好了之后再说。”
向薇动了动脚踝，“能动，要休息的话我能不能直接回家？”
程风点着头：“行。”
说完之后，他又对着旁边的男生说道：“焦尤琛你怎么来了？身体还好吧？”
男生的嘴角轻轻上浮，“还不错。”
程风刚想关怀几句，可话到了嘴边关怀的话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而是说道：“那我先带向薇离开。”
说过几句话之后，两人离开了医疗室。
在送向薇回家的路上，程风一直叮嘱着她，“这几天千万别训练，咱们还有一些时间，耽误几天也不算事，好好的休息尽快养好伤……”
程风一边叮嘱向薇一边点着头，一直到出了国家队，向薇才问道：“刚刚的男生是谁？他也是国家队的运动员吗？”
“以前是。”程风叹息一声，也没瞒着她，“我这一辈子见到最有天赋的人就是焦尤琛了，他几乎就是为田径而生，他参加了几次比赛是一次接着一次破了国家的记录，只可惜呀……天妒英才。”
“他是因为运动时受伤没法参加了吗？”
程风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算是，是参加上一届锦标赛的时候隐瞒了病情，想着参赛完再去治病，结果不想正是因为拖得太久病情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唉。”
向薇哑然，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会说是自己的经历。
也难怪他话里带着的都是遗憾，肯定会想着要是能平常心的放弃一场比赛，或许以后的人生还有无数次比赛，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刚刚焦尤琛是不是跟你说了不少？他的提点你记在心里，因为身体的缘故没办法继续奔跑，但是他的理论知识以及自身的一些经验都挺丰富，现在总局都想着要不要聘请他当临时的教练。”
程风有些话没说。
总局确实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一直没有落实下来，因为焦尤琛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
别看刚刚还好好的，可是一发作起来就疼的厉害，连话都不一定说得出来，更别说教导人了。
而且没人能预知什么时候发作，就怕发作的时候送医不及时，所以这件事也不过是在商讨中。
只是焦尤琛今天会出现在总局，怕是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吧。
想想也是，虽然他没带过焦尤琛，但也听说过他对短跑有多热爱，更是听说他在知道不能再奔跑后，撕心裂肺过。
现在看来，好像接受现实了。
将人送到家门口，程风跟着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向奶奶听到门口有动静，将门打开就看到了自家孙女，脸上先是一笑，等看到她腿上缠着的纱布时，脸上跟着一变：“你这是怎么了？哎哟，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啊？”
向薇甩了甩腿，“没事，就蹭掉了一点皮。”
“别动别动。”向奶奶瞧着她蹬腿的样子就心慌，立马扶着她的手将人带进屋，“可千万别动，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奶奶出去给你买个骨头炖汤好好补补。”
“那你买点带肉的骨头，我多吃点。”向薇顺着老人家说着，她现在的体重偏轻，多吃点补补对身体好，老人也会放心一些。
果然，向奶奶听到立马大声应了一句：“行，奶奶给你挑个大骨头，带肉的大骨头！”

第80章
当天晚上，一大锅骨头汤放在中间。
闻着特别的香，足足熬了四五个小时，将汤汁都熬得有些乏白，向薇看到的第一眼就有些馋了。
立马拿过碗筷，先给奶奶盛了一大碗，还装了半根骨头，“肉都炖烂了，好嚼不塞牙，奶奶你也吃点。”
向奶奶乐呵呵的应了一声，“奶奶看了牙医，装了几口新牙，现在什么都能嚼得动。”
说起来，她现在觉得日子是越来越好过。
孙女有出息，而且现在她有补助金和工资，再加上孙女的奖学金之类，也不愁钱花。
前段时间还被孙女送去医院体检，以前不舍得开得药也都能吃上，还花了不少的钱换了几口牙，只觉得浑身越来越舒畅。
钱没以前紧张，向奶奶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好东西都不舍得吃，全都让给孙女，还会陪同着吃上一口。
带着塑料手套，拿起骨头咬了一口，向奶奶笑眯眼道：“不错，好吃。”
向薇也有些迫不及待，跟着拿起骨头咬了一口。
香是真的香，肉炖得时间长一咬就化，只不过……
向薇皱了皱眉头：“奶奶，是不是放少盐了？”
吃着味道蛮淡，有些没滋没味。
“吃不得盐。”向奶奶摆了摆头，“受伤的时候吃盐容易留疤。”
向薇一听，“没事没事，那还有人说盐吃多了伤好得快。”
向奶奶无奈笑了笑，去厨房拿盐，等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些酱料，“这是隔壁亲自弄得酱料，味道还蛮不错，你用骨头沾点吃。”
向薇点着头，埋头开吃。
还真别说，味道是真的不错。
连着啃了两三根，吃下一碗饭，还喝了两碗汤，一直将肚子填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向奶奶瞧着她，“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下回可别撑着。”
孩子吃少了她心疼，孩子吃多了她又担忧。
等收拾好桌面，她问道：“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消消食。”
向薇点了点头，“不过我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训练的事暂停，但是文化课还是不能落下。”
腿上的伤没伤到骨头，不能做高强度的训练，但走路还是没问题。
她向来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性子，让她在家里一待待个好几天，她肯定坐不住。
今天来得早，班里零零星星只有几个人。
向薇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从桌兜里掏出一本高数试卷。
拿着笔就开始刷题。
没过多久，旁边来了一人，见到卷子上写满的答题，虽然看不懂但还是蛮惊讶：“向薇，这些题你都会做啊？”
向薇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点着头回应：“目前做的都会。”
“厉害了，平常学的数学就够难了，更别说这些奥数题，光题目我都看不懂。”同桌说着，正打算将书本拿出来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道：“对了，你认识郝佳佳吗？体操队的远动员。”
“嗯？”向薇停下笔。
“今天她还跟我打听你，我发现她还蛮奇怪。”
“怎么奇怪？”
同桌迟疑了一会儿，最后才小声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也不是想故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我夸你的时候她明显不高兴，等我一说你摔倒，眼里居然还带着笑意。”
很显然，就是幸灾乐祸。
这让她心里对郝佳佳的感官挺不好，“就当我多事说一句，如果你们不熟，以后也别深交了。”
向薇听着并不觉得意外，在原身的记忆里，郝佳佳就是一个什么情绪都绷不住的人，毕竟她从小生活环境优异，家里都是宠着她的人。
使出那些像是玩笑的手段针对原身，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而是选择性忽视罢了。
在郝阳夏两夫妇的眼里，不管是亲生女还是养女，只要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就行，至于使出的手段，他们才不会理会。
没人指出，郝佳佳便以为自己的手段十分的高明。
完全不知道，她脸上根本存不住事，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显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在比赛播出成绩后郝佳佳瞬间垮脸的原因了。
向薇心里哼笑一声，看来郝佳佳是巴不得她摔一跤了，只可惜不能如她所愿。
还真别说，郝佳佳是真希望。
听到向薇摔倒的消息，她是止不住的高兴，结果没多久又听到她的伤势无碍，又觉得太遗憾了，要是她真的摔断腿，那不就不能参加赛事了？
只可惜，这次向薇太幸运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件事，给了郝佳佳一些思路。
这次没摔断腿，不代表下次没有，她是不是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然而，还不等郝佳佳想要做什么时，她彻底没了机会。
段家居然将她赶出了国家队。
因为还是未成年的缘故，家长可以随意决定她的去留，她就算不想离开也不行。
回到家的郝佳佳十分不解，“妈，为什么让我回来？我在国家队待得好好的，教练都说我有进步，怎么突然让我回来？”
面对她的质问，段燕淡然的道：“你去了反正也得不到好成绩，倒不如好好学习，到时候考个好大学算了。”
“妈？！”
“喊什么喊。”段燕烦躁的吼了一声，将脾气全发在她身上，“要怪就怪你不行，第八名能有什么用？还不如别浪费时间。”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是因为家里来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怎么得罪了老爷子，老爷子直接开口让她将人带离国家队，不然就要将他们住的房子收回去。
她现在是太知道没钱的苦了。
要是连住的大房子都没，那以后住在哪里？难不成搬出去租房子？小房子她看不上，大房子她租不起。
那就只能将人接回来呗。
反正郝佳佳也确实没那个本事。
要是十一二岁的第八名还能往上冲冲，可现在都已经十六岁，就算再有两年的最佳年龄，也不见得能冲上顶端。
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她回来收收心，“我跟你讲，好好学习才是正道，等过两年你外公不生气了，我再请他送你出国留学。”
所谓远的香近的臭，等离开几年，说不准爸看在多年没见的份上，让回国的佳佳去公司上班。
或许还能在公司里捞上一大笔钱。
至于什么增光、成为骄傲，这些都是空谈，一旦尝过没钱的苦，就知道钱才是最重要的。
郝佳佳还想再说，结果段燕根本不理会她，“我还得去找你爸，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要钱要到现在还没要回来。”
说完，她问道：“这几天你爸有没找你？你可别站在他那边，要不然就跟着他回乡下种田吧。”
郝佳佳听到这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爸爸那天的不对劲，忍不住深想又不敢深想，她连忙摇头道：“没，我没联系过他。”
段燕哼了一声算是满意，“反正他不把东西拿回来，就别想回来，房间的电子锁我都换了，你也别给他开门。”
说完，理都不理会她，直接出了门。
郝佳佳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她实在搞不懂，好端端的为什么段老爷子插了进来。
其实，这还是段老爷子没和她一个丫头片子计较。
到底是白手起家的能人，又经商几十年，怎么可能看不清郝佳佳在想着什么？
他身为向薇的外公，没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替她扫清障碍。
没错，对于段老爷子来讲，郝佳佳的存在就是一个障碍而已。
不管她表现的如何，他都不会允许郝佳佳出现在段家。
当知道郝佳佳被接回家之后，段老爷子对着身边的大儿道：“听向老太太说，薇薇爱吃骨头汤，你亲自去找找哪家的骨头汤味道好，给她们送过去。”
“……”段大哥有些无语，他怎么说也是上亿公司的领导，这种事干嘛要他亲自跑一趟，“爸，我安排其他人去办吧。”
“就你去。”段老爷子立马摇头，“你小子向来嘴刁，而且我瞧着薇薇挺像你，说不准你和她喜好也一致。”
段大哥挑眉。
还真别说，他和段燕同父不同母，但段燕的女儿却和他更相似，看着和自己相似的女生，还真讨厌不起来。
“行吧，我去找找。”
嘴上有些不情不愿，可真做起事来还挺心甘情愿。
每天都会往向家送些餐饮，几乎天天不重样，段大哥送来的食物确实很美味，而且还蛮有营养，在段大哥的投喂下，短短四五天向薇就长了不少，而且腿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
干完饭，向薇抹嘴刷碗，和奶奶告别后，就去了田径队。
刚到她就看到队友们在做训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蛮眼熟的人。
只见在跑道的边上，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男生，十分的眼熟。
这不就是教练嘴里的焦尤琛？
更奇怪的是，除了队友之外，周边根本没有教练的身影，一般她们训练的时候，教练都会在周边盯着。
除非……
想到程教练之前的话，难不成真成了？

第81章
还真别说，真被向薇猜对了。
向薇过去的时候正好轮到她们休息，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程教练因为临时出差，便由焦尤琛担任临时的助教。
马上就要参赛，在这个关键时候换教练是很不可取的事情，可如果没有办法避免这件事，那请来的教练必定是总局十分看重，更是绝对放心的人。
很显然，焦尤琛就是这个人。
一个身患绝症、连走路都得坐轮椅的男生。
而且瞧着年纪也大不了她多少。
不管是从他的年龄以及他的身体状况来看，向薇都不觉得这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可既然总局的人选了，那肯定是有可取的地方。
而她也开始相信“天妒英才”的说法。
这人得有多出色，才让总局的人将他留下来？
向薇突然发现，打从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就对这个男生挺好奇的。
而接下来的时间，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出色，但是她体验到他是真够严厉的。
“训练也得尽全力，只有不断的突破极限你们才能进步！”
“还能动就动，别停！”
“你真的进了国家队四五年吗？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做错了？”
他的严厉不是板着脸也不是怒吼，而是用一种很轻缓的语调说着，那张显得苍白病态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就好像她们现在所做出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动容。
有一种……很打击人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样吧，向薇发现训练的队伍好像比起以前更认真了一些。
除了最基本的训练之外，向薇四人又开始进行接力赛的训练，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下来，每一个人身上都是大汗淋漓，不过她们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
在训练的过程中很少出现问题，而且时间一次比一次来的要短。
向薇拿着搁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正打算去换衣服的时候，看见跑道边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
就他一个人待在那里，因为是背对着的缘故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向薇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当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便迈着步子走了过去，“焦教练，要去食堂吃饭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焦尤琛抬头，“行，谢谢了。”
“不客气，顺路的事。”向薇说了一声，伸手抓着轮椅的把手推着他向前。
从这里到食堂的位置大概要十来分钟的路程，一路上两人都蛮安静，很难得的这么安静的情况下两人都并不觉得尴尬。
原因也很简单。
坐在轮椅上的人什么都不用管，只是正拿着纸和笔不知道在记录着什么。
而推着轮椅的人呢，正一心二用，一边看着路一边在脑海里刷着题。
就这样，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食堂。
向薇客气一声：“需要我帮你打菜吗？”
焦尤琛摇了摇头，对她道了一声谢之后，自己操控轮椅朝另外一边走去。
跟着向薇打了饭上了二楼。
二楼是小食堂，可以自己点餐。
她倒不是来点餐的，而是来陪同吃饭了。
因为程教练的帮忙，向奶奶能在二楼的小食堂做帮工，一天忙不到几个小时，还能在这里吃一顿中餐。
向薇平时住在宿舍，和奶奶见面的时间很少，所以一般吃午饭的时候便会和奶奶来聚一聚。
向薇来的时候，向奶奶就已经等着了，见到孙女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瓶牛奶递了过去：“单位上发的福利，奶奶专门给你留的，他们都说喝牛奶能长高，等奶奶回去了也给你定一箱。”
“我来定，我之前听文茵姐说有一家牛奶挺不错。”向薇说着，确实有听说过，而且那家还有老年人适合喝的羊奶，正好一块定。
接下来的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运动员的生活也挺枯燥的，出了少有的休息时间之外，几乎是将一天所有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早起之后就得训练，除了吃饭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得留在跑道上。
等下午五点结束训练，吃了晚饭之后又得去附近的学校上文化课，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回宿舍休息。
如果有其他的大变化，一般就是去参加各种赛事，等比赛参加完，回到国家队之后又是再重复这样的生活。
从向薇的胃口上就能体现出这样的生活是真的很累。
每天训练的大汗淋漓，将换下来的衣服拎一拎还能拎出水来，运动量的增加意味着需要补充不少能量，再加上她现在体型多少有些偏瘦，所以营养师只是禁了几种不健康的食品，并没有规定不能多吃，这样一来向薇现在一顿两碗饭绝对不成问题。
对比向薇的好胃口，焦尤琛的饭量连小娃娃都不如，倒不是不想吃而是完全吃不下。
化疗的缘故，身体承受不住之外，连东西都吃不下，只能每天吊营养水。
“你说说你这是吃什么苦？这种情况不在医院好好疗养，还跑到这里来当教练，累的还不是你自己？”林淼叹气。
焦尤琛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轻笑着问道：“怎么样？这次比赛有把握吗？”
林淼听着心里又是一叹，算是明白不管他是怎么劝焦尤琛都不会改变现在的决定，“你都不在跑道上了，那我这个万年老二自然可以向上进一步。”
他们两人是差不多时间进国家队的。
在地方运动局他们各自都可以算是田径上的一哥。
想当初他自命不凡，以为进了国家队还能保住一哥这个称号，结果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被焦尤琛虐的要死。
只要有焦尤琛在这一天，国内比赛里他永远都是第二名，不管怎么追逐都追不上。
一开始有些懊恼吧，后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人渐渐成了朋友，想着就算他在国际比赛里排不上名号，但有焦尤琛在的一天，说不准真的能在短跑比赛里拿上一块金牌。
不止他这么想，整个总局都是这么想的。
结果老天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男跑一哥居然患了绝症……
自打焦尤琛离开了跑道，他这个万年老二就成了第一名，可林淼并不觉得欣喜，甚至还觉得蛮不是滋味的。
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他不解的问道：“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要当助教干嘛不来咱们队，怎么跑去女队了？”
焦尤琛顿了顿，随后开口道：“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了希望。”
跑道是他最热爱的，也是让他最绝望的地方。
所以从开始治疗之后，他就很少来这里。
只有当自己心里实在是想念的时候，才会一个人来到跑道边的高台上。
每次去的时候，他都能看到不少人在跑道上肆意的奔跑，这是他想做却没办法做到的事。
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而已，哪怕总局的人有提议如果实在舍不得可以留下来当助教，那个时候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那个时候他是觉得没意思，自己不能再奔跑，来这里教着别人奔跑，还不是自找虐吗？
可直到他看到那个人——向薇。
他对向薇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太深刻，而是后面几次。
一次比一次快。
她的进步与前两年的自己一样，快到令人惊叹。
在他们这一行，不是怕没有天赋，而是怕努力后没有进步，他来到跑道间隔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来向薇的速度就会比前一次快上不少。
不知不觉中，他对于向薇的关注越来越多。
而且想的也越来越多。
他曾想过，如果自己没有患病，那他此时也会像向薇一样，让无数人惊叹他的进步。
或许是寄情的缘故吧，他真的很想看到向薇站在高台上，手拿着金牌，望着升起的国旗奏着国歌。
向薇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训练单和以前不同了。
看着周边人手上的训练单，发现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同，不过没她的变化大。
等焦尤琛过来，纷纷开口问道：“教练，我们现在要改变训练的方式吗？”
焦尤琛点了点头，一个个开始点名：“马小兰你的冲跑速度不够均衡，需要进行速度训练；周洁爆发力不够强，专注练习冲跑及弹性跑……”
连着点了几个，才将视线放在向薇身上，“在赛事之前，你只要谨记一个字——冲！”
不需带有任何想法以及畏惧，只管往前冲去就行。
向薇看着手中的训练单，果然上面全是关于加速的训练。
而她发现，这位年轻的教授真的蛮能抓住她们的‘点’。
当然了，这些最基本的事都是一个专业教练该会的事，只不过焦教练才带了她们一天的时间，却能做对应的方案，也蛮厉害了。
果然是总局看中的人。
杜文茵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焦教练叫自己的名字，而她的训练单上全是空白，心里多少有些慌乱，赶紧问道：“教练，那我呢？”
焦尤琛看了她一眼，直接点明，“你的心态不行。”
杜文茵脸上一白。
她知道，这是所有教授对她叹气的地方，可不管如何都摆正不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努力，她此时有些茫然，“那我该怎么做？”
“跟着向薇。”
“什么？”
焦尤琛缓缓道：“她的追逐能让你进步，或许以后等她超越你，追逐她也能成为你的动力。”

第82章
杜文茵一愣，面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其实这段时间她隐隐约约也有这种感觉，向薇的到来对于她来说压力很大，随着年纪稍大对于高强度的训练有些吃不消，但是这段时间她都一丝没有松懈过，就是因为身后的那个人马上要超越自己。
不能说完全不在意吧，在为向薇高兴的同时她多多少少有一些些的吃味，真的只是一点点，但也就是这么一点点让她挂在心里。
或许是自己掩饰的不到位，教练们也不是没有开解过她，但是他们的话和焦尤琛的话不同。
焦尤琛教练是让她去正视。
正视她如果没办法再前进就只能被向薇超越，可就算被超越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那个时候她的前方多了一个目标，一个想追逐上去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她必须再快一点！进步的多一点！
这就是心态不同吧。
杜文茵拽紧手中空白的训练单，她知道这段时间需要做什么训练了。
跟随在向薇身边，尽可能的保住第一，就算被超越了也没关系，再更努力的去追上前面的身影！
就这样，她们进行了最后一个星期的训练，并将报名的项目递交上去，三天之后一同前往比赛的城市。
全国田径锦标赛在一个没有炎热夏日的城市举办着，他们前往时也能带一两名家属。
在确定老太太的身体承受得住后，向薇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成为随行的一员。
对于这次的行程，老太太表现的比向薇还要来的兴奋。
因为在启程之前，向薇就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行程。
比赛完后，她会有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假期，正好可以带奶奶去周边旅游，看看大海。
在老家落地生根五六十年，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城市，却不想在老的时候沾孙女的光，定居了大城市不说，还能去其他城市跑跑。
而且，孙女现在越来越有本事，还能作为代表去参加比赛，听说以后还要和外国人比呢，要是不能获奖，那也没关系，孙女既然能代表国家去参赛，自然证明她有几分能耐，要是真获了奖，那可是无限的光荣啊。
到了地方，向薇先将奶奶安顿好，她们并不是住在一个地方，选手和选手住一家酒店，家属和家属住一家酒店，两人分开向薇倒是没不放心，其他队友的家属也住在一块，杜文茵妈妈也来了，许是听说过她的家庭情况还专门提出和向奶奶住在一块。
刚到了酒店没多久，向奶奶就催促着她离开：“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操心我的事儿，回去好好比赛。”
杜文茵妈妈跟着笑道：“你放心吧，我保准把你奶奶照顾好。”
杜文茵一把勾住向薇的肩膀，打趣说道：“那奶奶你也放心，我保证把向薇照顾得妥妥当当。”
闻言一笑，说了几句话之后向薇和杜文茵就离开了。
这向薇第一次参加比赛，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好奇，好在有杜文茵在，介绍赛场、叮嘱规矩，对着她说了好一些，比教练的话还要来得多。
这次带队的人并不是焦尤琛，而是从其他城市赶回来的程风。
怎么说都是带着他们训练过一段时间，焦尤琛这次没来让其他人蛮好奇，也有人悄悄去打听过，打听来的消息让她们还是蛮同情的。
“又住院了？他没什么事儿吧？”
“癌症啊，怎么可能没事？”
“癌症最疼了，也不知道教练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不我们参加完比赛去医院看看他？”
没人不愿意，虽然对方带着她们的时间比较短，但其实熟悉之后她们还是蛮喜欢焦教练的训练方式。
大长篇的夸赞肯定是说不出来，但是不得不说焦教练真的很会找运动员身上的缺点，甚至能根据她们各自的缺点进行相应的训练。
哪怕训练的时间很短，各自多多少少都有些进步，或许这一点进步微乎其微，但如果训练的时间长了？
那是不是就能进步的多一点？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她们现在蛮感谢焦教练，身患绝症还愿意带她们训练，现在他住院了当然得去看看他。
杜文茵拍了拍手，将所有的视线吸引过来，她说道：“这些咱们比赛之后再商量，到时候去医院看望教练，我相信对比带其他探望的礼物他更希望我们各自获得的奖牌，所以姑娘们，加把劲！”
说完，手上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其他人也学着她做出手势，高声大喊着：“姑娘们！加把劲！”
这其中就有向薇的存在。
刚刚喊的声音就算不是最大的那一个，但也不小。
此时只觉得满腔热血澎湃，热血的劲头让她格外有劲。
其他姑娘们也是如此，只不过随着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再好心态的人也会心慌。
第一天的赛事并没有短跑的项目。
为了感受下比赛的气氛，不管是女子短跑还是其他项目的运动员，大部分都到了广场，亲自感受下。
今天是投掷和跳跃的预赛。
广场边的位置并没有被观众坐满，但是也不少，显然最热闹的时候还是决赛。
向薇正看着，突然发现身边的小林一直在抖脚，频率大到连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她伸出了手一把按在小林的腿上，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干嘛一直抖？”
小林一把抓住她的手，“我慌！我怕！”
向薇了然，因为明天的预赛就有小林的名额。
一百米短跑的预赛分为ABC三组，而这一次的赛事并没有安排在一天三个时间段，而是分为两天举办。
明天上午就是ab小组的预赛，而C小组安排在后天。
瞧着小林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明天上午的预赛，和向薇一样，这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的赛事。
她比向薇进入国家队的时间要长，但是一直都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打了什么鸡血，她的成绩也进步了不少，才有了资格参加这次的赛事。
小林深呼吸一口，抓着向薇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你不紧张吗？”
向薇对着她摇了摇头。
“啊？你有什么办法能压下紧张？”小林赶紧求助。
向薇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我的比赛是后天？”
要说完全不紧张肯定是假，只不过也没紧张到小林这种程度，当然了，现在没紧张到那种程度，指不准临近比赛的时候会紧张一点。
然而向薇还真猜错了，没到她比赛之前就已经和其他运动员们手拉手激动的叫喊着！
A组的选手里，除了杜文茵和小林之外，其他都是地方送来的选手。
虽然没进国家队，但是她们的速度也不可小觑，如果没有拿出百分百的心态去参赛，一旦在奔跑的时候出现一丁点的小问题，都有可能被其他选手超越。
向薇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临近比赛的感觉是真的好紧张啊。
“大家好，这是女子100米预赛。”广播里传来了解说员的声音，“第一道是李夏安，第二道是……第五道是杜文茵，杜文茵今年22岁，她最好的成绩是奥运比赛第七名，当时是跑出了11.32的好成绩，也是本世纪国内女子100米短跑运动员中，最有希望跑入10秒之内的选手，让我们期待下她的成绩。接下来是第六跑道的张姜……”
一个接着一个人介绍过去，其中着重介绍了杜文茵的成绩，很显然在女子短跑里的运动员中她是最不错的那一个。
稍稍做了些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啪’的一声响。
解说员立马道：“好的，比赛开始！”
“哇！这次开局不错，都没有看到很明显的失误……超了！现在才进行三分之一的赛道，她们之间就已经拉开了距离！”
“目前跑在第一位的是第五跑道的选手，就是我们最熟悉的杜文茵，而她身后是第六跑道的张姜……咦？张姜是不是没发挥好？她和杜文茵这次的距离差的有些大。”
这场并没有迎来很大的欢呼。
十多秒很快过去，杜文茵的第一名并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而是意料之中，只不过周边观众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她超过其他选手不少。
尤其是第二名张姜。
张姜不如杜文茵的名气大，但是她一直都是紧紧咬着前面的杜文茵，最好的成绩曾跑出过11.35，两人之间最好的成绩只差0.03。
可这一次，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了不少。
要么，是张姜没发挥好；要么就是杜文茵进步了！
无需过多的猜测，分数显在大屏幕上。
——杜文茵：11.27
——张姜：11.33
——李夏安：11.69
“太棒了！！！杜文茵突破了她的最佳记录！”
随着讲解员的话，全场欢呼起来。
预赛的观众并不是太多，但加在一起也能有两三百人，当所有人齐呼杜文茵的名字时，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向薇是第一次参与在人群中感受这番氛围，以往不是没有高喊她名字的声音，可大部分的时候她要么是待在科研室要么是在镜头面前，无法亲自到众人之中去感受这番氛围。
而现在……紧张的同时又多了些期待，她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第83章
在跑道上，杜文茵知道自己的成绩之后，向着观众台挥舞着手，彼此之间离的有段距离，无法看清她面上的神情，但是从她跳跃的动作、挥舞着双手就能看出杜文茵有多么的欢喜。
突破最好的成绩，示意着她又开始进步了！
也代表着她还能继续往前冲！
上午的比赛完，又迎来了下午B组的比赛。
这一组的成绩相对于A组来说要差了一些，论排位的话，B组的第一名是AB组整体的第三名。
而剩下的，就看明天C组的比赛。
晚上的时候，国家队的一群小姑娘聚在一块，为有可能进入决赛的成员庆祝着。
“咱们之中应该能有五个进入决赛吧？”
“应该差不多，其他地方选手成绩也挺不错的，整体算上来其实大家都有在进步。”
五个人，她们在算的时候自然是将向薇算了进去。
虽然在训练的时候她和杜文茵比赛都没有超越过，但是她们之间咬的特别紧，杜文茵现在的排位是在第一名，只要不出意外向薇肯定能够进入决赛。
杜文茵走到向薇身边，先是聊了一会儿，然后给她说了说明天C组的选手：“你心态比我要好，我相信在明天的比赛中你肯定不会出现差错，不过还是要保持最好的状态，C组的选手中有两名选手的成绩都挺不错，第一个是……”
杜文茵这一会儿正细细的跟她讲解着，等说完之后，她还道：“以你平常的成绩来说，超过她们应该不是问题，就千万别紧张，放松一点！”
“对呀，明天加油！”
“肯定不是问题，明天我们给你庆祝。”
“向薇！冲呀！”
面对着队友的加油打气，向薇还蛮喜欢这种氛围。
紧张肯定是紧张，但这会儿紧张的同时更多了一些战意！
而在另外一头，郝佳佳紧紧的盯着笔记本上的视频画面。
她看的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回放。
回放的内容主要看的也不是比赛中的场景，是偶尔扫过观众台的一些片段，在这个片段里她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一个人。
一点都不想见到，但是她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仿佛永远都看不厌烦。
“佳佳！”
郝佳佳下意识的将笔记本盖上，抬头看着将她约出来的人，脸上挤出一抹很不由心的笑：“爸。”
她的笑很不情不愿，而郝阳夏的笑却笑得很真诚，哪怕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可在外人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很溺爱孩子的父亲。
只不过从这位父亲口中说出的话，就不那么的温情了，“佳佳，爸爸现在有些困难，你能不能借爸爸一点钱？”
郝佳佳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从爸爸被赶出家门之后，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向她借钱，一开始的数额也不是太大，爸爸都主动开口了她自然也拉不下面子不给。
可随着一次又一次，数额更是一次比一次大，她手上不是没有钱，但是她总觉得这是一个无底洞，如果再任由爸在她手中拿钱，肯定是有去无回……
没多犹豫，郝佳佳就找了一个借口：“爸，我身上没多少……”
“你身上有多少钱我清楚的很，就算不知道准确的数额但大概也能估出一个数字来。”郝阳夏直接打断她的话，“难不成你忘了？有些钱还是我从段家手中拿给你的。”
郝佳佳一愣，还真想起了一些事。
她一直觉得爸妈很宠她，哪怕在她心里一直看不上软弱的爸爸，但不得不说有很多次都是因为爸爸的缘故，她手中的小金库越来越多。
以前还觉得欣喜，现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爸爸之前那么做有一种故意的感觉？
郝佳佳没狐疑多久，郝阳夏主动承认了：“是因为我你才能拿到这些钱，所以我想要拿回来你没有资格拒绝。”
“凭什么？！”郝佳佳气笑了，她就不信她要是不给他还能怎么办！
“凭你是我的女儿。”
“那又如……”话才说了一半，郝佳佳就觉得有些不对味，眉头紧紧皱起：“你什么意思？”
郝阳夏并不想瞒着了。
也不是不想，而是没办法继续瞒下去。
因为拿不回手表和其他的奢侈品，段燕根本不愿意原谅他，眼瞅着他们之间越来越僵持，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既然这样那他得为自己做些打算。
郝阳夏很明白，因为他的缘故，段家人一直提防着他。
可郝佳佳不同，段家人不可能会提防郝佳佳。
毕竟那个时候在他们眼中郝佳佳身体里可是有段家人一半的血脉，所以别看是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她手中也有一些钱和能换钱的奢侈品。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好端端的你会被抱错？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就是你？”郝阳夏没再装，他装了十几年已经装的够久了，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
“……”郝佳佳整个人都惊住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是她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爸妈的女儿，但是她绝对不希望仅仅只是爸爸的女儿。
要真是这样，段家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她又怎么依附着段家人过富裕的生活？
细想想，这两人还真不愧是亲生父女。
段家人对于他们来说，代表的并不是亲情，而是富贵人的优越生活。
郝阳夏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威胁道：“你不想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吧？要是不想，那就把钱给我。”
郝佳佳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慌到脑子里一塌糊涂，浑浑噩噩之间真听了对方的话，将账户里的钱全都转了过去。
郝阳夏拿了钱，也不管郝佳佳是怎么样的心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挂念。
也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打击成什么样，他心里只在乎自己。
而郝佳佳回神过来时已经太晚了，人影都看不到了。
心里又气又慌，尤其是回到家之后面对着段燕，她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此时的段燕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瞧着郝佳佳回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继续看着电视。
恰好她看的频道就是体育频道，正播放着明天预赛的名单，其中就有向薇的名字。
除了名字之外，讲解员还大概介绍几人的信息。
听到讲解员说向薇选手十六岁时，段燕听着就十分不是滋味，“人家十六岁你也十六岁，白培养你这么多年，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连个普通人都比不过。”
“她不可能比得过我！”郝佳佳下意识的就反驳。
段燕抬头看着她，脸上有些讶异的眼色。
那眼色像是在说，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郝佳佳一直就是沉不住气的人，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多蠢事，因为她无法接受向薇比她优秀，还是两辈子！
这一夜，郝佳佳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早上五点就起床，然后等在电视机旁。
声音开得很小，就怕被妈妈听到，她不希望向薇跑出好成绩，但又很想知道向薇今天的预赛会跑出什么样的成绩，就是这么矛盾，以至于她一夜没睡。
8点10分开播，排在前面的赛事并不是女子短跑。
按着时间表来算，得在10点多才会开始。
郝佳佳就这么从早上5点熬到了早上10点多，熬得昏昏欲睡，肚子还在咕咕作响，但就是没去睡也没去弄早饭吃，而是死撑着等到女子短跑。
好在。
等到了！
“下面是女子100米短跑预赛，这一组挺有意思，郑凤和薛乐怡分在一组，大家对她们应该很熟悉吧，也不知道她们谁会是这组的第一。”
确实熟悉，如果说100米短跑女子常驻第一是杜文茵，那张姜、郑凤和薛乐怡就是争夺第二名的选手。
“杜文茵和张姜在A组的成绩都有进步，不知道她们两人这次会不会有突破，让我们期待下！”
“来，让我们看看其他选手，这组除了六名老选手之外，跑第七道的向薇是第一次参与短跑比赛，挺年轻的姑娘，希望她以后能走得更远，接下来是第六道的……”
对着向薇的镜头不多，只有短短的十来秒。
屏幕前的郝佳佳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攥着，心里在诅咒着。
而在比赛开始后的两秒，郝佳佳心里就拔凉拔凉的，她希望向薇被淘汰，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厉害……
此时，电视里的解说员惊讶道：“太快了！！第七道选手的起跑简直太完美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就与其他选手拉开了距离！”
“加速！她还在加速！”
“漂亮！这位第一次参赛的选手，对，她叫向薇！她冲过了终点！！漂亮啊！”
十几秒的时间，解说员还来不及说几句话，比赛就已经结束。
或许是太激动了，哪怕比赛结束解说员还在继续说着。
“真的太快了，向薇的成绩和第二名最少拉开了0.2秒左右，这对于一个新选手来说真的太不容易……成绩出来了……嘶！！”

第84章
“11.27！向薇跑出了11.27秒！”
“大家对这个成绩还熟悉吧？昨天上午的同一时间杜文茵突破了她最佳的成绩，将时间缩短成11.27秒！也创造了本世纪女子一百米短跑最佳成绩！”
“而向薇！第一次参赛的运动健将！这个才十六岁的女生在第一次比赛的成绩和杜文茵持平！！
“太漂亮了！让我们回顾一下她赛跑时候的视频，从起跑开始一直到冲过终点线，她表现出的所有都十分的完美！这让我不得不期待一百米的决赛！”
在所有的比赛项目中，女子短跑并不算一项强势的项目，一直以来并没有出现特别好的成绩。
这让喜欢短跑项目的人们难免有些黯然，可正是因为喜欢，当看到运动健儿们有所突破时，那种振奋人心的心情简直太让人高兴了！
高兴到在场的观众们站起来挥动着双手，大声呼喊着。
“向薇！向薇！”
“向薇！杜文茵！”
这一刻，站在跑道上的向薇感受到这股热血的氛围，向来平静的她呼吸都有些加重。
旁边的选手们跟着走了过来，双手撑开拥抱着向薇。
“加油！”
“你跑得好快！真的太棒了！”
“期待你以后的比赛。”
C组的选手里，除了两个和向薇一样是从国家队来的人之外，其他都是地方选手，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联系过。
可这一会儿，这些可爱的姑娘们拥抱着向薇，给予了发自内心的祝福以及夸奖。
还真别说，弄的向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离开跑道，又被伙伴们拥抱在一块，手挽着手离开赛场。
因为下一场比赛还没开始，讲解员这会儿还在说着向薇的事。
而坐在电视机旁边的郝佳佳听着，已经是满脸苍白。
第一名！
还是和短跑中最好的选手同样的成绩！
这怎么可能让她接受？
“佳佳，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起床？”
房门被段燕推开，看到她坐在电视机前，一脸的不赞同的道：“起来了怎么不去学习？你现在都不用去训练，得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争取考个好大学……这不是昨天说的运动员吗？她的成绩怎么样？”
郝佳佳哪里愿意妈妈打听向薇的事，下意识就想将电视关掉，可在这周边扒拉了半天都没找到遥控。
而这个时候电视里的讲解员还在不停的说。
“向薇这位选手蛮厉害，不但这次比赛的成绩第一，而且学习成绩也挺好，听说还是一名学霸，这让我更加期待她以后了……”
随着讲解员的话，郝佳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段燕也是如此。
她都不认识什么向薇，但是拿着自己的女儿和别人的女儿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比赛成绩第一、还是名学霸。
可看看郝佳佳呢？
以前因为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体操训练上，自然就把文化课给耽误了，别说中上游，一些科目能够及格都是很不错。
这么想着，段燕是真觉得郝佳佳不能给她长脸。
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既然郝佳佳不能给她长脸，那是不是可以考虑将她的亲生女儿找回来？已经不奢望那个孩子能有多出息，但只要学习成绩稍微好点也行，趁着还没高考，接回来好好培养培养说不准也能有点出息？
想着想着，段燕还真有些心动了，她坐在郝佳佳身边，问道：“佳佳，我记得最开始说出抱错的事是你提出来的吧？你当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郝佳佳听的是一惊，下意识就想反驳些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段燕就跟着道：“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老爷子说要调查他应该有些消息，我去问问他吧。”
问问消息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缓和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总不能真一直僵持着，到底是亲生父女，她这边伏低做小，不相信老爷子真要将她赶出去。
郝佳佳听着吓得要死，要是妈妈真知道向薇是她的女儿，瞧着又是学霸又跑第一名，那以后这个家里还能有她的存在吗？
可不管她怎么说，段燕是下定了决心，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出门。
结果车开到老宅的大门，却被保安拦住。
段燕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这么冷血，正想着大吵一番时，保安将一封信递了过来，“这是段老爷子让我代交给你的。”
段燕一脸不喜的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发现是一个住址。
来回扫了几遍，总觉得这个住址挺眼熟，可偏偏又怎么都想不起。
市区的大平层，难不成这是老爷子给她的房产？
这套房子可值不少钱，段燕心下一动，立马决定去看看。
万一真和自己想得一样呢？
车子又火速的赶到信封上的地址，也许是巧合吧，刚到了小区门前，段燕就看到了郝阳夏和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走在一块。
脸上立马一喜，郝阳夏都在这里了，那她猜测的怕是真的吧。
正想喊住人时，段燕脸上跟着一僵。
因为她看到郝阳夏身边站着的男人是谁了。
当时她和郝阳夏在一起时，不是不知道他有个被踢开的女朋友，可知道又怎么样？不管是家庭还是相貌还是学历，她都比那个女人强。
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可和她没关系。
后面郝阳夏也确实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只不过难免在她面前讨人嫌过，其中就有那个女人的兄弟，居然跑到她跟前要什么损失费。
而那个男人，就是郝阳夏身边的男人。
段燕心里立马不安起来，她立马拨通一个号码，找了人盯着这两人。
……
在酒店里，向奶奶拿着平板电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比赛的片段。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
当时她是在一处偏僻垃圾堆边上捡到哇哇大哭的女婴，那个时候天气冷，女娃娃满脸铁青，显然是冻得不行。
可即使如此，女婴哭喊的声音还是很大，将她吸引了过去。
等她将女婴抱起，很神奇的事便发生了。
被抱在怀里的女婴停下哭嚎，像是知道有人能救她。
也正是这么一抱，向奶奶就一直没放下。
将女婴抚养长大，哪怕日子再苦再累都没想过放下。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孩子长大后她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隐约知晓等孩子长大，怕是会离开她身边。
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就算知道，她还是付出所有。
手擦了擦眼泪。
好在，好在一切都值得啊。
瞧瞧她养大的孩子，被这么多人欢呼着，瞧瞧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值得啊。
“向婶子，这么好的大喜事，你可千万别哭。”杜文茵的妈妈劝着。
全然不提，昨天在知道自己女儿破了自己的记录时，也是又哭又笑。
向奶奶重重点着头，“不哭了，这是大喜事，咱该笑着。”
杜妈妈跟着点头，“要不咱们早点休息？明天两孩子决赛，得养足精神。”
向奶奶当然不会不同意，她明天一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亲眼看着孙女获奖。
不过躺在床上后，也没急着睡觉。
而是拿着手机操作起来。
颤颤巍巍的手点在屏幕上，想点开录制视频的地方。
她打算等明天孙女比赛的时候，全都录到手机上，以后可以随时拿出来看看。
就是年纪大了，不太会使用智能手机。
白天的时候请人教了好一会儿，当时还知道怎么按，这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算了算了，还是早点睡吧，等明天再麻烦麻烦人家。
……
今天向薇有两场比赛。
一场自然是女子100米决赛，经过两天的选拔，一共八名选手入了决赛，将在早上10点20分开赛。
而另外一场是在下午的17点，有一场4&#215;100接力赛的预赛。
虽然是在同一天，好在两场比赛间隔的时间不短，也好在下午的那一场是预赛，就算稍稍落后，在决赛的时候也能再使出全部的劲！
“女子100米短跑决赛即将开始！”
此时的操场上，几位女生正做着赛前准备。
她们转动着脖子，扭转着脚踝，一跳一跳。
在做准备之前，向薇看了看周边的观众台。
因为上午有两个项目的决赛，所以周边的观众台几乎已经坐满。
向薇望去，能在观众台上看到向她挥手的奶奶。
奶奶一只手挥舞着，一只手还拿着手机拍摄，虽然看不清面上的神情，但显然老人家这会儿特激动。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几个熟人。
奶奶的广场舞友人。
段家人的出现，并没有让向薇感到意外。
要是没看出什么来，那她白穿这么多世界了，显然段家的人是知道她的身份，只不过因为什么缘故没点出来。
这样也好，比起眼泪哗哗的认亲，这种不远不近的相处更令她喜欢一些。
段家来的人不少。
除了段老爷子之外，还有两个儿女以及她们的孩子，一共大概六七人。
不过这次来的人，除了老大之外，没人知道向薇的身份，只当是他喜欢看比赛的项目，一同前来参观而已。
段老爷子是真喜欢。
往年公司的事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来观赛。
更别说这几年将公司的事都移交到儿女身上，时间空闲就更喜欢到处观赛了。
只是，这还是头一回老爷子叫上这么多人一起来。
老爷子的邀请自然让他们高兴，同时也奇怪，为什么老爷子的兴致这么高，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就为了一场比赛。

第85章
段老爷子手里拿着个望远镜，一直盯着跑道上的人看着。
正巧看到那人朝着他回望一下，微微怔然后，就止不住高兴的对身边的大儿说道：“快看，薇薇跟我打招呼了。”
段大哥手里拿着一样的望远镜设备，他还想说薇薇那是在看他呢。
不过，面对着老爷子，他还是悠着点吧。
现在还在做开赛前的准备，讲解员着重讲着这名新运动员。
其他段家人不好问老爷子，只好小声问着段大哥：“老爷子挺喜欢这名运动员？蛮看好她的嘛。”
段大哥脸上带笑：“我也看好她，不信咱们来打个赌？”
“哟，赌什么？”
“赌你看中的那套小玩意吧。”
段家人听到，心里还蛮诧异的。
大哥口里的小玩意可不小，是一套价值连城的古董，而且还是他的心爱之物，大哥这会儿愿意将这套古董拿出来，不说是不是看重向薇，但绝对是看好她。
而这时，段老爷子哼了两声，“再加我一个。”
段家人讪讪一笑。
哪里好意思和老爷子赌？
笑过之后没再说话，而是各自拿出望远镜，打算好好看看这位年轻的运动员到底哪里入老爷子的眼。
这一看，个个心里都有些惊讶了。
原先没怎么注意，可仔细瞅着怎么感觉和段大哥有些相似？
脸廓、眉眼，越看越有点像。
再想想老爷子和大哥对向薇的关注，不少人心里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
难不成……
再看看段大嫂垮着脸的样子，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猜对了。
心里不由‘啧啧’两声。
“要开始了！八名运动员已经做好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跟着就是‘嘟’的一声响。
只见在跑道上的八名女生瞬间爆发，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快！真的太快了！
在观众台上，只能看见八名女生迈开的双腿，就感觉像是在漂移一般。
“杜文茵和向薇的速度太快……超了！向薇在前半场超过了杜文茵！她们之间的相差的距离并不大，不过还是和后面的六位选手拉开了距离！”
“再加速！太漂亮了！向薇的速度真的太快了！”
“我们可以看出，不管是前期的爆发力，还是在后半场的加速，向薇以及杜文茵的表现都特别好！”
“冲！快冲！”
此时的向薇在加速，她没去关注广播里讲解的声音，也没去感受观众台热烈的呼喊声，她唯一知道的是，再快一点！
不能让身后的人追逐上，得更快一点超过终点线！
呼吸不能太过急，手脚一定得协调，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突破自己的极限！
一直到……身体触碰到那条白线，双腿跨过终点线。
到这个时候，向薇才彻底放松下来，才听到了周边热烈的呼喊声，在这一阵阵的呼喊声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突然，身边的人一把将她抱住，向薇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时，就听到耳边带着哽咽的声音道，“谢谢。”
这一场比赛，具体的成绩还没统计出来。
但是排名已经很明了。
杜文茵第二、向薇第一。
身在第二的杜文茵并没有半点不喜。
而是在这个时候，她是彻底理解了焦教练对她的话。
去追逐前方的背影，她才有可能进步。
果然没错。
在刚刚的比赛中，眼看着身边跑道的向薇超越了自己，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慌乱，而是涌起了更多的战意。
向薇在加速，她跟着加速。
哪怕已经到了她的极限，她还是奋力去追逐。
参加过无数比赛，有过数都数不清的奔跑。
自己能跑出什么样的成绩，哪怕不用去看统计出的成绩表，杜文茵心中都有个大概的成绩表。
有了向薇的带领，她感觉自己更快了！
或许是周边气氛的感染吧。
向薇单手搂着杜文茵的脖子，一蹦一跳显得格外兴奋。
而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激动的大吼声，“她们进了11秒！向薇和杜文茵双双破了11秒！”
只见广场的屏幕上，显示出了这次的成绩。
——向薇：10.87秒。
——杜文茵：10.98秒。
——张姜：11.23秒。
破了11秒是什么概念？
国内从始至今仅有两名女运动员在100米短跑比赛中破了11秒。
她们分别是10.79秒和10.89秒。
非但是国内，而是全亚洲只有这两名女运动员破过11秒。
可今天不同了！
女子100米出现了两位女飞人！
而且向薇所跑出来的成绩就算没有刷新国家记录，但也是排在了全国第二名！也是全亚洲第二！
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事啊！
更主要的是，这场比赛还只是向薇的第二场比赛，她现在才十六岁，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进步。
让他们更期待向薇在国际赛事上的比赛了！
这场比赛真的太漂亮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网络上就能看到相关信息的热搜。
#锦标赛女子100米双双破11秒#
#女子短跑向薇#
#向薇杜文茵#
连着上了几个热搜，瞬间引发国内网友的热情。
全国田径锦标赛在一开始的热度并不高，它不比国际赛事，更比不上冬奥会、奥运会这些赛事的热度。
但是突然看到在本不是有太多优势的项目上，有两名运动选手大放异彩，自然是一件十分令人高兴的事。
——我之前还看过杜文茵的比赛，没想到她进步这么大。
——十六岁的运动健儿，希望她能在奥运会上获得好成绩！
——人家的十六岁拿金牌，我的十六岁……
——卧槽！我认识她啊，向薇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没听说她是运动员啊？这才转学一年不到吧？变成运动员不说居然还拿了金牌 ？！
有些网友还真是闲，看到这条评论后，忍不住就去扒了扒。
没成想，这一扒还真扒出些东西来。
向薇的这次成绩记录在案，那可是超越了全国第二的女子100米选手，在记录里排在了第二位。
而这位全国第二的运动员，进入国家队不到一年的时间！
还是国家队教练在回乡休假时，在路边‘捡’回去的。
结果没成想，‘捡到的是一块宝藏。
再有的是，这位不但短跑的成绩好，而且还是一名学霸！转学之前在老家学校是可以排名第一的好成绩！
随着越扒越深，向薇的身世也被人扒了出来。
她是一名弃婴。
被一位捡垃圾的奶奶捡到，并抚养长大。
“向薇啊？那孩子可怜，向老太捡到她的时候浑身冻得青紫，再晚一点就抢救不过来咯。”
“向老太不容易，靠着捡垃圾养大一个孩子，不过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那孩子学习成绩不是蛮好吗？以后有出息了……什么？运动员？哎哟，她还是拿了金牌的运动员啊？”
“难怪，就她们两祖孙搬走之前，向薇每天早上五六点就会起来绕着周边跑步，我还当她是在减肥呢，没想到是在训练啊？”原先的邻居回想着：“这孩子吃得了苦，我家孩子还睡在被窝里，她大清早就去跑步了。”
“向薇？向薇同学的成绩很不错。”采访的镜头里，是向薇的班主任：“她一开始的成绩就蛮不错，不过也有一段时间的茫然吧，成绩下降了不少，好在向薇同学心态摆的正，努力一段时间后，期末成绩考了个全班第一。”
“向薇同学也挺孝顺的，在开学的时候国家队教练就找来过，只不过向薇放不下她奶奶，一边学习一边训练，还格外参加了不少知识竞赛，拿了奖学金在外地能安身后才带着她奶奶一同离开。”
一个接着一个的采访。
让大众对向薇的了解越来越深。
也正是因为越来越深，他们才发现这名还没有成年的运动员有多么的不容易，又是多么的出色。
更重要的是，她的天赋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按照采访里说的这些，很显然向薇并不是从小就开始进行短跑训练，而是在一年多前才开始接触，进入国家队还不到一年。
进入国家队的时候成绩是11.76秒，而现在居然跑进了11秒之内！
那是不是能够奢望一下，等两年之后的奥运会上，这名运动健儿的成绩还能进步不少，或许能够在短跑比赛中获得一个好成绩？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网络上除了有些振奋人心的话语之外，同时有一小部分的人也在好奇着向薇的身世。
——不知道丢掉向薇的那对人渣父母会不会后悔，他们丢掉的可是一个拿了金牌的运动健儿！
——不只是运动健儿！还是一个学霸呢！
——肯定会后悔，要是被她的亲生父母知道，绝对会跑过来吸血。
——往好的想一想，或许不是被遗弃？而是被拐卖呢？
种种猜测，有往难堪的想、也有往好的去想，不管如何这都算是一种热度，所以还真有媒体打算调查这件事。
只不过在调查之前媒体部门发现，有人从中阻止。
难不成是国家队的人？
这么想想也有可能，毕竟向薇可是热门选手，她背后的靠山那可是国家。
当然了，这纯属脑补过多。
这些小打小闹，还不至于让国家队的人放在心上，从中阻止的人是段老爷子而已。
段家的人在网上搜到些消息，都不是愚蠢的人，稍稍一联想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难怪老爷子会不远千里来这里观赛。
还那么看中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姑娘，敢情是这样。
“所以，向薇是段燕的亲生女儿？”
“所以，段燕为了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郝佳佳，放弃了又是学霸又是金牌选手的向薇？”
“所以……”
段大哥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话：“行了，别所以来所以去了，这件事谁都别告诉段燕，她那里麻烦事一堆，别误了向薇。”
其他人听着，顿时来了兴趣。
说实话，就算向薇是他们血脉的一员，但怎么说都是从未谋面，从没相处过，要说有浓郁的亲情，为对方担忧还真没有。
但是！
他们乐得看段燕的笑话啊。
想想看，如果段燕知道这件事她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网络上传得那么广，段燕自然也看到一些消息，只是因为郝阳夏的事整个人都十分的烦躁，扫过一眼后就没当做一回事。
倒是在甜品店等着私家侦探时，听着周边的人说了几句。
“真厉害啊，说不准她们真的能创造奇迹。”
“4&#215;100接力的预赛就要开始了，她们应该能第一吧。”
“肯定啊，两个最快的运动员在一个队伍，怎么可能得不到第一？”
“向薇真牛，才十六岁就跑出这么好的成绩，要是她的亲生父母知道，肯定后悔将她丢掉吧。”
段燕听到这里，突然心悸了一下。
十六岁？亲生父母？丢掉？
正当她想深想时，一人坐在了她面前。
“段夫人。”
段燕看着面前戴着帽子的男人，知晓这人就是她联系的私家侦探，也顾不上之前听到的事，而是赶紧问道：“有没有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对方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段燕刚想拿过来，却被对方压在手下，王利笑着：“段夫人，是不是先结账？”
段燕白了他一眼，然后扫码转账。
钱到账之后，王利立马松开了手，一边将文件袋递过去一边道：“你想知道的消息都在这里面。”
段燕伸手就将文件袋抢了过来，因为太想知道，还着急问道：“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吗？”
王利瞧了她一眼，直接道：“如果没弄错的话，他们一直都有联系，毕竟靳孙的房子、车子都是你老公给的。”

第86章
段燕听的愣神，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做车子房子都是郝阳夏给的？
郝阳夏凭什么给啊？
一个乡下来的穷男人，这些年要不是因为她，他能过这些好日子吗？
居然还敢给前女友的家人车子房子？
她下意识就道：“不可能！”
王利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可不可能，只按着他调查出来的结果说道：“你说的那套房子是挂的靳孙的名字，他名下还有一辆大奔的豪车，也是由郝阳夏转户给他，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有金钱往来，所有的账目都是由郝阳夏转给靳孙。”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文件袋：“转户、转账记录都在里面，在相关部门都能调出资料，你要是不信可以用郝阳夏妻子的身份去查查。”
段燕哪里愿意信。
这算什么？拿着她的钱去养别的贝戈人？
气得手上动作不稳，连拆开文件袋的劲都没了，连着深呼吸两口，段燕问道：“那个贝戈人呢？她在哪里？她是不是还和郝阳夏纠缠在一起？好啊，娶了我还惦记着别的女人，郝阳夏真的该死！”
“不不不，那你弄错了。”王利摇了摇头，“靳孙的姐姐早就去世，不过这么说起来你老公挺恋旧情嘛，前女友的家人都照顾的妥妥当当。”
“……”段燕被哽了下。
什么鬼念旧情？话说的要不要这么难听？
段燕此时气得不行，刚想大骂时，对方跟着又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你老公被要挟了。”
“要挟？”段燕一怔。
王利点了点头，“时间太短，具体的事宜还没查出来，不是心甘情愿就是靳孙手上有郝阳夏什么把柄，不然郝阳夏不会一直被靳孙一家吸着血。”
能有什么把柄？
段燕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把柄，靳孙姐姐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把柄被靳家的人抓在手里？
尤其是当她看到资料里面汇集的金额和其他物件时，整张脸瞬间铁青。
她总算知道郝阳夏为什么在她面前说没钱了。
敢情是把她的钱拿去给靳家人花了。
买房子的钱是她的，车子是她的，就连那些手表包包一类的奢侈品也都是她的！
段燕哪里忍得住，当下起身就要去找郝阳夏麻烦。
而在她起来时，旁边传来欢呼的声音。
“向薇这队有点牛啊，4&#215;100接力赛居然超越其他队那么多！”
“两个女飞人，怎么可能不快！”
“接力赛的决赛是什么时候？感觉不是上午的那场短跑决赛，她们两人还能再快一点。”
段燕听着周遭人夸赞、惊叹的声音，立马知道是那名十六岁的运动员取得了好成绩。
想想就不甘，都是十六岁怎么佳佳就不能像向薇这般出色？
不过她现在没精力纠缠这个，而是冲出了店铺，打算去找郝阳夏谈谈！
王利坐在位置上，喝了杯甜腻的饮料之后，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段先生，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的事做了……行行，就是那个账户……谢谢段先生。”
挂掉电话没多久，就多了一笔比刚刚翻了两三倍的金额。
一个生意两头拿钱，想想是真爽。
其实郝阳夏和靳孙的事挺好查的。
很显然前者就是被后者威胁，郝阳夏要真是念旧情的人当初就不会和女朋友分手，更不会娶了段燕。
而且明显就能看出这人贪财，又怎么可能给靳孙那么多钱。
不过这些和他没关系。
反正大雇主说了，让他隐瞒一部分的事，剩下就和他没关系了。
王利拿出手机，打开了体育频道。
视频里，几个女生拥抱在一块庆祝着，瞧着真是青春活力啊。
要是视频里的女生是自家女儿，那别提多光荣咯。
想想她的亲生父母，肯定是十分后悔吧。
他们两人约的店铺就在大平层附近，好巧不巧，段燕一出门就碰到了郝阳夏和靳孙，两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在纠缠什么。
段燕压下心中的怒火，悄悄走上去打算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为什么只有五千？咱们原先就谈好过，一个月最少得三万，不然别怪我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靳孙看着转账记录极为的不满意。
打从两个孩子掉包之后，他是借着这件事一直要挟着郝阳夏，从最开始每个月几千到现在已经涨到每个月三四万。
正是有郝阳夏月月来的‘工资’，再加上时不时从他手里犒到的一些东西，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才能这么富裕。
本想着一辈子都能过得这么好。
结果这大半年来，从郝阳夏那里拿到的钱越来越少不说，甚至有时候还拿不到，他多少有些着急，如果郝阳夏不给他钱，他那么大一家子怎么办？
郝阳夏对他早已经没了耐心，他阴狠的道：“别说五千，下个月一千都不会有，因为你的不配合段燕已经把我赶出去，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钱。”
靳孙神色不明，“你就不怕我把那些事告诉你老婆？”
“随便你，反正我现在也拿不到钱。”郝阳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靳孙一时之间摸不准郝阳夏是故意吓唬他还是真的不在乎。
可让他现在将原先从郝阳夏那里拿到的钱和东西交出去，他哪里舍得？
都已经吞下肚子的东西，又哪里舍得再拿出来？
郝阳夏瞧他有些松动，知晓这五千块给的值得。
他从郝佳佳那里拿到的可不止五千块，不过是想借此告诉靳孙他手中没钱了，以便他从靳孙手里掏出一些钱来。
语调变缓，他开口道：“我这些年有诓骗你？你要钱给你钱，你要东西给你东西，可你得知道这些钱都是从段燕手里拿到的，如果她真的要和我离婚，咱们谁都别想落的好处。”
靳孙哪里会不知道，郝阳夏就是一个软饭男，除了一张脸之外有个屁的本事，他能有钱全靠段燕。
磨磨蹭蹭半晌，他还是有些迟疑，“你确定我把钱给你了，段燕就会让你回去？”
“当然。”郝阳夏想都不想，“只要有段家在，段燕怎么可能少得了钱？现在无非就是闹了些小矛盾，一旦段老爷子和段燕和好，你还怕她没钱？”
靳孙想想也是。
主要他手里有郝阳夏那么大的把柄在，还真不怕他不给钱。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拿出一小部分的钱赌一赌，不过心里赞同他的话，不代表他会说些好话，“啧，长张俊脸就是不错啊，靠脸就能挣钱，段燕那蠢女人遇到你……哎哟，谁打我！！”
靳孙定眼一看，吓得脸色都白了。
身边的郝阳夏也是，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躲过对方砸来价值几万的包包。
“郝阳夏，你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敢拿钱给他们？！”段燕气得要死，也顾不上深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只想狠狠揍死这两人！
只是对面两个男人足够混账，可不会怜惜女人不动手，被包抡了几次脸后，跟着反手打了过去。
段燕一个女人，哪里打得过两个男人。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被揍得是鼻青眼肿。
更是被周边的人拍摄下来，发到网上传播着。
最后被拉到警察局，段燕指着靳孙就吼道：“他骗钱，把他抓起来，他的车子房子都是我的，必须把他抓起来坐牢！”
“胡说什么！那都是郝阳夏心甘情愿给我的！”靳孙吓得要死，私底下闹闹也就算了，真闹到警局他也慌啊。
“我没胡说，他就是在敲诈！”段燕挺着一张猪头脸，是又气又疼，哪里愿意放过靳孙，而且还有一点，那些钱和房子必须拿回来。
“我没敲诈！”
“那郝阳夏凭什么给你钱？”
“是……是……”靳孙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
郝阳夏瞧着不好，赶紧道：“我是舍不得他姐，他姐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他们一家。”
“没错！”靳孙赶紧顺着回答。
段燕气得是倒仰，一个死了的人还这么惦记着，真当她透明？
……
而在另一头，向奶奶一把将孙女抱在怀里，“薇薇啊，咱们家薇薇啊。”
老太太已经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白天的比赛时，老太太看着孙女率先冲过终点，在看台上激动的是大吼大跳，也是对着周边人说着，这是咱们家的薇薇。
向薇双手搭在奶奶背后，一边给她顺着背一边道：“奶奶，我是不是特别棒。”
“棒，咱们家薇薇特别棒。”向奶奶笑得是满脸皱纹，“等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薇薇想吃什么都行。”
“现在还不急，比赛还没完呢。”杜文茵妈妈笑着道，“明天还有一场决赛，等比赛完咱们约在一起去吃饭。”
向奶奶抓着向薇的手，关怀着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
向薇摇头，“没事，我现在精神好着呢。”
一天参赛两次，费神肯定是有些费神，不过此时确实蛮亢奋的。
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金牌，不得不说，拿金牌的感觉真好。

第87章
金牌的感觉确实挺好，在隔天的接力赛上向薇四人发挥出色拿下了锦标赛的团队金牌。
也就是说从这一天开始向薇手上有了两块金牌。
金牌的重量其实不是太沉，但是挂在脖子上的感觉却是沉甸甸的，感觉蛮新奇。
比赛之后，向薇也没闲下来，无数采访接涌而来，她在教练的帮助下，接下了一些躲不开的采访，至于另外一些能避免就避免。
很多新闻媒体关注她自身的成绩和荣耀。
可仍旧有一些媒体想要热度，居然联系她来要一场寻亲之旅，为此还愿意给一笔不小的通告费，向薇二话不说，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为了避免有些人闹到奶奶面前，向薇录制完几个推不开的采访后，就带着奶奶去周边游玩了。
这几天天气不错，两祖孙手挽着手去了海边。
经过几天的教学，向奶奶已经会使用手机照相，一路上给孙女照了不少。
这会儿两人靠在躺椅上，向奶奶带着个时髦的太阳帽，手上正一张一张翻看着相册，“等回去了都打印出来，全给挂在墙上。”
向薇摇头，“还是别，这么多照片挂不下，以后墙上挂我的奖牌好了。”
嗯哼，志气远大。
她要将奖牌挂满整面墙！就跟之前在学校里一样，将奖状贴满整面墙。
向奶奶笑得眯眼，“好好，听薇薇的。”
向薇将手机拿过来，然后靠在奶奶的肩边，单手给她们俩来了张照片，拍完后看了看瞧着不错，“这张合影洗出来，到时候和奖牌挂在一块。”
向奶奶凑过去看了看，老人家眼花，看得不是太清晰，不过嘴上还是连连夸着：“好看，就挂这张，咱家薇薇瞧着特精神。”
照过相之后，又去了周边买了些土特产，两祖孙游玩了四五天就回去了。
这一趟收获不小，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还是大包小包。
刚将行李放下，向奶奶就小心翼翼的将奖牌拿出来，伸手递过去道：“你们不是约好要去看教练吗？拿上金牌和礼物赶紧去，家里奶奶先收拾着。”
向薇应了一声，帮着先把大件放好，然后才拿着东西出门。
她和队里的姑娘们约好，回来后就去医院看看焦教练，比赛的时候没听到消息，还是后来在旅行的时候听说焦教练这次病得蛮重，便约好了一同去看看他。
向薇这边刚走。
家里就来了人。
向奶奶住在这里已经有差不多小一年的时间，和周边的街坊邻居也相处的不错，才回来就有不少人来道喜。
向奶奶早有准备，等人来道喜时，桌面上就放好了招待客人的食物和小玩意。
“向薇跑得是真快，我都快看不清她的腿了。”
“你家孙女以后就是拿金牌的运动员了，以后大有出息哦。”
“学习成绩好，还跑得这么出色，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夸赞的同时，自然也有其他的声音。
倒也不算是恶意，只是有着浓浓的好奇心，“我在网上看到一些消息，听说薇薇是你抱养来的？”
这人刚说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的胖老太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吃都堵不了你的嘴？”
说话的那人讪讪，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着，不好再多说。
胖老太还想着随便说些什么，省得向老太为难。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向奶奶就主动道：“是的呢，薇薇是我抱来的孩子。”
手机是个好东西，稍稍一查就能看到好多新闻。
尤其是孙女得奖，好多新闻都报道了，她就请杜文茵妈妈教她用手机看新闻。
除了一些金牌得奖的报道之外，自然也看到了其他的新闻。
关于薇薇身世的新闻。
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内心多少有些不好受。
但看着屏幕上，带着自信笑容，浑身像是在发着光的薇薇时。
她只有一个想法。
对于薇薇来说，身世不该是她的短板，大伙想知道那就直截了当说出来，不管是丢失还是被遗弃，这都不是薇薇的错。
没必要遮遮掩掩弄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向奶奶跟着道：“我没什么本事，尽最大的努力也无非就是养大她，给她饭吃、供她读书，至于其他都是靠她自己挣来的。”
她的薇薇，会如此光彩夺目，靠得全是自己。
“这孩子特自律，一天时间就这么长，早上五六点就起床训练，一天下来除了三餐便饭之外没什么娱乐的时间。”向奶奶说着，为孙女自豪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又是学习又是训练，人人都说她有天赋，但她的汗水也流了不少。”
不止是汗水。
还有忍受着疼痛。
日复一日的训练，就算再谨慎，难免都会造成身体上的伤痛。
薇薇从没跟她喊过疼，但是她又不是睁眼瞎，好几次薇薇回来时，都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活动着不舒服的关节，会贴上膏药。
向奶奶知道薇薇是不想让她操心，所以也就忍着没说，只会在薇薇回来的时候，做上一些她喜欢的吃食。
“也是，当运动员的人，谁身上没有伤？”
“还真别说，我隔壁家的孩子就是打篮球的，因为一次意外受了伤，做了手术到现在都还没好呢。”
“还有好多孩子从小开始训练，体格都有些变化，一辈子都掰不过来。”
说着说着，一开始还是夸赞向薇的话，说到最后有些唏嘘。
想想看在电视屏幕上光鲜亮丽着的人私底下怕是没少吃苦。
也确实是这样，国家的运动员们大部分都是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训练。
想想看这么小的年纪，在谁家不是被宠着长大的？
可他们呢，打小就开始吃苦，不亲自去体验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感受。
要是长大之后能获得些成绩还好，可金牌就只有一个，就算加上银牌和铜牌也就三个奖牌，大部分的运动员连奖牌的边都摸不到。
但是他们没有努力吗？
他们也努力了，只不过很无奈的是，他们尽再大的努力、付出再多的汗水、身上添再多的伤痛，也无法拿出一个引人瞩目的成绩。
其实在最开始，向奶奶是挺害怕薇薇进国家队的。
她这么大把年纪，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能进入国家队的远动员，大部分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就怕薇薇付出所有，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好在，这一切都值得啊。
说着说着，胖老太左右看了看，“对了，你家薇薇的奖牌呢？拿出来瞅瞅呀，我这么大把年纪还没看过奖牌呢。”
其他人也跟着好奇。
向奶奶道：“薇薇带出去了，她教练住院，便约着同伴一块去探病，还带着这次获奖的奖牌。”
“那确实得去看看。”
“向薇她们还蛮有心，带着奖牌去探病教练肯定高兴。”
胖老太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教练，是不是特年轻的那个？”
“怎么，你认识？”
胖老太点了点头，随即叹息一声：“是个可怜人，你也知道我家老头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焦教练就住在他隔壁病房，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这种怪病……”
这就是焦尤琛目前的人生。
以前谁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惊叹一声，说他是为了跑步而生。
而现在……
每个人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唏嘘不已。
可怜啊、真惨啊。
这么年轻就得了绝症，再好的天赋都没用。
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这些话，明面上私底下，他听到太多太多。
所有人都在为他可惜，包括他自己都这么觉得，明明给了他最热爱的项目的天赋，马上就能站在最高的舞台，享受属于他的辉煌时刻。
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迎来了晴天霹雳。
焦尤琛不止一次的想过，让他活着却无法奔跑，还不如早早闭眼算了。
可现在不同。
坐在轮椅上焦尤琛看着视频上的片段。
一遍又一遍。
他现在想明白了，就算自己不能奔跑，不代表其他人不能跑，既然他无法成为一位世界冠军，为什么不培养出一位世界冠军？
尤其是当姑娘们来到他面前，将一枚枚奖牌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这种想法更加深刻。
他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道能在这个世上再待多久。
焦尤琛唯一的想法，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带出几个足够扛起荣耀的运动员们。
看着递过来的奖牌。
金色、银色、铜色，三色都有。
焦尤琛手指指腹在上面蹭了蹭，随后抬头道：“对这次的过程满意吗？”
姑娘们有些不解，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带着迟疑的道：“还行？”
“文茵姐和向薇的成绩蛮满意，她们拿了金银奖牌呢。”
“接力赛也不错。”
“我比原先稍微好一点点，还进步了0.05秒！”
姑娘们说话的时候，向薇在回想着比赛的过程。
从比赛完之后，所有的人都跟她说，这一局跑得特别棒，赢得特别漂亮。
不但周边人夸，网上也是无数夸赞。
让人觉得，这或许真的是特完美的一场比赛。
向薇沉默了两秒，她开口道：“我还想更快点！”
全国第二的成绩很好，但是她并不满足。
她还想继续往前。
焦尤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再次问道：“那你满意这次的比赛吗？”
“满意。”向薇毫不犹豫的问道，只是在回答之后，她跟着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还有不足。”
比赛完之后，她也看过比赛时的视频。
在视频里，她的一番动作很流畅，并不存在任何的失误，只有自己知道在比赛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丝无法更快的无奈感。
就是那种，明明能更快，却又被无形的手抓住，没法更快的向前奔跑，就是一种想要更快，但还是没找准办法的感觉。
所以当焦教练询问的时候，她就挺好奇。
好奇这位年轻的教练是不是能够解决她的难题。
“你的手势。”
向薇微微皱眉，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跑步不仅仅需要双腿，你的手也得配合起来。”焦尤琛缓缓说着。
在奔跑的时候，主力自然是双腿。
可在双手和上半身的协调下，能减少一些阻力，使得速度更快一些。
其实这些，在国家队的时候也有教练说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向薇双腿还没突破极限，她大部分的重点还是得放在双腿上，所以难免得舍弃一些不是太重要的环节。
当然，也不是舍弃。
而是稍稍放后，毕竟她的跑步生涯还很长，有足够的时间打好基础。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次国内比赛，向薇的表现会这么出色。
她现在的成绩，足以进入大众的视线，成为闪烁的存在。
向薇还在琢磨焦教练的话，其他人纷纷就开口问。
“焦教练，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得注意些什么？”
“我感觉我自己的爆发力不够好，但就是知道问题反而太过在意，在跑的时候多少会出点差。”
“还有我，我……”
一个一个接着找错。
她们不怕错，怕的是找不到错，以至于没法进步。
所以争先抢后的想获得一个解决的方法。
结果一人一句，病房里瞬间热闹起来，将经过的护士吸引过来，她敲了敲门示意着安静，“不要太大声，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3号病床的患者你等会还有药，好好休息下。”
护士开了口，姑娘们纷纷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杜文茵提出来，“那我们先回去吧。”
瞧着焦教练的脸色苍白，她们也不好一直打扰人家，想请教不如等回了总局再请教。
道别之后，众人离开了病房。
向薇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一个盒子搁在桌面上。
焦尤琛不解，“什么意思？”
向薇轻笑，“先搁在你这，等你回去授课再带给我吧。”
说完，挥了挥手告辞离开。
焦尤琛有些怔然，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作。
一直到护士走进来给他打针，将手中的铁盒放在桌面之前，焦尤琛快速的将上面的盒子拿了过来，以免被碰到。
护士瞧了一眼，“很珍贵的东西吗？那你得放好。”
焦尤琛将盒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金色奖牌，淡淡的道：“特别珍贵。”
是他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第88章
向薇离开之前将她的金牌留在病房。
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或许多了一块金牌的陪伴能让焦尤琛更鲜活一些、对生活更多一些期望。
出了医院之后，姑娘们同行了一段路在交叉路口的时候挥手告别。
向薇没回宿舍，还有两天的假期，她想着多陪陪奶奶，等假期完之后就得备战两年之后的奥运会，这期间肯定是没有办法长时间休息的。
路过街边的时候，有一个卖着蒸发糕的小摊子。
向薇想都没想直接上前，掏出十块钱买了一袋子，打算下午饿的时候和奶奶一块吃。
“向薇？”
向薇回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一个有些意外、又没什么意外的人，同样也是一个无需她在意的人，将钱递给小贩拎着袋子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很显然，没打算去理会身后的人。
向薇不理，郝佳佳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赶紧上前，刚想一把抓住向薇的手，结果就被人给躲了过去。
哪怕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可郝佳佳还是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出向薇对她的不喜。
但为什么呢？
这明明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向薇对自己这么排斥？
身上忍不住发颤，郝佳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种很可怕的想法，她颤颤巍巍的道：“你……你是不是也是重生？”
肯定是这样！
明明前世向薇早早的就过来，可这一辈子却一直没有看到人影。
更主要的是，所有东西都不同了。
明明是体操怎么就变成田径？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一点，上辈子向薇的体操成绩确实比自己要好，但是放在国家队里也算不上最好的那一批，根本没弄出什么成绩来。
结果体操变成了田径，向薇一下子获得了第一，而且她还年轻，她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甚至有可能在国际比赛上获奖。
郝佳佳根本不敢往这方面去想，只要一想心里就满是嫉妒，为什么连着两辈子都比不上向薇？
早知道重生的结果会是这样，那还不如不重生，至少上辈子的向薇和她一样，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平常人，而不像是现在，瞩目的令人嫉妒。
“重生？”向薇望着她，轻轻的开口：“你说重生？”
郝佳佳吞咽口水，听着向薇的话内心笃定她是重生的想法又消散了一些。
往深的想想，如果向薇真的是重生的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段家啊！
那可是手握上市公司的段家，一旦验证身体里有段家的血液，以后还怕没钱？
用得着跟着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还这么辛苦的去比赛？
郝佳佳心思有些紊乱，而在这时向薇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些逼迫的道：“什么重生，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难不成我们之间有关系？”
连着几个问话，吓得郝佳佳是一直后退。
这次会来找向薇，无非就是因为心中嫉恨，可真当对峙的时候，她吓得要死，根本不敢说下去。
最主要的是，向薇还没被段家人接回去。
一旦段家的人知道这么耀眼的向薇是他们的亲外孙女，哪里还有她的存在？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这般想着，郝佳佳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留下的向薇挑了挑眉头。
这么不经吓？
回想郝佳佳刚刚的话，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所以，郝佳佳是重生来的？
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敢情变故是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郝佳佳是重生的，看她又嫉又妒的样子，显然上辈子郝佳佳的生活并不如意，所以重生之后以为自己有了主角光环？一切都会顺着自己的意愿来？
可原身的记忆并不是这样。
在原身的记忆里，真假千金的对峙，真千金一直被死死压着，以至于最后落到一个悲惨的下场，不然的话原身也不会付出自己的身体，由她来改变原身的人生，拯救原身最在意的人。
这样一算，算是很明了了。
应该是两个时空的交叉吧，有些复杂，但是稍微理一理就能理清了。
郝佳佳想改变的世界，是第一世，在那个小世界里原身占了上风，然后她重生而来，改变了第一世的结果。
而原身想拯救的世界，是第二世，这个世界里郝佳佳借着重生的金手指，将原身压得死死。
真够复杂的。
向薇勾了勾嘴角。
不过，她挺喜欢这种意外性质的复杂，显得更有趣了些。
想想看，第一世就够不甘心，结果有了重生的大好机会，结果过得比第一世还不如，那得多糟糕啊。
向薇倒是没动过亲手去打脸郝佳佳的想法，唯有自己站的越高，郝佳佳才会越痛苦。
而且，她不需要找段家借力，光凭她自己，凭她自己本人的成就，使得她今后的人生辉煌。
简单点说，她过得越好，郝佳佳越不甘、越难受。
会是一种心脏上像是有蚂蚁在啃噬的感觉，尤为的折磨，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郝佳佳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以她现在的能耐，根本无法阻挡向薇的进步，她倒是想使出一些肮脏的手段，让向薇缺胳膊断腿永远都不能跑步。
但她没办法做到，没人脉、没金钱，光靠她自己根本没法办到。
现在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阻止向薇回到段家。
一定要阻止！
不然的话，看着向薇成为冠军，又看着她成为上市公司老板的外孙女，什么好事都属于她，真的太让人嫉恨了！
郝佳佳是个气性上头就什么都不顾的人，也顾不上这会儿来找向薇是做什么，她现在只知道不能让向薇回到段家，她必须做些什么才行。
跑了之后她就打算去找郝阳夏。
她知道郝阳夏有事瞒着她和妈妈，而且是一件没法说出来的事，可正是因为有东西被威胁到，所以爸爸应该会站在她这边吧。
结果。
等回去后发现，郝阳夏和段燕打成了一团……
先前闹到警局被拘留了几天，闹来闹去也没闹清楚原因，被放出来之后段燕和郝阳夏又打了几架。
等郝佳佳见到人时，两人面上都是鼻青脸肿，哪里还看得出以前一个雍容富贵、一个儒雅的样子。
那一瞬间，郝佳佳心里不心疼爸妈受伤，只觉得有些丢人。
“离婚！以后别想再拿我的钱去养别人！”
“离婚就离婚，你还当我怕你不成？”郝阳夏没了以往伏低做小的样子，说话的时候还将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段燕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被砸到了手臂上，疼的她是哇哇叫，当下也拿起旁边的东西跟着砸了过去。
砸过来砸过去，砸坏了不少物品之外，两人身上的伤更多了。
郝佳佳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好干巴巴的站在旁边等他们气消。
可这股气哪里那么容易消，郝阳夏给出去的钱和东西加在一起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这要是放在平常人家里怕是能够过一辈子。
有钱的时候段燕或许不会这么生气，要肯定还是会要回来，只是没现在来的暴躁。
可现在她没钱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找家里帮帮忙，居然连老爷子的面都见不着，她现在可以肯定老爷子确实生她的气了，就算以后会气消但也不是现在。
没法从家里拿钱，她手中又没了钱，自然是打定主意要将郝阳夏给出去的钱都要回来。
现在连律师都已经找好，可没想到的是郝阳夏到现在都不愿意松口，咬死了那笔钱属于是借款，从法律上来讲都不可能全部拿回来。
段燕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有什么大秘密瞒着她，只是一直撬不开嘴她就算想知道也没法知道。
尤其是当郝阳夏顺着她的话说要离婚，段燕不免有些怂了。
离婚就离婚。
她就不相信凭借她的条件还找不到男人。
只是现在离婚了，钱能不能拿到手呢？
两人死死瞪着对方，谁都不愿意松口。
而就在这时，郝阳夏眼珠子一转，他说道：“要不这样，咱们把所有资产都给郝佳佳。”
“凭什么？”段燕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而站在旁边的郝佳佳却突然精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已经在想如果真的有一笔钱在她的名下，她是不是可以远离这个地方去国外过好日子？
“你不会吃亏，郝佳佳还不满十八岁，就算我们俩离婚了你也是她的监护人，把钱放在她的名下和放在你的名下又有什么区别？”郝阳夏缓缓说着。
当然有区别。
因为段燕就不是郝佳佳的母亲，而他才是郝佳佳的亲生父亲，同样也是郝佳佳的监护人。
到时候，那笔钱不就是他的了？
段燕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听得有些心动，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一丝疑惑，“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放到郝佳佳名下和放到她名下没区别，那干嘛还要转来转去，这不够麻烦？
郝阳夏抹了一把脸，脸上装出一副苦涩的样子，只不过因为脸上鼻青脸肿显得有些难看，“佳佳怎么说都给我当了十六年的女儿，我就算是离开了也得替她做好打算。”
段燕嗤笑一声，心里多少有些松动了。
郝阳夏瞧着，跟着说道：“我能拿回房子和一部分钱，那你是不是也得把你的家底都交给佳佳？”
段燕没钱那是不假，但是段燕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全部加在一块也值不少钱。
郝阳夏盯着的就是这笔钱。
一旦段燕将这些东西给了佳佳，他就以佳佳监护人的身份将这些东西拿到手，然后逃出国外。
话音落下之后，段燕一直没说话，只是房间里面显得格外的安静。
郝佳佳尤为的紧张，她恨不得直接替妈妈答应下来，但是她又不敢开口，就怕开口后说错了话把这件事给搅黄了。
好在等了没多久，段燕应了一声，“行。”
两父女脸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段燕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郝阳夏立马道：“你说！咱们都是为孩子好，只要是为了孩子我都可以让步。”
话说的漂亮，可眼里的贪婪却遮掩不住。
只可惜段燕是个眼神不好的，她根本没看出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她也有点小心思，并不打算将钱都转到郝佳佳的名下。
在这个时候，她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儿。
倒不是有什么母女情，仅仅是因为她想将丢失的女儿找到，再带到老爷子面前，告诉老爷子她并没有偏心，说不准还能挽回一下老爷子对她的失望，清了清喉咙，段燕说道：“把钱都转到我们亲生女儿名下。”
“不行！不可以！”
郝阳夏还没说话，郝佳佳就尖叫出声。
亲生女儿？这是要将钱都给向薇？绝对不可以！
段燕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佳佳的反应。
郝阳夏一把扯住郝佳佳的手，带着些狠厉的低声道：“你安静点。”
说完，他又抬起头，“你也理解下佳佳，怎么说她都当了我们十六年的女儿，突然知晓自己的身世自然难以接受，别说她了，就是我也一时接受不了，就当是为了安她的心，还是将钱都转到她的名下吧。”
必须是郝佳佳。
如果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他的计划会全被打乱。
段燕自我惯了，她才不会管佳佳是不是难以接受，她只知道一旦找回亲生女儿，又将财产转移到女儿的名下，老爷子多少会给她一些好脸色看。
毕竟，当初她就是为了亲生女儿的事才和老爷子闹僵的。
“那你怎么不为你亲生女儿想想？丢在外面十六年，找回来了不得给她点好处？”段燕说得大义，“你把房子都准备好，我现在就去找人。”
“不行！你不能去！”
郝佳佳见段燕一动，哪里还安静的下来，当下就伸手去扯。
一个要走一个要拦，还有一个劝着两人安静下来。
三人在一片狼藉的屋内推推扯扯，也不知道是谁，脚下踩到玻璃碎片，疼得她用力伸手一推，将前方的段燕推得倒地，颈椎骨重重磕到桌子的尖角处，疼得她是大声尖叫起来。
那声惨烈的尖叫声太过吓人，吓得郝阳夏忍不住后退一步，脚下一下子踩空朝前扑去，脑袋磕到墙面上的玻璃，瞬间玻璃碎片撒落一地，脑袋开花，晕厥过去。
还站着的郝佳佳吓得要死，想都不想转头就要跑。
却不想，脚踝被段燕抓住，身形不稳面朝地摔了下去，而她摔下去的地面上，满是破碎的玻璃渣……
三人出事的时候，段老爷子带着人来到向家租的小院。
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将小小的客厅堆满了。
放下东西后，段老爷子左右望了望。
向奶奶瞧见，对他道：“薇薇出门了，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要不我做几个菜，你们留下来吃顿便饭？”
段老爷子哪会不愿意，立马就答应下来，还让儿子联系餐馆送些饭菜过来。
面对段老爷子的热情，向奶奶想拒绝但是又没理由拒绝，但都知道他们这么费心费力，又是拎着礼物上门、又是送饭菜过来，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向薇。
人家怎么说都是向薇的外公，他们对向薇好自己总不能拦着。
想了想干脆没搭话，而是说起了比赛时候的事，想来这也是段老爷子他们愿意听的。
果然，向奶奶说的开心段家的人听得也开心，过了好一会儿，段大哥才问道：“能不能看一看向薇的金牌？”
说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相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得照一些相，尤其是金牌，各个角度都得照一照，这可是他们段家人第一次获得金牌呢。
没错，在他们心里向薇虽然不姓段，但是她在大伙的心里就是段家人。
“她拿着金牌出门了。”向奶奶将向薇出去的事说了说，随后才道：“等她回来，就能看到了。”
段家的人听到，不约而同的朝门口望了望，都带着些期待。
跟着又聊了几句，向奶奶问道：“你们这次是打算跟向薇说了吗？要是有这个打算，我这边也准备准备。”
身世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向薇，原先说的是担心这件事影响向薇，导致她比赛不顺利。
现在锦标赛完美落幕，那是不是……
向奶奶本以为他们是不好意思主动提起，所以先开了口，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话赶话的机会。
却不想等她说完之后，段老爷子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说了。”
“不说了？”向奶奶脸色一变，话里带着些气愤：“怎么就不说了？向薇是哪里不好，你们找到她了都不愿意认回去？”
越说越气，她那么好的孙女其他人凭什么嫌？
“老姐姐，你误会了！”段老爷子赶紧说着，他一脸的羞愧，叹气说道：“我哪里不想认？我恨不得现在就去她面前说我是她的外公，但我有个不成器的女儿，一旦将向薇认回来，她亲妈保准会连累到她，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让她们母女相认。”
很无奈的法子。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向薇不被影响。
他倒是可以看住段燕，但是人总有疏漏的时候，一旦被段燕找准了机会闹到大众面前，他可不希望向薇辉煌的人生中多了一块污点。
这次向薇获得金牌，一个国内的比赛就已经将她的身世传的是沸沸扬扬，真要到了以后参加国际性比赛并获奖时，那肯定会闹得更大。
到时候段燕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以她愚蠢的性子，绝对会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再加上郝阳夏和郝佳佳，都是一些眼界小又贪婪的人，先不说会不会给向薇带来什么大麻烦，但是有这么一群人围绕着自己身边，多少有些影响心情啊。
既然这样。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认。
段老爷子知道向老太太是为了向薇好，所以也就没说一句藏一句，将这些想法一一说出来之后，他跟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以朋友的身份先处着，等以后向薇和我们熟悉再认门亲事。”
他的意思是等以后让向薇直接认他为干爷爷，或者认他家大儿为干爸。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就现在他们和向薇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认一门干亲。
向奶奶听了有些惊讶。
她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段老爷子他们会为向薇做这么多打算。
刚想说些什么时，一旁的段大哥就来了电话，接起来说了没两句，脸色就铁青一片。
挂掉电话之后，他凑到段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交代清楚之后，才铁青着脸说道：“事态应该蛮严重，不然院长也不会直接给我来电话了。”
段老爷子的脸色倒没变，只不过看着他变冷的眼神，显然能看出这会儿老爷子有多生气。
来电话的是医院的院长。
说是前不久收了三个发生意外的病人，正是段燕一家。
要是小伤小病自然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联系，会联系到段大哥这里来，显然不是小伤。
段老爷子也知道这点。
对一直闹事的段燕一家是更不喜了。
他站起身，带着歉意道：“今天怕是不能留下来用餐了，那咱们下次再约行吗？”
“行行，你们要忙就先忙去吧。”向奶奶说着。
刚刚那些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会还没理清，正好给彼此之间一点时间。
说了几句，段家人告辞离开，朝着医院而去。
等到了地方，段老爷子这才知道段燕一家的情况有多严重了。
郝阳夏磕破了头，段燕摔断脊椎骨，而郝佳佳……
“我的脸！我是不是要毁容了？我不能毁容！啊啊啊，医生，快叫医生！”
病房里的女生歇斯底里尖叫着，显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病房外，主治医生道：“三个人中她的伤最轻，但偏偏伤在脸上，我从她脸上的伤口一共取出来二十三块玻璃渣，可想而知……”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知道是什么。
一张脸才多大？
就扎了二十三块玻璃渣，能扎进玻璃渣的伤口可不小，那岂不是整张脸都毁了？
段大哥问道：“治愈的可能性呢？”
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直接道：“段总，我给您交个底，患者脸上的伤势就算好了，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疤痕。”
就算做一系列的修护整形，也不可能恢复到最初。
段老爷子叹息一声，“都是自作孽啊。”
来的路上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要不是他们三人作天作地，又哪里会闹成这般局面？“既然已经住在这家医院，就按你们的方式治疗，能保住命就行。”
除了郝佳佳之外。
另外两个人也挺倒霉。
郝阳夏撞破头，嗑出脑震荡，送医到现在整个人昏昏醒醒说着胡话，一直没清醒过来，而段燕更惨，好巧不巧撞在脊椎骨上，现在躺在病床，下半身都没知觉。
就算能治好，以后肯定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更别说因为位置的缘故，能不能治好都是问题。
也就是说，这次事故，一人傻一人残一人毁了容……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让听着的人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三人做了什么错事，才遭了报应。
不然的话，怎么就仅仅在推扯之间就出了这种惨事。
在事情发生几天之后，向薇也听到他们的一些消息。
郝佳佳虽然离开了国家队，但好歹待了一段时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朋友传朋友，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向薇耳里。
向薇听到之后唏嘘一声，然后接着学习和训练。
先前想着休假完全心全意准备训练，备战两年之后的奥运会。
可休假回来后的晚上，向薇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儿。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要高考了……
没错，高考！
虽然她现在的成绩蛮好，但高考这么重要的事她不可能真的把时间全都放在训练上，多少还是要挤出一些学习的时间。
这样一来，她更忙了。
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其他人的事。
现在的她白天来操场训练都会挎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的全是学习的资料和试卷，等休息的时间正好可以看看书或者刷刷卷子。
等晚上上文化课，在听课的时候也会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做一些关于手部方面的训练。
也就是将所有的时间都利用到了。
这两年是最关键的时间，辛苦点就辛苦点，反正她年轻也不算事。
对此，她的助教焦尤琛也是这般觉得。
带着训练的时候，真的是一点颜面都不给，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除非是病到下不了床，不然别想休息。
不止向薇，团队里的其他人跟着喘不过气来。
姑娘们嘛，聚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说说悄悄话，有时候难免就抱怨起教练们的‘凶残’。
“再这么下去，我腿都快断了。”
“你是快要断了，我现在直接起不来了。”一个趴在垫子上的女生说着。
有一就有二，姑娘们纷纷嚷嚷着疼、累。
不过也只是口上嗨嗨，这个时候来个教练吹响哨子，她们能立马起身奔跑！
杜文茵瞧着好笑，她道：“焦教练算什么，我之前真遇到过放狗追运动员的教练，跑不过就被狗咬。”
“真的？”
“太惨了吧！”
“这么比下来，焦教练感觉蛮仁慈了。”
小林举起手，“我也知道一个，是游泳队那边的，说是最开始的时候不懂水性，人家父母拿着竹签不准他上岸，一直到学会游泳才罢休。”
众人听得倒吸气。
只是，这样的事其实不少。
甚至有一部分的人都经历过。
她们这群人中，大部分都是五六岁就开始训练跑步。
小孩子嘛，哪来的定性？也不会听什么大道理，不想训练就是不想训练，哭着喊着地上打滚也不想。
最后怎么办？
那就被打着跑，哭着跑，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得跑起来。
可不会因为是小孩，就任由他们放弃。
突然，有人轻声：“突然间好佩服自己啊。”
佩服自己能坚持到现在，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十几年日复一日坚持同一件事情，真的太佩服自己了。
回想以往，想当运动员的人不少，来报名的也不少。
但是真正坚持下来的人里面十个人中只有一两个，有一些是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压力主动放弃的；有一些是自知没天赋，就算坚持也看不到任何成绩而中途离开；还有一些是带着满腔期望，却不得不败于身体或者家庭的原因而离开。
其实，很多国人并不知道，运动员的一些待遇并没有想象中高。
也就恰恰维持生活的样子，一旦家里发生变故或者出个什么事，除非本身家庭条件就好，不然……
再有，冠军就只有一个，算上银牌和铜牌一起也就三个奖牌。
要是能拿奖自然好，可要是一直没拿到奖，一旦退役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也就是这些很现实的问题。
让无数人退却。
而她们现在还留在国家队，还抱着为国增光的远大梦想，真的很了不起了。
向薇看着身边的队友们，她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太佩服我们自己，太了不起了！”
比赛奖牌很重要，但并不是代表没有获得奖牌运动员们就没有努力过。
哪怕没有奖牌，这群为了让国家增添光彩的运动员们也是令人骄傲、让人佩服的群体！
所以，高呼一声“我了不起，我最棒”的话语，并不是傲慢的，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就是了不起！就是很棒！
杜文茵微微愣神，缓过神之后笑了笑，高喊一声：“没错！我最棒！”
这种自己夸自己的话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但是听着她们一声接着一声，剩下没好意思出声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超级棒！训练了十二年，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过，我太佩服自己了！”
“痛经的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给埋了，但我还是坚持在跑，我怎么这么牛啊！”
“下大雪的时候我绕着小区跑了十圈，人家把我当傻子看我还在跑，我这也太有毅力了！”
一声接着一声，从高喊的声音变成放声尖叫，其实这样何尝不是在发泄心中的委屈。
声音越来越大，连旁边队伍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心痒痒，很想跟着大吼大叫一遭，那感觉肯定很爽。
除了运动员们，一些教练也听到了声音，其中一人皱着眉头，对着轮椅上的男生开口：“那是你的队伍吧？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焦尤琛不以为然，“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不过就是大吼几声，这根本不算事，想当初他还是运动员的时候，没少带着其他队友反抗教练，那种才是让教练头疼的选手呢。
当然了，他也不会直接承认，当时的自己是真的很欠揍。
不想继续说这方面的话题，焦尤琛道：“杜文茵和向薇是短跑项目中最核心的选手，我打算带她们多参加几场比赛。”
多参加赛事，能让她们适应比赛时的氛围，在重要比赛时就没那么容易出现差错。
再有一点。
在比赛的过程中，更容易突破自己的极限。
这次锦标赛，向薇跑出的成绩，在整个国内甚至是整个亚洲都是排名第二，而杜文茵也令人惊喜。
她已经有两三年没突破自己，甚至跑出的成绩隐隐有些下降的趋势。
虽然没人主动说过，但大部分教练包括杜文茵自己都知道，她的运动生涯或许就要止步于此，就算不退役，以后也很难再跑出一个好成绩。
谁又能想到，一次国内的锦标赛，冒出了两个大大的惊喜。
向薇的存在，对于杜文茵来说就是一股无形的压力，驱使着她更快一点。
而向薇呢。
她也需要一点压力。
以她现在的成绩，国内的比赛对于她来说太容易不过，只要不出意外，金牌的得主应该就是她。
在向薇获奖的那个时候，焦尤琛就有这个想法。
带着她们去参加一些国际性的赛事。
离着奥运会还有两年，在这期间还能参加四五次其他赛事，他一开始想着次次不落空，只要能去就去。
只是他没想到。
向薇如今是高三的学生，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那自然不能放下考试去比赛了。
“比赛没问题，但是你的身体？”总教练唐间有些迟疑。
焦尤琛道：“我只是助教，程教练肯定会跟着一起，如果我扛不住还有他在。”
唐间没说话。
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劝一劝，“住院的时候医生都说了让你好好休养，在总局担任助教也就算了，你还想着带人出国参赛，身体怎么吃得消？”
“老师。”焦尤琛叫了他一声，苦笑道：“我不想有遗憾。”
“……哎。”唐间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着，在第二天早上，向薇就得到了要参赛的消息。
要问她有什么反应？
听完之后，跟着做了两张数学的卷子。

第89章
国家队的年轻运动员不少，高中生大学生到处都是，一开始看到向薇做着卷子还蛮稀奇，觉得这样挺能静静心。
于是不少人学着她，来训练的时候也带上卷子和一些课本，打算在休息期间和向薇一样学习。
结果呢？
累得筋疲力尽只想躺下休息，哪里还有心思去做卷子、去学习？
一道题目都还没看完，就已经两眼发晕。
所以在亲身体验过之后，众人才知道向薇是有多厉害！
这种情况下还有精力去学习，简直是太牛了！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一年向薇真的是天天都有捧着书本，完全不是装装样子，哪怕在出国比赛的时候，除了一些必要的衣服物件之外，每次都会带上学习的资料和试卷。
就连坐在观众台上，在等待期间她都不会浪费时间。
可以说她将时间利用的满满当当，完全没有浪费掉。
同样的，她在训练的时间也很认真。
对于国家队的运动员来说，向薇真的是一个正面的例子存在。
不管做什么事她都十分认真。
认真的其他人见到她都不免跟着一起努力。
不是说她们原先不努力，而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她们还能更努力，再加上教练们的帮助，女子短跑的运动员们成绩或多或少都有些上升。
尤其是向薇。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这一年里丰富了知识之外，在焦尤琛的带领下，她和杜文茵参加了一场亚洲区比赛以及两场国际性的比赛。
三场比赛里，向薇只拿了一块亚洲区赛事的金牌。
而在另外两场国际性比赛中，她见识了人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是那种超越人身体极限，快到令人惊讶的地步。
第一场国际性的比赛因为起跑的时候有些失误，她和杜文茵连决赛都没进，直接止步于预赛。
向薇不惧怕失败，但不得不说当时还挺打击人的。
而这次比赛没有进入半决赛，却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对于大众来说反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二场国际性的比赛向薇有所突破，虽然最终没有拿到奖牌，但也是冲到了决赛内。
而这就已经是打破了记录。
打破了在国际赛事上女子一百米短跑比赛中的选手，有了亚洲人的面孔。
哪怕最后并没有获得奖牌，都算是一种突破。
消息传到国内，也让关注这个消息的人们兴奋不已。
甚至还有一批媒体打算对向薇进行采访。
不过向薇都拒绝了，因为再过不久她将迎来高考。
高考前的十天，总局给向薇放了假，等她考完之后再说训练的事。
这样一来向薇直接搬出了宿舍，和奶奶住在一块。
她们还是住在之前的小院子里，只是现在这套小院子已经登记在向薇的名下。
国家队的福利还行，但也不至于一年多的时间就足够她买套房子。
房子的钱大部分都来自于得到奖牌的各种奖金。
当时存够钱之后，向薇就打算买房子，打算在这个城市给自己和奶奶一个家。
后来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小院子挺不错。
一来她们住惯了，再来房东也有意出售房子，没多犹豫就将这套小院子买下。
虽然房龄有了大几年，但是稍稍收拾一下住起来还挺温馨。
尤其是小院子。
向薇回到家，就爱搬着板凳坐在院子里复习。
这里的位置好，头上有遮阳的地方，时不时还有一股风吹过，大热天都不用开空调就能感觉到凉爽。
这一天。
向薇一如既往的坐在小院子里，难得的是这时候她没有刷题，而是抱着半边西瓜一边吃着一边拿着手机看电视。
段老爷子来的时候，正好透过矮墙看到这一幕，向来严肃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喊了一声：“向薇。”
向薇抬起头，伸手跟着老爷子打了个招呼，然后起身去院子的大门。
这一年来，她和段家的人相处的还蛮不错，对他们的印象也还挺好。
每次来都是笑脸嘻嘻，从没有让她觉得不适。
再加上她因为学习和训练的事，很少在生活上照顾奶奶，是段家时不时来人陪陪老人家聊聊天，在衣食住行上关照下。
不管如何，她都得领情。
最少，她还是蛮乐意以现在的生活方式和他们相处。
向薇将人迎了进来，她道：“段爷爷你们坐，我去给你们端杯水。”
“不用不用，要喝水我们自己倒。”段老爷子一脸笑嘻嘻，“会不会打扰你学习了？”
向薇指了指旁边的半边西瓜，“没，劳逸结合，我正吃瓜看电视。”
“对对，就是要劳逸结合，千万别累着。”段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这是一些解凉的食物，这几天天气热得很，可千万别热到了。”
段家不是一次给她们两祖孙带食物，只是每次带来的东西都不是太贵重，所以能接她都接下，在出去比赛回来也会给他们带上一些特产。
有来有往，也算结交的方式。
向奶奶这会儿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向薇难得有时间就和段老爷子聊了起来。
聊些学业上的事，聊些比赛的事。
倒是没过多说家庭上的一些事。
聊着的时候，向薇突然想起她好像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听到关于郝佳佳的事了。
感觉这几个人彻底的从她的人生中消失了一样。
当然，不出现也好，她巴不得不出现。
郝佳佳倒是想出现，可她现在哪里敢见人。
这一年里向薇参加三次赛事，她也做了三次面部整容的手术，可还是能看出面上狰狞的伤痕，就算画上浓妆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旦出门，望来的全是怪异的眼神。
她哪里受得了？
除非必要，她整天都待在家里。
只要不出门，就不用担心有人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
十六岁的花样年龄，郝佳佳将所有的青春都藏在了家里，待在家里的日子，她也不学习，整天就是拿着手机。
大部分的时间混迹在各种网游中，虽然段家不打算认她，但也没让她等死，多少还是提供了住处和很小的一笔费用，而这些钱全花在了网游上，引来了游戏里一堆人的追捧。
其他时间，就用来搜索关于向薇的消息。
看着向薇得奖，她气得发狂。
看着向薇连决赛都没进，她高兴的狂喜。
看着向薇破了国际赛事上有亚洲人的面孔，她当天晚上都没睡着。
连郝佳佳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喜怒哀乐全由向薇掌控了。
向薇不好，她好。
向薇好，她就不好。
或许就算郝佳佳知道，她也没法改变吧。
她就是见不得向薇好！
在段老爷子去向薇家做客的时候，郝佳佳正在网上逛着论坛，正巧看到有个人在说，马上就要高考，好奇一些知名人物的成绩。
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即将高考的艺人。
还有极少一部分，是国家的人才，这里面就有向薇的名字。
郝佳佳看到后，下意识就是瘪嘴，“她算什么国家人才？连决赛都进不去这也算人才 ？”
忍不住在帖子里发了些贬低的话语。
发送完之后，时不时刷新一下，想看看有没有人和她一样的想法。
结果连着刷新两下，发现发出去的内容被删除了。
郝佳佳气得要死，跟着又发了好多帖子，里面全是听着特别脏的话语，像是在发泄一样，连着发了十来条。
等喘口气接着来时，却发现号被封了……
“混账！狗东西！为什么封了我的账号，凭什么！”郝佳佳尖叫两声，双手攥拳狠狠的砸上键盘，嘴上还在乱吼乱叫如同发疯一样。
叫声太大，吵得旁边房间的段燕烦躁不已，大声吼道：“闭嘴！再乱叫就给我滚出去！”
她们居住在一套七八十平米的小房子里。
两室两厅，正好她们两母女居住。
房子小隔音也不好，郝佳佳时不时闹出动静让另外一间房的段燕是格外的烦躁。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她现在没法下床。
颈椎骨受伤，本来在医生的帮助下她至少还能下地走路，但是自己又不好生保养也不做一些康复的训练，导致现在她只能卧床，无法下地行走。
相当于一个半瘫痪的状态。
对于气性高、傲气大的段燕来讲，怎么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残废？
哪怕医生说了，做一些康复性的锻炼之后，就算不能跑跑跳跳，但也是能下床行走。
可是累呀。
又累又疼，她哪里受得了？自暴自弃之下也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两母女一个没法出门，一个不想出门，天天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怎么可能没矛盾？
一开始郝佳佳还忍着，可后来发现段家人根本不将段燕当回事之后，也就懒得再装模作样，段燕要跟她吵那就吵！
所以当段燕大吼后，郝佳佳直接冲出她的房间，一脚踢开段燕的房门，朝着里面歇斯底里的吼叫：“我就要吵！我就要闹！你个死残废管得着吗？”
段燕气得倒仰：“你居然敢骂我？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这是你的房子吗？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郝佳佳丝毫不怕，她怕什么怕？在户口本上她可是段燕的女儿，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法律承认的女儿，她现在还没成年，段燕真要将她赶走，那她就去报警！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段燕尖叫出声，要不是不能动，恨不得直接上去撕了她。
郝佳佳靠着门边，冷哼哼的道：“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着？”
“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丢出去！你个狼心狗肺的杂种，难怪你亲生爸妈不要你！”
郝佳佳听的眼里带着恨意，怒火烧得她心里痛，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就道：“你又能好到哪去？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这个世上哪有像你这样残忍的母亲？”
说完之后，冷笑一声跟着道：“你不知道吧，你女儿优秀的很，人家还是国家人才呢，马上就要高考，你猜猜她能考得怎样？”
话一说完，郝佳佳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变了。
好端端她说这些干嘛……
果然，段燕有些怔神，“你知道她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女儿是谁？”
郝佳佳偏过头，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段燕哪里还不明白，她气的脸上扭曲：“好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我的亲生女儿！我迟早把你赶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在床上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去够桌面上的手机。
眼瞅着她就要拿到手机，郝佳佳立马冲过去，拿起手机狠狠的砸向地面。
不能给她联系外面的机会，绝对不能让段燕知道向薇的存在！
“郝佳佳！你什么意思，把手机还给我！”段燕挣扎着要起来，郝佳佳瞧着不好，赶紧上前一把将她压住。
两人挣扎来挣扎去，一不留神双双从床上跌落下来。
这一跌，郝佳佳在下，腰部的位置狠狠的撞在了破碎的手机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肉一样。
还没来得及喊疼，段燕就砸在了她的身上，伤口的部位扎得更深了，疼的她是一把将段燕推开。
而被推开的段燕眼窝的位置正好砸在床头柜的尖角上……
半个小时之后，段大哥又一次接到了医院的来电，等听到电话那头说的话之后，他是深深沉默了。
这两个人有毛病吧……
一个毁容、一个半瘫痪，不好好的休息还折腾什么劲？
好啊，折腾的好，折腾到一个扎破了肾、一个瞎了只眼……
段大哥真的是服了她们俩，同时心里觉得真的是报应。
之前是无意绊倒，结果一下子三个重伤。
现在又只是从床上跌落下来，结果又弄出两个重伤，一个摘了肾一个瞎了眼，明明是小事故弄出大问题，要说不是报应谁信？
本想留在向薇这里吃顿便饭，现在看来又是吃不成了。
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双双赶去了医院。
等看到段燕两人的惨样时，他们是特别的无语，最后商量一番决定将她们双双送出国。
也别去一个国家了，这两人要是再纠缠一块，以后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虽然打算将人送出国，但是段家也没有要一辈子养着郝佳佳的想法，也就当做做善事，养她养到成年，成年之后给她一笔钱，不会太多也就普通人一两年的消费，至于以后郝佳佳和段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也不会再管这人的死活，同样也不会让她再出现在国内。
其实想想就知道，一个没文凭没家世，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能过什么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而段燕这边呢。
段老爷子是气极了段燕，是真的恨不得甩手不管。
可怎么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要是健全人的话丢在一边不管也就算了，可现在又是半瘫痪、又是瞎了一只眼，要真的将她丢在外面自生自灭，还真的做不到。
但是段老爷子也不打算多管。
在国外找了一个疗养室送了过去，只要钱到位就有人伺候着段燕吃喝拉撒，也算是他这个当父亲为段燕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这样也好。
说是疗养院，如果没有他们的允许段燕也无法从里面逃出来，这样一来的话，不会在他们眼前闹心，也不会给向薇添加麻烦。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女儿，段老爷子看她这么惨的样子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动容，本想着关怀几句，却在见到段燕时，心里存有的那么一点点心疼立马消散，还直接让人赶紧安排将她们送出国。
为什么呢？
因为段燕在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嘴里嚷嚷着就是要去找她的亲生女儿。
“爸！爸！郝佳佳知道谁是我的亲生女儿，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爸要替我弄明白，我是你的女儿你要替我做主……”病床上的段燕乱吼乱叫，“我答应您，我把亲生女儿找回来，我一定会对她好，她是我女儿，她也会对我好，让她陪我出国吧，让她来照顾我吧。”
又残又瞎的段燕打算的还挺好。
她以为只要有亲生女儿在手，老爷子就不会不管她，所以不管是出国还是去疗养院，怎么着都要将亲生女儿死死的抓在手中。
段老爷子就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对她是彻底失望，给了大儿一个眼神之后就离开了病房，不打算再管这件事。
很显然，老爷子的意思就是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大儿管。
面对着同父异母的大哥，段燕还挺慌的。
正在她想怎么应对的时候，段大哥将病房里的电视机打开，拿着遥控调到了一个频道，上面播放的正是一年之前的全国田径锦标赛。
段燕十分的不解。
段大哥指了指屏幕，“你不是想找女儿吗？这就是你的女儿，一位十分出色的运动员，她短跑的成绩特别好，目前排名在全亚洲第二，甚至以后有可能在国际性的比赛上获奖。”
段燕愣愣的看着电视屏幕。
上面奔跑着的女生她认识，是叫……是叫向薇吧？
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段燕记得，当时看过一些视频，所有的人都在称赞向薇，说她有天赋、说她以后有大可能，还说她不光田径能跑出好成绩，连文化课的成绩也很好。
当时她看到心里只觉得嫉妒，嫉妒这人的父母有个好女儿。
嫉妒她花了大力气培养的郝佳佳没有她来得出色。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出色的女生居然是她的女儿。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她哪里会为了郝佳佳放弃向薇，要是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立马将向薇接回来，能拿冠军的外孙女，老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
“找回来，赶紧把她找回来啊。”段燕大喊着，她是冠军的妈妈，老爷子不能将她送到国外去！
段大哥没理会她，继续看着电视屏幕，瞧着女生冲过终点，脸上跟着多了些笑意，他缓声道：“要是向薇是我女儿，我保准千宠万宠，哪像你这个当母亲的，一辈子都是糊涂蛋。”
段燕‘嚇嚇’喘着粗气，面容显得狰狞。
段大哥可不管她狰不狰狞，跟着扎她心，“你知道，你护着的郝佳佳是谁吗？她是郝阳夏的女儿，亲生女儿。”
段燕猛地瞪大眼，“什、什么意思？”
段大哥将电视关掉，坐在病床边，像是说故事一样说给她听，“你不是猜郝阳夏有什么事瞒着你吗？就是这件事，郝佳佳是他和前女友的亲生女儿，当年你们各自生下孩子，靳孙便在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将孩子调换了。”
“不、不可能！”段燕脸色苍白，就一股气死死硬撑着，不然怕是直接气晕了。
段大哥可不管她好不好受。
豪门儿女没那么多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他倒是没想做什么肮脏手段去对付弟弟妹妹们，但唯独不喜段燕。
从小手段就多，偏偏脑子不聪明，就弄些不入流的手段，要不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他是真想将人直接赶出去。
现在能气气段燕，他巴不得呢。
跟着接着道：“不然你以为郝阳夏为什么一直被靳孙威胁？就因为郝佳佳的身份，一旦被你被我们知道，郝阳夏能有好日子过？”
“不……咳咳咳，不可能！”
段燕嘴里嚷嚷着不可能，其实心里多少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郝佳佳和郝阳夏长得多像啊。
这也是她从未怀疑郝佳佳不是亲生的原因，就算后来知道抱错，她还觉得这是缘分，连抱错的孩子都和郝阳夏那么像，不是笃定要给他们家做孩子吗？
可结果呢？
那个畜生！！居然让她来给那对狗男女养孩子？！
段大哥轻笑一声，“没事，大哥替你出了气，郝阳夏和靳孙已经在监狱里待着了，没个大几年他们出不来，就算出来了他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段燕一点都不高兴。
她硬生生的被气晕过去了。
在无尽的黑暗里，她忍不住想象着，想象如果女儿没有被调换，那她的日子会不会更美好一点？
老爷子那么希望家族出一个运动员，而她的女儿已经是金牌选手，老爷子会不会高兴到给她无数财富？
梦很美，现实却很凄惨。
段大哥可不会心软，当天就安排着将人送去国外的疗养院。
只要他们不松口，段燕一辈子都别想从疗养院出来。
当然了，要是她想知道向薇的消息，也能在网上查。
只不过，她仅仅只能看着，看她的亲生女儿有多么的出色，多么令人自豪，却永远都别想联系到向薇。
段燕如此，郝佳佳也是如此。
不管是嫉妒还是其他情绪，全都自己感受去，绝对不会让她们打扰到向薇。
因为段家帮着拦着，向薇的小日子过得还蛮安顺。
三天高考也是顺顺利利，当完成最后一门考试，向薇放下笔后，只觉得浑身轻松。
时间安排得太紧，难免就有些绷着的感觉。
而现在，真轻快啊。
带着愉快心情的向薇，在和奶奶说了一声后，就去了总局。
十天的休假再加上三天的高考，她已经整整十三天没去跑道上了。
还真别说，有些想念。
当踏上跑道，向薇用着力向训练的地方跑去。
慢悠悠的调调，丝毫没费力气。
等到了地方，向薇只看到一人在那。
跑道边放着一把轮椅，本该坐在轮椅上的人，此时正赤脚走在跑道上，走得很慢很慢。
焦尤琛回过头，没意外向薇的到来，而是随口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向薇走过去，将她与焦教练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蛮不错。”
焦尤琛瞧着她伸出护住的双手，好笑道：“你干嘛呢？怕我摔倒？我不至于连走路都走不稳。”
说着，朝着另外一侧走了两步。
很稳，看着不像是站不稳的样子。
向薇觉得很神奇，“我一直以为你不能走。”
在今天之前，焦教练一直坐在轮椅上，不管是去哪里都是以轮椅代步，不止是她，就连其他人都以为焦教练病到不能走路。
焦尤琛没说话，而是一下子蹲下，然后坐在跑道上。
摊手道：“因为懒吧。”
向薇眨了眨眼，确定教练是真坐在地上不打算起来了，干脆找了个位子也跟着坐了下来。
她可不相信仅仅是因为懒教练才一直坐着轮椅。
肯定是有一些无法说出来的理由，既然是无法说出来的，那她自然不会追问。
坐下没一会，向薇就问道：“我现在要开始训练吗？”
焦尤琛摇了摇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训练的事放放，咱们可以先聊聊天。”
向薇皱起眉头，“聊什么？”
“聊聊你的想法，你觉得现在训练的方式怎么样？你自己感觉这样能进步吗？”
向薇脸上怪异，她还真以为教练要和她聊一些生活上的事情，结果还是围绕着训练的事聊天。
向薇不是太想聊这个，她突然对面前这个男生有些好奇，她在很多人嘴里听说过关于焦尤琛的事，这群人中绝大部分的人都遗憾过，说是如果焦尤琛没有得病，他一定能够站在国际性比赛的跑道上。
能够冲入决赛，甚至有可能获奖。
男子100米短跑和女子100米短跑之间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就算是在国际性的比赛，女子100米短跑最好的成绩都不会突破十秒。
而男子100米不同，男子100米短跑想要获取一个好成绩那必定是在十秒之内。
但凡超过十秒，都不一定能进入决赛。
两者之间有了一秒的相差，向薇最好的成绩还是之前的10.87秒，这是她最好的成绩，也正是因为自身的体验，才知道跑进9秒是有多难，多让人佩服。
之前她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
全球有78亿人口，但能跑进10秒之内的不到160个人。
这160个人中并没有一个女人，女子全球100米短跑的世界记录也是在10秒开外。
向薇没接触过跑进十秒的人，所以她对焦教练蛮好奇的，如果他不生病，那将是160人中的一员了。
想想看，真厉害啊。
这下轮到焦尤琛皱起了眉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向薇微微扬了扬嘴角，既然人家问了，那她就不用遮遮掩掩了吧，干脆直接问道：“教练，你最初进到国家队的成绩是多少？”
“好奇？”
向薇点着头。
焦尤琛指了指跑道，“跑一圈，我告诉你。”
“……”向薇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答，双手撑地站起，利索的迈腿开始跑。
操场内圈400米，用最快的速度跑起来，一圈跑下来无非就是四十几秒的时间。
跑完之后，向薇气都没喘，一圈下来对于她来说和走路没什么差别了。
焦尤琛仍旧坐在原地，他开口：“10.58秒。”
向薇微微睁大眼。
难怪都说他厉害，进入国家队的成绩比她最好的成绩还要高。
焦尤琛双手撑地，身子稍微往后仰了仰，抬头看着面前的女生，缓声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你最好的成绩呢？”
焦尤琛又指了指跑道，“两圈。”
“……”向薇二话不说，转身去跑。
两圈耗时一分半，这一次向薇停下来的时候，稍稍有些喘息，额间也冒出了细汗。
好在现在夕阳西落，不是最晒的时候。
不然得汗流浃背了。
“9.91秒。”
“你跑进10秒？”向薇是真惊讶了。
很多人说焦教练厉害，但是厉害到什么样的程度还真不知道，她觉得有必要在回去后好好搜搜焦教练的过往。
焦尤琛点了点头，“不过成绩并没有记录上。”
迈进10秒以内是个坎，大部分的人或许一辈子都迈不进去。
他有幸，但也不幸。
在赛场上的时候，他最好的成绩还是在10秒开外，谁能想到在查清病情之前的那段时间，在训练的时候有所突破，一次很平常的比试跑出了9.91秒。
不过往好的想想，也算是弥补了遗憾吧。
最少他曾经跑进过10秒。
焦尤琛收拾好情绪，问道：“还有问题吗？”
“当然有。”向薇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不过在问问题之前，她先道：“下个问题几圈？”
要是圈数少，那就多问几个问题。
要是圈数太多，那还是捡一些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问吧，倒不是跑不起，而是天色渐渐晚了，她还得回家吃饭。
焦尤琛开口：“四圈。”
“那下下个问题就是八圈？”
焦尤琛点了点头，“我期待你有更多的问题。”
“……”向薇沉默不语。
好家伙，四圈之后八圈，八圈之后十六圈，十六圈之后……
算了算了，按这么算下去她可问不起焦尤琛问题。
向薇坐到跑道上，刚刚竖起一根手指头，“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焦尤琛扬了扬下巴，“先跑个四圈。”
向薇道：“我先问，问完了再跑。”
正好跑完了直接回家，省得再绕路跑回来问问题。
她跟着开口：“你觉得我最后会止步于哪？我有可能站在最高的奖台吗？”
焦尤琛升起了两根手指头，“这是两个问题。”
“……”向薇死死的按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不过这两个问题我可以白送你。”焦尤琛看着她，尤为认真的说道：“我并不觉得你有止步的一天，性别不是问题、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你保持着初心就一直往前冲吧，国际上最高的奖台不会是你的终点，而你迟早有一天会征服那个奖台。”
声音很平很缓，可说的这些话让向薇浑身起鸡皮疙瘩，跟着的就是身体里浮现一股冲劲。
战意十足啊！
向薇猛的站起来，她说道：“感觉我还能跑十圈！”
焦尤琛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带着些虚弱：“行了，扶我起来吧，我起不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不常走路的原因了。
走上几步可以，但步数多双腿就发软站不住。
先前要是向薇没过来，他早就回到轮椅上坐着，而不是顾着面子席地而坐。
地上太硬，坐得浑身不舒服，他倒是想站起来，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劲。
总不能真让向薇离开，他一个人坐在这坐一晚上吧。
反正早晚都是丢脸，那不如早点丢了，省得受罪。
向薇赶紧抓住他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在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焦教练有多瘦，手抓着他的手腕，感觉只能摸到骨头一样。
心里多少有些悲凉。
将人搀扶到轮椅上，向薇走到焦教练身后，双手握住轮椅的把柄，“都这么晚了，教练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也不等回复，推着人就走。
焦尤琛无所谓，吃不吃都行。
到是走了没多久他发现不对劲了，问着身后的人：“这不是去食堂的方向？”
向薇道：“今天高考完，奶奶说要给我准备大餐庆祝，我请你吃顿大餐，就当……就当感谢你对我远大的期望。”
站在最高的舞台上，身上披着鲜红的国旗，与全场、甚至是全国人民一起奏着国歌！
焦教练觉得她行，她也觉得可以！

第90章 第三个世界完
高考可是一件大事，向奶奶早就准备好了大餐就等孙女回来吃饭。
先前接到孙女的电话，说是要去国家队走走。
向奶奶想着她一时半伙回不来，干脆翻了翻冰箱，又加了两个菜。
等向薇推着焦尤琛回到家时，满满的一桌菜，别说多焦尤琛一人，就算再来两三人都够吃。
向奶奶倒不是铺张浪费，弄的都是经放的菜，吃不完也能搁着冰箱慢慢吃。
主要这么多年来，不管遇到什么节假日或者特殊的日子，想庆祝都没得庆祝，到底是家里条件不好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些，她每个月还能拿到工资，这一两年来存了不少钱，所以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就恨不得在以前没有的东西都给向薇弥补回来。
见到教练，向奶奶热情地照顾着：“坐坐，我去给你们拿碗，现在就能吃了。”
在国家队上班，向奶奶自然是认的焦尤琛，回到厨房拿碗筷时还专门煮了一碗清汤，就怕焦尤琛吃不惯。
焦尤琛倒不是吃不惯，而是一点胃口都没，再加上化疗的缘故吃不了一点辣。
怎么说都是相处了一年的教练，向薇多少了解教练的饮食习惯，夹了几道并不是太重口味的菜给他，“我给你搁在小盘子上，要是能吃就吃，吃不了就放着等会收拾。”
焦尤琛点了点头，突然被拉到别人家来吃饭，倒是没什么拘束，他主动和人家奶奶聊了起来。
老人家是越聊越高兴，聊着聊着，就忍不住将孙女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说了出来，饭桌上的气氛倒还蛮不错。
或许是难得高兴，又或者是老人家的手艺确实合他胃口，焦尤琛这一餐吃了不少饭菜。
哪怕没有身边女生的胃口好，就着丰富的菜吃了两碗饭，但是他这一顿对比其他时候的用餐，可是真的多了不少。
所有人都吃完之后，向薇那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捡了一些肉骨头放在一旁的塑料袋里，对着教练好奇的眼神，她主动说道：“等会儿送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去问问附近的野狗。”
焦尤琛没话找话：“这附近有野狗？
”
向薇点了点头，“一条小黑一条小白，偶尔的时候奶奶会喂它们，它们也聪明知道找不到吃的就会过来。”
不但没吃的时候会过来，有时候下雨或者下雪的时候，也会缩在墙角躲着。
奶奶心善，见到了自然不会不管。
只不过两个小家伙不适合被家养，等天气也好就溜出去跑到无影无踪，没过多久又回来露露面。
捡好了肉骨头，向薇大声的对屋里的奶奶喊着，“奶奶，我先送教练回去，碗筷里先放着等我回来再洗。”
向奶奶在里屋应了一声。
向薇这才推着焦尤琛出了门。
家里的小院子离总局不远，慢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不过这次向薇朝着个小巷子绕了绕，她说道：“我带你溜溜圈，顺便消消食。”
焦尤琛挑了挑眉，并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一处草坪处，还没走上前，两条狗子就飞奔而来。
它们并没有往人身上扑，而是绕着向薇两人转圈圈。
焦尤琛动了动脚，一条白色的狗子蹭了蹭他的小腿，“倒是不怕生。”
“周边的人都心善，没人会欺负它们。”向薇走到一旁的草丛，将袋子里的肉骨头倒在狗子的饭盆里。
焦尤琛看着它们，“看得出来。”
两个小家伙长得肥不溜鳅，显然吃的挺好。
逗了逗狗子，两人便离开。
在送焦教练回宿舍的路上，会经过跑道。
向薇突然顿了顿，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问题，“教练，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焦尤琛没看后面的人，开口道：“已经赠送你两个问题，现在还想我白送？”
向薇反问他：“那你送吗？”
“不送。”焦尤琛毫不犹豫的问了一句，只不过在后面跟着又开口：“不过，可以让你先欠着。”
向薇轻笑一声，随即脸上又收敛了笑意，她问道：“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在焦尤琛回答之前，她先说道：“我自认能做到最想做的事，不过这样一来感觉没了原先的期待感。”
“最想做的一件事？”焦尤琛轻声重复，没过多久他便道：“在死之前摸一摸
最热爱的东西。”
“……”向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回答。
焦尤琛没在说话，而是俯下身子，用手掌摸了摸跑道的地胶。
不用说就知道，这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也是他最热爱的东西。
没法奔跑，那最少在死之前摸一摸吧。
听说，如果在闭眼之前用手抓住最热爱的物件，下一辈子必定能如常所愿。
当然了，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下一辈子。
只是抱着唯一的希望罢了。
万一，真的有呢？
……
高考虽然考完，但是成绩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向薇其实不需要担心能不能考上大学，只要高考的分数不低于二本的录取成绩，国内不管是哪所大学她都能上。
因为她是拿过金牌的国家运动员。
当然了，向薇觉得录取的条件下降很多，但是她的成绩绝对不会低。
就是这么的自信。
同样的，在操场上她也是自信的一员。
除了100米短跑之外，她和杜文茵以及另外两名成员也在训练着接力赛。
总局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把接力赛提上来。
接力赛需要四个人的合力才能赢得比赛。
有向薇和杜文茵也不一定能够跑出一个好成绩。
最少在国际比赛上很难，甚至有可能跑不进决赛，与其这样倒不如全力争取单人比赛。
这个想法教练们协商之后，几乎已经确定下来，最后还是焦尤琛提议，与其他们来做决定，不如问问当事人怎么想。
谁心中都有一个成功的梦想，哪怕会比较遥远，但只要有梦想在她们还是愿意去努力。
所以，几乎没什么犹豫，姑娘们便决定还是试一试。
反正接力赛也是要做跑步训练，既然都是要训练，干嘛不做两种准备？
无非就是稍稍辛苦一点，也不是平常训练的时候辛苦，而是在比赛的时候，不是尽一份努力，而是做到双倍的努力。
向薇接下来的生活，对于别人还说看着十分枯燥。
除了训练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事。
唯一令人高兴的事，半个月之后查了高考的分数，就算不是拿了金牌运动员的身份，以向薇的
分数国内什么学校都能上。
向奶奶高兴的不得了，立马准备了酒席，请认识的人过来吃吃酒庆祝庆祝。
庆祝完之后，要是接着训练、训练、训练……
如果要说生活中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那就是焦尤琛的病情加重了。
这并不让人觉得意外，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晚期癌症，拖了这么长的时间连医生都觉得惊讶，大部分有着相同病因的患者，有哪里能坚持两三年的时间。
很多人都说，焦尤琛能坚持这么久是因为他心中带着一个期望，也正是因为这个期望才没让他倒下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了他最期待的奥运会，却不想在临近奥运会之前，焦尤琛倒了下去……
病情一恶化，整个人都颓废了。
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更是比以前还要来的消瘦，这个时候哪怕他愿意离开轮椅去走上几步，都没得力气。
可即使如此，就算鼻子上插上氧气管，焦尤琛时不时都会来一趟操场。
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出现肯定会让运动员们分心，所以每次过来都是站在边上的高台，远远的看着。
也不仅仅只是看着，他会拿出纸和笔，将看出的问题写在纸上交给程教练。
总之就是，能不现身就不现身。
焦尤琛没主动出现，但是有好几次向薇在训练的时候总能看到他。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因为她知道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周边，所以会下意识的寻找。
找着找着，还真被她看到几次。
不过很多时候，向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上前，因为她能猜到焦尤琛心里的想法，想要让他放心，不是冲到他面前去做一些口头上的承诺，而是待在原地好好的训练，冲出一个更好的成绩来。
只是知道归知道。
当远远的看着焦尤琛身体越来越不好时，向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或许是同情，也或许是怜悯、又或者是一些连她都没法形容的情绪。
所以在这一天向薇再一次看到焦尤琛的身影时，她没有留在原地继续训练，而是迟疑了好一会儿后，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
去。
今天的天气挺不错，没有太大的太阳，时不时还吹来一股暖风。
焦尤琛的身后站着一个护理工。
见到有人跑来后，便朝着旁边走了走，给俩人聊天的空间。
焦尤琛望着她，有些费力的开口：“怎么，难不成又有问题要问？”
向薇摇了摇头，“训练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就算不问你问题我还是要跑圈，所以就不占你便宜了。”
焦尤琛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会趁着这个机会多问几道问题。”
向薇耸了耸肩，“那你还真看错我了。”
焦尤琛将手中的本子搁在双腿上，他问道：“那你过来做什么？”
“……不知道。”向薇很老实的回答。
她是真的不知道，其实不该过来的，可就是忍不住，脑子里劝着自己不该过来，可脚就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焦尤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有些沉默。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随地乱丢垃圾，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被风吹了过来，吹了框框作响。
向薇弯身将矿泉水瓶捡了起来，走到一旁扔在垃圾桶里，等再走回来时，她开了开口：“离奥运会还有三个月，你一定能看到我拿奖牌吧？”
焦尤琛顿了顿，他点了点头，“我能。”
就两个字的回应，可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难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糟糕到随时有可能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
三个月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就是眨眼之间的事，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而三个月对于他来讲，真的蛮难熬的。
但是！
就算是再难熬，他也得熬过去。
他想看到在奥运会上向薇冲入决赛，冲上获奖的舞台！
想看到她身披鲜红的国旗，在跑道上、在各个国家的镜头里奔跑着。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也身临其境。
焦尤琛对着她挥了挥手，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既然知道快要比赛了，就赶紧回去训练吧。”
说完，他带着深意叮嘱了一声：“这个时候什么都别想，专心比赛。”
“噢。”向薇回应了一声，在离开之前
伸手指了指他膝盖上的本子，“要我带给程教练吗？”
焦尤琛摇头：“我还没写完。”
“别写了吧，你该回医院好好休息了。”向薇说着。
本子上记着的都是她们在训练的时候出现的错误，其实她们都训练了这么长的时间，多多少少都能够自己板正过来。
就算不行，不还是有程教练在旁边吗。
与其费神费力，不如好好休息。
焦尤琛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将本子递了过去，向薇伸手接过来时他并没有马上松手，而是道：“奥运会之前我应该没办法走过来，不过我会在你们参赛之前来送行。”
“那我等着你。”
焦尤琛点了点头，松开了拿着本子的手。
等向薇离开没多久，焦尤琛叫来了旁边等候的陪护员，推着他离开。
向薇没有回头望去。
而是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本子上记录的话。
她发现这一次焦尤琛并不是在本子上记录她们训练时出现的问题，而是给了所有姑娘们祝福的话语。
在本子的最上方，写着的是她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对她的祝福。
或者也可以说，是对她的期盼。
……
这一届的奥运会并不在国内举办。
在开幕式的前两天，就已经做好了要飞行的准备。
这一次，奶奶和段家的人都来送机，向奶奶替孙女整理好衣襟，一边说道：“在国外要是有什么不适应，就跟随行的教练说，千万别忍着，要是吃得不合胃口就……”
如同往常一样，叮嘱来叮嘱去。
向薇安静的听着，等奶奶说完之后，她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一旁的段老爷子道：“大后天，你比赛的前一天我们就飞过去。”
这么大的比赛，哪怕就是国外，他都得飞去现场亲眼看看。
不止他，还有段家其他人以及向奶奶。
有段家人陪着，向薇倒是蛮放心，“那我等着你们。”
“可别，你就只管参赛，我们看完比赛就回国，就不在国外和你会面了。”段老爷子赶紧说着，这么重要的比赛，绝对不能让他们打扰到向薇。
“你段爷爷说得没错，我
们就看比赛，完了就回来，你可千万被记挂着我们。”向奶奶跟着点头。
反正也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在国外聚不了回国了也能聚聚。
向薇没在劝说，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时传来登机的广播，向薇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便跟着团体走向登机口。
在进入之前，她朝着后背的方向望了望。
并没有看到某个承诺来送行的人。
一直到快要进去，向薇越过几人走到程教练身边，问道：“教练，焦教练还好吗？”
程风没立马回话，而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他现在在做一个新的治疗，没法来送你们，不过他给你们录了一个送行的视频，我发到群里。”
说着的时候，已经发送了消息，“行了，你可以打开手机看看了。”
向薇道了声谢，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群内的视频。
视频不是很长，无非就是一些祝贺的话语。
向薇的注意力放在了视频的人像上，从上次在操场上见面到现在已经接近三个月的时间，视频里的人更瘦了一些。
不过录制视频的焦尤琛带着一个帽子，居然还不是自带相机的录制视频，而是都了一点点美颜。
所以就算瘦了点，看着气色还蛮好。
向薇自然不会相信，焦尤琛气色真和视频里的一样，如果是的话，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兑现承诺。
在登上飞机之前，程风对着她轻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最希望你们能跑出一个好成绩，只要你们全力以赴，他在电视机前都会高兴。”
只要突破原先的成绩就好。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国家队的其他成员，对于女子100米短跑并没有太大的希望。
比不上其他带有优势的项目来的吸引人注意。
所以在这次参赛之前，为了不给选手们施加太多压力，并没有强调一定要获奖，只要跑出一个比原先好的成绩就是胜利。
毕竟，她们其中一些选手还年轻，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只要保证一个好的心态，就有各种可能。
向薇点着头。
她自然会全力以赴，因为在观众台上有为她加油打气的
人，而在电视屏幕前面全国人民都在为她加油。
面对着这么多鼓励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尽最大的可能？
……
随着奥运比赛开始。
各国纷纷开始注意起来，国内的一些新闻网站和论坛贴吧纷纷都是关于奥运会的内容。
——我国的运动员必胜！
——祝凯旋！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开场了。
除了期待之外。
还有很多人在猜测谁会是首金，哪个项目会得金牌。
这是向薇第一次参加奥运的开幕式，以前不是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用眼睛看和亲身体会还是很大不同。
尤其是和国家的运动员走在一块，亲临其中让人觉得尤为的自豪。
她是祖国的一员，此时为国家的荣誉而战。
每人穿着黄红的服饰，手里拿着国旗样式的小旗子。
进场之后，亲身感受着开幕式的氛围。
“是不是战意十足？” 杜文茵凑过来，踮起脚尖蹦了蹦。
瞧着她的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来一场比赛。
向薇点着头，她现在只觉得毛孔大开，浑身都带劲。
杜文茵一手拍着她的肩膀，“
以你现在的年龄，最少还能参加三四届奥运会，以后就习惯了。”
向薇看了杜文茵一眼，想起了之前听说的事。
没人去认证，只是听说了一些。
说是这次奥运会之后，杜文茵打算退役。
杜文茵今年二十五岁，这个年纪对于女子短跑运动员来说并不是太大，如果想的话还是能够继续下去。
但是并没有人去劝。
说点很现实的话，就目前来说该拿的奖都已经拿到了，至于拿不到的奖以杜文茵现在的成绩确实差的有些距离，就算再继续耗下去，也不一定能进步多少。
二十五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大部分都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了，训练是一个很耗时的事情，谈恋爱就已经够耗费时间的，更别说结婚生子，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了，如果在知道自己有希望拿奖牌的情况下，或许杜文茵不会有退役的打算。
他要是在希望很小或者是毫无希望的情况下，退役这件事其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很无奈吧。
向薇听到的时候挺舍不得杜文茵，杜文茵在她心中就像是姐姐的存在，不管是在训练还是生活上她都很照顾姑娘们，要是她离开，一定很怀念以往的日子。
向薇一把勾住杜文茵的胳膊，和她一起蹦蹦跳跳，另外一只手挥舞着国旗的旗帜。
正巧，镜头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这个小姐姐好活泼啊！蹦蹦跳跳真可爱。
——看着年纪好小，这么小就为国争光了，牛逼！
——看到旁边的运动员我认识，是女子100米的杜文茵。
——女子100米？什么时候我们国家女子100米能冲进决赛呀？
——虽然很希望，但感觉很悬。
100米短跑，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不是国内运动员比较占优势的项目。
多多少少有些不抱希望吧。
——妹妹还年轻！以后加油冲！
——我记得这位选手在国内比赛的时候跑了一个挺好的成绩？或许可以期待一下？
除了一些特别感兴趣的人之外，并不是太多的人关注国内赛事，大部分的人对杜文茵稍微有一点印象，但是对向薇还是很陌生，只不过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在脑海里多少有些印象了，甚至还有一部分的人决定在百米短跑比赛的时候给她加油。
开幕式热闹了一晚上。
隔天便开始正式的比赛。
女子100米短跑预赛排在了第四天，当天选取人进入隔天的半决赛，并在晚上举行百米短跑决赛。
也就是说，前三天她们都没什么事。
可以在住处进行训练，也可以去参观其他人的比赛。
向薇和团队的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先进行一些训练，等田径比赛之后，为同项目的选手加油打气去。
奥运村有专门的训练场地。
在场地上能见到各国的人，因为国家太多，被划分到她们的区域并不大，想进行百米测验有些难度。
不过，倒是能做做其他的训练任务。
“拿到奖了！”杜文茵猛地跳起来，一脸高兴的欢呼着：“奥运会的首枚金牌！啊啊啊，这位选手太牛了吧。”
开门红！
这么大喜的好事怎么可能不让人高兴？
此时在网
络上，到处都是关于首枚金牌的消息。
向薇拿起手机看了看，找到该选手站在颁奖台上领取金牌的视频。
奏起国歌，祖国的红旗缓缓升起。
在那一刻，向薇心中难得生起了羡慕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刻一定十分激动。
但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时，才知道不仅仅是激动。
那种情绪让浑身发颤，能感觉到头皮发麻，有一种都不知道该如何呼吸的感觉。
此时的脑海里，唯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她也想感受一下！
不是站在这里拿着手机看，而是亲自站在高台上，看着国家的红旗缓缓升起，与全场一块奏着国歌！
她还想……
还想在回国之后，拿着奖牌去见一个人。
告诉他，她做到了！
他最希望的事，她做到了！
可向薇知道，这会很难。
在这次100米短跑比赛中，有一位国外选手她蝉联了三次奥运冠军，以压倒性的成绩赢了所有人。
她最好的成绩，就是10.54秒。
而她最好的成绩，是在10.87秒。
两者之间有些差距，想要超越这名选手太困难了。
甚至，没人觉得她可以。
在其他人眼中，她确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选手，只要给她足够成长的时间，不是不能超越其他国家的选手。
但不是这次的奥运会。
可偏偏，向薇就希望是这次的奥运会。
因为，有一个人没办法再等四年。
深深呼吸一口，向薇突然觉得肩膀上多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感觉到了沉重。
杜文茵本还在和其他人聊着首金的事，正好余光扫到向薇，瞧着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便和周边的人说了一声，便走到向薇身边，“你怎么了？”
向薇对着她笑了笑，跟着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杜文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稍稍用劲捏了捏，给她松了松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都说了，只要全力以赴就是胜利。”
向薇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她何尝不知道。
不该想太多，不该有太大的情绪，以现在的状态上场，别说赢其他国家，怕是连原先最好的成绩都没法突破。
深深呼吸一口，向薇慎重的道：“我知道，我会稳住的。”
杜文茵想了想，她道：“要是实在静不下心，那就找朋友和家人聊聊天吧，不一定聊比赛的事，聊聊其他也行。”
也算是转移视线了。
其实说得轻松，面对这么大的比赛，谁又能做到毫无紧张？
尤其是向薇。
第一次参赛，还被其他人报着重大期许。
怎么可能没压力，这要是心态不好，面对巨大的压力和紧张时，随时有可能变成恐慌。
而一旦恐慌了，心中哪里还有战意？
又如何在跑道上发挥出色？
杜文茵知道自己不擅长劝导，再见到教练后，将向薇的情况说了说，希望能给她一点帮助。
程风听到后，还真急了。
这次比赛，向薇绝对是种子选手，她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而就在第二天，程风急冲冲的带着心理师打算给她进行安慰时，却发现今天的向薇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要被打倒一样。
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连心理师都说她现在的情绪特别好。
这弄得程风十分不解，在离开之前，忍不住道：“你是怎么恢复过来的？”
向薇举起手，做了一个大力士的手势，“战意！”
当然啦，也不仅仅是战意。
她是谁啊？
连着经历过无数小世界，又怎么可能被区区压力打倒？
会丧。
但也是偶尔丧一丧。
丧完之后，站起来干！
她是没多大希望。
甚至没人敢肯定她一定能跑出一个好成绩。
可是！她偏偏要去证明，她足够给其他选手威胁。
“很好！保持住！”程风很满意她的心态。
向薇重重点头。
程风便没打扰她，让她好好训练去。
等人一走，程风就给国内打了个电话，“你放心她心态好着呢……没有，或许先前是有些压力吧，现在都恢复过来了……你好好养病，过两天就要比赛了，养足精神看比赛……好好，你休息吧。”
挂了电话，程风就是叹了声气。
都病成那样还糟心赛场上的事，焦尤琛听到向薇有可能崩了心态，差点直接出国，也不看看自己都病成什
么样了。
之前录制视频里的样子和本人是一点都不像。
倒不是样子不像，而是感觉多了一股死气。
怕是就这段时间了……
只希望比赛赶紧着来，趁着现在焦尤琛还能看到，趁着向薇的状态十分好，赶紧结束比赛吧。
紧张的时刻，有的过得很慢、有的确实一眨眼就到了。
在进行女子100米短跑之前，国家其他项目已经拿了32块金牌，位列第一。
女子100米第一轮是在早上7点15分开赛。
这个时候大部分都没太关注赛事。
毕竟太早，再加上只是第一轮赛事，连半决赛都算不上。
所以等比赛过去后。
国内的人才发现，他们国家有两名选手进入了女子100米的半决赛。
——！！！两位姑娘牛啊，居然冲进半决赛。
——早上的比赛没来得及看，等明天一定支持你们。
——她们速度好快，期待半决赛！
——真的让人惊讶，并不是没有国人冲进半决赛，不过她们的成绩感觉还能往前冲冲。
在第一轮比赛中。
向薇和杜文茵发挥的都蛮不错。
虽然没有冲到最前面，但是可以看出她们两人和前面的选手相差并不是很大。
——反复看了她们第一轮的比赛，在起跑的时候两位选手表现的都不错，前半场甚至还有领先的趋势，只不过在后半场的加速冲击上稍稍有些弱势，导致与前面的选手拉开了距离，不过不得不说，她们这场比赛真的蛮出色，让我有些期待她们在半决赛的表现了。
半决赛是在隔天下午。
有了第一轮赛跑的经验之后，这一场比赛向薇表现的更加轻松一些。
当镜头轮到她的时候，比了下胸口的字母，跟着做了几个表情。
在这场半决赛中，她被安排到第二跑道。
一个有些边缘化的位置，镜头也只是稍稍停留，便转到下一位。
将所有的选手介绍完，向薇对着另外一边的文茵姐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开始做准备动作。
在她旁边的两道，位于第五跑道的外籍选手，是100米短跑的热门选手。
向薇并没有盯着那边，但是余光也是稍稍注
意着。
她必须盯紧这人，尽最大的可能超越她！
哨子声响起。
众人选手抬起下半身。
当呛声响起的那瞬间，所有选手猛地超前冲过去。
快！
快！！
向薇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急速向前冲破空气，快到眼睛都要睁不开。
她已经顾不上余光的人，唯有的就是冲！再往前冲！
一直到双腿跨过重点线，才让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
向薇刚刚转身，就被冲过来的杜文茵一把抱住，“你做到了！向薇你做到了！！”
做到了？
耳边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向薇望向观众台，在一片红海中看到正在嘶吼、狂叫的人们。
她看不清这些人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们在欢呼。
是在……为自己欢呼？
同一时间，无数在电视前的人跟着大声尖叫起来。
就在刚刚的这场女子100米短跑比赛中，他们国家的选手是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第二啊！
也就是说，向薇选手顺利进入决赛！
在这之后，国内瞬间沸腾起来。
纷纷查着向薇的资料，查着决赛的时间，查到是晚上21点20分时，都调上闹钟，打算看一场刺激的直播。
等待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事。
但等待也是值得的。
在21点10分时，七名选手出现在屏幕前。
男讲解员的声音紧跟而上，“在第六跑道是我们国家的选手，向薇，一名十八岁的运动员，她原先最好的成绩是10.87秒，而在半决赛的时候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以10.65秒跑出了第二的好成绩。”
“需要说一下，我国女子100米短跑最好的成绩是10.79秒，也就是说向薇在半决赛的成绩直接刷新了国家记录。”
女讲解员跟着道：“看向薇的状态挺不错，并没有感觉到十分的紧张。”
“她的心态很好，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能够跑出这样的成绩真的让人佩服。”男讲解员说着：“百米灯光秀！这还是本世纪第一次有亚洲选手进入到决赛，向薇真的太了不起了。”
全场黑暗，突然之间在百米的跑道上出现了绚丽的灯光。
每位选手以灯光的形式印在跑道
的地胶上。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让人自豪。
灯光秀之后，便是最后两分钟的准备时间。
电视台前的观众都听到讲解员吞咽口水的声音，显然是十分的紧张。
应该说，没有人不紧张！
“要开始了！所有选手做好了准备……”
“起跑！向薇的起跑姿势很不错，并没有落后太大，现在排在第一位是第五道的外籍选手。”
“赛道已过半，向薇目前的排位很不错，她和前方选手咬得很紧……”
“超了超了！向薇反超第一！”
“冲冲冲！加速加速！”
“保持住！一定要保持住，向薇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啊啊啊！向薇第一个冲向了终点线！第一个！！！”

第91章
向薇一个十八岁的女生，她——创造了奇迹！
在奥运会上，在国际上最大的田径比赛里，她打破了亚洲人无法站在跑道上的记录。
同时，她还超越了其他人，在下半场的比赛中反超前面的选手，第一个冲出了跑道！
她！就是一个奇迹！
她让无数人跳跃欢呼，让无数人落泪大喊，这是属于他们国家辉煌的时刻。
尤其是向薇身披着鲜红国旗，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这一幕，将会被永久的纪念。
在以后的每一届奥运会上。
都会记得女子100米短跑有一位叫做向薇的运动员。
作为亚洲面孔，她跑出了第一。
这一跑，为国争光。
而她的字，将被某些国人永久的记在心中。
在100米短跑的领域，她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向神！
很多年后，有个短跑发烧友记录了一些人事。
其中就有向薇的存在。
——汇总了一下，向薇女士是在十六岁的参赛，第一场比赛是国内的田径锦标赛，从这个时候一直到她三十二岁退役前，她一共参加了五十六场比赛，令人神奇的事，除了最开始的两场国际性赛事没有拿到奖牌之外，她一共拿了五十四枚奖牌！其中金牌五十一枚，银牌三枚！
——而在退役之后，她继续留在国家队担任短跑教练，她一共带了八位运动员，其中包冬、葛舒云在奥运会上也夺得了金牌，另外六位运动员的成绩也不差。
——更重要的是，你们知道现在100米短跑的世界记录是谁吗？
——就是向薇女士！
——在最后一次参加奥运会时，向薇女士跑出了10.07秒的成绩，打破了1988年外籍选手10.49秒，足足提高了0.42秒，成为全世界跑得最快的女飞人！
——在做统计之前，我就觉得向薇女士够厉害，但是看过她所创造的奇迹后，只有震撼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她值得所有人敬佩。
五十一枚金牌，世界记录的创造者，在退役之后更是带出数位优秀的运动员，继续在100米的短跑上发散荣誉的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位传奇。
看
到帖子的人看得动容，纷纷开始留言。
——向神，yyds！
——我当年就是看了她在奥运会上戴着金牌、身披鲜红国旗的视频喜欢上了短跑，可惜我没成为运动员的天赋，不过就当强身健体了。
——楼主你还忘了哦，在女子短跑的领域向薇是神，同时她还是一学神。
——她是X大吧？好像拿了奖牌的运动员只要不考太低就能进去？
——我知道！向薇学姐是我校友，当时她的高考成绩是省内前三，我真的太佩服她了！训练那么忙，还有时间学习。
——真牛！
——为国增光啊，她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
——在运动界是向神，在学习方面是学神，而且她的身世也十分离奇，她是被弃养的孩子，被一位捡垃圾的奶奶养大，向薇女士特别的孝顺，每次去参赛，如同向奶奶陪同一起的话，她都会请几天假陪向奶奶去周边游玩。
——弃婴？那她亲生父母不得后悔死？
——据闻！段氏企业和向薇或许有些亲缘关系，不过也是据说，不清楚是不是真实，反正这两家走得特别近，当年向奶奶去世的时候，守灵的人中就有段家的子孙。
——不可能吧，要真有血缘关系，干嘛不认回去？向薇是谁啊？那可是世界冠军，是替国家增光的人才！
——不要讨论冠军的八卦，我们该多多记录她的辉煌时刻！不过……向薇女士有结婚吗？好像从没听说过她家人的事。
——楼上好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吧，向神好像一直没结婚。
——偷偷说一嘴，我大姨的女儿的老公的姑姑的……是国家队的成员，向薇确实没有结婚生子，也从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不过她以前好像有个挺在意的对象。
——前男友？
——不是，是早前的一位教练。
当帖子评论回复到现在，画风渐渐有些变化了。
创造了无数奇迹的运动员，本就因为她的生涯而关注着，敬佩着。
只不过是人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八卦心。
倒不是带着恶意，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现在看到向薇有一个很在意的
对象，而且还是一位教练，这怎么可能让人忍住好奇心？
——会说的赶紧多说一点啊！
——教练？向薇最开始的教练不是程教练吗？他们之间居然有过火花？不可能吧……
——不是程教练，是焦尤琛。
——焦尤琛？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既然向薇在意他，为什么两人最后没有在一起？难不成这人拒绝了向薇？不可能吧，这个世上居然有拒绝向薇的人？
——那是因为焦尤琛很早就去世了。
——啊？
——这也太虐心了吧……
——说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内情的稍微透露一点嘛。
之后的回复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解释，弄得所有人都心痒难耐，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等不到回复，就到网上到处搜索焦尤琛这个字。
搜索着搜索着，还真搜索出这个人来。
——我查到了一些。
——焦尤琛早些年也是短跑运动员之一，他参赛的记录很少，不过看着成绩挺好的，一共四次参赛的记录，每一次的成绩都比上次要进步不少，感觉是个天赋型选手。
——不过很可惜，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因病退役，后来在国家队有过两年的任教经历。
除此之外，查到资料的网友还将焦尤琛四次比赛的成绩贴在了网上。
这个成绩在比赛记录中并不算太好。
不过正如网友所说，每次成绩都比上次要进步不少，再加上他那个时候才二十一岁，如果不是因为因病退役的缘故他或许还会有辉煌的人生。
有些唏嘘。
真的是好可惜啊。
——那之后呢？他和向薇有什么接触？
——焦尤琛在国家队任教过，他当时带着的选手中是不是有向薇？
面对着其他网友的疑惑，搜索出资料的网友跟着回复了帖子。
——没错，在国家队的教练栏中，焦尤琛确实带过向薇。
——然后呢？
——然后他就因病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
——……
——……天妒英才
——不知道为何，突然好想哭啊。
——你们知道我还发现了什么吗？焦尤琛去世的时间正好是向薇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并拿到金牌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当时参加完比赛，向薇并没有在国外停留，而是很快就回到了国内……当时我就特别纳闷，向薇创造了奇迹，那个时候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按照这个道理，一般获得金牌的选手都会接受无数新闻采访，可唯独向薇，好像并没有什么消息，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所以她是为了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妈呀，这么想好心酸……
——放下所有的辉煌时刻，远赴万里只为见他最后一面……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面楼主不是说过向薇一共拿了五十一枚金牌吗？在退役之后，向薇将手中所有的奖牌都捐献到对应的博物馆中，一共五十枚金牌和三枚银牌，也就是说还有一枚的金牌不知去向！
——而那枚不知去向的金牌就是向薇第一次参加的那届奥运会所获得的金牌。
看到这里的网友突然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那枚金牌是给了去世的焦尤琛？
众人纷纷好奇，但是这个问题哪怕讨论了几百多层回复，都没有一个人给出正确的答案。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就算想查证也不一定能查证到。
除非，当事人能出面解答。
可是呢？
一个当事人早已去世，在二十四岁最精彩的年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至于另外一个当事人……
此时离着那一届奥运会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向薇从一个十八岁的女生变成了一个接近五十岁的老太太。
此时的她早已经退休，在郊外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了一套小院子，过着她养老的小日子。
清闲又安宁，倒也过得挺自在。
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但是也不孤独。
虽然一直没和段家相认，但如今也有来往。
知晓她一个人住在这里，送来两个照顾她生活的家政，又时不时带着晚辈们上门看看她。
网上带着‘热’字的这个帖子向薇也
看到了。
段家最小的孙子看到帖子后，对着姑奶奶的感情生活也好奇，不敢问严厉的爸爸，就在来看姑奶奶的时候，悄悄将平板递过去。
等了一会儿，段小黎好奇问道，“姑奶奶，您在奥运获得第一枚金牌在谁哪里啊？”
向薇戴着老花镜，手指划着平板，将已经几千层的帖子慢慢看完。
不得不说，真够八卦的。
她将老花镜取下来，不答反问：“你猜猜？”
才十五岁的小伙子转了转眼珠子，“您家里肯定没有，那家里没有又没在博物馆，肯定是在别人那里。”
至于是哪个‘别人’，显然不用多说了。
段小黎从小就喜欢姑奶奶，她特别温柔不说，还是为国增过无数光彩的人，任谁听到姑奶奶的字，都会竖着大拇指说一句厉害。
所以，打从记事开始，他一有空就往姑奶奶这边跑，自认和姑奶奶还是满亲的，说话也不用顾忌太多。
瞧着姑奶奶在打马虎眼，段小黎干脆直接问道：“那您是将金牌送给了焦教练吗？”
向薇没回话，眼中闪过了一些回忆。
正如帖子里说的。
在她第一个冲向终点线后，她变成了全国人民的焦点。
属于她最辉煌的时刻来临，站在颁奖台上，看着祖国的国旗缓缓升起，与全场数万人一起奏着国歌，那种时刻实在是太过美好。
等离开台前，教练们、队友们纷纷上前拥抱着她，给予夸奖和祝福。
甚至无数媒体等着采访她。
而她最想做的，却是和另外一人分享这个时刻的感受。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她迫不及待的找教练要到手机，想和远在国内的人联系，想告诉他她做到了！
当拨通电话过去，响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自动挂机都没有人接听。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只是因为联系不上一直没法证实。
紧跟着，她就被教练推到镜头面前，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随后，就开始准备4x100的接力赛。
接力赛的成绩并不是太好，哪怕她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哪怕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在落后太多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反超。
接
力赛的失利并没有让国人们失去热情。
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最初开始，她一百米短跑落败也是意料过的事情，结果她打破了人们的意料，就成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所有的人跟着沸腾起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接到了消息。
远在国内的焦尤琛正在抢救……
当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当讲解员告诉全世界的人她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选手时，在某台电视机前面的人停止了呼吸……
焦尤琛做到了。
他果然坚持到了她拿到第一的时候。
想来也是知道她是冠军了，他才没有再继续坚持了吧。
可向薇还是好难受。
第一次因为有人离开而这么难受。
她理不清这样的情绪，只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她觉得一定是因为她还没有将金牌拿到焦尤琛面前，让他看看自己拿到的冠军……
向薇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回国。
她跟教练提出，到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教练是如何跟她说的。
“他现在确实还在抢救，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就算回去了也不一定能够见到他最后一面，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放弃所有的荣誉回国吗？”
她确定。
她确定如果她不回去才会后悔。
她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她还能在以后的赛场上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可焦尤琛不同……
她这次如果不回去，那才是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他了。
就算最后抢救失败了，她也想送他最后一程。
“姑奶奶，您怎么不说话了呀？”段小黎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姑奶奶的身前，双手搁在下巴上歪着头看着她：“您是在想以前的事吗？”
向薇从记忆中回神，望了段小黎一眼，她点了点头道：“几十年之前的事，以前不想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记忆犹新。”
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
只不过下意识不想记起了。
帖子里说的没错，当时她在奥运会上获得金牌之后，除了一些简短的采访之外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因为那个时候，她真的没有心情去应付其他的事情。
向薇一直以为，就
是天大的事情稍微丧一丧，丧过之后又是战意十足的自己。
可当她送走焦尤琛之后。
就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向薇有个习惯，在任务小世界里很少主动去联系系统，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当时就觉得十分不对劲，还主动联系系统让它帮忙检查一下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病毒，才导致她如此的疲倦。
可想而知，什么问题都没有。
不对劲的不是这句身体，而是她自己。
后来又是如何恢复过来的？
是奶奶心疼她，见她不好受便一直陪着她。
甚至还会主动去请教别人教怎么使用手机，然后将网上一些关于她的评论以及祝福的话语一一抄录下来，然后一行一行读给她听。
这些话仿佛化为了力量填充她空空的身体。
所以在之后的比赛，她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了支持她的人们以及她和他们共同的国家而战。
“姑奶奶，你就告诉我嘛。”段小黎撒着娇。
向薇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好意思吗。”
段小黎嘟嘴：“男孩子撒娇也挺可爱嘛，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您就给我透露一点点？”
向薇想了想，瞟了他一眼，开口：“想问我问题？”
段小黎赶紧点了点头。
向薇指了指一旁的小道：“绕着跑一圈，我就告诉你。”
“真的？那我就跑啦！”段小黎立马站起来。
跑步而已，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
自己最崇拜的姑奶奶就是短跑运动员出身，他最爱的运动也就是跑步。
旁边的小道绕一圈大概是两个操场的距离。
估算着八百米的样子。
段小黎跑上一圈大概两分钟的样子，跑来的时候虽然有些气喘，但瞧着也不算太费劲。
此时的他笑眯着眼，“姑奶奶，我开始问问题啦，那块不知去向的金牌您是不是真给焦尤琛教练了？”
向薇点了点头，“对。”
“真给啦？”段小黎一脸惊讶的样子，赶紧着问：“那他是不是特高兴？”
向薇看着他，“第二个问题？”
段小黎连连点头。
向薇
又指了指小道：“跑两圈。”
“……”段小黎吞咽口水，两圈的话就一千六百米，感觉有点吃不消啊。
虽然他挺喜欢跑步，但到底不是运动员出身，而且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都是喜欢网游，哪里会热衷经常跑步锻炼？
不过想想……难得能从姑奶奶嘴里套出话来，要不就跑了吧？
就这样，十分钟过去了。
等段小黎再回到向薇身边时，哈着嘴巴一直在喘气。
因为太喘，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向薇也没等他问，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我不知道他高不高兴，但我想着他应该会高兴吧。”
“为、为什么啊？”段小黎顺了几口气，总算能说清话来，他不解的问道：“要是有人给我送金牌，我肯定咧嘴大笑，姑奶奶你怎么不知道他高不高兴呢？”
“又是一个问题？”
“……”段小黎有些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四、四圈吗？”
向薇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段小黎哭丧着脸，掰着手指头在算。
两千的话一千六百米，四圈的话就是乘以二，那就是三千两百米……
这要是跑了不得去掉半条命？
段小黎可怜巴巴，这真的hold不住啊。
向薇对他道：“没关系，这是不行下次再来，姑奶奶随时欢迎你来问问题。”
段小黎眼睛发亮，“那可以分期付款吗？”
向薇直接伸手犒了一下他的脑门，“想得美，自己好好去锻炼，什么时候能跑得完什么时候再来问我问题。”
“那我感觉有点悬。”段小黎拉耸着肩膀。
四圈的话努力努力以后还能完成，可四圈之后那就是八圈，那可不是努力努力就能完成的。
可他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呢。
这么算下来，姑奶奶就算愿意讲，他也不一定有本事问到。
也正是因为没问到。
所以心里想的慌。
他就不明白了，姑奶奶都愿意将金牌送出去，焦尤琛教练怎么就不能看出高不高兴呢？
想着想着，段小黎的脸色突然一变，一脸惊愕的道：“姑奶奶，你是不是没有见到他……”
就
现在所知道的，姑奶奶参加完比赛之后确实是马上就回国了，回国的原因肯定就是为了见某个人，那是不是……
段小黎不敢往下想。
他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如果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那姑奶奶有多难受啊，放下所有的一切就为了回国看那个人，却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其实不用问，他就知道焦尤琛教练对于姑奶奶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愿意将一块创造奇迹的金牌送出去，如果不是重要的人，她又怎么可能将金牌送给他？
喉间有些发涩，段小黎还忍不住嗦了嗦鼻子，一脸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向薇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包，“算了，我再送你一个问题吧。”
“嗯？”段小黎带着些哭腔回了一声。
向薇缩回手，她眼里带着些回忆，“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他能见证我成为冠军就已经足够了。”
癌症带来的疼痛有多痛苦，如果不是自身体会谁也不知道。
但能看到，一个人到最后被琢磨的不成人形，足以知道他有多疼。
为了看到她冲过终点拿到奖牌，焦尤琛坚持的太久太久，久到她不该自私的因为想看他最后一面，而强留他继续被疼痛折磨。
那枚金牌确实给了出去。
但并不是在焦尤琛清醒的时候送出去，而是被她放在焦尤琛的双手中一起下葬。
她记得他曾经说过，在死之前想摸一摸最热爱的东西，那便是跑道的地胶。
只可惜的是，他最后并没有摸到。
但她将在跑道上赢来的金牌送给了他，只希望如果有下辈子，他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向薇第一枚奥运金牌到底在哪，在所有网友的心中一直是个谜团。
一直到她去世都没人知道那枚金牌到底在哪里。
并不是没有知情的人，可当知晓他们的故事之后，又哪里愿意将这件事当做八卦说出来。
段小黎和向薇一直有个约定。
想问问题那就跑圈，这小子问题一大推，为了了解姑奶奶的过往，他硬生生的练起了长
跑。
还别说，他跑步的速度不快，但是耐力蛮不错。
练着练着还真练出来了，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奥运会马拉松项目获得了金牌！
段小黎曾在获奖的时候说过，这些年来他最大的收获，是在今天以代表国外的身份获得这枚金牌，同时也因为这些年的坚持，让他听到了一份完整的故事。
有些人好奇，是什么故事。
也有些想过，向薇女士和段家一直来往密切，有没有可能段小黎听到的故事其实是向薇所经历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谁也说不准是真是假，因为不管他们怎么追问，段小黎都是笑了笑回应，然后闭口不谈。
其实还真是。
马拉松有多少米？那可是42.195公里，也就是42195米！
他为了从姑奶奶那里套出更多的问题，才坚持下来，他从开始锻炼到现在跑了无数个42公里，可以想象下他问了姑奶奶多少个问题。
虽然他一直不清楚姑奶奶和焦尤琛教练之间是不是爱情，但最少他们之间来往让人感动。
一个在最辉煌的时候放下一切远赴万里只为送对方最后一程、一个在坚持看到对方荣获第一才甘愿闭眼。
就算不是爱情，也值得铭记。
向薇就是在这一年去世的。
在下葬的时候，她的双手中也拿着一块金牌。
是段小黎塞在姑奶奶的手中，这是他获得第一块奥运金牌，如果不是姑奶奶的缘故，他根本不会拥有现在的冠军人生，在他心里，这块金牌有一半也属于姑奶奶。
当然啦。
也是一个很幼稚的想法。
段小黎觉得，焦尤琛教授有的，姑奶奶也得有。
虽然他们没在一起过，没有过任何的牵绊，但最少他们拥有着同样的奥运金牌。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302小世界，获得称号《世界冠军的辉煌》’
‘主要成就：
五十一次冠军，三次亚军
教练的鞭笞
曾培养出三世界冠军、多位优秀的运动员们’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
周边多人。
杜文茵：突破自己的极限，取得无法达到的成绩
段小黎：人生的转变，成为世界冠军中的一员
焦尤琛：在遗留之际，找到了热爱的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因为她而被影响到的人。
在向薇的带领下，短跑在国际比赛上已经成为优势的项目，很多人因为她的存在喜欢上这个竞赛项目。
在系统的影响单中，真的是一大条。
向薇在看过这些后，她问了系统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在这三个小世界里，除了我的灵魂之外，还有没有可能有其他人的灵魂是同一个人？’
比如说昌琛、闫琛、焦尤琛……
话音落下，系统久久没有出声。
向薇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浮，“我懂了。”
过了没多久，向薇睁开双眼，眼里带着对下个小世界的期待：‘去下个小世界。’
……
“考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叹气，“高考都考完了，薇薇到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想学什么，让她跟着我学法，她说自己背不来那么多书，让她跟着她爸学财务，她说她性子内向不敢跟人交谈。”
“孩子嘛，还小。”同桌的男人笑着回应，他转头问到另外一侧的女生，“薇薇，大着胆子告诉大伯，不管你想学什么都行。”
向薇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她抿了抿唇，装作胆怯的样子。
一个说她性子内向，一个让她大着胆子。
想来原身是个话不多，又沉默的女生。
果然，在接收记忆之后，向薇知道了原身的过往。
不过让人有些惊讶，这个小世界和原先的三个不同，在她看来原身并不需要拯救她在意的人。
其他的小世界里，原身都会做一些错事，导致自己以及在意的人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
而现在小世界的原身不是。
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会发生的事，都并没有做错事，而是显得极为的平庸。
就是一个很普通人的人生。
学生时期学习，走入社会后按部就班的工作，然后就是结婚生子，然后与老公一起抚养孩子长大，等老了后帮着儿女带带小孩……
很
平凡，没什么出彩、也没什么灾难。
未来的老公虽然算不上很有出息，但好歹也不是渣男，两人没什么热恋期，由家人介绍相亲认识，彼此相处的还算融洽就待在一块了。
这一相处就是一辈子。
只是因为没太多感情，就算老伴去世，原身在大哭一场后也就像往常一样生活。
儿女们也算不上优秀，但最少也还孝顺，老年时期也有人照顾着。
就很普通的人生，和世界上绝大数人一样。
没有起起伏伏的过往，就平平淡淡的。
唯一要说不同的，那就是原身的家人们。
不管是父母长辈，还是其他的堂兄弟姐妹，全部都是所谓的精英人士。
在外人眼中，就是打着‘知识分子’、‘职场精英’的标签，是能力出类拔萃的那类人。
妈妈是律师、爸爸在银行当管理、大伯在体制内工作、二伯是大学教授、大堂哥读博、二堂姐是有的作家、三堂哥……
而原身呢，在众多光环的包围下就显得很平淡。
但对于向薇来说，平淡也有平淡的好，只要能将自己的人生过好，一样也精彩。
显然了，原身不觉得。
她不甘于平凡，尤其是当听到爸妈话里的失望，听到外面人质疑为何爸妈怎么生出来的孩子没他们那么优秀时，她就觉得特别难过。
可不管怎么努力，她就是没法变成爸妈那样，不能和其他兄弟姐妹们一样聪明。
‘请宿主完成原身的愿望，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家族的骄傲，她不甘于平凡，她想成为精英人士的一员，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愧是爸妈的女儿。’
向薇听到系统的要求，在答应之前她在脑海里问道：‘为什么这个小世界和原先有些不同。’
‘此小世界的任务难度降低，算是给予宿主的奖励哦，因为难度降低，宿主可以在轻松完成任务的同时，顺便好好休息休息，当做度假。’
向薇挑眉。
确实，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很简单。
原身只需要成为优秀人才的一员，并没有规定在什么领域，她完全可以照搬原先小世界里的成绩，轻轻松松完成原身的愿望。
这么说来，还真像度假一样。
不过……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有一次度假式的小世界，难道是因为系统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有关？
向薇有了些想法，在心中道：‘那就如原身所愿。’
说完之后，她稍稍抬起头，此时的她正坐在一间高档酒店的大圆桌边。
除了她之外，还有向家其他二十几个人。
有爸妈、大伯一家、 二伯一家、大姑一家……全部加在一块将能容三十来人的大圆桌坐满了。
这次家宴，是原身妈妈主持的。
理由也简单，就是一起为原身参考下她该选择什么专业。
原身已经高考完，只不过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有些犹豫。
她不想学法也不想学财务，按着原身人生的诡计，她在家族的建议下填报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打算以后当一老师。
连和同龄人都不是太容易相处的原身，如何能管好一个班级的学生？
毕业之后，当了小半年的初中老师，原身就主动辞职。
最后在爸妈的支助下开了一家奶茶店，没过两年就被介绍对象，然后结婚生子。
向薇自然不会走这条路，她脸上带着些坚定，开口道：“我想学医。”

第92章
“学医？”杨雪皱了皱问题，“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学医了？”
刚刚还说自己孩子没什么主见，高考都结束还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
可现在听到薇薇主动说要学医，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太赞同。
当父母的都有一种矛盾的心理，既希望儿女有出息，但是又不忍心他们吃苦受累。
当医生自然好，说出去面上都有光。
可谁又不知道当医生有多累啊？
一旦忙起来就没停歇的时候，做个手术还得集中精力一站站好几个小时。
而且这还是个混资历的行业，按大众的说法就是越老越吃香。
向大伯摆了摆头，同样也是一脸的不赞同，“就你这个性子哪适合当医生，入了这行以后就别想有休息的时间，而且一学得学好几年，你确定能耐得住性子？”
“省内好像也没有什么知名的医科大学吧，不成你想去外地读书？”
“别了吧，外面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出去了被欺负了怎么办？”
“要我说还是当老师的好，当个初小的老师，没有升学的压力，每天自由的时间也多，学生有暑假寒假，当老师了也能休息。”向家堂姐提议。
“这个蛮不错。”向姑姑跟着说道，“我公公和学校有些关系，只要向薇入院考试的成绩不太低，活动活动也能进去任职。”
大大的圆桌上一人一句，纷纷提出建议。
这一群人每个人都很有主见，说着说着，不由争论了起来。
当然了，他们的出发点还是好的。
这小向薇并没有感觉这些人对她有恶意，包括对原身也是一样。
一群恶狼中间突然冒出一只懦弱的小兔子。
有可能吃的毛都不剩，也有可能被当作稀罕宠溺起来，毕竟是难得的一只小兔子。
向家人对原身就是后者。
或许是因为有一些些的自傲吧，但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他们自认是强者，对于打上弱者标签的原身多多少少表现出一些关怀。
这也是为什么原身在上辈子虽然很平庸，但是她的生活，尤其是在生活质量方面来说比普通人强多了。
她没有
主见，或者说她不需要主见，生活就会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比如说当老师。
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又被家人安排到一所学校，半年不到就坚持不下去，跟着又辞职离开。
学了几年的专业又用不上，要是换做是其他人家怎么都会因为各种顾虑而继续坚持下去。
原身不同。
她说坚持不下去之后，家里人叹了生气跟着又开始商量她今后的打算。
商量来商量去，就决定给她投资一家店铺当个小老板。
不需要原身做任何事。
开店的所有方面，不管是资金问题、选铺子的问题、还是招聘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向家的人都替她考虑好了，甚至是安排得妥妥当当，只需要她在开业的那天在店铺里意思意思。
等开业之后，有专门的员工负责店铺里的一切问题，原身只用当一个只管收钱的幕后老板就行。
其实换个人，或许巴不得有这样的人生。
不用自己奋斗，在长辈的扶持下一辈子不知任何忧愁。
没有经济的负担，人的一生能过得十分的轻松。
只是原身显然不太满意这样的人生。
而她也是如此。
圆桌上的人这会儿快要商量完，最终一致觉得当老师好。
初中老师不用承担太多的压力，时间也比较自由，暑假寒假的时候还能出去旅游旅游，确实蛮适合的。
当母亲的杨雪也觉得，她侧头对着身边的人道：“你看行不行？在本地上学，你时不时还能回家里。”
另外一旁的向泽跟着点了点头，“爸妈也能去看看，说实话，你要去外地了我也不放心。”
对于其他的侄儿侄女，自己的独女确实要稍微差了些。
可自己的孩子自己疼，他和孩子妈又不是不能赚钱，没必要让孩子那么累。
向薇突然发现，原身和她爸妈挺奇怪的。
她爸妈显然是疼孩子，嘴上或许有些小抱怨，但要是原身真的奋斗起来，又会担心她会不会累着、会不会压力太大。
反之，原身也是如此，父母没有强硬的让她强大起来，但她却自责不已，认为如此平庸的自己不配当父母的女儿，以
至于一辈子记在心中，到死都成了执念。
如果不是太深的执念，原身又怎么可能将她招来。
不过既然原身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出色的精英人物，那自然的改变一下她和父母的相处方式。
首先，她需要自立。
而不是待在舒适的环境里，任由着长辈们给她庇护。
向薇不能很毅然的告诉他们，自己想要改变，因为这不是属于原身的性子。
最少现在不是。
她脸上带着些迟疑，微微抿着唇什么都不愿意说。
对原身来讲，就是反抗的意思。
她确实很没有主见，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哪怕就是再不情愿她也不会主动拒绝，甚至还会自己安慰自己，这是对她好。
就算再不乐意，她也不会用语言的方式回击，而是沉默不语。
“瞧这孩子，还跟我倔上了。”杨雪有些好笑，一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捏了捏，“你当我想操心呀？我们这是为你好，要是换成别人你看我搭不搭理他。”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嘴巴一抿她就知道向薇心里想着什么。
说完之后，她又问道：“真不想当老师？”
向薇还是不说话，就是摇了摇头。
“行吧，不想当就不当，这么多职业就不相信还找不到你喜欢的。”杨雪毫无原则，刚刚分析那么多当老师的好处，她都是点头附应，结果看着向薇确实是不喜欢，立马就变了像。
不止是杨雪，其他人也是这样。
“当老师好是好，但要实在是不喜欢那还是算了吧，把不喜欢的事当成工作，那更加折磨。”
“对对，说起来向薇的性子也不是太适合当老师，现在的孩子多闹腾？万一向薇管不过来受了委屈怎么办，还是再想一个吧。”
“说的有些道理，那就选一个以后不怎么接触人的工作，职场可不是小打小闹，万一向薇在职场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要我说，干脆找个简单点的专业，等毕业之后当个文职坐办公室多好，反正咱们也不需要孩子赚大钱，让他们过得轻松自在就行。”向大伯说着。
这话一说，纷纷点头。
唯独向家堂哥笑了两声
：“爸，按您的意思，那我以后就不需要努力了？”
“想得美！”向大伯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比你小叔有本事，该奋斗的你自己奋斗去，再说了兄弟姐妹中就你最大，你得好好努力强大起来才能罩住他们，尤其是你向薇妹妹，以后可得好好照顾她。”
“行行。”向家堂哥握起拳头捶了捶胸口，对着向薇做了一个手势：“哥罩着你。”
向薇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的。
向大伯直接瞪了他一眼，“像什么样子，有时间打诨不如给你妹妹想想该报什么专业。”
向雨石摊手，“她要是想学医就让她学呗，你们担心她以后成为医生太累，但又不是所有的医科专业都需要临床。”
这话一说，想想是这个理。
医科大学那么多专业，完全可以选择一个不需要直接接触病人的专业，比如说药学、药物制剂或者是检疫方面。
这些专业很少会临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对着各种医疗仪器，正好属于那种不需要和人过多打交道的类型。
想着想着，还真觉得可行。
不过杨雪又皱了下眉头：“可是，咱们省可没好点的医科大学。”
向雨石出着主意，“那就去C市，正好我明年就会调到C市，偶尔去看看她也方便。”
向泽皱着眉头。
C市离这边太远了，光是开车得一天的路程，就算坐原身也没直达，再加上转车这些也得三四个小时。
要不，跟银行也打了调动的申请？
说着说着，这件事还真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不过具体选什么专业还得再缓缓，反正还有几天，先各自回家查查这类专业的资料，三天后同时间再在这间包间相聚。
在离开之前，向雨石走到堂妹身边，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轻声道：“不错哦，十八岁的大人难得有回自己的主意。”
向薇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按部就班的生活过惯了，想试一试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向雨石有些讶异，“不错，这么想是对的，家里的老头老太们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恨不得替咱们把路前方的坎给填平了，好让
我们走的顺顺当当。”
说完他顿了顿，“这是他们对我们好，但是不经历大风大雨怎么能够成长呢？再说了咱们过的可是自己的人生，他们照顾的再周到也有顾不上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立不起来，那就糟喽。”
向雨石已经毕业两年，如今在一家科级单位工作，很显然有这样的领悟自然是在工作时候吃了亏。
向雨石没打算等向薇回应，因为以前聊天的时候也是这样，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他在说向薇在听。
所以他跟着说道：“选专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对医科大学这么感兴趣，你要是真的喜欢的话，可以在暑假的时候利用时间去接触接触这一类，或许会有一些更深的感悟吧。”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挥手离开了。
向薇也跟着上了爸妈的汽车，刚刚坐下，副驾驶上的杨雪就问道：“你堂哥跟你说了什么？”
向薇理了理话：“堂哥说我要是暑假没事可以去做做义工，正好也能接触一些医疗的事。”
向雨石说得没这么直白，她不过是将话修饰了下。
“义工？那多累啊。”杨雪下意识拒绝，“你要是在家待不住就出去旅游，来场毕业旅行多好。”
“毕业旅行？”
杨雪点了点头。
身边的向泽笑道：“想什么呢，我和你都没时间，谁陪着薇薇去？”
杨雪想想也是，可这会儿看到薇薇眼里带着的光芒，又不好直接让她别去了，说去的是她、说不去的也是她，多不好。
向薇身子超前凑了凑，“妈，我能去旅行吗？”
“……要不等我和你爸闲下来再去？”杨雪讪笑。
她可不放心薇薇一个人去，就算有同学陪同也不行，她家薇薇多柔弱？万一被欺负了也都会忍着。
薇薇能忍她可忍不了，为了防止这样的事发生，薇薇要出去旅游也得她或者老向带着。
向薇眼里带着黯然，“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这……”杨雪说不出话来，正巧这段时间律师所和警局对接，她手里接了一个大单子，短时间肯定是没法离开。
向泽跟着道：“我最近还真挪不出时间来。”
两人都没空，向薇头越来越低。
正当两口子觉得挺尴尬的时候，向薇又抬起了头，“那要不，我去做义工吧？”
“可是当义工多累。”杨雪皱着眉头。
向薇又黯然的低下头，两手手指扒拉着，弱弱的道：“可我一个人在家，你们都不在。”
向泽心疼，“孩子想去就去，当义工也有轻简的活，每天去四五个小时就能回来。”
向薇再一次抬起头，双眼发亮道：“真的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杨雪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罢了罢了，薇薇要去就去吧，确实一个人待在家里挺无趣，她想了想说道：“那想做哪方面的义工？”
“堂哥说，如果我想学医，可以先接触接触。”向薇将锅扔了出去。
“雨石说得没错，确实可以提前接触下。”向泽点头赞同。
杨雪没说话，拿出手机翻弄几下，没多久就找到了相关的消息，“离咱们家四五站地铁有家疗养院，如果你想去的话，妈妈给你安排在这里？”
向薇顺同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完全放手让妈妈安排。
还别说，这个小世界的妈妈是个女强人的存在，从查询到资料到安排进去，再请了相熟的人帮忙照顾下，一顿安排下来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已经联系好，后天上午9点去下午2点回，中午包一餐午饭，不过那边的饭食应该不会太好，妈妈给你点钱，要是吃不惯你就去外面饭馆吃。”杨雪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后天妈妈有时间，我把你送过去再去上班。”
向薇乖巧听着，全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只要能走出舒适圈，有的是时间慢慢改变。
而改变的理由也很简单，毕竟她才十八岁，她正在成长。
……
后天早上七点半，两母女吃完早餐便一同离开家。
今天杨雪没开车，她想着以后没法天天送薇薇出门，在今天得告诉她该怎么坐地铁、该在什么地方下又该……
反正是各种的不放心。
完全是将自己已经十八岁的女人当做几岁孩子来养得。
到了养老
院，杨雪也没马上离开，带着薇薇走到其中一间办公室，对着里面的人寒暄起来。
期间对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跟着对方叫来一人，也是互相介绍一番后，“小刘，你带向薇去熟悉熟悉。”
小刘是个娃娃脸的男生，带着头后就将人带出去。
在去的走廊上，他先是介绍了周边的环境，跟着说了些该做的事：“我们的医疗设备还蛮齐全，能给老人们做一些常见的检查，你有相应的经验吗？可以给我说一说，这样我可以给你安排活。”
向薇摇了摇头：“没有。”
是真没任何的经验……
小刘脸色变得古怪，他轻轻‘哦’ 一声。
像他们这类的义工，必须知道一些简单的护理以及相关操作医疗仪器的经验，如果什么都不会。
那只有一种可能。
这又是一位为了增加生活经历走后门来的关系户吧。
行吧，随便安排个扫地的活给她吧。

第93章
倒不是小刘故意为难，而是他做这一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带着善心，真心实意想来帮忙的，不怕吃苦、不怕刁难，为得就是给困难的人带去帮助。
但同样，也有一小部分的人，为得仅仅是履历上好看一点。
要是多给她安排些活，对方反而还会觉得生气，再说了都是主管亲自让他接待，自然不会安排一些比较繁重的活，无非就是给她一把扫帚，装装样子拍拍照，没两天人就不会再来了。
本来还想着说一些注意事项和使用方法，这一会小刘也不打算多说了，说了也没用，人家也不见得愿意去接触养老院的老人家们。
他们这家养老院规模不是很大，住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生活条件不太好的老人，尤其是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多多少少会让一部分条件优越的人无法忍受。
小刘指了指一处生活房，“你等会儿就在这里面打扫吧，早上没什么人会来，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到你。”
潜意识很明显了，也就是说随便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要实在不想打扫，稍微做做样子也行。
向薇皱了皱眉头：“打扫房间吗？”
小刘当她不是太乐意，也没觉得生气，而是问道：“不想打扫吗？那你想做些什么可以自己提出来，我这边看着安排。”
“我能不能跟着你一块给老人家们做体检？”
小刘有些诧异，“你确定吗？这个活可不轻松，甚至有可能还会很……就是卫生条件不是太好。”
小刘不想说有一部分的老人家身上有些异味，甚至还可以用脏字来形容。
没办法。
养老院的人手不够，有一些无法自理的老人家身上多少都会有些污垢，他们在给老人家做一些简单的体检时，能帮的都会帮忙收拾一下。
他们不够强大，没法奉献太多，唯有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跟老人们一些体面。
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面前的女生会立马退缩。
却不想她重重点着头，开口说道：“我可以！我就是、我就是想帮帮忙。”
小刘迟疑了一下，心中忍不住想着难不成自己看错眼了？
或许面前的女生是真的想做做实事？
“那行吧，等会儿你就跟着我，要实在是受不住你就跟我说，可别当着人家的面表露出来。”
“好！”向薇带着些雀跃，一副快乐小女生的样子。
此时还在办公室和主管交谈的杨雪，正不住的拜托对方帮着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向薇这孩子从来就没有做过类似的事，要是有什么不懂或者做错的地方，你们好好教她，她挺聪明学学就会了，要实在是学不来你就联系我，我来教教她……”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怕女儿在外面做事没做好被训。
但又不能直接说要是真做错了事可别训她女儿。
虽然她宠溺孩子，但是杨雪很清楚自己宠孩子那是自己的事，她没办法要求别人也要对她的孩子好。
所以她没办法无理由的让别人对她女儿好，但是不代表她不可以给出一个人情，以此作为交换。
显然对方的主管也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点点头：“杨律师您放心，有什么事我就直接联系您，保证不会让您女儿受一点苦。”
“那就多谢了。”杨雪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并说道：“我记得律师所堆了免费的案子，正好我过段时间有空咱们到时候再约？”
“好好好，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谈好，杨雪在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要不要再叮嘱女儿几句，结果让人帮忙去找，等她站在窗外看到屋子里的女儿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从她的角度去看，正好可以看到向薇拿着纸和笔在记录东西，此时也不知道床边的老太太说了什么，跟着向薇就是腼腆的笑了笑。
不知道为何，杨雪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就好像突然明白哪怕自己不在女儿好像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没有上前去打扰她，而是将手机拿了出来悄悄的拍摄了一段视频，等拍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的路上，杨雪将这段视频发到了老向的手机上，并附加一句：“咱们女儿真的是又乖巧又心善，刚刚看到她的时候，总觉得她长大了些。”
发过去没一分钟，对方就发来消息。
——再多拍点！
杨雪对着手机白了一眼，没再搭理他，叫了一部出租车之后就回到公司。
而此时，待在养老院的向薇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小刘一脸苦笑道：“陈奶奶，您高血压都这么高了怎么能不吃药呢？高血压的药停不得，你难道忘了？上回您私自停药，血压升上来后多难受？”
“难受就难受，反正我这个老不死的没人挂记，早死还能早投胎。再说了，这些药有什么用？都是骗人的东西。”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双手搭在胸前，瞧着有人要给她喂药，双唇就死死的抿着，打定主意了不吃药。
对方不配合，总不能强制的往她嘴里塞呀？
连着劝了好久好久，最后还是没办法。
小刘只好道：“那我只能跟厨房的交代一声，尽量让您吃的清淡一点，就这一天，明天我再来给您喂药。”
老太太偏过头，并不打算搭理他。
小刘无法，只能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等出了房间走了没多久，其中就有一人道：“咱们院里的老太太就属她最难伺候，能领到这些不花钱的药，谁不是开开心心的？就陈奶奶不同，不知道的还当我们给她吃的是毒药呢。”
“怎么说话的呢，不会说话就赶紧闭嘴，行了，赶紧去做事儿吧。”一旁的护理人员嘴上虽然在呵斥，却对着对方使了个眼神，一把拉住她往旁边走。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她小声的说着：“你傻啊，怎么能在福利部门的人面前抱怨？”
被拉着往前走的护理人员嘟哝着：“我这不就是随便说说吗……”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也就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离得这么近，谁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到？
只不过听到了，当做没听到罢了。
小刘叹了一声气，他跟背后的向薇无奈的道：“也不怪她们会抱怨，事多工资低，是人就会有些想法。”
向薇对此没有做回应，而是问道：“陈奶奶为什么不喜欢吃药？”
“倒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她不信。”小刘回望刚刚走出的房间，对着向薇说道：“老人家的态度不好你也别生气，说到底就是个可怜人。”
不用向薇接着问，小刘就缓缓说了起来：“陈奶奶家里没人了，本来她和陈爷爷有个儿子，只不过很早的时候就走丢，她和陈爷爷一直没有放弃，在维持生活的同时也一直在寻子，只不过可惜呀，到现在还没找到。”
“那然后呢？”向薇问着。
坚持了几十年的事，不应该会放弃。
陈奶奶不愿意吃药，何尝不是间接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既然心中有期盼，就不应该会放弃自己。
“就在前几年陈爷爷生了病，老两口没办法，只能将这些年存着的钱拿出来治病，这些钱是他们为了找孩子留下来的，一旦花了也就拿不出钱再去找他们的孩子了。”小刘说着。
漫无目的的去找一个人，四十多年过去了又岂是那么好找的，更别说没钱寸步难行，拿钱治病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说何尝不就是让他们放弃继续寻找亲生儿子。
可没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治吧？
向薇明白了，轻声说：“陈爷爷没治好对吗？”
小刘点了点头：“钱花光了人没留住，陈爷爷去世之后，陈奶奶无依无靠，街道办事处的人瞧着也觉得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放心，便在慈善会申请了救助，将人送到了这家养老院。”
不得不说，国家有一些福利还是挺不错的。
不然的话，像陈奶奶这种没有儿女没有亲人的老人家，一个人待在家里，真要出了什么事是谁都不会知道。
“陈奶奶不愿意吃药的原因也就是在这，她觉得当时给陈爷爷治病，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结果还是没将人留住，就一直在说吃药也没用，都是骗人的东西。”小刘又是一声叹气：“陈爷爷当时得的是绝症，哪里那么好治。”
向薇沉默着。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觉得有点理解陈奶奶。
其实不光光是小刘说的这个原因。
应该还有一点吧。
陈奶奶不是因为不信，而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不愿意吃。
陈爷爷的离开对她的打击来说肯定是很大的。
两人相处了大半辈子，互相扶持、互相依靠，现在一个人离开了，另外一个人肯定是恨不得跟着去。
可陈奶奶无法自己选择离开。
因为在这个世上，她还有一个留念，找儿子找了四十多年，甚至不愿意再生一个作为寄托，可想而知，这个丢失的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如果陈奶奶自己选择跟着陈爷爷离开，或许在陈奶奶的心中，这就相当于主动抛弃了自己记挂多年的儿子吧……
可要是直接生病离开，多少就能安慰自己她并不是主动放弃了儿子。
这一切只是向薇自己所想。
到底如何恐怕只有陈奶奶自己知道了。
只不过，听着确实挺心酸的。
养老院条件虽然不是太好，但是基本上每个人还是能分到单独的房间，向薇刚刚进陈奶奶的房间时，发现并不是很大的小房间里收拾的是整整齐齐，就连窗台的桌边上，都插着一束从外面摘来的野花野草。
以及陈奶奶自身的打理，也是很整洁干净。
感觉除了不愿意吃药之外，老人家并不是一个太愿意麻烦别人，又挺懂得过生活的人。
“刘哥，陈奶奶不吃药的话真的可以吗？”向薇问着。
“当然不行。”小刘指了指本子上的血压记录，“不过这几天她的血压都不算太高，身体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向薇哦了一声。
跟着又和小刘去了其他人的房间。
老人家们其实都还蛮好相处，见到陌生的向薇，还会跟她说说话聊聊天，甚至有的老人家还会偷偷抓了把小零食给她。
等这天向薇忙完回家，两边的口袋里装的全是零食。
一些瓜子饼干之类的。
正好向薇有些馋，拿了一袋饼干拆开吃起来。
饼干上面的糖霜太过甜腻，口感并不是太好。
向薇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些关于原身的记忆。
原身不是个太喜欢出门的女生，休息的时候一般都是待在家里，有时候是刷刷剧看看新闻，其中一小部分的时间就是做一些小甜点。
也算是一个兴趣爱好吧。
当时原身开了一家奶茶店，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自己想要做些糕点卖，所以才决定开奶茶店，搭配着卖一些糕点。
不过爸妈心疼她，他们觉得原身自己做太累了，还不如花些钱请个糕点师来。
连着劝了几次，原身就歇了心思。
也就没再提出要卖糕点，只卖奶茶。
只不过原身偶尔有时间的时候，也会烤一些小饼干，然后当做奶茶店的赠品送出去。
反应还行。
最少确实有不少客人都主动开口提出想买。
可那个时候原身已经因家人的介绍去相亲，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就将婚事定了下来。
正巧那段时间太忙了，重新考虑卖糕点的事也就搁浅了下来。
这一搁就搁了一辈子……
向薇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左右，要不自己也尝试尝试烤点小饼干？
等明天的时候可以带去给老人家吃。
反正没什么事，与其发呆还不如找点事做。
家里有现成的食材，依着记忆里的步骤，向薇第一次尝试烤起了饼干。
老人家们吃不得太甜的食物，再加上有些人牙口不好也不能太硬。
在调制上就费了不少功夫。
向家的房子很大，有中西两个厨房。
向家两口子知道女儿的兴趣爱好，专门买了不少相关的家电、工具，就是为了让女儿做喜欢的事。
原身并不知道，每次她做出的糕点，向家两口子都会带到自己的公司，分给同事一点，嘴里不住夸着女儿做得好吃。
‘叮’的一声响，饼干已经烤好。
向薇戴着手套将托盘从烤箱中拿出来，等稍稍放凉之后，拿起一块饼干吃着。
味道还不错，又酥又香。
一时没忍住，她连着吃了四五块。
好在这时房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向泽刚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他喊着：“闺女，又烤饼干啦？给爸爸留一点，爸爸明天带去公司吃。”
向薇小跑过来，手上拿着一块小饼干，“给你吃。”
向泽一手接了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然后比着大拇指道：“香！”
向泽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小饼干香归香，但要说是绝味那肯定是不可能。
如果用一百分来评价的话，最高也就七十来分的样子。
但是！
是闺女做出来的这一点，就足够额外加一百分！
没过多久，杨雪也跟着回来。
同样吃了一块女儿做的饼干后，大肆夸奖了一番，只不过夸奖之后，看着烤盘中满满一堆的小饼干，便有些心疼的道：“以后别做这么多，累着了怎么办？”
“不累。”向薇将在养老院发生的一些事说给了爸妈听，说完之后跟着道：“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给了我不少零食，我打算将这些给他们带过去。”
“那够不够？要不要爸爸给你打下手？”向泽问着，还没等向薇的回答，他就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杨雪没好气地撞了撞他：“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打算吃晚饭啊？”
这一说，才想起吃饭的问题。
向泽拦住了要去做饭的杨雪，他说道：“今天难得高兴，咱们去外面吃，闺女不是喜欢吃烤肉吗？咱们去吃烤肉。”
另外两人都没意见，向薇说了一声，先回卧室换衣服。
等她刚刚进门，杨雪跟着又是用胳膊撞了撞向泽。
被撞的向泽一头雾水，一脸不解的道：“我没做错事吧？”
杨雪白了他一眼，然后小声的说道：“你没发现吗？女儿的话比原先要多了。”
就刚刚，语言绘声绘色的跟他们说起了在养老院的事，和他们分享着。
杨雪不由的道：“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那不是、那不是闺女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吗？”向泽下意识的就接话。
杨雪一听。
好像还真是这样。
原先女儿不和他们分享，那是因为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相处在一块，所有经历过的事都是相同的，根本不需要分享。
沉默了一会儿。
杨雪开口说道：“或许这次女儿去当义工是一件正确的事。”
向泽点了点头。
点过头之后，他又忍不住打趣道：“现在说是正确的事，那是谁昨天一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觉？”
杨雪对着他眯眼，“说的好像你睡着了一样。”
向泽嘿嘿笑了两声。
他还真没睡着，要不是今天早上已经和客户约好，他一定要和老婆争抢着送闺女。
向薇换好了衣服，三人就出了门。
烤肉店离这不远，正好着散步走过去。
在去的路上，向薇又说起了养老院的事，主要说的是关于陈奶奶的故事。
杨雪听了有些唏嘘，不由伸手挽住了老向的胳膊。
她无法想象如果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离开会是怎样，所以在听到这位陈奶奶有个还在寻找的亲生儿子时，她道：“律师所好像有接触过这类的业务，等我回去了问问，看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真的吗？那太好了。”向薇有些雀跃。
是真的雀跃，不知道为何，当身处在两人身边时，她是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孩子。
原身也一定十分的爱她的爸妈吧，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在死后还带着执念，想要让爸妈因为她而自豪。
与其他小世界的原身不同。
那些人是带着恨，而原身是带着爱。
而她正是原身爱的延续。
难怪系统会说这是一个度假的小世界。
和身边的人相处，感觉确实蛮好。
一家三口享用了美味的晚餐。
在餐桌上，向薇始终是被照顾的那个。
杨雪会先将烤好的肉夹给女儿吃，再将稍微有些糊了的肉夹给老向吃。
反过来，向泽会先给闺女夹菜，再给老婆多拿一片生菜，毕竟人家天天嚷嚷着要减肥吃素嘛。
一顿饭倒是吃得蛮融洽。
不像是其他桌子的人，大部分都是拿着手机自顾自玩着。
向泽对外是个不苟言笑的精英，对内却时不时活跃气氛，说说有趣的事，反正不会让餐桌冷场。
倒不是谁逼着他说，而他就是想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说话。
吃吃喝喝一个半小时，才结账离开。
等散步回家后，向泽两口子便给女儿打下手，他们也不是没工作上的事，只是但凡能留着明天做，他们都不会放着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去工作。
就这样，一家三口一晚上做了满满一堆的小饼干。
小饼干用可爱的透明袋装着，跟着封了口。
等弄完这一切，三人便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家里已经没了人。
在客厅里，放着爸爸做好的早餐和一张叮嘱的纸条，就连向薇想送人的饼干，也都被分到无数个小袋子，再装进两个大袋子中。
向薇只用吃完早餐，拎着两个袋子出门就行。
真的是全方位被照顾着。
很暖心，倒是向薇也多少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有这种感受。
不是说不好，爸妈全方位的照顾着是件很幸福的事。
但是，理所应当的接受而不去回报，这让满心都是父母的原身有些压力。
……
“老陈，来不来玩牌？”陈奶奶隔壁住着的老人家邀请着。
陈奶奶摆了摆手，“不玩。”
“来嘛，你一个人待在屋里只能发呆，还不如和我们玩几局。”
陈奶奶指着搁在一旁的书籍，“我就不能看书？”
这话一说，外面的几人跟着笑了起来。
都是在养老院待了几年的人，不说完全了解对方，但多少知晓对方的一些事。
比如说，老陈桌面上的医科书，她看了四五年也没见她看完一小半。
现在说什么看书，怕是看了两页瞌睡就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么满篇的字、要么就是画上一些看不懂的图，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陈奶奶不乐意了，刚想哼哼两声，就听到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探头去望，还当又是小刘来催吃药，想着要不要出去躲躲。
结果一探头，就发现昨天跟着小刘来的女生正在派发什么东西。
两个巴掌大的小袋子。
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画，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是饼干？”
“不错哦，不甜不腻蛮好吃。”
“这是你自己做的？小姑娘手真巧。”
陈奶奶瞧着画着卡通画的袋子，眼里浮现些哀痛，转身进了屋子。
她坐在床边，伸手将厚厚的一本医科书抱在怀里，满是皱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已经发毛的纸边。
这时，脚步声慢慢朝着这边走来。
陈奶奶想着，那姑娘肯定不会过来。
她知道自己脾气古怪，除了小刘之外没什么年轻人喜欢她，尤其是养老院的护理工，觉得她太难伺候。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了敲，陈奶奶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正好看到小姑娘对着她咧嘴笑着。
有点紧张的意思，还有点腼腆。
“陈奶奶，我自己做了点饼干，带来给您尝尝。”
陈奶奶瞧着她伸手递来的小袋子，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手已经伸了过去。
等回神过来，她一脸的不自在。
向薇走到她身边，轻笑着道：“我知道你们不能吃太甜的食物，里面只放了很少的糖霜，要是不合胃口您和我说，我以后改改。”
陈奶奶瞧了她一样，“改什么改，你好心给我的，难不成我还要挑你毛病？”
说着，伸手在袋子里抓了一块。
拆开饼干的包装，放进嘴里尝了尝。
要是换个人，不管合不合胃口，一般都是夸着或者是道谢。
陈奶奶不同，微微皱了皱眉头，“火候不对，你是不是把烤箱上层调到了中大火？要是时间再耽误一会儿，直接烤糊了。”
向薇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她突然觉得这位老太太挺有意思。
刚才还说了不挑毛病，这还不到几分钟就开始挑毛病了。
不过显然，这位老人家是个行家。
最少，陈奶奶比她更会烹饪。
倒不是因为这几句话的点评。
而是因为陈奶奶脸上闪过的自信，当说起自己最拿手的事物时，人的脸上都会不由控制的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虽然有些人会遮掩，但也能从眼神中看出来。
陈奶奶并没有遮掩，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还微微抬起了下巴，显得自信心十足。
向薇虚心请教：“陈奶奶，那我该调到什么火？”
陈奶奶也没遮着藏着，直接是指点了一番：“不仅仅是火候，你要注意的还多着呢，从最开始……”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陈奶奶就说了好些话。
经过房间的老人瞧着，忍不住开口说道：“老陈，难得你碰到一个聊得来的年轻人。”
陈奶奶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是说的口干舌燥，顿时有些拉不下面子，“聊什么聊，我是在看书！”
说完，将怀里抱着的医科书举了起来。
外面的老人笑了两声，“行行行，你看吧。”
说完之后，转身喊着其他伙计去打牌。
这每天没事做，也就只有打打小牌混混日子了。
然而陈奶奶不是一个爱打牌的老人，她宁可在里面发呆也不想在牌桌上混着时间。
将医科书再一次抱在怀里，陈奶奶脸上的自信不见，剩下的唯有麻木，她有气无力的道：“行了，我要看书了。”
很明显，这就是赶客。
向薇也没打算多留，应了一声之后就打算离开。
在快要走出房门时，背后又传来一声喊声。
陈奶奶弯身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走到女生身边，将小盒子放进她拎着的袋子里，“就当是你送我饼干的回礼了。”
向薇不知道盒子里装着的什么，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收下，她赶紧说道：“就一点小饼干，不值得收回礼。”
陈奶奶也跟着说道：“我几年前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不是值钱的东西，你就拿着吧。”
说过之后，就转身回了房，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向薇还想拒绝的时候，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轻声说道：“陈奶奶说了你就拿着吧，都是她做的一些手工玩意，我和其他的护理人员也收到过，没事，你就拿着。”
小刘都这么说了，向薇没再扭扭捏捏。
等将其他的饼干都分发完，向薇就跟着小刘去做事。
其实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
因为这家养老院实在是太小了，倒不是地方小，而是规模很小基本上是不盈利的，所以在很多措施上面就无法做到完善。
时不时就有一些慈善机构来帮助他们。
而小刘他们做的事就是对老人们做一些简单的体检。
日常的话就比如说量个血压测个血糖、骨密度测验等等。
甚至也会在定期的时候运来一些医疗仪器，在这里做一些 B超、 CT的检测。
当然，做这些检测的时候他们都会请来专业的医疗人员。
无非是因为这些老人家年纪都太大了，有一些更是连下床都下不了，想让他们去医院做体检实在是太不方便，所以就有了他们这个慈善机构，专门在某个时间段在某个地点建立一个小型版的体检室。
正巧。
这两天就到了养老院该体检的时候。
向薇来的前一天，就已经有人在养老院的某间房子里进行简易的搭建，相关的医疗仪器也在今天运输过来。
小刘将向薇带了过去，在去路上他就说道：“今天还没开始，明天的话将会有一天的时间用在老人家的体检上，你看看明天能不能延长下班的时间？”
“延长？”
“对，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大概得五六点才能回去，因为明天来的人蛮多，除了养老院的人之外，附近的一些居民楼的老人家也会过来一部分人。”小刘看着她，说道：“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只是我今天要安排好，你要是没法延长离开的时间我就给你安排一个上午就下班的活。”
“刘哥，我可以晚点回去。”向薇没有犹豫，她难得接触自然想多了解一翻，不过为了不耽误人家的事，她很直白的说：“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我接受力还行，提前教教我我肯定弄得好。”
小刘挺乐意教人。
带着人去了才搭建好的简易体验室，就可以教导起来。
因为明天会很忙，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待在这边做事，以防明天太过仓促。
向薇跟在小刘后面跑来跑去，在做事的同时，小刘也会回转头跟她说了些操作纪要。
向薇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记着。
其实也不需要记在本子上，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几个小世界后给的金手指，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要好不少。
忙来忙去，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向薇比了个手势，就去旁边接电话。
等听到电话那头人的话，她才想起，今天家里有聚会。
与三天前一样。
能坐三十人的大圆桌，所有人的来意就是为了她专业的事。
来电话的是向雨石，“妹妹唉，你不会忘了吧？小婶婶让我来接你，我现在就在养老院门口，你啥时候能出来？”
向薇还没回答，小刘就走了过来，“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得忙一天呢。”
向薇点着头，跟他道别之后就出了门。
养老院的大门边上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向薇走过去，向雨石就在车窗那跟她挥着手。
等向薇上了车，向雨石指了指养老院的方向，好奇的道：“没想到你真跑这来了，小婶婶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向薇对着他笑了笑。
向雨石‘啧啧’两声，“妹妹唉，我一直以为你特乖，没想到你在私底下坑了大哥一把啊。”
向薇板正脸，“我没有。”
“还说没有。”向雨石对着她呲了呲牙，“我可没说让你来当义工，我爸听到这件事差点没把我打出去。”
他不过就是善意的提议了下，说的时候是真没想到堂妹真的会这么干，要是他一句话就能说得通，又怎么可能‘乖巧听话’了十八年？
所以当小婶婶找上来的时候，他是真惊讶了。
更惊讶的还在后头，原本以为小婶婶是怪他多嘴，结果没成想小婶婶是感谢他的提议，说是薇薇去外面接触人多了后，话都变多了。
虽然小婶婶感谢了，但还是没逃过老爹的毒手，怪他不心疼薇薇，说是这么乖的姑娘放出去，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啧啧，乖是不可能乖，这丫头坑人得狠。

第94章
向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茫然的样子：“我有吗？”
“……”这下向雨石不是太确定了。
看着蛮纯良的样子，难不成是他脑补太多？
向薇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道：
“哥，我觉得你肯定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坑你呢？”
软软糯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干坏事？
不可能，这么乖巧的姑娘怎么可能干坏事？
向雨石甩了甩头，他想着这些或许是真搞错了。
也许自己的乖妹妹以为出去见见世面和当义工是同一类的事。
细想想，好像和他之前的提议也没什么差别。
他只是想着让向薇多出出门，别一天到晚的把自己关在家里，可以到处去走走看看，或许走的多了看的多了就能改变一些。
只是他没有想到，向薇会把走去的地方定成了去当义工。
虽然有些出入，但想想结果也挺好的。
小婶婶喜笑颜开的对他道着谢，因为向薇走出去之后，人都变得活泼了一点。
这种改变挺让人高兴的。
向雨石心中被说服了，但也拉不下面子呀，哼哼两声之后，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道：“行吧，那这次我就信你一回。”
向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
她心中想着。
有个哥哥挺好的，以后但凡有事就能拉出去当垫背的，时不时还能甩个锅给他，简直是心中的完美哥哥。
“对了，我们这么早就去饭店吗？”向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左右，加上在路上的时间去到饭店的话也太早了些。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大哥带你去。”
向薇看了看车窗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算了，还是直接去饭店吧。”
向雨石轻笑一声：“大哥可以陪你去逛街哦，想买什么大哥出钱，机会难得，你得把握住。”
他最不耐烦的就是去逛街了，想到自己兄弟去陪女朋友逛街，一逛就是四五个小时，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老妈要拉着他逛街，就会在老妈有让他陪着买衣服的想法之前，在网上搜了一堆买回来，这样不但能得到老妈的夸奖，也省得自己走断腿。
当然，陪陪乖巧的妹妹也不是不行。
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向薇实在是很少出门，想想她应该也不愿意逛太久，至少不会到走断腿的地步。
向薇对逛街没多大兴趣，她摇了摇头，然后转头问道：“哥，现在网上有没有专门寻找丢失孩子的网站或者渠道？”
“有啊，这样的网站有不少，有官方的也有私人组织的，就看自己怎么查了。”向雨石问道：“怎么突然关心这种事？”
向薇又将陈奶奶的事说了出来。
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心中怕是只有这一个想念。
她知道都已经找了四十多年，就算有她的插手也不一定能找到。
只不过，她还是想尽一份心。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道：“这是陈奶奶给我的回礼，是不是特别漂亮？感觉用几块小饼干换来，我真是占了大便宜。”
木盒里面装的是手工制作的首饰。
一根玉钗。
看着不像是什么昂贵的玉，但是造型特别的好看，尤其是上面雕刻的花样，就算是现在戴在头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和现代装有些违和。
“挺漂亮的钗子。”向雨石看了一眼，他跟着说道：“你说的饼干也挺好，特别好吃，绝对值得。”
向薇幽怨叹气：“哥你就别安慰我了……陈奶奶说我火候掌握的不够。”
说完之后，眼眸中又带着些佩服的神色：“不过陈奶奶好厉害，她也懂得烤饼干，还教了我好多好多窍门，等下回我按着她的法子试一试。”
“记得给我留点。”向雨石提前预定。
向薇连连点头。
“你刚刚说在网上寻子的事我先去查查，等查到之后就告诉你。”向雨石将这件事揽在身上。
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他保准将法子告诉对方，让对方自己去做。
不过妹妹和别人是不同的。
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
麻烦的事还是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来做。
其实向雨石看着小叔小婶养孩子的方式，觉得有些太过宠溺了，早就应该让向薇独立起来。
可是他完全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何尝不就是这样？
见着向薇有麻烦事，想都没想直接揽在身上。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怕她太受累，这种受累的事由他这个当哥哥的扛着就行。
说白了，向雨石自以为自己看得清明，其实他的做法和杨雪两口子没区别。
向薇眯眼一笑：“谢谢哥哥！”
“不用谢，谁让我是你哥……卧槽！”说着说着，向雨石的脸色突然一变，然后立马启动停在街道边的汽车，快速的向前开去。
向薇的反应也很迅速，立马就是朝后面一望。
只是他们的反应就算再快，还是迟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感觉到一股重大的冲击力从后方传来。
同一时间还有车窗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街道两边惊慌的尖叫声……
……
远在南边律师所的杨雪突然感觉到心悸，伸手落在胸口，有点心慌的感觉。
“杨律师，你没事吧？”一旁的同事看到连忙关怀的问着，还拿过旁边的矿泉水递过去，“具体的资料我们都差不多准备好了，要不先休息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议？”
“也行，都坐了一天，我人都快僵了。”另外一个同事点着头赞同。
杨雪深呼一口气，压下突然起来的心慌，她说道：“行，今天就到这里吧。”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离家庭聚会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
等出了会议室，杨雪叫来助理：“我记得咱们律师所和一家寻子的机构有联系吧？”
“有一家私人组织的机构。”助理说着，“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把资料准备一下拿来给您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 杨雪说完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心慌的感觉还是没有消下去，想了想之后，准备拿起电话给女儿打一个过去。
接通后电话响了几声，一直没人接听。
这下除了心慌之外又有些不安，跟着给老向发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没多久，视频电话接通，向泽的大脸出现在视频镜头里，“媳妇，有嘛事儿？”
“老向，我这心怎么突然一下有些不安呢？给女儿打电话她一直没接，我是越想越慌。”
在外头经营着女强人人设的杨雪，此时难得有些小女人的样子。
“媳妇别慌，闺女应该是在去饭店的路上，我让向雨石去接，有他在不会出什么事。”向泽安抚着，脸上也带着些急：“你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杨雪摇了摇头，“不用，等一会儿就好了吧，我等一下给向雨石打个电话，听听女儿的声音我就安心了。”
“那先说好了，要还是觉得不舒服就早点去医院……你看说谁谁来，向雨石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看着媳妇点了点头，向泽才将视频电话挂断，然后接通了向雨石的电话，“向雨石你们到饭店了没？刚刚你小婶子给薇薇打电话，她怎么一直没接……什什、什么？你们还好吧？薇薇呢？她没事吧？……好好好，我马上来，我马上就来……”
向泽的声音有些发颤。
迈开腿想跑出去时，发现双腿都有些发软，要不是正好门口的同事见着不对劲扶了他一把，怕是会直接摔倒在地。
“向经理，您没事儿吧？”
向泽一把抓住了他，“小赵，你开车送我去趟医院。”
虽然慌，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开车去医院，就算开得了车路上也怕出什么意外。
银行去医院的路上，正好会经过律师所。
向泽提前给媳妇打了电话，让她赶紧下来，在电话里他没有说什么原因，也是害怕媳妇太慌了。
在电话里，向泽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听他的声音显得特别着急，所以杨雪什么都没问，和其他同事说了一声之后就赶紧下了楼。
等了没几分钟，车子停在她面前。
杨雪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看着老向眼光发红的样子，心中就是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薇薇和向雨石出了车祸，现在就在医院。”说完之后，向泽赶紧安抚着，“你别慌，你千万别慌……向雨石说了他们没什么大碍，都在医院好好的，你别慌，没事的别慌啊。”
也不知道是安抚着媳妇还是安抚着自己，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慌别慌，甚至声音还带着一些哭腔。
一个大男人，被吓成这样。
“你给我闭嘴！”杨雪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开车的人说道：“小赵麻烦你了，能快的话就稍微快一点。”
说话的时候，她伸手紧紧抓着老向的手。
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其实她心里也慌。
十五分钟之后，车子停在急诊室门口。
两口子下了车就朝着里面飞奔而去，杨雪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速度还特别快、跑的特别稳。
此时的急诊室有些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哀嚎的声音，甚至地上都能看到一些血迹。
“妈妈！”
杨雪心里慌的不行，直到转头看到女儿和向雨石身影时，那份慌乱才按下去，她立马冲了过去，想抱住女儿又怕弄到她身上的伤口，着急的问道：“伤到哪里了？没什么大事儿吧？”
向薇摇了摇头。
一旁的向雨石跟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车子被撞的时候受了些冲击力，除了头有点磕到，再有的就是被安全带勒到了。”
好在，当时他们坐在车上聊天还没开车，但两人都带上了安全带，不然的话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小伤。
坐在病床上的向薇拦腰抱着妈妈，手圈在她的后背还轻轻的拍了拍，“妈妈，我没事。”
杨雪反手抱紧她，“没事就好，怎么就遇上车祸了呢？”
向雨石一脸自责，“是我不好，就不应该停在那里，早点离开就好了。”
向薇却摇了摇头，一把抓着向雨石的衣角，“是哥救了我，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将车子往前开了一些，我们的伤怕是得更重。”
不得不说，他反应的是真快。
虽然只是往前了一点点，但正好车身被撞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后半截，如果不是朝前开了一点，他们真的会伤得更重。
向泽一把搂过侄子，“好小子不错。”
被搂着的向雨石一愣，随后看着薇薇笑了起来。
果然最开始的想法是错的，他这么乖巧又体贴人的妹妹，怎么可能是白切黑呢。
确定两人都没事之后，向泽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刚落下，旁边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医生护士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伤者大出血，同时伴有痉挛，我们现在……”
“刘医生，二号病床的伤者大腿外侧严重撕裂……”
没听清他们后面说的什么，但是从他们一脸急色，再加上白色外褂沾染的血迹，就能看出这次车祸的现场有多严重。
向雨石在包扎好后，有去打听过消息，他脸上带着后怕的道：“酒后驾驶，连着撞了好几个路人，最后车子朝着我们撞来。”
向泽一脸铁青：“什么玩意！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那也别去连累别人！”
“不说这个了，现在能回去了吗？”杨雪问着，这医院里待着让人心慌，尤其是周边时不时传来哀呼声，再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医生说我们没什么大碍，回去后好好休息几天就行。”向雨石回答着，没什么大的伤口，但到底还是磕到了脑袋，检查是没检查出来问题，也得在家好好休息才行。
“那咱们先回去吧。”
“我打电话叫小赵把车开过来。”
两口子安排了一下，然后就搭着车回家了。
至于今天晚上的聚会肯定是没法聚了，倒是有几个人专门跑到家里来看向薇。
只是向薇回到家之后，就被杨雪按到了床上让她早点休息，本来没什么睡意，结果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醒来之后已经是晚上接近零点，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亲戚有来看过她。
向泽将煮好的馄饨端了过来，“慢慢吃，小心烫。”
杨雪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给她加个煎蛋。”
“闺女先吃着，爸爸这就去给你煎两个蛋。”向泽刚转身，向薇就叫住了他：“爸爸，别麻烦了。”
“煎两个鸡蛋有什么麻烦？就两分钟的事。”向泽说着就打开冰箱拿了两颗鸡蛋。
杨雪催了催她，“别盯着他，赶紧着吃，都快零点了，到现在还没吃晚饭，饿着了吧？”
向薇摸了摸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拿起勺子便吃了起来。
馄饨吃在嘴里，味道还真不错。
其实他们家的条件挺好，可即使两人再忙，都没想过请个保姆回来做饭打扫卫生之类。
他们会各自分工。
杨雪忙的时候，向泽就勤快点。
向泽忙的时候，杨雪就操持着家中。
因为他们俩觉得这样才像一个家，哪怕会累一点，但是累也有累的乐趣。
更主要的是，他们不放心别人照顾他们的心肝宝贝。
就拿煎鸡蛋来说，蛋清需要煎的焦一点，蛋黄也不能是流心……
反正就是一堆要求。
当然这些要求不是薇薇主动提出来的。
而是他们当父母的因为将女儿放在心中，时间长了慢慢看出来了。
他们的女儿很乖，遇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不会撒泼打滚拒绝，只会眼神中带着那么一点点抵触，然后还是吃了。
可要是遇见喜欢的食物，眼里就会带着一点点欢喜，像是吃到了山珍海味一样。
可正是因为太乖了，她很少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薇薇自己不提出来，他们又想女儿过得好，不知不觉中就像是“掌控”薇薇的生活。
杨雪两口子很清楚，就算花大价钱请来保姆，保姆也不会像他们一样照顾得这么细致。
再说照顾女儿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麻烦、也不是负担，甚至他们挺享受这件事，自然不会让人插手。
向薇吃着馄饨时，杨雪开口说道：“你睡觉的时候，养老院的主管给我来了个电话，听说你出了车祸，就让你在家先好好歇着，明天不用去了。”
向薇顿了顿：“可是明天养老院要进行体检，刘哥已经给我安排了工作，我要是不去的话谁来做？”
“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你先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都撞到了脑袋了可不能往外面跑。”
向薇低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主要是这次不管说什么应该都出不去了。
毕竟她身上确实带着伤，虽然不算重伤，但也是破了皮流了血，这种情况下她绝对出不了门。
一看女儿低下头，杨雪就知道她同意，放缓语调说道：“就在家休息四五天，四五天之后妈妈保证不拦着你出门。”
向薇将头抬起，“真的？”
杨雪瞧着她可爱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重重点头：“真的，就五天。”
向薇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杨雪瞧着女儿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加深了些。
“煎蛋来喽。”向泽小跑过来，将两个煎好的鸡蛋放在闺女的碗里，“尝尝看，爸爸感觉这次煎的特别好。”
杨雪损他：“你哪一次说自己煎的不好了？”
向泽笑了两声，“那就是次次好呗，我以后要是退了休，摆个煎蛋的小摊子说不准还能发财致富。”
“想得美。”杨雪笑他。
向泽没搭理媳妇，问着正在吃煎蛋的人：“闺女，怎么样？爸爸做的煎蛋是不是特好吃？”
向薇重重点头，只顾着吃没法说话，便伸手举起了左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向泽嘿嘿笑了起来，一脸的自豪。
杨雪没好气的轻推了他一把，“像什么样子。”
向泽没当回事，身上搂着媳妇又是嘿嘿笑着。
玩闹了一番，杨雪便说起了正事，“你大伯他们晚上过来过，你还睡着就没将你叫醒，我们当时也商量过一些报考专业的事。”
“这几天他们也查了一些相关的专业，最后觉得药剂师这一行挺不错的。”向泽跟着补充。
“而且后续也好就业，爸妈都给你想好了，等以后毕了业就去三甲医院的药房工作，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职位。”
“要是不想去医院，就去医药公司，咱们市区不是刚好有一家规模挺大的医药公司吗？到时候找找关系也能进去。”
向泽说完杨雪说、杨雪说完向泽跟着来。
两人都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职业规划。
能朝九晚五的生活，也没有太多职业上的压力，哪怕上班后工资不是太多，那也没关系。
大不了薇薇工资四五千块钱，他们在翻倍当着零花钱给她。
说白了，嘴上说着希望儿女们成龙成凤，但实际上真要让他们扛着巨大的压力辛辛苦苦挣钱，那他们还真舍不得。
反正他们家没有经济上的压力。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这一辈子也能随心所欲的生活，没必要逼着薇薇成凤。
两人叨叨叙叙，说的口干舌燥，结果说来说去对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
杨雪看过去，就看到女儿低垂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是抗拒的表现。
很显然，薇薇并不满意这个安排。
两口子互相望了一眼，跟着开口。
“闺女，你不是想学医吗？药剂师也挺不错的呀。”
“你要觉得哪里不好，就跟妈妈说。”
其实在以前也有相同的对话。
当原身觉得不满意这个安排时，她会沉默不语。
然后杨雪也会说：要觉得不好就说出来。
这话听着像是商量的意思对吧？
可其实，一旦原身说出来之后，得到的并不是赞同，而是两口子各种的分析。
他们会把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一一列出来。
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必然是杨雪原先的安排最恰当。
反复几次，当杨雪再次说出这句话之后，原身不会提出任何的意见了。
而这一次，向薇并没有直接说出她要做什么，而是说道：“爸爸妈妈，出车祸的时候你们知道是谁先赶到现场的吗？”
这个话题转移的有些快。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不约而同的回答：“救护车？”
向薇点了点：“我没受什么伤，就是有些惊到，尤其是看到车祸现场的时候，就特别特别的害怕，可是，当我看到救护车行驶而来，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以及护士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这话里有真有假。
车祸现场真的很悲惨，但是她以前曾经历过古代的战场，再悲惨的场面她都见过，会有些哀伤但不会被惊到。
只不过后面的话确实是真的。
不只是她，在车祸现场的其他人心中也是如此。
当看着医生护士而来，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就连被车撞到的人，在呼痛的同时像是看到了期望，死气沉沉的眼里浮现了光。
如果说从一开始，她决定当一名医生是因为心中有了遗憾，是上个小世界的遗憾，所以她想着在这个小世界尽量的弥补这个遗憾。
甚至是以后的小世界。
穿越多个小世界，给她带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手指。
那就是在每个小世界所获得的经历，这就属于她的金手指。
学了医，不但能在这个小世界使用，要是这以后再遇到像是——那个人的事，她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
而在车祸现场之后，她觉得行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它带着救死扶伤的责任，给每一个患者、伤者带来希望。
在这辈子，她想做一个给人带来希望的人。
向薇不再低垂着头，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我想当临床医生，我希望在以后的车祸现场，我能是那个挽救其他人生命的人。”
杨雪和向泽并没有马上说话。
在薇薇开口之前，他们以为不管薇薇说什么，都有理由、有借口打消她的想法。
可是……
‘想做一个能挽救其他人生命的人’
不过轻飘飘的几个字，可分量多么的沉重啊。
沉重到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或者说该不该拒绝？
餐厅里的三人都没再说话，偌大的空间显得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泽率先开了口：“先不谈专业的事，你先吃，再不吃馄饨都凉了。”
杨雪回过神，连连点着头：“对对，先吃东西了再说。”
吃完了东西，都过了零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各自回房睡觉。
杨雪去浴室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老向拿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问道：“这么晚了还有工作？”
向泽头都没抬，“不是工作，我就是查查资料。”
说完，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
杨雪走了过去，坐在床上探身去看，“查什么呢？”
“这不是因为闺女先前的话吗？我就忍不住去查了查。”向泽说着。
倒不是查什么临床的医科专业，而是去查了一些遇到意外事故的人。
有一些人在遇到意外事故之后，他们会将经过以及一些后续的事发出来。
向泽连着看了几个帖子，他发现在这些帖子里面有一件相同的事。
在说了各自的经历之外，他们都会表达对医生的感谢。
——发生事故之后我昏迷了，并不知道事故现场的一些情况，等我后来看到事故视频里躺在血泊中的自己时，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想着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能救活，简直是万幸。
——不只是我自己这么想，就连当时在事故现场的人也都是这么以为，他们都觉得我是死定了。可结果呢？我活了下来！
——可原因并不是因为万幸，而是因为我背后站着无数个医护人员，在经历了连续七个小时的极力抢救，他们硬生生的从死神手中将我抢了回来。
——我儿子心中的英雄是孙悟空，而我心中的英雄是他们！
看了帖子的杨雪十分动容，甚至是有一点想哭的冲动。
不止这位发帖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在这些人心中，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而就在刚刚。
从小在他们呵护中长大的女儿，突然告诉他们，她想当这么一位英雄。
他们的女儿啊。
那个十分乖巧、却又十分内向的女儿，突然之间居然有这么远大的梦想。
这让他们觉得有些意外。
甚至是不太容易接受。
向泽特别小声的说道：“我无法想象到。”
这话说的有些不前不后，但是杨雪一听就知道他说了什么，跟着点了点头。
她也无法想象。
想想女儿会成为别人心中的英雄。
他们真的很爱很爱女儿。
但是……也不至于爱到盲目的地步。
他们无法想象，并不是无法想象女儿会有这个梦想，而是无法想象女儿真的能成为这么一个英雄。
不说聪不聪明，就女儿这个性子，真的能当好一个临床的医生？
应该不太能吧……
向泽抹了一把脸，“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答应还是拒绝？”
杨雪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抉择。
她忍不住想起刚刚女儿在跟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
明亮目光中带着的神色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
她无法形容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眼神，只觉得拥有这样神色的女儿更加的鲜活了一些。
所以那个时候她真的无法去拒绝。
可如果不拒绝的话，难不成真让女儿入这一行？
医生确实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职业。
但同样承担的压力是旁人无法所想。
杨雪有些头疼，“算了，等明天和大哥他们打个电话商量商量，到时候再看看怎么办吧。”
向泽将笔记本电脑盖上，“那行，都这么晚了咱们睡吧。”
杨雪点着头，盖上薄毯躺着。
这一晚上，两人并没有睡好。
先是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薇薇出车祸的事，差点没将他们给吓醒。
好不容易等噩梦过去后，他们又梦到了一场车祸现场，正当他们着急的找女儿的身影时，突然发现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就是他们的女儿！
看着女儿给伤者救治。
那种感觉有些怪异，但又有一种引以自豪的感觉。
可惜来不及多想，就被闹钟铃声吵醒了……
醒来后的杨雪恨不得将闹钟给砸了。
梦里的薇薇啊，不就是成了一名救死扶伤的英雄？
可惜梦太短，还没回过神就被打断了。
两人公司的事都比较忙，没法待在家里陪着女儿。
在给她留下早餐后，两人就同时出了门。
昨天突然离开，留下一大堆公务没做。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向泽在家族群里问了一声，确定都有空后，便开了一个多人的视频房间。
打算线上讨论下关于闺女大学专业的事。
“拒绝了？药剂师不挺好吗，怎么就拒绝了呢？”向家大伯说着，他并不觉得这是侄女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着小弟，“你是不是没跟薇薇好好说？你要是说不好，那我晚上去你家跟薇薇说。”
向泽苦笑一声，“我怎么没跟薇薇好好说，就算我说得不够到位，可我媳妇当时不也在嘛。”
向大伯哼哼两句。
小弟或许不行，但是弟妹还是蛮有本事的，应该不是这个问题。
杨雪这时便将女儿要当临床医生的想法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群里的人纷纷说着不行。
“不行不行，当医生累啊，值夜班是常有的事，薇薇怎么受得住。”
“现在医闹多厉害？万一薇薇被打了怎么办？”
“向薇不是不爱和人交流吗？当医生哪有不说话的？”
“还是换个专业吧，药剂师不喜欢那就换个以后就业能上常白班、坐办公室的专业。”
一人一句，所有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反对。
倒不是说当医生不好。
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本身需要的担子也太重，他们舍不得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去承担这个担子。
一直到……向雨石出了声，“不是，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薇薇都说了这是她的梦想，为什么你们就直接否定了她的梦想？”
向大伯瞪着手机，就像是在瞪着自己儿子，“你懂什么，当医生多累，你舍得你妹妹这么辛苦？”
“那她不知道累吗？”向雨石不以为然，他和长辈们疼晚辈的方式不同。
他也疼自家堂妹，但也不代表因为疼爱，就得打破她的梦。
他跟着道：“薇薇已经十八岁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当医生的责任有多大，难不成她心里没数？既然她都知道这条路或许不是那么好走，可还是想试试，何尝不是代表她对这行真的很热爱？”
话音落下，视频群里久久无声。
这话不是太好听，可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让其中不少人都忍不住想着，他们是不是真错了？
没人开口，向雨石便继续开口，他很慎重的道： “你们不能仗着爱她，就把她心里的爱抹掉。”

第95章
为什么向雨石能说出这番话？
为什么他有这么深刻的感悟？
其实他知道，不管是自己爸妈还是其他的亲戚，对于他们这几个小辈来说，真的太好太好了。
家庭环境温馨，没有太给他们压力。
对比世界上绝大数人的成长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关于这点，他从小就知道。
他很小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看到玩具就迈不动腿，其他小朋友哭着喊着家长也不一定买，而他只要看一眼，爸妈保准给他买下来。
在上学时期，同学们个个都有学习上的压力，而他不一样，爸妈会关注他的学习，但是不会强制他必须考出一个好成绩。
一直到走出社会。
他回顾以前的过往，发现不管是他爸妈、还是其他的亲戚长辈，在无形之中以爱的名义‘操控’着他。
就像是刚刚的那些话。
——那么累，别做了。
——有危险，可不能让你冒险。
——女孩子轻松点好，不需要那么辛辛苦苦的挣钱。
他们确实是在真心实意的爱着他们这些小辈，并没有掺杂着任何不好的意思。
可正是因为这样，何尝不是否定了他们？
很累、很辛苦、有危险，他们这群小辈都已经是成年人，难道会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不好走吗？
就算没有亲身体会过，但去查一下、去问一下，多少还是会明白一些吧？
退一万步讲，去查去问都太空了，等他们亲自体会一番之后才知道确实有多辛苦，甚至有了退缩的打算。
可最起码，他们尝试过、他们努力过，他们的余生不会再留一点的遗憾。
就算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坚持下去。
而不是连试的机会都没有，等到以后想起，何尝不是大大的遗憾？
向雨石是在大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当他离开家庭去往大学生活，回想到以前是越想越不对劲。
甚至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爸妈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职业计划。
一等大学毕业，便去考公务员，和父亲一样在体制内任职。
甚至在偶尔聊天的时候，爸妈还会打趣他，说是工作两三年后，就给他介绍同个单位的女朋友，再相处一两年就结婚。
就连婚房都已经买好。
等他们生了孩子，妈妈会辞去她的工作帮着他们小两口带孩子……
当时听着爸妈的打趣，向雨石只觉得有些害臊，大笑着让他们别说了。
可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爸妈虽然是他最亲的家人，但他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他不想被安排着相亲、然后按照父母的意思结婚生子，然后一直这么被安排到老。
这是属于他的人生啊。
他想拥有属于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从小到大被以爱的名义操控着。
所以，在大四的时候向雨石有了第一次的反抗。
他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思，和他一样当个公务员，而是和他的朋友成立了一家规模很小的科技公司。
当时不管是父母还是其他的长辈，纷纷不赞同。
认定了他以后的路不好走，肯定是磕磕绊绊，甚至到头来还有可能一场空。
也正如他们所说，公司成立开始他的伙伴们确实经历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能坚持到现在，全都是咬着牙关、使出最大的劲想要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真的很累，那段时间累到筋疲力尽，一躺到床上就鼾声四起，要不是一股劲支撑着，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但是，正是因为热爱，所以才有一股劲支撑着。
哪怕累，他都享受累的过程。
就算以后公司真的没有开起来，他也不会后悔这一段经历，甚至庆幸自己走了出来。
当然，向雨石说这些并不是让所有被父母安排好人生的人奋起反抗。
人和人不同。
他不满意被安排好的人生，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喜欢。
也是有一部分人反而很享受这种被安排好的日子，没有压力、没有重担压在肩膀上，这样的日子会比很多人来得轻松自在。
可薇薇很显然不是这一类。
如果不是薇薇主动的反抗，他不会在所有长辈面前说出这些话，可正是因为薇薇反抗了，他身为哥哥，自然得帮薇薇一把。
‘你们不能仗着爱她，就将她心中的爱抹掉’
当这句话说完之后，视频群里又是久久的沉默。
这让其中一部分大人心中忍不住去想，难不成他们真的做错了吗？
他们真的很爱孩子，不想让他们承担任何的压力。
可现在看来……
好像正是这份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股压力，死死的压在孩子们头上。
“其实……”
这时，视频群里传来一道声音，是向薇的堂姐，一个毕业之后没有参加工作，在网上写写小说顺便四处旅游的文艺青年，她小声的道：“薇薇喜欢让她去学就是了，又不是说学了以后就一定要去相应单位上班，她真觉得坚持不下去，大不了就不当医生呗。”
众人一听。
哎哟，有几分道理。
想学就学，学了也不一定要当医生。
要是薇薇真有想法，那也是以后再说，但也有可能她坚持不下来，自己就退缩了？
“咳咳……”向大伯轻咳几声，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也不是不行，要不就听听薇薇的意见？”
“对对对，先听听她怎么决定。”
杨雪赶紧道：“那我就先问问她，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其他人纷纷赞同，个个找出借口说有事，然后退出了视频。
杨雪这边才将视频关掉，就接到了向大伯的多人视频申请，她点开一看。
里面有十来个人，除了小辈们之外其他人都在。
显然，刚刚向雨石的话让他们多少有些放在心里。
所以才会在那个群找借口关掉视频，然后又背着小辈们另开了一个多人视频窗口。
“人都到齐了吧？”向大伯一个一个去对，确定没有将小辈们拉进来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刚刚石头的话你们怎么看？”
“听得我怪难受，我刚就在想是不是做错了。”
“我记得小林小时候特喜欢跳舞，可我看学跳舞的那些孩子个个要下腰压腿，疼的是表情狰狞，我哪里舍得送她去？”向二姑叹气一声，“现在孩子长大了，看着视频里会跳舞的舞者，眼里就带着羡慕的神色，每次看到我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你也是为她好。”
“为她好是为她好，就感觉要是当年真送她去学跳舞，或许小林会更快乐一些吧。”
“你要这么说我都后悔让儿子学理科了，想着理科好选专业，可是他……”
视频群里一个接一个说着。
说到最后，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像否决了孩子们喜欢的东西，以好的名义让他们选择并不是太喜欢的路。
向大伯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
向雨石从小到大就特听话，不像其他男孩子那么闹腾，学习成绩哪怕不是顶尖但也不错。
还有一点就是特别听话，听话到当他第一次反抗自己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想着怎么接受儿子的主意，而是勃然大怒。
在最生气的时候，更是口不择言，说他要是不听话，以后迟早会失败，到时候绝对会后悔。
没有哪个父母希望儿子失败。
只是当时是真的太生气了。
现在回头想想，儿子好像也没做错事。
没听他的安排选择自己和朋友成立一家小公司，这几年来公司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显然也是慢慢做了起来。
儿子用事实证明，他选择的路并没有错。
亲戚朋友们也是夸儿子有出息、有本事。
反而是他。
要是当年真的强硬的让儿子打消自己的主意，按着他的安排去当公务员，那样的人生或许也不错。
但感觉儿子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活得那么鲜活、那么的自我。
向大伯叹气一声：“老了啊，还没一个孩子想的明白。”
向泽直接戳穿大哥：“哪里是老了，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糊涂。”
向大伯哼声：“你好意思说我，自己不也是一个样？”
“……”向泽没声音了。
还真别说，他们向家都是一个德性。
这时，有人提出来：“那现在的意思，是咱们得听听孩子们的意见？还是说咱们最好别为孩子做打算？”
向大伯身为最年长的那一个，向来都是以他为核心，想了想便开口说道：“还是得分人，石头那小子主意大，自己有自己的主见，薇薇平日里没瞧出来，但现在看来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咱们的孩子中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拒绝被安排。”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向家老三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网上怎么说来着？咸鱼是吧？我家那小子就是咸鱼本鱼，要是我不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他没法过日子了。”
众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还真别说，老三家的儿子确实是这样。
倒也不是被宠坏了，而是身上多了一根懒筋，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就像老师说的咸鱼本鱼。
要让他为了梦想而辛苦去奋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或者也可以说，他的梦想就是过轻松自在的生活。
“这样吧，大家回去都跟自己的孩子好好聊聊，我这边也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教育专家，到时候大伙一起去上上课。”向大伯说了几句，然后就关闭了视频。
杨雪将笔记本电脑盖上，她并没有处理工作上的事，而是坐在那里发呆。
刚刚的事，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本想着一起好好劝劝女儿打消念头，结果因为向雨石的话让她忍不住反思。
在工作方面，她自认挑不出毛病。
而就在今天之前，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妈妈，不说是这个世上最称职的妈妈，但最少绝大部分的人都比不上她。
可现在看来……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以前不去想没觉得有毛病，但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她和老向对女儿的照顾，感觉出了一点强势。
房门被敲响，杨雪回过神，她收拾收拾情绪，开口说道：“进来。”
助理推开房门，走到办公室前将一份文档递了过去，“杨律师，这是您昨天让我查的资料。”
杨雪接了过来，将资料放到一旁，她问道：“小马，我记得你女儿去年考了大学是吧？”
“对，今年已经大二了。”说到女儿，小马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甚至还有些引以自豪的神色。
“挺好，那她是学什么专业的？”
“和我一样，说是以后要当名律师。” 小马咧嘴笑着，“我都跟她说了，做这一行不容易，让她想清楚再决定，结果这丫头硬是说以后要当我的同行。”
杨雪若有所思。
讲实话，如果薇薇跟她说要当律师，她也不会赞同。
自己干这一行，太明白这一行的辛苦。
就薇薇的性子，很难在这一行立足。
小马想起了什么，她问道：“杨律师，您女儿今年高考吧？打算报什么专业？”
杨雪抬眸，“还不太确定，不过薇薇的意思是想当医生。”
“当医生好啊。”小马说着，“我家邻居的儿子就是医生，在外面提起别提有多让人羡慕，要是有个小病小痛都不用去医院，直接找他就行了。”
医生、律师、公务员等等，这些职位莫名的加了光。
在大人们的眼里，要是儿女们能是这些职位，说出去都十分的有面子。
小马是真心实意在夸。
想想领导不愧是领导，自己本事强，男人也是银行的高层，就连女儿将来也十分的有出息。
不过，她家女儿也不差，以后也会好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小马便离开了办公室。
杨雪回想着两人刚才的交谈，她是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直到晚上回家。
刚刚打开房门，就闻到房间里飘来的饭菜香味，她探头进去：“老向你回来了？”
喊过之后，有人回答了她。
不过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她身后。
向泽慢一步从另一台电梯里走出来，“在地下室就看到你，结果没追上你……咦，好香啊，你不是才回来？那是谁做得饭？”
杨雪也是一脸疑惑。
等两人换好鞋走进餐厅，就看到拿着锅铲的薇薇。
向薇对着他们打了个招呼，“菜马上就能好，你们先去洗手就能开饭啦。”
向泽一愣。
杨雪回神的快，她立马冲上去，一脸着急的道：“你没伤到哪里吧？怎么弄饭了？要是饿了随便吃点什么填下肚子，等我们回来再做饭。”
“妈，我没伤着。”向薇在她面前绕了个圈，示意着自己没事。
杨雪确定她没被烫到伤到之后松了一口气，跟着注意力就落在了餐厅的饭桌上。
算不上丰盛的一餐，就是三菜一汤的家常便饭。
有些火候没掌握好，有些菜都糊了边。
不过！
这是他们家薇薇第一次做菜啊。
能弄出这个样子就已经特别棒了！
向薇有些讪讪，“感觉不是太好吃。”
向泽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就比起了大拇指：“好吃，特别好吃！比爸爸第一次做菜还要来得好。”
向薇眼睛发亮：“真的？”
向泽重重点头。
向薇笑眯了眼，“那我明天也给你们弄。”
“……”向泽嘴里嚼着。
土豆丝有的细有的粗，细的太老，粗的还没熟，和好吃根本搭不上边。
想想明天还要吃这么一餐，他觉得大可不必……
而杨雪呢，此时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饭桌上的三菜一汤咔嚓咔嚓连着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送到群里跟着又发了一个朋友圈，喜滋滋的说着这是女儿给他们做的爱心晚餐。
拍完照片，也拿着筷子尝了两口。
唔……算了，下回还是让女儿不要再准备爱心晚餐了。
味道不是太好，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三个菜不说，但是这碗西红柿蛋汤还是蛮不错的。
一人两碗，汤碗就见底了。
向薇见他们喜欢，就说道：“等明天我继续做西红柿蛋汤。”
两口子将碗筷放下，相视一眼之后就说道：“不用，爸妈回来了做，你别烫到自己。”
“不会，而且做饭也不麻烦，我还挺喜欢。”向薇说着，她还打算慢慢的增加厨艺。
她一直会做菜，但是原身不会。
原身从小到大，就没有接触过家里的家务活。
小的时候，还想着帮爸爸妈妈分担一下，可每次拿起扫把，爸妈都会一把抢了过来，不让她做任何家务活。
久而久之，原身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倒不是理所当然的接受爸妈的照顾，而是她不知道如何争取。
原身做不来却又想做的事，向薇可以替她做，就从做饭开始。
第一顿饭自然不能做的十分美味，毕竟她需要进步的空间。
杨雪还想再拒绝，只不过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来就被一旁的向泽挡住，并给她使了使眼神。
杨雪瞬间反应过来。
薇薇刚刚都说了，这是她喜欢的事。
既然是喜欢，那他们好像不该拒绝吧？
不管如何，这是两口子第一次的迟疑，他们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让薇薇试一试。
要真的不行，再拒绝吧。
既然薇薇都做了饭，自然不会让她去洗碗收拾，而是催促着她去沙发坐坐。
等他们收拾完，杨雪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边闲聊着一边吃着。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正题上。
“薇薇，妈妈问你，你是真打算学医吗？”杨雪问着，在问出来之前，她又一次慎重的说道：“这关乎你未来几年，所以你一定要考虑好之后再回答。”
“爸爸妈妈不是想否定你，只是你得知道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而且学医的话比其他专业要多上几年的时间，在学业方面更是要难上很多，你真的确定好了吗？”向泽也是这么问着。
向薇坐直身子，她还是微微抿着唇，但是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她的坚定，“我想好了，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我还是想学医。”
杨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着急。
着急的自然是女儿没有改变她的决定。
而高兴的是，难得有一件事女儿一直在坚持。
回想过去，真的有蛮多事是女儿喜欢但是被他们否定了的。
可每一件事，女儿再喜欢都没有坚持太久。
唯独这一次，一直坚持到现在。
杨雪将手搁在女儿的手背上，能感觉到她有一些微微的发颤，便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别怕，想去就去，爸爸妈妈支持你。”
向泽跟着凑了过去，“没错，爸爸也支持你，你要想去咱就去，以后咱们向家也能出一位医生！”
既然已经定下来，那也不用再想其他的，选择的专业自然是临床医学。
至于学校。
他们省内并没有太好的医学院。
填的只能是省外的学校。
最后商量了两天，估算着向薇的分数，报的是离他们有着七八个小时车程的医学院。
当天就将志愿表交了上去。
也是在这天，向薇被准许出门，额头上的伤口也就只剩下一点点的印子，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难得出门，向薇拎着这几天做的小饼干朝着养老院而去。
等她到了之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伤好了吗？有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丫头你以后的福报就在后面。”
“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连累到别人，真不是东西。”
“先前听到你被撞，把我们都吓得要死，要不是小刘说你没什么事，我们都还打算着去医院看看你。”
几个老人一人一句，围着向薇看了看，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车祸的发生现场就在养老院大门口，当时不少人听到消息。
知道那个给他们分发小饼干的姑娘出了车祸，当时确实是挺着急的，好在听小刘说没什么大碍，他们才放心。
向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将那一块快要看不清的伤口指给他们看，“就一点小伤，都快好到看不见了。”
“看不见也不能掉以轻心，怎么说都是撞到脑袋上，要是有什么反应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老人家叮嘱着。
向薇脆生生应了一声，然后将带来的小饼干糕点之类的分过去。
这几天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她做了好多放着，就等着今天带过来。
给老爷爷老奶奶分了一些之后，跟着又被他们拉着聊了一会天，等离开的时候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得不说，老人家们可真能聊。
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还剩下一些小饼干，向薇打算给陈奶奶送去，不过在去找陈奶奶之前，她先去找了刘哥。
十分钟之后，小刘听到向薇的来意，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为难的道：“这不是太好办，陈奶奶这几年都歇了继续找儿子的打算，现在突然提起，一来怕惹得她伤心，再来都已经过去四十多年，要是真能找到，早些年就找到了。”
四十几年。
相当于人一生的大半辈子。
人海茫茫中，哪里那么容易找到孩子。
向薇刚才就是提出想帮忙的意思。
妈妈那里找到一家机构能帮些忙，堂哥那里也联系到一家私人机构可以出点力。
但是需要丢失孩子的一些信息。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想着还是不让陈奶奶知道这件事。”向薇说着。
因为她自己也无法肯定，在两个机构的帮助下能不能找到陈奶奶的儿子。
如果能找到自然好。
可要是找不到，凭白给了她希望后，却没了下回。
这对于陈奶奶来说，太过残忍了。
向薇其实隐隐察觉到，对比其他人她对陈奶奶更加关注些。
两人没什么接触，甚至第一次见面气氛都不算太好，可当她听到陈奶奶的过往后，心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就忍不住想帮帮老人家。
因为，陈奶奶的老伴，也是得那个病走的。
也是一场绝症，让陈奶奶痛失所爱。
向薇跟着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陈爷爷陈奶奶一直在寻找孩子，当时他们应该拿着一些传单之类的东西吧？”
小刘想了想，“这个还真有，陈奶奶一开始来养老院就带着一沓厚厚的传单，后来怕触景伤心就让我们处理了，我担心她以后想找回来，就搁在仓库里。”
小刘答应她等会去找找，让她下班的时候找他拿。
道了谢之后，向薇就朝着陈奶奶的房间走去。
一向关着门谢绝客人的大门敞开着，像是知道会有人来似的。
当然也可能是期待有人进来。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当向薇进门之后，陈奶奶第一个反应就像是不欢迎一样，“你怎么来了？”
故意皱着脸，可眼睛却是打量着向薇，像是在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伤。
等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收回目光，手上继续织着毛衣。
向薇走了过去，她将手中拎着的袋子往陈奶奶面前凑过去，“我给你带了些饼干，是按照你之前教我的法子做的，尝尝看，是不是比之前好吃很多？”
陈奶奶面上有些不情不愿，不过还是伸出了手去接，等尝过饼干之后她便点了点头：“还不错，比上回要好。”
向薇笑了笑，“那这些你拿着先吃，等下回我做好之后再给你送来。”
陈奶奶瞧了她一眼：“送什么送，有时间就多看看书，就算是过暑假也别……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人家小姑娘和她非亲非故，她有什么资格指点人家？
向薇将袋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我已经高考完，过了暑假就要去上大学了，因为我报考的是医学院，我来这里做义工也是想接触这方面的事情。”
“你以后想当医生？”
向薇重重点头，“对，我想当医生。”
陈奶奶眼里浮现出怀念的神色，她侧头看了看放在椅子上的医学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声的说道：“他也是位医生。”
这个他是谁？
当然是陈奶奶的老伴。
浑浊的眼里闪过些挣扎，陈奶奶带着不喜的语调说着，“当医生有什么好？都是些骗人的东西，要是那些药有用又怎么可能留不住人？”
说着说着，话里带上了哽咽。
向薇什么话都没说，而是走到陈奶奶的身边，一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至少，他离开之前减轻了很多痛苦。”
陈奶奶抹了把脸，并不是太愿意说这些。
她微微弯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拿去吧，当是我的回礼。”
“之前已经给了我一个。”
“之前是之前，这个怎么能和之前比。”说完之后，陈奶奶一把抓过向薇的手，将木盒塞进她的手里。
也是这个时候，向薇发现陈奶奶的手指指腹特别的粗糙，尤其是手指指头上还带有一些年代久远的伤痕，“这些玉是你自己雕的吗？”
陈奶奶点了点头，“前几年雕出来的，都是一些商家没用的边角料，不值什么钱。”
玉是不怎么值钱，找熟人买的话几百块能买一堆，一来是家传的手艺，二来的话雕出来的东西也能换点钱，要不然的话几百块钱一堆她也舍不得买。
因为他们家实在是太缺钱了，凭她的手艺再加上自家男人是个医生，怎么说也能赚到不少钱。
可是找孩子的过程真的太费钱了。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两口子是省吃俭用，能节省就节省，尽量的多攒一些钱。
一来是为了找孩子，再来他们也存了一些钱，想着找到孩子之后贴补一下。
结果呢？
全贴补到医药费里面。
最后钱没了、人也没了，留下她一个老太婆在这人世间，真的太累太累了。
累到很多时候她都想跟着老伴一起离开，黄泉路上能有个伴也不会寂寞。
可每到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儿子的面孔，在她的记忆里，只知道儿子两岁左右的样子，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又要丢下他……
第一次丢下他，是人贩子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将他抱走。
又一次，就是有了轻生的念头。
陈奶奶甩了甩头，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反正你只要知道这东西不值钱就行了。”
向薇很无奈，瞧着陈奶奶强硬的态度，显然是没法将木盒退回去了。
她只好道：“那下回我给你送点其他吃的，你可千万不能再给我回礼了。”
陈奶奶一脸不耐烦的挥手：“行了，赶紧走吧。”
向薇转身离开，然后去做自己的事。
养老院的体检已经完成，这都过去三四天的时间，有一些体检结果已经送来，向薇今天的任务就是在老人家们拿体检结果的时候，辅助值班的医生，帮着她打打下手。
“邹伯，你胆固醇有点高，饮食方面得注意点……”
“马婶子，你脉压差有点大，我再给你测测……”
“刘奶奶，你……”
向薇在医生说话的时候，会将注意事项抄在本子上，尽量将字写得大点规范点，等老人家离开之前递过去，省得他们忘记。
要是检测的时候，会帮着将仪器搬过来，顺便站在旁边偷师。
还别说，待在医生身边好几个小时，一些简单的检测仪器她都能使用，从最开始由医生亲自来，到后面一些简单的测验都让向薇弄。
确实有些忙。
而且有些老人家耳背，得扯着嗓子大喊对方才能听清。
再来老人们话多，叨叨絮絮重复说着一些问题，她们耐着性子说得口干舌燥对方都不一定能听明白。
就……是一个蛮稀奇的体验吧。
忙归忙，但感觉还是蛮不错。
等到了下工的时间，向薇和医生告别，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找人。
小刘见到她，不等她开口就道：“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说着，将几张寻子传单递了过去。
向薇接过来一看，上面有三四张小孩的照片，以及一些特征和联系方式。
四十年前都是黑白照片，再加上照片上孩子还那么小，这么多年过去谁又能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而在小孩照片的边上，有一个画出来的图案，瞧着像是一朵云的样子。
“陈奶奶儿子胸前有个云形胎记？”
小刘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单子上这么写，应该是真的吧。”
向薇觉得这个能算一个突破点吧。
她将单子折叠好放进袋子，和刘哥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养老院。
刚走出大门，本想着朝旁边的街道走到地铁口。
却不想，街道边上有一人挥手喊着她，“妹妹唉！”
向薇转头看去，小跑上前，“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呗。”向雨石一手靠在车顶，凹了一个造型，“不过，你还敢坐我的车吗？”
毕竟，两人才经历过车祸呢。
可别吓得妹妹不敢上车了。
向薇什么都没说，用行动证明，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第96章
没什么敢不敢，不过就是发生一次车祸她还真没什么怕的，而且之前她的话并不假。
当时要不是堂哥反应及时，他们俩受的伤绝对重一点。
有堂哥在，她反而还觉得安心一些。
上了车，向雨石这一次并没有在这里长时间停留，而是立马启动了车开了起来。
一路朝着向薇的家开去。
“你不知道，小婶婶一直在群里说你做的菜好吃，还老是发朋友圈晒图，把我爸他们馋得要命。”向雨石说着。
不止他爸很馋，他也很想吃。
于是，自己当小老板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他爸就是再想吃，也得留在单位继续上班。
而他不同，直接开车就来了。
向雨石带着人去周边的超市大肆采购食材，然后再一同回到向薇家里。
向薇看着堂哥买的新鲜螃蟹、鲈鱼，还有一些排骨、猪蹄之类的，这可不是什么家常小菜，完全可以整个席面。
也不是弄不出来，但是弄出来了不得将他们吓到？
所以，向薇摊了摊手：“我觉得你这是在为难我。”
向雨石说着：“没事，你就按你会的整点。”
向薇看了看袋子里的菜，“行吧。”
然后，就准备了一盘土豆丝、西红柿蛋汤，和一碗青椒炒肉。
向雨石：“？？？就没了？”
向薇点个头，一脸纯良的看着他：“我只会做这些，要不其他的你来弄？我还挺想吃排骨和螃蟹。”
向雨石微微皱着眉，瞧着妹妹一脸期待的样子，不情不愿地说道：“成吧，我弄就我弄。”
向雨石在成立公司之前，在家也是没做过家务活，更没有在厨房做饭的经历。
还是成立公司之后，一来太忙再来公司刚刚起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钱花在叫外卖上面。
那怎么办呢？为了图方便就吃方便面。
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连着长时间吃谁都受不了。
最后只能想办法，变着花样让方便面变得好吃一些。
结果做着做着，向雨石发现他还蛮喜欢下厨，弄出来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味道，但是也不差。
花了一个多小时，餐桌上满满的摆了一桌。
等向薇摆好了碗筷，向雨石拿出手机咔嚓几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他家老爷子发过去。
就得馋馋他！
此时向泽两口子还没回来，兄妹两人就坐在桌边聊着天。
聊着聊着，白薇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从随身的包包里面拿出一张单子递过去，“这是陈奶奶寻找儿子的传单，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向雨石接过来看了一眼，“行倒是行，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时间都过去这么长了，不一定能找到人。”
向薇点着头：“我知道，所以我都没跟陈奶奶说，要是找到了自然好，找不到的话也省得她一直惦记着。”
“哟呵。”向雨石怪笑一声，伸手在她脑袋上乱摸了一把，“不错哦，看来是真的长大了，想东西都想得这么全面。”
他是真觉得薇薇和原先有些不同，也可以说是所谓的开窍吧。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昨天还懵懵懂懂，今天就突然醒悟。
这要是在仙侠小说中，何尝不就是顿悟？
那他们的身份绝对是大人物啊！
向薇可没他脑补的那么多，从包包里拿出单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木盒。
拿出木盒一看，这才想起陈奶奶送给她后，她一直没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次的盒子比原先来的要小一些。
应该不是钗子之类的。
向雨石凑过来看了一眼，“老太太又送你东西了？”
向薇点个头，“陈奶奶特客气，弄得我下回都不敢给她送饼干了。”
就怕送一次人家回一个礼，她哪里好意思次次占便宜。
说完之后，将木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用红绳绑着的玉佩。
玉佩并不是很大，两个指甲壳的大小。
拿出来细细一看，是雕出一根三节的竹子。
“给我瞧瞧。”向雨石伸手拿来看了看，“老人家手艺不错，玉质不是太好但雕工蛮出色，送给你老人家也是费了些心思，节节高升，这是希望你学业有成呢。”
向薇也是这么觉得。
虽然陈奶奶表现出一副不欢迎的样子，但是她真的能感受出陈奶奶并不是那样。
“好好收着吧。”向雨石将玉佩递过去，随后又说道：“不过人家非亲非故都给你送了礼，那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也得送你一些考上大学的礼？”
向薇丝毫不客气：“好啊，那你打算送我什么？”
向雨石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我跟你说，送什么都没有送钱来的实在。”
“？？？”向薇拿着一张银行卡有些愣神。
杨雪两口子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先是闻到一股特别霸道的香味，香到他们口水都快流了下来，随后就是看到女儿愣神的样子。
等他们知道了来龙去脉，倒也没有推脱着不收。
反而是夸奖着向雨石有当哥哥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讲，收就收了，大不了下回他们找个机会再还给向雨石就是。
也是从这天开始。
向薇就过上了疯狂收礼的日子。
今天这个亲戚来、明天那个亲戚来，来的时候手上大包小包全是送给她的礼物。
其中也有一些人和向雨石一样，直接就是掏银行卡。
全都是为了庆祝她考上大学的贺礼。
在这期间，爸妈也都没拦着，甚至还让她直接收下来。
向薇回忆了一下以前的记忆。
好像向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之后，都经历过这一遭。
不得不说，这样一大家子的人真的好豪气。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
向薇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了养老院，在这期间她真的学到了好多好多。
也从其他医生口中知道了一些他们的过往。
艰难肯定会有，这不是一个很轻松的职业。
可向薇并没有退缩，她甚至越来越向往大学的生活。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这一天将是向薇最后一次来到养老院，再过几天她就要背上行李踏上另外一个城市。
养老院的老人们知晓之后纷纷有些舍不得。
相处了一个多月，谁不喜欢这个看着就乖、时不时给他们带来小甜点的女生？
虽然舍不得，但他们都抱以最真诚的祝福。
同时也希望她有时间的时候，再回来看看。
向薇脆生生答应着，说以后回来一定会来看看他们。
和他们告别之后，向薇又来到了陈奶奶的房间。
这段时间她来了很多次，多到数都数不清。
她探头进去，笑着对里面的老人家打着招呼：“陈奶奶，我又来了。”
陈奶奶看着她。
这一次，没有故意摆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显然也是知道她马上就要离开去上大学，便将放在床上的一个袋子递过去，“拿着吧。”
向薇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件米色的毛衣，之前来的时候她有看到陈奶奶在织这件毛衣，但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件毛衣是给她织的，“送给我的吗？”
“不给你还能给谁？”陈奶奶顺了一口气，她说：“老头子以前一直跟我说，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职，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忘记这四个字。”
向薇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很慎重的道：“您放心，我一定记得。”
陈奶奶连点着头，挥着手道：“行了，那你赶紧去吧，记得好好学医。”
向薇没有离开，她将手机拿了出来，“陈奶奶，咱们换个号码吧？”
陈奶奶看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了出来。
向薇记好之后，拿出笔在纸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把纸放在了陈奶奶的柜台上，“以后您要是觉得不高兴或者想找个人说话，就直接打我电话。”
说完，不等陈奶奶回应，她挥了挥手就拎着袋子离开了。
袋子刚刚拎在手中，就感觉袋子的重量不轻，里面除了毛衣之外，应该还装着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时候向薇两手都拎着东西，没法空出手去看里面是什么，想着回去之后再看算了。
这次来接她的不是向雨石，而是杨雪。
杨雪专门请了半天假，想着带女儿去买买东西，让她带去大学用。
知道女儿不是太想去逛街，她便道：“到时候你直接坐飞机过去，其他东西我们发快递，东西到了让石头给你整理下，保证不让你累到。”
“我不怕累。”向薇说着，开始在后座整理着老人家们给她的东西。
首先就是将陈奶奶给她织得毛衣拿了出来，“妈，陈奶奶给我织了一件毛衣，摸起来好舒服。”
正巧着等红灯，杨雪回头看了一眼，“蛮不错，那把这件也带上。”
向薇点着头，又开始翻袋子里的东西。
等她拿出来一看，瞬间惊住。
“这是书吗？老太太怎么送了你一本书？”杨雪有些好奇，不过绿灯亮起，她也没再回转头，自然没看到书上的字体，也不知道是一本什么书。
向薇伸手摸了摸书籍的封面。
上面用透明的纸皮包住，显得很珍惜。
陈奶奶也确实很珍惜这本书，从第一回 见面，这本医科书就被放在陈奶奶的床头柜上，要不就是被她抱在怀里。
自然是十分在意。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么在意这本书的陈奶奶，会将书送给她。
向薇翻开书本，纸张有些发黄，而且在空白处，还有人对内容的标注，每一页都有，显然是十分的用工。
这些劲挺的字迹，应该是来自于陈爷爷吧。
向薇抿了抿唇。
这本书价值不高却意义很大。
……
实验室内，蓄着胡子的男人开口：“谁先来？”
话音落下，面前三四十个年轻人没一个举手示意。
李方毅笑了两声：“大胆一点，反正迟早都要上，早来和晚来没什么区别。”
说完，一脸笑眯眯的看向前排的人，吓的被看的人连忙往后靠。
三十多个人，没一个敢来。
最后李方毅想着要不要直接点名时，一名女生举起了手：“老师，我想先试试。”
女生的身后正好站着几个男生，衬托着她显得又娇又弱，谁都想不到她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李方毅咧嘴一笑，“行啊，那向薇你上来先试试。”
试什么？试谁都不敢上前的事。
向薇走到一旁的桌面边，指着一个桶子问道：“随便选一个吗？”
李方毅点头：“当然，你可以挑一只顺眼的。”
向薇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凑上前看了看，最后抓了一只体型较大的牛蛙。
哪怕戴着手套，抓着牛蛙的触感都不是太好。
等向薇抓起来之后，身后学生群里响起了一阵怪叫声。
向薇恶趣味起来，转身对着他们晃了晃手，吓得离她最近的女生捂着脸蹲下。
李方毅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年年新生一开始见到都是个个吓得要死，可等毕业的时候，连人体解剖都是面不改色的。
毕竟，都需要一个过程。
不过知道归知道，李方毅也不介意瞧瞧热闹，他对着向薇说：“两人一组，你再给自己挑个伴。”
向薇手抓牛蛙，再一次回头。
先是看了看同寝的几位，个个都是脸色苍白地摇头，跟着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也是如此……
向薇现在是体会到老师的感觉了，眼神落在哪里，哪里就是抵抗的反应。
最后，她回过身，“老师，我选谁都可以吗？”
李方毅点头：“给你一个特权，不管你选谁谁都不能拒绝。”
话音落下，学生堆里传来惨叫声。
她跟着道：“那行，那我和你一组。”
这下轮到李方毅挑眉。
“漂亮！”
“哈哈哈哈，瞧老师都傻了眼。”
“老师，不可以拒绝哦！”
李方毅白了学生一眼：“等着吧，迟早轮到你们。”
就这样，向薇站在了实验台前，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的解剖。
先做好了一些准备工作，深呼吸一口之后，开始下刀……
“向薇居然一点都不慌。”
“她手真稳。”
“妈呀，看得我好恶心。”
“她居然能面不改色的下手，绝了！”
佩服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向薇，而是继续专注着手中的动作。
李方毅一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她递一下工具，正如其他学生说的，向薇的手是真的稳。
第一次解剖，多多少少会有些紧张或者害怕，有些学生就算能成功的完成任务，但是在任务的过程中手能反映出他们心中的紧张。
可向薇不同。
她的动作并不快，每一刀正好就在那个点上，不差分毫。
如果不看人，单看这场解剖的话，他甚至会觉得这是一个历经多年的老手解剖。
时间过去七八分钟。
向薇放下了手术剪，双手向上抬起，她对老师说道：“已经完成。”
李方毅点了点头，表扬道：“不错，表现得很好，你们都好好学学。”
“老师，我们可学不来，谁不知道向薇是咱们学校的大学霸呀。”
“对对对，只能膜拜没法超越的那种。”
“脑袋瓜厉害，手上动作也这么牛，这也太牛逼了。”
怎么说都相处了一个多学期，向薇学霸的名号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只是谁都没想到，书本上的知识她能考个第一，就连手上操作都这么稳，真的是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行了，下面谁来？”
本来还你一句我一句，结果李方毅的话刚一说，瞬间没了声音。
看了向薇的操作之后，有些人心中稍微没那么害怕了。
只不过向薇表现的那么好，他们跟着第二个来，绝对会在同学们面前丢脸。
李方毅这次没和他们耗，直接点了名。
就这样，一桶子的牛蛙被人抓完了。
为了防止学生们害怕，李方毅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那就先上手抓着吧。
多抓抓就不怕了。
学生们：？？？？
牛蛙抓在手中的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的恶心，这一下，为了早点丢开牛蛙解剖，纷纷嚷嚷着自己先来。
早点解剖，总比一直抓着牛蛙到下课的好！
就这样，人生中的第一堂解剖课就这么吵吵嚷嚷的过去了。
而向薇的表现也在当天传了出去。
除了夸她手稳之外，还说着校花+学霸胆子特别的大！
没错，向薇可是校花呢。
不过是校花中的其中一个。
漂亮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向薇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一个，但是学霸的光环加身，让她的知名度更高一些。
只是向薇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难免有一些想要攻略她的男生们凑上来，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帅帅的男生。
但是，姐姐心中只想学习，并不想谈恋爱。
又一次面对着给她递上情书的男生，向薇直接问他：“你的科目成绩是多少？”
“什、什么？”
不止男生有些懵，连周边凑热闹的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考得过我，再来跟我表白吧。”向&#183;科科第一&#183;薇说着。
也是从这天开始，整个医学院的人都知道，向薇的择偶条件第一个要求就是聪明。
最少得比她聪明。
学渣是没希望了，但是学霸努努力或许还能有希望呢。
努力了两年，结果发现怎么都努力不上去。
向薇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神域，千言万语只能说一声牛！
也正是因为无人超越，这两年来向薇身边倒是少了很多烦恼，一直到大三仍旧是单身。
倒是她同寝的室友们个个交了男朋友，向薇和她们的关系还不错，每一个室友脱单都会请全室去下馆子。
为此，向薇混了四五顿大餐。
“这次国庆你们回去吗？”
“我不回了，就这么几天的假一去一回时间全耽误在路上。”
“到底是怕耽误时间，还是想和你们家小哥哥去外面玩呀？”室友打趣着。
被打趣的女生跟着怪笑一声：“说的好像你不陪你家小哥哥一样？”
说完，两人大笑起来。
向薇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还在擦着头发。
室友问道：“薇薇你呢？国庆打算回家吗？”
向薇点着头：“我得回去，国庆正好是我妈生日，我得回去给她庆祝生日。”
就连回去的飞机票她都定好了。
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向薇并没有觉得孤单。
当时来报名，就是堂哥跟着一起来，没过多久他在这边成立了一个分公司，每次飞过来都会来看看她。
当作家的堂姐也是。
她喜欢四处漂泊，因为工作的原因不需要固定在一个地方，她会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城市居住。
在大一的时候，堂姐就在学校附近租下一套房子，每过两三天她们两姐妹都会聚一聚。
一直到大二的时候，堂姐确定她能融入这里的生活后，才搬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不止堂哥堂姐，还有其他的亲戚们。
但凡经过这个城市，都会过来看看她。
她父母也是，只要有三四天以上的假期，必定会飞过来看看她。
而这一次。
她没有事先对家里人说要回去，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不过转头想想，也不算是惊喜。
因为这三年来，每到国庆她都会回去给妈妈庆祝生日。
倒是爸爸的生日一直没法回去。
正好是在上学的时候，没法请到假。
不过她也没有错过。
因为向泽给了自己一个生日愿望，那就是在生日这天要和闺女一起过。
所以闺女请不到假，他可以请假飞过去。
又没规定过生日的地点一定要在老家。
这一天，向泽从商场拿到自己早就订好的生日礼物。
是一套钻石首饰，早在三个月之前就下了定制单。
在离开的时候看到柜台里有一条珍珠搭配着碎钻的手链，并不奢华，瞧着还蛮适合年轻的姑娘。
没多犹豫，向泽将这条手链买了下来，打算等闺女回来的时候送给她。
至于为什么要找媳妇的生日送礼物给闺女？
好笑哦，送闺女礼物还需要挑选时间？那不是天天都可以送吗？
回到家的向泽，一手拿着礼物一手捧着鲜花，进了门大声庆祝媳妇生日快乐。
杨雪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然后朝着门后去望，“女儿还没回来？”
向泽道：“不急，这个时候应该还在路上。”
女儿没跟他们说会不会回来。
但没说不回来肯定就是回来，无非就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两口子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到人，一定要装做惊喜的样子。
向泽早在之前就查过航班，大概猜了猜闺女会坐哪一趟飞机，估算着时间现在应该在地铁上。
和向泽想的没错，向薇这会儿背着包，确实在回家的地跌上。
这会儿不是工作日，可搭乘地跌的人比往常要多了一些。
向薇可是费了一些劲才挤进来。
好在时间不长，没几站就到了她该下车的站台。
一路跟随着前方的队伍，朝着出口走出。
而就在这时，突然出现‘轰’的一声，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紧跟着的是无数尖叫声。
向薇在尖叫声响起之时，就立马转身站在了一旁的拐角处，她站的拐角处有个凹进去的空间。
等她刚刚站稳，周边的人开始惊慌的朝后退，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位置，直接推着就是往后退。
如此以来，场面瞬间陷入困难。
无数尖叫声、嘶吼声，以及隐隐约约呼痛呼叫的声音。
“妈妈……妈妈呜呜呜……”
才四五岁的小女孩被前后两人夹着，硬生生的被拖着往前走，惊慌和疼痛让她张嘴哭嚎。
然而她的声音太小太小了，以至于周边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脚下还有一个孩子。
眼瞅着孩子站不稳朝着前面扑去，一旦扑倒在地，周边人什么都顾不上直接踩踏上去，想想后果就觉得可怕。
而就在这时……
一只手抓住了她。
将她直接拎起来然后抱在怀中，以面壁的姿势靠在墙面上。
小女孩牢牢被抱在怀里，此时的小女孩看不到抱着她的人是谁，只觉得这个怀抱特别的温暖、特别的让她感觉到安全。
旁边还是有很多尖叫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在推着她，也没有人把她挤疼。
小女孩唆了唆鼻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抱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场面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周边已经没多少站着的人，大部分都是坐着躺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地上狼藉一片，还能看到有人走丢的鞋。
“姐姐，我想妈妈。”
小女孩这个时候总算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刚刚一手搂着这个姐姐的肩膀，还用脸包蹭了蹭姐姐的下巴，她以前对着妈妈这么做，妈妈都会特别特别高兴。
她想姐姐高兴，这样姐姐就能带她去找妈妈了。
对于小女孩的亲密，向薇显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后仰着脖子，她说：“好，姐姐会带你找你妈妈。”
安抚好小女孩之后，向薇便开始打量着周边的情况。
大部分人身上的伤都不是太严重，唯独有一人！
向薇抱着小女孩冲了过去，等跪坐在地上，让小女孩安静的待在旁边，然后就去拖前方扑倒在地的男人。
男人很重，向薇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翻转过来。
翻转过来后，男人从胸前到头顶全部都是湿漉漉的，此时他脸上通红，但好在呼吸没有什么问题。
“他怎么倒在那里啊！”
“这就是命大，要不是这个姑娘发现，我都没注意到这人居然倒在水泊中。”
“要不是拉出来的快，他怕是要窒息了吧？”
没错，这人也是倒霉，晕过去了不说还偏偏倒在了一片水洼中，就刚刚直接整个脸都埋在水里，要不是拉出来的及时怕是早就窒息而死。
是真的倒霉，好好的平路上哪来的水洼？
就是刚刚被人踩得塌陷，又将旁边一罐矿泉水撞到，好巧不巧，就弄出了一小片水洼来。
不过也是这人命大。
男人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短，好在被撞倒的水桶里的水不是一下子全倒出来，而是慢慢的淹过了男人的鼻口，不然的话就算向薇发现了，怕也是迟了。
“妙妙？妙妙你在哪？！”
小女孩听到声音眼睛一亮，但是她没有马上的跑开，而是扯了扯姐姐的衣服，指着远处的妈妈，“姐姐，那是我妈妈！”
向薇摸了摸她脑袋，“过去吧。”
小女孩一听，立马朝着妈妈飞奔而去，边跑还边大声的喊着：“妈妈！妈妈，妙妙在这里！”
向薇看着两母女抱在一块后，才收回眼神，她给男人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再一次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后，才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医疗人员马上就会到，麻烦你们照看一下他。”
“姑娘，那你呢？”
向薇将背包挎在肩膀上，“我想去那边看看。”
她说的那边，只能是发生巨响的那一边。
“别去了吧，我刚听说那边的天花板塌了下来，不知道砸伤了多少人。”
“对啊，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又坍塌一次。”
周边人劝说着，他们走运，就算受伤了也只是受一点小伤，可是那边的人怕是没躲过去。
现在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干嘛又凑过去。
向薇说道：“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医疗人员还没有赶来，我现在过去或许能帮点忙。”
说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朝着那个没有人敢踏入的方向走去。
而在场其他人看着向薇走过去的背影，突然间有些动容。
连个小姑娘都想着要去帮忙，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就站在这不管了？
“我也去吧，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力气大，说不准我还能把人从废墟中挖出来。”
“我也跟你一起，简单的急救我学过，应该能帮上忙。”
“……还有我。”
“我、我力气也大，我也能把人扛出来！”
一声接着一声，连着好几个人跟上了向薇的步伐，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去之前，他们知道现场一定很惨烈。
但直到亲眼看到之后，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有多可怕。
头顶的天花板，那么大一块的水泥砸了下来，还是砸在了人群之中，可想而知被压在下面的人有多少。
有些完全失去了知觉，有些还在痛苦的哀嚎，这一幕犹如地狱。
而身处在地狱中正在绝望的人，当看到向着他们走来的人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救命！”
“快救救我，我好疼啊……”
“我出不来，我的腿被压住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就在我的身边，能帮忙把他拉出来吗？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其中一个男人赶紧上前，想着要将压在他们身上的石头抬起来。
“不能抬！”
就在男人快要碰到石头的时候，另外一旁被压着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
“为什么不能？她孩子还在下面。”
中年男人有些喘不过气，连着深吸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是面上急切，一直摆着手示意不能抬。
向薇走上前，先是趴在地上看看石块里面的情形，随后解释道：“被重物压住时间太长，不能马上移开重物，不然伤者情况会更加危险。”
她对着压在石块下的女人说道，“你孩子现在没事。”
方圆哭得不能自已：“真的吗？”
向薇道：“你可以叫叫他，他的手能活动，你让他伸手摸摸你的腿。”
“豆豆，摸摸妈妈的腿，豆豆……豆豆摸我了，我能感觉到他在摸我的腿。”方圆张嘴大哭。
能看出女人打扮的很精致，可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唯有大哭着发泄心中的慌。
她的身子从胸口处往下全部被压在巨大的石块下，可想而知她有多疼。
可从头到尾，她都没喊过一声疼。
因为儿子就被压在旁边，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
像是完全忽视掉，自己身上也有很多伤。
不过好在，她还能感觉到腿的触感，医疗人员等会儿就能过来，有专业的队伍在，他们两母子应该不会有事。
安抚好她之后，向薇在其他人的协助下，开始对其他人员进行救援。
她的速度很快，先处理一些不能拖下去的伤者，做上一些简单的包扎，再与其他人在尽量不影响到伤者的情况下将人移到远处一些。
正如外面人担心的。
坍塌的上方时不时掉落一些小碎块，瞧着并不是太安全的样子。
“你是医生吧？”还被压在石块下的蒋湖问着，他正是先前阻止男人搬起石头的人。
向薇此时正在给他包扎头上的伤。
因为没有工具，只能将别人提供的一件纯棉衣物撕下来当纱布，虽然粗糙了一些，但多少能起到一些止血的效果。
对于这人的话，向薇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才是医生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调。
蒋湖有些诧异，他刚想抬起身子，才想起这会儿自己还被压着呢，疼得倒吸一口气后才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医生。
一名外科大夫。
在这个姑娘为其他人提供救援时，本想着多看几眼，在对方操作不当的时候提出来，以免伤者伤上加伤。
毕竟这个姑娘看着年纪不是太大，不像是当医生的。
结果看着看着，发现对方的手法很正确，甚至比他想象中来得优秀多了。
向薇包扎完，伸手指了指他的衣服口袋，工作牌露出了一角。
看不清姓名和头像，不过有医院的名称。
跟着，向薇回答他上个问题，“我还不是一名医生，不过将来会是。”

第97章 （一更）
向薇的这句话在旁人耳中听着感觉很平常。
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镇住了蒋湖。
——我还不是一名医生，不过将来会是。
在二十多年，这句话他曾经也说过。
那个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心中有着远大的宏图，告诉自己、告诉家人朋友，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医生，绝对不会辜负任何人。
他也确实做到了。
只不过在职场二十多年，并不是一直都顺顺利利，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以至于磨掉了他的菱角，让他心中慢慢变得麻木。
甚至就在些日子，他想着要不要放下心中的执念，这样自己不用那么的累，生活会变得轻松一些。
而现在，他看着给自己包扎的女生。
突然觉得很羞愧。
而渐渐麻痹的心，好像也开始跳动起来，恢复了对职业的热爱
“你叫什么名……”
蒋湖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旁边惊喜的声音打断。
“我听到了脚步声！”
“来了，救护人员终于来了！”
“我有救了，老天爷我终于有救了。”
谁是脚步声越来越大，一群救护人员以及医疗队出现在他们眼。
没有被眼悲惨的场景惊住，他们分工有序，丝毫没有停顿就开始了救援工作。
在他们来之后，向薇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不是不能参与进去，只是救援队人手充足，她贸然的加入进去，不但起不到帮助的效果，甚至还有可能打断他们的节奏。
她找旁边一起帮忙的人要了一瓶矿泉水，走到角落的位置冲洗掉手上的污垢。
有灰尘、有泥土、不可避免的还有人的血液……
这是向薇第一次，手上沾染了这么多活人的鲜血。
而她手染鲜血的意义，不是犯罪而是在救人。
救死扶伤，是一名医生的本职。
冲洗完手，向薇便离开了这里，她寻找到另外一条出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蒋医生？”一名医疗队的人员发现自己救援的男人，是同医院的主治医生蒋湖，“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将你就出来。”
说着的同时，手上的动
作没停下，在蒋湖的手背上扎了针。
或许是不想让他那么紧张，并随意找着话题聊着：“头上的伤是你自己包的？”
“哪里是我，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蒋湖说着，还想去找那个身影，四处望了望之后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突然蛮遗憾，他都还没来得及道声谢。
而此时，一些新闻媒体的人也赶了过来，他们没法冲进现场，但是能找到外面带着伤了伤员进行采访。
采访是实时播出，几乎是瞬间这座城市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地铁坍塌的事故。
向泽正在媳妇面显摆给闺女的礼物：“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别好？她肯定喜欢。”
杨雪哼了一声，“你就算再讨好女儿，她今天也是给我庆祝生日的。”
要是放在平常，向泽保准要跟媳妇争论起来。
不过今天就算了，过生日的人最大嘛。
还想显摆几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向泽顺手接起：“大哥，有什么事？”
“薇薇？她还没回家呢……对呀，她要是坐地铁回来会在五号线下车……电视？等等，我现在就打开电视。”
向泽对媳妇使了个眼神，杨雪拿起遥控将电视打开。
不用调到其他频道，电视打开就是新闻频道，正好是实时播放的事故现场采访。
记者：“据初步了解，这次坍塌事故一共影响了上千名乘客，其中统计到一共有接近两百乘客轻伤，三十五名乘客重伤并已送到附近的医院，其中还有十名左右乘客压着塌方现场，目还不知道救援的进度，至于事故原因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手机了？赶紧给薇薇打个电话！”
向泽刚紧张起来，就立马松了口气，打开手机屏幕一看，闺女在加入群中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并告知他们还有十来分钟就能到家。
薇薇平安，让两口子瞬间安心。
也就有了心情继续看新闻报道。
此时，记者正在对一名伤员进行采访。
“好吓人，就听到一声巨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慌，当时整个现
场都乱了起来，好些人就是被踩伤撞伤，我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慌啊，我当时特别的慌，不信你看，我鞋都跑丢了。”
“当时的情况？”粗壮的男人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就挤着挤着突然眼一黑，整个人就没知觉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地上。”
一旁的老人对着记者道，“他是命大，那地上就一滩水，他面朝地就躺在水里面，要不是有个小姑娘注意到，他怕早就窒息而死了。”
“对对。”壮男点个头，一脸感激的样子：“我醒来的时候也听周边的人说了，我还想感谢感谢我的救命恩人，可惜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去了事故现场，说自己是名医学院的大学生，想过去帮帮忙。”老人佩服道：“那个小姑娘很勇敢，最少在这个时候她敢站出来。”
记者对这个好心人很感兴趣，问道：“她现在没在现场吗？”
“没有。”老人家摇了摇头，“我记得很清楚，她头发不长，大概在肩膀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衣角这个位置有一个卡通形状，她还背了一个黑色的书包。”
记者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人，打算等会去里面采访的时候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好心人。
连着采访了几个人，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一对像是在等人的母女。
还不等记者走上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她们身边，没几秒，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下了车，一把将母女抱在怀里。
或许是有了依靠，一直强忍着的女人终于哭了出来，她话里显得特别后怕，哭着说起了刚刚的经过：“我把妙妙弄丢了，我真的好害怕，那么多人挤着，我一下没抓紧妙妙的手，就那么两秒钟我就没有看到她的人了。”
眼泪哗啦啦流，说话的声音还在发颤。
可以想象到，当女儿的手从她手里松开后，她有多么的绝望。
男人紧紧抱着母女两人，轻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现在都好好的就好。”
女人带着鼻音：“妙妙说是有个姐姐救了她，还把
她护在怀里才没有受伤。”
“姐姐好好，姐姐抱着我我就不怕啦。”两人怀中的小女孩双手抱在胸，示意着那个姐姐也是这么抱着她的。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妙妙有谢谢姐姐吗？”
小女孩张大嘴，可怜巴巴的道：“妙妙忘记了。”
男人哄着她，“没关系，爸爸以后帮你去找姐姐，咱们一起去谢谢她，不过现在咱们先带你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小女孩确实被保护的很好，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但是小女孩的妈妈脚踝肿的老大老大，刚刚起身走了两步，都是一拐一拐的。
记者还想着采访一下他们一家三口，结果还没走上去，就看着男人搂着两母女上了车，没一会儿就开车离去了。
记者有些遗憾，刚刚那对母女是很好的采访素材，同样她也很好奇救了小女孩的‘姐姐’是谁。
不过没等她好奇多久，从地铁口处走出来了很多人。
有被放在担架上的伤员，也有救援人员和医疗人员。
在经过紧急治疗之后，重伤的伤员立马被送往附近的医院。
而其他一些伤员，在经过本人的同意之后，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采访。
“我伤到了腿，医疗人员说或许有可能骨折，养一段时间或许就好了。”
“我这都算是轻伤了，你们是没看到现场，真的是……太可怕了。”
“救援人员？救援人员还是来得蛮快的，不过最先来帮忙的是另外一批人。”
“哪些人？”被问到的伤员望了望周边，然后指着右边的几个男人：“就是他们，都是好心人啊，塌方现场一直在掉落碎石，这些人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我们的，你们瞧我头上的伤，最开始还是他们给我包扎，等后面医疗人员来了都说这个包的特别好。”
这一下，大家都知道除了救援人员之外还有民间组织的一部分人对现场的伤员进行帮助。
先不说他们帮助的多不多，但这绝对是一件很暖心的事。
当同胞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冒着危险伸出了援手、给予帮助。
这不是他
们必须做的事，更不是他们的责任，可他们还是做了，在同胞们陷入绝境的时候，他们毅然决然选择帮助。
多么的热血、多么的暖心。
记者们瞬间将几位热心人包围住，纷纷对着他们采访起来。
而这几个男人都十分的老实，面对镜头的时候，还因为羞怯红了耳尖红了脸。
面记者的提问，他们都显得特淳朴，摆着手说不重要。
直到其中一个人开了口：“其实最先提出要去帮忙的人不是我们。”
“对对，我们也是看着她过去，才鼓起勇气走去。”
“事故现场一直在坍塌，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真的怕，可人家小姑娘都敢进去，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能悚？”
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越说越顺。
其中一个男人指着旁边的伤者，“你看到他们身上的包扎吗？不是纱布是用纯棉布条的那个，就是人家姑娘包扎的。”
“她厉害着呢，我们就是帮些小忙，对方又能处理伤口还能安抚被压在石块下的人。”
“小姑娘？”其中一个记者脑子里闪过一人，她赶紧着问道：“你说的小姑娘，是不是穿着白色卡通上衣，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是白色衣服吧，不过没注意她身上有没有卡通，到处都是灰尘泥土，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哪里看得出原本的样子。”
“她是有个背包，是黑色的双肩包。”
“就是她，当时她还找我要了一瓶矿泉水洗手，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后来，记者以这个‘姑娘’为中心，问了现场不少伤员。
发现这位不知名的‘白衣姑娘’真的做了不少的事。
就连那个和母亲分开的小女孩，或许都是被她护在怀里，一直到最后去往事故现场，不慌不惧，对一些伤势严重的伤者做了紧急处理。
有可能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止血包扎等，但她所做的一切，让这些伤者们获得了宝贵的时间，等来了救援人员。
一直在采访最后，很多伤者都表示想找到这位白衣姑娘，对她表示感谢。
杨雪瞧着，心中有些动容，“这上还是好心人来得多。”
向泽单手搂着她，“可不是么，正是有她和救援人员那在的缘故，才能避免更多的哀痛。”
很不走运，地铁站那么大，偏偏就那个地方出现了崩塌。
可也很走运，虽然受伤的人不少，但奇迹的是，并没有出现死者。
电视里还在放着想要找到白衣姑娘的镜头，而这时房门处传来了声响，向泽两口子惊喜的望过去，然后……
然后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儿。
上半身的衣服脏乱快要看不出颜色，不过还是能看到衣角位置的卡通人物，以及背后的黑色双肩包……
“你、你这是？”向泽有些没回过神，眨了眨眼后回头看向电视。
——“我得好好谢谢白衣姑娘，当时我儿子被压在石块底下，是她告诉我孩子没事，是她替我固定好了弯折的手腕。”
“薇薇啊？”杨雪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跟着也转头望了望电视。
——“我是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大家不用担心白衣姑娘的手法不正当，当时我就被压在石块下，亲眼看着她替其他伤者处理伤口，我可以肯定的说，她处理的十分恰当……对，她告诉她将来会是一名医生。”
所以。
电视里的白衣姑娘，是他们家的薇薇？
顾不上多想，他们冲到薇薇面，绕着她转圈圈，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你没受伤吧？”
“你怎么跑去事故现场了？”
“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还主动往里面凑？”
在先，他们觉得间好人多。
对于毅然跑去事故现场救人的白衣姑娘，他们是钦佩、是崇仰的。
可一旦这个白衣姑娘成了自己的女儿，会引以自豪，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随时有可能再次崩塌的地方，想想就知道有多危险。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发生第二次事故，那……
“爸妈我不会出事。”向薇跟他们解释着，“我在事故现场救援，都是选择在坍塌的外层，那里有一根大柱支撑，按道理是不会再次崩塌。”
“那不按道理呢？”杨雪反驳着。
“……”向薇哑然，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过
，她确实不是完全不管不顾就去帮忙。
在明知道有可能回不来的情况下，还要走上去，说实话她或许做不到。
她不是圣人，她会伸出手帮助别人，但是以命换命这种事她是真的不会干。
尤其是她还有家人。
她所有的决定，不能只考虑到自己，还得考虑下爱她疼她的家人。
向薇瞧着爸妈脸上的急色，她知道这次还是没考虑周到。
或许不会出事，但当父母的又怎么敢让自己的儿女去以身冒险？
向薇没在辩解什么，她直接凑上，一把将爸妈抱住，带着撒娇的口吻道：“我下次一定多做考虑在做决定，你们就原谅我嘛。”
轻轻柔柔的声音，让两口子的心瞬间软了。
杨雪伸手回抱着女儿，“行了，赶紧去洗个澡，瞧瞧你身上都脏死了。”
“不脏不脏，咱闺女怎么都漂亮。”向泽乐呵呵的说着。
向薇回到房间，拿着衣服去了浴室，等看到自己的花猫脸后，她感觉爸爸对自己的滤镜真的太大了。
就这脏兮兮的样子，还真没法用漂亮形容。
就在向薇在洗澡的时候，向泽和杨雪各自拿出手机给亲戚们报平安。
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薇薇今天会回来，也都知道她要在哪个地跌站下车，先就已经发了好多消息，问薇薇回家了没。
向泽先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大哥，我闺女回来了，你刚刚是不是在看新闻？……新闻里不是有个好心人吗？……对对，就是白衣姑娘，你猜猜白衣姑娘是谁？……哎哟，你这都猜不到？那就是我闺女啊……”
紧跟着，杨雪也给自己姑嫂打了个电话，“二姐，薇薇平安回家了……事故发生的时候她就在现场……那丫头也不知道怕，居然冲进去救人……对啊，新闻里面说要感谢的白衣姑娘就是她……”
虽然在向薇面，两口子是极力不赞同薇薇去冒险。
但不代表他们不在亲戚面夸赞薇薇。
他们家薇薇啊，人美心善，这么好的一个好孩子，值得所有人敬佩！

第98章 （二更）
只不过，也只是在亲戚面前说上一说，说完之后便叮嘱着他们别往外传。
做善事是好事，不然也没有那么多人想亲自来感谢她。
但好事归好事，也有可能成为一件麻烦事。
一旦薇薇是白衣姑娘的事传出去，必定有无数的人上门，有的会是真心诚意来道歉，但也有一心为了挣热度而来的人，不用想就知道，必定会打扰到薇薇的生活。
而且还不是一小段时间。
甚至很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会活在一部分人的视线下，如果当事人享受这一点也就算了，但也有不喜欢的人，毕竟活在人群视线下，那种感觉相当于失去了自由。
但凡发生一点点不好的事，就有可能被无限扩大，到时候从敬佩的一方变成被厌恶的一方。
杨雪两口子并不是说薇薇将来一定会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行善归行善，他们希望薇薇的善心是出于自己想做，而不是因为一些道德，在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被逼无奈的去做。
所以自家高兴高兴就好。
不需要大肆宣扬薇薇就是白衣姑娘。
当然，杨雪两口子这一次并没有自己做出决定，而是在征求过薇薇的同意之后，才去找了人把这件事按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自然就是为杨雪庆祝生日。
家里早已经做好了丰盛的大餐，还有一个两层的奶油蛋糕。
虽然是为杨雪庆祝生日，但是餐桌上摆着的食物基本上都是向薇喜欢吃的食物。
“媳妇，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向泽掏出首饰盒，打开之后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亮三人的眼。
不得不说，这份礼物十分的豪气，“喜欢吗？提前半年定制的款式，是不是特别好看。”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首饰，女强人人设的杨雪也是如此，看到精致奢华的首饰，心里添了些喜色。
杨雪点着头：“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向泽闻言一笑，比谈了一个大项目还要来得高兴。
向薇也掏出了一个漂亮的首饰盒。
其实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挑选礼物，挑来挑去，最后决定买些珍珠自己花时间做了一条项链。
完全
算不上奢华，珍珠倒是不便宜，但也没什么造型，只不过都是她亲自串上去的。
当杨雪听到这条珍珠项链是女儿亲手做得后，立马遗忘老向给她定制的昂贵首饰，满眼都是珍珠项链，还主动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催促道：“快快，给我戴上。”
向泽替媳妇服务。
一边服务一边带着羡慕的口吻，“我也想要。”
杨雪等戴好后，直接将他推开，一脸警惕的道：“这是薇薇送给我的！”
一条普通的珍珠项链，被她当做宝贝一样。
向泽转头，眼巴巴的望着闺女。
不等向薇开口，杨雪就插话进来：“薇薇你可别答应他，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要送也得等明年他过生日的时候送。”
“那还得大几个月呢。”向泽不乐意了。
“大几个月也得等着。”杨雪怼着他，正好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可以出现显摆显摆，独一份的东西，还是出自于薇薇的手，必须在亲戚们前面好好炫耀炫耀。
接下来的几天，向薇也没怎么出门，爸妈在的时候她会和他们聊聊天，要是他们出门去上班，她便待在家里学习。
再离开之前，她还打算去养老院看看老人家们，这几年来，每次回来她都会抽时间过去看看他们。
而每一次她过去手上都不会落空。
带去的还是自己做的小糕点，只不过现在比以前的花样要来的多一些，口感也会比原先要好上许多。
好几个老爷爷老奶奶都对她说，他们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就是她做的。
先不说是不是恭维的话，听着还是蛮高兴的。
向薇在去了养老院之前，向雨石上了门。
向雨石是从C市赶过来的，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和你一起回来。”
从爸妈那听到薇薇出事的事，他是特后悔没跟着薇薇一起回来，前两年国庆都是他陪着她飞回来，只不过今年恰好有些事实在是空不出时间来，结果就出事了……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定和爸妈说的一样，这丫头不但没受伤瞧着比原先还长肉了，“看来这几天的伙食不错啊。”
向薇伸手摸了摸肚子。
还真
不错，顿顿大餐，全是她喜欢吃的食物。
一不留神，就吃多了。
不过她也不怕长肉，学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熬不了多久她就能瘦了。
“我说你是什么体质啊，打从要学医之后你怎么老是遇到意外事故？”向雨石十分好奇，“明天有时间吗？要不咱们俩去庙里拜拜吧。”
向雨石这么一说，向薇还真觉得是哦。
人一生中遇到意外事故的次数很少，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重大的意外事故。
偏偏，这几年里连着遇到了两次。
不得不说，感觉真的是走霉运。
向薇摇了摇头，“我明天要去养老院，还是等回到C市之后再做打算吧。”
“对哦，说到养老院我刚想起一件事。”向雨石开口：“三年前你不是让我去弄了一个寻子通告吗？前两天还真有了些消息。”
“真的？找到陈奶奶的儿子了吗？”向薇一脸惊喜。
这三年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甚至在学校的时候，都有在一些相关的网站上发布消息，可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甚至都快心灰意冷，但是想到陈奶奶她又想继续努力。
三年过去，陈奶奶看着比原先要苍老了许多。
其实她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其他六十多来岁的老人家照样有身体矫健的，可她看着却是苍老不已。
向薇真的很想给她一个好消息。
可事与愿违，一直以来都没消息。
却不想在今天，堂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先别太高兴，人还是没找到，不过有了一些线索。”向雨石先给她打了个预防针，才开始说道：“四十多年前本地有一个人贩子团伙，就在陈奶奶儿子丢失没两年，这个团伙就被抓到了，抓到的时候同时解决了不少被拐儿童，其中有一个年纪偏大一直没被卖出去，就被团伙关起来替他们照料被拐卖了儿童。”
“机构那边找到了当年那个少年，据他的记忆，他曾经照顾的孩子中确实有一个胸前有着云形胎记的男孩，年纪也和陈奶奶儿子丢失的时候差不多大。”
“从本市拐卖、又有云形胎记、再加上年纪相
仿，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陈奶奶的儿子。”向薇说着，她没办法百分百的肯定，但也有很大的概率，“那他知道陈奶奶儿子的下落吗？”
“他只知道那个孩子被卖了，具体被卖到哪一家他不知道。”向雨石说着，“不过有个很大的线索，卖掉陈奶奶儿子的城市你知道是哪里吗？”
向薇想了想，“C市！”
向雨石嘴角咧开笑了笑，“不愧是我妹妹，聪明。”
如果没意外的话，陈奶奶的儿子当年确实是被卖到了C市，只不过这个城市那么大，不一定能够找到人。
更何况四十多年过去了，谁有肯定他还待在这座城市？
有太多不定性的变故，想要找到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想要在这座城市一个一个的找，几乎是没有可能，所以我已经请了人专门调查一下这个年龄段的人，如果还是不能找到，那……还是别抱希望了。”向雨石说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这样都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只能说这就是命。
“哥，谢谢你。”向薇对他道谢。
说起来，陈奶奶和堂哥非亲非故，如果不是看在她的份上，堂哥不用费心费力、甚至还费钱。
向雨石一把摸上她的脑袋，死命揉了揉：“丫头，和哥哥不需要这么客气。”
说过之后，他又问道：“你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陈奶奶吗？”
向雨石这个时候有些犹豫。
她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陈奶奶，想着如果能找到人的话，再告诉陈奶奶会好一点，不然要是一直都找不到，反而白期待了。
只不过，她现在是真觉得陈奶奶有些……有些对生活没有了希望吧，就好像是过一天算一天，时间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
“等我明天去看看她之后再决定吧。”向薇说着。
向雨石点了点头，“那行，明天不能一起去庙里拜拜，那今天哥哥带你去吃顿好的吧？”
向薇摸了摸身上多出来的肉肉，最后还是拜倒在美食之下。
没关系，吃就吃吧，大不了肉肉一起长，以后再一起减下去。
……
隔天早上，向薇收拾收拾就拎着袋子去了养老院。
附近的
地铁还在修建中，再加上爸妈总觉得地铁不安全，所以这次她是直接打车去的。
搭车方便，所以向薇除了自己做的糕点之外，还带了一些从外地带来的土特产。
土特产的数量不多，也就分下去尝尝鲜吧。
在养老院，向薇绝对算是一个受欢迎的年轻人。
对于她的到来，老人们都十分的高兴，拉着她就一直在说。
一直到，其中有一个老爷子对着她招了招手：“薇薇，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周边的老人家像是知道老爷子要说些什么，便对向薇说：“过去吧，我们等会儿再聊。”
向薇点了点头，跟着老爷子往外走了几步。
一直走到一处凉亭，等周边没人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薇薇，我们知道你和老陈的关系一直挺好，老太太性子犟，我们想安慰她，她还得将我们赶出来，你来的正好，帮我们劝劝她吧。”
老爷子口中的老陈就是陈奶奶。
这家养老院居住的老人不少，虽然硬件条件不是太好，但这些老人家彼此相处的都还蛮和睦。
显然，老爷子就是被大伙选出来的代表，来跟向薇说这些话。
“陈奶奶怎么了吗？”
“都是她家里闹的，前段日子气的血压猛涨，要不是小刘在及时将她送去医院住了几天，这会儿还不知道遭什么罪呢。”
向薇皱了皱眉头，“陈奶奶家里……不是没人了吗？”
“一些旁的亲戚，说是老陈男人的表亲家。”老爷子没等向薇开口问，就直接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陈奶奶手里没有多少余钱，当时替陈爷爷治病再加上一些丧葬的费用，等全部都处理妥当之后，剩下的钱根本支撑不了她一个人的生活。
不然的话也不会由街道办事处的人联系慈善机构送到了养老院。
可陈奶奶手里没有钱，并不代表她没有房子。
她和陈爷爷有一套将近二十多年房龄的老房子，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拿不出钱来修缮，所以这套房子在外人眼中根本不起眼。
可谁又知道，这么不起眼的房子在半年前居然要拆迁了。
“都是闻着血来的吸血虫，你陈奶奶那套
房子不小，拆迁下来据说能换两套大房子，这不，老陈儿子丢了连老伴都不在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她那些亲戚就开始打她的主意。”老爷子叹气一声，显然是特别看不上这些人，“老陈搬来养老院都七八年了，那些人一次都没来看她，现在好了，知道有利可图，连着上门好几次，话里话外差不多直接说了要房子。”
向薇眉头越皱越紧，“凭什么？”
“对呀，老陈自己的房子，她爱给谁就给谁，他们有什么资格要？”老爷子哼了两声，“你猜猜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老陈的儿子丢了，这么多年没找到那肯定是死在外面，他们愿意过继一个孩子到两人名下，说什么百年之后也有人给他们烧香。”
他的这些话说的还算好听的了，之前那群人来到养老院说的话还要难听一些，说的老陈勃然大怒，第一次看到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换了他，不但是开口骂人他还会直接动手打人呢。
“他们为什么会进来？”向薇问道。
这里是养老院的内部，陈奶奶平日里连房门都不出，更别说离开养老院，而没有陈奶奶的准许，这些也不应该进得来。
“还能怎么办，闹呗。”老爷子指着大门的方向，“不给进门他们就在那里闹腾，闹得周边围了一群人，都是些瞧热闹不嫌事大的，最后闹得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进来。”
结果一进来，就将老太太给气病了。
那群人就是混账，以为自己撒泼打滚就能如愿。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已经跟院长反应了，如果下次再来直接报警，绝对不会再放他们进来。”老爷子说着：“只不过，我们瞅着老陈这几天心里不太舒服，想着你去劝劝她。”

第99章
陈奶奶确实被气得不轻，她这一辈子几乎是和老伴相依为命，就连老伴在的时候都没和那些远亲们有过多来往。
当时她一个人无法生活，街道办事处不是没有联系那些远亲。
结果呢？
个个像是看着垃圾一样看着她。
她也是堵了一口气，宁愿被送到养老院也不愿意在这些人眼皮底下生活。
本想着各过各的谁也别沾染谁。
现在好了，知道她房子要拆迁的事，居然还闹到她面前来。
闹就闹吧，她这个人就从来没怕闹过。
可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
过继一个孩子在他们名下，百年之后还有人给她和老伴烧根香。
我呸！
她就是死了，也不吃这些人给她烧得香！
陈奶奶有些气不顺，向薇就是这个时候走进她的房间。
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便赶紧上前给她顺了顺胸口，“您没事吧？”
陈奶奶摆了摆手，脸上的不豫消失，难得露出了一点点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
每年的国庆都能在养老院看到向薇的身影，而每一次她都会来到她的房间。
原先忍着性子不愿意搭理她，其实心里哪是不愿意，孤苦伶仃一个人，难得有个晚辈愿意和她说说话，偶尔的时候打个过来关心关心，多少都会有些慰藉。
连着三年的相处，再硬的心也会被呼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爱给向薇织毛衣，正好国庆来的时候让她带回去，等过不了多久就能穿了。
伸手撑着床，在向薇的搀扶下陈奶奶下了床，她走到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三四件毛衣：“都是不同的花色，你看看你喜欢哪种，下回我再跟你织。”
向薇拿起毛衣看着，一脸惊喜的道：“好暖和，这几款样式都特别好看，瞧着好洋气。”
陈奶奶听着心里高兴的不行，不过却是压下了上翘的嘴角，一脸这都不是事的样子：“还行吧，也就这个样。”
向薇笑眯了眼。
这时她发现，抽屉的旁边还有一个开了小缝的柜子，从小缝看进去，里面好像叠了不少衣物。
其中大部分看着都是崭新的毛衣。
陈奶奶跟着望了过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手将柜子关上了，“一些或许没法再送出去的东西，等我不在了，一块烧给我吧。”
里面放着的也是毛衣。
从小孩到成年，每个年龄段的毛衣都有。
有些早已放的乏黄，有些还是才织不久。
向薇一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您看着精神还好的很，可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陈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最后还是陈奶奶主动开口：“我知道你是想劝我放宽心，是不是外面那些老头老太告诉你什么事了？你就放心吧，气归气，但是他们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房子是她的。
就算以后她没这个福分住到新房子里去，那也绝对不会便宜那群心黑的人。
她要真的在百年之后没人摔盆烧香，当年儿子丢失之后，她和老伴怎么不再生一个？
又不是没法生，只不过是他们不在意这些罢了，他们在意的是自己养了两年的孩子没了，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罪，想着一定一定要将他找回来。
陈奶奶挺着胸脯，她带着狠意说道：“上回是我发挥失常，要是他们再敢来我保证直接打上去，他们要是敢打我，我学着隔壁马老太往地上一躺，不闹得他们赔钱赔罪我就不姓陈。”
要是在以前她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来。
可现在她想明白了。
憋着一股气只会把自己憋出病来，闹得自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坦，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撒泼。
就像马老太一样，一不如意就往地上一躺，骂骂咧咧、哭爹喊娘，虽然样子不好看，但是也没人敢招惹她。
“我孤身一人没什么顾虑，要是他们敢再来，我就主动找他们闹，闹到他们家、闹到他们的单位，闹到人人都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人在打什么鬼主意。”陈奶奶发了狠，在气愤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小激动，感觉有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那一回真的太憋屈了，憋屈的回想一下就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忍。
人家不讲德，那她完
全可以不讲理。
向薇发现老太太气势昂昂，居然变得比原先有精神了些，“那您到时候可别一个人去，我要是还在就把我叫上，我要是离开了您就带着马奶奶他们一块去。”
马奶奶的战斗力她是见识过，不得不说真的很厉害。
寻常人还真斗不过。
而且马奶奶一直爱凑热闹，她应该很愿意陪同一块。
被一个年轻人关怀着，陈奶奶心里十分享受，面上却是不情不愿的道：“行，听你的吧。”
说着，陈奶奶又把她‘作战’的计划说了出来。
向薇一边听着，一边想着，老太太怕是在心里想了很久吧，不然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周全的计划？
显然是很想和那群极品亲戚斗一斗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房子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他们，不止是他们，其他亲戚也别想沾染我的东西。”陈老太太说着。
其实她心里也有怨。
当时老伴得病，从没有哪个亲戚过来看上他们一眼，就好像是露个面后，生怕她和老伴会找他们借钱似的。
好啊，当时条件不好，这些人远着他们。
那就一直远着呗，谁也不要搭理谁，他们要是发财了自己也不会眼红，但是自己的房子拆迁了对方也别想占到她的便宜。
“我都已经想好了，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好，说不准我都等不到住进去的那一天，我从小刘那里听说可以弄个遗嘱，到时候我就算是死了，这两套房子也不会让他们继承。”陈奶奶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其实她不是那么心硬的人。
她不会强求那些远亲将她当做长辈来孝顺，但凡只要偶尔来看看他们、关心他们，在老伴走的时候送他一程，她都会考虑将房子卖了分给他们一些。
毕竟她走了就走了，房子和钱也不会带到地底下去。
可那些人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
还不如向薇对她好。
非亲非故、没有任何血缘的关系，却一直在关心她这个老人，而她的关心也确实是出自于内心，没有沾染上一点利益的因素。
再有虽然不是太了解向薇的家庭，但显然不是缺钱的那一类，更不会惦记上
她的房子。
只不过……
陈奶奶心里还真动了一些心思。
除开那些极品亲戚之外，其实对她好的人也有很多。
街道办事处的几位干事、养老院里的小刘，还有这个一直惦记她的向薇，以及养老院其他的老人们。
他们都是好人，就算他们不关照着她，也没人能够指责他们，毕竟这不是他们的义务。
可是这些人啊，对着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十分照顾。
以前她就是想回报都没办法回报。
可现在，她或许也能做些什么。
陈奶奶一把抓住向薇的手，她说道：“我想着把……”
“陈奶奶，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告诉您。”向薇打断了陈奶奶的话，这种像是在安排后事的话，听在心里感觉有些心酸，所以她还是决定将那件事告诉陈奶奶，“你有去过C市吗？”
“那是你读书的地方吧？”陈奶奶回想着：“老伴还在的时候，我跟着他跑过不少城市，没有去过C市但有经过那边，我听说那边能看到大海，当时就想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那个时候是想着，如果能找到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去C市看看大海。
可这是因为一心都放在寻找儿子身上，她和老伴这一辈子错过太多太多了。
向薇跟着开口，“您别怪我多管闲事，当时我听说了您的故事，就找刘哥要了您原先的单子，然后请我妈和堂哥发布在网上寻找消息。”
陈奶奶皱了皱眉头。
没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抓紧了向薇的手，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眼带期望的望着向薇。
“您先别急，确实是有了些消息，但也没有找到人。”向薇将堂哥告诉她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C市？你是说他被卖到了C市？”陈奶奶带着激动，她并不觉得失望，哪怕就是没有找到人，但最少也有了线索。
总好过她和老伴找了几十年，连一个大概的位置都确定不了。
向薇一只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安抚得道：“堂哥已经请了人去筛选那个年龄段的男人，但是具体能不能找到我也没办法确定。”
“我知道，我懂
得，能有个消息就好，能有个消息就好。”陈奶奶连声说着。
这是她突然起身，打开了一旁的柜子。
里面堆放的最少有四五十件叠放好的毛衣，她眼眶湿润，想着这些毛衣或许有机会送出去。
哪怕这个希望很小很小，可及时在小，都有个希望在不是吗？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接下来的时间，陈奶奶拉着向薇说了好多好多，说自己儿子是怎么丢的，说她和陈爷爷又是去了什么地方找。
还说这几十年的生活，除了他们老两口之外，没亲戚愿意搭理他们。
因为在亲戚的眼里，他们没钱、儿子又丢了，老年生活绝对成忧，这些人就怕她和陈爷爷会赖上他们，所以能躲着就躲着。
又说如果能找到儿子，她会如何如何。
找不到孩子，又会如何如何。
总之，说了好些话。
向薇还是头一回看到陈奶奶这么能说，一直听她说了两三个小时，说到最后实在是累了，早早的睡下休息。
向薇在安顿好陈奶奶后，又和其他人说了些话，然后离开。
……
向薇没法在老家逗留，隔天就得飞往C市。
在离开之前，她给刘哥发送了消息，如果陈奶奶的远亲真要一直闹上门，就联系她，她看看能不能想想法子让他们安分些。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但家里人还是愿意给她出出主意。
等回到学校，又是一阵忙碌的学习时间。
医学院的学生是真的很忙碌，厚厚的书本堆起来都快要触碰到天花板，这些全是他们需要学习的资料。
在学习期间，向薇接到了养老院来的电话，打电话的是小刘。
“其实是陈奶奶让我联系你的，她说事情闹得这么大，你看到了难免会担心，倒不如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小刘轻笑一声，“陈奶奶说得没错，你肯定就光顾着学习，没怎么理会其他事了。”
向薇跟着讪笑。
还真是这样。
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除了学习之外很少去操心其他的事。
因为总有一群人在背后操心她
的生活，替她解决任何麻烦的事，可以让她全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是那群人又来了。”小刘说完，怕是担心向薇着急，便赶紧接着道：“不过你放心，陈奶奶没吃亏，她现在厉害着呢。”
小刘就在电话里说起了陈奶奶怎么个厉害法。
当她那一群极品的远亲再一次来到养老院，还不等那些人闹起来，陈奶奶便先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也不管难看不难看，先在这群容撒泼一番，要是对方有要动手的举动，她便直接往地上一躺，吓得那一群人有些愣神。
陈奶奶原先还有些放不开，听小刘说，是陈奶奶在她那群亲戚来之前，主动去请教了马奶奶。
马奶奶是个热心肠的人，当下就把自己的拿手本事交了出来。
甚至在亲戚来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冲出去给陈奶奶帮忙。
两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家躺在地上，又是假哭又是张嘴嚎，吓得对方根本不敢乱动，甚至还有了退意。
还是陈奶奶起来一把将他们抓住，大声将这群人怎么惦记她房子的事嚷嚷了出来。
这一嚷嚷，周边人看着陈家亲戚的眼神就变了。
这还不止呢。
老人家早有准备，在她们闹的时候，就请了其他老人拿着手机将这片段拍摄下来，甚至是直接发送到网上，请求广大市民评评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这段视频被一个大V转发，然后直接爆到了热搜上。
#远亲图谋孤寡老人财产#
这种社会问题，看着让人揪心。
“现在网上还挂着这个话题，不少人都看清了那家人的嘴角，几乎全都在骂，看着就特别解气。”小刘话里带着明显的喜意，他道：“他们现在可不敢再出现，怕是出门都得被骂死呢。”
小刘说得解气，向薇听得解气。
不过她挺好奇的，“陈奶奶变化这么大？”
是真的很大，当时陈奶奶跟她说的时候，她都不是太相信，因为陈奶奶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很雅致的老太太。
会织着毛衣、会看医科书，还会自己雕刻玉石。
不像是一个敢舍下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闹的老太太。
“可不是么，不止我，就是其他爷爷奶奶们都有些惊讶。”小刘说着。
变得更有生气了一些，不再将自己长时间的关在屋子里，也愿意和其他老人交流，有时间还会和他们打打小牌。
就好像突然对生活有了期望一样。
“……”向薇有些沉默了。
她难得对有些事迟疑。
当时她将调查的结果告诉陈奶奶后，多少有些后悔，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错还是对。
还是那句话，找到人了自然没事，可要是一直找不到人，陈奶奶那得多难受？
可现在听着小刘口中形容的陈奶奶，她突然觉得，或许她的选择没错。
“瞧你的反应，难不成知道陈奶奶改变的原因？”小刘在电话里问着，其实他也蛮好奇陈奶奶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之前是想不清理由，现在看来，矛头出现在向薇这里。
向薇没瞒着，将在C市找到的线索告诉了他。
小刘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就说了，要不是给了老太太一些希望，她哪里这么有活力？我觉得你这件事做得不错，陈奶奶原先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说完，他歇口气继续：“我说句不是太好听的话，就原先那个样子，老太太不一定能坚持几年，这活着的日子比死了都难受，谁看着都心疼。现在好了，陈奶奶心里有了期盼，人都变得精神了些。”
向薇将心里的担忧告诉他：“可我担心，如果找不到……”
小刘叹了两声气，“找不到那也没办法，但最少在老太太离开之前，她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或许到闭眼的那天会有遗憾。
但这些年，她好歹有个念想在，而不是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其实当看到这样的陈奶奶时，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让陈奶奶振作起来。
可想来想去，最后他还是没法做决定。
善意的谎言示意着根本没有结果，而且一个谎言就得用另外一个谎言去遮掩，一旦陈奶奶知道真相，怕是反噬的更快，后果不是他可以承担起的。
可向薇不同，她那里是真的有几率，哪
怕几率很小很小，最少她并没有欺骗陈奶奶，还是存在希望。
小刘慎重的道：“向薇，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但绝对是真诚的。
小刘是真的没想到，那个本以为只是高考后体验人生的女生，会真的将养老院的老人们放在心里。
不用问就知道，向薇能调查出这些，一定花费了很多功夫，对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做到如此，真的能看出她是个心善的好人。
最少，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对老人们也好，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他无法确定，一旦没了这份工作，还会不会时常来看望他们？
一两年内或许会吧，但是三年、五年……十年呢？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答案。
所以，他突然挺佩服向薇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向薇才将电话挂断。
她没立刻将手机放下，而是打开了新闻软件，果然在热门话题里见到了帖子。
点开视频一看，先是看到陈奶奶面对远亲威武霸气的一面，跟着又是假哭假嚎的画面，弄得对面的人束手束脚，甚至有些懵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还真别说，够解气的。
她可是看到，在推攘的过程中，老人家们可是悄悄下了狠手，那群人疼得脸上都扭曲了。
在晚上，向薇给陈奶奶打了个电话，没聊这些糟心事，彼此问候一番，又说说自己的生活，聊了小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之后的时间，向薇又沉浸到学习之中。
一眨眼，就到了大四下学期。
这学期很重要，不需要在学习上课，而是可以考虑实习的事。
大四下学期可自行或由学校安排到各家医院进行实习。
实习几个月，大五的时间便比较自由，再考虑要不要读研。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向薇这会儿正在决定实习的医院。
不一定要在C市。
可以选择其他城市，当家里知道她能回老家的医院实习时，就打算给她打点好关系，安排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以向薇在校的成绩以及发表在知名期刊中的论文，她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很多医院都给她递来橄榄枝。
其中就有老家的医院。
向薇没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只说自己有安排，打算弄一个小小的惊喜。
而这一年时间，向薇的生活其实蛮枯燥的。
唯一凑得热闹，就是陈奶奶的那群远亲。
曝光在网上之后，那群极品这日子可不好过。
周边人也知晓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出个门都被指指点点，一家子人丢脸丢大了。
后来又听说，这家人不敢再去找陈奶奶，但是也私下去打听过遗产继承的事，想来还是没有放弃那两套房子的打算。
不过显然，不管他们打着什么主意，都不会如愿。
唯独可惜的是，这一年多还是没找到陈奶奶儿子的消息。
几乎将整个C市适合年龄段的男人都排查过一遍，这个工程很大，耗时了接近一年才到尾声，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
现在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人没在C市，已经搬到了其他城市，第二就是……
向薇是这十天之后回到老家的。
回去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见父母，而是前往医院将手续办好。
办好手续之后，跟着又去宿舍收拾了一下。
实习医生的时间安排并不是固定，很有可能在休息的时候会临时通知前往门诊科。
所以住在家里肯定是不方便，这大半年的时间她还是得住在宿舍里。
等全部安排好之后，向薇这才回家。
回家之前，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拎着菜回到家里，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瞧瞧时间，爸妈应该都还在上班，不过也应该快回来了。
向薇便动手做菜。
这一次不是假扮生手，而是发挥了她全部的厨艺。
摆上一桌之后，香味扑鼻。
向薇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都已经接近十八点，平常这个时间段两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了。
难不成，他们俩去下馆子了？
正当向薇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探探军情，房门处就传来了声响。
“我知道，你就放心好好休息着……睡觉前我会检查煤气有没有关、门有没有锁好，您就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事儿，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哄
……薇薇？”杨雪正说着电话，看到屋里的人时，顾不上还在打电话，直接冲过去就是将女儿抱着怀里，“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丫头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给你们一个惊喜。”向薇笑眯了眼。
“你这孩子，这都成惊吓了好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杨雪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深。
女儿回家，怎么可能是惊吓？
那绝对是大大的惊喜！
向薇和她说了几句，才问道：“刚刚是和爸爸在打电话吗？他是要出差？”
不然的话为什么妈妈会一个人待在家里？
杨雪脸上的笑意收敛，并没有马上回答。
向薇瞧着有些不对劲，“你们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你爸爸不爱喝水又不爱运动，结石疼起来的时候要命，就去医院把结石打下来。”杨雪知道瞒不住，赶紧安她的心，“就是一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不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都手术了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向薇轻轻皱着眉头，碎石确实是个小手术，要是恢复的好没两天就能出院。
但就算是小手术那也是手术，她这个当女儿的怎么可能放心？
“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突然回来，你们还真打算一直瞒着？”
“不是你学业忙吗？”杨雪偏过头，有些不敢直视女儿的眼。
向薇决定好好跟他们说说，这事以后绝对不能再有，她难得板起脸，正当她想要开口时，杨雪就看出她的想法，立马说道：“行行行，下回我们保准说，就算是小感冒也给你打个电话报备怎么样？”
其实他们不说，也是能猜到女儿知道了后一定会从外面赶回来。
只是她的学业那么重，请假也不知道方不方便，而且大老远的跑来跑去肯定会累坏，他们当父母的哪会不心疼？
再来也确实就是个小手术，不需要劳师动众。
向薇双手抱胸，哼哼两声：“不需要报备，反正以后我会盯着你们俩。”
“这什么意思？”
向薇又是哼哼两声，“等会儿告诉你。”
说完，转身回到厨房拿出饭盒，洗好之后挑了些饭菜
装进去，“我先去医院看看爸爸，你吃饭了没？要不你先吃饭，我一个人过去。”
“不用，咱们多带点饭菜，等会一起在医院吃。”杨雪说着，其实老向已经吃了，不过要是女儿做的菜，她想着老向就是肚子饱了，也会再吃几口。
当然了，她也一样！
就这样，两人提着三个饭盒下了楼。
这次开车的是向薇，因为她知道等会她说的事妈妈一定会特别激动，显然是不适合开车的。
果然，在路上向薇将实习的事一说，杨雪就一脸喜色的高声：“真的？你要在二医院实习？在咱们这里的二医院？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呀！”
杨雪那叫一个高兴。
这不就代表着她能天天见到女儿？
一开始，还想着女儿不让他们安排医院的事，是因为女儿想留在C市实习。
没成想，女儿光凭自己就搞定了实习的事，还是在他们这里最大的三甲医院。
“二医院好啊，你爸就住在二医院，咱们市谁都知道二医院的口碑是最好的。”杨雪不断夸着，夸着夸着突然脸说一遍，瞟了正在开车的女儿一眼，“你还说我瞒着你，你瞧瞧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是瞒着我们？”
“杨雪女士，这两者之间的性质完全不同！”向薇很认真的道，“我给你们的是惊喜，你们给我的是惊吓，这是两个极端好吗？”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杨雪笑个不停。
正如杨雪所说，二医院确实是口碑最好的一家医院，以至于这边的人流量特别多。
这个时候，停车场的车基本都停满了。
向薇干脆将妈妈送到医院门口，然后自己把车停的稍微远一点，再走回来在医院门口聚合。
停好车回来，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了。
向薇来的时候，杨雪正待在一旁凑着热闹。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来越大，像这种热闹她一般都是看都不看直接走过去，而这次看的还挺入神的，要不是女儿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都不知道女儿已经站在身边了。
“看什么呢？”向薇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是两个正抱
在一起伤怀的中年人。
杨雪带着女儿走进医院大门，才小声的说道：“穷可以，但是真的不能再生病，刚刚听着，那男人身体里检查出肿瘤，没买医保有没多少家底，正发愁着医药费。”
男人不想治，说是不想拖累家里人。
女人抱着他哭，说砸锅卖铁也得给他治病。
从简单的几句话里，虽然无法知道他们大概的情况，但也知道这对夫妻现在肯定是十分的艰难。
看着心里发酸，却又很无奈。
毕竟这种事真的太多太多，就算想伸出援手却也没这个能耐。
“对了？我刚刚忘记问你，你实习是在哪个科室？”杨雪这才想起来。
两人走进电梯，向薇伸手按了楼梯数，一边回答着她的话：“肿瘤科。”
“肿瘤科？”杨雪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要选择这个科室？
肿瘤科不好吗？
在她的心里，这个科室并不是太好。
肿瘤是绝症，死亡率太高太高了，她无法确定女儿能不能承受住这种压力。
在这里，怕得习惯生死，见多悲痛的场面，就算不是自己的亲人，寻常人也很难忽视吧。
可话到了嘴边，杨雪又没有问出来。
她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一直为女儿决定人生的人，她没学过医，自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可女儿居然选择这个科室，那自然是她自己的决定。
此时的女儿不再是孩子，她可以给薇薇提出意见，但也必须接受薇薇现在已经长大，她所做的一切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更别说，都已经签下了实习的合约，她就是不赞同也没有法子。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等门一开，首先看到的就是穿着病服正在蹦蹦跳跳的向泽。
体外碎石之后，医生交代得经常蹦蹦跳跳，这样体内的碎石才能够快速的排出来。
向泽不爱运动，不然也不会得肾结石，但是待在医院又很无趣，与其躺在床上玩手机，倒不如出来跳两下。
结果没想到……跳出了惊喜！
对于闺女的回来，向泽表现的像是中了百万奖金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
尤其当他知道以后闺女会留在家里，会待在二医院当实习医生之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隙。
后来就算知道女儿不住在家里，得住在宿舍之后，两口子也没什么不高兴。
离得这么近，要是真想女儿了大不了来医院看看就是。
开车只要二十来分钟，总比坐飞机去C市来得强。
向泽的小手术很成功，在向薇要去医院报到之前就已经出院了。
为了庆祝出院，以及向薇实习的大好事，向泽两口子又定了那间三十来人的大包间，把亲戚朋友都叫来庆祝一顿。
在酒席上，所有人都向向薇表示祝贺，说是他们向家杨家这么多年来，出现的第一位医生，是值得引以自豪的事。
面对众多夸奖之后，向薇又收到了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给她的赠礼，再一次感受到这个家的豪气。
庆祝之后。
向薇便开始了她的职业生涯。
难得头天晚上有些失眠，等起来的时候，眼下都带着些黑眼圈。
向薇洗了把脸，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
等全都收拾好后，便打开门迈了出去。
不过，就迈了一步，向薇便缩回了脚，转身看向墙面上挂着的全身镜。
此时的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身上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突然感觉心跳得蛮快。
这不是她第一次穿白大褂。
但是，是她第一次正式以医生的身份穿上。
从现在开始，她——真的是一名医生了！

第100章 （一更）
早前签署合同的时候，向薇就和同科室的同事见过面，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实习医生。
今天人到齐之后会先开一个早会，早会之后，便跟随安排好的医生，带领他们查房。
这天向薇来得比较早。
结果开开推开门，就在里面见到两人。
一男一女，和她的身份一样。
都是这次分配来的实习医生，之前匆匆见过一面，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
陈高杰率先出声，先是自我介绍之后，指着身边稍稍矮瘦的女生，“她叫季文，我们两都是来自于一所大学。”
“你们好，我叫向薇。”向薇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陈高杰明显是一个话多、自来熟的人，当下就找话题聊了起来，倒是一旁的季文皱了皱眉头，她轻声嘀咕：“向薇？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陈高杰离她近，听到她嘀咕的声音后，暗念了两声这个名字。
念着念着，他也觉得熟悉，抬头看向向薇身上挂着的铭牌，突然‘啊’了一声，“我看过你的论文！”
“我想起来了，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居然是你写得？”季文一脸惊叹。
她嘴里的期刊，是国际上知名度很大，在医学方面含金量很大的期刊之一。
不是没有在校学生的论证被发表过，但也是几乎微乎。
说白了，能登上去的人都是大佬界的人物！
当时她看到那篇论证，满心只有佩服一个字，没想到她居然会和向薇成为同事？！这也太梦幻了吧？！
梦幻是真梦幻，不过还来不及多说，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到场。
等肿瘤科主任说了一些官方话后，向在场其他人介绍三位实习生时，他们才知道更梦幻的在后头。
向薇为什么还没毕业，就收到了无数医院的橄榄枝？
因为她这四年，还真没少做事。
学习临床知识之外，她也系统的学习了医学方面的科研，其中主要研究的就是肿瘤方面，虽然没有取得重大的进度，但是也在研发的期间，突破了几个小难关。
而这些
研发，她都以论文的形式，发表在了国内以及国际上机具有影响力的期刊上。
所以，不止在国内甚至在国外，在这个圈子里，有不少人知道‘向薇’的大名。
她没有行医的经历，也没亲自动手术的经验，但是她头脑里的东西，值得无数人惊叹。
如果说现在只是小有名气，不少人相信，随着时间的沉淀，她定能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所以，不管是哪家医院，都想抢着向薇去他们哪里。
而这么大的好事，落在了二医院。
石岳收到通知的时候，差点没大笑出来，他们二医院在整个省内都算得上是一家知名度很广，很有口碑的医院。
但是放在全国，还真的不算太起眼。
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发送了邀请邮件，想着向薇怎么说都是本市人，万一她选择回乡发展呢？
当然了，这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想。
根本没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
发出邮件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向薇就给他们回了消息。
等介绍完向薇，向来爱板着脸的主任石岳此时都忍不住咧着嘴。
他道：“这段时间，你们三个先跟着我，我带带你们。”
话音落下，陈高杰两人眼睛瞬间一亮，一进医院就能跟着教授级别的人学习，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季文看了看对面带着适宜笑容的女人，心里想着，他们应该是沾了向薇的光，主任一般很少会带实习生，肯定是因为向薇太优秀的缘故，想着带一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吧。
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她们都是差不多年纪，区别却是这么大。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
早会完后，便开始了每日的查房。
三人手中都拿着板子和笔，一路查房一路记着石岳主任所说的一切。
在这期间，谁也没功夫分神。
就这样，来来走走，见过好些患者。
等可以休息的时候，才感觉到腿都酸了。
正当季文坐下歇息时，她看着旁边正坐在桌面写着东西的向薇，突然又想着，她们之前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荣誉加身的向薇，现在也和她做着相同的工
作。
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她再加把劲些，在临床方面也能和向薇一样优秀？
越想越有动力，也没在休息，拿起原先记录好的一切，开始复盘一下。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过去。
“你们怎么还在这？可以去食堂吃饭了。”护士长见到他们三人，便道：“员工食堂在三楼，平日里医生和护士都是分批去吃饭，不过你们才刚来，也没必要分开，我带你们认认路吧。”
“姐，那谢谢你了。”陈高杰连声道谢。
陈高杰不愧是个自来熟性子的人，在去的路上，一直在和护士长聊着，跟在旁边的向薇也听到了不少介绍医院的事以及一些该注意的事项。
这要是没陈高杰的搭话，光是自己去摸索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适应。
“他是故意的。”季文小声对着向薇道，“这是高杰最擅长的事，看着像是聊天，对方却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好多高杰想知道的事。”
向薇看了前方还在说话的两人，“算是一种本事。”
“对吧？我也挺佩服他，要做是我，我都不知道该和不熟悉的人说些什么。”季文刚说完，她赶紧瞟了瞟身边的人，“你可不属于‘不熟悉’那类，咱们都是一批实习生，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
“对，还长着。”
最少都有接近半年的时间，等到了大五如果自己想的话，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待一年的时间。
不过，她应该不会待那么长吧。
没过多久，一行人来到食堂。
医院的员工食堂伙食不错，十块钱就能打到一份丰盛的三菜一汤。
向薇拿着饭盘，看着橱窗内的各种菜肴，想着该吃点什么时，突然一人拦在她的面前，带着些许激动的道：“是你！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得有些不清不楚，不过没人觉得是来找麻烦。
毕竟对方的语气显得十分惊喜。
向薇看了对方两眼，瞬间想起这人是谁，“是你啊。”
蒋湖笑得是一脸灿烂，“你还认得我？”
向薇点了点头。
当时见到他，对方被一块石块压在身上，脑袋磕破再加上
一些灰层，整张脸又是血又是灰，但还是能认出，那时候狼狈的伤者就是眼前这个人。
回想着，当时看到对方的工作牌。
上面不正是二医院的标志吗。
“我当年就想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却一直都没找到你的人，没想这几年过去，咱们会在这里相遇。”蒋湖觉得这真的是缘分啊。
原先想找找不到，结果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二医院的一名医生。
她当年说得果然没错啊。
她现在可不就是一名医生了。
“副院长，您刚刚说她救过您？”一旁的男人想了下，“那不就是三四年前地铁事故？难不成她就是新闻里说的白衣姑娘？”
当年的事闹得特别大，哪怕没死人，但是涉及的群众实在是太多太多，相关新闻是连着放了大半个月，甚至到最后还发起了一个‘寻找白衣姑娘’的活动，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人。
向薇原先就不想出风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自然也不想让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们保密。”
蒋湖一听，立马意会：“我懂我懂，你们几个听到的，也别传出去。”
“副院长放心，我绝对不会说。”
“不说不说。”
“我们会保密，不过这还真有缘。”
蒋湖看了她一眼，“不如我请你们吃顿饭吧，当年的事确实得好好感谢你。”
是真的感谢。
除了感谢她冒着危险来救援之外，还有后续一系列的发展。
当时他还不是副院长，不过是外壳的主治医生，只不过当年的事闹得太大，再加上在事故的时候，他就算被压在石块下，还不忘告诉其他人该如何紧急自救的事，使得他在广大的群众的心里，印象特别好。
如此一来，当竞选副院长的时候，他拥有了很大的优势。
他有些迷信，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因为碰到向薇，才多了这些运气。
而且也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白衣姑娘’的事越来越受关注，他也不会跟着沾沾光。
这有因就有果，是真想
找到她，并好好感谢感谢。
请吃饭不是请了向薇一人，而是她和另外两个同事。
吃饭的地点也不是什么五星级的高档餐厅，就在员工食堂二楼的小包间。
几人聊了一会，蒋湖才知道他们都是新来的实习医生。
而且，‘向薇’这个名字他以前就听说过。
可当时看着期刊上的论文时，心里是满心佩服这个年轻人，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令他佩服的年轻人居然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也太巧了，没想到咱们最后还成为了同事。”蒋湖有些感叹，“对了，原先你在事故现场帮助的那些人，我们都还有联系，你想见见他们吗？”
或许是有着同一个救命恩人，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互相加了好友，还在同一个群里。
虽然没经常联系，但这三四年来，他们偶尔还会约在一块吃吃饭，聊聊彼此的近况。
向薇对着他摇了摇头，“其实，我谈不上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当时做得并不多。”
是真的不多。
无非就是替他们处理一些伤口，安抚一下情绪。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不存在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不，你不知道，你对于我们来说象征着什么。”蒋湖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正如向薇所说，不存在救了他们的性命，就算没有向薇的出手，或许他们只是伤得更重一些，并不会丢掉生命。
可并不是这样。
没人能亲自体验，当头上的天花板掉下来，重重的压在他们身上，整个世界都感觉像是陷入了地狱。
身边全是痛苦的哀嚎，身上除了疼之外感受不到其他。
哪怕他们等待救援的时间其实不长。
可这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太难熬了。
一秒钟都像是在无限拉长一样，除了绝望就是绝望。
在这期间，他们只看到还能动的人匆匆往外跑，却一直没等到向他们走来的人。
一直到向薇以及她背后几个人的到来。
那个时候，说点文艺的话，真的是从黑暗中看到了光明，让他们感觉到了生的希望。
而且向薇救援的手法感觉很专业，让他们这一群无
法动弹的人十分的安心，因为除了给他们紧急包扎之外，她还一直用很温暖的声音在关怀着他们，安抚着他们慌乱的心。
让他们不至于在绝望中，等来救援人员和医疗队。
他自己是名外科医生，不是没从事外出救援。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以救援的身份出现，从不知道当躺在血泊中的人是那么的绝望和无助。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再一次感受到对职业的热爱，而不是随着时间慢慢变得有些麻木……
所以他才说，向薇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是给他们带来了光、带来希望的救命恩人。
蒋湖从兜里拿出手机，他打开了一个群聊，指着你们的人道：“还记得那对被压在石块下的母子吗？她儿子去年上小学，十分的聪明，听说上学期还考了双百分。”
“这是砸伤脑袋的男人，他老婆今年生了个女儿，还是在咱们医院出生，我们当时都去看过，长得挺像他。”
“还有这个，就是倒在外面差点窒息的男人，他现在减肥了，他说自己捡回一条命就该做些善事回报，只要有时间就去做义工。”
“还有……”
向薇没有回应，一直在安静的听着。
不知道为何，随着蒋湖的话，她面前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像是看到他们如今美好的生活。
原来，她不过只是尽了一点点的力，就影响到了这么多人。
全都是往好的那一面。
让人……有些心里发暖。
吃饭的时间不能耽误太久，向薇等人和副院长告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科室。
一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一直到进了电梯，陈高杰才开口，“你真的……值得人学习。”
不管是学业方面，还是其他方面。
想想看，他能不能做到当明知道有危险还想着去救人？
如果有人这么问他，他绝对丝毫不带犹豫的说‘救’！
可要是真的遇到这种事，他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去救，多少会有些犹豫吧，那么严重的事故现场，谁心中不怕？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被打开。
三人
顾不上说话，而是一起往病房的方向望去，因为那里传来了哭喊声。
声音很大，显得十分悲凉。
在一处病房的门外，还站着好多旁观者。
没有人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
“老俞啊！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就这么丢下我走了啊……”
满是白发的老太太悲痛哭喊，如果不是双手被人扶着，怕是直接坐倒在地。
而在他们身边，同样站着几个在落泪的家属。
眼泪一滴一滴留下，哭喊声越来越大，却始终唤不醒床上闭着眼睛的老人。
而这时，护士长带着两个护士走上前，她们找到一位家属，轻声对他说着：“你们得尽快准备后事，等会儿来一个人跟我们去开死亡证明……”
细细交代了好多，最后在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再劝劝老人家别太难过，她年纪大了受不住。”
说完之后，便离开病房。
跟着回到各自的岗位。
在外人眼中，就好像死亡对于他们医生护士来说很平常，在心里完全起不到任何的波动。
季文长吁一口气，在决定上医学院时她就知道要面临这一幕，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成为实习医生的第一天就被她遇到了。
她面色有些苍白，显得十分不好受，“咱们回办公室吧。”
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离开的步伐有些仓促，显得像是落荒而逃。
向薇和陈高杰跟在后面，在走去的路上，陈高杰小声的道：“你觉得，我们得经历多少次，才会做到平静？”
他的话里带着茫然，显然也并不是太好受。
后面还是有哭喊的声音传来，悲哀地呼天喊地，让听到的人无法做到忽视。
向薇回了他一句，“永远都不可能。”
对于她来讲，死去的或许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完全没有交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陌生人。
当这人死在自己面前，当听到他的家人感受悲哀的时候。
没有人能做到平静，他们确实不会感受到死者家人的痛苦，但多少会有一点不好的情绪。
陈高杰不解：“为什么？刚刚护士长不就是吗？”
能
面不改色的和死者家属说后续安排，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向薇看了他一眼，“那不过是你看到的表面。”
陈高杰还是不太理解，正当他想再问时，向薇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顺着向薇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几个护士在房间里配药。
其中一人抿着唇，另外一人正在偷偷抹掉落下的眼泪。
这两人就是先前跟着护士长过去的护士。
在刚才，她们一直绷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而现在，在无人的地方，才能稍稍宣泄着心里的情绪。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随着时间过去，她们或许会将闭眼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忘掉。
可最少，现在不会。
现在的她们，在为老爷子感到悲伤。
肿瘤科是一个时常经历死亡的科室。
在这里的医生护士，他们会经历无数次，或许随着时间过去，他们会慢慢接受这种事，但他们的心绝对不会是麻木的。
因为58号床病人的去世。
整个科室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可当去世的病人被殡仪馆的人抬走，病床稍稍收拾之后，在第二天又迎来了新的病患。
二医院的肿瘤科，是这个省内最大也是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
从年初到年尾，这里的病床几乎没有空下来过。
而这次入院的人，向薇和他还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当时在医院门口遇到的两口子，一个不想拖累家人主动放弃治疗，一个宁愿砸锅卖铁也要给伴侣治病。
两人商量了这么长时间，看来还是女人胜出了。
这个病人正好是石岳的患者，在第一次查房的时候，向薇也跟在其身后。
当他们进到病房内，男人不等他们说话，就赶紧着道：“大夫，不知道治我这种病要多少钱？我没买医保，要是自费的费用超过三万的话，我就不治了。”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刚想开口，男人就把她拦住，小声的道：“来之前你就答应过我，只花三万，你要再说话，那我现在就出院了。”
李美玲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江大壮又转过头，双手抱拳道：“您就给
我大概报个数就成，或者就按三万块的数开药？”
石岳看了看他的初步检查，便开口道：“你这种情况，我们还得先做进一步检查，确定是鳞状细胞癌，还是细小……”
江大壮听得有些懵懵懂懂，听不到一个数他心里不踏实，而且做这么多检查，那得多费钱啊。
他是个没本事的男人，都四十好几岁的人了，总共就五六万的存款，没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说了，还得了这种怪病拖累家里人。
要不是美玲一直逼着他，他是真不想来医院，与其把钱花在药费上，还不如把钱留给她，这样她以后的日子有点钱傍身，多少还能过几年好日子。
想了想，他又转头望了望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美玲，“光检查就这么费钱，要不咱就算了吧。”
“不能算！”李美玲瞪了他一眼，“不能算，怎么着咱都得治，江大壮你要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你要不想治，那就带我一块走吧。”
江大壮倒吸一口气，“你说什么呢？！”
石岳伸手示意了下，“检查肯定是要做，不然我们没法确定是什么类型的肿瘤，无法对症下药，我的建议是尽快治疗，患者现在的病症不至于到晚期，早中期的话还是有很大可能熬过五年的生存率。”
大部分的癌症，只要在五年内不复发，再次复发的几率就很小。
尤其是早中期癌症，熬过五年的人相对比来说，几率更大一些。
“我们治！医生，麻烦您现在就开单子，我们现在就检查。”李美玲赶紧点着头。
“那钱的事……”
光检查就是大几千，三万块怕是一个月都坚持不到。
李美玲狠狠咬了下唇，像是发了狠一样，“我去找妈要，咱们前些年给老家的人汇了不少钱，现在你得了病，他们凭什么不管？”

第101章 （二更）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先病理检验。
哪怕病理检验的费用高达大几千，他们咬着牙还是答应下来。
倒不是医院故意坑人，肿瘤科确实是一个很费钱的地方，就算初步检查出只鼻癌早中期，还是得确定到底是那种类型。
只要确定好后，才能对症下药。
石岳跟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带着人离开病房。
等出去之后，陈高杰小声的道：“早知道，他们就应该把医保买上，有医保报销药费和没医保自费，期间相差的太多太多了。”
多到一个普通的家庭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现在说这些都迟了。”季文叹气一声，所以啊，一定得交医保！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石岳开了口，“国家对这类人还是有相应的补助，如果真的是极为困难的家庭，可以申请相应的慈善赞助，咱们医院也有这个部门，只不过手续比较麻烦，而且特别的严格，能不能申请通过，就看他们家是不是真的很困难。”
“应该是的吧？”季文回想着先前两人的衣着。
虽然两人都收拾得蛮整洁，但是衣服上的边角都洗得发毛，全身上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值钱。
“不管困不困难，和咱们就没关系，我们唯一能帮助他们的就是帮他们递交申请表，能不能通过就是对应部门的责任了。”石岳说着。
这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办公室，石岳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申请表，“小向，你让他们将上面的资料填好，再送到后勤部那边。”
向薇应了一声，便又回到了58号病床。
在进去之前，李美玲坐在凳子上，江大壮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说道：“你下回可别说那些话。”
“干嘛不说？我实话实说怎么了？”李美玲双手捧着杯子，“你要真走了，不就是把我一个人丢下？这世上就剩下你对我好，与其以后的日子一个人过，倒不如跟着你去。”
江大壮急得不行，可人太过老实根本不知道该怎
么反驳。
倒是旁边照顾病人的家属好奇道：“妹子，你这话说得不对，怎么说也得为儿女着想。”
李美玲底垂着眼眸：“我没孩子。”
“你们瞧着也不小了吧？怎么会……”
还没说完，被躺着的患者拉了拉袖子，轻声阻止：“行了，别问了。”
江大壮赶紧道：“是我不想生。”
李美玲抬眸，“哪里是你不想生，是我不生。”
江大壮立马道：“你就算能生，我也舍不得你辛苦生孩子。”
李美玲这才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快哭了出来。
她这辈子有幸，能碰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本想着日子渐渐好起来，怎么老天爷就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呢。
深吸两口气，李美玲在心里想着，等检验的结果出来她就回老家要钱，他们不给她就大闹，她也不会多要，前些年他们寄回去多少他们就还多少，那是大壮哥辛苦赚来得钱，本该给他养病才对。
正想着时，江大壮将她推了推，指着门口就道：“医生来了。”
来得医生是原先跟在主治医生后面的年轻人，人家真有本事啊，年纪轻轻就当医生了。
“医生，是不是有什么事？”
向薇将他们叫了出去，选择在无人的角落将赞助的事说了出来，“你们按照实际情况将这两张单子填好，然后会有专门人员进行审核，具体能不能通过，就看你们的情况符不符合了。”
“谢谢，谢谢医生！”江大壮双手合十，对着她鞠躬道谢。
“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李美玲也是如此，这会儿她脸上总算看到了一些希望。
向薇伸手将他们扶起来，“不用谢我，我就是做我应该做得事。”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向薇便催着他们：“先填单子吧，早点填完我好早点送过去审核。”
“好好好。”江大壮连忙将单子接了过来，另外一只手拿着笔有些发颤，一直没有下笔。
李美玲催促，“赶紧写呀。”
江大壮一脸讪讪，“我怕字写得不好。”
向薇开口：“这样，你来
说我来写吧？”
江大壮哪会不愿意，又是连连感谢。
“不用客气。”向薇指着最上面的一栏，“先说姓名、性别、年龄、祖籍。”
江大壮赶紧着回答：“江大壮、男、四十八岁、祖籍是C市……”
向薇手下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他，“你是C市的人？”
“对对，我老家就在C市下面的小县城，十几年前来到这里打工就一直没再回去过。”江大壮点着头。
向薇顿了顿，然后看到年龄那一栏。
四十八岁……
心里无奈的笑了下，怎么一听到C市就忍不住想起陈奶奶呢？
这人的年纪根本对不上，陈奶奶的儿子到今年应该在四十四岁的样子，就算有差入也不该差四岁这么大。
成年人看不出几岁的差别，但当时陈奶奶儿子丢失的时候只有两岁，不然上户口的时候，两岁孩子和六岁孩子，任谁都不会认错。
“医生？祖籍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得本地人才能申请？”李美玲有些紧张。
向薇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巧，我也是在C市读得大学。”
“那确实挺巧，咱们还在同个城市待过呢。”李美玲笑了起来。
能和医生有些缘分，自然是好事啊，说不住人家看在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会对她男人稍微关注些。
等所有资料填好，向薇说道：“那我现在就递交过去，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就麻烦医生了。”
“谢谢，谢谢啊。”
“不用谢，你们就先回病房休息吧。”向薇和他们说了几句，就去了后勤找人。
等找到人交上资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了解一下这些系统的操作，听对方解释后，才道谢离开。
就这样，向薇第一天的医生生活完美落幕。
这短短的一天，经历了不少事，等回到宿舍后，整个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直接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稍稍休息下后，又坐在书桌边看着书，等到了十、十一点左右，才去洗澡睡觉。
跟着第二天又精神奕奕的穿上白大
褂，去往住院部。
之后的几天，也都大概如此。
跟着主任查房，再做一些相应的事。
这一天中午，向薇三人和两个护士相约去吃饭。
到他们打好饭坐下，刘护士最先开口：“你们知道吗？37号病床的先生明天要出院了。”
“37号？他的病情挺严重，而且还在用药中，怎么突然要办理出院？”
向薇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一个话很少的男人，每次查房例行问话的时候，几乎都是他老婆在旁边回答。
现在看着精神还不错，可要是一旦中断治疗，回家后真的就是等死了……
“他老婆不让他继续治疗，说是太花钱了。”刘护士叹气，“其实他这种情况真的算好的了，自己有医保，每个月也有退休金，就算花费高一点，但也不至于治不起病。”
“我刚刚看到她去找医生了，说是已经签下了放弃治疗的责任书。”另外一个护士跟着说，“她还蛮会推卸责任，说什么不是她不想治，而是医院都是坑钱的地方，反正治不好，还不如早点回去，省得被医院骗更多的钱。”
众人一阵沉默。
治或许是真治不好，癌症本来就是绝症，尤其是晚期癌症，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
可最少，在医院的治疗能减轻他们因病带来的疼痛，能够尽量的拉长他们的生命。
这个时候回去，没有镇痛剂的辅助，病人会受很多折磨，而且最绝望的是，在清醒的时候等待着死亡。
而面对这种事。
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有什么危险性，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医生都会和家属说得清清楚楚，可对方还是执意要离开，他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阻拦。
陈高杰叹气，“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啊，58号床那么困难，患者老婆咬着牙，扛下所有压力都要给自己男人治病，而这个，戴着老粗的金项链、金手镯，却把自己丈夫拉回家等死。”
两个家庭，两种极端。
“要实在是不想治将人带回去的也不是没有，毕竟有的患者也确实治不好
，可这位连止疼药都不愿意开，真打算就这么让患者熬着。”刘护士唏嘘不已，跟着又道：“说到58号病床，他们两口子是真的惨，女人前两天回了趟老家要钱，等回来的时候钱没要到，脸上还有伤，听说晚上的时候，两口子抱在一块哭呢。”
“老家人打的？”
“这就不知道了。”刘护士摇了摇头，“不过，听说是江大壮家里不满意他媳妇，好像是二婚，而且还不能生孩子，江大壮又执意要娶她，然后惹得家里人不喜吧。”
“而且江大壮两口子之前工作挺努力，听说是在工地干活，累是真累但是一个月加起来也能赚到上万，之所以没存到钱，就是因为他们老家不是找这个借口、就是找那个借口要钱。”
“……这你都知道？”季文咂舌。
向薇也蛮佩服的，江大壮才住进病房不到一个星期，这位刘护士打听到这么多事，不得不说厉害了。
刘护士笑了笑，“这不是医院里的老爷子老太太爱聊八卦吗？我没事的时候就凑着听了听，他们才是厉害的呢，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得这些事。”
不管在哪里，都少不了爱八卦的人。
刘护士瞧着年纪比他们大上不少，这会儿打趣的说道：“所以陈医生，你以后找媳妇可得张大眼睛了找，瞧瞧58号床的媳妇，跟男人一起吃得了苦，我看要不是她一直坚持要治疗，58号患者说不准都不会来医院。”
一个女人轻轻松松可以放弃相伴了将近一生的男人，一个女人咬着牙尖承担下所有的压力。
不过这些他们也就听听，听过之后，继续认真工作。
连着上了一周的班，总算轮到向薇休假的一天。
在当天，向泽早早的将车子开到医院的宿舍门口，打算接闺女好好去庆祝庆祝。
没错，又是一次能容下三十人大包间的聚餐。
为了庆祝闺女实习一周，以及……
“堂哥找了女朋友？”向薇是上车之后听到这个消息，她惊讶的道：“他保密工作真好，都快定下来了才告诉我。”
“
哪里是定下来，石头是单恋，他妈发现这件事后，立马在群里嚷嚷着，说是必须庆祝儿子开窍。”向泽乐呵呵，单相思闹得沸沸扬扬，可以想想石头脸有多黑。
正好过去瞅瞅热闹。
毕竟他以前也有这个体会，当年他追媳妇时，家里人也在边上凑热闹，当时把他气得够呛呢。
当然了，把媳妇追到手后，他还专门去显摆显摆，捞了一圈大礼才解气。
向薇蛮好奇，之前没听说堂哥有喜欢过哪个姑娘，真好奇是哪位姑娘吸引了他。
等到了地方，众人先是祝贺一番，跟着问问她当医生的感受。
向大伯听着向薇和其他人的交谈，凑到小弟身边小声道：“当初还好没坚持，我看薇薇蛮喜欢她的职业。”
向泽也是这么想。
当时怕闺女累着，想着让她选择一个轻松些的专业，可现在累归累，可看着闺女穿着白大褂，神采奕奕的模样时，他就知道闺女是真的很爱自己的职业。
至于他什么时候看到穿白大褂的闺女，那自然是他和媳妇悄悄跑去医院过。
站在楼梯间，偷偷的去往走道上的人。
在几个白大褂中，他们第一眼就认出了闺女。
向泽难得词穷，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场景。
只知道他会一辈子记得，原来成为医生的闺女是那么的耀眼，让人忍不住鼻酸。
所以，听着大哥的话，向泽是连连点头，他是真觉得庆幸，庆幸没有毁掉闺女的梦，就像石头说得话，这条有多难走，闺女不可能不知道，可既然知道了都还想选择，那肯定是热爱！
好在，真的好在。
他都不敢回想，要是当初一直否定闺女，那岂不是毁掉现在这么好的一位医生？
没错，他的闺女现在是一位医生。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所在！
向泽说着，“大哥，现在想想，咱们以后还是尽量少否定孩子们，要是他们选择的路弯了，咱们当长辈的还是得把他们叫回来，但如果仅仅是那条路不好走，怕他们累着、压力大就
否定他们，这种事咱们还是别做了。”
向大伯没说话，只是粗粗的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
谁都想宠孩子，都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但不能以‘爱’的名义伤害他们。
当初石头说出那些话时，他就开始反思。
只不过一直死要面子，不愿意低下头。
可现在看着薇薇，他就知道，他和其他人的想法真的有问题。
“你说的没错。”向大伯重重点头，他轻声道：“看看什么时候，咱们开个家庭会议，不要让孩子们知晓，就咱们这些老东西参加。”
向泽看了他一眼，然后挺直背脊，“你要说自己是老东西我管不着，可我不老，我才四十呢。”
向大伯白了他一眼，“四十过半！”
向泽抬起下巴，“那也不老，谁看到我不说一声年轻？你可别把我说老了。”
毕竟他媳妇特漂亮，他必须帅气点才能配得上。
忍不住摸了摸皮肤，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松弛，但也是帅气的一张脸。
向泽心里想着，等过段时间买点抗衰老的护肤品，是时候好好保养保养了。
向薇正聊着天，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说了一声后就出门接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说明来意，正是当初给江大壮办理救助的部门，她赶紧问道：“是已经批了下来吗？”
随着电话那头的话，向薇眉头微微蹙起，“没通过的原因是什么？……可他们和老家的关系并不是太好，那边不愿意拿钱……好，我知道了，谢谢。”
将电话挂掉，有些无奈的叹气。
她到不认为对方不公正，前辈子她从事过慈善工作，很明白正是因为要求多、卡得关严，才能够帮助到真正有困难的人。
或许这些关卡会拦下一批急需帮助的人，可总好过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借着漏洞图谋到钱财。
可知道归知道，却还是挺不好受。
这几天江大壮两口子并没有来催促她，只是每一次在见到她时，眼里都会冒出期翼，向薇知道，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好消息。
而就在明天，她带去的只能是坏消息。
“薇薇？”杨雪才赶来，她看着女儿带着失落的神情，便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向薇摇了摇头，她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就挺可惜的，慈善部门的人查到，江大壮直系亲属在C市有两套自住的房产和车辆，完全不属于特困难的条件内。”
想想就可笑。
父母住着不小的房子，开着四个轮子的轿车，甚至还有一些存款，却不愿意拿出来给儿子治病。
如果当初刘护士的话没错，这些房子和车子其中一部分的钱就来自于江大壮两口子打苦工挣得。
杨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世界上可惜的事太多太多，最少你替他们尽过心、尽过力，结果就算不好，你也不需要自责。”
向薇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自责，我只是想着，这条路子走不通，或许能试试其他法子，江大壮的病情不太严重，如果及时治疗还是有可能熬过五年的生存率。”
杨雪有些讶异，她是真以为女儿会因此失落、情绪低落，但现在看着，女儿变得比原先更有韧劲，不再是柔柔弱弱的样子。
她欣慰的道：“你这样想很好，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爸爸妈妈，我们从事的行业，能给你提供不少帮助。”
向薇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麻烦我们，你要是开口，爸爸妈妈高兴都来不及。”杨雪说着，这绝对不是麻烦事，甚至忙起来的时候会更有动力。
向薇闻言，对着她点了点头。
杨雪这才拉着她走进包间，家族的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如果要说可惜，那就是向雨石提前得到消息，直接飞到C市，坚决不让家里人以他为乐！
第二天向薇是从家里出发上班。
离着也不是太远，不过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以防路上会塞车。
等到了医院，换好衣服之后，她先去找了江大壮两口子，将救助没通过的事告诉了他们，并道：“你们也别不需要太急，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
途径，尽可能的给予你们一些帮助。”
哪怕向薇是真心实意，但这话说得有些空。
可江大壮两口子都是带着感恩的老实人，失望、失落自然有，可没通过就是没通过，他们也没法子。
面对着愿意帮他们忙的医生，他们还是鞠躬感谢着。
向薇跟他们说了几句后，便回到了办公室，等着每天例行的早会。
早会是石岳主持，说了些大概之后，便是安排最近的工作。
他在之后的三天一共有五场手术要做，所以会提前安排好手术参与的人员，让他们有一个准备的时间。
“明天上午是51号病床的手术，由我和……大后天上午是58号病床的鼻腔内肿瘤切除术，由我和池勇军主刀，随行的助手有盛平、汪得利以及……”说完，石岳顿了顿，看向了办公室中的其中一人，“向薇！”
向薇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能参与手术了？！

第102章 （一更）
向薇难得有些失神，她这是能上手术台了？
哪怕是以一个助手的身份上去，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这将是她人生中第一台手术。
“向薇。”石岳点了名，“你有把握做好吗？”
向薇起身站起，她脸上带着些自信，点着头道：“我有把握。”
石岳轻笑了下，“我也相信你有把握。”
实习的时间不长，现在算起来也就半个月的样子，很少有实习医生在这么短得时间就能亲自参与一场手术。
哪怕鼻腔内肿瘤切除术并不存在太多风险，也很少有实习这么短时间的医生参与进来。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原因也简单，向薇这位医生真的很优秀。
不仅仅是她发表的那些研发理论，包括她在学校的成绩几乎次次都是头名，不止头脑聪明，连解剖学时拿着手术刀的手也特别稳。
其实在下这个决定之前，石岳有电话连续过向薇的老师，按着那位教授说得话，向薇拿着手术刀下手的时候，就像是有一种直觉，当手术刀割进肉里，几乎是分毫不差。
甚至敢拍着胸脯保证，向薇同学在手术中不会出现任何慌乱，绝对能承担起医生的责任。
有了学校教授的保证，以及他自己这段时间对向薇的观察，让他觉得向薇确实有能力参与手术中来。
这才会在今天给予她一个机会。
早会结束，会有一个五分钟左右休息的时间，休息之后再每日例行查房。
在休息的时候，陈高杰给向薇道喜：“恭喜啦，这么快就拿下第一场手术！”
话里带着羡慕。
也仅仅只是羡慕，向薇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完全生不起一点嫉妒心来。
而且说实话，让他现在就参与一场手术，哪怕是以助手的身份，他在狂喜的同时还会特别的慌。
第一场手术很重要，慌乱只会拖他后腿。
一旦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影响的就是他以后的医生生涯。
所以，早早的参与手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倒不如先稳一稳，等到有足够的信心后再说。
陈高
杰这么想着，不由有点佩服自己，简直是人间清醒啊。
另外一旁的季文倒是没想这么多。
之前还想着想和同是女生又差不多年纪的向薇比比，结果……算了，向薇的优秀已经让她变得麻木，比是不可能比了，就站在边上看看向薇的优秀旅程吧。
连着几人走上来道谢，没多久大伙相继出了办公室，跟随着主任例行查房。
等查房完，石岳会有一场接近四个小时的手术。
这段时间三位实习生们不需要跟随，除非有紧急情况之外，他们可以在办公室自由安排时间。
这种时间，一般都是在消化今天从主任那学到的知识，或者自己翻翻书看看题。
反正就是好好学习的样子。
向薇以往也是这样，而今天不同，当消化掉从主任那学到的知识后，她拿出笔记本查阅关于鼻腔内肿瘤切除术的资料，原先不是没学过，只是为了大后天的手术，她有必要做一些准备。
在向薇查阅资料时，此时在医院的大门前，有一位老太太面带纠结，也不知道在干嘛，就光在门口走来走去，既不进医院的大门也没离开。
时间一长，旁边的安保就注意到了，他走上前问道：“老人家，你是来看病还是来探望患者，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我再想想。”
来的人是陈奶奶，她望着住院部的高楼，眼底里闪过一丝悲痛，心中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今天是老伴去世的八周年，就是在这家医院的病房里去世。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着，好久没梦到老伴的她，居然在梦里看到他。
可梦里的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那里望着她。
陈奶奶想着，老伴应该是想她了，所以才会在梦里来看她，或许她也该去他死去的地方看看。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来了。
可心中还是有一道坎，因为老伴的缘故，她对医院实在是喜欢不来，要不是老伴来托梦，她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愿意踏进医院的大门。
可是……
陈奶奶眼里闪过挣扎，低声喃喃：“老家伙，死了还让我为难
，我就上去看你一眼，看完我就回去。”
连着深呼吸两口，到底还是踏入了住院部的大门。
往里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好像也不是太困难。
走进电梯，按下肿瘤科的楼数。
电梯没一会就到了，陈奶奶走到肿瘤科，看着里面长长的过道，这时候眼眶就已经在发红。
八年前，她和老伴在这里待了大半年的时间。
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其他，几乎像是在这里安了家，每到晚上的时候，他们就会手挽着手在过道里散散步，一直到老伴身体承受不住，无法下床为止。
这里真的有太多回忆了。
就连边边角角曾经都有她和老伴的身影。
压下心里的酸涩和怀念，陈奶奶朝着里面走去，越过一间一间病房，一直停在了其中一间。
58号床，是老伴的床位。
如今，躺在床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正在睡觉，陈奶奶没进去打扰他，只是站在外面看了看。
正看着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老人家，您找谁？”
陈奶奶抹掉脸上的泪，她摆着头道：“没找人。”
李美玲瞧着她看了两眼，心中就有了猜想，“您以前的家人是不是住在这里过？”
陈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垂下头。
李美玲想着应该是说对了，既然是住过这里，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看看，肯定是因为……
心中对老人家有些同情，她开口道：“我家男人也住在这，58号床那个，他比其他人走运，是早中期癌症，医生说了只要做了手术再化疗，有很大的希望熬过五年的生存率。”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五年的生存率，以为是只有五年的日子能活。
其实不是，熬过五年就代表死亡的几率更小一些，病因还在，但只要不再复发，身子会稍微弱一点，但也能像一个正常人生活。
陈奶奶知道这个，当年她就想着，要是老伴能坚持过五年就好。
可结果……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支撑到。
陈奶奶缓声道：“他确实比较走运，我相信他肯定熬得过去。”
不管这句是不是真心，李美玲听着都
尤为的高兴，不管如何她都希望自己男人能熬过去！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投缘，站在门口就聊了起来。
李美玲还将洗好的苹果递过去，“粉苹果，大壮不爱吃脆的，我跑了附近几家水果店才找到。”
陈奶奶其实不该接过来，但是她不由想起以前，想起当初她也是这样，跑得再远都没关系，只要买到老伴喜欢的东西，让他多上几口，自己再累都觉得值。
陈奶奶手里握着苹果，她开口道：“后门出去左拐，那里有一家很小的水果店，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开着，那家水果店新鲜还便宜，你可以去看看。”
“好，我晚上就去瞧瞧。”李美玲道谢。
城里的物件就是太贵，好多东西想买给大壮吃，可兜里的钱不得不让她慎重。
要是能买到物美价廉的美味，自然高兴。
跟着，两人又说起了话，李美玲话里话外对医院十分的信服，所以才坚定了让男人来治病的想法，“之前不是没人跟我说，不来医院也行，有些土方子不花多少钱照样能治病，让我们别把钱浪费到医院里，大壮居然还有点信，我直接说他傻，要真有那么厉害，国家干嘛还要建设这么多医院？”
李美玲叨叨絮絮，陈奶奶听着也没反对。
心里对医院的感官还是十分的不好，她不想找各种理由，她只知道自己老伴死在医院里。
她只知道，哪怕他们全力配合医生的救治，最后还是没能让老伴活下来。
但她不信医院，却也不会反驳其他人的想法。
对方在说她就听着，时不时跟着点头附应一句，没必要去反驳讨人嫌。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声音，“陈奶奶？”
陈奶奶转头，看着穿着白大褂的薇薇，突然有些恍惚。
李美玲望着两人，“向医生你认识老人家？”
向薇点了点头，李美玲也没在叨扰，只说道：“那你们两聊，我就先进去了。”
陈奶奶跟她道别，手里一直捧着苹果，对着向薇道：“你这丫头，难怪一直没告诉我们你在什么科室上班，原来是在肿瘤科。”
向薇回来当实习医生的事早就告诉他们，也知道是在二医院上班，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肿瘤科。
倒没什么不高兴，只不过早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悄悄地来，“时间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
向薇抬手看了看时间，直接戳穿她的话，“这才几点？哪里不早了。”
陈奶奶板脸看着她，不过没几秒就笑出了声，满是无奈的道：“你啊，就知道戳穿我。”
向薇跟着笑了笑，“我正好有些时间，我送你出去吧。”
陈奶奶没距离，在离开的路上，她将昨天做得梦说了出来，“我想着肯定是他想让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搁着的事算是放下了，正好早点回去，我还能和老马他们打打小牌。”
陈奶奶说完，就问起了向薇的事。
向薇也将好消息分享给她，“大后天会是我第一场手术，我得让自己做得更好。”
陈奶奶听着特高兴，就像是听到自己的晚辈有了出息，那种引以自豪的感觉是她以往从没有体验过的。
正想说些什么，在出门的时候，有三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大门。
他们边往里走边骂骂咧咧，“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存私房钱？还住什么医院，这不是把钱直接送给别人吗？”
“就是，大哥有钱不知道孝敬您，说什么得了绝症，肯定是想从咱们手里得到好处骗咱们的。”一旁的中年男人十分瘦小，说话的时候眼里冒着贪婪的目光。
“妈，您一定要把大哥手里的钱要到，不然就便宜了李美玲那个女表子。”
江老太听到‘李美玲’三个字就不喜。
老大要不是娶了这个下不了蛋的女人，又怎么会娶了媳妇忘了娘？居然还敢忤逆她，这些年躲在外头也不回老家，一年到头看不到他拿回来的一分钱。
没钱就够她生气，李美玲前几天还在老家大闹一场，虽然没从她手里闹到钱，但也是闹得外面对她指指点点，出个门都觉得害臊。
后来又听小儿说老大在医院住院。
医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花钱的地方，老大既然能住进医院，那肯定是手里有些钱。
有钱
怎么能不孝顺她这个当娘的人呢？
就这样，在小儿和小儿媳的支持下，他们一家三口不远千里从C市小城镇赶了过来。
打得主意就是在医院大闹一场，闹得江大壮必须把手里的钱给他们。
至于怕不怕丢脸？
人生地不熟，周边一个人都不认得，就算在这里丢人，他们拿了钱回到老家，老家的人谁知道这件事？
就这样，三人直接朝着住院楼走了过去。
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向薇停下步子，她回头望着这三人，如果刚刚没听错的话，她确实从其中一人的嘴里听到了‘李美玲’三个字。
所以，这些人是来找江大壮的？
很显然，瞧着他们的架势，不会是来探望病人，绝对是来找麻烦。
“怎么，你认识他们？”陈奶奶问着，她看着那三人的背影，撇嘴道：“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和他们沾上边，不然准得惹上麻烦。”
向薇轻微皱眉，“应该没法不沾上边了。”
“什么？”
“刚刚那人嘴里说得名字，就是和你在病房外聊天的人。”向薇没解释得太详细，而是道：“陈奶奶，我就不送你出去了，我得上去看看。”
“你去吧，出了外面就能搭车，我对这里挺熟，不会走错路。”陈奶奶安她的心。
“那你要是到了养老院，记得打我电话。”向薇叮嘱了一声，便快步走到电梯门口。
陈奶奶见她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
等迈腿跨过医院的大门后，她站在那没有再动，垂头看了看手中的苹果，有些出神。
她知道向薇回去做什么，很明显刚刚那三人来者不善，不管是对方的什么亲戚，也绝对不是来探望，而是来闹事。
同是58号病床的病友，又有着相同的糟心亲戚，陈奶奶挺理解那对夫妻心里的苦楚，听薇薇的意思，这个患者过大后天又要做手术，患者太忌大喜大悲，这么一闹就怕闹出事来。
手指指腹摸了摸苹果。
陈奶奶低声喃喃：“就当是，还了这个苹果的人情吧。”
像是找到了一个借口，陈奶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身再一次迈入不是很喜欢的医院。
等她按着原路返还，到了肿瘤科的楼层时，就听到了里面大声嚷嚷的声音。
“李美玲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把钱藏哪里了？那是我儿子的钱，我凭什么不能要？”
“凭他病了，凭这钱是我们自己挣得，我们为什么要养着你们一家子？你倒是告诉我？凭什么？！”
“凭他江大壮是我儿子，他的钱必须给我！”
“他是你儿子，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吗？”李美玲那叫一个恨啊，她这一辈子从来都是将人往好的方面想，与人和善、不愿意和谁有过节，唯独江家的人。
她是真的恨！恨不得想冲上去撕了他们的嘴脸。
她和江大壮是半路夫妻。
当年她因为不能生育和前夫离婚，后来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了还是单身的江大壮。
他就是一个傻大个，辛苦赚钱、省吃俭用，赚来得钱绝大部分都往家里寄。
说什么老家盖房子要钱，弟弟娶媳妇要钱，家里想买辆车要钱，全靠他一个人供着老家的人享福。
当时她是不愿意和这么‘傻’的男人再婚，可架不住江大壮对她是真的好，好到她现在才知道，被一个人疼着的感觉。
后来在体检的时候发现，她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因为有些小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做个手术治疗一下就成。
江大壮当时就想给她治病，可手里又没钱，回了趟老家想让家里帮帮忙，结果被人赶了出来。
打那之后，不用她时时刻刻在大壮耳边提醒，他也能感觉出，老家的人并不在意他。
之后的日子变得好过一些，两人打工虽然累，但每个月工资不低，省吃俭用存下五六万块钱，想着等存到十万就去治病。
治好病，要是能有个一儿半女自然好，可要是实在怀不上也不强求。
他们都计划的好好，可为什么老天给他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眼瞅着好日子就在眼前，治病的那个却成了大壮。
而现在了，也眼看着大壮的病有了希望，江家的这些混账又闹了起来。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每次能看到未来的期望，
为什么就要将他们的期望打破？！
李美玲狠狠地推着面前的人，“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来，我告诉你们别想要钱，钱我都交了医药费，你们别想拿到！”
“你个臭娘们，信不信我抽你！”江小弟怒吼，“赶紧把钱退了，不然别怪我把你赶出江家！”
“你没这个资格！”江大壮站在李美玲的身后，他此时的神色有些不好，脸色苍白，眼里透露出哀伤。
这就是他的家人啊。
他的老娘，他的弟弟。
明明知晓他现在急需钱治病，不但没想着帮衬一把，还打上了他们钱的主意。
忍耐着身上的不适，江大壮厉声道：“这是我媳妇，谁也没资格赶她走。”
江家三人还要闹，向薇就带着保安将他们制服住，“这里是医院，不是给你们吵架撒泼的地方。”
江老太死死瞪着她，“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和我儿子说话，关你什么事？”
向薇还没说，陈奶奶就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是想瞧瞧热闹，顺便让全国网名一道看看，当亲妈的是如何坑死儿子，当弟弟的又是如何狼心狗肺，图谋哥哥的家底。”
说完，老太太特高傲的抬头，“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我可是有几十万的粉丝，你们闹得更欢一点，好让全国的人都看看你们的嘴脸。”
陈奶奶因为原先#远亲想要霸占孤寡老人房产#的事，在网上传的是沸沸扬扬，后来在小刘的帮助下在网络上建了一个账号，吸了不少同情粉。
她弄出这个账号倒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想着网上这么多人，如果关注能多点，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儿子。
这个账号建了三年多，发了一共不到二十条的内容，所有的内容都和寻子有关。
或许是因为同情吧，关注的人不少，时不时都有人来给她鼓励。
让陈奶奶感受到，全国各地都给予了她不少温暖。
陈奶奶哼声：“等视频发出去，让你们的街坊邻居、让你们的朋友同事，还有你们孩子的老师同学都看看，看看你们恶心的嘴脸，到底是怎么逮着人啃肉吸血！”
这话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下
来。
没人不要脸，尤其是越贪婪越自私的人就顾着自己一张老脸，江老大还没说话，江小弟就一把捂住脸，指着她怒吼道：“你把手机给我放下！”
陈奶奶非但没放下，还直接对着他的脸拍，“我又不是你妈，你凭什么管我拍不拍？也庆幸我不是你妈，有你这么个儿子，我还不如没有的强，摊上你们一家人，真是倒了血霉。”
向薇微微张大嘴。
有些不敢置信，以前听刘哥说过，老太太现在的战斗力特别强，拆迁的事基本已经落定，那群远亲怕了老太太都没敢上门。
她这会儿算是亲自体会到老太太有多狠了。
陈奶奶是真的在拍摄视频，她将拿着手机的手一转：“妹子，你来给大伙儿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拿出点证据好让大伙看看，到底谁没理。”
“不准说！李美玲你要敢乱说，别怪我不客……唔唔唔唔。”向薇拿着纸巾一把捂住江老太的嘴，皱着眉头的道：“这是病房，不能大声喧闹，你们就算有什么纠葛，也请到外面自行解决，周队长，麻烦你带他们下去谈吧。”
周队长立马应了一声，和其他几个同志架着三人就离开。
至于陈奶奶……
向薇像是不认识陈奶奶一样，她道：“这位老太太，既然是来探望病人，就回病房聊，记得小点声别打扰到别人。”
陈奶奶没说话，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向薇也没再开口，就是对着她眨了眨眼。

第103章 （二更）
进病房聊什么？
自然是聊江家做得那些混账事。
一起走到病房的阳台边，陈奶奶确认的问道：“在我问之前，你确定想好了吗？刚刚的话不带一点虚的，一旦发布到网上，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知晓你们的过往，生活中也会出现很多陌生人，他们其中确实带着好意，可另外一部分的人，是别有用心。”
陈奶奶亲自体会过。
当年的事传到网上，养老院就好像成为一个热门打卡的地方，好多人来，有的是同情她，想着来看看她并给予一些帮助，有的就是小刘说的那样，说是什么蹭热度。
后来实在是太打扰到他们的生活，养老院只能闭门谢客。
等过了一段时间，热度过去，来的人就少了很多。
不过她的那群远亲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的邻居朋友同事都知道这件事。
公司为了不损坏形象，便将他们辞退。
邻居觉得这些人不能交往，便断了他们之间的往来。
更有的是，家里有个女儿有个家庭条件很不错的男朋友，本来都打算商谈结婚的事，就因为闹出这样的事，对方的家长根本不同意他们结婚。
按着他们的意思，万一他们百年后，这些不要脸又贪婪的人盯着他们家的家产了怎么办？
总之，那家人到现在出门，都是被人指指点点。
陈奶奶并没有马上给李美玲两人录制视频，而是将这些后果先一一讲述给他们听，等说完之后，她便道：“一旦事情闹大，你们可没后悔的余地，所以现在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决定和他们闹僵，不是现在恨以后还能和好的那种，而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李美玲没说话，而是侧头望着自己男人。
江大壮一把抓着她的手，面上带着些苦笑：“在他们打了美玲后，我就知道绝对回不去了。”
这些年爸妈偏爱小弟，他很伤心但也没办法，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他怎么都得孝顺着。
这些年给家里寄了那么多钱，他也想着算了。
就当是偿还父母养大了他。
甚至，当他们遇到了困难，老家
的人对他不闻不问，在表示真的需要帮助后，得到的也是嘲讽。
这些他都能接受。
可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当美铃回到老家寻求帮助，那些人不但将她大骂一顿，甚至还动手打了她。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他这辈子只从美玲体会到了温暖，美玲不嫌弃他，愿意和他搭伙过日子，美玲宁愿花掉他们所有的钱，也要留下他这条命。
现在在美玲和父母之间选择，他毫不犹豫会选择后者。
也绝对不会后悔。
尤其是他现在得了这种病，虽然医生也说了他或许能多活一些时日，但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他必须在死之前，彻底和老家的人撇清关系，这样在他死后，老家的人才不会缠着美玲。
江大壮重重点头，“我已经想好，绝对不会后悔。”
陈奶奶便道：“行，那咱们便先顺一遍，就说说你大概的情况，再说说你们家发生的事。”
江大壮有些拘束，“我该怎么说？”
“先说说你的名字年龄以及家庭……”
江大壮清了清喉咙，“我、我叫江大壮，今年四十八岁……”
“不对。”李美玲打断他的话，“你今年不是四十八岁，是四十四岁。”
说完，她转头对陈奶奶道：“他十四岁的时候，家里老人去世，那个时候就空出了一个工作名额，他爸妈不想着自己去上班挣钱，反而打上了他的主意，寻了关系将身份证上的年龄加了几岁。”
“十四岁啊，跟着大人下矿干活，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下心。”李美玲眼里含泪，这些倒不是大壮告诉她，而是从老家一些亲戚口中得知。
大壮从不愿意在她面前卖惨，很多事都是从江家谈笑中知道的。
比如说，大壮被改年龄的事情，江家也是狠心，才十四岁的孩子就被他们送去了矿下工作。
后来单位效益不好，大壮无奈只能下岗。
那个时候才十八岁的他，便去了外地打工赚钱，赚到的钱大部分都是寄回了老家，这也就算了，老家的人是不是以各种理由向他要钱。
大壮是个傻的，但也是个极为孝顺的
人，这才会被老家的人吃的死死。
“这些事，随便找老家的每个人都能打听得出来，绝对不是我骗您。”李美玲说着。
她会这么强调，是因为这种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江家为什么对两个孩子的差别这么大。
一个往死里坑，一个往死里宠。
明明都是兄弟，两个人却是天壤之别。
要不是她亲身经历过，完全无法相信当父母的人会把儿子当作奴隶使唤。
更别说现在了，明知道儿子得了绝症，不想着这么帮把手，居然还不远千里的跑到这边来就是为了从他们手中拿钱。
这、这是什么事儿啊……
就这样，江大壮和李美玲说了好多好多。
光说不止，他们还拿出了一系列的证据。
比如说，手机里老家人向他们要钱的记录，再来就是前些年大壮给他们的转账记录，以及李美玲身上的伤。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李美玲身上的伤痕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可想而知当初是被打的多厉害。
将这些种种的事，以及最开始江家在医院里大闹的视频。
陈奶奶只会拍视频，拍好之后回到养老院就麻烦小刘帮她处理一下。
小刘看到视频的内容之后，也是特别的气愤，“还有这样当爹妈的？”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实在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爹妈。”陈奶奶摇着头。
要是他的孩子，必定是好好宠着。
会抚养他长大、会供他读书、会告诉他人生道理，尽可能的替他遮风挡雨，不求大富大贵，可最少会让他一辈子过得顺顺利利。
只可惜，她这辈子没有福分为孩子做到这些。
可不想，有孩子的江家，却是那么的糟蹋孩子，真的是作孽啊。
“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整理整理就用你的号发在网上。”小刘说完就打开了电脑。
视频的内容太长，不一定有人有耐心看完，再加上有一些内容也不是太重要，完全可以删除。
就这样删删减减，再加了一些补充，汇总成了一段接近二十分钟的视频，等到隔天早上七八点时，小刘
就将这段视频发送到网上。
陈奶奶的号一共有二十多万个关注。
关注她的人都知道，陈奶奶很少会发消息，每年的话大概会在两个时间段，发送一条相同的内容。
就是寻找孩子的消息。
网友们都猜测，这个固定的时间其中一个应该是孩子的生日、或者是丢失的时间。
所以有一些老粉，都不是很希望老太太在这两天发送消息，因为这样就代表她一直没找到孩子。
他们反而希望老太太能换一个时间发送内容，这样的话，或许他们就能看到一个好消息。
也就是在这一天，关注了网友们发现老太太有了动态。
先是瞧了瞧时间，发现不是固定的那两天时，网友们是特别的高兴，想着这一次会不会是老太太找到了孩子。
而等他们打开内容一看，发现就是一段视频，也没有什么字面的描述。
他们想都不想，直接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开头就十分的劲爆。
——“我管他去死！他必须给我钱！”
——“我是他妈，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要是敢不给我就闹得你们没法安生？”
——“什么癌症？还剩关我屁事？你有钱治病怎么就不知道孝顺孝顺咱爹妈？”
开头的几句话，听的人拳头都硬了。
视频里的三个人面带狰狞、一脸的凶相，说来说去就是钱的事。
而且听着，被他们要钱的人好像还得了病？
不管怎么说，这开头还是蛮吸引人的，让人不知不觉的接着看了下去。
后面没了恶人的嘴脸，而是两个看着有些拘束的中年人在说着他们的故事。
一个让他们有些不敢置信的故事。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偏心的父母吗？
不对，要说是偏心，那多多少少还是将孩子放在了心上，哪像视频里的这个家庭，这完全是逼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啊。
——这真的是真实的家庭吗？为什么儿子得了绝症，父母的态度会是这样？
——这两口子真惨，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家庭。
——十四岁就开始打工养家里，看了下转账记录，全部加在一块接近给家里打
了三十多万？结果现在得了癌症，家里不出钱不说，还想着冲两口子手里捞钱？
——卧槽！这家人我认识！
——男人叫江小柱，家住在C市小镇上，早几年就花钱起了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房，自己还买了一辆十来万的小轿车，我就说呢！这一家子好吃懒做也没见他们出去赚钱，感情是抓着一人吸血呢！
——还有呢？视频里的男人真的得了绝症？
——真够恶心，当妈的恶心当弟弟的也恶心！
——知道内情的多说一点啊！
然而上面认识江小柱的网友一直没有出现，大伙就算想了解情况也没法了解。
不过从视频里知道的这些，这两口子是真够惨的。
有人询问需不需要提供帮助。
不管是金钱上的帮助、还是法律上的帮助。
当然，在帮助之前，网友们也会好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最先说认识江小柱的网友又出现了。
他这次出现，还提供了一段视频。
——我对江家了解的情况不多，所以刚刚去问了家里人，还真被我问出了一些东西，据我问出来的事，和视频里面说的情况大概一致，尤其是江大壮老婆回镇上寻求帮助被打的事。
——我姑姑家就住在江家旁边，江大壮老婆被打的时候，我姑姑还上门去劝过，江家一家四五口人围着一个女人打，当时闹得特别大。
——我表妹还偷偷录制下一段视频，想着如果对方需要帮助还能提供一下线索。
——我这就将视频发上来。
——#视频#
——这还不止呢！我姑姑说，江家之所以他们的大儿子这样的态度，是因为早些年发生了一件事！
难得有知情人，众人纷纷刷着他的回复。
等点开视频，看到上面被四五个人揪着打的画面，本就气愤的情绪更气了，气得恨不得对江家的人揍上几拳。
看完视频，又看到这位网友说了有内情。
纷纷好奇早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连着刷新好几下，都没刷新出新的回复，勾得他们心痒痒，却不给一个答复，好像顺过网线将这人大骂一顿啊！！！

第104章
不过不管怎么样。
江家三个人是彻底出了名。
被赶出医院后，他们还待在医院的附近，想着等李美玲两人出来后，他们再想办法逼迫贱蹄子把钱交出来。
结果等了一天，没等到李美玲的身影，而是等到了从老家来的电话。
江小柱有个独子，是全家的命根子，现在正在上初中，正是好面子的时候，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小镇上的人知道的也不少。
他儿子一去上学，面对着指指点点是又气又羞，尤其是拍摄打人视频中也有他的身影，不但全校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就连网上也全是骂他的话。
一个中二少年，哪里受得住这份委屈。
当下就跑回家不愿意见人。
甚至在家嚷嚷着再也不去学校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家的人才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大。
无数人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这才没过多久，就被扒得精光，甚至连警局的人都上了老家的大门，将江老头给带走。
为什么带走？
让十四岁的儿子改成十八岁，还顶替了工作，这件事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但就是因为闹得太大，有全国网民盯着，他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这一下，他们哪里还待得住，立马买了火车票往C市赶。
而医院这边呢，也热闹起来。
不过显然是早就有准备，并没有让大批量知道消息的人进入病房，不然的话肯定会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
而是在病房的电梯门设置了一个关卡，必须由病人带领，才能进去。
当然，也有一些人寻了些漏洞，花些小代价请其他病人带着进去，不过还在这样的人不多，并没有太打扰到其他病人的休息，也没给江大壮两口子带去麻烦。
陈奶奶本想着今天和小刘一块来看望下。
结果刚刚收拾好，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房管局的人？”
陈奶奶说了几句，便将手机挂断。
小刘问道：“没什么事吧？”
陈奶奶摇着头，“房管局来电话让我等会儿过去选房子。”
小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修好了？
”
陈奶奶家里老房子拆迁的事，整个养老院的人都知道，他在一开始也陪同去签了些合同，然后被告知等房子修好后，会按抓阄的方式，由排号最前的人先选房子。
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抓完阄，老太太的运气不错，排在了稍前的位置。
小刘道：“那我陪您过去吧，早点过去早点选完，省得好位置被抢完了。”
陈奶奶点了点头，面上却没什么惊喜。
这两套对于她来说，其实还真不重要，她这么大把年纪，儿子又还没找到，手里也没什么钱，就算把两套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大概率也是住不了。
就算拿了房子，她还是会继续住在养老院。
有和没有，真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就算没区别她还是得将手续办完，最少，她手里有了能回报的资产了。
去了房管局，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将所有的程序走完。
等陈奶奶走出大门，手里已经有了两份合同，再过不久按着合同就能办下两套大平层的房产证了。
小刘回望了门内，心里有些羡慕，自己辛苦一辈子都不如人家拆迁赚得多。
不过羡慕归羡慕，羡慕之后还是得踏踏实实工作。
“那咱们是回养老院，还是去医院？”小刘担心陈奶奶身子有些累，他便道：“要是累了咱们就先回去，等明天再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陈奶奶摆着头，“不累，都是搭车来搭车去，都没走几步路，哪里会累到我？”
就这样，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前往医院。
陈奶奶来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口挤了不少人，其中一部分的人手里还拿着手机，对着医院的大门拍着，还对着手机在说话。
一人一句，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多少有些喧闹。
陈奶奶皱着眉头，这种场景她以前也经历过。
虽然这些人看着没做什么坏事，但她是真不愿意面对这些人，影响到她也就算了，却因为她的关系影响到其他人，她怎么可能不愧疚？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解决麻烦的代价吧。
有他们这群人在，江家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江大
壮两口子的麻烦，最少，短时间内不会。
进了医院的大门，再打了个电话让人出来接，陈奶奶两人很顺利的见到了江大壮两口子。
他们脸上的气色比原先好了一些，在病床边上的桌子上放了不少鲜花而水果篮。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江大壮正坐在病床不知道在写着什么，李美玲道：“先别写了，快看是谁来了。”
江大壮抬头，一脸惊喜道：“陈姨，谢谢您，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这两天对于他们两口子来讲，真的是太梦幻了。
先是被挤在悬崖边，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下子就将江家的麻烦事解决，而且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望他们的人。
先不说他们是怎么找法子进来，进来的人都会问他们一些问题，然后送上关怀。
有拿着花、有拎着水果营养品，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会给他递上一个红包。
江大壮拿得很羞愧。
但是很无奈，他又不得不拿。
他真的太需要钱了，哪怕之前坚决的说不想治，但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还是想多活几年，多陪陪爱人多挣点钱让她过上好点的日子。
红包接下后，江大壮记下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一次又一次保证，等病好之后一定会赚钱，将这些钱全都还上。
不说听到这句话的人信不信，但江大壮是真的下了决心。
这些钱，哪怕拿得再羞愧，他还是会鞠着躬、伸出双手接下来。
这些人，都是他的恩人。
这份情，他会记一辈子。
陈奶奶也是看到他放在床上的本子上写得什么，对江大壮的印象更好了一些。
这两口子人都还不错。
不然她也不会出手帮助，毕竟谁也不是烂好人，碰到人就愿意帮忙。
等江大壮两口子知道是小刘给他们剪裁视频后，对着他也是千感谢万感谢。
小刘是个爱在网上凑热闹的人，发送视频后，他就一直看着回复。
其中就有一条勾起无数人兴趣，却又没有得到后续的内容，勾得他们心痒难耐。
在他们聊过几
句话后，小刘便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并问道：“他说的这件事你知道吗？感觉老家的人对你和江小柱之间之所以会这么大的差别，是因为早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可到底是什么事，网上的知情人并没有说。”
“还有这种事啊？”李美玲转头望着自己男人，“你知道这种事吗？”
江大壮一脸的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从我有记忆开始，爸……他们对我就不是很好。”
其实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他不懂为什么他和江小柱都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爸妈那么宠江小柱，而对他确实另外一个样子。
如果仅仅只是偏爱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凡爸妈心里有一点点他的位置，他也不会对爸妈彻底死心。
可并不是这样。
从小到大，爸妈从来都没有为他考虑过，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生活在打骂中，哪怕他表现的很好，哪怕他从早到晚都没有休息过，不是帮着家里收拾卫生、就是在外面帮着干农活赚工分，累得要死要活，最后连一句夸奖都没得到。
不止没有夸奖，有的是他们永远都嫌不够。
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多，赚的还不够多，就恨不得将他压榨到极致。
小刘问道：“那你有想过去了解一下吗？或许回到老家找些人能问出一些内情。”
江大壮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和他们再扯上瓜葛。”
不管内情是什么，他都觉得不重要。
毕竟不管是什么内情，老家的人对他的伤害太大，大道永远都无法弥补。
“这样也好，既然要断那就断的干脆，省得藕断丝连，到时候对方又缠上来。”陈奶奶挺满意他的选择。
就该这么干脆。
不然拖拖拉拉，以后再想甩就不一定能甩得掉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明天上午就要手术，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聊了几句，没再打扰他们，便离开了。
离开医院之前，小刘还说着要不要和向薇打声招呼，陈奶奶摆手拒绝：“她工作咱们还是别去打扰她。”
向薇这个时候确实很忙。
明天就是她参与的第一场手术，哪怕是以助手的身份她都得做好十足的准备，绝对不允许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一点差错。
有的人会说，她只是助手的身份，就算出现差错也有主刀的医生和副刀的医生纠正过来，绝对不会影响整个手术，所以不需要这么的慎重，完全可以放平常心一些。
可向薇不这么觉得，她的认真是对患者的负责。
哪怕是一场安全性极高的手术，对方躺在手术台上就是代表他们对医护人员的信任，是将生命交到医护人员的手中。
所以，她需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手术前的晚上，江大壮就做好了一切术前准备，在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十分，被护理人员送进了手术室。
相对比医护人员的平静，躺在手术台上的江大壮尤为的紧张。
“放松一些，等会麻醉师给你打上一针，你就会睡过去，等醒过来手术就已经完成。”副手池勇军说着，为了安抚患者的情绪，还会给他讲一些手术流程。
一直到麻醉师过来，江大壮将手放在衣服的扣子上，一边解着扣子一边问道：“我是不是要把衣服脱下来？”
“不用不用。”池勇军笑了笑，“之前说了，我们主要在你鼻子的部位做手术，当然如果你想敞开衣领也可以，毕竟有的人扣上领子会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大壮想了想，还是将衣服敞开一些。
实在是太紧张，紧张到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衣服敞开一些，他心里都没那么紧张了。
“好点了吗？”
江大壮点了点头。
池勇军对他道：“那你现在躺好，麻醉师现在要替你打针。”
说完后，示意了麻醉师一眼，然后跟着找些话题分开患者的注意力，“你身上这是胎记？挺别致的胎记，我腿上也有一块，不过不像你的这种，你的胎记看着像是……”
江大壮笑了笑，接着他的话道：“像是一朵云。”
“？！！”向薇在准备手术工具的手一顿。
一朵云形的胎记？
会这么巧吗？
向薇并没有马上回头去看，而是深吸两口
气后，再次变得专注起来，继续手中的动作。
鼻腔内肿瘤切除术并不是太复杂。
切开瘤体周围的鼻中隔软骨膜，再将肿瘤基底连同软骨膜一块切除掉，整个手术的重要部分就已经完成。
随后，便是一些稍稍简单的操作。
而这一些，石岳稍稍往后退了退，将主刀的位置让了出来，“向薇你来，池勇军辅助。”
叫到姓名的两人应了一声，他们各自没什么惊讶，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应对。
向薇拿着手术工具，将油纱片贴于创面，油纱条轻压上去……
这场手术的时间不长，然而等在外面的李美玲却格外的紧张。
手术室边上不是没有椅子，她宁愿站在门口也不愿意去坐下，一直站到双腿发软，她还是不愿意挪开一点。
直到手术室里发生了一些声响，李美玲才赶紧朝前走了一步。
房门打开，一个医生率先出来，“江大壮的家属是吧？手术很成功，在里面稍作休息就能出来了。”
李美玲瞬间哭了出来，握着医生的手连连道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医生伸手止住了她的话，又对她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在话说完没多久，江大壮被推了出来，此时的他还在麻醉中，并没有任何知觉。
李美玲连忙凑了过去，和护工一同将他送回病房。
而同一时间，网上又爆炸了。
爆炸的原因就是先前消失的那个网友再次出现。
——抱歉啊，不是故意消失，而是我从家里人听到的消息真的太劲爆了，为了验证是真是假，我在这段时间一共跑了附近的几户人家，有的人说不知道，但还真从另外几家人嘴里打听出一些消息！
——不过，我也不确定这些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所以我只能说是‘据闻’。
——据闻，江老头和江老太结婚之后，很多年没孩子，找了不少偏方就想求个孩子，结果在四十四年前还真怀上了。
——据闻，怀上孩子的江老太一家人特别高兴，向来抠门的江家还买了当时最贵的布，给孩子做了几身衣服。
——看到这里，
你们是不是奇怪江家这么期待这个孩子，为什么对江大壮那么不好？
没错，都在奇怪。
既然是抱着期待出生的孩子，为什么就不疼了？
如果说重男轻女还能是个理由，可明明生得就是一个男孩，而且也没带什么疾病，如果这些人说得都是真话的话，从小到大都挺乖又孝顺，为什么江家这么不喜欢他们的大儿子？
——所以原因呢？
——层主快说啊，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
——头一回希望层主是八爪怪，啪啪啪直接把所有的内容都打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句话老半天，弄得我好奇死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全都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同时他们也有猜测。
——那个年代的人应该蛮封建了吧？难不成有算命的人说怀上了孩子命不好？
——这还命不好？要不是有江大壮，他们哪里来的房子哪里来的车子？
——那就是江老头头上带绿！
——可我看之前的视频，江老太看着江大壮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就算江老头带绿，江老太也不至于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猜来猜去，最后怎么都猜不出来，总有冒出反驳的人，而且反驳的理由很在理。
最后，有一个网友摊手留言：那江大壮总不可能不是两人的亲生儿子吧？
这话一说出来，立马引起了无数网民的嘲笑。
怎么可能不是呢？
江老太都怀孕了，那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说她的肚子是假的吧？
再说了，怀孕后的所有人都看出他们两人特高兴，难不成高兴也是装出来的？
那完全没道理啊。
反正他们虐待江大壮都不是偷偷摸摸来的，既然江大壮一生出来就讨厌，没必要在怀的时候又那么高兴？
总之，就特别的奇怪。
想来想去，他们都想不出一个十分在理的理由。
而在这个时候，被万众期待的网友又再一次的显身了。
——抱歉久等了，刚刚去哄孩子，下面我接着说。
——为什么江老太怀孕前和怀孕后都差别这么大？据闻，因为在孩子出生前，江老
太发生了一次意外，好像是蛮严重，当时就被直接拉去了镇上的医院，结果江老太这一去三年之后才回来。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得一脸懵
——为什么三年之后才回来？
——卧槽，我是不是发现了华点，也就是说并没有人亲眼看到江老太生下江大壮？
——！！！！！！
——发生意外事故……孩子没生下来……后面两三年一直没有怀上……所以去抱养了一个孩子？
——我就说江家为什么会这么对江大壮！就是因为江大壮不是他们俩的亲生孩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他们两个把江大壮当作奴隶使唤！
——突然有点佩服第一个猜江大壮不是江家孩子的网友，简直是神预言。
——所以是真的吗？江大壮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
——层主呢？快点给一个说法呀！
——都说的是据闻！到底是怎么样我这边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管你们猜测的是什么，都别搁在我身上。
——江大壮两口子能看到这些消息吗？真的可以去验一验，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理由能解释的通。
——他们应该看不到，今天好像是江大壮手术的时间。
——祝他手术顺利！
——一定会没事，等身体好后，甩脱江家的他们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祝安好！
这时，网络上并没有再继续了猜疑，而是带着祝福希望江大壮的手术一切顺利。
而向薇这时候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她人生中第一场手术顺利结束，就是刚刚，带着她的主任夸奖了一番，并让她继续努力。
等做完一些后备的工作，这个时候便是她休息的时间。
一般可以去到休息室，如果没有什么紧急事的话还能睡上半个小时左右。
只是她并没有去休息室，而是直接去往病房。
五十八号病床。
病床里的人现在还在麻醉中。
李美玲时不时用沾了水了棉签润了润男人干枯的嘴唇，双眼更是死死的盯着他，感觉江大壮一直不睁开眼她都不会挪开视线。
要不是有向薇进来的话，李美玲还真的会这么做。
“向医生！”李美玲和走进来的向薇打着招呼。
向薇对着她点了点头，先是查看了一下患者的状态，随后跟她说：“他的手术挺成功，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就能醒来。”
“那就好，谢谢医生。”李美玲安心了一些。
只不过，不管有多少医生跟她说手术很成功，但是她看不到大壮醒来的那一刻，她提着的心就不会落下来。
“刚刚在手术室，江叔和医生聊天时，说到身上有一块胎记……”向薇这个时候总算说出了来意。
手术时不能分心，所以哪怕再好奇，她都将好奇心压了下去，全心全意对付手术的事。
而当手术做完之后，压下去的那些事全都冒得出来。
云形胎记。
改小的四岁年龄。
老家在C市的小城镇。
看着病床上闭眼睡着的男人，原先还没觉得，现在看着总觉得和陈奶奶的眉眼有些相似。
这种种的一切，真的让人不得不多想。
尤其是在来病房的路上，网上的猜测她也看到了。
也就是证明，江大壮真的很有可能不是江家的孩子。
那这一切，或许就不是多想了。
“胎记？您是说他胸口上的胎记吗？”李美玲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她很感激向医生，所以当医生问了之后，她便在不影响大壮的情况下，将他敞开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这一拉，正好露出了胸口中央的云形胎记。
向薇看的第一眼，她就差不多确定了。
这个胎记的形状和当时在传单照片上的胎记形状几乎一致。
“李婶，你们有没有想过江叔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向薇问的很直接。
这种事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来，既然有疑惑那就去验证。
“什么？”向薇的直接让李美玲有些惊讶，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虽然那家人真的不将大壮当儿子看，但我们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向薇没有马上将陈奶奶丢失孩子的事告诉她，她有直觉他们之间或许有关系，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所以
这件事不应该由她开口，而是该用事实说话。
她只是将网上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并说道：“如果你信任我，我这边可以安排一个亲子鉴定。”
“这……”李美玲犹豫了两秒，然后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一定要烧香拜佛、对着菩萨千感谢万感谢。
能从血缘上和江家撇开关系，那简直是太好了。
就这样，向薇拿到了江大壮的毛发。
随后，她又联系了刘哥。
等她将来龙去脉一说，电话里的小刘尤为的惊讶：“真的？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可不就是巧么。
如果真的和她想象的那样，那这绝对是天大的缘分。
谁又能想到，在两母子还没相认之前，他们就已经相遇了。
甚至，陈奶奶为江大壮两口子做的一切，更是直接改变了两口子的困境。
而这一切，来自于一个苹果。
当李美玲将苹果递给陈奶奶，他们之间就有了后来的接触。
向薇在电话里提出，希望小刘能配合她，弄到陈奶奶的毛发先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你想的挺周到，这件事还是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再告诉陈奶奶。”电话那头的小刘点着头，“老人家最忌大喜大悲，等真正的确定下来了再告诉她是最好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约定了晚上见面。
向薇挂掉电话，就回到办公室。
此时并没有什么事，时间完全能自己安排。
向薇坐到笔记本面前，难得有些发呆。
她觉得缘分这两个字，真的是又甜又有些苦涩。
如果没有发现江大壮身上的胎记，他们俩母子也就没有相认的机会，但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交集。
陈奶奶已经两次上医院来看望过江大壮。
而就在刚刚江大壮做完手术，李美玲第一个电话通知的就是陈奶奶。
这就是他们的缘分吧。
可自己的呢？
向薇伸出手搭在键盘上，她点出医院系统，在姓名栏处输入了一个‘琛’字。
只要按一下回车键，在电脑
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结果，会是这家医院的患者以及医生。
当打完了这个字，向薇有些哭笑不得。
她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总不能真的输入这个字，她就能找到那个人吧？
想是这么想，可她还是毫不犹豫按下了回车键。
几乎瞬间，电脑屏幕上就显示出三个人。
只是看了三人的详细的资料之后，向薇就知道这不是她想找的人。
心中有些失望，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呼唤着系统：“你之前说过，除了我之外这些小世界里还会有着相同灵魂的人，那他在这个小世界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系统的回应。
很显然，这家伙在装死。
就算在每个小世界她没有时不时拉着系统聊天，但是她也知道，系统是随时待命，不可能出现失踪的情况。
现在它不出声，只能说是它不愿意回答，或者也可以说它不能回答。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是一件高兴的事。
……
向大伯在体制内任职，平日里应酬比较多，接触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可以说他的结交好友遍布这个城市。
这一天，他出席一个朋友女儿结婚的酒席。
在酒席桌上，又结交了几个男方的亲朋好友。
聊着聊着，发现其中两个人是二医院的主治医生，其中一个还是上层管理人员。
向大伯听到二医院立马就想起了自己侄女，先前薇薇要去学医，之所以不赞同，一来确实是当医生太累，再来他们也没什么医学方面的朋友，想找个人关照一下都找不到。
之前薇薇进了二医院，他这个当大伯的就自责呀，想着薇薇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挤进三甲医院当实习医生，他这个做大伯的一点忙都没帮上。
医生之间的竞争也很大，也不知道在里面会不会吃亏，每次想想心里是又自责又心疼。
现在难得遇到二医院的人，向大伯那叫一个高兴，对着他们就热络起来，酒席还没完就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老哥哥，咱们既然是好兄弟，那我有个忙你可得帮帮。”
李浩笑着道：“你说，要是能帮我一定帮，帮
不了那也只能怪我没能耐。”
张易也是笑了笑，举起酒杯对着他晃了晃。
“这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向大伯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两人道：“我有个侄女，前段时间刚进了你们医院当实习医生，我也不说让她转正什么，就是希望你们多关照关照，别让她被欺负了。”
这确实不算什么麻烦事。
人情往来，无非就是打个招呼，看在向大伯的份上，他们也不是不能稍稍看着些，倒不是为了这个侄女某得好处，就是看着不让她被欺负了。
“这个简单，她叫什么名字哪个科室？我明天就去打个招呼。”李浩应了下来。
向大伯笑的是一脸灿烂：“向薇，她在肿瘤科当实习医生。”
话音刚落，两个还笑着的医生一顿。
向大伯看着他们两人的脸色变化，心中不由咯噔一响，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张易立马回过神：“你是说向薇？向来的向，蔷薇的薇？”
向大伯点着头。
李浩跟着问道：“从C市医学院过来的向薇？”
“……对。”向大伯有些迟疑的回答。
很显然，面前两个人是知道薇薇的。
可是他们俩都不是在肿瘤科，而且一个是教授级别的主任，一个是高层的管理人员，又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实习医生的名字？
正当他想着薇薇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时，肩膀上突然被搭了一只手，向大伯转身一看，看到的是笑的比原先的他还要厉害的张易：“你真是说笑了，向薇那可是我们医院的金疙瘩，哪里需要我们特意关照。”
这话真的不是作假。
在向薇选择实习医院时，不止国内就连国外的知名医院都递来了橄榄枝，结果没想到向薇选择了老家的二医院。
当时可是不少医院对他们表示了羡慕的神色。
有的人可能说，为了一个实习医生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向薇确实是一个没怎么经历过临床的实习医生，可人家厉害的点不在这里，从大一到大四上学期，这接近四年的时间，向薇曾发
表了不少有十篇的期刊论文，而且每篇都是登在国内甚至是国际极有知名度的医学期刊上。
而且每一篇论文提出的理论都被标注上重点。
可以这么说，只要给向薇足够的时间，她绝对能成为一名极为出色的医者。
如果这位医者是从他们医院走出去的，那将是多大的荣耀？
更别说，向薇以及向薇带来的影响力，除了荣耀之外，还会给医院带来很多实际的好处！
李浩也跟着将手搭在向大伯另外一条胳膊上，他笑眯眯的道：“老哥哥，咱们既然是好兄弟，那我有个忙你可得帮帮。”
“……”向大伯哑然。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吧。
他讪笑道：“你说，要是能帮我一定帮，帮不了那也只能怪我没能耐。”
李浩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向薇的大五时间安排不是还没计划好吗？你能不能帮忙带个话，就说可以考虑下继续留在二医院。”
向大伯自然没应。
他要是应下这种事，怎么好在薇薇面前开口
不过，能被二医院高层这么看重，显然薇薇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很重，可薇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个实习医生能做到让高层看重的程度，那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在为薇薇高兴的同时，向大伯不由在心里骂了向泽一句。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他，等回去了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第105章
向泽很懵啊……
当听到大哥说起的话，他第一个反应是——啊？
第二个反应还是——啊啊？
什么意思？
他闺女很厉害？
虽然他也觉得闺女样样都好，但也没自负到他觉得闺女好，别人也得觉得闺女好。
闺女突然被领导夸奖，而且瞧着还是极为看重的那种，多少让他有些没回过神。
他也是高层领导。
太知道这行的规矩了，要让他对一个实习生另眼相看，那无非是两点，一来这个人背后有很大的靠山，再来这人的能力出众。
而且是极为出众的那种。
毕竟，现在的社会不缺少聪明人，每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都是下足了力，简单点来说，就是同部门的人都内卷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小部门的实习员工能引起高层的注意力，那足以可见这人的能耐到底有多强。
向泽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实习生，不过他不否认这个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而且一旦当这些人成长起来，那必定是站在顶端上的各行精英。
只是……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自己闺女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员。
向泽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倒不是不想承认闺女有多好。
闺女要是出色一点，被人多夸一点，他都会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隙。
可是，这一次的荣誉太高，在高兴之前，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果是误会的话，会不会伤害到闺女？
“真的是薇薇？会不会弄错了，别到时候弄出个乌龙，弄得薇薇不好意思。”向泽问着。
向大伯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就来找你了？”
他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你看看。”
向泽伸手接了过来，打开平板屏幕，等完全看清上面的内容，他面上是尤为的惊讶。
屏幕上，是汇总了向薇这几年所获得的荣誉。
看着一列接着一列，向泽不知不觉中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不懂这些医学方面的成就，但看着就觉得特牛。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闺女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向大伯看着他一脸惊呆的
样子，心里不由好受了些，哼声道：“瞧你怎么当爸爸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要不是和朋友聊了几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知道。”
看着向泽一脸傻样，向大伯想着之前在酒席上的自己应该也是这个蠢样子吧，真是丢脸丢大了。
不过，就算蠢了点他也高兴啊。
他们家的人都挺出色，个个都是各行各业中的精英，可就算如此，他们也算不上最出色的那一批。
可现在不同了。
在查到薇薇的这些资料后，他一开始并是太理解这些成就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上，稍稍一点点的事就喜欢夸大，为得就是书面上瞧着很厉害的一般。
所以，在查到资料之后，还专门去查过相应的期刊和报社。
这一查，彻底坐实了薇薇厉害，而且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好几倍。
向大伯回想着之前的席面，虽然反应傻了些，但是不得不说后续的发展很爽。
本来，他想着欠下人情，希望对方能关照关照下薇薇。
结果后面来了一个大反转，没成想不是让他们关照薇薇，而是他们想着让他帮忙传句话。
只不过，他有些不厚道，人前一开始还不知道薇薇的名字前，还愿意替他关照关照下，结果对方反过来求他，他一口给拒绝了。
不厚道就不厚道吧。
反正他不能让薇薇为难。
向大伯问道：“薇薇什么时候休假，等她休假的那天咱们待在一块聚一聚。”
向泽还盯着平板在看，他摆了摆头道：“不知道，薇薇没告诉我什么时候休息。”
向大伯‘啧’了一声，“这不知道那不知道，要你这个当爸的有什么用？”
向泽觉得很委屈，他确实不知道嘛。
当医生又不是固定时间休息，都是轮着休，再加上薇薇当实习医生都很忙，有休息的时候也不见得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只是偶尔他们要是想薇薇了，就会直接去医院看望下她。
面对大哥的指责，向泽显得十分不服气，他哼声道：“说得好像你儿子有什么事你都了如指掌一样，要是这样，他交了女朋友的事你怎么不知道？”
说道这个，
向大伯牙痒痒了。
于是，两兄弟就互相戳起了对方的心。
只是玩笑话后，他们还真在商量聚一聚的事。
这么大的喜事当然得庆祝一下，要不是薇薇瞒着家里，她的论文登上一个期刊就该办个酒席庆祝，这么算下来的话，他们少办了十来个酒席呢。
“就去市里最好的酒店，定了十来桌就行，这种事不需要把所有亲戚朋友叫上，不然他们还当咱们在炫耀呢。”向大伯提着意见。
向泽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就先定个十来桌。”
说着的时候，他已经在想该请谁来，算来算去，大概七八桌可以坐得下。
结果在这个时候，向大伯直接狮子大开口：“给我留五桌，我少叫点人，五桌应该足够。”
向泽一听，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要了五桌，我怎么办？”
剩下五桌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份，自己媳妇要喊人吧？其他兄弟姐妹要喊人吧？说不准最后留给他的就一桌了。
“不行，这是我闺女，我叫来的人怎么能比你少呢。”
“为什么不行？我还是你大哥呢！”
“大哥也不行……”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欠打？”
就这样，两兄弟又争论了起来。
争来争去，最后决定还是先定个二十桌，等把人算一算，要实在不够在加，至于时间……
等和薇薇联系，等她哪天休息就定哪天，也不要提前告诉她，得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然了，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此时的向薇还真不知道。
不过她这个时候还是蛮高兴的。
手术两个小时后，江大壮醒了过来，除了一开始还有些许的迷糊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等当天晚上就通了气，第二天的时候已经能下床行走。
可以说，这次的手术格外的顺利。
而且在拆线的时候，石岳发现缝线的手法真的很不错，最少不会像有些病患，因为在最后的缝合时手法不稳，虽然不影响手术也没什么危险，但是在愈合的过程中，会形成一个肉瘤，这看着就不是太美观。
而向薇缝合的伤口，很平整，按着他的经验来看，只要时间稍微长一点，很
难在伤口处看到痕迹。
“再过两天，我们会进行一周期的化疗，在这段时间里患者……”石岳给两位讲解着治疗方法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听得很认真，李美玲更是拿出纸笔一样一样记录下来。
他们入院还不到半个月，此时的李美玲看着比原先要瘦了好多，不过样子看着很疲倦，但是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热心民众的帮助，他们获得了一笔不是太多，但绝对不少的赞助。
有这笔钱加上他们两人身上的存款，不至于在治疗过程中，因为钱的事而发愁。
更有，老家有人跟他们联系过，江家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江大壮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庆幸如此，只要这样他们才没有精力在打他的主意。
不管是哪种，他们的日子好像都在一天一天变好。
李美玲将好心人送来的水果分类，拿出来后放进一个个小袋子里，每个袋子里放着的水果不多，也就四五个。
好心人送来的水果实在是太多，多到他们两人根本吃不完，想送给医护人员他们都拒绝收礼，就想着干脆分一分，给其他病床的人分一些去，也省得浪费了。
李美玲在分着水果时，她对着男人道：“医生说等七天化疗完就能出院，到时候咱们就去养老院看看陈阿姨啊，咱们的处境会变好，还真多亏了她。”
江大壮哪会拒绝，跟着点了点头。
七天化疗，就能出院，等七天之后再次如愿。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住院两次，花费就没自己想象中来得多了。
江大壮道：“等去得时候也给她买点水果，咱们确实该好好谢谢她。”
算起来非亲非故，却帮了他们这么多。
回想一下，这次因为病的缘故，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多好心人啊。
向薇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病房。
李美玲见到她连忙站起身，“向医生。”
江大壮却是微微有些恍惚。
醒来后，美玲跟他说了关于毛发鉴定的事。
在之后也看到了网上的一些猜测，当看到的时候，他没法形容内心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就是每次看到向医生的时候
就有些心慌，都过去有几天了，也不知道向医生哪里有没有结果。
他……到底是不是江家的儿子？
美玲在私下的时候，有问过他这个问题。
到底希望是还是不是。
当时他很沉默，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没法说。
虽然说不出来，但是不可否认，他还是挺想知道答案。
想着如果这次向医生那里还是没消息的话，要不要主动开口打听下？
而这一次，并没有让江大壮犹豫要不要开口，因为向薇走进来后，直接对他们道：“吃饭的时间到了，要不我请你们去外面吃饭吧？”
江大壮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李美玲开了口：“不用您来请，我们请向医生。”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接受患者请吃饭。”向薇对着他们笑了笑，“就在医院附近，你们不要有负担，就随便吃一餐。”
都这么说了，两口子哪里还会拒绝，当下收拾收拾，就跟着向薇离开病房。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向医生此时并没有穿白大褂。
向薇像是看出他们的疑惑，直接解释道：“我今天下午休假，等吃了饭应该还会去一趟养老院。”
“是去见陈姨吗？那麻烦向医生帮我们带声好，等大壮出院后，我们再过去看看她。”
向薇偏头看着她，“你们和陈奶奶相处得蛮不错？”
李美玲点着头，“是我们承了她的情，要不是陈姨，这会儿大壮指不准都被逼着出院了。”
其实早些年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江家的人真的太过分，大壮人又老实，想反抗也不一定能压得过对方。
不过现在想想，当初也是他们不聪明，没摸清江家惧的点，等这次的事件淡下去，下回他们要是还敢找上门，她也不是完全没法子了。
李美玲跟着道：“陈姨真的是一个好人，我当时只是给了她一颗苹果，对方就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可是问过了，像陈姨那么多关注的账号，发送一条消息得大几千上万呢。”
江大壮重重点头，“她人好，我记着呢。”
江大壮不是太会说话，但他说记着，那一定记住了陈姨的好。
甚至都
想着，如果他要是命够长，家中负担不是太大的话，以后等陈姨老了，能帮衬就一定帮衬。
说着话的时候，三人走进了医院附近的小餐馆。
刚刚坐下，江大壮就道：“向医生，咱们吃得少，你点两个菜就行。”
“对对，病房那么多水果，我们早上吃了不少，现在肚子还饱着呢。”李美玲也这么说着。
“那可不行，你们胃口小，我胃口可不小。”向薇拿着菜单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点完，江大壮才忍不住问道：“向医生，您将我们叫来，是不是之前那、那个什么鉴定有了结果？”
“亲子鉴定。”李美玲在旁边补充着。
向薇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从手术那天到现在，都已经四天过去，因为她走得是加急，结果在早上的时候已经出来，所以她才会临时请了半天假。
“那我是不是爸妈……是不是江家的儿子？”江大壮有些急促。
而在这时，在城市的另外一头，小刘走到陈奶奶门前，连着深吸几口气，都没伸手敲门。
最后还是陈奶奶听到外面有动静，将门直接打开，等看到外面的人，她问道：“找我有事？我可跟你说了，别又逼着我吃药，天天吃吃吃，都快把药当饭吃了。”
小刘猛地拍了下巴掌，“我说忘了什么事，敢情是忘了药啊。”
当向薇给他来了电话，他立马就冲到了陈奶奶门前，本想着敲门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门前他居然不敢开门了。
经陈奶奶提醒，他是忘了备药呀。
小刘走进房间，问道：“您这里有救心丸吗？”
“我都说了不吃药……等会儿，谁要吃救心丸？”陈奶奶问道，救心丸可不是日常药，都是在情绪有大起伏，感受到心脏难受时吃的。
“哪个房间的老家伙心里不舒服？”陈奶奶一边找着药，一边问道。
等从抽屉拿出葫芦形状的小药瓶，小刘接了过来，直接倒了十粒小丸子在手心，然后伸手递上前：“你先吃着。”
现在吃，等会情绪起来的时候会好受点。
陈奶奶皱了皱眉头，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
吃？
可这个想法刚闪过，陈奶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大，然后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小刘。
小刘很急，从刚刚进门就能看出他特别着急。
可仔细一看，却能从他眼底里看出值都止不住的狂喜。
能有什么大喜事让他如此？有是什么样的大喜事让小刘跑到她这里来？还让她先服下救心丸？
陈奶奶心里有了一个猜想，此时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没再废话，直接一把将小刘手里的药丸抢过来含在舌尖下面，“你说，你赶紧说！”
“陈奶奶，找到您儿子的下落了！”
几乎是瞬间，陈奶奶眼眶就湿润了，她一把抓着小刘的手想说些什么，可因为太激动，嘴唇一直在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小刘赶紧扶着她，“您别急，向薇正和他们在一起，等您缓缓我再给您说说他的情况。”
陈奶奶哪来能等，她硬生生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说！”
她的儿子啊，她丢失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都以为这辈子没法再见面了。
同时间，江大壮猛地站起身，“我真不是江家的儿子？！”
声音很大，带着浓浓的不置信以及眼底里遮挡不住的释然。
原来他真不是江家的儿子啊，这总算能解释这些年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遭遇，所以不是他做得不够好，而是不管怎么做，江家的人都不会将他当亲生儿子疼。
“你别激动。”李美玲一把将他拉下坐好，然后才开始看向医生给他们递过来的亲子鉴定书，在确定和江家没有关系后，她又奇怪的问道：“可是，当时江老太怀孕的时候，不是谁都知道吗？”
“因为一次的意外，她的孩子并没有生下来，再来救援不及时，当时的医生也说了，她本来怀孕就有些艰难再加上这次的小产，以后很可能没法再有孩子。”向薇说着，这一切是她请C市的朋友调查。
在江家的小镇上虽然只有猜测没人能证实，但是江老头躲了三年的地方，还是能找出一些证据。
江老太住的地方附近邻居都敢肯定，在头两年她身边是没小孩的，而是两年之后，就抱着一个男娃娃
出现。
之所以印象这么深，也是因为江家两口子对男娃娃很不好，小孩子嘛，总有哭闹的时候，孩子哭的时候谁不是哄着或者趁机教育着？江家不同，男娃娃一哭，直接上手打。
而且打得特别狠。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附近的人多少有点印象。
江大壮双手捂着脸，一直沉默着。
李美玲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却没有安慰。
因为她不需要去安慰，她了解自己男人，知晓自己和江家没有血缘关系后，绝对不会是难过，甚至很有可能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多少有些没法平静。
李美玲想了想，她问道：“向医生，那您知道江家是从别人那抱养来的孩子，还是从其他人手里买得孩子？”
两种可能，决定他们接下来的选择。
如果是抱养，那一般都是附近的人，对方明知道江家对大壮这么不好，却从没想过现身拉他一把，这样的人，就算大壮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宁愿当做不认识，也不想上前认亲。
就如果是后者，有可能是看在钱的份上卖掉孩子，也有可能大壮是被拐卖的孩子，如果大壮真的想找亲生父母，倒也不是不能去调查下，如果是前者，自然会当没这回事，可要是后者，或许能让他们团圆。
江大壮这个时候也放下手，等着一个回复。
向薇开口：“他们是从人贩子手中买下的孩子。”
“那是不是说……他们并不是有意丢下我？”江大壮有些激动，他现在已经四十四岁，从有记忆开始，一直以为江家就是他的父母，现在突然告诉其实他的父母另有其人。
难以接受之外，他也挺好奇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会不会还在找他？如果他没丢的话，会不会宠着他？就像是江家父母宠着江小柱一样？
江大壮的问题刚落音，一旁的李美玲却突然道：“向医生，您知道这么多，是不是知道大壮的亲生父母是谁？”
向薇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没让他们多等，直接说起了来龙去脉：“在四年前，我就替一位奶奶在找她丢失的儿子，她的儿子在两岁时候丢了，自那以后
，他们两口子一直在找，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向薇和他们说了很多。
她没直接告诉他们，这位奶奶就是陈奶奶。
而是跟江大壮说了，这两个老人一直没放弃找他，寻遍了全国各地，但凡有点消息都会亲自前往，可每一次都是带着失望回来。
可即使如此，四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放弃。
只不过现在因为年纪太大，没办法在四处奔波，再加上几年前伴侣的离世让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所以只能在相关的部门登记资料，等待着消息。
向薇还说了，这位奶奶给他织了好多好多毛衣，堆满了整整一柜子，奶奶曾经说过她每年都会给儿子织一件毛衣牛子，就想着等他回来的时候能穿上。
向薇说了好多好多，苍白的语言根本没办法形容老两口这些年寻子的经历，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们又怎么可能坚持了四十多年？
而这份坚持，带来的是折磨、痛苦，以及毫无希望，只有他们身为当事人才理解这份心情。
江大壮这会儿又用双手捂着脸。
只不过这一次，能看到泪水从指缝中落下。
一旁的李美玲听得动容，哑声问道：“他们没有其他孩子吗？”
向薇摇了摇头：“她说过，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因为她当了母亲，所以她太知道一个母亲爱孩子的心，一旦再生一个孩子，爱就分成了两份，她无法肯定随着时间的过去，会不会因为身边的孩子而忽略了丢失的那个孩子，所以他们就决定不生了。”
陈奶奶原先说过，孩子丢失了几年后，就有人劝他们再生一个。
甚至在他们决定不生之后，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都十分的不理解。
然后陈奶奶就说出了她刚才的话。
不管是陈爷爷还是陈奶奶，真的是很在意这个孩子。
向薇会说这么多，也是想让江大壮了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两个人真的很爱很爱他。
“因为我帮这位奶奶在网上登记过一些寻子资料，所以我知道一些关于当年丢失的孩子的一些特征。”
“是胎记吗？”李美玲想起了向医生问过大壮的胎记。
“没错
，云形胎记。”向薇说着，她又将另外一份亲子鉴定的结果递了过去，“先前并不是太确定，所以就没有和你们透露这个消息。”
都说了是先前，那现在肯定是已经确定了。
江大壮接过亲子鉴定，先是看了看最上面的一行字，写着他和一位叫做陈枝元的名字，在后面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落在了最下面的一行字，上面写明了他和这位陈枝元有血缘关系。
李美玲凑了过去，她也看到了这个名字，先是无声的念了念，念着念着就念出了声音：“陈枝元？陈……陈奶奶？”
最后三个字有些不确定，她知道向医生和陈奶奶之间是认识的，那会不会是向医生帮助陈奶奶……不对不对，应该没这么巧的事。
李美玲心中才刚刚否定，向薇就对着她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陈奶奶。”
这一句话，让对面两人惊得瞪大了眼。
…………
“江大壮？！你是、你是说、嚇嚇…”陈奶奶喘着粗气，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刘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着气：“你别这么激动，赶紧顺两口气先。”
好在事先给陈奶奶服下了救心丸，要不然反应会更大。
陈奶奶还有好多话要问，她逼着自己顺上几口气，然后赶紧问道：“江大壮是我儿子？”
“对对，向薇已经拿到了鉴定结果，确定他就是您儿子。”小刘知道她着急，也不等她问直接就说着：“是向薇发现了江大壮身上有胎记，再去江家附近调查过，确定江大壮是被他们花钱买下的孩子。”
当时江老太流产，又被告知以后或许没法再有孩子，回家努力了两年什么消息都没，就咬咬牙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一个男孩，想着以后也能有个养老的依靠。
结果没成想，过了三四年江老太又怀上了，等生下江小柱之后，对着江大壮更不喜。
要不是看在江大壮那个时候能做点家务活，或许都会直接丢出去。
“快快快，快送我去医院！”陈奶奶哪里还坐得住，抓着小刘的手就让他送自己去医院。
小刘在来找陈奶奶之前就叫好了车，当下扶着她就要出门
。
结果刚走到门口，陈奶奶又停下步伐，指着一旁的柜子道：“小刘去帮我把叠在最上面的那件浅蓝毛衣拿出来，我腿软走不动，你替我拿下。”
小刘走过去，从柜子里找出一件毛衣。
崭新的毛衣一看就从没穿过，不过拿在手里并没有闻到衣服放久后的异味，反而是带着些许洗衣粉的味道。
显然，这件毛衣原先没人穿过，但陈奶奶也是经常清洗过，为得就是希望等到毛衣主人的出现。
而现在，毛衣等到了，陈奶奶也等到了。
拿好毛衣，又搀扶着陈奶奶出门，外面的老人们见状，还当她是不是生病要出医院，结果不等他们关心的发问，陈奶奶就率先喊着：“我找到儿子了！我终于找到他了。”
养老院的人都知道老陈的儿子丢了。
现在听着纷纷替她高兴，想着就知道她出门是为了什么，也就没拦着问问题，而是一同送着他们出门，等上了车后，站在原地对她挥手表示着祝福。
小刘上了车，就给向薇发了一个消息。
此时坐在饭店的向薇看了后，问着面前两人：“介不介意多加两双筷子？”
江大壮猛地抬头，“是她、是她来了吗？”
向薇点了点头。
李美玲立马问道：“陈姨现在知道大壮的身份吗？”
“她和你们知道的时间差不多。”向薇回答着：“现在就在赶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她的话刚说完，江大壮就突然起身。
李美玲一把抓着他的手，“你干嘛去？”
江大壮抹了把泪，他闷声道：“我去门口接她。”
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到突然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两件事就在十分钟之内发生。
江大壮接受良好，对于自己不是江家的人，他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有些释然。
而对于自己是陈姨的儿子，在惊讶之后，他现在心里是有些欢喜和期待。
哪怕还没有见面，他就已经从向医生的口中感受到了父母对他的爱。
而且，这人是陈姨啊。
那个在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就帮助他那么多的陈姨。
这么一个心善的人会
是他的亲生母亲，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美玲慢了一步，跟在男人身后。
向薇却没动，她坐得位置正好能很清楚的看到门口，在十分钟之后，她看到下车的刘哥和陈奶奶。
看着陈奶奶伸着手，颤颤巍巍向前走。
看着江大壮迈着大步向前，伸手搀扶着她。
看看陈奶奶双手紧紧抱着江大壮，仰着大哭。
也看着……
向薇只觉得鼻酸，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泪水划过脸颊滴落。
这是一件高兴的事，看着分开四十多年的两母子相认，那动容的场面，让人怎么能忍住？
向薇伸手擦了擦泪痕，她想着某些人也该解决了。
……
江家人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只要他们走出自家大门，面对的就是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拿着手机、相机对着他们拍拍拍，弄得他们都不敢出门。
倒不是觉得自己做得事羞愧，而是觉得丢脸而已。
哪怕吸着江大壮的血，他们对外都没承认过，甚至还到处说江大壮不孝顺，虽然外面也不是没猜疑他们的钱从哪里来，但是猜归猜谁也没办法证实，现在好了，附近的人全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都怪你们！现在我连学校都去不了，好多人嘲笑我，你们让我以后还怎么上学？”江家的大孙子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还直接动手摔东西，也不管砸碎的碎片会不会伤到旁边的长辈。
“嘶。”一块玻璃碎片划破江老太的小腿，没一会儿划到的地方就见了红，她摸了一把没在意，搂着孙子就道：“乖孙别气，过几天就没人记住这件事了，到时候我再去找江大壮拿钱，拿到的钱给你买手机。”
“真的？我要最新款的那款！”江家孙子可不管有没有伤到奶奶，他满眼都是新手机。
“妈，我也想换手机。”江小柱搓着手，“反正我那个便宜哥哥还能干活，治什么病，还是去给我们赚钱吧。”
江老头江老太也是这么想。
倒是一旁的江家媳妇有些不安：“网上传的那么厉害，万一江大壮知道他不是爸妈的儿子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江老太丝毫不慌，
“就算不是我生的，但怎么都是我养大的，他要是敢不给我养老，我劈了他！”
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还想着放几句豪言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江老太离门最近，走上前几步，一边开着门一边不耐烦的道：“谁啊？也不看时间，这时候串什么门……警、警察同志？”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吓得江老太刚刚的壮志雄心一下熄灭，缩着脖子像是个鹌鹑。
“是江能、王大莲吧？”
这两个名字正是江老头和江老太。
本警察叫名字可不是一种好事，江老太缩着脖子点头，吭吭唧唧吓得说不出话来。
“警察同志，别看外面挤了那么多人，我们可没犯法啊。”江小柱赶紧走上前，将兜里的香烟掏出来，一边递过去一边道：“你们要抓就抓外面的人，他们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活了。”
为首的警察挡住他递烟的手：“你们反应的情况我会让其他同事来调查，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四十多年前的事。”
“什么意思？”江家人全部傻眼。
“我们怀疑你们和一桩买卖人口的案件有关，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第106章
“剃吗？”
“剃。”
陈奶奶一手拿着剃刀，一手摸了摸江大壮脑袋上的头发，头发有些粗，摸起来有些刺手，老伴也是这样，不只是头发就连胡子也是。
当初大壮还小，老头子就爱用胡子吓他，下了大壮直往她怀里缩。
“那我就剃了，你爸当初也是我给他剃的，手法还不错，至少没刮伤他。”
江大壮坐在板凳上，他抬起头憨笑着：“那妈您就剃，您剃得肯定不错。”
陈奶奶跟着一笑，拿着剃刀就开始了动作。
向薇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笑着道：“就开始了？”
剃刀的声音有些大，两母子都没听见向薇说的话，倒是一旁的李美玲解释着：“说是早点剃了好，省的化疗之后看着头发一把一把掉，看得心慌。”
化疗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大把掉头发。
眼看着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掉，掉的稀稀疏疏难看不说，稍稍用力一抓就能抓住一大把。
这种感觉很可怕。
所以在掉之前，倒不如直接剃了。
这是陈奶奶的建议，当初陈爷爷在医院时，也是陈奶奶替他剃头。
现在几年过去，却变成了她替自己儿子剃。
同样是五十八号病床，同样是这个病床的洗手间，连江大壮坐的板凳也是当年陈爷爷坐过的。
兜兜转转，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两母子相认的过程很让人感动，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只是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的很融洽。
陈奶奶每天都会来医院，早上七八点到，晚上也是七八点回，风雨无阻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江大壮两口子心疼老人家跑来跑去，想着让她不用天天来，可老人家怎么可能答应？
四十多年没见的孩子，她恨不得天天看着，把原先缺少的都补回来，还得替老伴一起看着。
就算让她待在养老院，她反而还静不下心，当然想跑来看看。
虽然没直接说，但是儿子和老头子得了类似的病，老头子还因为这个病去世，她要不时时看着儿
子，心里根本放不下来。
这段时间他们聊了很多。
聊了彼此的生活，陈奶奶还将原先收集的照片拿了出来，她和陈爷爷每一年都会一起拍张照片，就想着如果找到孩子之后，让他看看年轻时候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当真的将照片拿给江大壮看的时候，陈奶奶是万幸自己当年做了这个决定。
老头子没福分，到死的那一天都没见到自己的儿子。
可还好，儿子却能看到他爸爸。
能看到这四十多年来他爸爸长什么样子，又是怎么一年一年变老的。
除此之外，他们必不可免还聊起了江家人。
这家人前段时间被警察带走，现在还在调查当中，在母子相认的第二天，江大壮不是没想过将名字改回来，只不过改名字还需要办很多手续，尤其是他现在正在治疗当中，很多医疗档案中还是江大壮这个名字，想要全部改回来是一件工程很大而且很麻烦的事。
偏偏他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
马上就要进行化疗，在这一周的时间内是不允许离开医院。
所以只能搁浅下来。
陈奶奶对此倒不是很着急，儿子能找到对于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去改名字，而是让大壮好好治病。
陈奶奶一直不相信医院，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她都不愿意往医院跑，除非是实在严重的很，被养老院的其他人带到医院治疗。
可这一回，她从来都没有提过让大壮赶紧出院的意思，甚至心里都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
向薇和李美玲交代了一下关于化疗的注意事项，刚刚说完没多久，洗手间的陈奶奶就高兴的说道：“剃好了，我就说我手艺不错吧？是不是一点都没划伤的？”
“一点感觉都没！。”江大壮咧嘴笑着，刚想摸摸脑袋就被陈奶奶抓住了手，“别摸，脑袋上尽是碎发，先洗洗。”
江大壮应了一声，李美玲正好将换洗的衣物递过来，“那就顺便洗个澡。”
陈奶奶从洗手间走出来，她看到向薇，拉着她的时候说了几句话，然后悄
声问道：“是明天吧？”
这话有些不前不后，不过向薇立马知道陈奶奶在说什么，“嗯，明天我去接您。”
陈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难得休息一天，还得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陈奶奶，您可别说这么客气的话。”向薇说着，“我白天正好没什么事，也就晚上有个饭局，正好陪您出去走走。”
在三天前，陈奶奶就问了她休假日的事。
希望能陪同去个地方。
陈奶奶的请求，向薇居然答应下来，“那就早上八点半，我去养老院接您。”
陈奶奶点着头，“那行，那你先去忙，我就不耽误你了。”
没再继续说话，向薇离开了病房。
其实陈奶奶虽然没说，但是从她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她的恐慌。
哪怕是早中期的癌症，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熬过五年生存率。
这种类似的病，已经让陈奶奶痛失了一个最爱的人，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也躺在了病床上。
找回儿子的狂喜自然有。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怕再次失去儿子的恐慌。
然而这没有办法避免。
医生能尽最大的可能将病人的生存率提高一些。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做出百分之百的肯定。
向薇也挺无奈。
这是绝症，这代表着全国甚至是全世界都没有令其治愈的药物和方法。
她有些无助，临床医学能让她近距离的接触患者，让她了解患者的需求，一时间给予帮助。
然而这还不够多。
她想着，或许需要作出一些改变。
不仅仅是临床，她需要学习可研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在这次的实习期完之后，她不会再继续待在医院，而是会选择另外一个领域尝试着发展发展。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
第二天早上，向薇开了爸爸的车前往养老院，刚刚停下来没多久，陈奶奶就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
等坐上车之后，向薇问道：“陈奶奶，咱们要去哪里？”
陈奶奶伸手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张名片，“这上面有地址。”
向薇接
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家中介公司。
心中立马就明白陈奶奶这是去是为了什么。
“我已经想好了，两套房子卖一套。”陈奶奶说着：“前两天我在这家中介聊了聊，他给我找了一个买家，给的价钱也还不错，我今天打算把合同签下来。”
向薇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房子本来就是陈奶奶的，她想如何处理都是她的事，完全不需要听取别人的意见。
她道：“那等一下签署合同的时候，我打电话问问我妈，看合同上有没有什么漏洞。”
陈奶奶年纪大但是不糊涂。
她没贪小便宜，找的都是正规的连锁中介公司。
在接过合同后，向薇和母亲视频了十分钟，扫过合同的内容，并没有发现太大的问题。
虽然在价格上面会稍微压了那么一点点，但好在公司规模大，不会在合同或者其他方面搞点小动作。
在中介的撮合下，和买家签署合同的速度很快。
合同签完没多久，款项就到了账户上。
在房价一万多一平米的城市，这套大房子让陈奶奶今后的日子不用再为钱发愁。
本想着，接下来陈奶奶应该会去医院。
却不想陈奶奶带着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家慈善公司。
陈奶奶让向薇帮着填写记录，“我想好了，这笔钱分成四份，一份留给大壮治病，再将之前给他赞助的人把钱还回去；一份装修房子，剩下的做我以后生活的费用；第三份我想以大壮两夫妻的名义捐给养老院；最后一份分成三份，一份给大壮两夫妻、一份给美玲治病、最后一份我想谢谢这些年对我关照的人……”
就在走出中介公司后，陈奶奶账户上的钱对于普通人来讲，绝对是一笔巨款，别说她，就算加上江大壮两口子，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绝对会十分的富裕。
可要是像陈奶奶这样安排，那本来的一笔巨款，这样一分落在手中的钱还不到十分之一。
向薇真的有些惊讶。
她其实有猜测过，陈奶奶接受这两套房子后会回报一些，毕竟在以前的时候，陈奶奶就已
经流露出这种打算。
但是，那是在陈奶奶还没有找到儿子之前。
后来她也想过，陈奶奶有可能会实现她的承诺，但是向薇没想过她的回报会这么多。
这样不管是她、还是她辛苦找寻这么多年的儿子，都不会得到太多的现钱。
“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奇怪？”陈奶奶脸上带着笑，完全看不出她脸上有一丝不舍的情绪，“是不是以为我会把这些钱都留给大壮？”
向薇点了点头。
虽然她没这种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儿女的想法，但不得不说这是常情。
陈奶奶轻笑着，“在之前，就算是找到儿子，我和老陈手中也不过就只有一套旧房子，能给予大壮的比现在少得多。”
现在不同，拆迁解决了她和大壮一切的难题。
不用再担心医药费，也不用担心以后住房的问题。
她现在活着，就能和大壮两口子住在新房子里，等她死后，房子也能归他们所有。
至于钱的问题。
现在留下的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而且她也不觉得大壮和美玲是坐吃山空的人。
他们俩虽然没有很高的文凭，但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光靠着他们自己去挣钱也能养活自己。
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她从来就没有奢望大富大贵，只想着自己和家人平平安安，一辈子顺顺利利。
再有，她之所以这么做。
也是真觉得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周边人一直帮着她，她非但不能找到儿子，甚至有可能活不到现在。
同样的，如果她不是因为善意帮了大壮一把，他们两口子还不知道被江家的人欺负成什么样。
就算是行善积德吧。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份福报能给大壮两口子积一份功德，让他们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这些想法绝对不是一时间的，她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想法。
而且，她也该知福了。
要不是拆迁，就算找到了大壮，不但没法解决生活上的一切压力，就连她都会成为大壮的负担。
在做这件事之前，陈奶奶并没有
和任何人说过，但是她觉得，大壮两口子能理解她。
就跟大壮记下给予他帮助的好心人的名字，打算以后在条件好点后回报一样，她也记住了对她好的人，也想在有能力的时候回报一些。
仅仅只是一些，这笔钱在她手中算多，但真的分担开到每个人手中，其实也没多少了。
不过，最少她已经尽了这份心。
在确认陈奶奶决定好后，向薇带着她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其中，这里面就有她的一份，向薇没有拒绝，连同这份以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资和上了大学金后所得的一切奖金，以她一家人的名义捐献给了养老院。
等所有的事忙完，她们又回到了医院。
向薇没跟上去，将陈奶奶送到医院后，便去了市里的一家酒店。
前几天她爸叮嘱了好几次，让她一定不要忘记今天的聚会，必须准时到达。
正好现在没事，她不但能准时到达，还能提前一两个小时。
然而当她走到酒楼的二楼宴会厅时，看着挂在两个柱子之间的红色横幅，突然想转身离开了。
“女士，您是来参加酒席的吗？暂时还没开始，要不您去旁边的休息室稍作等待？”
“酒席？”向薇皱着眉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多少桌的酒席？”
“一共有二十八桌，向先生还格外备用五桌，以免人多不够用。”服务员露出适宜的笑容回答着。
向薇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什么意思？为了庆祝她取得一些成绩，爸妈专门给她办了二三十桌的酒席？！
想想等会儿会遇到的场景，真的想立马逃跑了……
不过，念头一有就被按了下去。
糗是糗了点，不过想想也知道，她的家人们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给她举办了这场宴会。
如果当事人都不在，那他们应该多少有点难过吧？
向薇犹豫了两秒，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参加还是要参加，但是参加之后还是得和他们好好聊聊。
以后还是别有这种尴尬场面的好。
在宴会举办前，向薇接到C市朋友的消息。
说了一些关于江家人的消息。
买卖
人口，卖方获刑严重，但是对于买方来讲，就轻了许多。
一般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刑罚。
这对于江家的人来说真的太便宜了，他们的私欲拆散了一个家庭，害了陈奶奶一家三口接近一辈子的时间。
更别说，在卖下江大壮之后，他们更是虐待、压榨了江大壮一辈子。
“不过好在，江家为了省钱图方便，并没有去办理收养手续，而是对外、对相关单位都是说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江大壮完全不用赡养江家两老。”
这也算是一个让人松口气的地方。
如果在早些年办理了收养手续，那在法律上讲，他们就算不是亲生也得赡养江家两人的晚年生活。
“至于其他，我这边的人也不是太了解情况，你最好找个专业的律师，让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朋友建议着，向薇道谢后，就拿着手机在查询相关的消息。
才刚刚输入，向薇身边就坐下一人，这人道：“你这傻丫头，这种事怎么不问问我？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帮助哦。”
向薇没转头，而是直接往旁边人身上一靠，“妈，那你帮帮我？”
杨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包，“好，薇薇说得什么，妈妈都答应。”
“真的？”向薇抬起头。
杨雪点头。
“那以后能不能别搞这种酒席了？”向薇双手合十，一脸的无奈：“一想到等会儿要被无数人拉着夸奖，那感觉真的好尴尬。”
是真尴尬，尴尬到脚趾能抠地了。
杨雪顿了顿，“就一点尴尬？”
向薇点头。
杨雪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作为交换，不如你就稍微委屈委屈？”
向薇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
杨雪轻笑出声，“好好好，下次不会了，不过你答应妈妈，以后要是再有这种荣誉的事，一定别瞒着我们，爸妈也想为你高兴高兴。”
向薇顿了顿，然后点着头。
说实话，她倒不是故意瞒着。
而是在以往她并没有这个经历。
第一个小世界因为时代的缘故，不管获得什么样的成就她都必须保密，第二
个小世界她身边有无数朋友却没有家人，而第三个小世界，她不需要主动去分享，因为她所有的成就奶奶都在身边陪伴着。
现在的小世界，她都忘记自己还能和家人一起分享。
向薇重重点着头，她道：“我记住了。”
杨雪伸手拥抱着她，“那今天就委屈下薇薇，只此一次。”
被抱着的向薇想着。
倒也不是不能再来几次同样主题的宴会，虽然尬了点，但最少她不反感，而父母和家人会特高兴。
要是几年来这么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同一时间，在二医院的楼梯间。
江大壮一脸沉闷，坐在楼梯台阶上显得十分沉默。
就在刚刚，他的账户里多出了一笔他从未拥有过的大数目。
当拥有这么大一笔钱时，江大壮心中并不是狂喜，而是觉得愧疚。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却还要让六七十岁的母亲为他解决所有的麻烦。
这让他有些惶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也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自己的长辈为他承担所有的压力。
心中很暖，但又觉得愧疚。
这份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美玲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江大壮没有想法，他现在的心很乱，一直在纠结着。
接受了母亲的钱，他可以还上所有的人情，也不用替以后的治疗费用担忧。
而且美玲拖了这么久的病也能上医院去治疗。
就连他们以后的生活，都会轻松很多很多。
或许有人会说，当孩子的接受自己父母给的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甚至是十分正常。
这世上不管是哪个孩子，都曾经被父母和长辈给过钱。
可这对于江大壮来说，却是头一回。
从小到大，只有他给江家钱，从没有从江家任何人手中拿到一分钱。
而现在，从母亲手里得到的第一笔钱，数额大到让他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李美
玲蹲下来，她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和妈好好聊聊，不过我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就连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红，可她又不得不说：“我的意思是，钱咱们留下一部分，足够你治疗的费用就行，至于其他的，等你好之后咱们俩再去挣钱，再苦再累我都陪着你。”
江大壮紧紧的抓着媳妇的手。
而在楼梯边上，陈奶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没假装装作没听见，反而是直接现身，板着脸说道：“瞧你们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还是说我现在把钱给了你们，你们以后就不打算给我养老了？”
江大壮这个老实人被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摆手，“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把钱拿着，该还的人情尽快还上，你有困难的时候他们伸手帮你一把，这份情就得记住，就算他们不缺给你的那份，咱们现在条件好了也得还回去。”陈奶奶同他们说着，跟着又道：“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儿子的人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待在养老院吧？拿了钱就在周边租个房子，把我接过去一块住。”
养老院很好，哪怕她一开始的脾气很急躁，不管是护理人员还是同住的老人们对她十分照顾。
可她还是想和儿子住在一块。
他们的新房子还没装修，离医院又有点距离，所以她都想好了，就在医院附近租个两房两厅的房子，这样就方便多了。
对于未来，陈奶奶想了很多很多。
她知道这一切对于大壮来说都有些太快，所以干脆就坐在他身边，拉着他和美玲的手描述出她响的未来。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治病。
不但是大壮要治病，美玲拖了几年的病也得找个时间治了。
治病的时候他们可以住在医院附近。
这样她来看大壮就方便很多，美玲也不用时时守在医院，偶尔也能回住处休息休息。
在这期间，他们的房子也在装修。
等装修好之后，大壮的病或许就能好
很多，他们一家三口就能住新房子。
或许还能在附近找一个轻松点的工作。
就这么过上一辈子。
对于以后，这两口子有没有孩子她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要是觉得寂寞，这两口子也可以养养宠物呀。
而她呢，就会去旁边的老人活动中心，找人聊聊天或者打打小牌，要是不想出门，就在家织织毛衣。
大壮的毛衣够得穿。
她可以给美玲织毛衣，还能给向薇、小刘……等等织毛衣。
就这么，过完她最后的一段日子。
等到了地底下，她回想这些日子一一说给老头子听，她敢肯定，老头子听了一定会特羡慕她。
羡慕就羡慕呗，谁让老头子走的太早。
他要是再晚走几年，就能亲眼看看儿子了。
也还能看看儿子的媳妇，是个好女人，儿子能娶到美玲是咱们陈家的福气。
陈奶奶难得有个急性子，第二天就寻了中介公司，拉着李美玲在周边看了两三套房子之后，就租下了一套家电齐全的两室两厅。
房间不是太大，但是因为是在医院附近，价格稍微有一点点贵。
陈奶奶却觉得蛮好，等在这里住下之后，也不用跑食堂去吃饭，外面的饭菜再好都不如自己做的健康营养。
房子定下来的当天，陈奶奶就找了搬家公司，将养老院的东西全搬了过来。
当天晚上就住在了租的房子里。
第二天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之后装在保温盒中，出门走上七八分钟就到了医院。
等大壮两口子吃完早饭，陈奶奶就让美玲回家休息。
到了中午美玲做好了午饭送过来，下午又轮到她回家休息，到了晚餐的时候再去送饭。
就这么轮着来，照看大壮的两人又有了休息的时间。
还不用将时间都花费在来回的路上。
所以没过几天，陈奶奶就觉得这间房子租得值，还是特别值得！
而且这天还有一件高兴的事传来。
“江家的人坐牢了？”陈奶奶和向薇坐在食堂吃着饭，当听到向薇跟她说的这些，陈奶奶只觉得胃口大开。
向
薇点了点头，“判了三年。”
“才三年啊？”陈奶奶一听，瞬间又没了胃口，儿子在她心里如同宝贝，却被人那么糟蹋，还糟蹋了四十几年。
而四十几年的悲惨日子，却只让江家坐牢三年？
想想就有些不甘。
“您别急。”向薇跟着道：“我妈已经安排好律师前往C市，买卖人口的罪只有三年，但是这几十年来大壮叔受得折磨，都会一点一点找回来，绝对不会让对方一家好过。”
“那太好了。”陈奶奶跟着松了一口气，她赶紧着道：“请律师的钱我来出，我现在有钱，你帮忙找人也就算了，但钱绝对不能让你们贴。”
向薇没有拒绝，只是应着：“具体我让那位律师和您联系，等大壮叔精神好点后，也最好让他和律师谈谈，这些年江家从大壮叔这里拿到的东西，也必须让他们还回来。”
向薇没跟以前一样叫江大壮江叔，哪怕现在还没将名字改回来，但是江家的‘江’可配不上大壮叔了。
陈奶奶连忙将律师的电话记下，接下来的事就没让向薇跟着操心。
她知道向薇忙，在实习的同时还得学习，之前是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厚着脸皮找向薇帮忙。
现在她腰杆子挺直了些，能自己做得事尽量都不会去麻烦别人。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着。
陈奶奶的新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向薇在二医院的实习期就已经到了。
医院的人并不是没有挽留过，但向薇早已经决定，大五这学期她想准备考研。
向薇离开的时候，家中的人都十分不舍。
毕竟这一走又是很长时间没法再见面，不舍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向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要离开医院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会有那么多的患者跟她告别。
“谢谢向医生，这段时间多谢您的照顾了。”
“向医生你这么年轻，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一路顺风，希望您下次回来的时候我还好好活着，到时候要是还在住院，也希望能成为您的患者。”
“谢谢啊……”
“十分感谢……”
一声接着
一声的道歉以及道别，让向薇很是惊讶。
当实习医生的这半个学期，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十分了不起的事情，却不想会让这么多人记住她。
可向薇不知道的是，她做的事很平常，几乎每个医生都会这样做。
只是她的认真，让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她专注、细心、面对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耐，会轻声细语的安抚对方急躁又恐慌的心理，而她拥有的专业，也能很大程度的解决患者的需求……
向薇以为她做的不够多，但其实她在这个科室付出了很多很多。
或许就现在的医疗环境，还是没办法解决这个病因。
但是，她的身份让这群知晓自己没多少时间的患者感觉到了希望。
不仅仅是向薇，还有其他的医护人员。
他们心中都铭记着。
向薇离开的时候，江大壮已经结束了两期的化疗。
因为化疗的缘故，此时的他特别的虚弱，平日里都很少出门，但是这天李美玲推着轮椅上的他，身边还站着陈奶奶，他们三人挥手与向薇告别，也祝福她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
向薇选择了双修两个专业，除了临床医学之外，还有医药制剂的专业。
这代表着她会更加的忙碌。
学习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就连远在老家的杨雪两口子都知道闺女有多忙。
平日里联系倒是没少，而是从闺女嘴里听到的一些事，他们才知道闺女是真的忙。
“我在国际期刊发表了一篇论证。”
——当天晚上，向泽在网上一查，发现不止是期刊上，就连国家教育部都发来好消息，以新闻的形式讲述了国家的某个研究生多次在具有影响力的期刊发表论文，迎来了‘新局面’。
“在研发中我提出一个理论，导师打算成立一个研发小组，我这段时间应该很少有时间给你们联系。”
——过了两个月，医学部突然发了一个大消息，瞬间在网上成了人人关注的热度，《国内自主研发扛肿瘤药物，已有初步进展》
“研发的项目有
了突破，我被招进首都的一家科研室，暑假的时候怕是回不了家了，不过你们放心，过年的时候我肯定回来。”
——就在国内前，又是一条新闻出现，《国内以研发抑制剂类药物，自研新药补空白》，这让肿瘤患者看到了希望。
反正，每回向薇打电话告诉他们，过上不久他们就能看到相关的信息。
有人问，你们怎么就知道这一定是向薇弄出的动静？
这种事又没瞒着，每篇报道上都有向薇的大名，她的名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肿瘤患者的希望。
就陈奶奶一家三口搬进新家后的四年，国内抗肿瘤的药物多了不少选择。
在以前，很多肿瘤患者只能选择进口的抗癌药。
这些药品，价格十分的昂贵，有些得自费、有些就算有医保报销，自己承担的那部分也不少。
要是家境不是太好的人家，有的人无奈的选择放弃治疗，而有的人在家庭的支持下住院，然而几个月下来，家境不好的人家又哪里承担的起。
而在国家研发出新的药品替代后。
在价钱方面大大的减轻了患者的压力，不至于为了给一人治病，而拖累了一家人。
给他们对活着的希望同时，减轻了他们太多太多的压力。
这一切，来自于向薇医生的团队。
除了研发药物之外，向薇也并没有放弃临床，此时的她早已经不是参与一场手术就格外惊讶的实习医生。
在这个圈子里，她有个‘稳手医生’的称号。
示意着，在手术中，她主刀的双手都特别稳。
“向医生，这里有几份患者的资料。”护士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面，“按您先前吩咐，选取了五份患者名单。”

第107章 第四个世界完
在研发新药的空挡，向薇会做一些肿瘤摘除的手术。
而这些手术大多都毕竟困难，很多医院的医生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都会劝阻患者及其家属放弃，或者选择其他大医院进行救治。
或许是因为名气的缘故，很多人选择将病历发送到她的邮箱中，想寻求帮助。
邮件很多，向薇就算再想帮助这些人，也没法挤出这么多时间来。
毕竟临床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时间她会待在研究室，研发新型抗癌药剂，让更多的患者受益。
所以，向薇提出了几个要求，从里面筛选出一些患者。
向薇接过五份名单，等翻开其中两份，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份是个老人的病历，年岁八十六的老人，因为脑瘤压迫到神经，如果再不进行手术切除，很有可能随时发生意外。
其实，年纪这么大的患者他们是不提议进行手术。
而且还是脑部的大型手术，这种大型手术，在手术过程中患者不一定能扛过去。
随时有可能因为其他缘故，从而导致手术失败。
而且，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整个世界，都没有医生敢断言能百分之百的有把握，甚至连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都不一定有。
包括向薇。
“这个患者是主动联系的我，他希望能与向医生见面谈一谈。”护士说着名单上为什么有这个人的原因，“他、曾经也是一名医生，是一名值得让人钦佩的医生。”
向薇点了点头，“我知道他。”
卓乐生医生，是一位血液科医生，他从事这一行有接近六十年，在病倒之前的那个月，还是一名返聘的医生。
在十几年前，他曾经和自己的小组研发出白血病移植后复发最新免疫疗法，用此疗法治愈了很多患者儿童。
也推进了儿童遗传性疾病以及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各种研究。
他的一生都奉献在医学上，确实是一个十分令人敬佩的医生。
不管手术能不能进行，老人家想要见面的请求向薇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他现在在医院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下午去拜访他。”
护士应了一声，打算出门就去联
系。
随后，向薇将老人家的病例放在一旁，拿起了另外一份：“那这份呢？”
“这是卓老先生一起递交上来的，也是说想和您亲自谈谈。”
向薇有些奇怪，对了下两人的基本资料，从资料上来看，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关系。
不过，病情倒是相同。
卓老先生八十六岁，而这份资料上的人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和老人家一样，也是脑部肿瘤。
向薇翻开这个孩子的病因。
大概能猜测他和卓老先生的关系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因为是老先生的患者。
一个多灾多难的可怜孩子，显示血液病，好不容易治愈后，又发现脑子里多了个肿瘤。
和卓老先生一样，这么小的孩子做这种手术，危险性和老人家差不多。
向薇将两份病例放在一块，她道：“行，等我见到他的时候一道问问。”
做了医生之后，她更能见识人生百态。
能从患者那里听到很多故事。
有悲情、有暖意、有各种各样的事，感觉患者在讲述的时候，有一种身临其境的幻想。
所以，在每次听他们的故事之前，其实她都希望这是一个相对来说好点的事。
只不过，大部分的都十分苦涩。
就如卓乐生。
卓老先生今年八十六岁，说句不是太好听的话，如果保守治疗的话，或许命还能稍微长一点。
毕竟，很有大的可能，没法活着走出手术室。
然而，躺在病床上的卓乐生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想赌一把。”
向薇坐在病床边，“这场赌局赢面很小。”
“我知道。”满头白发的卓乐生笑了笑，“我也是医生，我太知道成功率多少，先前的主治医生也是不赞同我手术，说是保守治疗的话，最少还能再熬个一两年。”
向薇点了点头。
她和那位医生的想法一样，不手术，保守点的说法就是还能在存活一两年的时间，但谁也说不准到底是在哪一天。
也有可能超过一两年，但也有可能会是明天。
真的就看命了。
但要是换成手术，很有可能就是在手术台上，但如果手术
真的成功，也无法估算老人家还能活多久。
这么大的手术很伤精气，别说是个老人，就连年轻人在经过这么大的手术后，身体的状况都不能和手术之前相提并论。
如果撑不住，就连手术成功后，都不一定能熬过一两年。
向薇抿了抿唇，她直接问了出来：“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您要做这个决定？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您明明知晓，却还是选了一条很冒险的路。”
“想知道？”卓乐生用手撑着床板，想要坐起身。
向薇赶紧起身去扶。
卓乐生摆了摆手，“没事，我现在精神还行，不至于走不动，反而天天待在床上，把骨头都睡懒了。”
稍稍有些费力，卓乐生还是自己下了床。
然后带着向薇走出了病房。
走了没多久，两人停在另外一间病房前，卓乐生伸手指了指玻璃窗内的小孩，“看到他了吗？”
向薇望过去，“和您一起递交病例的患者。”
卓乐生点着头，看着病床上的小男孩手里拿着飞机，嘴里还在‘呼啊呼啊’模仿着起飞的声音。
向薇看过去，小男孩不像是资料上写着的六岁，因为太瘦、太单薄，看着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皮肤苍白，手上举着玩具飞机，没一会儿就有些气喘。
“这孩子不幸，两三岁就得了病，他爸妈带着孩子跑遍几个省，最后送到了我的科室，正巧着那个时候我的团队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治疗的方法，在经过他父母的同意之后，可以作为初步尝试的患者。”卓乐生介绍着这个男孩的身份，“最后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治疗方法有效，经历了两年的治疗，他成功治愈，而因为有他的配合，我们的研发阶段取得进一步突破。”
“孩子的家长对我是千感谢万感谢，可其实我得感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他的配合，我们的研发没法这么快取得突破，世上千千万万有着相同病因的孩子也无法治愈。”卓乐生说着。
在外人眼里，他所获得的成就让无数人感谢。
而他却感谢这个孩子。
初步的治疗并不是太稳定，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在这期间他都受了不少苦楚。
可这
孩子韧性特好，小小年纪面对疼痛他都没怎么哭过，还会笑着安抚自己的父母和周边医护人员。
所以他才想说，治疗方案的成功，除了他的努力之外，还有这个孩子的一份功劳。
“我都想好了，如果我要是活得长，这孩子又有学医的打算，就收他为关门弟子。”卓乐生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这孩子也说了，说以后长大了要像我一样，当个救人的医生，让痛痛全部飞走。”
说着，刚刚浮现的笑意立马消散：“可谁知道老天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病才好一年，因为一次突然昏迷检查出脑子里有个肿瘤。”
多灾多难。
短短的六年人生，就得了两次大病。
人生起起落落，让人唏嘘。
“而就在他确诊没多久，我在体检的时候也在脑子里检查出肿瘤。”卓乐生继续说着，“而且还有更让人觉得巧合的事。”
“肿瘤的位置吗？”向薇出声。
卓乐生点着头，“没错，经过多方检查，我和他的病因相同，肿瘤在脑部的位置以及大小都十分的相似，这让我忍不住想着，老天是不是给了我一次感谢他的机会。”
不用老人家多说，向薇就大概猜测出他的想法，不得不开口道：“您可真大胆。”
卓乐生却是摇了摇头，“我的胆子不大，只不过是觉得我活够本了，八十六岁算是长寿，就算不做手术也只能继续熬一两年，而且这么熬着可不轻松，伴随着的还有各种病因带来的疼痛。”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看着窗户里的小男孩，嘴角又慢慢上浮：“既然如此，我干嘛不给他拼一个希望？”
向薇没说话。
这位老人家的想法真的很大胆，一般人可不敢下这个决心。
说了这么多，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就是让她给他先手术，当一个练习的机会，从中摸索出经验和预防突发事故，有了这次的手术后，先不说能不能完全排除手术失败的可能，但是也能大大降低第二场类似手术的风险。
哪怕是相同病例的手术，也不能保证在手术过程中完全的一致。
但也确实，这类手术要是经历的次
数较多，在下一次手术的时候多少能减少一些风险。
卓老先生就是想以自己去冒险，为这个六岁的孩子带来更多生的希望。
“这孩子的运气是真的很差，我这个老头子或许还能再熬个一两年，可他不行，再不进行手术，等待他的结局就只有一个。”卓乐生叹声，窗户内的小男孩注意到门外的人，举起手对着他们打着招呼。
卓乐生跟着摆手，还咧嘴给他回了个大笑脸，“走吧，咱们回病房聊。”
向薇无奈的笑了一声，“好像也不需要聊了，您都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是吗？”
“是。”卓乐生点着头，“关于手术的事，我已经和家人商量好，如果向医生实在不愿意接下，我也会去找其他的医生。”
“那为什么找我？”
卓乐生轻笑出声，“这个问题难道向医生不清楚吗？你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可以说整个世上能有你稳的医生可不多了。”
向薇医生的名气很大，不管是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圈子外，很多人都听过她的名字和相关成就。
有些不了解的人会疑惑，想着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营销出来的名气？
不过，外人不知晓，他们圈子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晓？
当心里有这个想法后，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向薇。
在经过所有的安排后，才将申请递交上去，“向医生可以放心，手术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和我的家人都会认可，绝对不会找你和医院的麻烦，包括这个孩子的家人也是如此。”
卓乐生叹息一声，“虽然决定了手术，我们也知道手术的成功率不会太高，但我们只是想寻求一点希望，一点点就可以。”
向薇看向病房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您知道如果再找其他的医生，也有可能没法说服他们替你们动手术吗？”
这次的手术是真的很难，没有几个医生在明知道会失败的情况下，还愿意选择接下这台手术。
“知道。”卓乐生点着头，“但还是得试一试，不为我自己，我只想给他找一个希望。”
很难。
他设想过，如果自己是对方的位置，他会不会愿意接受一台成功率微乎其微的手
术？
他的答案是不会。
甚至，在原先的日子里，他曾经也拒绝过类似的手术。
倒不是怕手术失败影响自己的名声，而是为患者考虑，有些病情是真的没必要去冒险。
不过不管那种，卓乐生还是希望有人能给他、给孩子一个希望。
卓乐生问道：“那你……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向薇想了想，才说道：“我现在没办法给您一个答复，给我两天的时间好好想想。”
卓乐生带着感谢的道：“那就谢谢向医生了。”
能考虑自然就代表着有希望。
向薇没在逗留，告别之后便离开。
她得好好准备准备，两人的病历得经过仔细查阅，手术的方案也得开始着手。
当所有的准备都做完还不能提高手术的成功率，那这个请求刚刚或许不会考虑。
哪怕单独接下孩子的手术，都不会考虑先给卓乐生做手术。
卓乐生和那个孩子不同，虽然肿瘤的位置和大小一致，但是成人的脑袋怎么都比一个孩子来的大，所以对于压迫脑部神经就没有那么的紧迫。
卓乐生还能熬，孩子不行。
孩子的情况比较危急，如果不做手术随时都有可能丢命，所以这种情况下手术是唯一能活下的途径，就算是不敢赌也只能赌一次。
卓乐生不同。
就算他想用自己的命去提高孩子手术的成功率，作为医生的她，也不会接受。
不过这些可以先不论。
主要还是得先做做准备，设计一套手术方案，在考虑其他的事。
向薇在当天就联系了自己的导师以及她的研发成员，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讨论一下，他们有了初步的计划。
在第二天，向薇就让人带着卓乐生两人去做精细的检查，确认他们现在的情况和递交报告时的检查结果一致。
在这期间。
向薇接到了陈奶奶的电话。
从二医院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的时间。
此时的大壮叔已经改回了他原先的名字，也很顺利的熬过了五年的生存率。
经过多次化疗的他身体状况并没有原先要好，但只要不再次的复发转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时的大
壮叔和美玲婶在新家的附近开了一家水果铺子，铺子的面积不是很大，但因为水果新鲜，价钱也有比其他地方来的低廉，生意挺不错。
在两个月之前，陈奶奶联系过她，当时有问过关于生孩子的事。
而这一次来电，却是打消了之前的念头。
“美玲病好之后就想着趁现在还能生就生一个，其实我知道她的想法，也是看我年纪大了，想着在我走的时候生个孩子让我这个当奶奶的看看。”陈奶奶在电话里说着，“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商量着，决定还是不生了，美玲年纪到底大了些，怀孩子有些危险，再来大壮的病根子还在，虽然说没遗传，但万一和他爸、他爷爷一样的病，那不是害了孩子吗？”
要说她不想要，那肯定是假话。
老陈家的根就在大壮这一辈，没了孩子，以后也就没了老陈家。
可是想来想去，他们到底还是有担忧。
最后咬咬牙，还是决定不生了。
“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没孩子没压力，他们两人开个水果铺生意也不错，以后晚年生活就算身边没有孩子，手上有笔钱也能搬去养老院……”
陈奶奶叨叨絮絮好多，向薇没觉得不耐烦，时不时还应了几句。
等陈奶奶说完，向薇也会说说自己的事。
如果她的事很枯燥乏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分享。
可陈奶奶爱听，只是她知道向薇忙，不好打扰的太多，瞧了瞧通话时间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妈，我给您擦个澡吧？”李美玲走进房间问着。
陈奶奶将手机放到枕头边。
刚刚说了那么多，唯独没有说她此时的身体有些不好，连起床都觉得费力。
更别说独自去洗澡，站久之后双腿就发软，要是没人搀扶着，肯定直接摔倒在地。
不是没去过医院，在医院待了一两个星期，身体是轻松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全身无力。
没办法，终归是老了，不得不服老。
陈奶奶没将这些事告诉向薇，她知道向薇忙，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准还会跑回来。
“你给我搭把手，扶我进洗手间就行，我坐着自己洗。”
“后背您都够不着，还
是让我来。”李美玲说着。
而这时，已经改了名字的大壮走进来，他一把抱起了老太太，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等老太太做好之后，他咧嘴笑道：“你们俩洗，我坐在外面陪你们说说话。”
就这样，李美玲在浴室里帮老太太搓澡，而大壮坐在浴室外面，时不时跟里面的人说话。
一家三口相处的倒是挺温馨。
……
而这时的向薇已经拿到了两人最新的检查结果。
在视频会议上，导师看结果后轻微的摇了摇头：“硬脑膜、颅骨都受肿瘤侵蚀，如果手术必须一并切除，这样的手术难度很大，你确定要接？”
“我的想法是以筋膜或人工硬脑膜修补，这样……”
向薇说了很多，但真是因为说得多，示意着她是真有接下这两台手术的打算。
对比卓乐生，孩子的情况的更加严重一些。
反过来说，卓乐生的手术相对来说会轻松一点，在有足够周全的计划下，也不是不能对他进行手术摘除掉肿瘤。
向薇这边在开视频会议，卓乐生再一次来到孩子的病房，他双手反在背后，和床上的孩子打着招呼。
穆浩浩歪头看了看他，“卓爷爷是不是又给我带玩具了？”
卓乐生似做惊讶，“浩浩怎么厉害，一猜就猜中了。”
穆浩浩笑眯了眼，他想说卓爷爷只要双手反在背后，准是给他带了礼物，只是话还没说，就开始喘着粗气。
一旁的穆妈妈赶紧将氧气给他带上，还熟练着给他顺着气。
显然，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等小孩稍稍好点，卓乐生就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再过不久浩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穆浩浩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眼神却在发亮，“真的吗？我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想去沙滩玩，想去看动物园。”
“真的。”卓乐生点着头，“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再忍受一下，等一个特别好的医生阿姨，轻轻地从你身体将肿瘤切掉，以后就好了。”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哪种，对于浩浩来讲都是解脱。
至于他为何确定向薇一定会接下这台手术，一来是直觉，
再来如果真的要拒绝，肯定是早早就拒绝，等待的时间越长，说明他们商量的手术方案更全面，如果不想接下这台手术，没必要商量那么多。
穆浩浩听到卓爷爷的话，特别高兴，他脆声声的问道：“是之前和您一起站在门外的阿姨吗？”
“对，就是她。”卓乐生担心他紧张，便道：“她很厉害，比卓爷爷还要厉害。”
“真的吗？”穆浩浩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些些红，“我喜欢那个阿姨，我也觉得她很好。”
卓乐生有些讶异，“哦？是吗？”
穆浩浩重重点头。
卓乐生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太好了，由浩浩喜欢的阿姨给你做手术，是不是一点都不紧张？”
穆浩浩抿了抿唇，小脸上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才小声道：“我还是有一点点紧张，不过我相信阿姨，就跟相信卓爷爷一样，你们都好好。”
说着，他伸出小手，轻拍着卓乐生的手背：“卓爷爷不要担心，浩浩能坚持着，等浩浩病好后，还会和爸爸妈妈，和卓爷爷一块去动物园看熊猫。”
小孩的手很瘦，手背全是青紫一片，那是扎针的次数太多，多到已经打不进去了。
卓乐生脸上笑着。
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孩子真的太懂事了。
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抗住的疼痛，他硬生生忍了下来，甚至还会忍着疼痛宽慰着其他人。
“好，到时候卓爷爷带你去动物园。”
穆浩浩勾起小拇指，眼眸中带着光，“拉钩。”
卓乐生稍稍有些犹豫，一旁的穆妈妈眼含泪水，面上却带着笑：“好，让卓爷爷和你拉钩，等病好后一块去动物园。”
其实他们都知道。
手术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唯独不知道的是他们面前的浩浩。
拉钩这个动作很容易，但是这个承诺却太难。
看着浩浩眼里的期待，卓乐生没在迟疑，勾上他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穆浩浩笑眯了眼，笑过之后像是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穆妈妈替他盖好被子，瞧着儿子的睡意，她轻声道：“瞧他，睡着了都还在笑。”
或许
，在儿子的梦中，他这会儿已经看到熊猫了吧。
卓乐生瞧了一会，指了指外面，“我们出去说说话？”
穆妈妈赶紧点头，轻手轻脚跟着走出病房。
两人没离开多远，就站在门口拐角的地方。
刚刚站稳，穆妈妈就赶紧开了口：“卓医生，向医生愿意给浩浩手术吗？”
她真的很急，浩浩的情况拖一天危险就多一点。
万一这位向医生拒绝手术，还不知道其他医生有没有愿意接手，就算有，时间也拖得太长太长，也不知道浩浩能不能等到。
“应该会同意。”卓乐生说完，他问道：“你和浩浩爸爸确定了吧？手术风险很大，我之前也给你们一一解释过，在进入手术室之前，你们还有拒绝的机会。”
穆妈妈苦笑一声，“我们知道，不瞒您说，我和孩子爸爸自己也找人问过，所有人说得都一致，如果不尝试手术，完全没有生的希望。”
手术的成功率不大，但好歹还是有成功的机会。
可如果不手术，那就是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两者相比，这个选择并不是太难选。
“那我再跟你们交代一声。”卓乐生缓声说着，“向医生虽然年轻，但绝对是这个行业最优秀的医生之一，如果……如果手术真的失败，也请不要为难她。”
其实这次找上向薇，也是他不厚道。
毕竟这是一个大难题，自己的问题让向薇为难也就罢了，还经过他的手，将浩浩推到向薇面前，确实是有些过分。
“卓医生您放心，这些我们都懂。”穆妈妈抹了把泪，“我们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算、就算……我们也认了，我们也会谢谢向医生，谢谢向医生给了浩浩一个机会。”
卓乐生叹气一声，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好好陪陪浩浩，如果向医生答应下来，手术时间应该会安排在这周。”
卓乐生猜得不错。
向薇确实答应了手术，也将手术的时间安排到这周。
一场在周五早上，一场在周日早上。
这是一场大手术，除了向薇之外还有两名副手，以及多个助手和随行的护士。
其中，副手之一是她的导师。
有了
导师的帮助，先不说能不能增加成功率，最少向薇心中更安定了一些。
所有准备就绪。
周五早上进行第一场手术。
这是一场开放性的手术，在二楼的玻璃窗台后已经站满了人，就为了就近的观察这场手术。
“真的能成功吗？”
“感觉向薇医生还是有些冒险，患者已经八十多岁，在手术过程中很有可能发生意外。”
“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要是……”
“嘘！”一人将手搭在嘴边，“手术开始了，咱们先看看再说。”
手术开始，玻璃窗台的人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就为了更仔细的看清手术的过程。
“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有人感叹着。
不说其他，手法和心态这两点，向薇医生是真的绝。
手术不缓不慢的进行着。
这样的大型手术，少说也得六七个小时，甚至有可能更多。
站在玻璃窗台后的人都有些撑不住，偶尔活动活动脚，有得直接找个地方坐下。
就这么一直都手术结束。
就这么结束了？
当看到副手缝合，所有人都还处在没回过神的状态。
这一台手术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期间也没发生过什么突发事故，再加上向薇的手法完美，成功避免几次突发事故。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
当卓乐生睁开双眼时，有那么一瞬间还有些恍惚，让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一直到眼前闪过一根手指头，跟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能看清是几根手指头吗？”
卓乐生下意识的哑声：“一……”
话说完，也想起了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略显惊讶道：“我还活着？”
向薇轻笑，“就现在看来的，您还活得好好的。”
“那浩浩……”
“穆浩浩的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早上。”向薇跟他说：“这次手术蛮成功，您就好好休息着。”
向薇在确定卓老先生没事后，便回到家休息。
一场手术需要全心全意好几个小时，必须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场，再迎接明天的战斗。
就
这样，同样的早上时间，同样的手术室，同样的医疗人员以及在二楼观看的医生们。
而不同的，是被推进来的患者从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要开始了！”
“这次会不会成功？”
“这还真说不好，虽然肿瘤处在同一个部位，但到底是孩子，肿瘤压迫部位更大，一个不好手术就会失败。”
上面人说话的声音向薇是听不到的，但她也知道这点。
将头颅切开，手术显微镜下，肿瘤压迫到重要的神经血管，甚至已经侵蚀到静脉窦。
这是他们在手术之前已经设想过最严重的问题。
被肿瘤侵蚀的部位，如果不一并切除，就算手术成功，也有复发的可能。
向薇此时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不管被侵蚀的静脉窦，还是一并切除掉？
“这要是我，我会选择不切，静脉窦一切风险实在是太大。”
“但是这个位置很不好，如果现在不切，一旦复发很有可能扩散到其他重要部位，到时候想再做手术都不行。”
“向薇动手了！她手法真厉害，切除肿瘤的时候完全避开了周边的神经血管，这么细小的范围居然没伤到丝毫。”
“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选择？”
“切或者不切，真的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咦，她在干什么？”
“她、她这是术中结扎……我知道了！”一人惊声，“这孩子真幸运啊，这是已闭塞的静脉窦！完全可以摘除掉。”
“向薇刚刚的做法，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了？”
“原先还觉得她太过年轻，现在看来，是我太低估她了！”
手术室的大门前，穆浩浩的家人还在焦急等待着。
眼看着时间已经超过七个多小时，却丝毫没有动静，就连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的卓乐生都让人来打听消息。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穆妈妈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无声痛苦着。
穆爸爸一把将她抱住，含着泪水道：“别怕，还在手术呢，没消息也是好消息。”
是啊，只要还在手术，就示意着人还在。
可知道归知道，眼瞅着都快接近十个小时，他们心里怎
么不慌？
就算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么长时间的手术都十分艰难，很有可能熬不过去。
这种等待实在是太煎熬了。
要不是有股力气还在支撑着，他们怕是早已经倒下。
眼睁睁瞧着手术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随着秒针一跳一跳，他们心中的绝望就多了一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
手术室的房门打开。
等候在外面的人赶紧跑了上去，他们并没有看到推车，而是见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浩浩还好吗？他、呜呜他怎么样了？”
穆爸穆妈相互搂抱着，他们紧张到紧紧搂着对方，完全感觉不到这股力量让彼此疼痛，此时他们注意力全放在这位医生上。
向薇伸手取下口罩，疲倦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笑意。
她道：“手术很成功。”

第108章
“怎么样？分数查出来了吗？”中年女人一脸着急，她探头去望电脑屏幕，可因为字迹太小，她一时之间都没看出来。
一旁的中年男人搂着她的肩膀，“还有两分钟，你别把浩浩都搞得紧张了。”
女人一手落在儿子的肩膀上，“不急不急，再等等就出来了。”
此时的少年坐在电脑前，虽然已经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但从他脸上还是能看出原先小时候的模样。
显然就是那个六岁就被推进手术台的穆浩浩。
十二年过去，那么瘦小的孩子已经成了壮小伙，这会儿正着急等着高考分数。
右手按着鼠标刷新了一下，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分数。
几乎是瞬间，穆浩浩跳跃起来，转身拥抱着父母：“我考上了！我的分数能上C市的医学院，我已经也能成为一名医生！”
穆爸穆妈高兴得不行，一并抱着自己的儿子。
六年前他们哪里会想到现在啊，所有的人都在劝他们放弃，就连很多医生都是摇着头说手术成功率太低，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孩子活不过六岁。
谁又能想到。
几乎被判了死刑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一名十八岁的少年，如今更是能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在以后也成为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啊。
医生啊，可不就是医生才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未来。
而浩浩在几年以后，也能给其他患者带来希望，能改变其他人的一生。
“爸妈，我明天想去看看卓爷爷，我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穆浩浩难得激动的跳来跳去，显得格外活泼。
“行，明天爸开车带你去。”
穆浩浩立马点着头，随即脸上的笑意有些收敛，“可惜向阿姨还在研究室，要不然的话，我也能跟她说说这个好消息了。”
真的很想告诉向阿姨，他考上了她的母校，立志成为一名临床医生。
“没关系，等她有空，我们再联系她。”穆妈说着。
穆浩浩点着头，他不是没向阿姨的联系方式，只是他知道向阿姨很忙很忙，以前小的时候不懂，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总算明
白向阿姨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怕患了绝症也无需太过害怕，国内自主研发的抗癌药剂越来越成熟，在很多癌症方面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就算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治愈的例子，但也将死亡率大大降低。
再有，不用再购买进口的昂贵药剂，在国家的政策下，只要服用国内自主研发的药剂，在报销之后，患者本身自费的部分已经降低到很少很少。
不用像以前那样，一人得病，拖累一家人。
就跟他原先似的，因为患病的缘故，爸妈不但花光了家底，就连一些不动产都卖掉，才支撑起他的医药费。
可要是换做一个家庭条件不是太好的人家，就算想砸锅卖铁，也一定能治得起。
现在不同了。
治疗费用的大大降低，让患者以及家属在经济方面的压力没那么大。
再加上死亡率的降低，也让心理的负担没那么重。
而这一切，来源于国内自主研发的抗癌药。
而这个药剂，出自于向薇医生的团队。
穆浩浩这辈子有很多需要感激的人，而他最佩服的人就是卓爷爷和向阿姨。
如果不是卓爷爷，他因为血液病活不过三岁。
如果不是向阿姨，他因为脑癌活不过六岁。
很多知晓他情况的人，都会唏嘘一声，说这孩子真是多灾多难。
可他不觉得自己多灾多难。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成为爸妈的孩子。
幸运碰到了卓爷爷和向阿姨这样的医生。
也是在那个时候，穆浩浩的愿望就是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一名医生。
一名像卓爷爷和向阿姨这样的医生。
高考成绩出来后，穆家人开始通知亲戚们这个好消息。
等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收拾收拾便出了门。
车子朝着郊外开去，在经过一个岔口时，他们停下打算买些东西。
穆妈妈挑了一束菊花，又对着儿子道：“你给卓医生挑些水果。”
“好，卓爷爷喜欢吃苹果，我给他挑点粉苹果。”穆浩浩点着头，蹲在水果盒边挑选。
他旁边还有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指着一处：“这边的苹果粉点，那
边都是脆的。”
“谢谢阿姨。”穆浩浩道谢，他请求帮助，“阿姨能不能帮我多挑挑？我怕挑到脆苹果卓爷爷不爱吃。”
“行，挑苹果这事我最拿手了，我公公婆婆也爱吃，每年上山我都会给他们带点就。”中年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帮忙着挑，而她身边的男人虽然没在说话，但也在帮着忙。
等挑完之后，她指着一旁的菊花，“大壮，这花开得不错，咱们也给爸妈买一束。”
话少的男人点着头，又精心挑选着。
等买完之后，他们两口子上了一旁的面包车，朝着山上而去。
穆妈瞧着，她轻声道：“总觉得这两口子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之前清明的时候，好像在这里看到过他们。”穆爸不是太确定的道。
一旁的老板听着，“他们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了，都是孝顺的，逢年过节都会来这里看看父母，来得次数多了，也就眼熟了。”
穆浩浩站起身，他凑到父母面前，轻声说着：“我在向阿姨那里见到过他们。”
“向医生？那应该也是患者吧。”穆妈说完之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只是想着那两口子看着年岁不小，但彼此之间相处的不错，就在刚刚上车的时候，男人还扶了女人一把呢。
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么细心。
东西买完，他们再次回到车上，朝着先前面包车开得那条路行驶。
一路开到墓园，这才停下来。
此时不是清明也不是其他假日，来得人并不多，三人熟门熟路，一直走到一座墓碑前。
穆浩浩将菊花放在一旁，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道：“卓爷爷，我考上医学院了！先前您答应我，要和我一块去动物园看熊猫，您实现了诺言。我之前也答应过您，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医生，现在我也做到了，我并没有食言……”
而在另外一旁。
李美玲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又将买来的水果摆好。
刚刚对着外人话少的男人，这会也在喋喋不休着，“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这段时间我和美玲都挺好
的，妈，我们想了想决定将水果铺关了，等这边收拾好，我就带美玲去外面走走，等走累了，就去养老院住下，去得就是您先前住得那家，小刘现在都成养老院的院长了，我还跟他说，要是可以的话，就把您以前住得房子留给我们住呢……”
等大壮说完，李美玲跟着说：“我和大壮打算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再去向薇那待几天，替您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休息，我现在也会织毛衣了，等去见她时，就给她带上。”
说到这之后，李美玲又开始说起了向薇的事。
她知道妈心里最在意的人除了大壮和她之外，就是向薇了，所以每次来之后都会说一说向薇的事。
“她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定居在首都，前段时间她的父母退休，也把家搬去了首都，这样他们一家三口也能时不时聚一聚。”
“向薇到现在还没结婚，不过也不需要着急，她那么优秀也不是随随便便哪个男人能配上，她现在不结婚肯定是还没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也挺好，她没必要去将就，真要找一个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人结婚，反而还不好。”
“刚刚爸妈搬走之前我和大壮去送过他们，他们倒是很开明，女儿那么优秀也不用他们烦这烦那，看着比以前还年轻了些。”
“对了，还有小刘，他现在都是二胎了，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有时候小刘会带着她去养老院，里面的老人家可疼她了，等下回有空，我也给这个小姑娘织个毛衣……”
“织粉色的吧，小姑娘都爱粉色。”一旁正给母亲烧纸的大壮搭话。
李美玲轻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两人叨叨絮絮，一直说了好几十分钟，这才手挽着手离开。
有人会说，他们两无儿无女，身边又没什么亲戚，日子肯定多孤独寂寞。
可身为当事人的他们并不觉得。
没有儿女，就没了很多压力也多了很多时间。
他们现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手中也不差钱，更不用为了扶持儿女省吃俭用，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如果想爸妈了，就直接开车过来看看他们。
如果觉得无趣，那就去其他城市走走看看。
等走累了，就去养老院住着，那边那么多同龄的人，可以凑在一起说说话，打打小牌，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孤单寂寞呢？
唯一有些想的，就是远在首都的向薇了。
向薇回老家的次数很少，可每次回来，不管多忙她都会去看望下老太太，就跟他们一样，在墓碑前和老太太说说话。
就连老太太在去世之前，向薇都是不远千里赶回来，哪怕再忙，也还是留了下来，一直陪同着老太太走完最后一程。
李美玲好几次都在说，老太太虽然离开了，但她离开之前绝对没有任何的遗憾。
因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陪同在她身边。
一起将她送到死去老爷子的身边。
有时候，李美玲在睡觉之前，她就觉得自己和大壮的一生就像是在做梦，前半截是噩梦，后半截是美梦。
江家的那群人此时也受到了报应。
最后就算没多坐几年牢，但出狱后的生活可不好。
有了犯罪记录，江家的子女已经都别想有大出息。
更何况都是些狼心狗肺又好吃懒做的人，又怎么可能有出息？
江老头江老太两人的晚年生活别想好过，有江小柱那样的儿子，别想有人给他们养老，甚至还得供着他们一家人吃喝。
那么大一把年纪，没存款没养老金，想要来钱，除了拖着年迈的身子去干活，不然还能怎么来钱？
不过，这都是江家的事，李美玲没主动去打听，也不会当回事，她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好，就足矣了。
……
穆浩浩在进入大学之后，就迈入了当医生的第一步。
而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留意向阿姨的消息，毕竟他想当医生就是因为她和卓爷爷，一直以他们为目标，同样也希望自己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只不过，后来穆浩浩发现，向阿姨的脚步好像并不是那么好追。
当他大四去当实习医生时，向阿姨在医药研发上有了更大的突破，对于一些特定的癌症能起到很好的治疗。
在他大五决定考研时，向阿姨开放了一场高难度
的手术，并使用了最新的手术方案，从而大大减轻手术的失败率，就连手术过程也经过特定的方案降低了难度。
等他读完研究生出来，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后。
向阿姨被颁以国内医学方面最高的荣誉，让所有的人都看到，原来这位医生为国家、为全球都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
……
——敬佩！
——我知道她，我家人得了肺癌，要不是因为有她研发的新药，家人受苦不说，我们家里也承担不起巨额的医药费。
——虽然看不太懂，但感觉蛮厉害的样子。
——这么说吧，因为有这群人的付出，以前因为这个病会死五个人，那现在也许只有一个人会因为这场病去世；以前因为这个病会将家底全部掏空，那现在或许只用十分之一的价钱就能给家人治病。
如今的时代，癌症并不是一个很陌生的病，越来越普及、也越来越年轻化。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有很多人对于癌症并不是很了解。
也并不是太理解这位医生的研发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因此网络上也发表了这个话题。
在一些人带着问号出现之后，紧跟着出现了一群特殊的人。
——我是八年前得了晚期胃癌，在我知道得病之后曾经有查过和我一样的病例，这个病在当时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一百个人中只有二十个人有可能活下去，甚至这二十人当中也有很大的机遇再次复发……最终能够熬下去的人微乎其乎。
——我当时真的是认命了，不单单是我，和我同医院的病友们心里都知道我们活不长。
——而就在那一年，向薇医生研发了一款抗癌药剂，这款药的价格只有进口药的十分之一不到，也是这款药让我熬过了癌症的五年生存率，一直活到现在。
——而且不仅仅是我活了下来，当时的病友们也有很多还活着。
——从这款抗癌药剂研发出来之后，也有相关部门做过统计，就现在来说，这个病的死亡率充百分之八十降低到了百分之二十八。
——向薇医生给这百分之五十二的人带来了
生的希望！
网友看到这里的时候，内心有一种突然而起的震撼。
而当他们细细的去算了一下这个数字，震撼中多了不可思议。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二十八。
单单只看这两个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太让人震惊的地方。
可要是换成数字呢？
前者，一百个人中会死八十个人。
而后者，一百个人中会死二十八个人。
其中相差的是五十二个人。
可如果将这一百换成一千、一万……甚至是十万呢？
就目前来说，癌症已经不是难以见到的病，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十分普遍，在每个人的家人、朋友或者邻居都有可能得上这种病。
当自己没遇到的时候不觉得，可一旦自己或者家人朋友遇到这件不幸的事之后，他们才会在不幸之中寻找到一点希望。
而这份希望，被向薇以及她的团队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扩大。
向薇这一生，不算多姿多彩，也不能说是平平淡淡。
她只知道自己做到了。
救死扶伤的责任，她做的不算很完美，但是她无愧于心。
因为医生这个职业，她这辈子接触了很多很多人。
真的可以说见识到人生百态。
同样她也经历了很多很多，在她的人生中，也不全是夸奖和感谢，也有人拎着她身上的白大褂，对着她悲痛咆哮，更有人举起武器朝着她出来，对着她发泄着心中不满以及威胁的话语……
成为医生的路上并不是事事顺利，她也曾遇到过坎坷，那种滋味难以形容，是她不愿意在此经历的场景。
让人很无奈的是。
这就是医生啊。
哪怕救死扶伤是他们的本职，但是没有一个医生能次次从死神的手中将患者的命抢回来。
包括向薇也是如此。
她不是神，哪怕竭尽全力但也不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完美的。
但看着患者的家属抱在一起痛哭时，向薇总算能理解当初为什么家人不赞同她从医。
医生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
但是唯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
尤其是面临生死别离的时候。
不会只是一
次，但凡以医生的职位一直走下去，她需要经历的是一次又一次……
向薇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但这样的感受还是很难接受。
连她都如此，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她从医这么多年，这条路上认识了很多很多有着同样抱负的人们。
认识的多了，自然也见的多了。
她曾经看到过手术成功之后，家属们松了一口气时，而医护人员们却累到瘫倒在地，连着休息好几十分钟，都浑身无力站不起来。
她也曾经看到过，当手术失败，家属们悲痛哀嚎，有的理解医生、有的却因为太过难过而将这些情绪发泄到医护人员身上后，没人知道这些医生也有可能在无人的角落抱头痛哭……
责任越大，压力越大。
尤其是当患者将自己的命托付在医生的手中时，那份压力格外的沉甸。
在没有成为医生之前，向薇就有想过，这份职业或许会有些艰难，但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总有能解决的法子。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生老病死，他们做的再多，也不一定能完全阻止。
哪怕穷尽一生，也只能稍稍改变某些人群的痛楚和困境。
她用一辈子去做了这件事。
但真的还远远不够。
只希望她的后辈们，能继续为此而奋斗着。
当向薇老年时，当她的期限到了时。
她只说了一句话：“向自己致敬、向医生致敬，感谢守护生命的我们就。”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四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769小世界，获得称号《不平凡的医生生涯》’
‘主要成就：
救死扶伤
自主研发抗癌药剂
为无数患者带来希望，改变他们以及他们家属的一生’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陈枝元（陈奶奶）：四十年的牵绊，让她寻找到丢失的孩子。
卓乐生：手术成功的卓医生在医学方面继续发光发亮。
穆浩浩：拯救他的生命，成为医生后救了无数人……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因为她而被影响到的人，以及被她救过的人，
满满排了很多很多页面。
向薇没急着关闭掉页面，而是一行一行认真的看了下去，每看到一个人的名字，脑海里就浮现了那人的样子。
一直到最后一个名字……
直到看完后，向薇才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个小世界没有他的存在？’
她很肯定，这个小世界没有她想见的人，甚至在她的生活里，就没有带‘琛’这个字的人。
刚刚还在的系统，突然没了回声。
向薇左右看了看，问道：‘有没有投诉的按键？’
‘吱……’
向薇轻哼一声，不过她也没在继续询问，接下来她还会经历无数个小世界，能遇到那人自然是好，可如果遇不到她也不会强求。
毕竟，她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一个男人。
向薇在去往新的小世界之前，她道：‘不要度假的小世界。’
‘好的，系统随机抽选小世界。’
向薇点着头，‘那走吧。’
……
“你不会以为你还有翻红的机会吧？我给你争取了那么好的机会，让你带着孩子上最有热度的亲子活动，你看看你做了什么？现在网上一堆骂你的新闻，你到底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
向薇睁开眼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还没接收原身的记忆，还没搞清情况，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想求个在娱乐圈翻红的明星。
结果抬起手一看。
哟呵，敢情自己是‘亲子’中的‘子’。
看着肉肉的小胳膊小腿，向薇估摸着自己最多四五岁。
“成姐，我一直都是按着台本来的，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啊。”被呵斥的女人一脸懵，完全搞不懂自己哪里做错了，“是导演组让我休息……”
成贝瞪着她：“那你也不能在人家下地的时候偷懒休息啊。”
“可其他人不是见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好下地体谅我嘛……”
“体个屁的谅！他们要是真体谅你，你会被骂得这么惨？”成贝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俞芮不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她怎么就能下地，你偏偏戴着太阳帽优哉游哉？”
“……”向乐然完全找不出话反驳，自认理亏，只
能双手捂着薇薇的耳朵，讪讪道：“成姐，你在小孩面前别说脏话。”
成贝气得是双眼冒火，不过到底没在继续骂脏话。
她现在是彻底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
给了向乐然美貌，却少给她脑子里装一根筋，所以才这么傻乎乎！俞芮那女人明显不怀好意，结果向乐然居然还主动往坑里跳，真是气死她了。
随着两人说完话。
向薇这边也接受了原身的记忆。
不得不说，果然不是度假的小世界，光是背景就够复杂的。
要是不仔细扫过一遍，差点就弄不懂这个世界背景了。
这是一本书的世界。
原著是《带球跑的甜心小孕妻》，看文名就能猜出大概情节。
无非就是狗血、狗血、狗血……
先是替身梗、再是失忆梗、然后来了个带球跑的剧情，几年之后，‘球’变成了娃，还是绝世天才儿童，最后再是追妻火葬场、然后期间反反复复误会、和解、误会、和解，等字数到了两三百万字后，迎来了完美的大结局。
这就是某个女频网站的大爆文！
而她现在的身份，自然就是那个‘球’了，原身的妈妈也就是小说中的女主，至于男主，此时还处在失忆阶段，在这位霸道总裁的生活里，根本没有她们母女。
看到这里，恐怕还不知道为什么原身心中有了强烈的执念，需要她来改变原身和她家人的一生。
因为，这里才是转折点。
原著是原著，可架不住有人穿书了。
这一下，向乐然从女主变成了原女主，多了一个字，那可就差别远了。
一般这种情况，原女主和她的女儿，绝对是被穿书女主打脸的人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向乐然带球跑之后，就来到A市，当时手中没什么钱的她，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苦才将孩子生下来。
在原身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待在妈妈的背上。
陪同妈妈去各个地方上班，有超市、糕点铺、菜市场等等。
向乐然在原身的心里，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那段日子，也是她们两母女最开心的日子。
虽然日子毕竟艰难，
但是她们累着的同时能感受到高兴。
会因为糕点铺给的几块卖不出的糕点高兴。
会因为比平常便宜很多的食材笑眯了眼。
会因为……
就算后来因为向乐然样子太过貌美被星探注意到，瞒下生过孩子的事出道，原身都特喜欢妈妈。
进入了娱乐圈，手里有了钱。
向乐然也没将孩子丢给保姆照看，而是时不时带在身边，两母女基本上没有分开的时候。
只是这个时候多少要顾及很多，没法再像以前一样，待在妈妈的背上四处玩耍。
可顾及的再多，原身身份的事还是被爆了出来，正当红的小花突然被爆未婚生子，足以可想是一件多大的新闻。
就是这件事，让向乐然丢了很多广告和剧本，从无数人的小花一下子成了全网黑，所有待遇跟着大幅度下降。
本来还有可能代言奢侈品、出演大IP的主角，一下子成了只能演演低成本的粗糙网剧、只能接不知名的微商产品……
正如成贝说的，向乐然没美，但就是比平常人少了一根筋，又或者说是她对世俗的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
有钱能养大孩子就行，也不需要太多，所以对递上来的微商产品和制作粗糙的网剧也就没有接。
偶尔露露脸，也挺不错。
这样一来，她的时间就空了很多，完全可以带着女儿玩耍。
后来，还是向乐然的经纪人搭上了一档亲子栏目。
这档节目是真的大火，第一季所有的嘉宾和孩子全都火爆网络，现在是第二季，足以想象有多少关注度，别看成贝说话不好听，但她也是真想向乐然再起来。
不管是为了向乐然不值，还是为了经纪人的薪酬。
这档综艺她是费了老大劲才弄来一个名额，不求向乐然成为嘉宾里面最火的那个，但也希望能多涨涨粉丝。
在《小孕妻》的文里，向乐然会因为这部综艺再度爆火，从而引起了失忆男主的注意力，原身也因为与男主有些相似，让无数人嗑起了总裁和明星的CP，后面就算会发生一些小坎坷，也会被总裁人设的男主抹平。
瞧着结局很美满。
可结果，中间
来了个穿书的人。
这人就是刚刚被提过名的俞芮，和向乐然参加同一个综艺，不过带去的孩子并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侄女。
俞芮还有一个身份，她就是男主的白月光，当年因为误会的缘故躲出国，男主怀念她就找了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替身，这个替身就是向乐然。
这么看是不是特渣男？
心里嘴里念叨着白月光，结果和替身有了孩子。
俞芮是穿书而来，盯上的就是男主，男主失忆，但是没失去对白月光的记忆，然后两人自然就勾搭起来。
期间，向乐然和她女儿，就是被俞芮和她侄女打脸的对象。
先是因为这档综艺被人往死里骂，完全没法在娱乐圈待下去。
没法待那就不待，向乐然当初也是因为逼不得已和男主签下一年的替身合同，期限一到人就跑了，对男主也没什么留恋。
男主不记得她，她不但没难过，反而还觉得摆脱了麻烦。
可接下来的剧情，还是十分的狗血。
向乐然是个很乐观的女人，她并不像综艺里表现的懒惰，而是随遇而安，光鲜亮丽的明星生活她可以过，贫穷四处打拼的生活她也能过，甚至还能过得有滋有味。
如果没有俞芮和男主时不时打扰一下，她们两母女的生活虽然会很平凡，但绝对不差。
可偏偏，作为垫脚石的配角，又岂是那么容易退场的。
还小的原身只记得，突然有那么一天，她再也没见到妈妈，而是被接到了男主的家中。
豪宅别墅，还有佣人伺候，可她的日子并不快乐、也并不好过。
俞芮身为别墅的女主人，不会在明面上克扣原身，而在私底下，她遭受了无人知晓的谩骂和挨打，就连俞芮的侄女都会以玩闹的借口，欺负原身。
在原身心里，这家里唯有男主，也就是她爸爸最好。
因为只有男主会时不时惦记着向乐然，会偶尔摸着她的脑袋，问她好不好。
所以，原身的执念中有两个人。
她希望自己能更加努力一些，让妈妈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希望其他人能喜欢妈妈一点，不要再骂妈妈。
同时，她希望爸爸能和
妈妈在一起。
听到原身的请求，向薇心里冷笑一声。
孩子，这样的爸还不如扔了。
男主是个钟情的人吗？
很显然不是。
爱着俞芮的时候，找了替身。
等俞芮回来，心里又记挂着向乐然，就连在最后向乐然消失，男主在原身面前记挂着她，当天晚上还不是睡在了俞芮的床边？
更何况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凡男主没那么眼瞎，又怎么可能忽略原身被欺负的事？
或者有人会为他辩解，男主现在很难过，毕竟他最爱的女人消失了，这么难过的他，多少会忽略掉一些事。
没错，他很难过。
哪怕向乐然消失的不明不白，他只知道夜夜搂着俞芮难过。
不管怎么解释，这就是一个渣男属性的男人！
向薇在脑海里问着系统：‘这个爸爸应该没指明一定要亲爸吧？’
‘？？？’系统闪着红光。
向薇继续道：‘原身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那我就替她找个爸爸吧。’
‘……’系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第109章
虽然原身的爸爸是这本小说的男主，但也不代表男主就是最适合当向乐然老公的男人，也绝对不适合当原身的爸爸。
这是一个自认深情，实则滥情的男人。
没必要让向乐然跳进这个大火坑。
更何况就目前来说，向乐然对于男主的感情也没那么深。
当初她会带球跑，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是替身，所以才在合同到期的那天毅然离开。
向薇看着抱着自己的年轻妈妈，她想着，向乐然算不上一个很完美的人，但她绝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就凭这一点，她也不该配男主那个滥情的渣男。
“算了，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麻烦你机灵点，别得我不求了，你就尽量表现的勤快点，人家就算不让你做，也请你动起来，行吗？”成贝反复叮嘱着，她现在突然挺后悔给向乐然找了这么火的综艺。
这么下去，别想着洗白爆红了，保证是黑上加黑，以后真的别想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她再再再一次叮嘱着，“勤快点，有什么就做什么，别真把综艺的主题当做休假。”
向乐然乖巧点头，对方说什么她应什么，“成姐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成贝一点都不放心。
总觉得后面的发展会更让自己绝望。
如果向薇知道她的想法，她会重重点头，说上一句：你想得真对。
在第二次录制，向乐然改掉了第一期的‘懒惰’，变得格外勤奋。
勤奋到有些殷勤讨好的地步，再有俞芮时不时下绊子，
在观众面前她就成了一个只知道讨好别人、有时不是拖后腿的人设。
这让他们觉得向乐然是一个很装的人。
前面还懒惰无比，被骂之后只知道装样子，更觉得她是一个心机很重的女人。
和其他嘉宾一比，观众更觉得向乐然讨人厌。
就这样。
第二期的节目一播出之后，骂声更多了一点。
就连成贝都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可就是想不出那也得想，结果是越做越多，越想在观众面前留下
一个好印象，反而最后的结果和她们想的完全相反。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重生过的俞芮在搞鬼。
她的手段其实并不高明，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鉴绿茶婊的眼神，就不至于一次又一次跳进对方挖的坑。
其实向乐然挺聪明的。
只不过老天爷很公平，把情商完全加到智商上，以至于对外就是一个很好诓骗，很好跳进对方挖好坑的傻姑娘。
从原身的记忆里，很少有关于向乐然家人以及她以前生活的片段。
虽然很少，但是原身曾经看到过向乐然以前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瞧着年岁不小的老人。
从这里并没有看出什么有效的信息来。
但是，向薇从记忆中放大这张照片之后，发现照片的背景墙挺有意思的。
背景是一个戴着玻璃的柜台，里面满满的摆放着各种奖杯和荣耀证书。
其中奖状上有向乐然的名字，但大部分的还是属于另外一个人。
只可惜名字那里有些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字。
不过很显然，能获得那么多奖状和奖杯的人，绝对不是蠢人。
而且，就背景以及三人身上的服装来看，向乐然原先的家境条件应该还不错。
可为什么，会选择和男主签下包养合同？
又为什么在带球跑之后，生活明明那么的艰难，却从未想过寻求家里人帮助？
果然不是度假的小世界。
光是人物背景就这么复杂，而且好多谜团等着她慢慢的揭晓。
不过这些都不用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目前的困境。
原身的愿望是希望她的妈妈不再被骂，也希望自己能够强大起来保护着妈妈。
向薇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扭转现在的困境，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实现。
“哟，看你家薇薇沉思的样子，她以后一定比你来的聪明。”成贝借着薇薇嘲讽了向乐然一声。
不说一声实在是解不了气，自从成为向乐然的经纪人，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在最初的开始，就
说过一旦她未婚生子的消息传出去，那绝对是灭顶的打击。
可偏偏，向乐然最多是让孩子的外人面前叫她一声阿姨，无论谁来劝，都没同意把孩子养在外地。
哪怕经纪公司的人承诺，一定会请最好的保姆，养在最高档的别墅区，绝对不会让孩子受到一点的委屈。
在这之前，不管是做出什么决定都很好商量的向乐然，是十分坚定的拒绝了。
成贝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向乐然把熟睡的孩子抱在臂弯中，刚刚脸上露着浅浅的笑意，却坚定的摇头拒绝了。
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很少看到有艺人这么毅然拒绝的。
很多明星为了爆红、为了稳固粉丝的流量，宁愿将自己的爱人、孩子隐瞒下来，甚至为了防止有人知晓，常年都不会和爱人孩子见一面，就算曝光出来，第一个反应也是否认。
很少有人和向乐然一样，不愿意将无法曝光的孩子送走，更是在曝光的第一瞬间，承认这个孩子就是自己亲生的。
或许正是因为向乐然到现在还保留住那份纯真。
在生气的同时，她难免想为向乐然做一些什么。
所以才会费了老大的劲将向乐然塞进这档亲子综艺中。
可现在成贝有些后悔了。
她不得不承认，哪怕向乐然有着惊艳人的样貌，可她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娱乐圈。
再这么下去，迟早被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只是就算有后悔，还是得继续坚持下去。
毕竟综艺的通告费已经到账，而她们也付不起违约金，除了硬着头皮坚持下去之外，她们没有任何办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住的叮嘱叮嘱再叮嘱！
一直叮嘱到亲子综艺开始录制第二期开始。
成贝怀着忐忑的心将两母女送到拍摄地点，结果听到一个消息，惊得差点撅过去，“改成直播模式？”
拍摄导演一脸骄傲的道：“对啊，咱们台也是大手笔，最新研发的直播器，能全面记录嘉宾的生活，这是原先从未有过的播放模式。”
“……”成贝只觉得眼前发黑。
之前还想着这个综艺
好，别得不说，家底丰厚给她们的通告费也大方。
现在看着，大方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导演让人递出合同：“其他嘉宾都签了，你们家艺人也签了吧，签完开拍，咱们这期的节目肯定大火。”
成贝不是太想接，但很无奈的是她没资格拒绝。
只能憋屈的接过合同，转身拿给向乐然签字。
向乐然倒是不在意，还主动宽慰道：“成姐你放心吧，这不算什么坏事。”
“怎么就不算坏事了？之前好歹就在镜头面前装装，现在一装就是一周，谁知道……”
成贝一紧张就忍不住叨叨叨，向乐然没觉得不耐烦，签完字后就抱着闺女傻乐着。
成贝瞧她这样，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气一声。
都这样了，她就算想挽救也没法挽救。
所有嘉宾都签了字，亲子综艺的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
当网上出现画面，所有网友们拥挤进来。
——哇！悬浮式直播器！这个高科技也太牛了吧。
——水果台不愧是有钱，大手笔一砸，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画面镜头真的好清晰啊，而且一点都不觉得晃。
——综艺好、设备好，要是能把某个未婚生子的嘉宾赶走就更好了。
——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请她们母女来？大的懒惰，小的除了会躲在大的身后，什么话都不说，完全不像澜澜那么讨喜。
——对向乐然一生黑！
——其实小向薇长得还蛮乖，只能说她投错胎，有了全网黑的妈妈。
——乖澜澜，妈妈来啦！
——走开，我才是澜澜子的妈妈。
——啊啊啊，为什么我就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女儿呢。
网上的留言，但凡提起向薇就会搭上一个名叫澜澜的小女孩。
倒不是故意对比，而是在上期节目中，这两个小女孩表现的完全像是两个极端。
小薇薇很胆小，一直将身子藏在妈妈后面，面对其他人问话和邀请，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小澜澜不同，在经过最初害怕后，她表现的十分活泼和懂事。
会和小伙伴分享零食，会脆声声讲着让人听不太懂的笑话，然
后自己笑得弯腰，还会陪同姨姨一起下地，哪怕摔进泥坑，也是仰起脏兮兮的笑脸咧嘴笑着。
这真的是一个特讨人喜欢的小女孩。
任谁看着，都忍不住心里发软。
而沉默、孤僻的小薇薇就不同了，再加上她有个不讨喜的母亲，网友虽然不会带着恶意谩骂一个小女孩，但也不会说些什么好话。
反正五个嘉宾的孩子中，就小澜澜是最讨喜的那个。
然而没人知道，小薇薇之所以没接过小澜澜递过来的糖果，也没答应和她一块去玩，是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特别讨喜的小女孩来恐吓过她。
这是向薇从原身记忆里看到的。
原身虽然小，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因为很多人会在她面前说，让她乖一点，让她安静一些，别影响到向乐然。
等未婚生子的事暴露出来，又有很多人在抱怨着，抱怨她不该出现，要是早早被送走那该多好。
原身理不清这些话，但是她知道，是自己的存在才让最爱的妈妈变得不幸。
可她还是不想离开妈妈，所以她得更乖一些、更听话一些。
哪怕那个坏坏的小女孩来吓唬她，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掐她，哪怕再害怕，为了不多事，她都强忍着不让妈妈知道。
所以，当那个‘甜甜’的小澜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邀请她一块去玩时，向薇从向乐然的身后走了出来，欣然接受了邀请。
她不是原身，她不会躲在别人的身后，她也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去回报一个孩子。
而她也不需要多做些什么。
如果面对的是穿书女俞芮或许还得想些什么手段，可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就算再懂事，又怎么可能在全方面的直播画面中装得滴水不漏？
向薇要做的，就是欣然邀约。
然后，开始做自己的事。
她是真没兴趣在镜头面前装乖，反正按照原著里的设定，原身就是天才孩童的人设，既然这样，那从现在开始就是天才儿童了！
“薇薇，咱们下地给叔叔阿姨帮忙吧？”娄澜澜指着田里。
来之前，小姨就跟她叮
嘱过，说什么上回下地的表现很不错，让她继续来一次，最好是带上向薇一块。
娄澜澜其实也不喜欢下地，里面脏脏的，还带着臭臭的味道。
可小姨说了，要是她多笑笑，等回去后就给她买新衣服。
这么想着，娄澜澜伸手就是一推身边的人，“去吧去吧……哎哟。”
娄澜澜想着推人，而且用的力气还不小，结果没想到她要推的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朝着旁边走了一步，让她推了个空。
也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了，结果朝前一扑上去，面朝地的摔了下去，满脸都沾上了稀泥巴。
——我家澜澜真可怜……
——可怜是可怜，但是看着她的样子真好笑哈哈哈哈哈。
——宝贝没受伤吧？
——心疼，第一次看我家宝贝哭。
直播画面前，众人是纷纷留言心疼摔倒的孩子。
也好多人在关心，摔的这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摔伤。
好在，娄澜澜哭起来的声音招来其他的大人，有个男嘉宾赶紧的跑上前，将她抱着站起来，又拿出手帕剃她擦了擦脸上的泥巴，“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娄澜澜还在哭，摔得倒不是很疼，但就是觉得好丢脸。
爱乖的小女孩哭的声音更大了。
而这时，也将其他的嘉宾和孩子都吸引过来。
俞芮是最先跑过来的，她一脸的急色，将澜澜搂在怀中，“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摔了一跤？乖乖，不哭了哦，你看你将别的小朋友都吓到了。”
声音柔柔软软，听在耳里特别的温柔。
浑身像是散发着圣母的光环，让人不由感到些好感。
一旁的男嘉宾搭话：“这里稀泥多，应该是不小心脚滑了。”
俞芮一边细细的给澜澜擦着脸，一边轻笑着开口：“瞧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一回可得好好走路。”
——俞芮好温柔啊！
——真喜欢这对小姨和外甥女的搭配，要是能当俞芮的女儿真幸福，她真的好好哦。
——能给澜澜当妈妈也很幸福呀，能有个这么活泼可爱的女儿，连哭鼻子都好可爱。
——一旁
的小薇薇看着就有些木讷了，澜澜哭的时候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也没想着上去安慰一下。
这时候，网友们的回复都是充满着心疼、可爱、温柔的词语。
这一跤瞬间给俞芮两人涨了很多粉丝。
同一时间，也有不少人觉得向薇的反应有些冷漠。
而就在这时。
网友们的回复栏中突然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
——……………………
——？？？
——？？？我没听错吧？
——这真的不是我耳朵的问题？
——卧槽！这真的是……太无语了。
——其实也能理解吧，或许是澜澜没注意到呢？
——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吧？澜澜准备推薇薇的时候，薇薇是站在她的前面，请问站在前面的薇薇怎么将澜澜推倒？
——明显着就是要推人，结果自己没站稳摔倒了，那居然好意思推到别人身上？
没错，就在俞芮的话刚说完，娄澜澜就指着向薇说：“是她推的我，不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光说不知，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要是录播，把原先一段剪辑掉或者谁都不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偏偏现在是这直播，还是全方位的直播。
娄澜澜是什么摔倒的，向薇到底有没有推过她，网友们看的是一清二楚。
——…………或许就是因此意外吧。
——就、很无语。
——小孩子嘛。
——就因为她小，所以就必须原谅她吗？那你们有没有站在薇薇的立场想想？如果不是因为直播的方式，都认定了是薇薇推得她，那薇薇会怎样？
——真的不能深想，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第一期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当时所看到的是真实的场景？还是说我们错怪了薇薇？
在第一期的时候，娄澜澜掏出一颗糖递给向薇，随后糖掉落在地，当被问起时，是娄澜澜说薇薇妹妹不喜欢吃糖。
当初看到这个片段时，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向薇将糖扔掉了。
可事实呢？
试试谁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向薇丢掉糖的镜头，仅仅只是因为糖掉落在地的片段以及娄澜澜说的那一句话，就认定了是向薇将糖果扔掉。
就像是现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都会因为娄澜澜的一句话认定是向薇推了她。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认定？
因为画面上就是这么演的，观众能看到来龙去脉，可在直播镜头面前的嘉宾们却不知道。
当娄澜澜的话说出来后，俞芮立马就轻笑着开口：“薇薇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澜澜这么乖，不要生薇薇妹妹的气好不好？”
一旁赶来的嘉宾也出声：“那薇薇给澜澜道个歉，以后你们俩还当好朋友好不好？”
向薇微微皱起眉头，稍稍往后退了下，躲过嘉宾伸过来的手，“我没有推她。”
俞芮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没有就没有吧，别为难薇薇了。”
“小姨……”
俞芮轻轻揉了揉澜澜的小脸，“妹妹还小，你当姐姐的要让着她。”
澜澜嘟着嘴，明显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她不敢不听小姨的话，到底还是安静下来。
倒是最开始将娄澜澜抱起来的男嘉宾开口：“应该不是薇薇推她，看她们的脚印，澜澜应该站在薇薇身后，薇薇就算要推也推不到……”
“没关系，都是小事就过去吧。”俞芮打断他的话，还是那种柔柔软软的语调，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仿佛自己就是那种愿意息事宁人的好家长。
——真 TM无语
——除了宫航之外都是瞎子不成？那么明显的脚印都看不到吗？
——不是看不到，只是不想看到罢了
——这发展真是绝了，
——我现在就好奇一点，澜澜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也不要将人想的那么坏，澜澜才多大的孩子啊？
——那是你将人想的太好，我小时候就遇到这种人，故意陷害我是我偷了他的东西，当时所有的人都相信他，认定我是一个小偷，如果不是我的父母相信我给予我鼓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现在。
——薇薇现在的处境就和我当时差不多，如果没有这次直播，在全世界面前她就是一
个推了人还不承认的坏孩子。
——突然觉得薇薇挺可怜，面对污蔑，身边两个帮着说话的家长都没。
——所以向乐然干嘛去了？所有人都来了为什么没看到她？
是啊，向乐然人去哪了？
因为是直播的模式，观众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想看的嘉宾，因为上一期的火爆，大部分的视线都落在澜澜身上，要不是突然有人提起，他们都差点忘记还有向乐然这个人。
所以向乐然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不看着自己女儿，任由她被欺负？
这就是全网黑的代价吧，不管怎样她都有错。
哪怕不出现也是错。
——找向乐然？哦，她正在挖红薯呢。
——纠正一下，是正边哭边挖红薯。
哭着挖红薯？
这是什么套路？！
众人纷纷好奇，换了一个线路去凑热闹。
此时的向乐然还真的挖红薯。
她想着，趁着薇薇和其他人去玩，加紧着下地把活都干了，省得等会薇薇还得跟着她一块下地，又晒又累，她可舍不得女儿下来。
结果自己干了一会儿，累得腰都快折了。
累就累吧，偏偏地里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一想到她要挖完这片地，就觉得特别特别绝望……
绝望到一边嘤嘤嘤哭着，一边手下的动作又不停，嘴里还不住念叨着：“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嘤嘤嘤还得挖多久啊……嘤嘤嘤这颗红薯好大，要不等会烤给薇薇吃？”
——这怕不是个嘤嘤怪吧？
——好做作！向乐然滚出娱乐圈！
——虽然但是吧……莫名觉得搞笑哈哈哈
——笑死了，哭的时候还不忘给女儿烤红薯吃。
——有什么好笑？这才挖了多久才喊累？做作的要死。
——回上面的话，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向乐然，但是她真的挖了很久的红薯了。
——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我坐在电脑前看她挖了接近五十分钟的红薯……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在今天之前我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坐在电脑前看别人挖五十分钟的红薯，而且还不觉得无聊！
——我先前还
想着看燕子的笑话，结果看着看着，突然对她不那么厌恶了，别看她嘴上念着不想做，但是真的完全没有停下来过。
——身上的汗不作假，都快汗流成河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总觉得燕子之所以一直嘀咕着，是不是以为我们听不见啊？
——！！！我早就这么觉得，是不是节目组没有告诉他们，在直播的模式下就算不佩戴麦，我们也能听到她嘀咕的声音？
——应该是的，毕竟燕子出道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知道她是嘤嘤怪。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直嘤嘤嘤是什么鬼！
——突然感觉直播的模式挺好的，至少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他们很真实，也能够看到一些以往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想象中的形象破灭了……
——其实也还好吧，毕竟澜澜的年纪还那么小，也还能理解吧。
——就是因为孩子小，所以需要及时板正，感觉俞芮真的不适合当母亲，也有可能因为澜澜不是她的女儿，所以才没有那么上心。
——最无法接受的反而是那几个大人，明明薇薇说了不是她，明明宫航已经指出了证据，结果那几个大人却还是一味的相信澜澜。
——薇薇真可怜，薇薇的妈妈也挺可怜，到现在还在挖红薯……
燕子是个很听话的人。
经纪人的叮嘱她是牢牢记在心里，她得勤快一点，必须得比其他人更勤快一点！
所以她就挖啊挖啊挖，哪怕再累，就是哭着她也得继续挖着，一直挖到了吃饭的点。
“妈妈，开饭啦！”向薇双手搭在嘴边，大声喊着远处的人。
奶声奶气的音调，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但是又不得不说，真可爱！
燕子立马丢开锄头，疲倦的身体像是注入了能量，朝着上坡的地方飞奔而去。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下课的我吗？！
——这不就是下班的我吗！
——这不就是赶食堂的我吗！
——xswl，锄头丢的也太快了吧！这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呀。
燕子飞快的爬上坡，蹲在女儿面前，想伸
手去拥抱她，但又怕手上的泥巴脏了女儿的手。
而她稍稍一迟疑，向薇就已经依偎在她怀里，“妈妈累不累？”
燕子摇头：“不累，妈妈一点都不累。”
向薇望着她。
要是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她或许会信这句话。
伸出手握着妈妈的手掌，嘟起嘴吹了两口气：“呼呼就不痛了，妈妈手上都起了血泡，怎么可能不累？”
既然做了那就说出来。
将做这件事的苦和累都直接讲出来，不然的话旁人还真信了不累。
被呼呼了两下的燕子心里软得不行，抱着女儿玩闹了一下，然后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和小朋友玩的好吗？”
向薇小大人似的叹气一声：“不太好。”
“怎么了？”
向薇道：“娄澜澜说我推了她，但是我明明没有推她。”
还不等燕子跟着问，向薇脆生生接着说：“我和她站在前后位置，脚印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我要是真推了她，那她应该反方向摔倒，而她是朝另外一个方向摔倒，也就是说我要真推了她，那我必定会挪动位置，可是现场的脚印能证明我一直没动过。”
“所以，咱们薇薇并没有推她。”燕子接着女儿的话。
向薇点个头，“可是除了宫航叔叔，其他人都不相信我。”
“妈妈相信你。”燕子拥抱她一下，然后牵着她的时候，朝着暂时居住的屋子走去。
没直接去吃饭，而是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用着键盘。
——！！薇薇的思维好清晰呀，这么小居然就懂得自己取证！
——除了宫航，其他嘉宾算是白长这么大，连个孩子都不如。
——不是不如孩子，而是选择性眼瞎吧。
——也不能怪其他人，燕子这个当妈妈的都无动于衷。
是啊，对于女儿被诬陷的事，燕子除了在回住处的路上问了一些话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没有立马冲到俞芮为女儿找回场子，反而拿出一台没法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乱打着什么。
——这好像是在弄代码？
——哪里是代码，分明就是乱打，怕不是不
敢招惹俞芮，随便找个东西发泄罢了。
——薇薇真可怜，这要是我的女儿，我一定冲到俞芮面前让他们道歉。
——她哪里敢？又不是不知道俞芮的家庭情况，燕子一个全网黑了十八线，她哪里……咦？她还真敢了！
燕子和薇薇说了一声之后，就带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住处，直接朝着旁边的房子走去。
她走到俞芮身旁，当着众人的面一边将电脑打开，一边说道：“我做了一个模拟场景，不说百分之百还原，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按照薇薇提供以及去现场勘察，不管薇薇用什么样的姿势，她都不会将背后的娄澜澜推到前面去。”
说完，在众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时，点了播放的按键。
瞬间，笔记本的画面上，两个瞧着看不出是人还是啥的两条柱子动了起来。
白柱子站着不动，红柱子多出两条细长的手，伸手一推，白柱子向后倒地。
跟着白柱子又起身，红柱子向左向右，甚至旋转跳跃去推，白柱子都没有超前扑倒在地。
在模拟场景开播时，向乐然还跟着做了些讲解，“就这样，薇薇想要推到娄澜澜，那必须是转到她身后才行，可现场都是淤泥，可以根据薇薇的脚印判断她只有朝旁边挪动过，由此可见，薇薇不可能推娄澜澜。”
——卧槽！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打脸法子，真……tm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边的几个人都懵逼了。
——有据有理，小薇薇确实没动手。
——这还是那个挖土豆的嘤嘤怪吗？突然感觉好飒啊！
——哈哈哈哈哈，这两个柱子是薇薇和澜澜？
——程序猿一个，不得不说她牛，短短十来分钟能搞出这样的模拟场景真的特牛逼了，绝对是大佬级别的！
——假的吧？不是扒出她大学都没上吗？
——我也做过模拟场景开发，不清楚她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弄出来，真的特厉害了。
一旁的宫航举手作证，“我就说嘛，当时那种情况薇薇不可能推到澜澜。”
俞芮回神，淡淡地道：“那你们
的意思，是澜澜说谎了？”
宫航挠了挠头，“倒也不是……”
“反正我家薇薇没说慌。”向乐然直接开口，薇薇说什么她都信，如果别人不信，那她就找出所有的证据，证明薇薇没有说谎。
至于别人有没有说谎，和她没关系，又不是她的女儿，她根本不需要操心，她做这些无非就是不让薇薇受委屈而已。
其他嘉宾瞧着气氛有些古怪，赶紧插话进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翻篇就好。”
当然，也有人不嫌事大，轻笑着道：“对对，反正现在是直播，现在咱们手机电脑没法联网，等一周后还是能知道真相，到时候就知道谁说谎了。”
俞芮抬眸，视线落在笔记本的画面上。
因为直播模式，在这一周他们不能与外界有任何的往来，手机电脑都不能联网，根本不知道网上的情况。
她倒是忽略了，如果是直播的方式，观众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
其实当向薇第一次否认自己推人时，俞芮就知道是澜澜说了慌，本想着敷衍过去，就算一周后确定澜澜说谎，大不了弄个孩子小没搞清楚的理由糊弄，没想到向乐然居然玩这一出，弄得她现在上不上下不下。
俞芮勾起嘴角，带着些歉意道：“对不住，那应该是我弄错了，我现在就带澜澜去道歉，请求薇薇原谅她。”
一般这种情况，大人们都不会和小孩计较，大部分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向乐然偏不，她微微侧开身子，“那一块去吧，除了娄澜澜之外，你们也得给薇薇道歉，这么简单的事，连我家薇薇都知道，你们居然还没看出来，真的是……”
本想着埋汰几句，突然想起成姐叮嘱的话，成姐让她和其他嘉宾打好关系，要是再说些去，怕是得成仇了。
这么想着，轻声嘀咕着：“算了算了，给他们留点面子吧。”
声音很轻，周边的人并没有听到。
然而屏幕面前的观众们，听得是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哈哈
——向乐然你真的要笑死我了！
——面子？他们
哪里还有面子啊。
——虽然我是其他人的粉，但还是容我笑笑吧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要集体去道歉吗？薇薇在哪里，快做好准备！
——咦？薇薇在库房扒拉什么啊？
——那是锄头吗？她不会看妈妈挖红薯太辛苦，打算明天帮着一起挖？

第110章
向薇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她钻进了一旁的小库房中，里面堆放了不少农作物和用具，按着综艺节目组之前的安排，在嘉宾居住的房间里，里面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够自用，除此之外，其他花销和日用品就得靠自己的能耐挣来。
说白了，这个星期是吃肉还是吃菜，就看各位家长怎么努力。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们两母女这一周吃得还算不错。
只不过，全是向乐然下了苦力挣来的。
人家让她勤奋，她就真勤奋，没想过其他法子挣钱，反而一昧的钻到地里，扒拉了好几天的红薯，再将红薯卖掉一部分，然后买了肉和菜回来弄给原身吃。
原身很乖，可在其他有意表现和提前叮嘱的孩子对比下，她就是一个话说、不帮着家长干活、每天除了玩之外就只知道吃的小孩。
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差不多吧，然而这是综艺，有了鲜明的对比后，就算不至于讨厌原身，但也不会觉得讨喜。
就连向乐然，也会被有些黑粉喷，说是只知道干活，女儿都孤僻成那样都不知道教教，反正不做是错，做了也是错。
既然这屋子里的工具都能用，向薇便将一些有用的东西分出来。
一个手推车、两个锄头、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在外人眼里，或许就是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闲着没事闹腾玩呢。
向乐然带着一众人回来时，库房外面的地面上，已经堆放了好多东西，瞧着有些凌乱。
宫航牵着儿子走上去，“哟，这是干嘛呢？是不是要找什么玩具，想找什么告诉叔叔，叔叔可以给你做个小飞机哦。”
向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着他：“飞机？是能飞的那种嘛？”
“你等会儿。”宫航说了一句，然后松开儿子的手，朝着屋里走去。
向薇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因为原身太小，她的记忆里除了家庭之外，很少有关注过其他方面的事。
听着男人张口就是做飞机，难不成这个小世界科技发展很好？
向薇问着面前的小豆丁，“你爸爸会做飞机吗？”
问得是宫航的儿子，一个叫豆豆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脸睡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可听到有人问起爸爸，顾不上睡意直接摊开手道：“我爸爸好厉害哦！他会做这么大的飞机，一下子就飞上天了。”
向薇听后，转头望向门内，面上不由带着些期待的神色。
科技发达好呀，她这辈子正愁没想好要做什么，或许这方面可以考虑下。
“宝宝。”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向薇转身就伸手抱过去。
让她嗲声嗲气的叫妈妈还有些害臊，但她挺喜欢向乐然抱着自己。
以往的小世界不是没感受到母爱，可这次和原先不同，在这里，她能完完全全被母亲抱在怀里，被全方位的呵护着。
是一种很稀奇的体验，也是一种挺不错的体验。
“宝宝，他们都知道不是你推得娄澜澜哦，所以他们现在来道歉了。”向乐然将女儿抱起，正面面对着其他人，等待着一个道歉。
很郑重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有因为只是孩子之间的玩闹，就打算随意糊弄下就翻篇。
对于她来说，有人欺负她、嘲讽她、诬蔑她。
这都不算事，成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在自己没强大起来，只能忍耐。
可向乐然受不了有人这么对她的孩子。
尤其是想到小时候，每当自己被欺负时，父母都会作为她的依靠，替她扫平一切困难。
她没法给女儿提供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但最少不能让她被欺负。
直播面前，谁都不愿意闹得太僵。
尤其是这件事本身就和他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那没必为了别人的孩子弄得自己在粉丝面前的印象不好。
除了俞芮两人之外，其他人都笑着道了歉。
一直到俞芮，她将不愿意动弹的娄澜澜往前推了推，带着温和的轻笑道：“薇薇别怪澜澜好不好？她也是摔疼了，一时之间没弄清楚才会冤枉你，我让她把最喜欢的糖果带来，你就原
谅她一次行吗？”
刚说完，扶着澜澜双肩的手稍稍用了用力。
“都给你，你能原谅我吗？”娄澜澜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乖乖将手里的糖果递了过去。
向薇瞧着两人，然后将头埋进向乐然的肩膀中，任谁瞧着都知道，她不打算再说话。
俞芮轻声一叹，她轻轻摸了摸外甥女的脑袋，带着惋惜道：“怎么办，薇薇不打算原谅你。”
“没关系，是我做错了事，薇薇生气是应该的。”小女孩脆声，说着的话让旁人听着就发软，“等明天我再来，我每天都给薇薇送糖来，她总能原谅我。”
这话是来之前，俞芮带着娄澜澜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悄声教她的。
她本来就没希望向薇会原谅，最好表现的更生气，等澜澜将这话一说，谁不觉得澜澜是个懂事的孩子？而向薇就是一个任性、较真的孩子。
“还是别了吧，这次已经将我家宝宝吓得不轻，万一以后又发生类似的事，她都会有心里有阴影。”向乐然直接替女儿拒绝。
娄澜澜表现得是挺乖，可再乖都没她女儿重要，要是再多来几次，那她家宝宝多可怜啊？
还是远着些吧。
俞芮听到这话，心里在狂笑。
一个大人跟一个孩子计较，还是谦虚道歉的孩子，这大人的心眼有多小啊？
正当她想给向乐然补刀时，就见向薇伸出小手捂着向乐然的嘴，一脸不赞同的道：“妈妈你怎么又说大实话？成阿姨都说了，让你多做事少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神tm大实话！
——一开始还觉得向乐然心眼小，后来想想，要是有个爱欺负我儿子的小孩一直缠着他，我也想直接让小破孩滚远点，可现在这个社会啊，心里在骂娘，嘴上还得笑着欢迎他多来。
——薇薇真的是一本正经在搞笑啊。
——难怪向乐然挖了那么久的红薯，原来是她经纪人在背后叮嘱过，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多做事少说话，看来经纪人也知道向乐然说多错多啊。
——最搞笑的难道不是几位嘉宾的表情吗？除了俞芮之外，
其他人都快憋不住笑了。
——已录屏，俞芮变脸片段哈哈哈哈哈
——虽然有可能会被骂，但我不得不说一声，俞芮真的有点茶啊。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之前没觉得，要不是薇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谁不骂向乐然小心眼？现在回想下，俞芮的话真的句句是坑啊。
——滚！向乐然粉别挨俞姐。
——十八线要洗白了吗？
在直播的评论里，仍旧有不少喷向乐然的黑粉。
只不过比起最开始的时候，除了黑粉之外，现在还多了一些为向乐然两母女说话的人。
——快看！现在轮到小薇薇变脸了。
——妈呀，笑死了，宫航你当爸爸了都还是个活宝啊！
此时的小屋外，被向乐然抱着的向薇是一脸皱巴，这就是……所谓特厉害的飞机？
宫航一手拿着纸飞机，对着纸飞机的尖尖哈了一口气，“你看哦，能飞老高了。”
说完，手上用力将纸飞机扔了出去，按着他的设想，纸飞机会在空中翱翔一会儿，然后飘然落地，跟着就是几个小孩一脸崇拜着望着他。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被扔出去的飞机直接坠地，对着地面狠狠撞上去，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宫航一脸讪笑道：“失误失误，以前不是这样。”
然而，本眯眼有着困意的小豆丁一下子跳了起来，嘴里还在欢呼着：“哦哦爸爸好厉害！我爸爸最厉害啦，哦哦，爸爸棒棒哒！”
宫航被儿子夸得脸红，一把将他扛在肩头，小声道：“嘘嘘，夸得太过了。”
豆豆眨了眨眼，小声问道：“那你这次会给我零花钱吗？”
他可是顶着老困老困的睡意夸了哦，爸爸以前说，只要夸一次，就给他一块钱的奖励呢！
“给给给，小祖宗你别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活宝！
——我就说第一期豆豆干嘛一直在夸宫航，之前还脑补一出儿子太崇拜爸爸的大戏，结果是为了零花钱！
两父子说着悄悄话时，向薇从妈妈怀里走下，她捡起纸飞机看了看，因为坠机太快，飞机前头的
尖角都被撞瘪了。
她将纸飞机拆开，抹了下折痕后，跟着又重新折了起来。
按着宫航原先的方法折得，只不过有些部位改了下角度。
没多久，纸飞机折好。
宫航这会儿牵着儿子走过来，他讪讪道：“飞机不好玩，要不叔叔带你玩玩其他的？”
向薇将纸飞机递过去，“叔叔，你再扔一次。”
宫航有些不想扔，要是再坠机了那得多丢脸啊。
不过看着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他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脸了。
这么想着，又是对着飞机的头头哈了一口气，然后扔了一口气。
和先前不同，这次的纸飞机没有直接坠机，而是在空中翱翔着，飞了一圈又一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降低高度，缓缓停在地面上。
——厉害了！
——有谁记录多少秒吗？总觉得时间好长的样子。
——十几秒吧？应该也就这样？
——楼上一定没玩过，谁家叠得纸飞机不是飞了几秒就落地了？她这个是真长。
——我我我我录屏了！刚刚回放看了下，一共二十三秒！
——我还专门去网上查了下，纸飞机飞机时间的世界纪录是二十九秒！
——我家薇薇，随便一搞就搞出了二十秒呀！！！
——谁是你家薇薇？那是我家宝！
——啧，之前骂得欢，现在抢着当宝？
“哇！姐姐好厉害。”一脸睡意的豆豆立马清醒，亮晶晶的眼里全是崇拜的神色，他跑到向薇身边，绕着她蹦蹦跳跳，嘴里还不住夸奖着：“姐姐真棒棒，姐姐你好聪明呀，姐姐你教教我嘛。”
夸完之后，悄悄看了看爸爸一眼，然后凑到姐姐面前小声道：“姐姐，这次夸奖不收钱的哦。”
说是小声，其实蛮大声。
最少宫航是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亲生儿子吗？为嘛夸自己爸爸要收钱，夸别人就不收钱？
哦，因为不是真心夸爸爸。
身为爸爸的宫航想落泪了。
不过，难过归难过，他更好奇为什么向薇弄出来的纸飞机比他的牛逼那么多，忍不住
请教道：“叠纸飞机还有什么窍门吗？”
不但宫航好奇，其他孩子也好奇，五个嘉宾，四个嘉宾的孩子都凑在一块，唯独娄澜澜还站在俞芮旁边没动弹。
哪怕被拉来道歉了，娄澜澜还是特别讨厌向薇。
讨厌她长得比自己好看，讨厌她妈妈特别的温柔，更讨厌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向薇身上，就算她也对纸飞机好奇，但还是极力忍耐不愿意上前。
俞芮向来温柔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冷淡。
她的计划可不是让向乐然两母女和其他嘉宾相处融洽，而是想一起排挤她们，让她们在镜头面前丑态百出。
最后直接退圈离开这个城市，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这样，禹阳冰才不会被向乐然再次迷住，而她能荣登上女主的位置。
在穿书之前，她就对这本小说的男主特别着迷，多金、帅气、深情，还有一股对女主的霸道占有欲，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梦想中的男朋友。
可惜的是，这个男人没出现在真实的生活中，而就算是真实的人，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根本攀附不上。
可谁知道，她穿书了。
穿成男主的白月光，那个在一开始觉得男主爱的太偏执选择离开，却在小说中期后悔又跑了回来的女配。
在看小说的时候，除了女主之外她最讨厌这个人物，因为她实在不懂，那么优质的男人她都要放弃，简直是没眼光。
可等她穿成这个白月光后。
她是欣喜诺狂，‘俞芮’不管是背景身份还是样貌，或者是和男主的原先的身份，都十分方便她再次接触到男主。
哪怕在她来的时候，‘俞芮’已经远走出国，可好在男女主现在的感情还没那么深，男主更是在失忆的阶段，她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不对，她不叫趁虚而入。
禹阳冰本就是她的男朋友，要说也是向乐然太贝戈，为了钱出卖身子，和禹阳冰签了卖身合同。
甚至还不要脸的揣了个孩子。
比起向乐然，俞芮最恨得反而是
向薇。
毕竟禹阳冰已经失忆，就算恢复记忆，他们两人的感情在她的参与下，也不一定能加深，而且向乐然此时就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女人，想收拾还不容易？
可向薇不同，她身体里留着禹阳冰的血。
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感觉像是一个脏东西一直在她面前碍眼。
尤其是现在。
看着一群人围绕着向薇，此时她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已经在骂人了。
现在禹阳冰对向乐然并没有一点印象，甚至看到她的照片也是无动于衷，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满。
尤其是看到向乐然两母女在电视镜头前，哪怕是背负着骂名，她都不高兴。
她想让这两个人消失在镜头前。
想让她们永远不要出现。
想让有的人想起这两人时，眼带不喜，面露恶心。
俞芮看着悬浮在周边直播器，第一期的效果挺好，网上对于两母女全是骂名，结果这期换成直播模式，弄得她现在实在被动，想花钱买通后期剪辑都不行。
就目前来说，向乐然两母女表现的都很不错，不但不会招黑，甚至或许还能吸粉。
没事，还有六天。
俞芮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之前六天她总能找出法子，就凭向乐然这个心直口快的蠢女人，真的一点都不难对付。
再说了，实在不行的话，就从向薇身上下手。
毕竟，这可是未婚生出来的孩子，总能早点脏水泼在向乐然身上吧？
这么想着，俞芮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对着其他几人说了几句，便牵着娄澜澜的手离开。
其中有两个嘉宾瞧着，心下想了想，决定还是跟着俞芮一起走。
要说他们完全看不出向薇到底有没有推娄澜澜吗？
宫航都能看出脚印的问题，他们被指点后怎么看不出来？无非是不打算得罪俞芮罢了。
一个是全网黑的十八线，一个是豪门出生的女人，而且他们综艺最大的金主听说还是俞芮的前男友，两人目前还有复合的打算。
都不是蠢人，该选谁站队还用猜？
也正是因为
都不是蠢人，他们会选择一人站队，但也不代表在观众面前，为了俞芮去无辜针对向乐然。
无非就是看看热闹，在蹭蹭话题罢了。
等人走了一批，还留下来的是宫航和他儿子。
两父子手上拿着纸张，在向薇的指导下叠了个飞机，往空中一扔，飞机翱翔……
“哇！我好棒棒啊，爸爸你怎么连我都飞不过？”豆豆蹦蹦跳跳，看着自己的飞机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要比爸爸长，显得特别欢快。
宫航本来还挺开心的，毕竟这是他叠过的飞机飞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要是没儿子拆台的话，他会更高兴一点。
宫航还想跟几岁大的小姑娘请教，可小姑娘不乐意教他了，“叔叔，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啊？我吃了饭还有事呢，不能陪你玩了。”
“……”宫航哑然。
怎么感觉有一种被小孩嫌弃太咸鱼的样子？
他为自己证明，“我也不是很闲。”
向薇抬头看着他，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你等会儿要做什么呢？”
“……”宫航又一次哑然。
他好像还真没事做。
一旁的向乐然见证，一脸幽怨的道：“不是说了一起挖红薯吗？为什么你们四个不见人影？”
她都快挖哭了，其他几个人都没来。
成姐也没跟她说，如果其他人偷懒的时候，她到底是该跟着一起偷懒，还是该独自一人勤奋啊？
可是一个人勤奋好累哦。
累到想想就忍不住流泪了。
“呃……等明天吃完早饭我就去挖。”宫航挠了挠脑袋，“这不是俞芮说来得第一天让我们好好休息吗？明天养足精神再一块劳动，她没跟你说？”
向乐然皱眉，“她有说过？”
“应该有的……吧。”宫航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女人的宅斗中，想了想，还是陪孩子来得有趣和安全。
半蹲下来，对着薇薇道：“那你等会儿忙什么？要不要叔叔帮忙？”
向薇打量他两眼，最后摇头道：“算了算了，叔叔那肯定不会。”
“你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宫航有些不乐意了。
向薇一本正
经的道：“你连叠飞机都不会。”
一旁的豆豆跟着点头，“对呀，爸爸叠得飞机都没我厉害。”
“……”宫航又一次沉默。
然后决定把气发在儿子身上，“你下个星期没零花钱了！”
豆豆眨了眨眼，蹦蹦跳跳着大喊：“爸爸厉害，爸爸特别厉害，爸爸叠得飞机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
宫航捂额。
这小子怎么这么憨啊，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的聪明。
向薇没理这两父子，继续从仓库中找想要的东西。
这一次，她费力的从仓库中翻出一个小型的电机。
电机有些旧，应该是原屋主用坏后，不舍得丢，就一直堆放在仓库。
宫航瞧着，本来不打算上前搭腔，总觉得自己又会被怼到说不出话，可他又实在好奇，搞不懂小姑娘到底在干嘛。
瞧着她搬出来的东西，每个东西他都认得，但搭在一块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的。
最后实在好奇，便走到正在做菜的向乐然身边，“你姑娘在干嘛呢？”
向乐然瞅了一眼，“玩呢。”
宫航十分不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本以为他的话说出来后，会得到一声附和，结果向乐然反而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好玩？自己组件小东西，多有趣。”
像是要认证自己说得对，向乐然还加了一句：“我小时候就经常玩，特别有趣。”
“……”宫航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那咱们之间的童年还真不一样。”
何尝不一样啊，简直是隔了一个银河。
他小时候不是下河就是爬树，最多玩玩小汽车、小超人。
结果人家牛了，组建小东西？
两个锄头，一个手推车，还有些杂七杂八看不出是什么的小配件，这能组建出一个什么？
难不成能弄出个洋娃娃？
——好想知道怎么个好玩法。
——宫航一脸懵逼，哈哈哈哈为什么他上个综艺，能出这么多表情包？
——小孩子随便玩玩呗，还真给当真了。
——向乐然的家境应该不是很好吧，所以小时候的玩具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
向乐然就算了，为什么现在当了明星还给自己女儿玩这个？就算全网黑，也不至于买不起一个娃娃吧？
——未婚生子还能说是恋爱脑昏了头，可既然生了为什么不好好养？我真觉得薇薇可怜，其他嘉宾的孩子，行李箱里谁没塞几个心爱的玩具？就薇薇没有，反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工具。
向薇的举动，让无数人心疼她。
只以为她找这些东西，是因为没有其他玩具，所以才会选择这些别人不要的旧东西。
宫航还想着再问一些，可自家小子扯着他的衣服就在喊饿，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准备晚餐。
立马歇了好奇的心思，抱着儿子告辞离开。
等宫航走了没多久，向乐然弄好了饭菜。
很简单的两样菜，一个炒红薯丁，一个蒸红薯。
没办法，今天挖到的只有红薯。
在吃饭的时候，向乐然保证着：“等妈妈明天努力努力，争取让宝宝吃到肉！”
向薇咬了一口红薯，“红薯也好吃，明天咱们多挖点。”
向乐然点着头，看了堆在库房门口的材料，她问道：“宝宝是打算做个挖车吗？”
“对。”向薇点着头，“妈妈挖红薯都受伤了，等挖车做出来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
“宝宝真棒！”向乐然笑眯了眼，“等会妈妈和你一块做。”
——是我听错了？还是没听懂？
——做个挖车？做什么挖车？
——是挖红薯的工具车吗？我家也有一个，花了大概两千块钱买回来的东西，怎么在这两母女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笑掉大牙，还做挖车，谁信谁傻。
谁会信？
随便找几个不用的破烂出来，然后说做什么挖红薯的车，要是能这么简简单单的做出来，谁家愿意花钱买？
而且也不看看说的是什么人，一个几岁大的小姑娘有可能吗？
更别说向乐然了，早就有人扒出来，读书时候成绩不好，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可能瞒到现在？怕是早就弄出来吸粉了。
——或许能期待一下？毕竟向乐然在刚刚可是十分钟就
用电脑弄出一个模拟现场。
然而这条回复一刷出来，纷纷表示不信。
这完全就是两个领域，向乐然要是这么多才，至于在娱乐圈混成这个样子？
要是真懂得这么多，离开娱乐圈不照样赚大钱，没必要留在这个圈子挨骂。
很多网友都不相信。
甚至等着看向乐然两母女的笑话。
只可惜，吃了饭之后天色渐晚，等她们从仓库里扒拉出更多的东西后，决定明天早上起来再组装。
跟着，就拉灯睡觉了。
完全不知道，屏幕面前的网友们嗷嗷直叫。
他们等着打脸的剧情呢，结果对方直接回房睡觉。
睡觉的时候没有直播画面，但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此时，向乐然正给向薇讲着睡前故事。
“氢、氦、锂、铍、硼……”
声音很柔，听着十分悦耳。
可是……
听着听着，怎么内容这么古怪呢？
——这是讲的什么睡前故事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就是元素表吧？学渣不是太确定，但听着又感觉像？为什么直播没配字幕，要是配了字幕，也不用暴露我学渣的属性了。
——谁家睡前故事讲这个？
——这是事先准备好的台本吧？难不成还想卖学霸人设？
——知道是不是台本，但是能将这些东西背下来我就挺佩服了。
——赞同，能背就很不错了，不像我……听都没听懂。
其他的住房里，也不是没有嘉宾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或者给他们唱唱歌。
唯独这间房不同。
这哪里是亲子综艺啊，分明是晚间教学！
听得他们瞌睡都上来了。
这一晚上，还真有不少听着听着就睡着的网友。
在入睡之前，大部分人都想着等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向乐然是如何自己打自己的脸。
甚至，还有人专门定好闹钟，打算早点醒来蹲在直播室。
就比如说李明智这人。
李明智是农作物的研究员助理，这几天刚好放假陪着女朋友，跟着她一起看了亲子综艺的直播。
本来没什么兴趣，结果看着这
几个嘉宾的孩子，突然觉得要是人生中也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那一定很幸福。
结果看着看着，居然看到向乐然两母女打算做一个能用的挖红薯机器。
当时看到的时候他就乐了。
这要是由一个大人提出来的，倒也不是没可能做出来，毕竟民间还是有很多聪明的人，他从事这个行业看到好多农民工自己动手做机器，不比在外面买来的机器差。
只是这个话题，是由一个几岁大的小姑娘提出来，这就有趣了。
和网上其他网友想的差不多，那也不觉得向薇能弄出来。
尤其是看到她两母女找出来的配件，完全想不出她门会组装成一台什么样的机器。
正是因为好奇，专门调了早上七点的闹钟起来。
要知道这段时间休假，他就没早上九点醒来过，这次绝对算早的了。
结果……
等他醒来打开电脑后，发现自己迟了一步。
在小屋的院子里，已经摆放着一辆四不像。
后方有把手，下方有两个轮子，显然是推拉式。
而在前下方是两个锄头，在锄头的上方有一个滚动带，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黑不溜秋像是电机的东西。
乍一看，只觉得难看。
李明智第一个反应就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想着果然不靠谱。
可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眉间也跟着皱起来。
丑是真的很丑，毕竟是用些别人不要的破烂组装成起来，外观看着十分怪异。
可李明智却突然发现。
这台机器和市面上挖红薯的机器，好像没什么不同。
他说的不同，不是外观上的意思。
而是红薯机上有的配件，这台丑兮兮的机器上也有，就算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配件，也用了类似的东西来替代了。
越看越惊讶，李明智忍不住去留言。
——这真的是她们做出来的？
——如假包换，我早上五点钟就起来看着她们动手。
——我比你晚一点，我看的时候她们正在装轮子。
——我来的时候
，她们正在试那个黑不溜秋的夹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还真的动了起来。
——好丑啊，这东西真的能挖红薯？
——怎么可能，随便拆装两下，真以为她们有真本事？
——等着看笑话吧，这东西如果能挖红薯，我就把电脑吃了。
——我吃鼠标！
——我吃手机！
众人纷纷留言，没一个人相信向乐然两母女有这个本事。
除了李明智，他现在越看越心惊，因为他在单位的时候就研发过挖红薯机，也不是专门挖红薯，而是多功能收获机。
能够实现分离泥土、铺条、捡拾、摘果等作业的收获机械。
而在视频画面上，该有的配件都有，哪怕找来替代的配件，也能起到相应的作用。
所以，这台机器真的不能用吗？
李明智心里产生了疑惑。
在见到这台机器之前，他和其他网友一样，都是来看向乐然自己打自己的脸。
可现在……见着那么多立flag的网友，他突然更期待了。
用过早饭之后，向乐然两母女就推着挖车出了房。
这个时候还早，其他嘉宾都没还出门，向乐然和那些人不熟，也没想着结伴一块，便直接带着闺女下了地。
挖车蛮重，两母女一路走来有些踉踉跄跄，好在周边淳朴的乡亲看到，也愿意过来搭把手。
在帮着将机器弄到红薯地后，乡亲们知道这台怪异机器的作用，可他们非但没嘲笑，还轻叹的道：“是你们自己做的？真厉害啊。”
“真能挖红薯？你们也太聪明了吧。”
向乐然一脸谦虚，“还好还好，等我收完红薯，你们要用也可以拿去。”
“那太谢谢啦。”
“是啊，要是能用工具，总比自己下地挖轻松多了。”
——笑死，这东西叫厉害？
——快了，马上就要打自己脸了！
——不过，就算这东西没啥用，但她们两也确实厉害呀，最少其他人用破烂也组建不起来。
——主要是口气大，没两把刷子，还……咦？？动、动了？！

第111章 （一更）
动了！
是真的动了！
只见向乐然在这台怪异的机器上按了下，先是一阵轰的一声，跟着就见一小阵黑烟漂浮出来。
有些人还想着，是不是机器出了问题。
结果，没等他们做反应，挖机就运行起来。
因为是推拉式，向乐然会推着挖机缓慢向前，一开始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当她走了几步后，便看到她走过的地下，泥土都被翻动，种在里面的红薯也被翻了出来。
随着她越走越前，身后被翻出来的红薯越来越多。
而跟在后头的向薇，将翻出来的红薯扒拉到一旁，等会儿就直接背着竹篮捡就行了。
挖机的噪音很大，速度也挺慢。
可就算如此，也比拿着锄头自己挖来得强多了。
就连周边的乡亲们，看在眼里都十分的惊叹，有些更是直接鼓起掌来。
这种类似的挖红薯机器他们也不是没在世面上见过。
只是一台得一两千块，他们种得红薯土豆又不多，要是花钱买台机器，还不知道要种几年红薯才能赚回来。
所以农家人中，又有几个人舍得花钱买？
而现在看到有人自己将机器弄出来，顿时觉得十分的佩服。
——！！！真的弄出来了？
——假的吧，快告诉我假的吧，这是什么牛人，居然自己和一个小崽子就能弄出这么牛的机器。
——还真不是假的，不管事先有没有台本，但最少我是亲眼看到她们组装出来。
——就算有台本也厉害啊，组装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而且那台电机在一开始的时候绝对是坏的！还是被向乐然亲自修好的，要是没点本事，她哪里修得好？
——……这真的是一档亲子综艺？
——我以为是下乡务农的综艺，结果现在感觉是维修工艺频道。
——难道你们没发现，向薇这个娃娃很聪明吗？向乐然也就算了，向薇才多大啊？提出要做挖机的事，搬出配件的也是她，甚至在和向乐然做挖机的时候，她还提点过几句！
——提点啊！！兄弟姐妹们，一个五岁的小娃娃？！
——说句马后炮的话，薇薇在
做纸飞机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厉害了。
——我也说句马后炮的话，在薇薇为自己辩解没推人的时候，就说话的条理，不得不说一句聪明。
等网友们看到这里，突然发现，这才一天多的时间，向薇这个小姑娘给他们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先前没不觉得，或许是在第一期的时候印象不是太好，所以哪怕发现了她一点点的小优点时，都会下意识的忽略。
而现在回头一想，这小姑娘真的让人太惊喜了！
——别得不说，吃电脑的人呢 ？什么时候开始直播？
——还有吃手机、吃鼠标的人，也别躲着了，赶紧吃吧。
——本想着看向乐然自己打自己脸，结果我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那又怎样？这绝对有黑幕，只有傻子才相信向乐然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出农用机器。
——都是蠢货，向乐然看着像是聪明的人吗？
——黑粉别蹦跶了，她们还就聪明。
——其实想想，应该不是有台本，五个嘉宾里面向乐然是流量最少，以及在网上被骂得最狠的一个明星，真要有这种吸粉的人设，节目组也不会选择向乐然。
——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第一期的时候，因为剪辑的缘故向乐然被黑得有多惨啊？这次要不是直播的模式，怕还翻不了身。
——为什么你们的重点在这？难道不该在红薯地吗？好多红薯啊啊啊啊
确实很多，随着网友们的回复越来越多，向乐然也推着挖机走了一段路，只见她经过的地面上，全是翻出来的红薯。
这么一小段时间，比昨天她辛辛苦苦挖得还要多。
最后，向乐然花了四十分钟将节目组分给嘉宾的地都给挖了。
按着节目组的规则，这一片地里的红薯全归嘉宾所有，只要嘉宾挖出多少，红薯就归挖得人所有。
然后嘉宾可以自行选择，是自己吃还是卖给附近的乡亲，换作钱后，就能置办其他食物和用品。
按着节目组一开始的计划，这么大一片地，就算让五个嘉宾挖上一个星期，那也不可能挖完。
谁能想到，这才第二
天的早上，向乐然就完成了任务。
然而，节目组并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十分欢喜。
没办法，一大早关于他们综艺的好几个话题就空降热搜，这么大的流量谁会不高兴？
现在是特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他说服公司，花了一大笔钱买下的直播器，又怎么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心里对向乐然两母女的感官也好了一些。
其实在一开始改成直播模式他心里还有些慌，现在慌乱早没了，剩下的就是狂喜。
还好有向乐然两母女，真的帮了他大忙啊。
节目组导演这么高兴，有的人可不高兴。
这人就是俞芮
当起来看到漂浮在身边的直播器后，下意识就想板着脸。
要不是心里立马想起这是在直播，她怕是绷不住温柔的人设了。
可脸上浮现出笑意，心里还是尤为的不满，可一星期与世隔绝，她就算再不满，也没法在有直播器的情况下联系外面。
洗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后，俞芮又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她温柔的叫醒还在睡觉的娄澜澜，又细心的替她穿好衣服。
等两人吃过早餐后，便牵着娄澜澜的手去了隔壁家。
敲了门，见到人后，俞芮第一句话就是：“吃过早饭了吗？要是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去干活吧？昨天乐然忙了一天，我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郁新美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哪怕没有画上精致的妆容，光是一头长卷发，就让人觉得惊艳。
她微微蹙着眉头，“也不是一定要下地吧？”
节目组没说一定要下地，只是下地是他们提供唯一赚钱的途径，要是嘉宾还有其他法子，也可以自行赚钱。
很显然，靓丽女人并不打算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俞芮轻笑，“乐然昨天忙了一天，咱们要是不合群，她指不准有些不高兴，就去一天，当做陪陪她吧。”
郁新美挑眉，瞬间明清。
这话可不是什么关怀的话语，明显着就是给向乐然挖坑呢。
她就搞不懂了，俞芮和向乐然在这之前好像都没什么交集，为什么俞芮一直在针对向乐然？
有人
或许会问，俞芮哪里针对了？
郁新美一定会笑完了腰。
拜托，都是女人，这种茶言茶语的语调难道她会听不出来？别说俞芮了，就连她自己也在男人面前说过类似挑拨的话语。
虽然不懂，但不代表她不愿意去凑凑热闹。
撩了撩头发，郁新美笑着道：“行呀，俞小姐的约，我肯定会赴。”
俞芮笑意加深，又去了其他房间喊人。
等二十分钟将人集结，这才往向乐然暂住的房子走去。
这里还要说一下，他们这期住得房子，是根据上期嘉宾所赚的金钱来安排。
谁赚得钱多，谁先选房子。
向乐然在上期就是一个‘懒惰’的人设，可想而知根本没赚什么钱，这期住得房子虽然不小，但绝对是五人中最破最烂的那个。
来到这里后，被告知向乐然两母女已经出了门。
俞芮一行人又朝着红薯地走去。
在走的路上，俞芮说着：“她这次真的变得勤快了，这么早就出门，上一期这个时候她们都还在睡觉呢。”
人群中有一人搭话，“也是怕了吧。”
怕什么？
自然是怕被骂。
上期节目播出，除了向乐然两母女之外，其他四个嘉宾全都涨粉无数，V博下面的评论全是表达着喜欢和夸赞的话语。
而向乐然就不同，这个综艺所有的骂评，几乎都集结在她的身下。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向乐然这次会改变，肯定是因为被骂的缘故，想着在这期好好表现。
只是，光好好表现，可没那么容易洗白，说不准还有人会觉得装。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红薯地附近。
等他们走到，还没扬声去喊地里的人，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郁新美吸气，“地里被翻出来的都是红薯吗？”
“向乐然这是一个人翻了所有的地？？”
“假的吧，难不成是我没睡醒？”宫航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不但是他，其他人也是不信。
这才几点？就算向乐然挖了一个晚上也不可能全部挖出来啊。
可再不信，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俞芮的视线落在向
乐然身边的怪异机器上，她轻皱眉头道：“是因为那台机器吗？她哪里来的机器翻地？这是不是破坏了节目组的规则？”
身边的娄澜澜不喜欢向薇出风头，跟着气愤的道：“她坏，不能这么做。”
俞芮脸上带着些担忧，“节目组为什么不拦着她呢？这要是不符合规则，乐然不就白借了机器，还辛苦翻了整片地。”
像是带着对向乐然的担忧，然而眼底里却是带着看笑话的笑意。
而在这时，豆豆蹦跳起来：“是挖车！薇薇姐的挖车！”
宫航也是一脸惊叹，“这是她昨天说要做的挖车？不会吧，她们真的做了出来？”
他感觉此时像是在做梦。
昨天还心疼薇薇，想着小孩子的童年居然是在玩这个，都想着等综艺结束之后，要不要送薇薇一些好玩的玩具。
结果现在发现，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这么牛叉的东西，居然被她们弄出来了！
简直是……让人崇拜。
在直播镜头前，两父子是一个表情，那就一双眼睛冒着星光，透露着崇拜的神色，看的网友们全是在哈哈直笑。
——我最期待的场景出现了，就知道会惊掉这些人的下巴。
——最搞笑的就是宫航，拜托，你可是偶像明星，求求你注意下形象好吗？
——看到这里，我敢肯定向乐然手里没台本，不然的话，这四个嘉宾真的可以拿影帝影后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反应真的是太惊讶了。
惊讶的样子完全没法作假，很显然确实被向乐然给怔住。
足以可以表明，在事先的时候这些人都不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
——就算节目组没有给台本，不代表向乐然自己不会事先立人设。
可既然这样，还是有黑粉表示不信。
反正向乐然他们不喜欢，就是不想看到她好的一面。
以往在喷的时候，下面的回复大多都是附和，可这一次，在少数的符合里面，有不少人在为向乐然辩解。
——这样更站不稳脚跟，就算向乐然事先弄了个机械学霸的人设，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也不一定能从住房的仓库里提前计算好
，里面都有什么配件啊。
——就是，找到配件再组装起来，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算给你们这些喷子提前准备，我就不相信你最后能弄出来，真当所有人都是天才？
——喷子，鼠标吃了吗？电脑吃了吗？吃了再来说话吧。
——话说，为什么我觉得俞芮的表情好可怕啊？感觉在笑，可又觉得笑得好凶。
——我也觉得，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姐妹们，不是眼花啊，俞芮还能稍微遮住她脸上的凶，你们看看娄澜澜，一个孩子脸上的凶意真的遮不住。
有人提醒，这才想起直播镜头里除了向乐然两母女之外还有其他人的镜头，尤其是在上一期被他们夸上天的娄澜澜。
在网友们的心里，这就是一个可爱活泼，还特别照顾其他小朋友的小姑娘，简直甜到了心里。
可这次……
还是那张小脸，只是甜甜的笑意不在，此时是带着凶意，甚至显得狰狞。
任谁看着，都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真不喜欢向薇，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用这种眼神看人？
再想着先前陷害向薇推人的事，这哪里是摔疼了无意说的？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再想想俞芮先前那些似做关怀，但实则指责向乐然破坏规矩的话，怎么想都觉得特别绿茶。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和俞芮比起来，突然感觉向乐然更加讨喜一点。
——向乐然是真的好好啊，她和薇薇辛苦了一早上弄好的挖机，居然愿意送给这个村子，以后这个村子的村民们再也不用辛苦的挖红薯了。
——真的好羡慕这个村子，我家也是农村的，倒不是拿不出两千块买机器，可对于老人家来说，他们宁愿自己辛苦点也要剩下买机器的钱。
此时的向乐然，确实提出要将挖机送出去的事。
紧跟着，衣角被扯了扯，向乐然垂头看着身边的女儿，“宝宝，是不是累了？”
向薇昂着头，“妈妈，你不是说有事要跟爷爷奶奶们商量吗？”
向乐然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来，她对着乡亲们道：“差点忘记了，我还会在村子
里的待五六天，要是你们家有什么坏了得家电机器都可以送来修，我收费不贵，一次十……一次八块钱。”
地已经挖完，但是她还是急着成姐让她勤快些。
既然没得地挖，那就找另外一个活做吧，她决定在村子里开一个临时的维修铺，每天应该能赚个生活费吧。
“真的？什么都能修吗？”
“电视也可以吗？”
“我家的电动三轮车坏了，是不是也能修？”
向乐然点着头，“除了必须更换配件，其他都能修，要是我手头边有能替换的配件，也能修。”
“那敢情好，我等会儿将把电视搬来。”
“真的是八块钱？”
向乐然伸手抓着女儿的手，显得有些紧张，“就八块吧……是不是太贵了？”
“不贵，一点都不贵。”老大爷咧嘴笑着，“上回我去镇上修个压力锅，都收了我三十多呢。”
“我老早就想修电视了，打电话过去一问得一百来块呢。”
有人还在说，有的人已经跑回家搬电器了。
还有些人对着向乐然连连道谢，“谢谢你啊，真是好心的姑娘，又是把挖机送给我们，又这么便宜替咱们修东西，咱们真是走了大运呢。”
被夸的向乐然笑眯了眼，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是我家宝宝提议的，我家宝宝才是好心的小姑娘。”
不管是做挖机，还是提议修东西赚钱。
都是宝宝跟她说得，她家宝宝真聪明！
被拉在人前被夸奖的向薇笑得脸上有些僵硬了。
其实她老早就发现，向乐然属于那种需要别人指一步她才走一步的人。
就比如说，第一期的时候，俞芮让她休息休息，她就真休息了一期，而成贝阿姨让勤快，向乐然就一直在勤快着，哪怕再累都没松懈过。
稍稍提点下，对方就会很听话。
而且向乐然所做的这一切，让向薇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天才。
挖机的配件都是她从仓库里搬出来，在开始组装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可真正在组装的时候，却是向乐然在动手。
除了偶尔的提示之外，这台挖机真的
完全出自于她的手。
向薇经历这么多小世界，组装一台挖机对于她来讲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对于向乐然来说不同，先是操控电脑露了一手，跟着就是组装挖机露了一手，在组装时候的随意聊天，发现她还会维修其他物件，简直是一个宝藏女人！
而且向薇总觉得，在以后她还能挖掘出更多的惊喜。
“乐然，你们这是从哪里弄出来的机器？”俞芮走进地里，她倒是没觉得下地不好受，只不过看着向乐然被一群乡亲围着，还像是在感谢的样子，她心里才更加不好受。
向乐然转头，“你要用吗？”
俞芮摇头，一脸不赞同的道：“你是借来的机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犯规了？如果借来的机器将这片红薯地都挖完，我们其他人怎么办？”
话的内容不好听，但不是用质疑的口吻，反而还带着些纵容，像是无奈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在犯错。
很显然，向乐然没听出话里藏着的话，而是特直接的道：“不是借来的，是我和薇薇弄出来的挖机，你们要是想借去用用也行……哦，差点忘了，红薯已经被我挖完了。”
看着被翻出来的红薯，她没一会儿就想到一个好法子：“要不，我请你们替我捡红薯，捡完后我分你们一点？”
“好啊。”
“你做出来的？”
“让我们捡红薯？”
答应最爽快的那人自然是宫航，他觉得捡红薯比挖红薯轻松多了，自然愿意答应下来，立马拿过一旁的篮子，高声喊道：“儿子走，咱们捡红薯去！”
郁新美和另外一个男嘉宾稍稍有些迟疑，最后觉得比起跟俞芮在这里变脸，还不如去捡红薯。
在去之间，还夸着道：“乐然你们真厉害，居然能做出这种大家伙。”
心里质疑，却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现在可是直播，他们都觉得向乐然应该不会蠢到在直播的时候说谎。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没必要在直播的时候去和向乐然争执，反而在观众面前落个不好的印象。
除了俞芮，其他人都顺着向乐然给的梯子往下走
。
唯独俞芮满肚子的气。
别人能想到的道理，她也能想到。
但是想到并不代表能接受，她现在已经能想象到外面的人会怎么夸奖向乐然，让向乐然有了翻身的机会。
正想着憋下这口气时，向薇却哼哼道：“妈妈，这是我的红薯，我不给她们。”
大人不能小气有人会说心眼小。
那小孩子总能任性下吧？
向薇一把抱住向乐然的大腿，“这是我的红薯，是我们挖机挖出来的，我们起来的时候她们还在睡懒觉，我不想给她们。”
向乐然一抱着女儿，“不想给就不给，看着她们也不是太想要。”
说得是大实话，毕竟从俞芮两人脸上看着，他们确实不是太想要。
没在给她们眼神，向乐然就和乡亲们告辞，再和其他捡红薯的嘉宾说了几句，就抱着向薇回去了，“咱们也回去睡觉，睡到中午再醒来好不好？事情都做完，咱们就算多睡一会也没人骂。”
——有些心酸，上期的向乐然是真的被骂惨了。
——俞芮真的很不对劲啊，为什么不去捡红薯呢？
——对啊，现在抱上向乐然这条大腿，一个星期不用担心饿肚子。
——因为瞧不上吧。
——我同意楼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俞芮对着向乐然时，都有一种特傲的感觉。
——因为向乐然未婚生子？
——未婚生子也不一定是向乐然的问题，俞芮凭什么瞧不上她，而且看看向乐然这期的表现，学霸+技术流，俞芮能比得上她？
还真是学霸+技术流。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不信向乐然到底有没有这一手，等村民陆陆续续搬来想修的东西后，他们才发现这人是真牛！
电视机？能修！
空调？能修！
台式电脑？哦，少了块配件，少了个替代品，照样能修！
除了少量实在是找不到替代配件的电器，其他向乐然都能修！
随着消息传得越来越广，来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谁家没点坏了又舍不得扔的东西？原先是维修价太高，都舍不得花钱修，现在只要八块钱，谁还舍不得？
听到消息
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家拿东西，然后朝着小院子奔去。
人来的多，但好在向乐然手上的速度很快，就算有遇到难题的时候，身边向薇总能意有所指的提醒一句，这样下来，速度跟更快了。
就这么一直到了夕阳落下，才劝退了等着的人，说是明天早上再继续。
等关上院子的大门，向乐然将盒子里装的钱倒在桌面上，没一会儿，一堆零钱堆成了小山。
向乐然瞧着这堆钱，眼里冒着星光，她小声嘀咕着：“这要退出娱乐圈，好像也不愁养不起宝宝了。”

第112章 （二更）
向乐然有的时候是真的担心。
担心自己一个人养不好宝宝怎么办。
她自己也就算了，就算不在娱乐圈待着，也不会饿死自己。
可宝宝呢？
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背着宝宝到处打工？每次去糕点铺，闻着香甜的味道，宝宝都会馋到流口水，给她一小块的糕点，能吃一下午。
问她怎么不快点吃，得到的回答，是怕吃快了，以后没得吃。
看到漂亮的小裙子，有趣的玩具，也没法张开要，因为宝宝体谅她，知道就算开口了，她也拿不出钱来买。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可是心里多少有些苦涩。
是她将宝宝带到这个世界，可她并不希望，她将宝宝生出来是让她受苦受累的。
后来进了娱乐圈，生活条件提了上去。
总算能给宝宝穿漂亮的花衣服，能给她以往给不了。
到了后面，未婚生子的事传出来，她并没有觉得是宝宝的过错，反而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只是心里又在担忧，如果退出娱乐圈的话，是不是又要回到原先艰苦的日子。
她不怕累，就算是哭着，也会做完手中的活。
可她怕宝宝跟着她受累。
所以很多时候，向乐然都在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养大宝宝，怀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除了在娱乐圈，自己好像没有其他能够生存的技能。
但是……
现在看着桌面上堆满的零钱，向乐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错了。
一手抓了一把钱，向乐然茫然问着，“宝宝，修东西这么赚钱吗？”
向薇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数钱，一边默数一边道：“做机械更赚钱。”
“啊？”
“那台挖机，市面上能买到一千五左右。”
向乐然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老爷爷说的，他说外面卖得太贵，自己不舍得买。”向薇将数好的一沓钱放在旁边。
其实总算不算多，不过因为付钱的都是老人家，掏出的大部分都是一毛五毛的散币。
“这么贵啊？”向乐然还在惊叹中，也就是说，她
和宝宝忙了一个多小时，就能赚到一千五？
眼睛猛地发亮，这要是一天一千五，她还用发愁没钱养孩子吗？
虽然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懒惰，但每天拿出四五个小时工作，还是没问题的呀！
越想越觉得可行。
靠自己的一双手，总比留在娱乐圈的好，虽然通告费不低，但是经纪公司要抽成，分到手中的也不多。
最重要的是，不用挨骂了呀。
没人喜欢被骂，她也一样，要不是手中没钱，又怕自己找不到赚钱的工作，她真的早就走了。
攥紧双拳，向乐然重重点着头：“我知道了！”
——救命，你知道什么？！你可千万别退圈啊！
——好不容易才粉上你，结果你打算退出娱乐圈当技术流？！
——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
——srds，她做技术大佬确实比当明星有前途，维修这一手真的牛了，而且不单单是维修这一点，她真的是全面开花啊。
——我现在对向乐然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养出这样的女儿？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光接触的这些，肯定不是自学，而是从小培养。
——说来说去，反正这两母女绝对是天才，实在搞不懂，薇薇的爸爸为什么要抛弃她们。
——狗男人滚一边去吧，未婚生子，就算女方有责任，但没结婚就搞出孩子来，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人血书，千万不要退圈！
——+1，总觉得向乐然还有其他技能，绝对会惊掉我们的下巴。
直播间的回复暴涨，在不知不觉中，绝大部分的流量都跑到了向乐然的直播线路里。
至于其他嘉宾的热度，渐渐淡了下来。
主要是，五个嘉宾里，三个正在捡红薯，一个牵着孩子四处乱逛找赚钱的商机，另外一个那就热闹了，小院子里挤满了人，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两母女，手上动作不断，在维修各种物件。
当然是最后来的吸引人。
——我家台灯也不亮了，晚上重播向乐然的视频，按着她修的法子，我居然给修好了！
——我也是！向乐然为我剩下了一台洗衣机的钱，所以她
的代言是啥？我要给她冲代言？
——代言？她的代言不是全解约了吗？
没错，向乐然最开始还挺火，后来出了事，砸发酵的越来越大后，代言品牌方为了不惹上事，纷纷要解约。
为此，向乐然将原先赚得钱全给赔了进去。
现在看着，未婚生子也不算是大罪，两母女也没原先不讨喜，还将做好的挖机免费送给了村子，还以这么低廉的价钱帮着修东西。
不管这么样，这次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向乐然不知道，其他嘉宾也不知道。
倒是在外圈等着的成贝知晓的清清楚楚，看着暴涨的粉丝，和无数转粉的评论，成贝激动的是泪流满脸。
甚至这一个小时内，打到她手机上的电话无数，全是各种邀约。
有综艺、有剧本，还有无数广告。
想着在亲子综艺最热的时候割一把韭菜。
只是成贝虽然都没拒绝，但是也没接下来。
乐然两母女的表现真的太出乎她意料，网友们好奇的同时，她也挺好奇乐然的家庭，想着还是等这一周结束之后，和乐然好好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更重要的是，现在热度还在暴涨中。
现在来邀约的通告价钱都不是太高，等到了这期结束，那热度绝对成倍翻，到时候的价钱指不准能翻倍。
正如成贝所想，在多方面的热搜和安利下，第二天的直播量真的是暴涨。
而且大部分的流量都是直接往向乐然两母女这边来的。
就想看看，她们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新招。
结果……
等到九点左右，两母女才起床。
跟着慢悠悠吃早饭，慢悠悠帮着维修物件，等休息的时候，又悠闲的去田边散步，对比其他嘉宾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为什么这么悠闲呢？
因为她们不差钱了呀。
昨天维修东西赚了接近两百，再加上收上来的土豆，哪怕给了其他嘉宾百来斤，最后落到她们手上的还不少。
等全换做钱，她们是立马从贫穷跃升到暴富的阶段。
就连另外三位嘉宾，因为向乐然的大方，现在他们也不愁每天的花销，已经在想着该怎么在
周边玩玩。
除了俞芮。
在最开始，她是绝对不会接受向乐然的好意，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个个家里都漂着肉香红薯香，而她住在档次蛮高的大院子里，结果除了熬粥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得吃。
“小姨，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肉。”娄澜澜耍着小脾气。
小孩子发点脾气很正常，但嚷嚷几句后就开始摔碗，然后昂头大哭，就没那么可爱了。
俞芮额间的筋抽动着，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小孩的人，要是自己的孩子也就忍了，偏偏是别家不听话的小孩，哪怕叫她小姨，心中仍旧是不喜欢。
可再不喜欢，在直播器面前还是得劝，她将人搂在怀中，轻声道：“澜澜乖，小姨明天就去赚钱，实在不行咱们请乐然阿姨帮帮忙，让她给我们点红薯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不喜欢她。”娄澜澜甩着手，小孩子哪里顾得上力气不力气的，直接一巴掌甩在了躲闪不及的俞芮脸上。
真的是‘啪’的一声响，俞芮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娄澜澜却像是没瞧见，还在甩着手。
俞芮眼神变得凶狠，却又死死忍着暴怒的心，在直播器面前还得装模作样的安抚。
——呃……这不就是楼下的熊孩子吗？
——我真怀疑是不是眼睛出现了问题，感觉第一期和第二期完全反转，讨厌的人变得讨喜，讨喜的人变得讨厌。
——还用猜吗？综艺最大的金主不就是俞芮的前男友，挺说两人有复合的打算，第一期的时候节目组肯定在剪辑上做了些手脚。
——直播真的是照妖镜啊。
——直接还说宫航出了好多表情包，现在看着，俞芮的表情包也不少啊，瞧她现在的眼神都快气炸了，结果还得憋着。
俞芮憋得是辛苦，然而她不知道，外面有一家人骂她也骂得辛苦。
那就是俞芮的姐姐，娄澜澜的亲妈。
俞家家世不错，她姐姐俞攸自然也不错，更别说还是商业联姻，嫁得人家也挺好。
本来俞芮提出带澜澜上节目她是不愿意的，她家的小孩没必要在娱乐圈混，可俞芮
连着提出好几次，更是将禹阳冰搬了出来，再不乐意到底还是同意了。
等看第一期节目的时候，俞攸见女儿被网友们喜欢，心里还蛮高兴。
可现在几乎全是不好的评论，再看到女儿在画面哭闹连肉都吃不上的可怜模样，她是恨死了俞芮。
俞攸甚至可以想象到，明天出门有多少人会因此嘲笑她，说她不会养女儿，养成了这么不讨喜的性子。
现在公公婆婆也在网上看到女儿的样子，对着她是阴阳怪气，就连老公都怪她不该让俞芮带着女儿上电视。
当时是气得不行，但是也得舔着笑脸应付他们。
所以俞攸是一肚子的气，最后只能约了闺蜜倒倒垃圾。
此时的她坐在高档餐厅里，对着对面的闺蜜抱怨着：“我现在真的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当年和禹阳冰相处的好好，莫名其妙就跑出了国，现在好了，又想着吃回头草，吃就吃吧，反正禹阳冰心里也在意她，趁着现在赶紧禹阳冰给定下来，把证一扯结了婚，当她的禹太太多好？”
顾不上喘气，接着又道：“现在呢？偏要跟那个女人作对，还把我女儿给搭了上去，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哪个女人？就禹阳冰以前身边的那个？”闺蜜好奇。
俞攸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她，不过就是相处了一年，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感情？也不知道俞芮为什么就是放不下，还主动跑去什么鬼综艺露脸，明显着就是想让那个女人不好过。”
禹阳冰当年身边有个女人，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少。
只不过因为禹阳冰家的缘故，再加上他又失忆了，整个圈子里默认的不再提起那个女人。
本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那个女人出现在娱乐圈，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不重要，反正就是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也没什么纠缠不清，俞芮真的没必要去针对她。
闺蜜一脸八卦，“那个女人不是有个女儿吗？难不成……”
“不是，肯定不是禹阳冰的孩子。”俞攸摇着头，她特小声的说道：“当年我
妹妹出国，禹阳冰私底下一直在联系她，想劝她回心转意，并且保证着身心都只有她一个人。”
“哟，这么钟情？”
“当初我妹妹偷偷的鉴定过两人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那份亲子鉴定现在还放在禹阳冰家，禹家人都知晓。”俞攸赶紧解释着，她只是想抱怨，可没想着给妹妹和未来妹夫沾染上第三者的八卦，还弄出个私生子来。
其实当年不止他们家，禹阳冰家里也怀疑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他的女儿。
正当他们想直接联系向乐然的时候，俞芮主动站了出来，表示禹阳冰在失忆之前对她说过，虽然是情人的关系，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情人该做的事。
同样，也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证明了向乐然的女儿和禹阳冰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一来，不管是他们家还是禹阳冰家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也没人希望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私生女。
不过她不太信这个说法，没哪个男人看到身边有个美满的女人不动心，而且妹妹突然跑出来证明，反而让人忍不住多想，只是这些都不是她家的事，她懒得深究。
再加上禹阳冰现在正失忆，既然想不起向乐然，那就最好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结果哪里知道。
禹阳冰这边和向乐然一点来往都没，偏偏她妹妹主动凑到向乐然身边。
总觉得这是一件蠢事。
“不过说实话，那档综艺我也看了，向乐然确实比你妹妹来得讨喜。”闺蜜实话实说，她跟着道：“想不到她本事那么多，我倒是真好奇她的家庭，你们有没有查过？我总觉得向乐然的家境不是那么简单。”
俞攸摇了摇头，这个还真没查过。
想想综艺里向乐然的表现，她下意识的坐直身子，还真像闺蜜说得那样，能培养出向乐然这样的女儿，应该不是平常人家。
她皱着眉头道：“等我回去查查看，不过我就搞不懂了，如果向乐然的家境真的不错，当年为什么要和禹阳冰签包养合同？”
“包养合同？”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俞攸猛地的回头，等看到身后站着的男人后，
吓得脸色苍白。
男人却没在意她的反应，而是沉声道：“你说我和谁签了包养合同？”

第113章
俞攸看到来人的时候，是真被吓到了。
禹阳冰？居然是禹阳冰？！
回想下自己刚刚说得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就连忙摆手：“没有……我、我刚什么都没说。”
辩解的话很苍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没办法啊，她完全不能承认，俞芮未来很有可能和禹家的独子联姻，那是娘家特别高兴的事，甚至就是她的婆家，也因为禹家的关系，对她的态度稍稍好转，足以可见，禹阳冰的家世有多富贵。
如果因为她的关系，让两人之间的感情生变，那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甚至是她的亲妹妹都会恨她恨得要死。
俞攸的脸色苍白，看着面前英俊的面孔，只觉得心中恐慌。
倒是闺蜜赶紧补了一句，“禹少爷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在聊一本小说中的内容呢，这小说不都是这个套路嘛？包养、替身、失忆，俞攸正跟我吐槽呢。”
“对对对，就是小说中的内容。”俞攸连连点头。
禹阳冰轻声，“哦？是哪本小说？”
俞攸一哽，她哪里知道啊。
闺蜜也是笑得僵硬，“就是、就是一本没多少字的小说，我们也忘记书名了，要不我们等会找找，给你发过去？”
禹阳冰冷冷盯着她们，过了好几秒才道：“希望今天能发过来。”
说完，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俞攸着急道：“怎么办啊？我去哪里找小说？要是他知道了，全家都会恨死我。”
早知道就不来抱怨了，谁知道就这么巧，偏偏禹阳冰出现在她身后，甚至还将最重要的一句话听了进去，也不知道听进了多少。
闺蜜安抚着她：“没关系，不是还有一天吗？你现在就去网上找个写手，也不求内容好不好，就带上我刚刚说的失忆那几点，写个五万字应付交差就行了。”
“一天五万字能写得出来吗？”
“把价钱提高点，总有人能写出来。”
这边还在商量着该怎么办，禹阳冰走到一旁的包间，里面的人问道：“怎么，跟你未来媳妇的姐姐
打完招呼了？”
原来，禹阳冰和朋友以及合作伙伴来吃饭，正巧碰到了坐在那里的俞攸，本想着看在俞芮的面子去打个招呼，结果刚走上前就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在失忆的时候有个包养的情人？
禹阳冰知道自己失忆了，但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所有人都没提过当时他身边还有其他人。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点都没想起过。
甚至就在刚才，心中下意识一慌，慌得是俞芮知不知道这件事，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再一次从他身边离开。
“陈欧珀，我失忆那年的事你知道多少？”禹阳冰问着对桌的朋友。
陈欧珀一愣，随即伸手拿起筷子，一边吃着一边道：“知道的不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俞芮离开你之后，你脾气大着呢，我可不敢随便招惹你。”
“那我身边是不是多了什么人？”禹阳冰再一次问道。
陈欧珀眼神闪了下，明显着有些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神。
想直说吧，可是俞芮前几年就找过他，期间叮嘱过无数次，说是不要在禹阳冰面前提起向乐然
说是什么，心中实在无法忍受禹阳冰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过，现在禹阳冰既然失去记忆，那就永远不要提起，这样她心里才好受一些，才不会又一次决然的离开禹阳冰。
简单点，这话就直接表明了，一旦禹阳冰知道向乐然的事，俞芮又会再一次离开国内。
身为发小和合作伙伴，他太知道俞芮对于发小有多重要，哪里敢多说几句，万一说多了，俞芮真的又跑了，那他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
正想着找些话遮掩过去，好在这时助理推开了门，“禹总、陈总，那边的人临时有事，说是要将会议的时间推后。”
“推后？”禹阳冰皱眉，暂时没再过问私事，而是问道：“因为什么原因推后？”
“具体还不知道，不过6512公司的总裁已经定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陈欧珀跟着道：“那应该不是故意推迟会议，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有再次商谈的可能吧？”
“有是有，但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毕竟盯上6512公司的
人不止我们。”禹阳冰面上有些凝重，那人突然出国，到底是因为专利的事还是说其他事？
如果不赶紧将专利的买卖定下来，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犹豫了一会儿，禹阳冰吩咐道：“你去订两张机票，我们跟着他出国。”
谈合作不一定要在国内，既然那人出国，他们跟着就是。
能让一家公司总裁跟着一人不远千里，足以可见这单生意有多重要，禹阳冰此时哪里还记得查什么情人的事，就算心中还有些狐疑，也得等这单生意谈下来再说。
……
而那个被搁浅下来的情人，正带着闺女拆着零件玩。
“把这个拆下来，小心里面的线路……再拆这个。”
“对对，宝宝真棒，一下子就拆下来了。”
“等会儿，宝宝为什么要把这条线安在这里？……哇！宝宝好聪明呀，这么安着比原先更好了。”
说话的人一直都是向乐然，她正在教自己闺女拆小汽车，不管闺女做什么，都会用异常惊喜的语调夸赞着。
向薇的人生中，唯一不缺少的就是夸赞。
但从没有一个人，几乎每句话里都要夸一夸，哪怕她做得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在对方眼里，她就像是获得了格外大的成就。
“我家宝宝真厉害，一下子就把汽车拆开了。”向乐然凑上前，在女儿脸上吧唧一口，似做奖励。
向薇……
被吧唧一口的向薇已经没啥反应了，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
她拿起车壳晃了晃，“我还能再装回去。”
向乐然星星眼，一脸不敢置信的道：“宝宝还能装回去？宝宝比妈妈还要厉害呢。”
向薇微微歪头：“妈妈装不回去吗？”
“啊……倒也不是不能装吧。”向乐然看着一地散落的零件，装肯定能装回去，但是装回去了，那不就证明她刚刚的话作假了？
——这两母女要笑死我了！
——这两母女要厉害死我了。
——真的好厉害啊，拆零件看着容易，其实很多细节和线路特别难拆，稍稍用力就是暴力拆卸，等装回去的时候就不能用了。
——你怎么就知道能用呢？这不还没
装回去吗？
——一看就是新来的吧？向乐然维修了那么多机器，哪台不是拆了安装回去的？不但没坏还把原先的故障给修好了。
——她们真的好厉害啊，尤其是薇薇，这才几岁？就会这么多。
——我家儿子这么大的时候，只会砸玩具……
——家庭的熏陶，又好奇向乐然的家庭了，到底是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坏境下，才能这么牛？
在网友们留言的时候，向薇已经将拆开的小汽车再装了回去。
小汽车是个老爷爷送来的，能坐人还能开的那种。
说是以前孙子的玩具，后来坏了一直舍不得丢，现在孙子又长大，没人再要这个玩具，干脆着借花献佛，将小汽车送给了两母女。
小汽车看着有些旧，还没法启动。
不过向薇倒是对它挺在意的，收到礼物之后，当下拿出工具想着修修，倒没自己下手，而是在妈妈的‘指导’下动手。
这样也不会显得太过妖孽了。
两人凑在一块弄了小半个小时。
拆开完的小汽车又组装起来。
瞧着和原先没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
——是不是多出了两颗螺丝和一个圆形的配件？
——没组装成功吗？
——肯定是哪里忽略到了，才会多出配件。
——只有蠢人才会信，这小女孩才多大？就算在大人的帮助下，也不可能完……卧槽？！动起来了？！
——膜拜！
——薇薇牛批，居然真的被她修好了！
——我以为向乐然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她女儿也这么牛。
此时的向薇坐在小汽车里，踩着‘油门’，小汽车就行驶起来。
速度不快，但当代步的工具还是蛮好的。
而且，向薇还是头一回体验孩子的玩具，感觉确实蛮有趣。
有趣到，从能开后她就没下来过，一直在院子里和院子外转圈圈。
还将其他房间的小孩给吸引来。
豆豆是来的最早的一个，此时眼巴巴的看着，哪怕没有说话，眼里的渴望也是显而易见。
剩下晚来的两个也是，想玩又不敢上前，都是眼巴巴看着
。
要说他们都是嘉宾的孩子，家里条件好得很，谁家车库没几辆小孩的玩具车？
很可能都已经玩厌，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可现在不是在家里！他们想玩都玩不上，尤其是看到别人有他们没有的时候，那种渴望是翻倍的！
向薇将小汽车停在三个小豆丁面前，“想玩？”
三人立马点头。
“想玩！”
“姐姐，我能玩玩吗？”
“妹妹真好，我最喜欢妹妹了。”
向薇正好开累了，她做到副位上，“行，你们轮着开。”
就这样，向薇多了三位小司机，自己坐在副位上什么力都不用费，还能吹着清风，要多舒爽有多舒爽。
唯独俞芮两人，像是被隔离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很少出门，倒也不是其他嘉宾排挤，就算俞芮的性子不好相处，但只要她姓俞，其他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完全是俞芮自己不愿意搭理其他人，哪怕吃得简单点，也不愿意去做任务，基本就是待在自己的小院子。
她现在是认命了，直播模式下她根本没法针对向乐然。
她也自认自己没可能在所有人的注意下，做得悄无声息，既然做不到，那就暂时不做。
也懒得去面对向乐然，看得眼烦。
就这样，没有针对，手中余钱又足。
这一周，向乐然过得十分舒服，等综艺录制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是这个村子太小，没有师资太好的学校，她恨不得在这里住下来了。
等拍摄结束。
成贝第一个冲了过来。
向乐然看着她面上的喜意，想着肯定是好消息，立马表功道：“成姐，我这次表现的不错吧？”
成贝立马给她竖起大拇指，“太不错了！”
是真的很不错，她掏出手机递过去，“看看这一周你涨了多少粉丝！”
向乐然接过来一看，“个、十、百、千、万……嘶，我涨了这么多黑粉？”
成贝瞪了她一眼，“哪里是黑粉，都是喜欢你才关注你的。”
说着，她将这一周外面发生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这一周的直播，收获最大的肯定
是向乐然两母女，
几乎每一天，热搜都有她们的话题。
排名也很在前。
这绝对不是他们花钱买的热搜，不是公司安排，足以可见这个热度有多大。
就算大部分的流量都集中在向乐然两母女身上，分流在其他嘉宾身上的流量也不比上一周来的少。
由此可见，这一期节目真的是爆上加爆。
“你现在算是彻底翻红了，我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广告和剧本的邀约，等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一起商量该接哪一个。”成贝凑到她耳边，“剧本可以先缓缓，毕竟你现在的综艺还有三四期，没法空出时间接剧本，但是广告可以多接点，都是我筛选过的，牌子的质量和档次都还不错，最重要的是给的钱也不少。”
压了一压，效果果然不错。
最少，她现在桌面上放着的广告合同，不管是从质量来说还是给的价钱，都十分不错。
而且都不是竞品，要是全部都接下来，那绝对是一大笔钱。
然而，向乐然并没有觉得特别高兴，反而是皱了皱眉头。
等坐进保姆车之后，她才开口道：“我不是很想接太多广告。”
“为什么？那么大一笔钱，都送上门了你难道还不要？”成贝一脸的差异。
这真的就相当于捡钱，花个一两天的时间拍摄一条广告，进到口袋里的那将是一大笔钱，根本耗费不了多少力气。
像拍戏，就算拍戏给的价钱高，但是一场戏拍下来怎么着都要两三个月，完全没有拍广告来钱快。
她就不懂了，“干嘛不接？难不成你还嫌钱太多了？”
向乐然摇了摇头，一脸苦涩的道：“我怕到时候没钱赔。”
“……”成贝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想想原先黑暗的日子，她就不知道怎么劝向乐然。
向乐然一开始在娱乐圈赚了不少钱，怎么说都是新晋小花，通告是一个一个接着送上来。
可爆料一出来，手上的通告也是一个接一个要毁约。
毁约的理由是艺人的形象抹黑了产品。
这在他们签署合同的条约里确实有这么一条，最后不但要还上当时签约的
费用，还得赔上一笔钱。
好几个通告加在一块，硬是掏空了向乐然的兜底。
甚至还欠上一笔不小的费用。
要不是想尽快的还上这笔钱，向乐然也不会带着向薇一块上综艺录制节目。
成贝的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就不知道往好的方面想？现在才翻红吗，你就开始想再次翻车的事吗？”
向乐然讪讪一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实话，她真不信自己能一直红下去，总觉得哪天又一不留神的翻车，到时候身上扛那么多代言，她就是赚再多钱也赔不起呀……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
钱足够就好，能够改善她和宝宝的生活就行，不需要大富大贵，那反而会占用她很多的时间，没法空出时间和宝宝相处。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吧，她不希望自己成为那种为了事业、为了金钱，牺牲和家人相处的大人。
她甚至都想过，手上有一笔足够花销的钱之后，就退出这个圈子。
可以在一座不用太繁荣，但是居住环境稍微好点的城市居住，她可以考虑开一家店铺，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就有足够的时间陪宝宝。
至于什么店铺呢？
在这期综艺之前，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像什么技能都不太行，除了娱乐圈靠脸赚钱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可取之处。
她会维修电器呀。
还会做一些小玩意，就像是挖机这类。
宝宝都说了，这种类似的挖机在市面上一台就得一千五左右，那她稍微卖便宜点，卖个小一千不也能赚不少？
越想越觉得可行。
在这一瞬间，向乐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其实向乐然不知道，这会儿还真的有生意找上了门。
当时她在直播里组装挖机的视频在网上特别火。
自然也就引起了一些机械厂和相关部门的注意。
就比如说先前陪女朋友追直播的李明智，那段视频他反复看了十几次，发现和自己部门研发的挖机不同，要更简易一些、更容易一点，甚至连配
件都少了不少。
可偏偏，这台四不像的挖机还真能用。
甚至用得还蛮不错，送给村子之后，不少村民借用这台挖机挖农作物，向乐然还住在那里时，好多人为此感谢，专门上门送了些吃食。
李明智足足盯着视频看了一晚上，隔天早上直接奔去了部门。
他上班的地方是一家农用机械研发中心，并不是私人的公司，而是以国家名义的研发中心。
他们公司主要的职责，就是研发一切农用品，尽可能的减轻农民的负担，不至于那么的劳累。
于是，各类农用机械用品就出来了。
它们能替代人工，以机械的方式干农活。
能解放农民的双手，让他们的生活更加轻松一些。
就比如说挖机，使用挖机能让农民不用那么辛苦，还能节约很多时间。
但是，明知道这么方便，购买这些农用机器的农民还是很少。
就是因为价钱的原因。
研究院每年都在为各种农用机器改造，就是想尽量的压低成本，好让所有有需要的农民都能用上。
这种事想法很好，但是做起来真的很难。
最少目前市面上的农用机器都已经将价钱压得很低很低，就拿多功能挖机来讲，它的成本大概在一千二三的样子，经过多方的利润，到达农民手中的价钱大概在二千不到，这还是在国家有一些相应补助的情况下。
二千块看着不多，可对于农民来说，得挖多少红薯土豆才能赚到？
没多少人愿意花这个钱买。
宁愿每天下地，哪怕累点苦点多花点时间，也比多花钱来得好。
正是这个想法，导致很多农用的产品根本没法普及。
最主要的不是性能，而是价钱。
这是研究所最头疼的事，也是现阶段无法解决的事。
这就是李明智为什么在休假的时候突然跑回所里的原因。
向乐然那台四不像，难看是难看了点，噪音也稍稍有些大，但好用啊，最主要的是便宜啊。
就随便几个没用的配件，硬生生被她组装起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奥妙，或许能将成本给压下去。
李明智
只是研发员的助理，他心里虽然有想法，但也不是太确定，所以大清早的就跑到教授的办公室，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不等他开口问，就将视频发了过去：“视频一共四十分钟，我本来还想请人剪辑下，但想想剪辑后有些过程就没法看到。”
让他来说，这四十分钟的视频，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是精品，绝对不能剪辑。
马教授带着眼镜，“我先看看。”
李明智连连点头，坐在原处等着
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心里反而不着急了。
要是视频没点用，马教授根本不可能看这么久，肯定是看出有用的东西来，才愿意花费四十分钟的时间看这段视频。
等啊等啊，等到马教授将平板放下，他一边取下眼镜一边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视频？”
李明智将综艺的事说了出来，并道：“这位明星不单单自己组装了挖机，还专门替附近的村民维修了各种电器，就感觉没什么是她不会的。”
说得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调里带着些佩服的口吻。
“一个明星？”马教授面上有些诧异，随后道：“这样，我让人先联系下她，先和她谈谈，如果可以的话就出钱将她手里的方法买下来。”
哪怕没表露太多，但心里对这位女士还是蛮惊讶。
年纪看着不大，手法不像是生手，要不是知道她是明星的身份，他刚刚都想直接将这人招进来。
不过具体还是先谈谈，其他的等见面了再说。
……
“联系好了吗？”
一个助手似的女人面带为难，她摇着头道：“俞姐，我和节目组联系过了，他们并不愿意取消直播模式。”
俞芮皱着眉头，“他们不知道综艺最大的赞助商是谁吗？”
“知道，我也有提醒。”助手小心翼翼的道：“可对方说，改成直播模式后，综艺的热度暴涨，我听着他们的态度挺坚决的。”
俞芮气笑了，“态度坚决？我倒要看看等赞助商联系他们，他们的态度还会不会坚决。”
心里是气得要死。
既气网上现在的反应，也气节目组不知好歹，无非就是看不上她才会拒绝
嘛，要是禹阳冰亲自联系，她就不信节目组会不取消。
这般想着，俞芮拿起手机就想联系禹阳冰。
只是手指落在拨通电话那里时稍微顿了顿，最后选择了另外一个联系方式。
现在她和禹阳冰的相处方式，不适合直接请他帮忙。
在她想着，她现在就算回国，也不能马上答应和禹阳冰复合。
她需要更矜持一些，还得稍稍吊着对方，只有这样，才能让禹阳冰更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她不能直接联系禹阳冰。
而是该联系他身边的朋友，最好让这位朋友‘无意’将她现在的困境透露透露，让禹阳冰主动帮忙。
到时候，等她‘无意’知道禹阳冰帮忙的事，装作惊喜和感动，他们两就能复合在一起。
越想越觉得好。
俞芮有些迫不及待的联系了陈欧珀。
陈欧珀是禹阳冰的发小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由他出面是最好不过。
可俞芮没想到的是，当她提出请求后，陈欧珀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俞芮一脸不敢置信的道：“为什么？这对你们来说并不难，就算不以直播的方式播放，哪怕热度会降下来一点，但照样是一款爆款综艺。”
“这和爆不爆没关系。”陈欧珀摇头，“就算这档综艺扑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反正我和禹阳冰也不差这么一点钱。”
俞芮更不懂了，“那为什么呢？”
坐在包间的陈欧珀端起酒杯，先是慢悠悠的饮酒，也不管对面的人着不着急，等喝完之后，才缓缓道：“你知道节目组花了大价钱购买的直播器来自于哪里吗？”
俞芮还真不知道。
她现在是恨死了这个直播器，要不是突然改成直播的模式，她哪会变得这么被动？第一期的效果多好啊，要是继续再来这么两期，她完全可以将向乐然碾压得死死，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结果，突然冒出一个直播器来。
现在好了，向乐然翻了身，而她有些翻车。
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陈欧珀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嘲讽，“俞姐姐你这样可不行，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当禹
家的媳妇呢？”
俞芮不喜欢他这种口吻，要不是看在这是一个重要的男配，还是帮助禹阳冰甚多的男配，她绝对直接甩脸。
不能甩脸，那只能憋着气，还得赔笑道：“都是相处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透露一下？”
陈欧珀耸了耸肩膀，“行啊，那我就透露一点。”
一边倒酒一边道：“直播器是一家名为6512公司的人出产，好巧不巧，咱们正和这家公司谈一个大项目，要是让对方知道，我们出力压下他们公司新出的高科技产品，万一影响到我们双方的合作怎么办？”
“就这？”乍听之下，俞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就这？”陈欧珀哼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就这’，让我和禹阳冰花费了接近三年的努力才换来一个谈下合作的机会？一旦因为你这种微乎其微的小事破坏了合作的机会，三年的时间浪费就浪费了，但未来禹阳冰迟早会被人从顶端拉下去。”
俞芮不是很理解商场上的事，但她看过小说啊，知道男主的事业一直很顺利，就算谈工作也是对方顺着男主来，可怎么听着如果这次的合作出现问题，男主公司也会出现问题？
“这么严重吗？”
“为什么不严重？现在是科技时代，一旦落后就有可能重重摔下去。”陈欧珀在说的时候，是特无语俞芮的反应。
就俞芮这样的人当枕边人，感觉迟早会坏事。
可又很无奈，发小就爱她，爱得像是着了魔似的，为了以防万一，陈欧珀只能解释清楚一点，免得俞芮真的坏事，“科技发展的很迅速，6512公司所研发的科技产品绝对是站在整个国际的前段，只要和他们谈下合作，未来几十年我们公司必定能直飞向上。”
说完，他重重一顿，“反过来，一旦6512公司选择和其他公司谈下合作，我们公司必定会处于劣势的一方，如果找寻不到出路，迟早会被吞噬。”
俞芮听得脸色难看。
她喜欢禹阳冰，特别特别喜欢，但是喜欢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的家世、他的能耐，明明在小说里，男主的人设苏到爆炸，好像全世界唯他最
厉害。
为什么现在还会被一家莫名其妙的科技公司限制？
就好像十分完美的东西上突然有了一些瑕疵，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不受了。
她真的以为，只要有禹阳冰的存在，不管要什么都有什么，想做什么都能做，看向乐然不喜欢，稍稍使用点手段，就能让她尝尝苦头。
结果……这才刚刚开始，反而是她先尝到苦头，现在来寻求帮助，还是被毫不犹豫的拒绝，完全和她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就算再不乐意，现实就是如此。
可俞芮还是不愿意放弃，“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没有，一旦我们撤下第一款上市的直播器，让对方公司以为我们在针对他们，从而影响到合作的事，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陈欧珀直接拒绝。
拒绝的很果断，完全不给俞芮一点可能。
省得她在背后多事，影响到双方的合作。
俞芮抿着唇，脸上充满着烦躁。
陈欧珀讽刺一笑，“怎么？本想着踩向乐然几脚，结果反过来被她踩在脚底下，现在是不是特别不服气？”
“没有的事！”俞芮气得脸色涨红。
“那么火的综艺，谁没看到？现在向乐然再度爆火，说起来还得感谢感谢你。”陈欧珀取笑着。
为什么感谢？
因为向乐然会进这档综艺，还是俞芮开得口，要不然的话，一个全网黑的十八线，又怎么可能拿下这么大的饼。
陈欧珀跟着道：“对了，因为你那个多嘴姐姐的缘故，禹阳冰已经在打听包养合同的事。”
“他知道了多少？”俞芮惊得站了起来。
陈欧珀摇头，“我不管他知道多少，但如果他下一次再问我，我不会再替你隐瞒。”
哪怕俞芮又一次的威胁，他也不会再隐瞒下去。
俞芮从国外回来后，就像是换了一个性子，要说她会离开禹阳冰，他绝对不信。
既然威胁没效果，那他为什么要继续瞒着好友？
只要好友下回问起，他一定会直说。
没兴趣继续待下去，陈欧珀一口喝掉酒杯里的酒水，转身离开了包间，也不管俞芮气愤的样子。
俞芮现
在是又气又慌。
既气陈欧珀不肯帮自己，又怕禹阳冰真的想起什么来。
哪怕现在禹阳冰对她表现的是百依百顺，但是想想小说中的剧情，她就怕禹阳冰一旦想起，就对向乐然移情别恋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要实在不能取消掉直播模式，干脆就将向乐然赶出综艺。
她就不相信了，弄不掉直播器也就算了，总能弄走向乐然吧！
成贝可不知道她的艺人即将遇到麻烦事，这会儿已经将整理好的通告带到向乐然住处，“呐，就算不想全接，总得接下几个吧？放着钱不要那是傻子，而且公司也不会同意。”
向乐然还有些迟疑。
成贝紧跟着劝道：“这些都是我专门挑出来的代言，确保每个产品的公司都没有任何黑历史，而且给得价钱也大方，事也不多，真的是很好的选择。”
为了说服，成贝还专门带了些对比。
她道：“不信你看看其他的代言，这家的产品原先出过问题，这家的洗发水用了还脱发，这家的防晒一点用都没，还有这家更搞笑了，居然想要买你手上的专利，说是你那个挖机很不错，还想和你谈谈合同呢……”

第114章
说到这个成贝就觉得好笑。
就算乐然真的弄出什么挖机来，世面上难道还少了？用得着专门花钱她组装出来的挖机？
“肯定是来蹭你名气的厂子，到时候挖机生产出来，说不准还会打着你的名号卖出去。”成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到时候不知道的人还当你代言了挖机呢。”
想想看，一位知名女明星代言挖红薯的机器，那向乐然的商业价值肯定是直线下降啊。
倒不是说挖机不好，但谁家明星不是代言奢侈品，不是高档化妆品或者服饰？
“而且还没报价钱，只是说想商谈下，还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成贝说着，紧跟着就指出十几个高档品牌，“这些由你挑选，就算不全选，最少也得选个三分之一。”
十几个产品选出三分之一，听着好像没什么困难。
然而向乐然对这些不是太好奇，反而好奇起挖机的事来，“找我买专利？我没专利呀，不就是随手组装了两下嘛。”
成贝听着，她突然好奇起来，“对了，你怎么会这一手？我看直播的时候，还特吃惊呢，以前问过你有没有专长，你怎么不说呢？”
这下把向乐然问住了，她一脸茫然的道：“这算专长？”
“为什么不算？要是早点知道，公司说不准还会借着这个方向替你宣传，不过现在也挺好，误打误撞，还显得更自然一些。”成贝说着，她现在觉得，乐然是注定爆红的人。
娱乐圈翻车的人那么多。
顶流都有被拉下神坛的时候，而这些人想要二次翻红真的太难太难，几乎没多少人能做到。
在这之前，她甚至都打算好，如果这次综艺还是不能转变观众的印象，那倒不如放弃，选择其他的商演赚钱。
虽然得到处奔走，去得还是不入流的小地方，但好歹还能赚到钱。
可谁知道，仅仅一周的时间，乐然就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这让她更期待之后的表现了。
成贝跟着道：“我看你电脑编程也挺厉害，你说说看，还会些什么，我这边好上报到
公司，看能不能给你规划一下。”
“还会什么？”向乐然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她不是太确定的道：“我好想也不是太精通其他东西。”
成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不说精通，就说说你都会些什么，会一点点也行。”
她算是知道了，在别人眼里的厉害，在乐然的自知中，就觉得只是皮毛罢了。
这要是不知道乐然的性子，还当她是凡尔赛呢。
“会一定定？”向乐然微微抬起头，掰着手指算着：“电脑、机械、工程、数学、对了，各国语言算吗？要不是不算的话，维修应该也会一点点吧，再有就是……”
她们聊着的时候，向薇慢慢凑了过去，看着成贝阿姨带来的资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翻了翻。
一直翻到自己想找的资料。
确实有一家公司递交了购买挖机的意向书。
向薇稍稍扫过意向书，先是扫过公司的名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不是一家私人企业的研究所，而是国字当头。
她将上面写的联系方式记下来，打算等会儿没人的时候查查看。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待在娱乐圈是长久的事。
倒不是全凭自己的喜好做事，而是她也能看出妈妈并不喜欢这个圈子，既然不喜欢没必要去勉强，倒不如早做打算。
至于做什么打算，或许能从这个意向书下手。
记下联系方式之后，向薇便将注意落在两人谈话的内容上，她也挺好奇，妈妈的家世到底是什么样，又是如何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么多才多艺、却又有些纯真的女儿。
等成贝听到乐然掰手指数着的东西，是越听越惊讶，立马打断道：“你真的会这么多？”
向乐然用手指比了比，“会是会，但只会一丢丢。”
“不是，你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成贝更奇怪了，能培养出这么出的孩子，家庭环境应该不错吧，可为什么乐然从没提起过她的家庭，甚至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寻求过父母的帮助？
在问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脑补很多。
什么家道中落，什么和不该相爱的人在一起，还怀上了孩子，最后父
母不接受，小两口就私奔了……
“跟着一些叔叔阿姨。”向乐然说着，“小的时候被父母带去工作的地方，哪里的叔叔阿姨都特别厉害，我就跟着他们学了一些皮毛。”
说着的时候有些后悔，她叹息道：“早知道的话，就不学这么多，专门挑一样学精，或许就不用发愁赚钱的事了。”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成贝无奈一声，“就你现在会得这些，也不用发愁赚钱的事。”
向乐然想想，好像也是呀。
实在过不下去，那就开个维修铺，照样能养大宝宝。
成贝瞧她傻乐的样子，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跟着又问道：“那你爸妈呢？他们……算了算了，不谈这件事。”
本还有些好奇，可话还没出口，就见乐然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想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被多嘴的好。
毕竟薇薇另一个爸爸的事她也大概清楚一点。
好像并不是自由恋爱，而是涉及了一些金钱方面的事，要是乐然的父母还在，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落到这种地步？
毕竟，能与一群十分厉害的人当同事，乐然父母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不过，成贝还是得提醒一句，“原先咱们谈过薇薇爸爸的事，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没多少人知道吧？万一要是传出去，怕是又得翻车。”
未婚生子就算了，如果还是因为钱而被包养生下来的孩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绝对会被骂死。
向乐然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下时，就见宝宝张大眼睛看着她，弄得她到了喉咙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哪个孩子不好奇自己的爸爸是谁。
自己的宝宝也曾问过她。
然后，她特别伤怀的道：死了。
自然之后，宝宝就已经她爸爸去天上当星星了。
成贝见她的样子，便对一旁坐着的孩子道：“薇薇啊，阿姨想吃点水果，你能不能帮忙去拿点？”
小小的向薇爬了起来，乖巧的道：“好。”
迈着小短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然后拐了一个弯，就
悄悄的站在墙角，打算偷听她们的对话。
瞧着小姑娘走进厨房，成贝才开口问道：“那个人的家世应该不简单吧？你确定他不会突然找上门？又或者传些什么消息出去？”
“不会，他早就忘了我。”向乐然摇了摇头，是真的忘了。
当初才生下宝宝没多久，好巧不巧，她就在路边碰到了禹阳冰，本想着躲过去，省得他见到宝宝之后，要将宝宝从她身边抢过去。
结果……对方看了她一眼，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径直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向乐然可以肯定的是禹阳冰确实不记得她了。
这样也好，不然的话她都不会进入娱乐圈，不然万一被禹阳冰知道，将宝宝抢走了就糟糕了。
向乐然跟着说：“也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也没说什么，想来以后也不会说什么，成姐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成贝点着头，“那行，我信你的。”
说完，将带来的资料摆在乐然身前，“那你选吧，选几份出来，我明天就和产品公司商定合同的事，在下期综艺开播之前，尽量将这些广告都拍完。”
向乐然不是太想选。
她是真怕了，想想当初为了赔偿违约金，硬生生掏空她所有的家底，到现在还有一部分的账款都是公司帮着先垫付，还没还完。
如果再来一次，她掏不出来，公司肯定不会再给她垫付，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可再怕，还是得选。
向乐然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最后选择违约金相对少一点的产品签约。
成贝瞧她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拿过签好名字的合同就离开。
等人一走，向乐然就有些唉声叹气。
向薇走上前，挨着她坐下来，还将洗好的苹果递过去，“妈妈你吃。”
“宝宝真好。”向乐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张嘴啃了一口苹果，一边嚼着一边道：“宝宝啊，你说妈妈要是又翻车了，那得怎么办才好哦。”
“不着急。”向薇小大人似的给予帮助，
“妈妈可以把挖机卖出去。”
向乐然笑了两声，“这哪里能卖……”
笑着笑着，看到宝宝特认真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不是太确定的道：“真的能卖？”
向薇脆声：“不知道能不能，但妈妈可以先去问问呀。”
向乐然茫然，“问谁？”
向薇没说话，朝着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手机，等她再次坐在向乐然身边后，她打开手机屏幕，“这是从成阿姨那里看到的，是个联系方式哦，可以联系对方。”
向乐然凑过去看了看，还真发现是个联系方式以及研究所的名称。
是外地一家农用机械研究所，瞧着还蛮正规。
向薇给她打气，“妈妈问问吧，反正问问也不要钱。”
向乐然轻笑出声，“好，我这就问问。”
对方留下的是一个邮箱，向乐然直接给对方发了一封邮件，然后等待着消息。
本想着要蛮久才能得到回复，结果没几分钟对方就发送邮件过来，同时还有一个电话联系方式。
向乐然没在意联系，而是看着邮件的内容。
邮件的内容，是向乐然发过去的问题，大概就是问为什么会来找她，后续的合作方案又是什么样，会不会真如成贝姐说的那样，会以她的名义销售这款挖机。
回复过来的内容却让向乐然有些怔然。
研究所之所以想买下这款挖机的专利，就是因为小江市面上挖机的价钱再往下压一压，尽可能让普通的百姓能够毫无负担的使用这款挖机。
甚至表明可以签署附属合约，在销售的时候绝对不会打上她的标签。
同时，还写上一个大概的价格，以及详细联系的电话号码。
钱给的很大方。
虽然没有代言广告来的多，但也不少，至少一台随便装出来的挖机能卖这么多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
向乐然看到其中的一句话，心中突然有些感触。
当年父母也是这样，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所有的同胞。
正如这家研究所，他们所做的事并不是为了利益，而
是能够减轻农民们的负担。
向乐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宝宝，要不……咱下回再赚钱吧？”
向薇昂着小脑袋望着她，大大的眼里有些疑惑。
向乐然伸手摸了摸宝宝的脸颊，轻笑着道：“妈妈暂时还能赚钱，而且就算不在娱乐圈了，妈妈好像也找到了能赚钱的技能，所以咱就不靠挖机赚钱了。”
向薇懂了她的意思。
轻轻点了点头，“都听妈妈的。”
向乐然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邮件里回复了一些内容，发送过去。
……
李明智收到向乐然的邮件之后，就一直等在电脑边，还时不时看了放在旁边的手机，就怕错过来电。
同时心里又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对方接不接受他们报的价。
虽然不是太了解娱乐圈的行情，但也知道他们报的价娱乐圈里绝对不算太高。
在发送邮件之前，马教授也交代了，如果对方觉得价钱低还可以再调高一点。
但这个钱是由国家掏的腰包，能省还是尽量省一些。
目光又往手机上瞟了瞟。
心中嘀咕着，怎么还没来消息呢？
而就在这时，电脑发出声响，打开一看邮箱里有了一封新的邮件。
李明智立马打开，首先是快速扫一遍，想看看向乐然到底有没有接受他们报的价钱。
结果看了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同办公室的人看到他一直没反应，开口催促着：“小李，向乐然说了什么？”
李明智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像是一直没看懂上面说的话。
因为看过综艺，所以他对向乐然现在的处境很明白，甚至想过，如果价钱开得稍微高一点，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原因，很简单啊，因为向乐然此时的处境很不好，肯定是处于缺钱或者不够钱的时候。
现在他们主动‘送钱’过去，肯定会答应。
只是价钱的高低罢了。
只不过……
李明智怎么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复。
同事见他一直没回答，便想着凑过去看看电脑屏幕，结果刚凑过，就见李明智猛地起身，然后朝着外面跑去，把他吓得一跳，“
咋咋呼呼，一封邮件至于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探头去看屏幕，等看到邮件的内容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倒吸一口气。
李明智冲出了办公室，就朝着马教授那里跑去，见了人后没顾得上打招呼，直接道：“马教授，向乐然回了邮件，她说、她说……”
马教授好笑道：“慢慢说，不急。”
李明智深喘了一口气，“她说要把挖机的制造法子送给咱们。”
“送？”
“对。”李明智重重点头，“白送！”
真的是送啊，哪怕在回复邮件时，他已经报了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天价，可向乐然居然不要钱，而是选择白送。
他顺着气，跟着道：“向乐然说，知道我们是为农民们着想，她能做得不多，如果这台挖机能够帮忙他们减轻负担的话，她愿意无偿赠予我们，甚至还将组装需要的材料和方法，都发送过来。”
所以，不是作假。
也没想着要借此宣扬下，而是随着这份邮件，已经把这件事谈妥了。
不止李明智震惊，就连马教授都有些怔然，他长吁一口气，说道：“这是位好同志啊。”
不求名、不求利，是真正在做好事。
可人家心善，他们不能真的就这么接下来。
马教授想了想，他道：“你与她联系下，如果需要，我们这边可以用官方的方式给她发送一份感谢信。”
李明智点着头，也没回办公室，直接借用旁边的电脑，当着马教授的面发送一封邮件。
没两分钟，对方来了消息。
李明智看过之后，他抬头道：“教授，向乐然说不需要。”
马教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对于这个只在网上看过照片的同志，感官好了许多。
他道：“那先就这样，等以后要是她需要，我们在搭把手。”
就这样。
一份能给予农民们减轻负担的农用机械生意，就这么谈妥了。
耗费了不到半个小时，总消耗零元。
这天过后，向乐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开始了忙碌。
签下几份广告，当天就要开始进行拍摄，而且拍摄的地方都不是固定
的一个地方，还需要来回的奔波。
行程将时间排得是满满当当，向乐然一个大人都不一定承受的住，更别说一个孩子。
所以，只能让宝宝待在家里，再请了相熟的朋友帮忙照看着。
朋友倒是挺乐意，向乐然家的小孩很好带，不像其他小孩那么闹腾，给她一本书或者平板电脑，她能安静待几个小时。
这次，向薇手里就多了一个平板电脑。
在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借着这台电脑，向薇算是大概了解了这个小世界。
和以往的小世界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世界的科技稍稍落后了一些，但也不会太落后，该有的还是有，只不过性能稍稍差了那么一点。
向薇在网上搜索了‘向乐然’，想着能不能从搜索到的信息里找到她原先的信息。
连着翻了好久，还真找到几个。
——四年前我和向乐然还是同事，在一家糕点铺打零工，老板心好，见向乐然一个人带着小孩辛苦，还准许她背着小孩来上班。
——小孩挺听话的，都不会哭闹特别安静。
——反正挺惨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听说除了糕点铺的零工之外，她还兼职了其他工作。
——现在看到她成为明星，惊讶也不惊讶，毕竟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当明星也不意外。
同时，在这条帖子的下方，有一条评论引起了向薇的注意。
——楼主，好奇问问，现在的向乐然和你原先遇到的时候长得一样吗？她真的好像我以前的一个同学，但是又不敢认。
——模样有些相似，但是不同名，而且她的家境特别好，好像也不至于沦落到背着孩子打零工。
——不过已经好久没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这人连着回复了几句，可不管是楼主还是其他层主都没理他，而是纷纷好奇着向乐然凄惨的打工人生。
向薇记下这人的称呼，打算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消息时，突然平板上有个邮件的提醒。
显然是妈妈登录后没退出。
邮件弹了出来，发现是个熟人。
——向女士您好，
先前您发过来的附件，有个疑问想请教您。
——传送带的两侧，有一个空白的预留地，是本身就是多余，还是说可以安插其他的功能配件？
来邮件的是研究所的人。
向薇看到该人的疑问，嘴角就微微上浮。
她还以为没人发现，当时在组装的时候，她和妈妈会留下一个空白，也是想着装一个功能配件，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替代配件，就将那初空着了。
向薇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可做震动筛土装置及前拨动轮装置。
这样，挖机就能实现薯土分离，再由传送带传送到拖车中。
如此一来，既可以将红薯翻出来，又不用她们弯身去捡。
可惜的是，当时并没有找到替代配件，这个装置只能搁浅，挖机也就只能实现翻土将地中的红薯挖出来。
不过，也庆幸当时的嘉宾多。
就算装置没弄上去，但是也有三位专门的捡署人员。
向薇想了想，然后又发送一条消息。
——推拉式也能改造成机械式，由电动拖车拉着前行，这样的效率会更高，但是成本就提升上来了。
成本一高，就又陷入了最初的问题。
可是，国内不仅仅只是零散的农户。
还有专门种植的企业，这些企业不差钱，反而更讲究效率。
用推拉式的方式，虽然方便，但是对企业来讲，效率会低了些。
可如果换成电动拖车来拉行，将大大提高速度。
一种成本低廉、一种效率高。
可按照自己的需求来选择。
向薇给了提议之后，便将邮件关闭，打开一部动漫，坐在沙发上看着。
“薇薇，开饭啦。”
向薇扬声应了下，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
“什么？”
在拍摄现场，突然传来一道惊声，吸引了片场所有人的目光。
成贝捂着手机，对着他们歉意笑了笑，然后快速走出片场。
瞧着她的背影，十分仓促，显然这通来电事情不小。
正拍着广告的向乐然心中觉得不安，能把成姐惊到高声，肯定是麻烦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关。
别又出了什么事吧？
好在，拍摄到了尾
声，等拍摄完毕，向乐然顾不上卸妆，直接拖着礼服出门找人。
一直在某个角落找到还在打电话的成姐。
“行，我知道了……麻烦您帮忙问问……对对，那先谢谢了。”成贝讲完电话，看着乐然，心中是满腔无奈，“你啊，真是乌鸦嘴。”
确实出事了。
倒不是有损名声的事，但这件也算是一件大坏事。
就在刚刚，她接到综艺节目组的来电，说是因为某些缘故，乐然不能再继续担任亲子综艺的嘉宾，违约金也打入了经济公司的账户，明显是单方面的违约。
可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
这么好的一个爆火机会，上周热度暴涨，但凡再坚持一两周稳固下，绝对能再次登上流量小花的位置。
而现在，节目组居然将乐然踹开了！
“狗屁东西，要不是你和薇薇，上期节目能那么火？真的是过河拆桥的狗屁玩意。”成贝真的是气炸了，气到直接飃脏话。
“那是不是不用录制综艺了？”向乐然下意识一喜，可随即而来的又是一慌，“那我现在拍摄的广告怎么办？不会要赔违约金吧？”
“赔什么赔，咱们又没干坏事，他们凭什么要你赔？”成贝烦躁的抓了抓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节目组为什么要把你换下来。”
话刚刚落音，电话铃声就响起，成贝赶紧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比起成贝着急，向乐然倒没有那么慌。
只要拍摄的广告不用赔偿违约金，对于她来说就不是大事。
至于综艺。
她其实不是那么想参加。
当初是迫于无奈，不得不带着宝宝一块上综艺，第一期节目录制完，网上的那些声音她是一点都不敢看。
向乐然不怕被骂，但是害怕宝宝被议论。
哪怕现在网上大部分都是夸奖、喜欢宝宝的话语，要是能给她选择的话，但该还是选择让宝宝有一个安静一些的童年。
“真的没办法了吗……行，我知道了。”成贝将电话挂断，走到向乐然身边，低落的道：“这档综艺或许真参加不了，听说是赞助商那边的决定，他们还搭桥来了一位影后，以咱们的情况怕是没办法挽回
。”
“姐，没办法就没办法吧，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向乐然反过来劝着她。
成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真当她看不出她眼里的欢喜？
这家伙，都是当母亲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好猜。
“先把广告拍完吧，这件事以后再说。”虽然知道没办法，但是成贝还是有些不甘心，还在想着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可是刚刚没想到，节目组的速度那么快。
这边才刚刚通知她，节目组就已经发了微博，甚至还用向乐然来挡刀。
发的这条内容不多，大概的意思就是向乐然因为档期的问题不得不中途退出录制综艺，紧跟着就是一位影后加盟。
——？？这么突然？
——我才刚刚对向乐然路人转粉，结果她就走了？
——为什么……我还等着看薇薇呢。
——发现向乐然是真不聪明，经纪公司也是一堆没用的货色，明眼的都知道这档节目绝对爆火，结果她居然因为档期的问题退出，活该火不了。
——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没听说向乐然最近有档期呀。
——撤掉一个十八线，换来一个影后，想想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看到综艺火了来摘桃子呗。
——啊……我还想即使看向乐然维修家电，感觉能学到好多东西。
——同意楼上，昨天照着视频修，我居然把自家的电饭煲修好了！
——看个综艺节目，不但不用花钱，学门手艺后还能省钱，真是绝了。
——一人血书，求节目组不要换掉向乐然！
——好笑，节目组都说了，是因为档期的缘故向乐然才不参加，明显的人家就是朝钱看，你们再怎么求她都不会回来。
——就是，之前的违约金她应该赔了不少，自然就是看钱的货色，哪里给的钱多她就去哪。
评论中突然来了一堆关于钱的回复。
全部都是在说向乐然是因为钱的事，才决定退出综艺，将人形容的十分不堪。
有些网友难免会因为这些评论而对向乐然产生了一些排斥。
而同时也有一群人能感觉得出，
这好像是一群水军。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因为有水军的加入，评论区立马乌烟瘴气。
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条评论出现。
——因为工作的缘故接触过向乐然女士，单位从她手里买下一个利民的机器，对方并没有接受单位的报价，选择免费赠予，我相信这样的人，‘钱’在她心中并不是衡量一切的东西。
——利民的机器？不会是挖机吧？
——我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挖机……
——也就是说，然然将挖机赠予出去了？
这条评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几乎没过多久就被淹没到水军之中。
向乐然所在的经纪公司也出了力。
可对方水军数量庞大，显然是花了大价钱要搞向乐然，就算他们压热缩，删评论，也没将这个热度压下去。
眼瞅着越演越烈，成贝愁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怎么办？照这么下去，假的也会弄成真的，到时候又成黑料了。”
联系过节目组，不愿意帮忙发表申明。
也跟公司报告过，可公司规模小，再加上还有其他艺人，能给予解决麻烦的资金不多，对比幕后的人，真的是杯水车薪。
向乐然没那么着急，这会儿坐在地毯上，正拿着钳子在弄东西。
她打算给宝宝做个电动的小娃娃，能唱功跳舞的那种。
这会儿正在弄底座，里面的线路……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成贝低吼，自己着急得快要秃头，结果对方一直在弄着手中的活。
向乐然将线路调整好，“成姐，其实不用着急。”
成贝眼睛一亮，“怎么，你有法子？”
向乐然摇头，“反正木已成舟，急也没用呀。”
与其着急生气，倒不如把娃娃早点做好，宝宝收到这个礼物一定特高兴。
“……”成贝对她是彻底没辙了。
正想着该求求谁帮帮忙时，坐在旁边动漫的向薇开口，“妈妈是不是以后能常常待在家里了？”
向乐然点着头，“对，妈妈可以天天陪着宝宝。”
“那太好了。”向薇笑眯了眼，“那妈妈也可以用直播教教大家一起做玩具哦，网上
好多叔叔阿姨想跟着妈妈学。”
还真是，网上一堆求教程的人，想让向乐然继续参加综艺，然后教教他们维修电器。
向薇一开口，她们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在网上看到的。
向乐然摇头，“不行，咱们没法参加综艺，教不了他们。”
“那为什么不在家里呢？”向薇歪着头反问。
向乐然被问住了。
而一旁的成贝猛地的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啊！节目组不是说你因为档期的缘故没法参加吗？那你就在家开直播，也不需要去回应，直接在家开几天的直播，我倒要看看谁还来喷你为了钱放弃综艺。”
不是说没时间吗？
那就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乐然待在家里闲的发慌！
根本就没有什么为了钱去参演其他剧本通告，而是被节目组提出来只能闲在家。
“我开直播？”
“对！今天就开！”
向乐然有些无措，“那我开直播要说些什么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互动。”
成贝觉得这是个难题，倒不是怕乐然不会说，而是怕她乱说，乐然说话直万一说得不好听，又是一通黑料了。
向薇拿起桌面上的配件晃了晃，是一个娃娃被拆下来的脑袋，她脆声道：“做娃娃呀。”
成贝闻言，眼睛立马发亮！
……
就在当天晚上八点，在某个直播平台上多了一个新用户。
用户的直播间名，就叫做——《教你如何做电动娃娃》

第115章
这是一个新用户，用户名还是原始的数字符号。
没有推广、没有宣传，什么都没有，就直接开了直播间的房，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没带任何滤镜美容的画面。
此时的房间里没有一个观众，而坐在画面前的女人也没任何焦急的神色，一一介绍手边的工具之后，就开始她的制作计划。
周岚是在直播过去五分钟后进来的。
也不是被房名吸引，什么电动娃娃，这么幼稚的东西他哪会感兴趣，只是正好这间房在他想点进去的上方，手滑了一下然后点进去了。
“啧。”周岚烦躁一声，刚想点退出，可看到画面上的女人时，第一眼就是惊艳，随后就有一种熟悉感。
一开始想着是不是太漂亮，以至于被惊艳到觉得眼熟。
左看看、右看看，是越看越眼熟。
突然间，他大呼一声，“卧槽！这不是向乐然吗？”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向乐然啊。
现在微博热搜上都挂着她，一个是综艺给出的通告，一个是议论向乐然到底获得了什么好的资源，宁愿推掉综艺这个大饼。
说来说去，就是说她太蠢，眼里除了钱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
结果？？
被节目组说档期问题的向乐然，居然在直播？
要是真的有好的资源，有必要来直播？还是房间人数不到三的那种？
周岚瞟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小号，也就是说整个房间观看的人只有两个……
而且，他还是错点进来的。
真惨。
一个明星怎么混成这个样子？
瞧着画面上的长发女人，正微微垂头弄着手中的东西，像是机械方面，他也看不懂是啥，只觉得这么安静的模式，真的不像是在直播。
想了想，周岚决定给她拉拉人气！
用手机登录微博，决定发一条内容。
然后看着自己单位数的粉丝，好像发了也没啥用。
“就算没用，也尽尽力吧。”周岚咬咬牙，然后发了一条微博，又辗转到其他平台和贴吧，想着能吸引多少人算多少人吧。
等发完所有帖子，周岚再次回到直播间，房间里面的人数正快速上涨着。
——真的是向乐然啊！
——我看到帖子还以为是骗人的，不是档期很满吗？为什么有时间开直播？
——这就是网上说的，为了钱推掉综艺的艺人？
——啊啊，然然宝贝，你是又在维修吗？是给薇薇宝贝维修娃娃？
——看房间名！不是维修，是做电动娃娃！
——我现在才发现，向乐然的房间归类不是明星，而是技术类。
可不是么。
哪个明星开直播，都是直接归类于最热的标签，像是技术这类一般很少人涉及，甚至直接被分到标签中的中下游，如此可见就能知道这个标签的流量有多低。
更何况，其他明星要是直播，怎么都会提前预热一下。
等开播的时候更是直接在相关平台打个广告，尽可能的将热度提到最高的程度。
毕竟明星需要热度，才能将利益放到最大。
可谁知道，出了一个向乐然。
没有预热、没有广告、就连房间的名字都没带上自己的大名，什么都没有就开了直播。
要不是有人帮着发发帖、拉拉人气，这个直播间一定会特冷清。
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房间的人数也是在急速暴涨中。
而直播的人，根本就没在意直播间的人数和评论，仍旧弄着手中的东西，好像全然不在意，全副心思都落在手中。
其实也不需要在意。
拍摄的手机离着老远，又被提前关闭了评论，向乐然根本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
向乐然没在意，一旁拿着手机的成贝却激动得不行，房间的人数从最初一个人到后面慢慢增长，或许是有哪个营销号在平台上发了消息后，人数迅速暴涨，到现在不过十来分钟就接近六位数。
瞧着涨幅速度还在增加中，成贝是彻底放心下来。
虽然直播不一定能赚到多少钱，但能立马将此时的局面扭转过来，还能恶心恶心综艺节目组。
成贝看着直播间的留言，便小声提醒着：“乐然，你要不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手中的东西？很多人都看不懂。”
向乐然停下动作，也没面对镜头，而是拿着工具一一介绍着：“这是内六角、五款螺刀头、三款钳、电动装置、内配音响……以及超市里买得换装娃娃。”
说着，伸手拿起洋娃娃，“换装娃娃太小，没法将装置放进其内，所以我打算做一个底盘，用来控制娃娃行动以及播放音乐……”
向乐然说的很详细，不但介绍了工具和配件，还将作用也一一介绍下来，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直播间的粉丝们根本没几个听得懂。
——向乐然太看得起我，就算说的再清楚我也做不出来。
——听了一脸懵，但就觉得特厉害。
——所以是打算给薇薇做一个会动会唱歌的娃娃吗？
——虽然看不懂，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看的津津有味。
——我也是！上回看她维修机器也一样，感觉看一天都不觉得腻。
——所以向乐然是被踢出节目组了吗？这悠闲的样子哪里是因为档期空不出来没法录制节目。
——节目组真恶心，这档综艺会爆成这个样子，有一部分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向乐然？现在卸磨杀驴，吃相真难看。
要说这段时间最火的明星是哪一个，那肯定就是向乐然。
节目播出之后到现在，几乎每一天都有她的热搜。
就是现在，上面还挂着她退出节目组的话题。
本来因为水军的缘故，广场里面的内容都是乌烟瘴气，幕后的人高兴的不得了，拿着手机就一直在刷刷刷，对向乐然不好的评论她是看得津津有味。
却不想。
就因为一条#向乐然直播#的话题登上热搜，整个局面瞬间扭转。
尤其是综艺节目组，被骂的十分惨。
很明显向乐然就是被踢了出去，节目组不说实话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向乐然背锅。
这也太让人恶心了吧？就算要踢人那直说就是，而不是踢了人，还甩锅。
在骂的同时，纷纷抗议着，表示抵制下一期节目。
就连新加入的影后也被牵连到。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向乐然踢开？这让观众和粉丝难免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影后给节目组施加压力，才闹得这么难看？
在娱乐圈里，向乐然只是一个刚刚才再度翻红的明星，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与一个平台抗争。
可影后不怕，她也没想着背锅，在事情还没发酵之前，就直接否认这件事，表示自己是来救场，节目组是在跟她表明嘉宾离场，急需一个人替补时，她才答应救场的。
如此以来，节目组是被骂死了。
当下就联系赞助商，协商将向乐然再找回来，哪怕这件事有些打自己的脸，但是一旦闹大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尤其是现在节目这么火爆，安安分分下去或许还能创造出一个奇迹，不需要折腾的这么大，不然迟早会翻车。
然而赞助商这边因为俞芮的缘故，咬死了不答应将向乐然找回来，节目组很着急啊，真要说的话他们也是属于背锅的一员，见实在是协商不来，干脆就将矛头指向了赞助商。
把原先的通告删除，直接表明是因为赞助商的决定，才没法和向乐然继续合作。
这样一来，赞助商公司的官方微博也被冲了……
——感觉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不断的反转反转反转。
——我现在就好奇，赞助商又打算把锅甩给谁？
——从影后到节目组再到赞助商，我就好奇下一位是谁了。
——不是太懂，向乐然是怎么得罪了赞助商？向乐然把节目带热，赞助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这是蛮多人疑惑的地方，无端端的，赞助商不应该做这种事。
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从一开始的时候赞助商就可以拒绝这个嘉宾的加入，而不是在播放的中途突然将人赶走。
——卧槽！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赞助商的老总是俞芮的男朋友！
——而且还是初恋，虽然中途他们有短暂的分开过几年，但就在前段时间他们俩又再度和好。
——？？？？果然是一场大戏。
——回想一下觉得好恐怖，在直播的时候俞芮和她外甥女明显很不喜欢向乐然两母女，甚至还有些茶言茶语的感觉，那会不会是俞芮借着男朋友的关系，在第一期节目的时候利用剪辑的方式抹黑向乐然，后来改成直播模式后见到向乐然爆红，心中嫉妒又让节目组将向乐然赶走？
——你这想的也太恐怖了吧？
——但逻辑很通！
——啊啊啊啊我越想越觉得真有这种可能，细思极恐。
——但是原因呢？俞芮也不会无端端的就针对向乐然吧？
是啊，总有个不喜欢的理由。
不管是从节目中看到的，以及赞助商的做法，从这两点上来看俞芮真有可能不喜欢向乐然。
但是原因又是什么呢？
——谁去扒一扒？
——太好奇了，不行我要去搜搜她们以前有没有交集。
俞芮看到这里时，心是一下子慌了。
她可以让周边的人闭嘴，但是她不能保证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禹阳冰和向乐然相处一年，这期间会有无数人碰到他们俩在一块。
一旦这些人冒出来，很有可能将这件事扯到明面上。
那个时候，禹阳冰必然会知道向乐然两母女的存在。
俞芮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立马联系经纪人，花钱降热搜，再联系节目组打算退一步，尽可能的将这件事压下去。
俞芮匆匆赶去电视台，和节目组所有的负责人连着商量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还是将向乐然再请回来。
节目组导演掏出手机，在拨打号码之前，他再一次确定道：“可别再次变卦，这要是有变故，我们谁都别想得到好。”
俞芮忍着怒气，但又只能不甘的道：“只要她尽快发一个声明，我不会阻止她回来。”
“行，那我联系她。”节目组导演满意了。
其实他和其他负责人都不是太想让向乐然离开，有向乐然在就有热度，他们的节目就会爆火。
不过现在也好。
就是闹了一番，虽然闹得有些难看但是闹得大，不用他们花费一分钱，就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
哪怕被骂了一遭，那也值得。
确定俞芮的意思之后，导演给向乐然的经纪人打了一个地方，等电话接通，他将来意说明。
按着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向乐然那边肯定不会拒绝。
这么高的热度，再连着上几期节目，绝对是爆上加爆，就算现在向乐然的通告增加，也不会有他们综艺的效果好。
将来意说完之后，导演跟着道：“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就来电视台重新签约……什么？”
导演脸色一变，跟着起身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道：“什么时候的事？不能再商量一下？我……”
足足小声聊了有七八分钟，才一脸黑沉的走回来，“她拒绝了。”
“她怎么会拒绝？”
“这也太意气用事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放弃？”
“如果她不来参加综艺，总能帮着发一道声明吧？”
导演的脸越来越黑，闷声道：“她也拒绝了。”
其实想想倒是不意外，毕竟之前他们提出解约的时候，对方经纪人低声下气，舔着笑脸求他们，他们仍旧是毅然拒绝。
现在调换过来，对方也不愿意按着他们的意思发一道声明。
成贝怎么可能让乐然发？
一旦发出去，就是替节目组和俞芮解围，还是踩着帮乐然讨公道的粉丝替他们解围。
想想，粉丝帮着讨公道，乐然转身就站在了节目组和俞芮这边，那多打粉丝的脸？
最好的法子，就是战到底。
反正一开始理亏的就不是她们。
再有一点，之所以没再次接受综艺的录制，绝大部分的原因也不是赌气，而是乐然真的接到一个很好的活。
“你这一手是真厉害呀，居然直接吸引了Y视的注意。”成贝感叹着。
谁又能想到啊？
她们这边还在直播，正瞧着网上的热闹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来人居然是Y视！这可是国家频道啊，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明星就能上的。
对方的来意很简单。
想深入了解下，关于之前在综艺里给村民维修电器以及免费赠予挖机的事情。
前者带来的反应不小，很多人跟着视频学会了一些简易的维修。
后者便是大善，也是件利民利国的好事。
成贝看在前方还在做电动娃娃的女人，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赠予挖机的事，要是知道了，还得说一句傻，送到手里的钱都不要。
可现在，傻得人是她。
要是收了钱，又哪会有现在的福报？
人家Y视也不是突然找上门，对方透露了下，就是赠予挖机的研究所推荐，才有了这次上Y视的机会。
虽然热度没有亲子综艺的高，但两者之间完全不是用流量来衡量的，有些大明星火爆全球，都不一定有机会登上Y视。
正想着时，前方传来一阵音乐声。
成贝回神一看，发现是乐然已经装好了播放器。
应该是叫播放器吧？
反正她也不是太懂，只知道是播放音乐用的。
在这一刻，成贝是真觉得乐然聪明，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而且会的东西都是让普通人看都看不懂的。
做挖机、做电动娃娃，也不知道以后她还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向乐然招了招手，“宝宝过来，娃娃马上就做好啰。”
向薇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蹲坐在妈妈身边，伸出小肉手去够娃娃，“她能跳舞吗？”
向乐然问道：“宝宝希望她怎么跳舞？”
向薇用小肉手比划了两下，“就这么扭。”
向乐然笑眯了眼，“好，妈妈就让她这么扭。”
——我的妈呀！这也太可爱了吧！
——扭起来！
——就我觉得向乐然很厉害吗？我看她弄了三四个小时，居然真的被她弄出来了？！又会扭又会唱歌的电动娃娃，市面上好像还没有吧？
——想给我家侄女买一个了。
——我想给我妹买！
——我就不同了，我只想买来自己玩。
向薇双手搭在下巴上，她曾经做出过无人机，这个电动娃娃对于她来讲，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绝对轻轻松松就做出来。
不过好像在这个小世界，对这方面的研发好像不是太多，要说她这几天所了解到的，那就是录制综艺用的直播器。
她对那家科技公司挺感兴趣，不过可惜，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实在是太少，除了播放器之外，好像还在进行和虚拟相关的研究。
至于研究的成果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
“宝宝，给妈妈递一下工具。”
向薇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梅花钳递过去。
向乐然接了过来，拿着钳子弄了一会儿之后，紧跟着又伸过手，什么都不用说宝宝就将需要的工具递到她手上。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为什么乐然什么都没说，薇薇宝贝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工具？
——我也发现了！就好像薇薇知道向乐然需要什么工具一样。
——或许是乐然在和宝宝玩？宝宝递什么工具她就用什么？
这个解释也能说得通，但是这样一来应该会大大加深难度吧？
所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
要么是向乐然厉害，要么就是薇薇聪明，不管是哪一种，这两母女真的是绝了！
有人帮忙，向乐然的速度就提高了很多。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带着电动底座的娃娃现世了。
拿过一旁备好的电池，安上去之后向乐然就说：“宝宝，你来试试。”
向薇伸手按下开关，音乐响起，娃娃就开始扭动着腰身，十分的……魔性。
腰身一扭一扭，牵动着上半身和裙摆，就真的感觉娃娃站在舞台上跳着舞。
——！！！真的被做出来了。
——我开始还不相信能做出来，结果现在啪啪打脸。
——卖吗？我想买一个！
——高价求购。
——我见证了这个世上第一个电动娃娃！
——很荣幸，我也参与了第一个电动娃娃的创造过程，用双眼去参与的。
——向乐然就是宝藏女孩，她给了我太多太多惊喜。
真的是太多惊喜了。
娱乐圈里有很多种人设的明星。
高学历、高智商高情商、老干部等等，每种人设都能立出一堆的艺人。
可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技术流的明星。
而且看着，还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绝对是有真本事！
在很多人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想法。
这样的人才留在娱乐圈，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随便研发出一个东西，创办公司建立厂房，绝对比当明星有前途，也有钱途！
就比如说这个电动娃娃。
要是上市，他们绝对买！
给家里的孩子买，自己也能跟着玩玩。
尤其是看着薇薇玩着娃娃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姐姐别混娱乐圈了，去当大老板吧。
——对呀，我绝对支持你公司的产品。
——向妈妈开公司吧，自己给自己代言还省了一笔代言费。
——说真话，只要不上千，我绝对买一个回来。
——+1，这么稀罕的娃娃，我也会买。
“感觉还是小儿科了。”
外面纷纷赞扬，向乐然还是有些不满意，除了会扭动、会唱歌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手指搭在桌面点动几下，过了一会儿，向乐然说道：“或许可以再加一个复读器，不过这个有点麻烦，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行。”
成贝好奇：“什么是复读器？”
向乐然望着她：“什么是复读器？”
成贝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懂？”
向乐然又跟着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懂？”
“……”成贝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你耍我呢？”
向乐然笑的眯眼，连连摆手：“没没，我就是告诉你，这就是复读器，你说什么我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刚刚那一段好好笑！
——笑死我了，可惜没法看到经纪人的表情，不然更好笑。
——复读器这么有趣的吗？什么时候开始做，我想接着看看。
——连着看了四个多小时的直播，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甚至还能再战几个小时。
——我也是！
——乐然大师接着做吧，好想看看复读器是什么样子。
很多人都在留言，希望直播能够继续下去。
成贝也看到了这些消息，反应很热烈她自然是高兴，但也不能压榨乐然的休息时间。
她对着乐然伸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屏幕中，对着粉丝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等下回乐然有时间再进行直播。”
向乐然对着手机的方向摇了摇手，紧跟着直播间的画面变成了黑幕。
总共四小时四十八分的视频，吸引了无数的人，热度直接登上该平台的榜首。
真的很神奇。
一个技术分类的直播，直播时间还这么长，更重要的是在直播期间向乐然几乎没什么和粉丝互动的场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做自己手头上的活。
偏偏没人觉得腻味。
反而越看越有劲。
甚至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想想看，在最开始的时候桌面上除了一个换装娃娃是完整的之外，其他全部都是零散的配件和工具。
是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向乐然一点一点将这些融为一个整体，最后造出了一个能扭动能唱歌的娃娃。
就如之前的评论所说。
他们好像也参与到创造中。
成为了创造中的一员。
所以当看到薇薇按下开关后，内心中是有一种汹涌澎湃的感觉。
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屏幕前大叫大跳起来。
这才刚刚结束，就让无数人期待下一次的直播。
好在向乐然没有让大伙久等，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在第二天同一时间，再一次开启了直播。
这一次。
向乐然弄的就是复读器。
复读器的工序有些复杂，不仅仅用工具就能弄出来，还得用电脑配合着。
这一次直播的时间更长。
而且第一天也没有完成所有的进度，在这天直播结束之前，向乐然拿着手中还未完成的小卡片，“现在的进度还在三分之一的样子，最少也得两三天才能完成，不过明天要进行一个关于挖机的采访，所以只能暂且放下研发复读器的事。”
——没事，我们可以等。
——挖机？是采访怎么做挖机吗？
——之前有人说将挖机赠与出去了？是不是真的？
——姐姐早点休息，我们等着你的采访！
采访的地址并不是在Y视的城市。
而是选择在研究所。
以防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向乐然在隔天晚上就订好机票，打算飞过去之后住在附近的酒店，以防没有及时赶到。
这次出门，本来是不打算带薇薇。
路途遥远不说，时间还紧促，小孩子受不了折腾也会觉得无趣，倒不如留在家里。
然而，在订机票的时候。
向薇抱着妈妈的手，嗲声嗲气的撒着娇，就是想要一块出门。
向乐然哪里受得了，当下就同意了宝宝的要求，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小的行李箱，让她自己准备行李。
箱子比较小，但是放些自己喜欢的衣物还是没有问题。
只不过向薇并没有将漂亮的小裙子放进去，而是选择将妈妈做给她的电动娃娃放进去。
电动娃娃虽然不大，但是长度超过了儿童行李箱的长度，向薇想了想，最后将娃娃的脑袋摘下，这样分开的话就能放下啦。
简直是聪明的宝宝。
……
研究所这边安排的李明智接待。
一开始是他引荐的向乐然，合作期间也是他和向乐然商谈，多少也算有些熟悉，由他接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向乐然。
李明智第一个感觉就是真的很漂亮。
在回研究所的路上，等两人聊起了关于挖机的事宜之后，李明智的注意力便没有放在向乐然的容貌上，而是敬佩她脑子里的学问。
不管他提出什么问题，对方都能正面给他一个回答。
甚至是在挖机的建议上，也能现场口头对挖机进行简易的改造，使得性能变得更好。
一直到车停在研究所门前，李明智还有些意犹未尽，能和她聊一聊真的是受益匪浅。
可惜路程太短，没时间能让他再请教。
下了车进了研究所的会议室，Y视采访的人员已经到达，同时还有研究所的负责人马教授。
联系Y视推荐向乐然的就是马教授。
一来，是偿还挖机的人情，再来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让百姓们多多了解下农用机械。
农业是国家的基础，生产生活都离不开它。
而现在的生活越来越好，很多人对于农业并不是十分的了解，对于农用机械更是如此。
农业是国家的基础，靠得都是农民们。
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种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农民们却是一干就是一辈子。
他们研究所的存在，除了提高农业的效率之外，也是为了能减轻农民的一些负担。
让他们在提起务农时，不再是叹声说一句‘苦’。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那我们就开始吧？”采访记者说着，她简单说了一下流程，并和马教授等人商量了下采访的区域，决定先介绍下研究所内的农用机械。
向乐然会陪同在一起，前面偶尔搭话就行，在后面详细介绍挖机的时候她将是主要被采访的对象。
流程规划完。
在展示区内，采访正式开始。
先是记者的一小段讲话，紧跟着就是马教授站在镜头面前介绍：“现在市面上主要的农用机械，分别为脱粒机、播种机、插秧机等，这些机械便宜的大概在一到两千之内，是最常见的农用机械……”
这类机械，也正是因为常见以及常用，所以农民还是愿意花钱买上一台。
或者村里集资购买，这样每个人承担的费用就更低一些，每家每户也能用到。
紧跟着马教授介绍了附近的产品，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就是抽水机，也就是水泵，一般用在农田灌溉、排水，在矿业和城镇用水也能用到，不过这类产品没法用在高原地区，抽水机在高原的普及还是有些困难，需要解决很多种难题……小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讲？”
马教授在说的时候，一旁的向乐然像是有什么话要问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采访记者先开口：“没事，你们可以正常交流，拍摄完后我们会进行剪辑，就算说错了，也可以在后期剪辑掉。”
国家电视台，不需要哗众取宠。
需要的是大胆的交谈，让观众了解的更多。
马教授跟着点头：“对，有什么就说什么，正好我想和你交谈下，邮件里的提议，真的给了我们很多想法，所里都已经决定，过段时间成立一个新的小组，就是想证实一下。”
“邮件？”向乐然嘀咕一声，瞟了瞟一旁的宝宝。
向薇咧嘴眯眼，给了一个特灿烂的笑容。
向乐然对她挤了个眼，然后清了清喉咙，问道：“我就是想知道，有些什么困难。”
“高原和平原最大的区别，就是海拔不同、大气压力不同，水泵的吸水扬程取决于大气压力的大小，一旦吸水扬程低了，就很难从地下取水。”
“那提高配套电机的功率呢？”
马教授微微睁大双眼，面上的笑意也跟着增加了些。
之前就知道这个看着不太大的女同志有些本事，现在更是这么觉得，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我们现在就在研发一款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专用水泵。”马教授身子朝着一旁侧了侧，“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暂时还在研发过程中，只能算是一个半成品。”
向乐然有兴趣，眼里带着些期待，但是什么都没说，而是一脸期待的望着记者。
毕竟人家才是主持流程的人。
记者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那种眼巴巴的眼神，真的不像是一个当母亲的人。
不过转头想想，向乐然虽然是一个四五岁孩子的母亲，可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四岁多点，是现场除了一个女娃娃之外，年纪最小的人。
形态间有些稚气，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记者点着头，“那我们就去看看，如果设计到保密的问题，教授您可以提醒我们，我们可以随时停止拍摄。”
马教授摆手，“放心，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能给百姓们知道的，让大伙多多了解也好，说不准民间有些爱好者因此得到些灵感，比我们先研发出来，这样我还得感谢他们呢。”
一边说着，他们走到了一间研究室。
研究室对于其他人有些陌生。
可对于向薇不是。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两个家。
一个家里有她最在意的人，一个家里有着她最钟意的仪器和设备，让她无比沉迷。
而这，就是研究室。

第116章
研究室内，放置了不少东西。
在外人眼中，或许有些杂乱，恨不得上前帮着收拾收拾。
然而，研究员们可不希望有人碰。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
向薇也是这样，哪怕研究室太杂乱，但是她能精准的找到室内所有的东西，就算塞在角落或者叠在箱底，只要给她一个东西的名字，她就能马上找出来。
要是一旦被人收拾。
想想就觉得发狂了。
所以，在进入研究室后，向薇就是对周边的东西再好奇，她也没伸手去碰，这让一直盯着她的研究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本想着小孩子会太闹腾，生怕她碰这个撞那个。
好在，孩子小但还是蛮乖巧的，瞧她对周边的东西特感兴趣，却从没伸手去碰。
其中一个研究员瞧着可爱，从旁边拿起一个长筒的物件，然后蹲在小孩的面前，“想不想玩？”
向薇点着头，还没接到物件，就扬声喊着：“谢谢阿姨。”
乖巧、听话、还特有礼貌。
长得还跟个洋娃娃似的，真是越看越喜欢。
马教授看着，便介绍道：“这就是高原水泵的小版模型，实体设定在2000mm，大概在300kg左右，这还是最小型的一块，其他型号要大得多。”
接着，马教授又跟他们介绍了功率和性能，以及现在的难题，“这是一款深井潜水泵，电机、水泵集为一体的设备，只可惜输送介质温度没法超过20℃，以及……”
说了一堆专业用语，不管是采访人员还是跟着来的成贝，完全都没听懂。
不过，向乐然听懂了，她道：“那就用尼龙护套，绕机围绕聚乙烯耐水电磁线。”
“咦？”马教授微微一怔，觉得还可以试试，对着其他研究员道：“快快，我们尝试下。”
就这样，采访节目转身一变成了研究探讨。
几个穿着工装服的研究员中多了一看就不是做研究的靓丽女人，偏偏她提出的问题极为恰当，让旁边的人有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采访记者做了一个手势，让拍摄员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要是涉及到需要保密的内容，就在后期直接减掉，可要是能直接播放出去，那一定会引起轰动。
来之前，采访员们就已经想过，向乐然能上这个节目肯定是有点本事。
但是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居然能和研究员们聊到一块去，不管是问出了问题还是提出了建议都让周边的人有些惊叹。
而且这还不止，聊过水泵之后，跟着又去了研究挖机的厂房。
挖机是向乐然弄出来的，她对这个农用机械是十分熟悉。
在现场的时候，就给他们提出了很多建议，以及在原本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
这一聊聊的马教授心中突然有个想法，在采访结束前，他便问道：“向女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所做技术指导？”
这话一说出来，现场的人都十分惊讶。
这可是国字开头的研究所呀。
能进来的研究员那可是国家顶尖的人才。
而被研究所总负责人邀请的对象，是一个被网友们扒出没大学文凭，还是混在娱乐圈刚刚再度爆红的明星。
一个研究员、一个明星，两者之间完全不搭。
谁也想不到向乐然居然有这种能耐！
“马教授，这件事有一些太仓促了，不如让乐然回去先想想，等过两天再给您一个答复，您看行吗？”成贝赶紧站出来。
能被邀请过来当技术指导这是一种荣誉。
但是涉及的方方面面实在是太多太多，尤其是乐然现在和经纪公司还有合约在身，并不是她想答应就能答应的。
成贝还真怕乐然一口答应下来。
在做决定之前怎么着都得先和公司商量商量。
马教授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你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肯定是没法全日制上班，我这边也商量一下，尽量配合你的时间来。”
能说出这番话，那自然是马教授心中十分看重向乐然。
看重到想尽办法想将这个人留在研究所，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让其他的研究员们一起配合向乐然？
而就在当天晚上，亲子综艺的第三期正式开始。
这期节目只有四位嘉宾，本来被邀请的影后因为不想背锅，也没必要委屈自己替代某个人，所以在网上发表声明之后就退出了综艺。
时间赶得紧，没法再另外找人。
就只能四位嘉宾带着孩子开始录制。
这一次录制的地方，选择在一处海滩边。
按照节目组的想法，嘉宾带着孩子去海边赶海、玩耍，是一个很好的关注点。
可偏偏，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对比。
一比就显得没意思了。
上期节目因为是临时改成直播模式，嘉宾们断网一个星期，所以并不知道网上发酵的情况，在直播镜头面前就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而这次录制，每个嘉宾都提前做好了准备，都是尽量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更好的一面。
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假。
而且全是一副好人的样子，几个小时看下来内容就显得特别平，看着看着就是无聊了。
再加上没有向乐然两母女。
让人少了很多期待，上期节目播放完，就有无数人在好奇这一期节目向乐然又会靠什么赚钱。
可现在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
没了期待感，感觉嘉宾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他们想想就能想出来。
再有就是……
真的太假了。
假模假样的笑容、假模假样的好相处，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
——俞芮好宠澜澜啊……但是一点都不感觉甜了。
——哪里宠？第二期澜澜一直哭的时候，俞芮明显就是一脸嫌弃。
——太装了……
——宫航两父子还好一点，天天在海边玩嗨了。
——求别玩了，都晒成那个样子以后还怎么拍戏。
——黑皮帅哥也挺带感！
——四个嘉宾就一个还行，感觉这个节目越来越没意思了。
——我好想薇薇呀……我家的薇薇，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聪明！
——看这个综艺还不如去看向乐然的直播。
——可惜向乐然这两天有采访，要不然我早去她的直播间蹲着了。
——我听说后面节目组有再次邀请向乐然，要是向乐然同意就好了。
——为什么要同意？节目组想踹人就踹人？想要人回来就回来？向乐然凭什么顺着他们。
——就是，节目组也太不要脸了。
——向乐然不可能来，她好像在节目组联系之前就已经接了一个采访，节目组也是搞笑，真当向乐然离开综艺就接不到其他活似的。
——什么采访啊？好想看看。
——我也想，综艺一点意思都没。
明明是四个嘉宾的综艺节目，而直播间的评论大部分都是围绕在向乐然身上。
就算有聊节目的话题，有一部分也是表示没有原先来的精彩。
再看直播间的热度，比起第一期的时候还是要好那么一点，但绝对比不上第二期的播放度。
节目组的人见状，简直恨死了俞芮，要不是她莫名其妙搞出这么多事来，向乐然又怎么可能会被赶走？
有向乐然在，说不准他们节目的热度又会向上攀升。
可就算再恨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四位嘉宾表现的好一点，导演开口：“去买些水军，在评论区刷新好评，在各大平台上也刷一刷，将那些不好的评论压下去。”
在节目开播之前，公司就给他们拨下一笔宣传款。
后来节目大火，完全不需要他们主动去宣传，在播放的时候热度全是观众自发涨起来的。
本来还想着，要是热度一直这么好的话，等节目结束这笔钱完全可以内部瓜分，到时候分在他手上的绝对是一笔巨款。
现在好了。
全便宜别人了。
“导演，我已经联系好了水军，五分钟之后就下场。”
节目组导演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刷着评论。
没过一会儿，评论中便出现了大批量的好评。
虽然有些肉痛，但是想想这钱也花的值。
一个人说好看或许没人信，但一堆人说好看，那多多少少还是能吸引一些人来。
瞧着热度慢慢稳住，没有继续往下掉后，节目组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刚刚松口气，紧跟着一旁的同事就尖声叫了起来：“不好了！水军压不住评论了！”
导演猛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您看！都在讨论向乐然的事……”
导演定眼一看，整张脸瞬间黑沉。
——卧槽！快去看电视！
——？？？是我眼花了吗？那居然是向乐然！
——向乐然上了Y视，这也太牛了吧？！
——什么意思啊？
——是向乐然之前录的采访吗？居然是Y视的采访？
——啊啊啊啊我刚就看了一眼，向乐然居然这么牛逼？
——等等我，我这就去。
——我也去看看她到底有多牛！
向乐然上了Y视的采访？
Y视呀！
那个是国家频道。
向乐然到底何德何能会上了Y视的采访？
带着无数疑问以及好奇，众人纷纷离开了直播间，换个频道继续观看。
是Y视的一个农业采访。
此时采访刚开始没多久。
画面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介绍着公司的产品，说着说着，话题落到了向乐然身上。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粉丝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乐然答得不好，不然又会被黑粉弄成黑料了。
结果，回答的很漂亮。
虽然他们完全听不懂，但是人家老教授眼睛都发光了，那肯定是厉害啊。
随后，后续的发展让他们有些震撼。
在后续的十来分钟，全是向乐然和一群研究员交流的时间，说得内容还是让他们一头雾水，但直觉好厉害！
紧跟着就是一段插播，介绍了一些常见的农用机械。
在这段时间，众人是纷纷留言。
——姐姐怎么这么厉害啊，感觉什么都懂。
——向乐然是真懂，在综艺还能说有人帮着作秀，这次在现场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国家最出色的人员，他们不可能配合一个明星作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向乐然有真本事。
——而且本事还不小，没见到交谈的时候她几乎都占了主导吗？
——比起这么有意义的采访，向乐然不再继续加入综艺是对的。
——快快快，采访继续了！
接下来的内容，让观众更是吃惊不已。
如果说先前还敬佩向乐然的本事，那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在采访结束之前，居然还能被教授邀请当技术指导。
国家的研究所啊。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而且还会让其他人配合向乐然的时间安排，这……这牛逼大了！！
采访结束没多久，该话题就上了热搜。
让无数人开始关注起来。
其中，就有一个公司的员工。
因为事关机械，他们公司也有一部分业务涉及，所以看得就入神了一些。
直到身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在看什么？”
员工吓得立马站起，他道：“就一个Y视的农业采访，禹总，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禹阳冰道：“6512公司有消息没？”
员工摇了摇头。
禹阳冰揉了揉额间，只觉得头快要炸开。
陈欧珀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和发小一样，他的脸色也十分不好，显得格外疲倦，刚走进办公室，就开始抱怨着：“到底搞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有合作的意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将合同谈下来？”
6512公司，让他们爱、也让他们恨。
一旦谈下合同，他们公司就能立马飞速发展，垄断这个市场。
可现在……
合同迟迟谈不下来，还有无数家和他们打着同样主意的公司，但凡被其他公司抢了先，垄断这个市场的将是其他公司，而他们的事业将会被重创。
陈欧珀指了指里面的办公室，“我们去谈谈。”
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禹阳冰迟了一步，他的视线落在下属的电脑上，此时视频被暂停播放，画面上停留着的是一个女人的侧脸，他迟疑了两秒，“将这段视频发送过来。”
说完，走进办公室。
此时的陈欧珀斜靠在沙发上，他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可眉头却紧紧皱着。
禹阳冰走到电脑边，将下属发来的视频打开。
视频声音刚刚传出，闭着双眼的陈欧珀便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办法搞定科技的问题，这不会是个玩笑话吧？”
禹阳冰没出声，仍旧在看视频。
陈欧珀带着些狠意，咬着牙道：“阳冰，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你可别用玩笑话来搪塞我，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拿出家里所有的家底和你一块建立公司，一旦……”
说到这里，他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法接受失败。
也不可能接受失败。
这大几年的时间，公司一直快速发展，却也不是完全的顺风顺水，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个家族和公司完全融合，现在的位置站得很高，但是一旦垮下，他们以及他们家人都别想有好日子。
在最开始，陈欧珀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初不顾一切和发小合伙开了一家公司。
经过两人的努力，发展极为迅速，甚至可以说是在这个领域中的龙头。
然而……一匹黑马跑出。
他们不得不忌惮，到现在还得苦苦哀求对方合作。
一旦合作失败，后果是不堪设想。
可是在最开始，禹阳冰不是这么说的。
陈欧珀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禹阳冰拍着胸脯对他说，已经找寻到解决的办法，根本不需要去对方面前伏低做小，就能够拿到他们想得到的科技成果。
禹阳冰的话他信。
毕竟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在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处在一起，到现在都快三十年了，他不觉得禹阳冰在说谎，而是真的找寻到了解决办法的所在。
……却毫无动静。
六七年了，在最开始的时候对6512公司只是忌惮，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他们现在只能求着对方合作，甚至除了合作这一条路之外，连其他的路都没法走。
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陈欧珀没办法接受这种局面，他猛的睁开眼睛，眼里尽是血丝，显得鲜红一片：“我们到底该怎么做？你当初说的计划呢？除了合作之外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连着几次的质问，禹阳冰面上多了一些疑惑。
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件事。
可他也知道，陈欧珀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质问他，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事被他错过了，他轻声开口：“我忘了。”
“什、什么？”陈欧珀有些诧异。
禹阳冰伸手点了点太阳穴，“我忘了。”
陈欧珀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对，你不是说只忘了一部分的事吗？”
发小确实是失忆了。
他一点都不记得向乐然。
可是除了和向乐然的相处记忆之外，其他的事分明还是有印象的。
陈欧珀不蠢，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
想明白了什么事一样。
而这时，电脑里传来声音——“这是向乐然女士，是她将这款最新研究出的挖机赠予给了研究所。”
向乐然、失忆、科研技术……
这一切是不是能牵连起来？
在这一刻，陈欧珀是恨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听俞芮的话，如果早一点让禹阳冰想起来，那是不是他们现在已经跨过了难关？
他烦躁地抓了抓了头发，“你得想起来，当年的事你必须想起来才行。”
禹阳冰讽刺一笑，“是你们不让我想起来。”
周边所有的人都在瞒着他，包括他最好的兄弟以及父母，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只不过当知道这背后的人是俞芮之后，便当做不知道了。
“妈的！我怎么不早点问你！我要是早点问你，这件事就不会拖到现在。”陈欧珀越想越烦躁。
其实他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哪怕他占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基本上都是发小来掌控，要不是被逼到尽头，他还真不会操心公司的麻烦事。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一直以为发小胸有成竹，根本不需要他过问。
结果哪里想到。
发小早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而他也是傻，居然到现在才将这件事提起来。
“我承认，我是帮着俞芮瞒着你，但这些事不重要，等公司渡过难关你想怎么罚我都行。”陈欧珀双手撑着桌面，探身向前，“你要不去见见她，或许见到她你就能想起些什么？”
“见谁？”
“她。”陈欧珀举起手，手指落在视频上，“向乐然。”
……
Y视的采访大火，让无数观众都知道向乐然不仅仅只是一位明星，而且很有可能是技术大佬。
不止别人觉得惊讶，就连向乐然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原来我这么厉害？”
一旁的成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说这句话了，“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你就觉得自己不够厉害？”
都厉害的快上天了，结果当事人居然还觉得自己很平庸。
因为这次采访的热度，手机和邮件里又接到不少邀请，成贝本打算不理会她，专心挑选通告的事。
可是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成贝将手机放下，她皱着眉头打量了向乐然一眼，然后不是太确定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些认知障碍？”
连人家老教授都夸奖向乐然聪明，而且还不是随便说说，甚至都已经亲自开口邀请向乐然去当技术指导。
那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同样，她敢肯定，向乐然这话绝对不是谦虚，而是真觉得自己没那么聪明。
可是为什么呢？
成贝突然有些心慌，她想着这总不会是什么心理障碍吧？
忍不住就想掏出手机在网上查查。
而就在这时，向乐然开口道：“可是……教我的叔叔阿姨们就特别聪明，他们几乎什么都会，我当时在研……在那里待的时间不长，能学到的知识也不是太多，肯定是没法达到他们的水准。”
想了想，向乐然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种程度，十分之一不到的样子。”
成贝听得糊里糊涂，刚想问一些什么时，向薇就伸出了手。
她将妈妈比划的手撑开了很多，然后昂着脑袋道：“妈妈特别棒！”
这话不作假。
哪怕向乐然解释的不是太多，向薇大概也能猜出她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了。
在向乐然出生的那个年代。
研究员和现在不同。
那时候的研究所保密性质极强，一旦入了研究所的大门，几乎就和外面彻底断开了联系。
研究员的生活很忙碌，很少有个人的时间。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放弃结婚生子。
研究员中结婚生子的人不少。
有些将孩子生下来之后，会托付给家中的长辈，可要是实在没法托付或者舍不得，有一些孩子就会留在研究所长大。
想想看。
这些孩子的生长环境和外面完全不同。
他们身边的人几乎全是高智商、有着超高技能的人群。
在这群人当中长大的孩子，能不厉害吗？
而且听着向乐然说的，那群研究员们都还教导过她，有无数研究人员的指点，想不厉害都难。
向薇以前在研究所待过，所以她知道，一般这样的孩子在七八岁左右的时候就会被送走。
一来孩子需要上学读书，再来他们也需要和同龄人接触，更何况研究所有太多机密的物件，所以七八岁的孩子们都会离开研究所。
向乐然会觉得自己不厉害，显然原因也是在这里。
七八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慧，也绝对不可能比得上研究员们。
在她心里，研究员就像是一座高山，是她无论如何都攀越不了的。
也正是因为年纪太小，而研究员们在她的心中印象实在是太深刻。
以至于向乐然慢慢长大、一直在吸收着各方面的知识，明明已经成长为很厉害的人物，可她还是觉得比不上刻画在心中的研究员们。
不过那只是她以为而已。
在向薇来看，她可以肯定的说，妈妈特别厉害！
两只肉肉的小胖手竖起大拇指，“最棒的妈妈！”
向乐然笑眯了眼。
一把将宝宝抱在怀里。
成贝看着两母女心中有些发软，嘴角不知不觉也微微上扬。
她突然觉得，人生中能有这么一个孩子，感觉也就没那么恐婚了。
微微摇头，不再想这个，她担心的道：“要是有什么不适，你一定要跟我说，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也好。”
向乐然点了点头，然后又和宝宝玩了起来。
成贝一看，就知道她没将这句话放在心里，还想着再说什么事，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公司的来电。
成贝接电话之前，她先说了一句：“应该是研究所的事，你要是真想去研究所当技术指导，现在就得想想怎么说服公司。”
说完，便走到阳台边接电话去了。
而向乐然抿了抿唇。
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她轻声问着：“宝宝，你说妈妈要不要去当研究员呀？”
“妈妈想去吗？”向薇反问她。
向乐然有些迟疑。
说实话，当时和研究员们一起讨论的时候，心中有些紧张之外更多的却是激动。
没人知道，当她和研究员们交谈的时候，鼻尖都有些发酸，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因为这让她想起了以前。
在小的时候，她经常看到叔叔阿姨们聚在一块讨论着，虽然没法听清他们说的什么，但是看着他们从无到有慢慢的创造出一件又一件惊叹的物件时，小小的她心中也是带着憧憬。
那个时候她就想着，很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哪怕离开之后，这个梦想也一直在心中。
可是……
如果不是生活突然有了转变，或许她也会按部就班的上大学、考研，再尽最大的努力走进科研所的大门。
和记忆中的叔叔阿姨们一样，穿着科研的服装，做着伟大的事情。
在和马教授接触之前，向乐然是真以为自己实现不了这个愿望。
因为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优秀。
没有读过大学、演技不好、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其他人接触来往，掰着手指她能数出好多自己不够优秀的地方。
而想来想去，自已一点优秀的点都没。
就连她的粉丝夸奖时，无非就是长得漂亮。
除了模样之外，翻不出一句能够夸奖她的话。
但是现在突然有人给了她机会。
所以……真的很想尝试一下呀。
见妈妈一直在沉默，向薇伸出手抱着她，“妈妈想去就去，宝宝一直都会支持你。”
嗲嗲的语调给了向乐然无比的信心，她洋溢着笑脸：“好！那就去！”
不过……
去之前还是得经过公司的同意。
她和经纪公司还有接近三年的合约期，如果公司不同意，她就算是想去也没法去。
转头望着正在接电话的成姐，也不知道她和公司商量的怎么样。
正好这时成贝挂断通话，向乐然赶紧问道：“姐，公司能同意吗？”
成贝脸上有些古怪，她叹声：“同意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向乐然没立马傻乐，看着成姐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为什么这么说？”
“乐然，你和俞芮有过节吗？”成贝不答反问。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俞芮一直在节目中针对向乐然，这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为什么呢？
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针对另一个人。
这里面绝对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俞芮？”
成贝深呼吸一口，“那我这么问吧，你认识禹阳冰吗？”
“……”向乐然没说话。
但是她的眼神变了。
“你真认识他？”成贝一眼就看了出来，“俞芮那么针对你，是不是因为禹阳冰的原因？”
俞芮和禹阳冰的关系现在谁不知道？
都说他们之间的爱情特别甜，出校园一直到步入社会，虽然中间他们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身为霸道总裁的禹阳冰一直就没有忘记过初恋，当俞芮从国外回来后，禹阳冰便开始展开了追求，现在两人又复合在一块。
网上关于他们之间的恋情传的是沸沸扬扬。
好多网友都说特别甜，表示因为他们又相信了爱情。
成贝是个成年人，她可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那么纯粹。
不过不管是宣传也好、还是真实，这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会去关心，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心里会对俞芮有些羡慕。
毕竟禹阳冰又是总裁、人长得又帅气，这何尝不是小说中男主的形象？更是现实中的钻石王老五。
能和这样的男人结婚，以后也不用发愁生活的问题，一辈子享福就好。
可即使是羡慕，成贝从来都没有想过让向乐然掺合在两人之中。
也绝对不能去掺合！
“你赶紧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禹阳冰什么时候联系上你的，我怎么不知……”话还没说完，成贝眼里就带着些惊恐：“难不成是在我认识你之前？那、那……”
她不敢说下去了。
只是眼神稍稍往下，落在了薇薇身上。
而这一看，心中更有些慌了。
原先还不觉得，可现在细细一看，总觉得薇薇的模样和杂志上的禹阳冰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会吧……
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她身边？
要是真的和她想的一样，那以后向乐然的生活别想安宁了。
成贝特着急，此时也顾不上孩子还在，她直接就道：“你不是说孩子爸不会知道吗？那他现在怎么还帮你？难不成你们之前又有了联系？”
连着好几个问题，把向乐然都问糊涂了，“他帮了我？”
“研究所的事啊，公司来了电话，说不管你想做什么决定都行，反正有禹阳冰给你托底，好端端他为什么要给你托底？”
成贝是真着急，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男人真不是东西，明明有了女朋友居然还四处拈花惹草，无法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总裁，还是那么富有又帅气的总裁，现在明显是示好的意思，这要是换个人，或许会狂喜。
可禹阳冰不行！
他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纠缠了那么多年的女朋友，以后就算想分开都难。
一旦乐然掺和进去，在外人眼中肯定是小三的存在。
而在禹阳冰和俞芮两人之间，还指不准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哪怕能从禹阳冰手里得到不少资源，成贝还是不忍心让乐然遭受那些，毕竟以乐然自己的能耐，现在既是当红的女明星，又是老教授亲自说要的科研人员，就凭这两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比傍上一个富豪来得差。
成贝还在急的团团转。
向乐然却因为‘禹阳冰’这三字沉入在回忆中。
她以为再也不会和禹阳冰有来往，也从未想过再和他来往。
她自认是一个固执的傻姑娘。
被伤过一次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给那人第二次机会。

第117章
往事的回忆有甜，更多的却是酸和痛。
再有，也不知道是很久没有回想起，还是说已经彻底放下，向乐然对于记忆中的男人没有丝毫的留恋。
仿佛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遥想当初，在毅然离开时，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离开的决定，她也不觉得那样的人，会是自己能相伴终身的伴侣。
哪怕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
也不认为继续留在禹阳冰身边会幸福。
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因为走得匆忙，带走的东西不多，在最开始的那段日子过得真的很辛苦。
但苦中也有乐。
宝宝的出生，让她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再一次多了一个家人，一个能陪伴着她的家人，一个不会带着目的性欺骗她的家人。
就算累，她都觉得很幸福。
也正是因为宝宝的到来，她对禹阳冰没了怨，哪怕他做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最少他给了她一个孩子。
没了怨、没了恨，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交集。
成贝瞧着她晃神的样子，是恨不得摇着她的肩膀让她赶紧说说，但也知道，连着追问几次乐然都没说，就算她一直逼问，怕也逼问不出什么来，便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人家无端端不可能帮你，肯定是在图谋什么，你这次要是接受他的人情，怕是不好还。”
禹阳冰有钱有势，他图得应该也不是钱和权，那还能图什么？
图身子呗！
成贝是立马被恶心到了，哪怕禹阳冰有钱有颜，但是在明明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沾花捻草，真够不要脸的。
不过，成贝没将这番话说出来，而是跟着对她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们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那就接受他的示好。可要是真的不想和他有一点瓜葛，那就直接拒绝。”
向乐然点着头：“那就拒绝。”
没有一点犹豫，是打心底不想和禹阳冰纠缠在一起。
别说是接受他的好意，恨不得这辈子都别见面的好。
“那研究所的事怎么办？没有禹阳冰的托底，公司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放人，你有想过怎么和公司的人商谈吗？”成贝跟着说：“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好好再想想，认真想一想，决定好之后可没有机会再变卦。”
说完之后，便借着有其他事的理由离开，她想着这是一件或许能影响到整个人生的大事，肯定不是仓促中就能做出决定的。
其实向乐然不需要好好想想。
她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只不过，该如何和公司商谈确实是一件麻烦事。
除非她直接和公司解约，这样身为自由身的她可以自己决定做任何事情。
可惜的是……
她付不起解约费，那么大一笔违约金，把她卖了都还不上啊。
向乐然轻声一叹，感觉有些头痛。
正想趴在沙发上休息时，就见宝宝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这会儿才想起，刚刚和成贝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避着宝宝，显然她也是听到了什么。
“宝宝，是不是想问妈妈什么话？”
向薇摇了摇头：“妈妈要是不想说，宝宝就不问。”
向乐然听得心里发暖。
果然还是她家宝宝最体贴了。
她一把将宝宝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等晚上吧，等晚上妈妈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向乐然倒是想一直瞒着。
因为前些年发生的那些事实在是太蠢太蠢，蠢到她都不好意思和宝宝提起。
只是现在看来是真的瞒不住了，倒不如早点说，“今天的睡前故事会有点长，那宝宝记得早点上床休息哦。”
向薇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很想逼迫她说，但是她能告诉自己，还是很想听一听妈妈和禹阳冰之间的过往。
小说中的剧情她不知道。
在原身的记忆中也不知道大概的剧情，只是在死去之后才知道原来俞芮是穿书的。
所以能知道全部剧情的人就只有俞芮。
包括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向乐然和禹阳冰之间的过往。
可没人知道，俞芮这个时候很茫然。
她知道原著的剧情，但是现在亲身经历的现实和小说中描写的一些剧情完全不同。
这让她很担忧。
尤其是当她录制完节目之后，知道禹阳冰因为工作上的事必须再次和向乐然联系时，俞芮唯一能感觉到的情绪就是慌乱。
顾不上生气和恨意。
而是慌乱现在的情节和小说中的完全不同，再者就是如果两人真的再联系上，会不会又和小说中一样，他们才是真正的男女主角？
“不行，我不同意。”俞芮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她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相处在一块。
“你没有权利拒绝。”
说话的主人是陈欧珀，要不是看在发小的面上，他早就不会给俞芮好脸色看。
当初突然说要分手出国，发小为此难过很久。
结果几年之后又像是没事发生一样回来了。
回来也就罢了，还想着插手公司的事，真当发小宠着她，宠到无法无天了？
“因为失忆的缘故，禹阳冰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向乐然有关，所以他必须想起来。”
不等俞芮开口，陈欧珀继续说着：“这很重要，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一旦没法完成，不出五年的时间我和禹阳冰的公司必将破产，如果这是你想看到的结局，那你可以继续阻止。”
“不可能，向乐然怎么可能和公司有关？”这是俞芮不愿意相信的事，也是她不敢相信的事。
在小说中，向乐然和公司之间完全就没有瓜葛。
她一直是以明星的身份出现在小说剧情中，而禹阳冰的科技公司，从来都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任何危机。
甚至在中后期的时候，禹阳冰的科技公司垄断了市场，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头者。
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因为公司的事不得不再和向乐然相处？
要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恢复记忆，那她还能继续站在禹阳冰身边吗？
俞芮不敢多想，她问道：“禹阳冰呢？我要见他。”
声音的语调很慌，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颤。
陈欧珀道：“他去找向乐然了。”
俞芮立马掏出手机，想要阻止他。
陈欧珀丝毫不在意，甚至也没拦着，而是开口说：“你是想验证自己在禹阳冰心中有多重要吗？那我先猜一个，在他心中公司绝对比你重要。”
这句话让俞芮很难堪。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哪怕穿书之后她的身份是男主的白月光，可当她回国站在禹阳冰的身边，能够感觉到他的爱，但好像并不浓郁。
明明什么都好，会让着她、宠着她，会给她买很多奢侈的用品，可最后禹阳冰给她一种并不上心的感觉，不用她开口去问，就能知道禹阳冰最后会选择哪一个。
所以当陈欧珀说了之后，她真的不敢去联系。
因为俞芮知道，问了之后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司比她来得重要。
可她就这么妥协吗？
就眼睁睁的看着禹阳冰和向乐然两人重聚？然后再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旧情复燃，然后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块？
不行。
这是她没法接受的结局。
她是天选之子，是穿书的女主，她该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不是继续沦为一个女配。
心里又慌又乱，俞芮攥紧双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想想小说的剧情，肯定是有她错过的地方，说不准她才是那个在事业上帮助禹阳冰的人。
“你之前说公司，是一家什么公司？”
陈欧珀挑眉看了她一眼，“6512公司。”
“6512公司？”俞芮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用数字为名的科技研发公司？
没有，在她的印象里，小说中并没有这家公司，那为什么会有它的存在？它的存在是不是后续剧本对不上的原因？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
陈欧珀不耐烦的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告诉我！”俞芮厉声，待看到对面男人脸上讽刺的笑时，她只好放缓语调的哀求，“你告诉我，或许、或许我会有法子。”
“你能有什么法子？”陈欧珀觉得搞笑，“难不成你忘了？你家公司现在靠得也是禹阳冰，一旦他倒了霉，你们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摊了摊手，“这样也好，要破产大家一起破产，谁都别想过好日子。”
俞芮觉得他真是个疯子。
懒得再和他费时间，拎着包包转身就走。
从陈欧珀这里得不到消息，她还能问问其他人。
总有人能告诉她6512公司的负责人是谁，这人到底是不是影响剧情的人。
然而，俞芮打电话问过身边众人后，发现一点消息都没。
这家公司发展的时间不长，甚至比禹阳冰建立的公司还要短，可在短短几年时间，发展极为迅速，规模不但超过了禹阳冰公司，甚至从这家公司手里随便出来的一点科技成果，都能瞬间引起热潮。
而且，这家公司研发出来的科技产品，完全成为其他公司的领跑者。
在这个时候俞芮才知道，陈欧珀并没有夸大其词，如果一旦其他公司和6512公司合作，被挤下去的只有禹阳冰的公司。
“怎么会这样？”俞芮这个时候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在这时，俞攸从外面走进来，她直接坐在妹妹对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在打听6512公司？好端端的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俞芮不愿意搭理她。
在小说剧情里，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也介绍过俞家人，最后的下场都不是太好，尤其是俞攸。
一个净身出户的蠢货，完全不需要对她多费神。
“问你话呢。”俞攸稍稍探身向前，“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招惹这家人，听说这家公司的老总十分不好惹。”
俞芮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姐夫有次和老头子谈事情，我偷偷听到的。”俞攸也是怕妹妹惹到事，她跟着小声道：“听说这家公司老板的手段特别厉害，现在没人敢惹，好像禹阳冰都在和这家公司做生意呢。”
“公司老板叫什么你知道吗？”俞芮想问出一个名字来，这才好对应下小说剧情中到底有没有这人。
“叫什么？”俞攸想了想，“具体叫什么我不是太记得了，不过好像是、是姓向？”
“姓向？”俞芮猛地睁大眼。
这么巧的吗？
难不成……
不对不对，在小说中就算没有提起太多关于女主身世的事，但她记得，女主的父母在她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去世，除了几个要争夺她家产的远方亲戚之外，根本就没其他人。
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亲戚，还开了家那么大的公司。
俞芮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否认。
可心里还是特慌。
她对自己说6512公司绝对不可能和向乐然有关，可如果真的一点关系都没，为什么禹阳冰要找回原先的记忆，为什么说向乐然和公司合同的事有关？
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反而让自己更慌了。
这个时候的她不敢联系禹阳冰，也不敢找向乐然的麻烦，生怕因为她的缘故弄得几家人都破产。
心中更是有了退意。
要不，她不当女主了吧？
虽然禹阳冰真的很好，简直就是梦想中的老公人选，但是她怕啊，她怕改变了剧情，最后禹阳冰和他们家全都破产，到时候又得变成穷人。
上辈子已经穷够了，这辈子就算不能有个禹阳冰这样的老公，但好歹她家富裕，这种不缺钱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失去。
……
向乐然两母女是租住在一家高档小区。
房子是经济公司租的，在没再度翻红之前，公司就说过住完今年肯定得搬出去。
翻红之后，公司又开始帮着交房租。
也是因为小区管理好，向乐然并不知道此时有个人已经被拦在楼下。
不管说了什么，没户主的首肯绝对不会让人进去。
尤其是成小姐在离开的时候就吩咐了，今天什么人都不能打扰到向小姐。
这样一来，禹阳冰还没见到人就吃了瘪。
最后直接打了秘书的电话，让人在小区买下一套房产，并黑着脸对小区保安道：“我现在总能进了吧？”
保安冷笑，这种把戏他见多了，小区里住了不少明星，那些追星的粉丝什么招式都能想出，一个电话就想骗到他？
呵，简直太小瞧他了，这种把戏他见到无数次，怎么可能被骗到，直接哼声：“不行，等你拿到房产证后再来吧。”
禹阳冰气得头疼。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电话联系，不接陌生人电话，直接来到住处，还被拦在小区外，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这种无语的事。
向乐然可不知道这些。
等宝宝洗完澡，就一起靠在床头，打算讲一些睡前故事。
在开始讲之前，她带着歉意道：“妈妈不好，不该骗你说那个人死了。”
向薇双手搭在胸前，“妈妈没说错，爸爸已经死了。”
是的，死了。
所以她绝对不会承认禹阳冰是她的爸爸。
向乐然先是怔然，随后笑出了声。
她可没为禹阳冰辩解什么，巴不得宝宝不喜欢对方，她不会在宝宝面前说他的坏话就很不错了，绝对不会帮着他说话。
向乐然侧过身，她一手搭在宝宝的手背上，轻声道：“妈妈十七岁的时候，家里发生一次变故，你外公外婆的工作地点发生一场严重的意外事故，他们很不幸，并没有逃离出来，咱们家亲戚少，除了……”
这是她不愿意提起的事。
当年父母意外丧生，正在哀伤之际，生活又一次发生很大转变。
她家亲戚少，除了几个远房亲戚之外就没人了，不然当初爸妈不会将她一直养在工作的地方。
可正当父母离开之后，远房亲戚赶来，想要霸占她家的东西。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
哪怕在父母朋友的帮助下，她守住了父母留给她的一切，可同时这也代表着，她没了任何亲人。
父母的朋友对她很好，可那群人和父母是一样的身份，在帮了忙之后，只能仓促的叮嘱几句，然后回到了封闭的研究所内，没法将大部分的时间落在她的身上。
那段时间真的很寂寞。
寂寞到不愿意再出门，只想将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内，甚至害怕和外面的人来往。
更不可能如以往一样去上学。
最后还是照顾她的阿姨瞧出不对劲，帮着联系了父母的同事，然后帮着办了休学、请了医生治疗。
一直到一年多后。
她听从医生的建议，出门旅游。
在游玩的地方，她碰到了禹阳冰。
其实回想一下，那段时间她确实挺开心的。
在最需要被人关怀的时候，有个人给予她温暖、爱意、关心，那种感觉对于她来说，真的相当于救赎。
也正是那份温暖，让她毫不犹豫踏入了禹阳冰的圈套。
向乐然甚至都想过。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就这么长久下去。
只是那个时候想的太简单了。
从来就不是因为缘分而相见，也不是两个寂寞的人因为互相吸引而走在一块。
一开始就是预谋。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实在是太傻了，傻到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信，随便拿出一个合同她连看都不看都敢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也敢在对方的花言巧语之下，将身和心全部都交出去。
她真的以为，他们能够一直走下去。
一直到偶然发现一张照片。
一张被禹阳冰藏在钱包中的合照。
上面两人看着青春洋溢，男生搂着女生的肩膀，对着镜头肆意的笑着。
那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笑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心中有了怀疑。
不再全心全意的信任，而是懂得了偷偷去关注，在任何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小心的去查探。
然后她查到了。
禹阳冰之所以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不是被她吸引，而是因为她父母。
在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天又塌下来了。
禹阳冰对于她的意义来说真的是太大太大。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她被送离研究所之后，一直是一个阿姨来照顾她的生活。
只是两人非亲非故，阿姨不过是做一份工作而已，在生活上会将她照顾得妥妥当当，可在情感上两人其实就是陌生人。
平日里过年过节，父母也不一定能回来看她一眼，就这么一直过去将近十年，这十年中她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而在父母去世之后，她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孤独的生活中出现一个将永远陪伴她的人。
可谁知道，禹阳冰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她，而是她父母研发的成果。
那一刻，只能说是心如死灰。
而在那天之后，又有些幸灾乐祸。
她的梦想被禹阳冰打破。
而禹阳冰的计划永远都无法实行。
因为她不知道父母到底在做什么研究，手上也没有他们留下的任何研发成果。
不管禹阳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什么都得不到。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就是在那一天她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离开那个城市。
也没有回到老家，而是随便订了一张票坐上了前往陌生城市的火车。
没有目的、没有了喜怒哀乐、整个人生都不再鲜活。
直到有一天……
向乐然一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轻声的说道：“就是妈妈很不开心的时候，突然知道了一个特别特别高兴的事，原来妈妈不是一个人，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妈妈的肚子里陪着我了。”
一个孩子的到来。
让她的人生再一次产生了变化。
这一次，她的世界不再孤独、也不在入眼全是黑白。
是绚丽的彩色。
是有家人相伴的幸福。
所以她不恨禹阳冰，不管禹阳冰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她，那都没关系，反正他的目的也达不到，做了那么多也都是白做的。
但是她不同。
哪怕难过过、伤心过，但最少最后的结果她是开心的。
因为宝宝来到她的世界里。
向薇却听了有些难过。
当向乐然在说这些事情时，她的语调就像是真的在说一个睡前故事，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令人心疼。
其实向薇不是很懂的孤独这个词。
她穿梭这么多小世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人物，不管在哪个时间里，她身边从来不缺人。
她的家人。
她的小组成员。
她的同事们、队友学员们。
有很多很多，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孤独，也正是因为没有体验过，在原先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孤独并不可怕。
可是现在不同。
哪怕像是讲一个睡前故事，向薇还是能够感觉到向乐然那个时候的绝望无助。
伸出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
小小的向薇想着，这样的爸爸真的不如不要。
刚刚从妈妈的故事里，她也是了解了，包养合同其实是带着目的性的。
渣男禹阳冰不是求色，那他想求的到底是什么科研技术？
白天的时候禹阳冰的示好是不是代表他又开始动了心思？
向薇觉得，是时候该想想法子解决掉这群人了。
没人愿意和他们死磕到底，也不愿意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到这些人身上。
所以得从根本上解决。
怎么解决呢？
自然是找个靠山。
那又该找谁当靠山呢？
自然是国家！
向薇蹭了蹭妈妈的手臂，“妈妈是不是特喜欢在研究室？”
“宝宝怎么知道？”
向薇昂着头，“因为宝宝也喜欢。”
向乐然一脸的惊喜，原来宝宝和她的爱好一致呀，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向薇跟着道：“那妈妈，我们一块去研究室好吗？”
向乐然迟疑了下，她倒是想去，可公司不一定会答应。
至于禹阳冰那里，她肯定是不愿意领他人情。
向薇提醒着，“外公外婆也是厉害的研究员吗？那他们是不是也能认识其他的人？宝宝好想见见他们，他们一定特别厉害。”
向乐然下意识的回答：“他们是真的很厉害很厉害，如果有机会的话，妈妈带……那我先联系联系他们？”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那群叔叔阿姨们。
在父母去世后，叔叔阿姨们帮她打跑了恶人，还替她安排好了后续生活，只不过因为工作原因，他们不得不离开，在离开之前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着，如果有麻烦的话，一定要联系他们。
现在回想起来，她从见到禹阳冰后，就再也没和叔叔阿姨们联系过。
哪怕期间遇到不少困难，也都是咬咬牙过来。
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再来她也是怕。
因为一个男人将生活过成这个样子，如果叔叔阿姨们知道，怕是会骂她不争气吧。
向薇凑过去，“那宝宝能和他们聊聊天吗？研究员哦，宝宝最喜欢他们了！”
对于宝宝的要求，向乐然第一次显得有些迟疑。
只是看着宝宝期待的眼神，她到底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
联系的号码早已经记在心里。
这一串数字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看着被输入到手机上的号码，向乐然有些怔然。
多少年了？
她终于要打通这个号码了吗？
手指一直没按下拨通键，向乐然紧张的有些发抖。
向薇瞧着，决定来个助攻。
假意向前攀爬，‘一不小心’替妈妈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连着嘟了几声一直没人接起，正当向乐然松口气时，那边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谁？”
向乐然下意识屏住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
这是冯叔叔的声音！
那个看着向来严厉，却又会在打雷天的时候给她唱歌听的冯叔叔。
在这一刻，向乐然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们。
眼眶早已湿润，她突然觉得特别委屈，她好想跟冯叔叔跟其他的叔叔阿姨说，有人欺负她……
“喂！”向薇爬过去，稚嫩的声音显得嗲声嗲气，“是研究员叔叔吗？宝宝好喜欢你们哦。”
“……”电话里的人沉默。
向乐然摸了把脸，她轻声制止，“宝宝。”
向薇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妈妈，是厉害的研究员叔叔。”
向乐然刚张了张嘴，电话里的人就道：“是乐然吗？”
那一瞬间。
向乐然是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就是哗哗落下，满腔委屈的开口：“冯叔叔……”
话里哽咽，带着明显的哭腔。
以至于后面都说不出话来。
“乐然别怕，告诉叔叔你在哪？叔叔去接你。”
……
接下来的两天，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成贝在离开乐然家的第二天早上，就接到她的电话，说是要出个远门，以后联系。
当明星可不是能自由的离开。
尤其是签了经济公司的艺人，一言一行都被条条框框架住，完全没自由可言。
一开始，成贝以为公司不会同意。
结果没两天被告知，乐然和经纪公司解约了。
成贝知道的时候是特震惊，解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处理好？
而且乐然现在处于上升期，明显就是要开始赚大钱的时候，公司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人？
那个时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禹阳冰这个狗男人搞的鬼。
不然谁能拿出那么大一笔解约金？指不准是帮着解约后，把乐然两母女困在什么地方，当做金丝雀养了起来。
要是换个人，成贝或许不会管。
可这人是乐然，一个明明很聪明，却又时不时犯傻的人，见了太多太多带着目的性的社会男女，对于这个当了母亲还难得纯真的女人多少有些怜惜。
想着乐然会在禹阳冰手里受到什么折磨后，她是差点直接砸上禹阳冰的大门。
好在，她及时收到乐然两母女的视频电话，一而再再而三确定没事后，她才放心。
成贝这边刚刚放心，禹阳冰那边又急了起来。
买下高档豪宅的房子，住进去后才发现他想找的人消失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除了知道向乐然去过经纪公司解除合同之外，他寻了很多法子，都没找到她。
绝对是有人故意抹掉她的行踪，以防有人找到她们。
而会以防有人找到，那就代表着，抹掉向乐然踪迹的人，知道他现在在接近向乐然。
“为什么会不见了？这么大一个活人，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不见了！”陈欧珀急得发狂，现在时间本来就很紧张，本想着找到向乐然好让发小看看能不能找回原先的记忆。
现在倒好……
计划才刚刚开始实行，人就不见了。
陈欧珀嘴里咒骂一声，直接伸手一翻将桌子掀了。
光掀了桌子还不解气，满办公室的乱转，想着找找发泄的法子。
“能不能安静点？”禹阳冰黑沉着脸。
“我哪里安静的下来？”陈欧珀走到禹阳冰面前，他直接问道：“会不会是俞芮弄的？她之前就看不惯向乐然，别是知道你又想和向乐然好上，就先下了手？”
禹阳冰摇了摇头：“她没这个能耐。”
能让他们找不到向乐然的任何踪迹，这绝对不可能是俞芮做的，能做到这种程度，背后人的势力肯定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得大。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背后的人是不是和他一个想法。
在向乐然失去消息的这一刻，禹阳冰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接触她。
当从陈欧珀嘴中知道失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禹阳冰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这不是自己。
或者说，这是自己装扮出的一个人物。
肯定是带有目的性的。
因为爱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
包括俞芮。
俞芮要分手出国，他确实痛苦过，但是如果真正在意，他可以放下国内的一切，远走国外寻找俞芮。
可是他没有。
因为爱情比不上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在失忆的那段时间他也绝对不会因为爱上一个女生，放下手中的事物和她去浪漫。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绝对是有原因的。
可是原因是什么？
禹阳冰揉了揉太阳穴，他想想起来，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向乐然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会花费那么多精力，甚至还以自身为饵去勾引一个女生？
“是不是因为她的父母？”陈欧珀问着，他一边翻出资料一边说道：“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她父母的档案居然是机密，一般人没法查出他们到底从事着什么工作，只知道他们是为国家办事。”
说着说着，陈欧珀的声音突然有些变小，“……你不会是想从向乐然身上盗取国家机密吧？”
“不可能。”禹阳冰立马摇头。
哪怕失忆了，他都敢肯定不会是这种情况。
倒不是说不敢做违法的事，只是他不会以身涉险，真有这种可能那接近向乐然的男人就不会是他了。
唯一敢肯定的是，他想求得的东西肯定就是在向乐然身上。
只不过……
人呢？？？
那么大一个人，到底去哪里了？！

第118章
找不到人也就算了，就在他们这发愁的时候，6512公司发来了招募合作公司的信息，他们将进行第二次选拔，而进入第二次选拔的只有三家公司。
原先，国内国外的公司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来家的竞争者。
现在只剩下三家，对于这三家公司的人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最少他们的竞争者少了很多，夺得合同的机会也增加不少。
然而禹阳冰他们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他们的公司并不是这三家公司中的一家！
“为什么会这样？”
接到消息的禹阳冰是一点都不相信，因为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哪怕竞争对手再多他们公司也是最有可能和对方签署合同的公司。
就算真的要进行第二轮筛选，，他们公司也不可能被踢下来。
陈欧珀也不相信，完全就没道理的事，他们公司在所有竞争公司里能算得上龙头，不至于被这么快刷下来。
这里面绝对有内幕！
“和6512公司联系过了吗？他们那边怎么说？”
连着和6512公司打了几年的交道，就算没拿下合同，但是和对方公司的一些中高层已经搞好关系，就算这些人没法决定上面的抉择，但总能给他们透露一些消息吧？
“说是上面的决定。”禹阳冰黑沉着脸。
6512公司的老总十分的神秘，来往这么多年，几乎就没怎么接触过，听闻是因为公司里所有的科技都是老总带领其他研究员研发出来，大部分的时间都落在科研上，所以很少插手公司的事。
就连6512公司里选择合作的事宜，这位神秘的老总都极少参与，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要出面将他们刷下来？
想了很多，禹阳冰都没法接受这种结果。
在接下来的几天，他和陈欧珀想了无数个法子，甚至送出无数人情，想和6512年最高抉择人见上一面，然而……
他们做了很多，想着要改变困境，可谁知道，向来一拖再拖的6512公司居然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将合作的事签订好。
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两家公司已经签署了合作的合同，甚至生产的厂房都已经定好。
太快了。
快到他们还无法接受这种失败。
也根本不能接受这次的失败。
一旦对家公司将产品生产出来，那等待他们公司的便是被从最高的地方拉下来，然后狠狠跌下去。
甚至不用等产品生产出来。
等两方公司合作的消息传来，双方股市大涨，而他们公司的股市是大跌……
而且是一跌再跌，弄的其他股东以及合作方都人心惶惶 。
就连没多关注公司事的俞芮都听到这个消息。
她倒不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而是家里每个月给她的钱直接砍半再砍半。
像他们这样家庭的儿女，不用辛苦的工作，每个月就有一大笔的钱自动转到他们的账户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俞芮上辈子可没这种体验，她上辈子就是一个社畜，要为油米柴盐发愁，不像是现在，除了享受人生之外什么都不用愁。
住着高档别墅、开着豪华汽车，穿着奢华的服饰，全身上下加起来的金额能比得上一套房子。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算自己手中的钱不够，在父母在禹阳冰面前稍稍说上一说，就有人将她想要的东西送到手中。
可现在，每个月的零花钱居然少成这样，还不够她两餐的饭费。
再去父母那一问，俞芮是彻底慌了。
公司情况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难不成真像陈欧珀说得那样，有可能会破产吗？
俞芮再也待不住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想过富裕生活的普通人，她已经不敢惦记上禹阳冰，只想维持现在的好日子。
都退成这样？难不成还不如愿？
俞芮已经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成为助攻，直接跑到禹阳冰的面前，问道：“是不是因为向乐然？”
“你怎么来了？”禹阳冰没什么表情，对于俞芮的到来，既没高兴也没不喜，就好像来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似的。
哪怕对禹阳冰已经放弃，俞芮看着他的神态多少有些噎人，不是初恋吗？不是心中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吗？不是钟情的人吗？
怎么就这个态度？看着就不像是钟情的爱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禹阳冰必须马上解决现在的麻烦！
她顾不上解释，直接道：“是不是和向乐然有关？6512公司的老总可是姓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关联？”
“怎么可能？向乐然的父母早已经去世，其他的向家人都没几个有出息，怎么可能和6512公司扯上关系？”一旁的陈欧珀立马说着，向家的情况是他调查的，敢肯定不会有漏网之鱼，“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关系，向乐然怎么可能过得那么惨？要知道她最开始带着小孩，可是打了几份零工。”
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向乐然有6512这么大的靠山，早已经过上好日子，要是真是亲戚之间的关系，将会有无数人捧着她，别说是顶流，就是国际巨星都能捧出来。
俞芮也知道这点，她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然而，禹阳冰却沉默了。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因为失忆的缘故，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接触向乐然，但很肯定的是，绝对是带着目的性，而不是为了情情爱爱。
既然这样。
向乐然身上肯定有他图谋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自然是和科技有关，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第二种可能。
6512公司是一家科技公司。
两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
禹阳冰绝对不相信什么巧合。
多种的巧合之下，肯定有一些他还没想清楚的相关性。
尤其是现在，向乐然刚刚消失，6512公司就突然取消了和他们合作的信息，这同样也是一种巧合。
种种巧合加起来，那必然是向乐然和6512公司有关联。
“必须找到向乐然，只有她在，才能解开一切谜题，同样她或许能替我们解决难题。”禹阳冰说着。
陈欧珀烦躁的说：“怎么找？找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而且……而且我看着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
为什么？
这还用想吗？
禹阳冰失忆了向乐然可没失忆，她明明记得禹阳冰，宁愿一个人过苦日子也不愿意找禹阳冰开口帮忙。
要么是真的不爱了。
要么是记恨上了。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就算他们找到了向乐然，人家也不可能帮忙。
陈欧珀抓了抓头，现在他们就好像被困在一个死局里，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挣脱开。
心中也是越来越恐慌，难道他们真的要面临破产？
“找到向乐然就有办法，她肯定会帮你的。”俞芮赶紧说着。
“她为什么会帮忙？当初他们俩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向乐然才会一个人离开。”陈欧珀带着嘲讽：“更别说之前你还专门在综艺找她麻烦，她难不成是个圣母？任何她恨的人都愿意帮个忙？”
“可是还有向薇，向乐然看在她女儿的份上一定会帮你。”
“什么意思？”禹阳冰皱眉反问。
“卧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欧珀，他大声叫着：“俞芮你私底下到底干了多少蠢事！向薇是禹阳冰的女儿对不对？原先你给他父母看的亲子鉴定书是假的对不对？”
连着两声对不对，让俞芮心虚垂头。
这一下，不用两人逼问，就能知道结果了。
其实不是没有人猜测过，毕竟这个时间真的太巧了。
向乐然突然出现在娱乐圈，还爆出身边有个孩子，任谁都忍不住想着这个孩子会不会是禹阳冰的血脉。
毕竟按着时间算算，真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想法才刚刚有。
俞芮就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书，向所有知道内情的人证明这个孩子并不是禹阳冰的。
没人不相信。
毕竟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他们心中并不觉得干净。
要真是禹阳冰的女儿，这个为钱卖身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不抱着孩子来认祖归宗？好从禹阳冰手中再坑一大笔钱？
之所以不来那绝对就是心虚，再加上俞芮拿出来了亲子鉴定，那他们更肯定这个孩子不是禹阳冰的。
结果现在……
事情又来了一个大反转。
“这是好事！”陈欧珀说着。
先不追究俞芮隐瞒的事，但确实这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如果真的和发小所想的那样，向乐然和6512公司真的有关系的话，那这个孩子多少还是有些用处。
一个当妈妈的人，肯定会看重自己孩子的想法吧？
更何况在录制综艺的时候，向乐然可是挺在意自己的女儿，那或许，会对她女儿的爸爸伸出一把手？
只是想的再多，也没有用。
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向乐然两母女。
可是不管他们花费多大的精力，都没法找到他们想找的人。
而在寻找期间，公司又发生了大的动荡。
公司是禹阳冰和陈欧珀占了绝大数的股份，可同样还有一小笔的股份被其他人捏在手里。
因为看着公司股市一天比一天低，这些小股东按捺不住，嚷嚷着要抛售掉手中的股份。
连股东都不信任自己公司能扛过去。
那其他人还能相信吗？
自然是不可能。
等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之后，股市又一次大跌，再加上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只能将原先已开启的项目搁浅，从这些项目中套钱。
而这些项目中其中最大的合作方就是俞芮家。
禹阳冰还能因为这个项目套钱，俞芮家手慢了一步，钱肯定是拿不到钱，手里还没发展起来的项目也成了个废品，最后同样也是因为之前周转不过来，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申请了破产。
也就是说。
在向乐然消失半年之后，与禹阳冰合作的公司无奈之下只能申请破产。
换句话说，俞芮没钱了……
在穿书来的时候，每个月账号里能有大几百万，就算上千万的资产她也拥有过，那个时候她才觉得生活的美妙。
而不是像现在，豪宅没了、豪车没了、就连原先买的奢侈品也得全部卖出去换做钱还账。
哪怕最后留给他们的钱，也能让他们过得比普通人好，可当拥有过最奢华的人生，俞芮又哪里愿意接受平庸的生活？
更何况她还是穿书而来啊。
老天给她这么一个机会，不是让她跟普通人一样！
家里乱得一团糟，谁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俞家的老爷子还将气发在俞芮身上，“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和禹阳冰合作，又怎么会被他坑到这种地步？”
有人埋怨，也有人抓着她请求，“禹阳冰不是最喜欢你吗？要不你去求求他，万一他愿意再拉我们一把呢？”
其实这话谁听了都不会信，要是禹阳冰愿意帮忙，他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坑他们家了。
只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好像就没其他法子。
她要是不抓紧禹阳冰这最后一根稻草，那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啊？
俞芮去找了，哪怕没有家里人的请求，她都会去找禹阳冰。
她不会开口求禹阳冰拉自己家一把，她只会让对方把她留下，俞家现在倒了，可禹阳冰还没倒，只要傍上这个男人，她照样能过好日子。
就算是一个没脸见人的身份，她也愿意留在禹阳冰身边！
然而，俞芮并不知道。
禹阳冰现在的公司就算没破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一旦没有更厉害的科技技术，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为此，陈欧珀也扛不住了。
多方面的压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家人的愤怒、朋友的疏远、以及银行时不时的催款，这些事件折磨的他人都快没了，见到禹阳冰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直接和他大吵了一架。
两个从小到大的发小，互相埋怨着对方。
一个讽刺对方，公司建立起来，几乎是躺着收钱。
一个责怪对方，好端端的不该招惹向乐然，不然的话也不会弄成现在这般局面。
反正是大吵大闹一顿，然后气愤的分开。
在离开不久，禹阳冰来到一家私人医院，在这里见了一人。
医生看过档案，再一次确定道：“你真的要催眠？可得想清楚，进行这种深度催眠，有可能对人体大脑产生损坏，最坏的结果，就是疯了。”
“我已经想清楚了。”禹阳冰说着。
他想得很清楚，这半年来的时间，不管是重温他和向乐然相处的地方，还是在电视里一遍又一遍看她的视频，都无法想起任何东西。
要想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催眠。
这个法子他很早就知道，但是一直没有尝试过，因为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不好，有可能真的疯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尝试这种做法。
可现在……
已经是万不得已了。
他必须想起来，一定要搞清向乐然身上到底有什么他图谋的东西，是不是拿到那个东西，他就能起死回生？
“我已经准备好，现在就开始。”
医生一再确认，确定对方的决心后，掏出一份合同，“签上字，在催眠之前你要是想停止，可以随时跟我说，一旦进入催眠状态，你就算想停止都没办法。”
禹阳冰快速将名字签署上去，然后躺在一旁的小床上。
医生其实不太愿意进行这种催眠，国家禁止不说，还容易出问题。
可架不住对方给得钱高。
只希望这次不要出现任何变故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祷有用，在催眠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事故，整个过程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
然而医生并不觉得欢喜，甚至还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人心中发慌。
催眠的时间不过十来分钟。
只见小床上的人一直在挣扎，显得格外痛苦，只是双眼紧闭，让人看不出他在催眠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随着一声‘叮’响，小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眼里尽是鲜红的血丝。
“你怎么样……啊！”医生刚刚凑过去，想着问问他的情况，结果才凑上去一点，就被人一下子推开。
好在他及时扶在桌面上，要不然准得重重摔一跤，但也是将腰狠狠撞了一下。
他顾不上疼痛，而是一脸惊恐的望着对方。
突然醒过来的禹阳冰挥动着四肢，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断挥手和大声吼叫着。
“别过来！别……啊啊啊。”
不但乱吼乱叫，还突然起身，双手紧紧掐着医生的脖子，“是不是你？你身上是不是有我想要的东西，赶紧给我，不然我……别别，不要杀我、别别……”
“嚇嚇。”医生捂着脖子，再差一点点，一点点他就被这人杀死了！
顾不上其他，他拿着手机躲在另外一间房子里，慌乱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
该消息上了热搜。
【禹辰科技总裁被捕。】
——卧槽！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真的是他？
——啊啊啊，霸道总裁人还帅，他一直是我看小说代入的男主形象，他怎么被抓了？
——据可靠消息！禹阳冰疯了！
——？？？
——早就听说他公司要倒闭了，所以才疯的吧？
——话说，这不是俞芮的男朋友吗？之前俞芮上综艺被扒出来，谁不羡慕她的恋情啊，初恋还深情，两人在一起十几年了！
——豪门还有这么甜的爱情？
——不管之前甜不甜，反正现在是不甜了。
——俞芮家好像也破产了吧？现在男朋友也疯了，她也太惨了吧
——看到有人提起综艺，难道就我好奇，向乐然去哪里了吗？
是啊，当年那么爆火的一个人，这半年来居然一点消息都没。
没有电影、没有通告，也没有其他综艺和直播，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这也太让人奇怪了吧？
——忍不住阴谋论了。
——之前俞芮就看不顺眼向乐然，那个时候她背靠资本家，会不会是他们冷藏了向乐然？
——如果是，真高兴他们破产了！
不管网友们怎么猜测，都没能有个结论，只不过在吃瓜一小时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禹阳冰真疯了！
当消息传来的瞬间，禹辰科技的股市暴跌到谷低，这个曾经的领头老大，在瞬间崩塌。
不过。
向乐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在冯叔叔亲自赶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带着宝宝跟着冯叔叔回到她最熟悉、也是最想念的地方。
科研所建立在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地方。
当她和冯叔叔回到科研所，等待她的是无数的关怀和拥抱。
这么多年未见，叔叔阿姨们比原先要老了不少，可他们还当她是个孩子，不住的嘘寒问暖，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没有早早的联系他们。
在那一刻。
向乐然是真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被无数长辈们疼爱的孩子。
也是在那之后，当冯叔叔问她今后的打算时，她决定留下来。
娱乐圈从来都不是她梦想的地方。
哪怕在这个圈子里赚到的钱能比普通人赚的多的多，甚至能被无数人拥护、喜欢。
可随之而来的，也有数都数不清的恶意。
她不懂的如何拍好一部电视剧，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拍出更好看的照片。
将全部的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让她觉得生活过得有些麻木。
从小到大，她就只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和父母、和叔叔阿姨们一样，当一个特别厉害的研究员。
所以，哪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能耐当上研究员，向乐然还是向冯叔叔提了出来。
甚至想着，哪怕当一个文职、助理之类的职位她都可以接受。
当她说出想做的事之后。
冯叔叔接受了她，让她留在了研究所，只不过并没有分派职务，而是让她经过系统的学习。
这半年多来，向乐然也发现了，现在的研究所和以前完全不同。
小时候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有些场景她是记得清清楚楚
首先有一点，小时候的研究所是建立在极为偏僻、根本无人踏及的地方，守卫也极为严格，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就连研究员们也是经过种种的关卡才能走进来。
相当于与世隔离了。
所以那个时候的研究员们很少有时间和家人们相见。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小，再加上家里除了父母之外没有其他可靠的亲人，她也不会在七岁之前都留在研究所内。
而现在不同了。
研究所内还是很严格，而且现在都是高科技，普通人想进去根本不可能，就算某些人做好充足的准备也不可能迈入到核心室内。
在研究所的不远处有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在这里生活的是研究员们以及他们的家人。
旁边还有一些生活场所也都十分齐全。
有幼儿园、菜市场，还有一些娱乐的场所，比如说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尽可能的让在这里生活的人不会感觉到枯燥。
向乐然在决定留在这里之后，一开始还担心宝宝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因为她曾经经历过。
虽然她自己很喜欢，但是也不得不说在研究所长大的孩子们大部分都没有童趣的童年。
他们玩的玩具都和外面的不同。
不是小汽车、洋娃娃之类，而是一些不重要的配件，以及被有时间的叔叔阿姨们抓着上课。
她挺喜欢那个时候的生活。
但是她也害怕宝宝不喜欢。
甚至都有想过如果宝宝真的没办法接受这里，她只能决定收拾收拾东西离开。
梦想很重要。
但是她也不想因为梦想而毁掉宝宝的童年生活。
向乐然都决定了，真要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就等宝宝上大学之后，她再回到研究所。
等那个时候她一定比现在来的厉害，或许能给叔叔阿姨们带来很多帮助。
只是她没有想到。
宝宝比她想的还要喜欢这里。
而且更加适应这里的生活。
“乐然，准备下班了吗？”
向乐然转过头，见到来人立马洋溢着笑脸：“嗯，打算去幼儿园接宝宝。”
“薇薇啊。”冯教授想起那个小女孩，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你家孩子是真了不起，有时间把她带到我这里来，正好我也教教她。”
这个小孩有多了不起呢？
一开始进入研究室，所有的人都对乐然的孩子感觉到好奇和喜欢，在相处的时候也难免去逗逗她。
这群科学家们逗孩子可不像平常人那般，而是拿着一些对他们而言是‘小玩意’的东西逗。
这一逗。
就逗出几分深浅来。
他们发现这个孩子是真聪明。
在乐然小时候，他们之所以时不时教她一点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特别的聪明，聪明到他们一教就会。
那个时候他们都对向教授讲着，等乐然长大后或许能来他们科研室，肯定能弄出不少成就。
可惜啊。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就在乐然快要成年之际，科研所发生一桩重大的事故，向教授两夫妻为了抢救科研室里重要的研发成果，也为了让他们尽快的逃离出去，不幸遇难。
在那段时间，他们又因为秘密进行的一场任务，从而忽视了乐然。
这个任务和向教授抢回来的科研成果有关，也是向教授毕生研发的成果，在国家的授意下，他们以个人的名义成立一家……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那段时间是真的没法顾及乐然，再加上他们也请了照顾的人员和心理医生，想着不会有事。
等他们总算处理好时，看到的是乐然当上了明星，那个时候都还不知道薇薇的存在，乐然在娱乐圈的日子过得不错，也就没去打扰，然后他们跟着继续研发手中的项目。
谁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现在乐然两母女待在研究所，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们两母女过的好一点。
毕竟，他们这群人都欠了向教授一条命。
而且他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在没有触及法律的情况下，让伤害乐然的人得到报应。
只是这些不需要多提，尤其不需要在乐然面前提起。
乐然一如既往的聪明，经过半年的系统学习，她完全有能力担任研发员这一职位。
更让人惊喜的，就是薇薇了。
光是聪明都不够来形容她，可以说，薇薇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研究而生。
让人期待着她的未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冯教授说道：“对了，明天来我办公室，我这边有新任务要交给你。”
“真的？”向乐然瞬间欢喜。
这何尝不是说，她不用再继续学习，而是能参与到研发中了。
可是欢喜之后，又有些迟疑，“我能做好吗？”
冯教授只是道：“能不能做好，那也得等你做了之后才知道。”
说完，轻拍着她的肩膀，“回去后吃顿好的，再好好睡一觉，以后有你忙得时候了。”
向乐然重重点头，和冯叔叔告别之后，就去一旁的幼儿园接人。
幼儿园的孩子不多。
加上向薇之外只有七个。
在这八个人当中，向薇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晚到的那一个，一开始还担心她融入不到这个环境里，后来不知不觉中，大人们发现，这八个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而团体的领头人就是向薇。
难不成是按年纪来选得老大？
自然不是了。
靠得可是脑子。
倒不是说研究员的孩子就天生聪明，确实有些遗传，可大部分还是因为这群孩子从小和旁人接触的东西不同。
“薇薇姐姐，明天咱们玩什么呀？”
“玩小飞机！小飞机特好玩。“
“不不，小飞机都已经玩过了，咱们还是玩玩其他的吧。”
“小飞机会飞，特别好玩呢。”小男孩手上呼呼两下，像是在模仿飞机飞行的样子。
想想老大真厉害哦。
弄出来的飞机居然能飞到天上去。
老厉害啦！
“玩电动娃娃嘛。”一个小女孩凑过去，挨着薇薇姐撒娇，“姐姐教我们做娃娃，要会扭屁股的那种。”
“不行！男孩子怎么能玩娃娃呢？”
“男孩子为什么不能玩？”小女孩一脸不解，她反手指着旁边一人：“滔滔就玩过，他还给娃娃换了衣服呢。”
被指着的滔滔一脸茫然。
小男孩对着他呲了呲牙，低声道：“你是男孩子，不能玩娃娃！”
滔滔还是一脸茫然，“可是你也玩过呀，还借走我娃娃的小裙子，一直都没还给我。”
“你胡说！”
滔滔皱巴着脸，决定不理小米草了。
‘啪啪’两声，小娃娃们将视线转到拍手的人身上。
向薇见自己的小跟班们都看着她，便道：“明天不做小飞机啦，咱们改做小船吧，自己找找家里都有些什么工具，明天带来一块做。”
小船？
能下水的那种吗？
哇，一定好好玩！
就这样，小朋友们带着对明天的憧憬，开开心心的牵着家人的手回家了。
大人们瞧着，对来接宝宝的向乐然讲，“真是多亏了你家薇薇，这些孩子谁都不愿意来上幼儿园，要不是有薇薇带着他们，他们也不会天天想着往幼儿园跑。”
以前催着赶着让他们来上学，小朋友们不是哭就是闹，就是不愿意来上幼儿园。
为了让小朋友乖乖上学，真是没少费工夫。
现在不同了。
一个两个恨不得一整天待在幼儿园，每天早上不用催就知道乖乖起床上学，特别乖。
别人的感谢，听得向乐然特别高兴，她也觉得薇薇特别棒。
老师们喜欢，小孩子也喜欢，是个特别棒的宝宝。
“我刚听说明天幼儿园要来新生，你们知道是谁的孩子吗？”有个家长好奇问道。
周边几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谁家有适龄的孩子，是老师说的？”
“对，我也想不出是哪个，咱们这里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真想不出是哪个。”
这边聊着，向乐然和他们打了招呼就离开。
他们住在居民楼的房子里，这里的房子就五六十平米，隔出了两室一厅，显得空间不是很大。
对比原先两母女居住的豪宅，真的完全不能比。
连生活也是。
平平淡淡，不算是贫瘠，但是完全和奢华巴不上边，可这样的生活对于向乐然来说还自在一些。
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在吃饭的时候，向乐然道：“妈妈明天就要分配到任务，以后会稍微忙一忙，不过要是宝宝觉得没趣，就直接跟妈妈说，妈妈带你出去玩。”
现在的科研室，没有原先来得忙碌，规定的是早九晚五还有单休，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休息，而是将时间继续花费在研发上。
哪怕还没开始，不过向乐然觉得自己应该也是这样，但偶尔空出一天带着宝宝去玩玩也不是不行。
向薇摆了摆手，“不用，有人陪着玩呢。”
还一来来了六个。
不对，按着先前刘奶奶的话，明天应该还会来个小朋友，看来她的小团体成员中又要加一员了。

第119章
向薇是真不缺玩伴。
经历过这么多小世界，她几乎没和这么大的孩子长时间接触过，以前想想带几岁的小孩，第一个反应不是他们一定很可爱，反而担心自己没那个耐心，没法长时间与娃娃们相处。
结果这次的亲身经历让向薇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还挺有趣的。
一开始的时候娃娃们有些调皮，哪怕有老师在，仍旧有坐不住的娃娃，大哭大闹的也有。
可一旦抓住他们的喜好，就会乖乖凑过来，用着稚嫩可爱的口气撒娇说话，瞧着心都软了。
而且，娃娃们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也不会管这之间有没有逻辑关系，一开始向薇挺不适应，不过慢慢接触下来，她可以跟着娃娃们所讲的东西，延伸下去，偶尔的时候会得到一些惊喜。
就挺有趣，也挺令人期待的。
没有固定的任务，在最初的时候就没有定好目的，而是随着自己的感觉，再加上偶尔来的些灵感，做出一样让自己事先都想不到的东西时，那种感觉或许没有很大的成就感。
但也挺新鲜的。
说的简单一点，向薇还是蛮喜欢在幼儿园的生活。
虽然不知道能喜欢到什么时候，但是现在她还是蛮期待每天去上学的时候。
“明天会有个新朋友来，那我要不要给他准备点小礼物呀？”
在饭桌上，向薇开口问着，“可是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要是男孩子的话他会喜欢换装娃娃吗？”
向乐然想了想，很认真的给了建议：“要不再带一辆小汽车？看看对方喜欢什么可以由他选。”
向薇不再纠结，点着头：“就听妈妈的话。”
吃了饭洗了碗。
两母女就去附近溜达了一圈，等回来之后就在电视旁看动画片。
向乐然挺喜欢陪在宝宝身边看动画片，但是她不是喜欢看，而是喜欢待在宝宝身边。
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向乐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新闻。
这一看，正好被她看到了禹阳冰的消息。
禹阳冰疯了？
这是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事。
这同样也是她并不是太在意的事，看着新闻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起伏，就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似的。
当初她会被伤的那么深，也是因为禹阳冰对她一点真心都没有。
接触她，不过是因为想从她身上图谋一些东西。
那个时候，她亲耳听见禹阳冰对其他人说，想从她手中夺取智能方面的技术。
跟着，又问了问俞芮的事。
原来，在禹阳冰钱包里合照的女人是他的初恋女友。
是他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
哪怕对方出国都从来没有忘记过。
而她，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要不是她手中有禹阳冰需要的东西，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更不会和她玩什么恋爱的游戏。
只有她那么傻，将对方的假意当做了真情，还生出了相伴一辈子的蠢念头。
向乐然会突然想起这些，倒不是怀念以前的生活，而是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智能的科技？
为什么禹阳冰会认为她手中有这个科技呢？
父母到底在研究什么，包括她所在的这家研究所主要研发的是什么，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因为这是机密。
哪怕是最近的家人或者是伴侣，参与研发的研究员们都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不然的话，她也不用在七岁的时候离开父母身边，独自一人在外面生活。
正是因为机密，所以她不可能知道，哪怕一丁点的消息也没有。
那为什么禹阳冰会知道，还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
“深度催眠？”
匆匆从外地赶来的陈欧珀当知道发小发疯的原因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问道：“那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在催眠的时候他是不是有说些什么？向乐然呢，他有没有提起过向乐然？”
很现实，没有过问他疯的厉不厉害，以后能不能恢复。
所有的心思都在于禹阳冰到底想起来没有。
陈欧珀这个时候没法顾及其他的事。
只要想起来，说不准他们公司还有的救，但如果想不起来……说句难听的话，就算禹阳冰真的疯了，他们也没有钱给禹阳冰治疗。
所以想要大家都好，那就必须知道禹阳冰接触向乐然的原因。
“没有，听报警的医生说，禹阳冰有暴力倾向很可能会伤到人，而且他一直排斥有人近距离接触，好像在说有人要杀他。”
“禹阳冰呢？我要见见他！”
想要见禹阳冰的不止陈欧珀一个人。
在他要见禹阳冰之前，已经有人来到了病房的门前，在将房门打开之前，护理人员再一次问道：“真的决定好了？病人有强烈的暴力倾向，你确定不让人陪同？”
“不用。”俞芮等得着急，直接推门走进去，刚刚进门就反手将门给关上了，明显着不让人跟着进去。
守在外面的护理人员瞧着，轻哼一声：“啧啧，真当我们稀罕听似的，我还巴不得不跟进去，万一发生点什么事，伤得还不是我们？”
“嘘，小点声。”另一个人说着。
最先开口的人不在意，“怕什么，她肯定听不到，咱们也是命苦，工资拿不到多少，还得跟群疯子待在一块，身上带伤都是平常事。”
“行了吧，你还真抱怨上了？也不看看咱们现在在哪？这附近都是监控……”
“啊！！！”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面就传来一道凄惨的喊叫声。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门。
刚刚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够呛，不过也只是稍稍愣神，立马跑过去，将压在俞芮身上的禹阳冰扯了起来，强制压在小床上，由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士打上镇定剂。
等疯狂的人渐渐没了声息，众人这才松口气，并将视线落在另外一人身上。
看到的瞬间，众人眼里带着些同情。
只见此时躺在地上的人，一脸的惊恐，显然被当时的情况吓得不轻。
惊恐也就算了，而是她脸上的伤……
——特大消息！！！
——听说俞芮的男朋友把她咬了！
——嘛意思？
——小情侣之间的情调？
——她男朋友不是疯了吗？哪来的情调呀。
——是字面上的咬了吗？
——楼主快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去看热搜！第一那个。
不厚道的楼主说完就跑，勾起他们浓浓的好奇心。
好在有人指了路，纷纷辗转到热搜。
#俞芮被男友咬伤#
还真的是咬了？！
等点开话题，看清内容后纷纷是倒吸一口气。
不止被咬，还是直接咬在脸上，看到送医的视频，满脸都是血，甚至隐隐能被看到咬开的肉。
这还能治好吗？
就算治好了，也难以修复成原先的容貌吧？那岂不是毁容了？
——不是，怎么好端端会被咬啊？
——明明知道发疯了，为什么医院方面不采取些措施？就任由人在医院被咬吗？
——麻烦楼上的人看清楚，医院方面再三确认需不需要护理人员陪同，在几次拒绝后才进入病房，而且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男朋友是被绑在床上的，是她自己私自解开了捆绳，而且还主动将脸送过去！
——看了医院发的视频，俞芮凑过去像是要听禹阳冰说什么，结果对方没说话，反而一口咬了上去。
医院发的视频不长。
而且明显是剪辑过的，只是将俞芮解开捆绳以及凑上前被咬得片段发了出来。
看着特恐怖！
就像是电影里面的丧尸一样，直接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张嘴就咬。
就算视频在这里没了，但是能看出咬得人用劲有多大，咬下去的当时就流血了。
本来就好奇商业上的传奇人物怎么就疯了。
现在又冒出这种事来，谁不想搞清楚啊？
疯的原因，俞芮明显在追问的事，以及后续的发生。
——俞芮真惨，被男朋友咬了一口，想追究都没法追究，总不能将自己的爱人告上法庭吧。
——是啊，俞芮好爱她男友，之前在综艺上的时候，还说过最期待的事就是和最爱的人生两个孩子。
——虽然不是很喜欢俞芮，但我真的好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呢？
——我也是，从初恋到现在，平常人都很难做到，更别说豪门之间的爱情了。
——苦楚只能往自己心里吞。
——卧槽！！反转！又来了个反转！
什么反转？
网友们纷纷好奇，顺着好心人指着的方向去吃瓜。
这一吃，不得不说还真是一个反转！
俞芮把禹阳冰给告了！
还要求对方赔偿超过五千万的费用，用于毁容的后续治疗以及精神赔偿。
其聘请的律师更表示，两人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分手，回国之后禹阳冰确实在追求俞芮，但是俞芮并没有同意复合的事。
两人之间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这一反转，让大伙是彻底看不懂了。
——赔偿的事先不说，没交往？那她在综艺里说要跟谁生两个孩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过情人节，俞芮不是晒了对方送的百万豪礼吗？当时谁看了不羡慕。
——我就好奇，五千万的赔偿到底合不合理？
——肯定不合理，被毁容确实值得同情，但是五千万的赔偿怎么算都不合理。
——傻了，告个疯子还要赔偿五千万，怎么可能？
——又对爱情失望了。
——+1，他们百分百在一起过，不过是看对方疯了，再加上公司马上就要倒闭，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说，双方还各啃了对方一口。
——还真是各啃了一口……男的啃了一嘴肉，女的想要啃下一笔巨款。
俞芮打着的好算盘。
脸上的伤比网上传得还要严重，真的是活生生啃下一块肉，就算经过再精密的修复也不可能回到原先的状态。
也就说，她真的毁容了！
在知道这件事后，她在悲痛欲绝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从禹阳冰手里拿到一笔钱，一笔能让她下辈子过上好日子的钱。
所以当下让家里的人联系上律师，当众状告禹阳冰。
她会这么做，其实也知道禹阳冰是个疯子，就算告了也不一定有用，但是闹得这么大，禹家和禹阳冰公司其他的股东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影响到公司的股份，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拿到那边笔。
至于舆论。
她脸都毁了还怕什么舆论？
而且禹阳冰是真的疯了，不管她怎么问，都问不出任何话来，禹阳冰这人肯定是毁了，他的公司也不见得还能存活多久，既然这样倒不如拿一笔钱。
因为这件事，这些人闹成一团，哪怕再想找到向乐然，他们也没那么多余力。
不过他们就算想找，也无法找到。
向乐然如今已经进入研究所的任务小组之中，她所有的资料都被升为机密，不管别人怎么查，也不能找到。
在向乐然进去小组时，幼儿园外面来了两人。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牵着一个才三岁大的男孩，在进入幼儿园前，男人低头看着牵着的小豆丁，“小猫，进去后不准哭，要是再哭叔叔就不带你去游乐园了。”
“是爸爸！”小猫抬头，脆声指正着。
“行行，爸爸就爸爸，那你得听爸爸的话，不准哭闹。”易华半蹲下，他伸手给男孩整理着衣襟，“你要是乖乖的，等下了班我给你做鸡翅吃。”
小猫拧着眉头，不情不愿的道：“那我只哭一下下呢？”
“哭一下少一个鸡翅，你自己算吧。”易华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牵着人往幼儿园里走。
老师早已经等在那里。
在两人来之前，就已经接到相关的资料。
这是一对叔侄，叔叔是高材生，也是近几年最出色的年轻研发员，曾光靠自己就研发出一款裸眼3D显示器，在不需要任何设备的辅助下，直接观看就有3D的效果。
也曾在国际、国内刊登了无数篇论证以及论文。
绝对是年轻人中最为出色的那一类。
早些年的时候，研究所的负责人就想将人招进来，可惜的是对方家中出现变故，哪怕心里想为国家效力，也不得不停下来处理家中事物。
等三年过去，外人眼中的易华不在是独身一人，身边多了一个三岁大的男孩子。
在研究所招募时，他只有两个条件。
一来，是在研究所的附近有能让孩子学习的地方。
二来，他需要和普通上班族一样的作息，才能有时间照顾好一个孩子。
没人去问为什么。
不过是叔侄的关系，为什么要一直带在身边？
只要想想就知道，自然是没有托付的人，才只能带在身边，自然是有了遗憾，才想着不错过孩子的点点滴滴。
老师双手撑着膝盖，俯身对着男孩道：“小猫，我是刘老师，以后的一段日子请多多指教哦，咱们园里还有七个小朋友，相信你以后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小猫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窗户边。
在那里，有几个朝着他望来的小孩，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小麻花辫的女孩还伸手和他打了打招呼。
特别友好。
然而小猫却是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在爸爸身后。
就仿佛待在爸爸身后是最安全的。
哪怕爸爸每次都让他叫叔叔，可是叔叔并没有爸爸来得有安全感。
因为爸爸在最危险的时候，曾经护住过他。
所以他觉得爸爸是这个世界上让他感觉最安全的人。
“小猫，忘记叔叔是怎么跟你说的了？”易华将人轻轻的从身后拉了出来。
小猫小声的说：“是爸爸。”
易华揉了揉他的脑袋。
从小猫会说话开始就一直叫他爸爸，他愿意承担起抚养小猫的责任，但是并不想当他的爸爸。
因为他不想让小猫忘记他的亲生父亲。
那个在最危险的关头将小猫救出来的男人，他才有资格当小猫的爸爸。
所以他会一遍又一遍的纠正，但小猫就像是认定了一样，不管他如何纠正都改不过来。
易华没有在称呼上继续纠缠，“想吃鸡翅就赶紧跟老师进去。”
说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着一个数字道：“等到这个点，我就来接你，绝对不会迟到。”
小猫探头看了看：“十七点。”
易华点头：“对，就是十七点。”
小猫没再说话，迈出步就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伸出手去牵老师的手，而是离着老师远远的绕了过去，直接走进了教室。
刚刚走进来，三岁的小猫就被其他的孩子给包围住。
“他好小哦！”
“他比我还矮一点，那我是不是就不是班里最小的啦？”
“你要叫我哥哥，叫我哥哥我就给你糖吃。”小米草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本想着骗新来的喊他一声哥哥，结果旁边的小伙伴瞧见，立马就扬声喊了一句：“哥哥！”
小米草有些嫌弃：“我又没让你喊我哥哥！”
滔滔有些不满意了：“你又没有说不让我喊！”
“不给不给。”
“我不管，我都喊你哥哥啦！”
“就不给。”
滔滔不乐意了：“那我不就吃亏了？你要不给我糖吃，你就喊我哥哥，把我先前喊你的那份还回来。”
“我不！”
“你就要！”
“我就不！”
“你……哇呜哇呜哇呜，你坏。”
小猫看着有些傻眼。
他都还没哭呢，怎么就有人先哭了？
也就迟疑了那么几秒，一个哭了之后，就有第二个跟着哭，第二个哭起来，第三个又张嘴嚎了起来……
要不，他也凑个热闹？
正当他想跟着一起时，先前和他打着招呼的小女孩开了口：“要不要去造船？还哭的话我就不去喽。”
话音刚落，几个张口哭嚎的小孩立马闭嘴，纷纷围着小女孩身边，嚷嚷着要去要去。
小女孩没立马离开，而是走过来道：“我叫向薇，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没回答，就是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向薇没问出名字来也不着急，跟着说道：“我们要去造船，你要不要跟着一块？”
小猫还是没回答。
而这时背后传来轻轻的敲玻璃声音，一短一长很有规律，这声音在其他人耳里或许听不出来，但是他知道爸爸这是让他跟着一块去玩。
为了鸡翅膀，那还是去吧……
这么想着，小猫背着书包朝前走了两小步。
而他没发现，一旁的小姐姐眉头挑了一挑。
如果刚刚没有听错的话，那是摩斯密码？
哟，这个小娃娃不简单。
才这么点大就听懂了？
向薇顿时期待等会儿的造船计划。
或许，还能等到一个惊喜。
而这边，易华见到侄儿跟着小朋友们一块去玩，心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和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朝研究所走去。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小组的成员，本以为就自己一个新人，等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同伴。
“保密合同签署好后，我就带你们去研究室。”冯教授看着他们签署完合同，就带着人朝研究室走去，在去的路上，他说着：“你们俩以后就是同事，正好可以熟悉熟悉，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在一起工作好几年、甚至有可能是好几十年。”
被工作困住几十年，这种话听在某些人耳中或许觉得可怕。
几年就算了，要是重复一件事做几十年，这谁受得住？
可向乐然听到这句话后，第一个反应就是露出了笑脸。
花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并不觉得很可怕。别说是几十年了，就是花费一生的时间用在研究上，她都只会感到高兴。
难得有些兴奋，她侧身对身边的同事道：“你好，我叫向乐然，以后请多多指教。”
易华眼里带着些诧异。
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和普通人一样，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上上网刷刷微博。
所以，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半年之前最火爆的女明星呢？
先前只是偶尔的时候扫过几眼，都没太注意对方的样貌，现在正眼一看，再听她的自我介绍，那就认出这人是谁。
就在他进入研究所的前一天晚上，都看到网上有人在寻找向乐然的下落。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会成为同事。
虽然有些自夸，但是易华很肯定的说，能进入这家研究所，还成为了冯教授的成员之一，那绝对是最出色的一批人才。
一个爆火的女明星成为了出色的研究员。
这个转变真的是太让人惊奇了。
不过易华也不是十分好奇的人，在诧异几秒钟之后，跟着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来吧，我告诉你们该如何进入研究室，因为你们参与的都是最核心的研发项目，所以想进入的人要经过三个关卡，其中有人像……”
冯教授没给俩人熟悉的机会，而是先给他们介绍了研究室的情况。
一道一道关卡介绍下来，让两人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即将研发的项目绝对十分重要。
不然的话不会设定这么多关卡以及周边的各种防护设备，这让两人不由期待起来，好奇他们将要研发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好在好奇的时间不太长。
在经过冯教授的介绍，以及帮他们设定了进门的程序之后，三人走进了科研室。
科研室位置位于地下二层，打开门之后整个空间大概有三层楼高，而在最重要的中上空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等他们刚刚走进来，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一个模拟人物，用着机械的男声说着：“欢迎来到智能空间。”
“智能？”
“我们是要研究智能课题吗？”
向乐然昂头望着屏幕，这并没有让她觉得太意外，反而有一些意料之中。
禹阳冰接近她，原来真的是为了智能研究。
“这是你父亲带着我们研发的课题——智能。”冯教授也是一样，微微抬着头看着上空的屏幕，也缓缓说起了过往的事，“算了算，我们参与这个研究已经有二十五年多了，当初向教授两夫妻才刚刚生下你，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的条件好，更加的艰苦一些，向教授带着我们研究时，背后还背着你呢。”
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项目的主持人，背后背着个奶娃娃。
这哪里像是在做研究啊。
可这样一来，何尝不是证明那个时候的环境确实艰苦很多，在生活条件上无法做到后顾无忧，研究的同时他们还要承担着很多生活方面的负担。
而且也能看出他们的项目也并不是太受重视。
二十五年前的智能研发，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别说研发出来了，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但是向教授花了接近半年的时间，给予出一份很完整接近完美的报告书。
这才让国家播下款项支持他们研发这个课题。
研发的路上很坎坷。
尤其是他们这种几乎不抱着什么希望的项目。
一路走过来真的是太辛苦了，同时他们也放弃了很多很多。
就比如说向教授两夫妻。
乐然小时候还能背在背上跟着他们一块做研发，这个背累了就换个人背，他们研究室的老人们就没有一个没背过乐然的，包括他也是。
所以乐然在他们心中的意义真的很不一样。
她是向教授两夫妻的独女，是他们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留恋，同样也是他和其他同事背着长大的小孩。
在他们心里来说，何尝不算是自己的半个孩子呢？
乐然小的时候还能待在研究室，随着年纪慢慢长大就面临了选择的纠结。
向教授两夫妻没有值得信任的亲人，在继续留在研究室和离开一人抚养乐然之间，他们很痛苦的选择了前者。
不是因为不爱。
他们很爱乐然，但同样的他们心中还充满着另一份爱，对祖国的爱。
所以不得不将乐然送了出去。
挑选了合适的住址，给予了全方位的保障，确定乐然在生活方面不会遇到问题之后，他们再一次回到了研究室继续研发。
一直到乐然十七岁那年。
他们所研发的课题带来了突破性的成果。
可也就是那一年，研究所发生事故，如果不是向教授两夫妻，他们这些成员的命保不住之外，刚刚有了突破性的研发课题也会彻底丢失。
如果真的丢失了，就是他们所有人十七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正是这个原因，向教授两夫妻宁愿丢掉自己的命也不愿意丢下他们所有人的成果吧。
这是他十分敬佩的两位研究员。
也应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研究员们。
然而因为一些保密制度，到现在也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
冯教授顺了一声气，“如今智能研发还在进行中，但是在研发的过程我们研发出很多衍生产品，也算是对得起两位老教授了。”
说完，他还问道：“乐然，有没有觉得智能的声音很熟悉？”
向乐然立马点头。
刚刚那一句‘欢迎来到智能空间’听着是很机械的语调，但是却让她有些鼻尖发酸。
因为她能从这个音频里听到爸爸的声音。
“这是向教授的声音。”冯教授说着，“当时录制这个声频的时候他还怪不好意思，本来用得是真声，后来被他弄成机械声了，我们想改过来他还不让呢。”
一个有趣的回忆。
当时智能第一次发出声音，向教授听着自己的声音瞬间臊红了脸，把整个研究室的人都逗乐了。
向乐然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详细的说起父母的过往。
因为原先需要保密所以很多事情无法告诉她。
而现在她加入到研究中，这些事就不用再瞒着她了。
向乐然很想多问问父母的事，可她也知道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只能硬生生的憋着，想着等下班的时间再好好问问。
冯教授也没就着这个话题多说，稍稍感叹了几句之后，便开始介绍周边的情况。
在他们进来之后，房间里的研究员们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放下手中的事物，冯教授在介绍的时候也没有让人过来打招呼，而是顺着手指的方向给两个人介绍他们未来的同事，并道：“熟悉的事不要紧，反正你们待在这里的时间会很长，以后慢慢熟悉就好，我先带着你们介绍介绍研发出来的产品。”
“冯叔……冯教授，这里所有的产品都是你们研发的吗？”向乐然开口问道。
冯教授点着头，“所有的产品都出自我们的手。”
这话说得还是特别的稳重，但多少有些自豪成就的语调。
从最初到现在，整整二十五年的时间。
前十七年有向教授的带领，他们一路走得虽然坎坷，但也是火速进步，后面的八年，他们也没给向教授丢脸，在原有的基础上，衍生了一件又一件的科技产品。
不止引领国内公司产业，甚至在某些技术上，国外都比不过他们。
“直播器也是？”
向乐然指着其中一个产品，这东西她太熟悉了，之前在录制节目的时候陪同她和宝宝一个星期。
记录了这一个星期的点点滴滴。
正是因为自己亲身使用过，所以她太知道这件东西有多超前。
冯教授点了点头，直接拿起桌面上的直播器，他道：“这东西最大的特别不是拍摄，而是用到了悬浮科技，你们看看这里，它内部安置了一个无接触的磁力支撑……”
细细讲解了一些技术相关的难题。
对面的两人听得格外认真。
在讲解的时候，冯教授分心想着，新加入的两个年轻人或许能给他们研究所带来改变啊。
真的是越来越有干劲了。
本以为年纪大了，心里那股劲会消散一些，可现在随着年纪慢慢增加，越来越来劲了。
“可别小看这个直播器，它含有不少技术，如果分开来用的话，将在各个领域上都能用到。”冯教授接着说，“磁悬浮可以用在新型交通工具，防抖拍摄可以用于手机拍摄上，飞行模式可以用于……”
单看是个小玩意。
可小玩意里面包含的东西可不少。
向乐然听得双眼发热，恨不得直接上手拆开看看。
不过也只敢想想，可不敢真在冯教授面前这么来。
瞧过之后，她才想起之前的疑问，“可是，直播器不是由6512公司研发的吗？”
综艺从录播改成直播，还用了最先进的直播器，这件事网上纷纷热议着，她在刷平台的时候也看到过一些。
说是这款产品是一家名为6512公司研发出来的。
再有上回看到禹阳冰的新闻，知道他公司即将破产，也在那篇新闻中看到过6512公司。
只不过她对商场的事没怎么在意，就没放在心上。
却不想，会在研究室看到由6512公司研发出来的产品，这就让她有些好奇两者之间的联系了。
冯教授没有立马解释，而是道：“这件事可有得解释了，不过在解释之前，我先问问你们。”
“什么？”两人同时开口。
冯教授带着深意道：“你们知道6512的含义吗？”

第120章 （一更）
6512公司。
这个公司名称蛮稀罕的，很少有用全数字当公司的名称。
一般用数字来当重要的名称，那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6512这个字数，不像是一个日期的组合。
而这个数字的组合，看着像是一个很有纪念价值的字数。
一时半会，两人还真的猜不出这个数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冯教授笑了笑，他跟着说道：“那你们猜猜6512公司和科研所有什么关联呢？”
向乐然被问得一脸懵。
她还真猜不出来，商场上的事她根本就不懂。
不过，她身边的易华开了口：“6512公司并不是私人企业吧？”
冯教授一脸兴趣的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家公司所生产出的产品我挺感兴趣，所以在之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它的运行模式，如果是私人企业，不会将公司所生产出的产品都寻找其他公司一起合作，这样一来6512公司虽然会省下生产和销售的麻烦，但是就利润来讲将大大降低。”易华将他所了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其实在他知道这家公司之后，心中就有过疑惑。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6512公司放弃自身的利润，却带动了整个国家的经济，要么公司的董事都是一群无私的人，要么这家企业是国字当头。”
这个世上也不是没有无私的人。
但是易华更偏向后面一个。
尤其是在见到研究所的东西之后，他更确信了这一点，也觉得自己差不多摸清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不过唯一有一点。
为什么要瞒着呢？
冯教授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我还没说呢，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向乐然听得一脸震惊：“6512公司和研究所这么有关系？”
当看到冯叔叔点了点头，她就想明白一切事了。
为什么禹阳冰会接近自己，又为什么在半年前她联系冯叔叔后，禹阳冰的公司被主动踢出了6512公司合作的名单。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叔叔阿姨们已经给她出气，还为她做了那么多。
心中的暖意慢慢浮了上来，向乐然突然又有些鼻酸。
冯教授瞧着她的表情，立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轻笑道：“6512公司和研究所虽然有些关联，但是经营方面并不是由我们来掌管，不过，删除一些没有道德的公司集团还是可以的。”
这话也就证明了禹阳冰公司为什么没有选上的原因。
不过，就算他没有插手，禹阳冰公司也很难被选上。
6512公司的存在是拉动整个国家的经济，而不是壮大其中一家，让这家公司垄断国内甚至是国外的市场。
不过是早一步被淘汰罢了。
向乐然听过之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既然没人知道6512公司和研究所挂钩，也没人知晓研究所里做的是什么研究。
那为什么禹阳冰会因为智能科技接近她？
想了一会儿，向乐然决定还是将这件事告诉冯叔叔，她将人拉到一旁，低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冯教练听着，脸上慢慢变得凝重。
听乐然说了这些，可以肯定禹阳冰知晓了一些，但他知道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多。
可即使这样也代表着研究室在某方面的信息被泄露出去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
哪怕泄露出去的信息不是太多，但也不可小觑
冯教授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等一会儿就联系相关部门，让对方好好调查调查。
说完，两人又走到易华身前，冯教授也没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其实6512公司这个名字和你还有些渊源。”
“和我？”向乐然反手指着自己。
冯教授点了点头。
易华看了看身边的人，开口说道：“是因为向乐然的名字吗？”
冯教授立马笑了起来，“没错，就是这个。”
“我的名字？”向乐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着易华在手中像是写着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是我名字的笔画？”
‘向乐然’这三个字对应的笔画不就是6512吗？
不过，她就算知道自己名字的笔画是这个数，也不敢往这方面猜测。
哪里会想着这么大一家公司，会用她的名字来当公司的名称。
“不只是公司的名称，就连初代的智能也是被命名为6512。”冯教授跟他们解释着，“初代智能是因为向教授而诞生，诞生的当天我们决定给智能一个名称，当时小组成员提议了很多，最后统一投票选择了6512这个称呼。”
他记得当时向教授是这么说的，他说初代智能也相当于自己的孩子，向乐然是他的孩子、初代智能同样也是，所以他选择6512。
最后在投票的时候，所有的成员几乎都将票数投在了6512上。
因为初代智能同样也是他们的孩子。
而在他们背上长大的向乐然也何尝不是半个孩子呢？
“后来在公司成立，上面给予了我们命名的权利，我们研究室的成员没有犹豫，仍旧选择了6512。”冯教授继续说着：“这同样代表着我们纪念着向教授两夫妻，如果没有他们的坚持和带领，也就没有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研发成果。”
所以这个称号，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串数字，可是对于他们的意义来说真的太大太大了。
向乐然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她昂着头看着上面的视频有些怔然，虽然是用她名字的笔画，但真正说起来这家公司和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
还是有关系的。
爸妈以及叔叔阿姨们将6512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那也可以想成这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吧？
看着视频上有些模糊的人像，心里多少有些奇怪的感觉，这是爸妈以及叔叔阿姨们创造出来的奇迹，是被他们当做自己孩子一般的珍宝。
爸妈的另一个孩子，还真感觉自己多了个弟弟妹妹。
才刚刚开始进入小组，向乐然就给自己认了个弟弟或妹妹，这让她动力十足！
接下来的时间，冯教授跟他们介绍了研究所其他的产品，等所有的事情都大概介绍完之后，便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在工作安排好之后，他伸手对着两人道：“从今天开始，跟着我们一起创造奇迹吧。”
奇迹？
创造奇迹！
这几个字真的让人听的热血沸腾。
第一天上班的内容不难，他们跟随着自己的师傅学习一些操作、记录一些数据。
仿佛没过多久，下班的铃声就响起了。
在研究室，除了少许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之外，大部分的人就继续手中的工作。
“周师傅，我……”向乐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周师傅对她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家还有个孩子，没法加班，你先下班，剩下的等明天我再告诉你。”
向乐然对着她连连道谢，便收拾东西离开了研究所。
刚刚出门，她就在外面看见一个熟人。
这人也回望着她：“你也下班了？”
“嗯，我家宝宝马上就要下学，我得去接她。”
“真巧，我也要去接孩子。”
向乐然有些惊讶，她看易华挺年轻的样子，没想到就有孩子，她突然想起昨天宝宝说的新朋友，“我知道了，幼儿园老师说今天会来个新的小朋友，原来是你家的呀？”
两人一块朝着研究所外走出去，在同行的路上向乐然跟着又问道：“你家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家宝宝昨天说要给新的小朋友带份礼物，也不知道他喜欢小汽车还是小娃娃，就把两样都带上了。”
“应该、应该都还喜欢吧。”易华的气息有些虚。
他觉得小猫应该都不喜欢……
小猫待在他身边两年多，和其他孩子不同，他不是特爱玩具，小男孩子喜欢的小超人小汽车对于他来说一丁点的吸引力都没有。
倒是蛮喜欢吃的。
每次用吃的引诱他，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两人同行了大概十来分钟，就来到了幼儿园的门口。
这时候小朋友们乖乖的手拉着手站在门口，等着来接的大人们。
“妈妈！”
“奶奶我不想回去，我还想玩儿。”
“外公我今天又拿到小红花啦！”
“不回不回，我就要和薇薇姐姐玩。”
加上新来的小猫，幼儿园也才八个小朋友，八个小朋友中除了两个没有闹之外，另外的六个就像是六百只鸭子一样，吵吵闹闹就没停下来过。
向乐然习以为常，易华还是头一回见，觉得挺稀罕的，他走到门前对着小猫招了招手，见他走过来之后就开口问道：“今天乖不乖？”
“乖！”
易华觉得有趣：“谁乖？”
“小猫乖！”
易华笑了两声：“好，小猫最乖，今天奖励小猫吃鸡翅。”
本想着侄子会笑眯眼答应，却不想看他扭捏了一番，最后皱巴着脸道：“小猫不是最乖的，最乖的是薇薇姐姐。”
小猫叹气，今天他不是最乖的那个，争取以后赶超薇薇姐姐，把‘最乖’的称号拿回来！
易华有些惊讶，别看小家伙对着他黏黏糊糊，但是对其他人却是很怕生，在原先住的地方，相熟的邻居就是伸手要抱抱他，他都是直接躲了过去。
也不愿意和附近的小朋友玩，哪怕人家热情的欢迎他，他也不太乐意过去。
有好几次易华用美食诱惑，小家伙才不情不愿的跟其他小朋友去玩，可玩了几次也没交到什么好朋友。
他都有些紧张，生怕是不是自己没教好孩子，还专门去请教了相关专业人士，最后被告知孩子因为年幼时候经历的一些事，显得有些怕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融入到人群中去。
这才在幼儿园待了半天，居然会夸其他的人，还喊上姐姐了。
易华将他抱起，好奇的问道：“哪个是薇薇姐姐？”
小猫伸手一指，“她好厉害哟，她和爸爸一样会做机器人！”
“机器人？”
“不对不对。”小猫摆了摆小脑袋，“是机器船。”
易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居然是向乐然的女儿？
这下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小猫这么喜欢向薇姐姐了。
小猫不爱玩玩具，也不爱出门和其他小朋友做游戏。
最爱的就是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盘弄东西。
也许是看的久了，也许是他们有一部分相同的血脉，都爱这个玩意。
能让小猫喜欢上，那代表着小女孩肯定有几手。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那么聪明。
易华没过去跟向乐然打招呼，而是跟老师说了几句之后，就抱着侄儿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问道：“能不能跟叔叔说说，机器船是什么样子的？”
“好呀！”小猫兴致勃勃，小手一边比划手一边说，“这么大的小船，能在水上飘好远呢，把船里拆开还能上岸走……”
显然是特别喜欢机器船，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忘记去争辩不是叔叔应该是爸爸。
而在另一头。
向薇牵着妈妈的手，两人朝住处走去。
和其他人一样，在回去的路上她们也在聊天。
“原来妈妈和小猫的爸爸成了同事？”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向乐然点着头，她在其他同事嘴里听到过不少关于易华的消息，“他很厉害，是知名学校的高材生，还自发研究过科技，他研发出来的科技甚至还获得了国际大奖，没想到……”
她居然会和这样的人成为同事。
向薇荡了荡两人牵着的手，鼓舞道：“妈妈也很厉害，能和这么厉害的人成为同事。”
向乐然一愣，随后喜笑颜开。
对呀。
能和这么厉害的人成为同事，那不就证明着她也很厉害？
这么想着，突然有些害臊。
刚刚那话就好像是自己在夸奖自己似的。
没好意思继续往这个话题聊下去，向乐然赶紧问道：“刚刚那个孩子是叫小猫吗？他的大名叫什么？”
向薇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说了自己叫小猫。”
小小瘦瘦的一个，刚刚来到幼儿园的时候小脸上还带着警惕。
真的就像是一只刚刚从大猫身边走丢的小猫咪，带着警惕盯着四方，像是有什么不对劲就会咧嘴呲牙。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还挺好哄的。
一开始不乐意跟着他们玩，后来等机器船慢慢造出来，小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们身边。
还不客气的拿起了工具和他们一起动手。
等过了没多久，向薇就不得不说这里的孩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聪明。
这也让她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幼儿园生活。
感觉有小猫的加入，一定会特别的有趣。
而现实也和向薇想的一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幼儿园的孩子们还真的合力弄出不少的东西来。
同样的，有了新人的加入，研究所的研发速度也上涨起来。
就在五年之后的某一天。
6512公司又一次招募合作的科技公司。
这一次合作的项目，是全方位家庭智能服务。
消息刚刚传出来，就有无数的公司想要合作，而经过五年的时间，大部分的人也或多或少猜到了6512公司背后的靠山，自然是竭尽所能想要获得合作的机会。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将获得了国家在背后的扶持。
当合作项目的产品公布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在惊叹高科技的强大。
而其中一部分人，却将视线落在了研发成员的名单上。
没错。
这次和产品一块现世的，还有研发成员的名单。
在这些名单中，有一部分的人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
——向乐然？
——这是同名同姓吧？
——我等了接近六年的时间，就希望在娱乐圈能再次看到向乐然的名字，结果没想到会在研究员的名单中看到这三个字。
——所以是她吗？
——虽然我是她的粉，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巧合。
——乐然是真的蛮聪明，不过也应该聪明不到这种程度吧？智能科技呢！这方面的科技咱们国家领先全世界，研发出来的人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要是向乐然有这个能耐，当初也不会在娱乐圈过得那么惨吧？
确实很惨。
要不是亲子综艺的第二期节目让向乐然再度翻红，她怕是直接从流量小花一下子跌入到十八线全网黑的明星。
如果真的有这般才能，怎么可能落到那种地步？
——我也不觉得是她，可她去哪儿了呢？
——对啊，就算她退了圈子，也不可能直接查无此人吧？都快六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真怀疑是不是禹阳冰和俞芮下了黑手。
——应该不至于，他们俩都那么惨了，要是真犯了事，警察也不可能查不出来。
——有没有人联系过向乐然之前的经纪人，经纪人姐姐了解情况吗？
——有谁知道向乐然的家人吗？他们当地的人难道就没有偶遇过？
五年多的时间，向乐然的粉丝一直在等待着。
只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部分的人也慢慢在变少，可即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在等待她的消息。
之前没有在网上看见这三个字，都是默默在等待着。
随着向乐然这三个字再一次进入众人的视线，热度又一次暴涨起来，与向乐然有关的话题在当天晚上挂上了热搜。
#寻找向乐然#
随着热度起来，有不少网友们提供了消息。
——向乐然的前经纪人已经成了经纪公司的股东之一，有相熟的人联系过她，确定向乐然已经退圈，和女儿在一起生活，但因为工作的性质所以不方便透露。
——？？？不是很懂，有什么工作不方便透露行踪？
——研究员呗，研究员的工作性质不就是保密的？
——别闹，向乐然不可能是研究员。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难道忘记向乐然的直播了吗？现在市场上卖的最火热的电动玩具，就是仿照向乐然直播时候做的电动娃娃。
——虽然后面消失了，但是在她消失之前还做过一半的复读器，曾经有个大学的研究生按着她的方式继续做下去，虽然没弄出复读器但是也弄出复读机，说明向乐然最开始的做法没有错误，她连着做出两样产品来，足以证明她有成为研究员的可能性。
——我上面说了这么多，并不代表坚信那个研究员就是向乐然本人，我只是想说，我相信向乐然有成为研究员的能力。
——我觉得也有这个可能！
——不管可不可能，如果向乐然本人看到这些消息，麻烦出来报个平安吧，虽然很想看到你和薇薇一直待在娱乐圈，但如果实在不想再过镜头前的生活也不要紧，就告诉我们一声，你和薇薇还好就行。
——是呀，只要你们还好，我们就放心了。
网络上的事，不知道向乐然有没有看到，但是陈欧珀先看到了。
这五年来，陈欧珀过得是生不如死。
三年前公司实在支撑不下，一代龙头就这么崩塌了。
公司申请破产，连累着几大股东全部倒霉，如果不想坐牢只能掏钱填欠款，家里人狠心，居然为让他们好过就真的想让他坐牢。
而他也狠心，直接将所有资产还账，所有人都别想过好日子。
不过比起他来。
禹阳冰和俞芮的日子更不好过。
禹阳冰是彻底疯了，因为禹家没钱，连像样的精神病院都没法住，只能住在一家看着破烂，管理又极差的精神病院里。
每次去看他，身上脏乱带着难闻的恶臭，真是可怜啊。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代天之骄子，现在为了几千块钱只能低声下气给人打工。
心中堵着的恶气想出都没法出，唯独见到比他还惨的禹阳冰，他才觉得神清气爽。
至于俞芮。
毁了容的女人别想傍个有钱人，后来还是被家里人送给一个爱打女人的老男人当老婆，日子不算贫苦，但时不时就得挨揍。
这么想着，他们三个都挺惨的。
也好，最少不是一个人惨。
陈欧珀在看到网上的消息时，是立马就知道研发成员中的向乐然就是向乐然。
在这个时候他总算知道，禹阳冰当年为什么要接触向乐然了，一来是因为她这个人吧？能成为研究员的她，如果加入到公司的研发中，肯定会带来一些惊喜。
更何况，这个女人和6512公司还关系匪浅。
可惜啊。
一步错步步错，要是禹阳冰没有失忆，要是向乐然没有带球跑，或许结局就会不同了。
然而……
算了，都已经这样他还纠结什么？
至于向乐然女儿是禹阳冰的种，他也不会告诉禹家的人，不然人家要是跑去要娃，那岂不是又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在泥潭里折腾，所有的人都别想出去。
许是有人跟着一起倒霉，让陈欧珀感觉到了愉快，他还轻声哼起了歌，一边拿着手机刷着微博。
网上的人还在寻找向乐然的踪影。
同时也在好奇，那个和‘向乐然’一样名字的研究员到底是谁。
而就在这时。
一个网友激动的发了条回复。
——乐然发状态了！！
向乐然的微博已经有快六年没使用，这次发了一张素颜照片，像是在证明自己很好。
——啊啊啊，这么多年，好想姐姐啊。
——素颜还是这么好看！
——乐然真不回娱乐圈了吗？我们还在支持你呀。
——卧槽！快看她的认证！！
认证？
向乐然的认证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明星吗？
众人纷纷好奇，然后退出内容的界面，翻到主页的最上方。
只见上面写着。
——智能科技研发人。

第121章 第五个世界完
不是自己随便改个名字，而是官方认证过的称号。
所以这是真的了？
向乐然居然真的跑去当研究员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在最开始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明星，结果转身一变居然成了研究员。
更让人好奇的是，这才过去五年的时间呢，也就是说从向乐然消失之后就立马投入了研究当中，还和她的成员们在这五年的时间内研发出一款高科技产品？
不得不说真的是太牛逼了。
——这就是我的偶像，永远的神！
——我真的不后悔这辈子追过她这个明星。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吗？
——是真的，如果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6512公司的微博看一看，6512公司关注的人之中就有向乐然！
——卧槽是真的！
——姐姐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我的偶像。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当看到这种情况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惊讶，同时内心中对向乐然的好感也是越来越深刻了。
很难有个明星做到这种地步，不是没有明星退过圈，但是只有这么一个明星退圈之后转身一变成了研究员。
甚至还研发出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产品。
想想就有些带感！
同时关注的人越来越多，想更深刻的了解一下向乐然，结果查来查去除了她原先的作品之外没其他消息了。
除了刚刚微博发出的照片，也仅仅是这张照片而已。
在那之后向乐然又没了消息。
可是这一次她的粉丝没有担心，甚至在期待着下一次再见到向乐然的名字。
等下一次见到必然是又研发出什么产品来!
这让他们当粉丝的人感觉尤为的自豪!
此时的向乐然在干嘛呢
这五年过去向乐然是真的越来越忙碌，但是不管她如何忙碌，每天都会和宝宝相处一会儿，只不过相处的时间比较短暂而已。
也正是因为短暂，她们两母女会格外的珍惜相处的时间。
向薇此时已经是一个十岁的大孩子了，在三年前研究所附近建立了一所小学，向薇和她的小伙伴们从幼儿园毕业之后，便搬离到小学校园中。
这一天正是放学的时候，向薇背着书包走出小门在街道边看到了来接她的人，立马走过去道：“叔叔，小猫出来了吗？”
来接人的不是向乐然而是易华。
两人在同一间研究室当同事已经五年多，彼此都已经十分熟悉，在最开始每天下班后都会前往学校接孩子。
后来还是向乐然主动提起，说既然这样不如他们轮流制。
一人一天换着来接到孩子，然后带他们回去做好晚餐陪同吃饭。
另一个人就多了一些时间待在研究室做研究。
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很好的利用时间之外也能照顾好孩子。
这样的方式已经持续了两三年。
而今天正好是轮到易华来接人。
易华说道：“还没来呢，每次放学就你最积极了。”
向薇立马摇了摇头，说着：“那是因为您来接，要是妈妈的话我准得慢悠悠的来。”
为什么呢？
因为叔叔做的饭菜真的是太好吃了！好吃到她恨不得立马回去！
可惜的是她的速度这么快，小猫还慢悠悠的。
不过好在他们两人并没有久等，过了两三分钟，门口慢悠悠的走出一个抱着书本看的男孩，
男孩瞧着要比向薇矮了几厘米，看着特别的文静。
等他走到两人面前，向薇直接将他手中的书抽开，说：“都说了走路的时候不能看书。”
小猫一脸不乐意，不过也没有拒绝。
易华看着立马笑了，“还是薇薇有法子，这要是换了我，小家伙肯定不听话。”
小猫哼哼两声表示自己不认同这句话。
向薇立马笑了起来：“那叔叔奖励我吧，我想吃糖醋鱼。”
易华点头：“行，今天就吃糖醋鱼，咱们去旁边的市场买鱼。”
就这样，三人先去了一趟市场然后才回到了住处。
他们两家人都是住在一栋宿舍楼，只不过楼层不同，来往的话还是蛮方便的。
回到住处之后，易华去厨房做饭，另外两个小家伙就坐在客厅写作业。
老师布置的作业虽然不少，但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
没一会儿就做完了。
做完作业的小猫从卧室里拿出几样小东西凑到向薇的身边，说道：“咱们一起搭积木吧！”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搭积木，而是用代码工程搭出一个运作程序。
瞧着两人手中不断地敲打键盘速度特别的快，一般人看着还以为他们在乱打。
可要是懂行的人看到就会十分惊讶。
向薇在敲下回车键之后就没有动弹，她微微侧头看着挂在墙面的电视，想着今天的动画片是不是要开始？
在这个小世界她的生活真的十分惬意。
或许是因为成为了一个孩子吧，也或许是因为她和同龄孩子接触的时间比较长，让她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也当做了一个孩子。
让前进的步伐变得更慢了一些，也不是满脑子全是研究研发之类，反而多了一些孩子该有的兴趣爱好。
比如说看动画片。
小猫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说：“还有十分钟才开播。”
向薇欢快的道：“那我们去切盘水果等着电视开始吧！”
小猫摇了摇头，“十分钟的时间足够我们搭好积木，先搭好积木再看电视，快点！”
向薇轻声一叹，手指又开始飞快的敲打着键盘。
等七八分钟之后两人同时按一下空格键，在那之后，他们连接的显示屏上多了一只白黑色的小猫。
这就是他们搭建出来的积木，一个低配版本的智能猫咪。
向薇顾不上看他们弄出来的成果，按下空格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将电视打开。
等了没两分钟，小猫也跟着坐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就这样等，易华做好饭菜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坐着看动画片。
瞧着是特别乖巧。
易华忍不住想着，还好研究所有向乐然的存在，她把薇薇带进了小猫的生活，让本是孤僻的小猫渐渐变成了和普通孩子一样，不再拒绝和其他人接触，生活中渐渐多了不少伙伴。
这一系列的转变让他安心不少。
自从大哥大嫂去世他就害怕自己养不好大哥的独子，对自己更是没有信心。
好在这一切都因为加入研究所有了改变。
“叔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家呀？”
易华回过神，一时半会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反问道：“搬家？”
易华没反应过来小猫倒是反应过来，他跟着重重点头：“对呀，我们什么时候搬家？爸爸你快把妈妈接回来吧！”
这一句话立马让易华明白，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支支吾吾的道：“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小猫皱起眉头：“怎么是没有的事？可我明明就看到你们两牵手了……唔唔唔。”
易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吃饭吃饭，都别说话了，快去吃饭。”
小猫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不能说？
牵手就牵手呗，他跟薇薇姐、跟小米草都牵过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不过闻到香甜糖醋鱼的味道，小猫也顾不上再多说，立马跑到桌边坐好。
易华瞧着顿时松了一口气。
向薇也从沙发上跳下来，她经过易华的时候，缓声道：“不止牵手，还拥抱了呢。”
“……”易华俊朗的脸上又一次涨红。
向薇瞧着不由闷笑几声。
这叔叔可真够脸皮薄的，最少在之前她和妈妈提起这件事，妈妈可没红脸。
虽然原身的愿望当中希望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当时她也想着给妈妈重新找一个好男人，但是这些年来她都没有为这件事着急过，
因为她不确定妈妈需不需要一个男人的陪伴。
向薇从不觉得女人必须依附男人，也从不觉得女人的一生中就必须和男人结婚生子才算得上完美。
所以她不会为妈妈做决定，完全让她自己来选择。
只是一旦妈妈遇到适合的男人，她会站出来帮着查看查看，确定这个男人不像上一任那么渣男，而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易华叔叔就是这个男人。
想想也是，这五年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年龄适当，兴趣一致，而且都是单身，还各自带着一个孩子。
这么看来他们真的很相似，感觉完全就是一个翻版，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擦起火花。
不过，不管怎样，至少向薇对易华叔叔还是蛮满意。
更重要的是妈妈确实挺喜欢他。
他们之间没有很浓烈的爱意，也不像原书当中那么纠缠来纠缠去，而是平平淡淡，就像是细水长流一般。
向薇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和易华两叔侄相处在一块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从两口之家变成四口之家想想感觉也挺好。
只不过这俩人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一个顺其自然。
一个光是承认就已经开始脸红。
指着他们俩还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看来她和小猫有必要在之后的行程里时不时戳动戳动了。
向薇想着带小猫一起当他们的媒人，却不想就在一个月后，两人不知道怎么谈得，在当天晚上咨询两人的孩子后，隔天就去扯了证。
没有热闹奢华的婚礼，而是简简单单，在同研究所其他人的见证下，两人举办了一个很简易的婚礼。
非常的简单，却又非常温馨。
向薇还是第一次当花童，穿着洁白的裙子，手中提着个花篮，而她旁边站着的是穿着小西装的男孩，手里拎着的也是花篮。
很稀罕的一次经历，她还专门让小米草他们帮着拍下来，以后时不时就能拿出来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是飞速流过。
在某个粉丝群里，平常的时候十分的安静，就好像是一个冷掉的群体，可在某个时间段，又会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乐然又研发出产品了！
——这是第几次了？乐然好棒啊，她真的是我的偶像！
——第五次了！距离上一次才过去两年。
从第一次家庭智能科技开始，这十二年来陆陆续续发布了四款产品，每一样拿出来都让人惊叹，而其中都有向乐然的名字。
而且！名字越来越靠前。
谁都知道，这种科技产品的署名，名字越前参与的分量就越重，这一次的虚拟应用的科技，向乐然的名字直接排在第二位！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乐然是第二重要的研发人！
——看得想哭，乐然真的太励志了，这些年她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发誓这辈子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物！
——姐妹加油，我已经考研成功，在这条路的前方等着你。
——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粉上乐然！
——她研发的速度真的越来越快了，除了中间有四五年没有动静，其它研发的时间都在两年左右。
——我比较好奇，那四五年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这个没法知道，研发的过程都属于保密，除了七年前有人看到乐然带着薇薇去南边旅游，之后就再也没她们的动静了。
——据说，当时同行的人还有个男人哦。
——不管有没有男生，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
——对对对，姐姐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正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弱弱的举手问道。
——那个，小薇薇的全名叫什么？是叫向薇吗？
众人瞧着，顿时笑出了声。
——当然呀。
——跟姐姐一个姓，不过还是别叫小薇薇了，她这个时候已经二十二岁了吧？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我到现在还保存着薇薇五岁的照片，小小的女娃娃，特别可爱。
——我也是！我没事的时候就重温乐然和薇薇给村民维修电器的片段，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多，我女儿长得和薇薇一样可爱呢
——真的吗？我现在正在孕期，我也去看！
——那个……姐姐们，难道你们没看研发的名单吗？
最先提问薇薇姓什么的姑娘再次开口。
——在名单中，有个叫‘向薇’的名字呀！这不会是巧合吧？
——？？？？
——！！
——等我去扫一眼！
——卧槽，我扫回来了！名单里面真的有向薇！
——是薇薇吗？不会吧，她才二十二岁吧？这个年纪不是在读书吗？她居然去做研究了？
——果然是乐然的孩子！和她一样聪明。
——真的是小薇薇？
——肯定是啊，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就在当天，话题再一次登上热搜。
网友们对于向乐然时不时隔几年上热搜已经习以为常，不过每次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叹下。
而这一次，更惊叹了。
不止向乐然，连她女儿都成了研究员？这真让人震惊！
普通人不知道的是，震惊的还在后面。
向薇加入科研所的时间不长，她因为小时候跳过级，所以毕业的时间要比同龄人早一些，毕业之后就加入到研究所中。
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爸妈的科研小组。
没错，爸妈的。
科技研发署名，第二个名字是向乐然，而第一个名字是易华。
在后面的参与人中就有她的存在。
虽然是一家人，但绝对没有放水。
不用亲自去证明，因为当这个科研完成之后，向薇就被冯教授独立分派了一个任务，能独立带队伍，足以证明她有这个能耐。
带领项目团队是向薇最拿手的事情。
在成功研发出任务产品之后，小猫也毕业进入到研究所，不止是小猫，还有她原先的小伙伴们。
小米草、滔滔等六人，每个人在毕业之后都参与到她的小组中，联合着其他成员，一起创造奇迹。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研发出不少产品，全部围绕着智能为主题。
一直到十年之后。
向薇等人接触到了最核心的项目。
人工智能。
初代人工智能被命名为6512，它是研究以及开发用于模拟、延伸和扩展人的智能的技术科学。
这个研发很困难。
至少从最初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四十多年，一直停留在初代人工智能上，在这里也不得不说，她的外公外婆足够出色，在去世之前居然能创造出初代智能。
同时也挺惋惜，如果不是去世的太早，或许现在会是另外一种光景。
这一天。
是向薇参与项目的第一天。
她穿戴着工服，经过重重关卡走进研发室。
在推开房门走进去之后，高空中悬挂着的视频出现一个模糊的声音，它道：“您好，我是6512，智能时代与您同行。”

第122章
向薇成为核心研发的成员之一后，她和向乐然的名字是时不时出现在网友眼前，有些人在最开始认识两母女时，不过是个读书的高中生，这么眨眼间过去，自己连孩子都生了。
可即使如此，两母女还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尤其是一样又一样产品上市后。
哪怕两母女没有在镜头面前再露过面，可她们的粉丝群体是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超过了顶流明星。
在粉丝们心中，他们觉得能粉上向乐然和向薇是这辈子最庆幸以及最幸福的事。
——虽然觉得就这样挺好，但是偶尔的时候也挺遗憾没有再看看她们。
——只要知道她们过得好就行。
——她们一定过得很好，绝对的！
——她们所研发的产品就代表着她们，产品那么好，她们的生活也会更好！这么想想的话会不会好受一点？
——srds，在敬佩她们的同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好奇心。
——对呀，知道她们过得好就好，却还是蛮想知道她们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合适的伴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现在算算向薇的年纪也不小了吧，她是不是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向薇有没有结婚不知道，但是听说早在好些年前向乐然就遇到了合适的人。
——？？？
——姐妹知道的多就多说一点呀！
向乐然和向薇生活上的事情外面很少有人知道，想查也不知道该往哪方面去查，反正就是瞒得特别严。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不止向乐然的粉丝就是一些路人也都纷纷好奇着。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能有个伴陪着就好。
——希望这次遇到的是个好男人。
——一定会的，她值得最好的男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两人应该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吧？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一起，说明向乐然的婚姻情况应该还是蛮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向乐然看着虽然不是那种很强势的女人，但是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让自己去忍耐不好的事情。
——就像第一任，宁愿自己当未婚妈妈也不会让自己将就。
网友们说了好多好多，可是最先说出这件事的人却消失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能祈祷着向乐然这一次找的男人会让她幸福。
——说到这个，我又开始好奇向薇的爸爸是谁了。
——我也好奇，从扒出向乐然未婚生子之后，就从来没有那个男人的消息。
——反正是个狗男人不重要。
——我就好奇这个男人会不会后悔，向乐然两母女都成了研究员，这是多大的荣耀啊？结果那个男人居然抛弃了她们。
——屁话！是乐然姐姐抛弃了他！
——就是，肯定是乐然看不上他，才不是他抛弃了乐然。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但是也没有舞到正主面前。
不过，这个时候向薇还确实在查禹阳冰的事。
因为涉及到向乐然，所以她的档案被设定为机密，一般人是没有这个权限查询。
再来，禹阳冰当年是怎么知道智能的事，是哪一方面泄露了消息，这也是比较重要的答案之一，想要查询必须有对应的权限。
或许向乐然知道，但是需要涉及到一些保密的条约，所以她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出来。
而这就成了向薇一直好奇，但又没有得到答案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有了这个权限。
随着研发出来的产品越来越多，所表现出的实力也让上面的人十分看重，她在研究所的身份是一涨再涨。
而在这年她成了研究所的负责人之一。
此时的她，也就有了查询各种资料的权限。
当她将申请递交到冯教授这里时，冯教授并不觉得惊讶，而是说道：“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要是想知道也不用提交申请，我直接告诉你就是。”
“是因为妈妈也查过吗？”向薇问着。
冯教授点了点头，“她是查询过，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因为这件事是我带队去调查的。”
核心项目被泄露，这是一件重大失误的事情，必须好好调查清楚。
也必须了解一下对方知道的东西有多少。
所以当向乐然告诉他之后，他就联系了上面并随同一起去调查。
也是在那一次调查中他第一次见到禹阳冰。
不是装疯卖傻，而是真的疯了。
也正是因为疯了，有些事想查也查不出来，但是从禹阳冰的疯言疯语中他们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首先可以排除的就是员工泄密，而且也没有查到他和其他国家的人员有过来往，说点有些玄乎的话，就好像他是突然知道一样。”冯教授说着，毕竟他信仰的是科学，对于玄学来说很难相信。
但是活到他这把年纪，有很多事并不是他不想相信就不相信的。
当时为了调查清楚这件事，国家是费了很多力气，不管是从哪一方面下手，最后都没有找到答案。
最后还是从禹阳冰的疯言疯语提取到了一个信息词——梦。
冯教授苦笑道：“连着查了将近半年，就是后面的调查员离开，也没有完全放弃对禹阳冰的调查，一直到现在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禹阳冰是在梦境中知道的，是不是很玄乎？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冯教授不相信，向薇还是蛮相信。
因为这本就是剧本中的世界。
俞芮穿书、她穿越，这么玄乎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也就不在意什么梦不梦。
文中的剧情很多都没有逻辑，完全是为了剧情的本身设计的情节。
所以用这个来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冯教授跟着问道：“你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向薇知道冯教授口中的他是谁，没有一点犹豫，摇头说道：“不想知道。”
虽然是血缘上的父亲，但是这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人一眼，也没打算去见他。
至于禹阳冰现在的情况，她也能猜出一点来，肯定是不好过。
而这也算是便宜他了，疯疯癫癫就算是日子不好过，也不至于让他绝望。
冯教授点了点头，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聊这个，便将话题一转，问道：“虚拟空间的研发怎么样了？”
“还行，进度过了一半，暂时也没遇到什么难题。”向薇说着，这真的不是自傲，而是因为这么多年一步一步走过来，有前面的基础为根底，他们现在进行的项目还真的不是太难突破，无非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冯教授有些感慨：“你不愧是向教授的外孙女啊。”
向薇这么一家人真的是为了研究而生。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一个比一个来的出色。
这让他开始期待起向蔓蔓。
“蔓蔓要上大学了吧？她有没有说想学什么？要不等她毕业之后也来咱们研究所吧。”
向薇脸上露出些笑意，听到蔓蔓这个名字，眼神中露出些温情，她说道：“她还有些没定性，自己也不知道想学些什么，这段时间为了她选大学的事，家里的人没少发愁呢。”
向蔓蔓是她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
妈妈和易爸爸结婚之后，没两年就怀上了这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网友们好奇接近五年的时间没看到她的消息。
正是因为这五年之间，她再一次成为了一名妈妈。
小蔓蔓生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她和小猫私底下的时候还说，真像只小猴子。
不过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小姑娘继承了妈妈的美貌，也有易爸爸修长的身高。
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带着英气的大姑娘了。
这段时间，家里四个大人没少为这个大姑娘发愁。
纷纷帮着她出着主意，好决定她未来该走什么样的路。
之所以发愁，倒不是她什么都不接受，而是不管他们说什么，对方都是笑着点点头说一声好。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听话乖巧，但是回想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她特别喜欢的东西，就好像什么都行但又不是热爱。
大学少说也得有四五年，如果选择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专业，这四五年来肯定过得没那么欢快。
倒不是一定希望她和他们一样成为研究员，只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
向薇抬手看了看时间，她道：“冯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替我给你爸妈带声好。”
和冯教授告别之后，向薇就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住的是附近的一套两层楼房，家里五口人住着倒也不显得太大。
这么多年过去，妈妈和易爸爸也还在进行研发中，只不过他们待在研究室的时间并不是太长，而是将更多的时间给予了他们三人。
她、小猫、蔓蔓。
他们的童年，甚至是现在的生活，大部分都是有父母陪伴着，会显得格外温馨。
就连向薇也是，和其他的小世界相比，她现在也不是将所有的时间全放在研究上，工作的时候自然是专注，但是该休息的时候她也会好好放松放松。
会和家人们一起去踏青度假。
会和他们去周边的小山爬爬山、钓钓鱼。
也会带着小蔓蔓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动物园，就和平常的家人没什么区别。
向薇回到家的时候，小猫和向蔓蔓坐在沙发前打着游戏，听到开门的动静，向蔓蔓立马招手：“姐你快来看，二哥被我打的特惨。”
小猫哼哼两声：“你等我一下。”
说完，从旁边拿出一台电脑，手上啪啪啪就在键盘上打着。
向蔓蔓好奇凑过去，她看不懂上面的代码，只好问道：“这是什么？”
小猫什么都没说。
向薇走了过去，坐在他们俩中间，说着：“他这是给自己的游戏人物加了外挂。”
向蔓蔓不乐意了，“二哥你这是作弊！”
小猫摇了摇手指。“我这是凭自己的本事打赢你，你也可以加，我不介意。”
向蔓蔓对着他呲了呲牙，然后一把抱住身边的姐姐：“姐，要不你给我加个？”
这下小猫不同意了，“不能找外援！”
“为什么不能？你凭着自己的本事打赢我，那我也可以凭着我姐姐打赢你！”向蔓蔓笑得一脸灿烂，尤其是看到二哥的脸色僵住。她笑得直接往姐姐怀里倒去，完全没想过注意形象。
三人玩玩闹闹，没一会儿爸妈也就回来了。
做饭的人就是易爸爸，他做得饭菜绝对是一绝，谁都比不了。
吃饭的时候又开始在讨论向蔓蔓大学的事。
在这一刻，向薇是真的感受到上个小世界的家人的感受，她给蔓蔓出了很多主意，都是她认为好的一门专业，倒不是为了强加到蔓蔓身上，而是想为她好而已。
只不过蔓蔓还是不太喜欢。
不管谁说的她都说好，可让她从这些里面挑选出一个，就开始犹豫起来，她抓了抓头：“选哪一个都行，我只是选不出来，要不我抓阄吧？”
易华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用抓阄决定？”
“那你们给我选吧，我真的好难选。”向蔓蔓实在选不出来，选来选去真的好难。
一餐饭吃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选出来。
好在这件事不是太着急，还能再拖拖。
吃了饭一家人出去散步，他们活动的地方都是在研究所附近的生活区，这里生活的人大部分都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范围挺大，在这个生活区的周边都会有警卫守护着。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周边所有的人以及守护他们的警卫都认识。
正巧着在散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警卫队长，见他拉着行李箱，便好奇的问道：“贺队长你这是要去哪呢？”
贺队长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短，向乐然记得她来的时候，贺队长都已经在这里任职，当时他还是一个普通警卫，这会儿已经当上队长了。
贺队长笑着道：“年纪大了，现在实在是熬不了夜，就跟组织打了申请报告，想着回到大队再带带新兵。”
“贺队长您就说笑了，瞧着您年纪也不大呀。”易华说着。
贺队长摆摆手，“哪里不大？我都五十来岁的人了，主要是我身上还带着伤，担不起这么重得担子。”
别小瞧警卫，听着不像是什么大事，可他这些年还真没少经历过事，带着其他警卫抓捕过无数想要走进研究所的犯人，这是完全不能松懈的大事，年纪轻得时候还能胜任，现在年纪大了没那个精神了，在出错之前将担子交给能胜任的年轻人是最好不过的。
而他呢，也能去大队里，带带新兵，和那群孩子们讲讲他这些年经历过的事，讲讲那些保卫祖国的战友们。
“叔，您身上有伤？”向蔓蔓好奇。
贺队长点着头，“怎么没有？当兵的人身上就没少过伤。”
说着，他拉起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痕，“瞧瞧，这是几十年前进行一次秘密任务时留下来的伤，为此我复健了两年，要不是咬牙坚持下来，也不会被分到研究所来。”
他们身上，带着无数伤痕。
这些伤痕看着十分丑陋，身上还残留下后遗症。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不会在意。
因为这些伤痕证明着他们曾为祖国努力过、付出过、战斗过，是为了保卫国家，保卫这个祖国所留下的伤痕。
贺队长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将裤脚放下，“瞧我，都把孩子吓到了。”
脸上讪讪，他都忘记这些疤痕会让年轻人害怕。
“没，没吓到，就是觉得您挺不容易。”易华说着。
疤痕看着很狰狞，应该是被炸伤，再经过后续缝合，确实不太好看。
不过倒是没被吓到，就是想着挺不容易。
“哪有什么容不容易？倒是你们，那才叫不容易呢。”贺队长说着。
这话不是恭维，正是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过，所以他才知道当研究员的苦，身体上或许没那么受累，但是特费脑子。
也是他特敬佩的人，看着研究所慢慢从小到大，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打拼出来。
一行人又说了几句话，贺队长跟他们告辞。
瞧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向蔓蔓问道：“他不疼吗？”
向薇摸了摸她的脑袋，“伤怎么可能会不疼，只不过都是自己忍受着罢了。”
她当过医生，所以能根据一个人行走的姿态看出一些什么来。
贺队长的伤肯定是蛮重，在他走路的时候身子会稍稍往右边偏了偏，鞋底也比左鞋要受磨一点，显然是走路的时候伤腿那边受重一些。
贺队长或许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尽可能的板正这个问题。
“那……” 向蔓蔓抿了抿唇。
为什么明知道疼，却没有一点埋怨？
向薇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轻声道：“或许是为了信仰吧？”
向蔓蔓不是太理解，可难得心中生出一种想去理解的心情。
在经过一天的考虑后，她慎重的道：“我想当兵！”
……
在某个冬天，一家市场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哪怕严寒的冬日都阻挡不了过来的人群。
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可来的人还是越来越多就没停下来过。
一旁经过的人有些好奇，走向其中一人问道：“你们这是要买什么呢？购物广场的东西就算再便宜应该也便宜不到哪去吧？怎么这么多人在排队。”
这也是不知情人的疑惑之处。
这是一家购物广场，里面卖的大部分都是奢侈品牌，就算是一些小众品牌的价钱也高的离谱，能来的绝对都是有钱人。
以往的生意也还算不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把队伍排得这么长。
这让经过的人难免想着难不成是里面的产品打折？
要真是打折的话，那应该是很大的折扣吧？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这么想着不少人就动了心思，能少花钱买贵的东西谁不愿意呢？
“大妈，您没看消息吗？最新款的护理型机器人今天上市，大家都来抢着买。”
“机器人？什么机器人居然还抢着买呀？”大妈有些不相信，还护理型机器人呢，这些都是骗人的，瞧着排着长队的年轻人顿时摇了摇头。
还说老年人好诓骗，没想到现在年轻人更好骗。
说话的男人看到大妈的神情，就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跟着解释道：“您可以查查新闻，上半年的时候养老院不是新进了一批护理型机器人吗？既能照顾老年人，又能实时监控他们的身体健康，甚至还能陪着下棋聊天呢。”
大妈眼睛猛地睁大：“你说的是养老院的那种？”
男人点了点头，“就是那款，以前市面上没的销售，国家只在养老院里配置了，这还是国家最新的政策，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只要到了一定的岁数，国家就能免费发放一台，现在养老院都已经普及到，所以市面上才开始销售。”
“多少钱一台？会不会很贵。”大妈连忙问着。
“不会，就一台手机的价钱，便宜得很。”
大妈这下站不住了，连忙道了一声谢后就冲着往后赶。
赶去干嘛？
自然是去排队呀！
要说什么护理型机器人，她是一点都不懂，完全没兴趣还会吐槽年轻人白花钱。
可要是跟她说是养老院的那种机器人，就算是上万她也会掏钱买。
更别说是一台手机的价钱了，简直是便宜到没边。
养老院的那种机器人好！
她有个亲戚没儿没女，老了之后只能住在养老院，本来还以为孤苦伶仃的日子过得特别苦，就算养老院有护理在，但是那么多人，护理又能顾得上几个老人？
结果有一次她去瞧亲戚，生活比他们想得好得多，生活上有护理机器人呵护照顾着，想喝水了有机器人倒水，想出去遛弯有机器人陪护，要是三缺一了，还能让机器人陪着一起搓麻将。
晚上无趣的时候，身边也有个陪着说话的，不至于寂寞孤单。
更重要的是，老年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病痛，要是发病的时候身边没个人，想抢救都没得抢救。
有个护理机器人在身边，就算间隔的太远都能监控到主人的身体情况，甚至还能及时拨打抢救电话，而且还具备有基础的救护知识。
自从知道有这个机器人之后，大妈也不是没从网上听到过一些消息，大部分消息，都是因为护理型机器人的缘故，让主人避开了很多危险以及抢救及时之类的消息。
而且这不仅仅只是用在老人身上。
用在孩子身上也是可行的。
家里有小孩的要是能买上一台护理机器人，顿时就方便轻松多了。
能做一些简单的穿衣和换尿布之类的活，夜里的时候还能帮着哄孩子睡觉，这让带孩子的家长们不用再发愁没觉睡了。
要是孩子大一点，护理型机器人还能辅导孩子学习，一些简单的题目都能连接网络下载，大人们也不用因为辅导孩子们气的暴躁如雷。
大人们买的话，也能减轻一些负担，比如说家里的卫生、每天的饭菜这些，全部都能交给护理型机器人处理。
有了机器人的存在，生活真的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价钱还便宜啊！
现在人人手上一部手机，这完全就不是奢侈品，能用买手机的价钱买一个护理型机器人只能说太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并不是所有的人拿着钱就能买到。
不止国内嚷嚷着想买，就连国外也是求着想要入手。
国外也不是没有经销商，只是在价格和数量方面就比不上国内。
护理型机器人在国外的价格暴涨了几十倍。
而出口的数量也缩减了几十倍。
能买到的人真的是走运。
——这么对比起来，还是国家的政策好，一开始是免费在养老院普及，现在就算是上市了，价钱还这么低廉。
——对呀！我国外的朋友们都特别羡慕我。
——真的很庆幸能生在祖国！
——所以你们的机器人买到手了吗？我已经排了快一个星期的队了，还是没买到。
——我买到啦！用起来的感觉特别爽，没想到机器人做饭的味道还那么美味！
——我也买到了！家里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把孩子交给护理机器人照管真的太爽了，再也不用半夜被叫醒。
——我家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家，不至于嫌弃他，但是长期的照料下来真的太累太累了……有了护理机器人真的解决了很多麻烦，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亮了。
护理机器人用在普通人家，真的让他们轻松很多，同样的用在一些特殊的家庭里，那真的是解决了很大很大的麻烦。
比如说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人。
又比如说没有亲戚朋友的孤寡老人。
还有一些身体上有些残疾，在生活上需要人相助的人们。
这一群人使用护理机器人后，真的感觉生活中没有那么绝望了。
主要是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都能用得起这款机器。
哪怕是家里再穷，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政府方面也会有一些相应的补助，尽可能的让群众们的生活更好一点。
同时，有些眼光长远的人们便会发现，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的生活中渐渐的越来越科技化了。
从一开始的护理机器人，再到虚拟空间的出现，紧跟着就是人工智能的初级版……等等的一切一切都和科技离不开。
而在这些科技研发人中，总能看到熟悉的几个名字。
其中最让他们关注的就是向乐然和向薇了。
都知道她们是两母女，也是一路看着她们慢慢走过来，最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是明星，算不上顶流但也是蝉联过热搜榜单的流量明星。
有过不好的历史，但更多的却是给予粉丝很多激励，曾经有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统计过，他们发现向乐然最开始的粉丝群体中，有绝大数的人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其中一部分更是和她一样成为了科研人员。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榜样。
一个偶像能激励到这么多人，同样也算得上一个奇迹。
尤其是向薇。
这么多科研产品大部分研发的名单之中，就有她的名字。
包括最核心的人工智能研发，研发名单中向薇居然排在了前面。
这个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最开始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时候才五岁，第一期的综艺节目甚至没多少人喜欢她，直到第二期的节目播出，才让不少人喜欢上这个看着可爱又特别聪明的小姑娘。
在那之后就几乎没有向薇的消息。
直到她二十二岁那年，她的名字出现在研发产品的名单中，和她妈妈在一个名单里面，只是她的名字排的要往后一点。
也是从那之后。
几乎每两年都能看到她的名字出现，而且排位飞速上涨，一直窜到了最前方！
听闻护理机器人这个研究，还是向薇提出来的项目，就连在研发成功之后，也是她向上级申请先下放在养老院，经过一段的时间试用之后再上市销售。
为的就是能给在养老院的老人们更好的生活。
就连这个销售的价钱，也是她尽可能的压到最低，好让所有的国人都能使用上。
不只是护理机器人，他们研究所研发出来的其他产品也是如此。
不为利益、只为让国家的人们过的越来越好！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五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769小世界，获得称号《科技时代的逆袭》’
‘主要成就：
让该世界科技化，让祖国的生活越来越好’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向薇又一次看到名单栏。
这一次的名单很长很长，改变这个世界的科技，何尝不是改变了整个世界。
她慢慢扫过其中一些人，当看到他们的名字时，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这人的面容，像是想一直记在脑海中一样。
这个小世界她活了很久。
是一个十分的温馨的世界，没将大部分的时间都专注在科研里，她也学会了和家人们一起享受着人生。
真的是很美好的体验。
回忆完，向薇才道：‘去下个小世界。’
……
“不去？”说话的老人像是听到一件挺为难的事，他看了看面前的两兄妹，便将视线落在男生上，他迟疑的道：“你要不去，那就是向旭去，可向旭的身子……”
“范爷爷，我可以去。”
说话的是一个瞧着挺英俊的男生，只不过脸色苍白，显得有些病态，“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件事也本该是我去。”
“这不是男丁不男丁的事，你也不瞧瞧你的身子，怕是在路上就折腾没了。”范志杰叹声。
他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但也确实是事实。
向旭这小子从小身子骨就不行，每年都要往医院跑。
这两年好不容易调养过来，结果因为父母出事，伤心过度在医院住了好些天才出院，现在要是去……哪里还回得来啊。
“没事的。”向旭面带着微笑，他侧身看了看比他矮上一些的女生，“我去，比薇薇去要好，咱们家怎么着也得留一人。”
范志杰没再说话。
他如何听不出这个话？
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去得人中能回来的只有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里面还尽是带伤，向薇一个小姑娘去，真的不一定有机会回来。
一个健全的人去很难回来，更别说一个身上患病的人，向旭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他们家也就向薇一人在，以后也不用担心被征用。
“罢了罢了，这是你们家的事，你们好好商量商量，这家里就你们两兄妹，要好好的。” 范志杰没再多说，挥了挥手便离开。
等他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
向旭没说刚刚的事，而是道：“饿了吧？我去做饭。”
说完，朝着厨房走去。
向薇瞧着他的背影，这才开始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家不大，墙面还有些发黄，显然是居住过蛮久。
而在靠着电视边上，放着一个高腿桌子，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的合照，在桌面上还插着没烧完的香。
在这一刻，向薇这才知道为什么刚刚老人家说这个家里就他们两兄妹了。
应该是原身的父母过世了。
瞧着黑白照片上的两人，并不是太大的年纪，刚刚走进厨房的哥哥也就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想来这对夫妻不是蛮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世。
向薇从一旁拿出三根香，一边打着火一边接收原身的记忆。
就那么一瞬间，向薇的脸色有些变化。
不管是最先经历的几个古代小世界，还是后来快穿局开辟了强国栏目后，经历的五个小世界，这些小世界除了年代不同之外，背景都几乎差不多。
可现在这个小世界不同了。
仍旧是二十一世纪，在十年前世界还是和平时代。
却不想在元旦的那一天，世界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大变化。

第123章 （一更）
在某省的东南部有一座天池，这是国内最深的湖泊，也是一处很有名的旅游景点。
来这里打卡的人不少，记录着身边的景色，感受着这里的壮丽和美景。
那一年，如同往常一样很多人来这里旅游。
不仅仅是国内的旅客就连国外也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那时来这里的旅客们都以为这是一个能留下美好回忆的场地。
却不想，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场地狱。
那一夜从湖泊深处出来不明物体。
它们顺着湖水向上游，不但能在水中游还能爬上岸，等人们察觉时彻底晚了。
曾经有人采访过幸运活下来的人。
那些人说，地上全是血色，水泥地面已经被血染的鲜红，入眼所见到处都是尸体。
也是从那一夜之后，全球的人才知道他们的星球迎来了怪异物种。
会吃人的异形。
不止国内，国外有一些地方也出现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异形。
那个时候没人能顾得上它们是从何处而来，而是想办法先解决了它们。
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异形只会在夜间出现，这也让措手不及的人们有了喘息的空间。
也能让活下来的人及时离开那个地狱。
可人们离开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国家的战士们站了出来。
当旅客往回走，战士们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他们逃离的地方而去。
没人知道当时的状况有多惨烈，唯独知晓的是当战争过去之后，当战士们用肉血扛下那场灾难之后，新闻中播报的是一共有七千三百二十四名战士牺牲，数万名战士受伤。
用了这么惨烈的代价，才将踏入祖国土地的异形们斩杀完。
异形被斩杀，还没来得及让所有的人松口气，国家一号人物就宣告了一个坏消息。
天池之中开了一道门。
一道连接异界的‘门’。
或者也可以说是洞口，湖底裂开的洞口不小，在穿梭进去之后，连接着另外一个异世界。
也就是说异形突然出现并不是偶然，也不是独此一次，在将来甚至有可能在明天异形都会卷土重来。
无数人都在恐慌，虽然天池离城市比较远，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异形们不会冲过来。
一旦它们来到城市，他们又如何逃得了？
可令人神奇的是。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十年来异形们从未突破界限来到周边的大城市。
甚至，在地球的土地上没有异形的存在。
是异形已经被杀完了吗？
并不是。
而是在普通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一群人正在努力着，科学家们在异形来临后的第三年，找到了那道连接两界的‘门’，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努力，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通过那道‘门’。
终于在两年之后，他们成功了。
也是在那之后，战争仍旧在发生，只不过战场从地球转移到了异世界。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没有一只异形能够突破他们的军队，也能确保其他城市甚至整个国家人民的安危。
而在异界的战争，国家并没有报道太多的消息。
只不过人们会发现人类的数量正在快速减少，更是在两年之前国家不得不发布一条消息。
需要紧急参军。
能自愿最好，可如果实在是达不到需要的数量，将会随机选取一部分人强制性参军。
自愿的人数并不是太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有很多人心中带着抱负、带着信仰，哪怕知道前往异界的路程会十分危险，但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参加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群人，才确保这么多年来异界的大门并没有被异形突破，而在地球上的人们也还能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只是这个数量仍旧不够。
所以迫于无奈，只能随机抽选一部分的群众参军，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便会被送往异界的大门。
一旦被选中的家庭，必须选一人参军，不然将会受到刑罚。
而被选取的家庭，不管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富豪、哪怕是高干子弟，甚至是有权有势的人家，都必须服从。
在这一点上。
国家做得很公正，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进去。
这是国家的大事。
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才做出了这种决定。
而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民众，没有高低之分，选中谁就是谁。
原身的家庭就是被选中的一家。
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原身的父母是科研人员，他们曾经参与过研究异界的大门，在打开大门的项目中也付出过不少。
一个月前名额被分配下来，原身的父母商定之后就已经确定好前往的人选。
他们选择的人自然不会是自己的孩子，哪怕他们的孩子都已经成年，但也绝对舍不得将他们送到异界去和异形们厮杀。
因为有一个半月的准备时间。
所以他们决定从研究的地方回来，好好看看孩子，陪他们度过一段时间。
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发生了车祸，在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相继离开了。
原身两兄妹对于父母的离开打击很大。
尤其是向旭。
本就身子不好，在听到消息之后直接晕倒，送去医院住了好些天才缓过来。
等丧事办完，离一个半月的时间越来越近，所以才有了范志杰过来询问。
正是因为公正，所以哪怕原生父母是这方面的研究员，选中了就一定得派一个人过去。
原本是一家四口，在两夫妻去世之前，向爸爸已经决定自己去参军。
可他们现在去世了，参军的人选中只能是原身和向旭。
范志杰老先生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他们到底该选谁去，当他问出来之后，原身第一个反应就是她不去。
她不去，那去的人就只能是向旭。
毕竟他们只能二选一。
原身和向旭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哪怕他们是兄妹，哪怕父母在研究所工作，他们待在外面只能相依为命，但是原身从来都不喜欢她的哥哥。
因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父母总会因为哥哥而忽视她。
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因为向旭的身体状况，确实需要大人们时时关注着。
可是原身并不理解，本来就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要少，甚至有的时候好几个月都无法见面。
一旦见面，大人们都将大部分的心思放在哥哥身上，原身怎么可能不吃味？
这也让她迁怒上向旭。
哪怕向旭十分宠爱她，但是原身根本不愿意接受，尤其她身边还有几个好朋友，他们时不时会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你父母肯定是重男轻女。”
“你可别当个包子，你哥哥身体这么弱，说不定等他老了之后还得你照顾他呢。”
“你得看紧你家的钱和房子，千万别让你爸妈给了向旭。”
“你爸妈去世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吧？家产那些可千万别让向旭拿了去。”
“你们家不是有个参军名额吗？就让他去吧，那地方危险的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对对，正好他去异世界，你家的东西都归你了。”
当然，这些朋友中也并不是所有都是这样。
其中有一两个也会帮着向旭说说话。
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都能看出来向旭其实挺在意原身的。
只不过，原身心中的那杆秤早就偏了。
她只愿意听她想听的话，不是不知道向旭对她好，但是她一点都不领情。
甚至想着，希望他赶紧离开。
哪怕就是一个人生活，都比有他在的时候好。
至于异世界……
向薇倒不是为了替原身说好话。
而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异世界的凶残多多少少有些低估了。
原身刚刚成年没多久，也就是说在十年之前她还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她完全不知道当异形们冲上岸厮杀人类的惨样。
也完全没有亲身去体验过异形们的凶残。
国家不是没有公布过异形们的模样，一人多的身高、浑身都布满甲壳，感觉就是一只放大版的虫子。
很丑陋，和电影中的虫族倒是有些相似。
可影像到底是影像，没有亲身面临过，永远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就算网络上估算了一个生存率，但这对某些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数字。
会有些心慌恐惧，但不到自己面临的那一刻时都不会知道可怕。
但原身说出她不去的那句话时，她心中一小部分确实是因为恐惧，更多的原因是她不想和向旭待在一块。
最好远远的分开，永远都不要再见。
而她留在这里，就和朋友说的那样不用担心房产和钱被向旭占有。
和原身不同。
向旭却是真心为妹妹着想。
他太知道自己前往异世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本来死亡率就高，更何况他还有一副拖累人的身体，就和范爷爷说的一样，很有可能在前往的路上就坚持不住了。
要说不怕吗？
他肯定会害怕，是个人就会害怕。
哪怕站在前线和异形们厮杀的战士们，他们心中也会有害怕。
只不过比起害怕来，他们心里更多的是想守护。
战士们想守护国家，想护住站在他们身后的人们。
向旭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
他现在唯一想守护的就是他的妹妹，也就是原身。
所以，明明很害怕他还是愿意前往异世界。
可惜的是，原身并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么。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时候的她是高兴的。
就在几天之后她送走了向旭，也完全没有不舍得，甚至还和朋友去外面庆祝了一番。
可当向旭离开几天之后。
原身慢慢有些不适应了。
从她有记忆开始，身边就一直有哥哥的存在。
小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复杂，她只知道当她晚上害怕的时候、当她哭着要被哄的时候，都是有哥哥带着她在身边。
会陪着她睡觉、会拿着甜甜的糖果哄她。
就连长大之后，哪怕不喜欢哥哥，但也是待在家里心安理得的享受哥哥对她的好。
家里的活她从来都没有插手过。
不用打扫卫生、不用洗衣做饭、就连早上的第一杯水也是哥哥送到她身前。
而当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后。
前两天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可慢慢……她发现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可怕了。
家里的房间不大，但只有她一个人在，一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肚子饿了想要吃饭，结果连开火都不会。
家里脏了需要打扫，拖了一遍地之后就已经汗流浃背。
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哥哥做了这么多。
他不觉得累吗？
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却从来都不抱怨呢？
明明这些都不应该是他的责任啊……
那时候原身开始感觉到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想着找朋友问一问，或许能得到一些答复。
也确实，她得到了答复。
“待在家里没人说话？你要是想聊天就找我呀，我随时都有空……对了，我明天要出去玩，你家的车借我开开？”
“不想做饭还不简单，直接叫外卖呗……听说市区开了一家高档餐厅，你这么有钱，要不你请我吃一顿吧？”
“打扫卫生觉得累那就找个保姆……薇薇啊，我最近有些周转不过来，能不能找你借点钱急用一下？”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慢慢的原身也察觉到不对劲。
可是怎么说都是多年的好朋友，再加上她脸皮子实在是太薄，当朋友开口之后，她就算是不想也不好意思不帮忙。
就这样你借几千、他借几万，不知不觉中手里的钱越来越少。
到最后知道实在不能这么下去了，便厚着脸皮想把原先借出去的钱要回来。
这个时候朋友的脸立马变了。
“一点小钱值得你老是开口吗？别老是催催催，等我有钱就还你。”
“借钱？我什么时候借过你钱，我有给你打过欠条吗？”
“向薇你真心狠，当初逼着你哥去送死，现在也是不是想把我给逼死啊？你再逼我还钱我真死给你看！”
当这群人没法从原身手中拿到好处，嘴脸就变得十分难看。
其实从一开始，这几个人就根本没有把原身当做朋友，大部分都是因为嫉妒，所以无意有意的破坏原身和向旭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嫉妒？
家里有一个把她当做宝宠着的哥哥，什么都不需要她做，什么都不需要她烦恼，只要随心所欲的生活就好。
可这个人居然还一点不知足，就有点可笑了。
原身被保护的太好了。
以至于发生这种事之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算是气哭了，这些人也不会像家人一样哄着她，最后没办法只能放弃。
没了护着她的家人，手中又没了钱。
原身之后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管是在大学里的生活，还是走出社会之后的生活，都十分的艰难，以及带着浓浓的想念。
对哥哥的想念……
生活中过得一塌糊涂，身边也没有一个朋友，那群不怀好意的朋友既然从她这里得不到好处，也就没再搭理她。
而原先有些真心实意的一两个朋友。
因为这些年的过往渐渐对她失望，也慢慢远离。
这样的日子让原身没一点盼头。
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选择自愿参军。
她想去异世界看看，想看看当年她到底将哥哥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到底是不是特别可怕。
同样的，她也想去看一看哥哥。
从哥哥离开之后，便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倒不是牺牲，如果真的牺牲了政府方面绝对会有消息传到她这里。
没有牺牲又没有消息，那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哥哥不愿意和她联系。
原身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在哥哥离开之前，他就说过会经常写信回来，这么多年来她不愿意搬家，就是为了等那一封信。
但现在信一直没有来，所以她想过去找找。
自愿参军之后，会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
在这三个月里原身都咬着牙坚持下来，在这期间也看过不少关于异世界的录像，战争很惨烈，自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闭上眼。
原身那个时候都以为这已经够可怕了。
直到她和其他战友们进入湖底，穿越那道门之后，她才亲身体验了那份毛骨悚然的可怕，可怕到绝望……
原来。
当初她说出的那三个字，就是亲自将哥哥送入地狱啊。
面临魔鬼般的异形们，原身吓得连枪都不敢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直直望着朝他们扑来的异形们。
不过那一次她活了下来。
因为她被救了。
被一个瞎了眼、没有左臂的男人救了。
而这个人，正是她的哥哥。
在异世界活下来的人，身上就没有不带伤疤的，少胳膊缺腿的也不在少数。
因为他们面临的是异形。
是以人类为食的异形。
它们扑上来就是啃咬，可不会嫌弃哪个地方的血肉不好吃，一旦被异形近身，能挣脱活下来都已经算是大幸的事。
原身不知道向旭经历了多少，她只知道在见到向旭的那一刻飞速的冲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
向旭躲开了。
哪怕从异形口中救下原身，向旭都表现得十分冷淡，眼神中没带着以往的宠溺，而是冷冷清清像是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不对……
或许面对陌生人的眼神都没这么冷。
原身一开始不知道情况，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所谓的朋友们，在她面前说她哥哥的坏话，让她对哥哥越来越不喜。
同时，又在哥哥参军之后，发了很多视频给他，视频的内容全部都是她对于哥哥的诋毁和不喜，甚至有的时候还说过更恶毒的话。
哪怕向旭对原身再好再宠溺，可看到视频之后心怎么可能不凉？
多年的真心换回这么一个下场，没人是傻子，还愿意继续付出。
这也是为什么他多年未联系原身的原因。
就这样。
在异世界之中，一个不愿意搭理、一个有空的时候又时不时凑上来，也是在异世界中，军队管理的十分严格，原身很少有时间能见到哥哥。
而在这段期间，她下死力的在训练。
见识过异形的可怕，哪怕身在异世界的环境，她仍旧没办法习惯。
可是，她不想在危险的时候还得靠哥哥才能活下。
她想成为哥哥的左右手，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然而，原身的愿望没有实现。
当异形们的队伍再一次出现，这一次的战争很惨烈，可原身还是活了下来。
而她活下来的代价……是哥哥死了。
死在她的面前，因为救下她而落入异形的嘴中，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异形嚼得稀烂。
很惨烈的下场。
是原身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每一帧，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在后面的十年、二十年，她人就没有忘记过这个画面。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
原身心中不再恐惧，面对异形时只有满腔的恨意。
带着恨意的她进步很快，像玩命似的训练、不知疲惫的苦练，让她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活了下来，厮杀了无数想要越过门的异形们。
在那个时候，军队中称她为女战神，是一个带着敬佩的称呼，就仿佛说只要她上场就能迎来胜利。
然而不是这样。
在原身迈入四十岁的那年，又一次异形潮出现，这一次它们的数量大大增加，厮杀了三天三夜还见不到尾。
也就是在那一次，防线被突破了……
被其他军人称赞的女战神也死在了异形的口中。
当被异形撕咬的时候，原身想着原来这么疼啊，当年哥哥在被异形撕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那有没有后悔救下她？
原身永远都无法知道这个答案。
但是她的执念让她有了一次挽回的机会。
所以她对系统请求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范爷爷说了‘我不去’，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活到我见到他的时候，但是我知道那一定很艰苦，上一辈子是他受了罪，这一辈子换我来吧……如果可以的话，请尽最大的能力保卫国家吧，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需要一个守护者，我知道很难，所以不强求你一定做到，但希望你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下。”
原身的前一个要求很简单。
就是这次强制参军，不让向旭去而是她去。
而后面一个要求确实很难。
从原身的记忆里，向薇大概了解了这个小世界。
和以往看的小说很相似，这个小世界能连接到异世界的大门，异世界的异形们一次又一次想突破大门来到地球，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一旦它们突破，下场绝对不堪设想。
很像小说的设定。
然而人类并没有被设定上金手指。
没有觉醒、没有异能。
他们靠的是自身以及热武器。
真的很难。
在原身经历的那一辈子，国家的军队为人们抵抗了无数次的异形潮。
用血肉的代价让异形没有突破防线。
或许国家有统计过每年死亡的人数有多少，那绝对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数字，所以并没有实时的通报过。
可军人们再努力，最后还是没有防住异形。
哪怕原身那个时候已经死了，不知道后续的情况，向薇也能大概猜出一些。
哪怕有过无数战争经历的军人们都没办法抵抗住，又何况是普通人呢？
这是向薇第一次经历这么特殊的世界背景。
后续的发展绝对很困难，肯定不是像以往那样待在研究室里做做研究就行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体能提上来。
这样到了异世界之后，她才有活下来的保障。
向薇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有十五天左右的自由时间，十五天之后她就会被送往特殊的训练场进行三个月的体能训练。
国家倒没有将他们这群临时参军的人当炮灰。
三个月的体能训练不足以对付异形。
所以在送往小世界之后，他们这群人会被分配到各个部队中，先进行一些后勤工作，得慢慢适应环境后，才会根据个人的能力安排到合适的工作岗位上。
稍微算一下，也就是说她在地球和异世界中，加起来还有半年的时间才有可能面对异形。
这个时间里她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吃过饭之后，就计划训练的事。
好在原先当过运动员，知道如何计划训练的安排，在身体体能提上来之前，还是别想着拿枪打架的事，就她现在的体质，怕是拿枪都拿不稳。
将点燃的香插好，跟着走到客厅坐下。
厨房里的人还在做菜，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道：“饿了吗？要不你先吃菜，饭还得有一会才能煮好。”
要是以往，原身肯定就答应了。
她不会想着等哥哥一起，而是自顾自的吃完，然后放下筷子什么都不管。
而在异世界里，原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哥哥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可这个梦想再也没法实现。
向薇摆了摆头，“我等等你。”
向旭闻言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事，却因为激动有些喘不过气来，喉间更是发痒，忍不住咳出声。
因为身体的缘故，时不时会咳嗽和喘息。
有一回还因为发病把年纪还小的妹妹吓到，所以他是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住也会回到房间缓过来后再出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
把灶上的火关掉，走进房间去顺顺气。
等了几分钟缓过来，便又出了卧室的门，想着继续做菜。
然而刚刚出门，就见到妹妹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正做菜。
他赶紧走过去，“我来吧，你都不会做呢。”
向薇没将锅铲递过去，而是道：“你以后都不在家，我迟早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光是做饭，还得打扫家里、洗衣服、备好所有的日用品以及其他所有的事，都没人会为我操心了。”
向旭有些怔然。
妹妹不喜欢他，他其实能看出来。
因为父母过度的关注，确实在很多方面少了对妹妹的照顾，所以他才会尽可能的补偿。
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以为妹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虽然付出时心甘情愿，但如果被看在眼里，那会更加的开心。
向旭道：“那我教你，在离开之前我也可以给你做好备注，你那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向薇没说话，而是将半生不熟的黄瓜炒火腿肠盛了起来。
“……要不再多炒炒？”向旭说着。
向薇侧头望着他，“不能吃吗？”
“当然能吃。”向旭不带犹豫，看着还挺好吃。
向薇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觉得，那等会你多吃点。”
向旭还真吃了，哪怕半生不熟还是吃得挺高兴。
向薇也没为难人家，虽然没怎么熟，但是黄瓜和火腿都是能生吃的，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吃了饭，向薇就借口去散步。
只是在出门之前，先回到房间把身份证明带上，一路悠闲的散步到公安部门，在某个窗口办理手续。
“小姑娘，你确定要去参军？”办理的人员打量着身前的女生，瞧着才刚刚毕业没多久，这么年轻、还是个姑娘，一旦入了异世界很有可能……
“我确定。”向薇点着头，一脸慎重的模样。
这是原身的愿望，同样她也想去看看。
从原身的记忆里，她知道异世界的大概情况。
尤其是看到原身在后期厮杀异形的场景，可怕之中还带着震撼。
原身是个矛盾体。
在前半生，她真的有很多被吐槽的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正面的形象。
可在后半生，她成了战场上的女战神。
或许对于家人来说她并不称职，但是也不得不说在后续的时候她影响了很多人。
又或者说，她拯救了很多人。
她砍杀无数异形，和队友们扛下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却从没有过退缩。
哪怕就是在死之前。
她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唯一有的就是后悔。
“向薇是吧？你家庭的参选名额已经被锁定，暂时没法修改。”办公人员说着。
“被锁定？”向薇皱着眉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被锁定就代表着有人和她一样来报上名额，而且速度还比她要快一些。
“对。”办公人员看了看电脑，跟着说道：“三分钟之前被七号窗口锁定，如果想修改名单的话，你必须带着这人一起过来修改。”
向薇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是在三号窗口。
不用想就知道，被锁定的名单到底是谁。
她转头望了望周边，在某个地方看到一人。
而那人也看到了她，一脸惊讶的道：“薇薇，你怎么在这？”

第124章 （二更）
“你们是一家人吧？距离确定名单的日子还有几天，你们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决定谁去参军。”办公人员看着他们，明显的是两兄妹，看着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像是其他人家碰到强制参军这种事，大部分都是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上。
现在碰到这种你瞒着我我瞒着你来登记名额的兄妹，多少会有些好感，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先回去吧。”
向旭原先还有些不明白，这会一听顿时知道妹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他脸上一急，立马就道：“不是说好了吗？我去参军你留在家里。”
向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会害怕。”
“什么？”向旭没听明白。
“我想象过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感觉，那感觉比让我去参军还要可怕。”向薇说着。
她并没有说错。
这就是原身的感觉。
起初一开始是兴奋的，兴奋之后就是惶恐、害怕，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她不敢回到家，一旦回到家里她就会想起以往和家人们相处的场景。
那感觉不是温馨，而是一种让她恨不得抱头痛哭的酸楚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实在忍受不下去，觉得自己再呆下去迟早会发疯的原身，才会自愿去报名参军。
向薇望着哥哥，她轻声的说着：“爸妈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走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谁还会挂念着我？照顾我？我得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是我一想想就想哭。”
这还是头一回听到薇薇对他说自己的想法，听的向旭鼻尖有些发酸，更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薇薇。
“其实我们俩人没差多少岁，我去或者你去也没太大的区别，更何况你身体不好，连范爷爷都说了，你要去参军，怕是很难坚持得住。”向薇轻松的耸耸肩膀，开口：“所以还不如我去，我一定能活着回来。”
“丫头，你是怕我回不来吗？”
向薇点着头，“是。”
向旭轻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我回不来，可就是回不来，我也必须去。”
异世界很可怕。
但是有多可怕他从未体验过。
只不过，哪怕是一点点的可怕，他也不会自己缩在后面而让薇薇往前冲。
向薇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确定吗？”
向旭没说话，而是重重点了头。
这代表着他的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行吧。”向薇轻声说着。
说完之后转了身，朝着前方走了一步。
不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而是朝着办理业务的柜台走过去，她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同志，我想办理志愿参军。”
“薇薇？！”向旭惊声。
向薇回转头，她说道：“我也很肯定自己的做法，我没法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既然谁都无法说服谁，那咱们就一块去吧，至少，到了异世界你也会照顾我对不对？”
向旭说不出话来。
确实谁也无法说服谁。
去肯定是得去一个，他不放心薇薇去、薇薇不放心他去，两人都僵持的情况下确实只有两个人都一块去。
可是……那地方真的很危险。
向薇没再跟他说话，又催促了柜台的同志一声。
办公人员也听到两兄妹说的话，大概能猜到一些情况，想了想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再一次确定之后，为小姑娘办理了志愿参军的手续。
手续办理完，向薇才走到哥哥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你得开始好好锻炼锻炼，不然怎么在异世界保护我呢？”
向旭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他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可对于薇薇的话，他坚定的回答：“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能死在去异世界的路上，也不能死在异形的嘴里。
因为他还得保护好薇薇。
确保薇薇的安危，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锻炼！
他必须开始锻炼！
哪怕身体承受不住也得锻炼起来。
两人回到家，在之后的时间他们并没有再聊去往异世界的事，好像完全没有这件事一样，只是坐在电视机旁边看看电视，等晚上吃完饭便各自洗漱回房。
一直到睡在床上。
向旭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多到他有些承受不住。
现在家里上了必须参军的名单，他不是不知道爸妈商量到底该谁去，可不管他们怎么商量，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名单会落在自己儿女身上。
他当时不是没想过让他去。
因为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他身体不好，现在瞧着健康了些，但谁也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又发病，与其死在发病上，还不如让他填上这个名单，还能让家里人避开危险。
当他说完这些，那个时候爸妈什么都没说，而是走到他身边拥抱住他。
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有爸妈在的安全感。
所以当爸妈走后，他也想给薇薇安全感。
只可惜，他并没有做到。
正如薇薇所说，他离开之后，家里就剩下薇薇一人，哪怕在离开之前，他教会薇薇该如何生活，可教过之后就会放心吗？
不会，他不会放心，薇薇肯定也过不习惯。
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
真的很无助。
无助到午饭之后就赶去了公安局，在参军的名单上登记自己的名字。
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他为薇薇做了一些事。
而在那之后……
原来，他放心不下薇薇，薇薇也放心不下他。
他不是一头热，薇薇也挺在意他这个哥哥。
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担忧参军的事，他真的得努力一点，异世界一定很可怕，他得厉害一点才能守护住薇薇。
带着这个想法，向旭才慢慢入睡。
结果才睡着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
带着一脸睡意的开门，见到门外的薇薇，向旭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所以也就没发现对面的女生已经穿着一身运动装，“薇薇，有什么事吗？”
向薇指了指墙上的钟，“该锻炼了。”
“什、什么？”向旭看了看钟，这才早上五点十分，“这么早？”
“不早了，不是说了好好锻炼，要保护我的吗？”向薇眯眼，“你这是说话不算数？”
“……没，我这就起！”向旭立马睁眼。
他当然不会说话不算数，只是昨天想得事太多，好像凌晨三点左右才睡着，现在……算了算了，睡什么睡，锻炼才是最重要的！
用最快的速度梳洗换衣，等两兄妹走出房门时，正好是五点二十分的样子。
在下楼的时候，向薇还道：“今天是第一天，稍微晚点也没事，从明天开始咱们五点前必须出门。”
“……好。”向旭在心里算着。
那岂不是四点半就要起来了？忍不住吞咽口水，这个锻炼有点吓人。
“第一次锻炼的强度不会太大，咱们先熟悉一遍过程，等明天开始再正式训练。”向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她道：“首先是跑步，附近正好有个体育馆，咱们可以先进行一千米的慢跑，然后箭步换腿跳两组、登台阶两组，完成后再去周边吃早餐，绕着跑道慢走四圈，再……你怎么了？”
向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向旭脸色有些乏白，伸手握着他的手腕，感觉像是在把脉。
向旭赶紧摇头，他可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看着她的动作，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把脉了？”
向薇否认，“哪里是把脉，就是看看你的心跳数，你别是又犯病了吧？咱们锻炼还没开始，你得千万小心着些。”
向旭苦笑一声。
是啊，训练都还没开始，就被训练的规划表给吓到，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要保护薇薇，连薇薇都比不上，他还有什么脸提保护薇薇？
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旭道：“我能坚持住，就按你定得计划来，我肯定能做到！”
向薇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松开。
她刚刚说谎了，不是探心跳数，而确实是在把脉。
之前那辈子，主要学得是临床，但也系统学习过一些中医。
简单的把脉还是会。
她这个哥哥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身子太虚了，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向薇扫过原身的记忆，她问道：“你多久没去廖医生那里了？”
廖医生是一位老中医，在原身记忆中，她哥哥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都在喝中药，每天家里熬得都是中药的苦涩味，当时她还埋怨过。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身的埋怨，向旭直接将中药打成了粉末，然后泡水喝。
这样的服用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效果会稍微差一点，而且口感更让人反胃。
想想看，中药本来就很苦，然后还打成粉末吃糊糊，那感觉光想想就让人倒胃口。
“有一段时间了。”向旭不是太愿意说这个，他稍稍往前走了走。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拉住，“等中午去趟廖医生那里，再让他配点好的药方。”
“不用，我挺好……”
“哪里好了？”向薇打断他的话，“什么贵就开什么，反正爸妈留着的钱和房子咱们以后应该也是用不到了，与其便宜别人倒不如用在咱们自己身上。”
向旭一怔，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原来薇薇一直做好了他们回不来的打算。
是啊，死亡率那么高，他们能回来的几率还真不高。
国家有过政策，一旦参军五年，便可以选择离开还是继续留下，很奇怪的是，但凡熬过五年的军人很少离开，大部分都选择继续留下来。
而他和薇薇。
能熬过五年吗？
如果熬不过去的话，正如她说的，爸妈留下的房子和钱财都将成为别人的。
既然如此，何不将钱花在他们身上。
好好把身体调养好，就能多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廖医生是很有名气的中医，在他的帮助下，自己的身子确实慢慢好了起来，可是……
有些中药太贵了。
爸妈是科研人员，就算不能暴富，但生活条件也不会差。
可就是因为他的身体，家中大部分的钱财都填进这个窟窿，多少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向薇拿出手机，她查了查附近的中介，“房子咱们也卖了吧，这套房子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记忆，就把镇上的老房子留下，要是咱们真的回来，最少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一边说着一边算着账，“咱们急着出售，价钱就别挂得太高，等钱到了手，就去廖医生那配药，尽量多配一点，训练场所应该能煎药，一边训练一边调养身子，就没那么虚了。”
向旭听得连连点头，等回过神，才发现薇薇居然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从小到大就顺着薇薇，现在规划这么好的事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在答应之前，他特小声的道：“能不能别把虚这个字一直挂在嘴上……”
男人嘛，就算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
一直说他虚虚虚，真的有点臊的慌。
向薇瞟了他一眼，“我说实话都不行？”
“……行。”向旭咬着牙，他心里鼓着一股劲：“啥都别说，咱们现在就开始锻炼吧，我现在觉得特有劲，一千米完全是小意思！”
正好，两人已经走到操场边。
向旭二话不说，踏上跑道就开始跑步，速度还挺快。
反而是向薇，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他们俩兄妹虽然看着不胖不瘦，但其实都是很少锻炼过，一开始进行训练，快跑是最不可取的办法。
果然。
过了几分钟之后，向薇慢悠悠的超过了向旭。
越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对着他望了一下。
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光从表情上来看，分明就是在说：真虚啊。
向旭心里的那股劲又出来了。
可又很无奈，心里有了劲，但身上没了劲。
这还没跑到半圈呢，怎么就支撑不住了，他的身子居然虚到这种程度？
向旭有些不敢相信，迈着腿还往前跑了几百米，可跑着跑着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完全抬不起来了。
向薇还在他的前方，仍旧是慢慢跑着。
她这会儿呼吸有些喘，也感觉双腿迈不动，但她仍旧还在坚持。
她没回头，直接对着身后喊道：“跑不动那就快走，必须走完一千米。”
没有回头监督，也没有时不时鞭策。
如果这么简单的程度都要有一个人盯着，那她可以说，向旭真的不适合异世界。
不过，向薇还是蛮相信他的。
毕竟在原身的世界里，向旭可是在异世界生活了几年，哪怕瞎了眼少了手，至少他还是活着。
能在异世界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果然，没有监督没有鞭策，向旭也没有选择快走，仍旧是慢慢跑着，跑完了整整一千米。
跑完的两人气喘吁吁，却又相视一笑。
休息了一会，向薇指着旁边的台阶：“开始下个项目？”
向旭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跟着走了过去。
连着两组不同的项目。
等完成了早饭之前的锻炼，两人真的快要累瘫了。
就连穿着的运动服，稍稍揪一下就能揪出一把汗水来。
可累过之后，向旭发现这样的感觉也挺好。
身上的汗一出，整个人都精神很多，就连呼吸都感觉轻快了些。
向薇给他递了一块毛巾，问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等会不是还要训练吗？要不就在周边找个早餐店？”
向薇朝着周边望了望，指着一家馄饨店，“去那？”
向旭没意见，两人就朝着馄饨店走去。
在吃早饭的时候，向薇又将手机拿了出来，她已经筛选出一家口碑还不错的中介，在吃的时候一边和中介聊着天，她想今天就把房子挂出去，在参军之前拿了钱然后配好药，这样去训练地调养身子都行。
时间还是有些太短。
好些东西都得做准备，可不能就这么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前往异世界，那样的话太没安全感了。
她需要弄出一些东西来，让自己多一点底气。
该怎么弄呢？
首先，就得好好检查一下原身的记忆。
原身在异世界待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时间完全可以让科学家们研究出一些什么东西来，也能让研究员发现异形的一些弱点或者特征。
确实，这是一个感觉像是异世小说的世界背景。
但是人类没有任何的金手指。
可她来了。
她带着原身的记忆来了。
她脑子里的记忆何尝不就是一种金手指？
未来二十年的发展、以及研发出来的一些针对异形的武器，还有就是她刚刚想到的关于异形的弱点。
这些东西，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她必须完完整整的整理出来。
这将是她前往异世界的底气。
只是这些东西整理出来有些困难，需要些时间。
因为原身并不关注这些，她大部分的关注都落在厮杀异形上，或许会偶然听到一些东西，但从没放在心上。
她要做的，就是筛选出这些在原身以为不重要的信息，然后再进一步的摸索，这样一来，速度就会慢很多。
“向旭哥，薇薇。”一个长发女生走了过来，她一脸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好难得看到你们一块出来吃早饭。”
向旭对着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向薇瞧了她一眼，开口道：“那你以后应该也难看到了。”
韩如雪一脸惊讶的样子：“为什……啊，薇薇你别这么说，你哥哥还是挺在意你的，你以后多陪陪他吧。”
她还当是向薇不想和向旭一起吃早饭。
这种事以前就见过不少次，每次向薇都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完全都不想和向旭相处。
这样也好，省得身边多了个电灯泡。
“是打算多陪他呀，这不，陪着他往异世界跑，十几天后就走。”向薇靠在椅背上说着。
面前这人还是向旭的桃花。
不过是烂桃花。
向旭身子稍微弱了些，但是模样长得好。
韩如雪就是追他追得特勤的人，嘴里说着爱，可当知道向旭要去异世界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劝着向旭不去，还大骂原身这是让他去送死，当向旭毅然决定前往，韩如雪就消失了。
这就是她所谓的真爱。
在原身的记忆里，向旭前往异世界之后的不到一个月，韩如雪就有了个男朋友，对于外人说她原先倒追的事，还解释说是向旭先追得她，只是觉得不合适就没答应。
不管怎么样，这人都太假了。
向薇实在没功夫和她纠缠，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锻炼下。
果然，当韩如雪听到异世界，当下就惊声，“向旭哥你也要去吗？不是说只需要一个人去，要是薇薇去的话，你是不是不用去了？”
向旭收敛了脸上的笑，他道：“是薇薇自愿陪我去的。”
他没有选择，只能前往。
可薇薇有。
也正是因为薇薇有选择，可她却选了这么难的一条路，愿意和他一起去迎接困难。
在向旭心里，薇薇本就是他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家人。
他实在是听不得有人说薇薇不好。
韩如雪的话虽然没明说，但是何尝不是说薇薇去了，他就不用去送死。
反过来讲，不就是让薇薇去送死？
向旭冷声，“我们还要吃饭，就不和你多聊了。”
韩如雪哑然，怎么会听不出这是在赶客？
一般遇到熟人，谁不是坐在一块吃？现在要将她赶走，这是连朋友都不打算做了？
韩如雪看着向旭，眼里有些痴迷。
她真的很吃向旭的颜，明着都追了好长时间，知道向旭看重向薇，她也耐着性子好好跟向薇相处，结果做了这么多，没和向旭成为对象不说，向旭还直接去了异世界？
异世界啊。
她有个亲戚家就去了异世界，去得第二个月就传来死讯，那是多可怕的一个地方？
向旭要是去了，肯定熬不过五年吧。
而且就算能回来，她也不可能守五年活寡。
想了想，到底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在离开之后，觉得有些气闷，联系了好友对她吐槽：“真当自己是什么万人迷不成？都去了异世界那我肯定不会去追啊，我还想留条命呢。”
一边吸着奶茶，一边道：“就是可惜了，本来我还挺看好他的，父母去世，留下房子和其他家产，就算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和公婆闹不开心，就是向薇这个妹妹有些讨嫌，不过人傻好骗，倒是也不难对付。哎，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这么优质的男人……章凝，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面前坐着的是她闺蜜。
一个瞧着很普通的女生。
普通家庭、普通样貌、普通的性格，和这样的人待在一块，更容易衬托出她的优秀。
章凝回过神，她张了张嘴：“你是说向旭要去异世界？已经决定了吗？”
韩如雪点了点头，“听着像是确定了，他们两兄弟也是傻，明明去一个就行了，偏偏两个都要去送死。”
她是真不理解这种事，换做是她，她巴不得家里其他人去。
而且被强制性参军的人的家庭，不会再上强制参军的名单，也就是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去异世界。
结果向家两兄妹都傻，上赶着去。
完全不知道想法子留下来，只要是留下的那个，就是向家唯一的人，能独占家里的房产和钱，多爽？
“其实……我不是太意外。”章凝轻声说着。
韩如雪一愣，“什么？”
章凝轻笑道：“在向叔叔和向阿姨去世之后，我就知道去得那人一定会是向旭，他肯定舍不得薇薇去异世界冒险。”
“你早就知道？”韩如雪不是太能理解。
不过，她突然有些羡慕向薇，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哥哥，或许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吧？不像是现在，家里还有个弟弟，如果爸妈在弟弟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一定会让她去异世界。
“看向旭的性子就知道，他真的蛮看重自己的家人。”章凝说着，“不过，向薇的选择我还是蛮意外，我是真没想过她会跟着一块去。”
这样也好，最少向旭为家里人的付出不是单方面的。
“算了，不理他们了，去就去吧，反正以后不会见面。”韩如雪随意说着。
却不想对面的人苦笑一声，“或许，我还会和他们见面吧。”
韩如雪猛地抬头，“章凝？”
章凝轻叹，“我……我家里也上了名单，本来我哥哥打算去的，可你也知道他才刚刚结婚，而大嫂前几天又查出有身孕，我总不能让我哥哥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吧？”
很无奈。
却又没办法。
对于这个决定，她最开始也是无法接受，很多夜里反复想着，哥哥愿意去就去吧，反正是他自己的决定。
可看着日日在流泪的大嫂，以及那份被藏起来的怀孕单子，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像个缩头乌龟。
现在听着向家兄妹的事，心里多少又顺心了些。
哥哥并不自私，他也曾经想过为她扛起一切，所以她也没法自私，看在哥哥、看在未出生孩子的份上，她应该站出来。
章凝放下手中的奶茶杯，“如雪，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韩如雪不用问就知道她要去哪里，她问道：“你确定吗？”
章凝实话实说，“以后或许会后悔，但我现在很确定。”
韩如雪抿着唇。
虽然一开始和章凝成为朋友，是有利用的成分，但是相处这么多年，也是不忍心看着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最后，两人还是往那个地方去了。
……
向薇两兄妹吃完，就去操场遛弯。
等走了几圈之后，正好中介来了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有空能上门看房子。
两兄妹就回了家，带着中介看过房子，跟着又去了廖医生那开药。
这一次，用得药材都尽量选贵的。
向薇是真的觉得哥哥得补补。
不然太虚了。

第125章 （三更）
不止向旭虚。
向薇也烦恼自己的身体挺虚。
只不过她的虚不需要用药材来调养，她主要是太缺少运动了，要是能坚持锻炼一段时间，身体体能就会好上许多，到时候不至于跑上几圈就气喘吁吁。
配好了中药，两兄妹又回了家。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们几乎都将时间用在了锻炼上。
一直到范爷爷找上他们，上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道：“你们俩把房子给卖了？”
也是巧合，他在公园下棋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有人在说向家房子的事，稍稍一打听，居然打听到房子已经被挂到中介，而且价格比市场价要低了不少，这要是卖出去岂不是吃了大亏？
而且好端端的怎么就卖房子了？生怕两个小年轻想得不够周到，当时他就坐不住，棋也不下了，立马往两兄妹这里跑来。
“好端端怎么把房子卖了？你们要是差钱的话，我手中还有一些余钱可以先借给你们。”范志杰说着。
他和两兄妹的父母是同事，虽然年纪比他们父母要大上一截，但他们也在同个研究所共事了十多年。
再加上老家离得近，退休之后和两兄妹来往的也比较多，在心里也是将他们两个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跑来，还愿意借钱。
“范爷爷，您别担心我们，只是想着等去参军之后家里没人，倒不如把房子换成钱，还能置办一些其他的东西。”向旭对他说道。
范志杰不解：“你去参军了，薇薇不还留在这吗？”
跟着两兄妹就解释了去参军的事，范志杰听到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再劝劝。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们那一批研究员曾经有下过湖穿越过‘门’去了异世界。
虽然没和异形面对面，但也感受过战场的惨烈。
当他们跨过门，踏上那片土地时，眼前的地面全部都被染上了鲜红的血液，这些血液中有人类也有异形。
死在那里的人真的太多太多，向家两兄妹要去一人这也是没办法更改的事，但好歹还有一个孩子带着向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结果这两兄妹居然打算结伴同行，那要是一个不好很有可能……
范志杰不敢想下去。
可他刚想再劝劝时，向薇就开口打断他的话：“范爷爷，我们的名字已经报了上去，这件事没办法再改变，而且我们都是很认真的想过，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会后悔。”
范志杰听到这里，嘴里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其实不用确认，看着两兄妹的神情，他就知道这两人已经想好了，而且不会改变想法。
心中叹气，也不知道这是对还是不对。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再劝说。
就如向薇说的，就算想劝也没得劝，人家都已经报了名，后悔也没办法再抹掉名额。
跟着，他问了问两人的打算，当知道卖房是为了配置好点的中药，他便道：“这样，房子我买下了，就按市场的价格。”
“范爷爷，您不用这样……”
范志杰打断他的话，“我也没吃亏，大不了等以后再卖就是，我有的是时间等，价格合适点再卖出去说不准还能赚一点，那还算是我占了你们便宜呢，你们现在缺得就是时间，没法等。”
说着，他温和的道：“再说了，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点，以后你们两要好好的，五年后范爷爷等你们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他其实也知道，他们要是去了异世界，这辈子怕是很难再见面了，所以能帮就帮，也算是尽一点心意吧。
有了范爷爷的帮忙，两人很快就拿到一笔钱。
大部分花费在药材上，配置了半年的药，剩下一部分的钱被向薇拿着，没立马花完，而是打算等整理好原身的记忆，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采购。
这天，向薇存好了钱从银行走出来，好巧不巧正好碰到她的几个朋友。
就是会在原身面前，时不时说点这个、又时不时说点那个，挑拨她和向旭关系的朋友。
他们这一群人都是住在附近，所以对向薇家卖房子的事也是知道一点，本来都有些好奇，但是这几天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向薇，现在碰上了自然是想去八卦八卦，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向薇这里得到些好处。
其中一人凑了过去，一脸惊喜的道：“薇薇，好多天都没见面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对啊，我都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不回我。”
“是不是因为名额的事和你哥闹矛盾？我就知道那个人自私得很，肯定是不想去异世界，不过你千万别犯傻，就让他去！”
一人一句，话里话外都像是在关心向薇似的，可其实他们的眼神里透露着浓浓的八卦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为了向薇好，只不过是想听点关于不好的消息，这样才能让他们开心一些。
原身不知道，但是向薇看不出来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她直接说道：“是我哥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家里所有东西都丢给我，一个人跑去异世界。”
“他去？”
“不会吧。那么危险的地方他怎么敢去？”
“就是啊，我记得你哥身体不好，军队会收这样的人吗？别是他诓你的吧。”
面前三人完全不相信。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哥哥？怎么可能！
虽然想着是不可能，但是听在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就不懂了，为什么向薇就能被家里宠着？
也不见她有多优秀，学习成绩也就中上游的样子，要说长得很漂亮也算不上，最多也就是个清秀。
更何况和家里的哥哥相处的那么不好，对方居然不生气还宠着她。
想想向薇的家人，再想想自己的家人。
是越想越生气。
没对比的时候还好，一对比就觉得有些不服气。
向薇还能让他们更不服气。
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她一脸惊讶的道：“哇，现在银行到账这么快吗？我这边才刚刚存，消息就来了。”
说着，还晃着手机让对方们看看。
对方一看，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啊！
他们都是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自己银行里最多不超过四位数，结果向薇银行中的存款居然有大几十万！
怎么可能不羡慕嫉妒呢。
羡慕到他们的嘴脸都开始变得扭曲。
恨不得将这些钱给抢过来。
可这也只能想想。
抢是不可能抢，但不代表不可以骗呀！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想着以后向薇就一个人，爸妈没了、哥哥又去了异世界，要是他们好好谋划谋划，是不是能从向薇这里诓骗一些钱？
越想越心动。
就仿佛这大几十万已经进到他们的口袋了。
而就在这时，向薇又是一声叹息，“不过我马上就要去异世界，也不知道在异世界能不能用钱。”
“什么？”
“你要去异世界？”
“你干嘛去异世界？手里这么大一笔钱，能过上特别好的日子，干嘛还跑去送死？”
这要是换在三十分钟之前听到向薇要去异世界，他们保不准会笑出声。
可现在不同啊！
向薇拿着钱去了异世界，那他们怎么从向薇这里诓骗到钱呢？
就好像明明看到钱已经快要进兜了。
结果突然一把手又给抓了回去。
这种感觉比嫉妒还要来的糟心！
向薇可没时间和他们解释，看了看时间说着：“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呢，希望下次我们就在异世界见面啦，拜拜！”
说完，越过他们就离开。
留下的三人气得脸色黑沉。
什么叫做下次见面就在异世界？他们才不会那么倒霉被强制参军！
呸！真是个乌鸦嘴。
向薇可没管他们。
不过她刚刚的话还真不是诅咒，在以后他们三个人确实是去了异世界。
倒不是运气不好被选中，而是再过几年异世界里面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国家不得不启用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将某个年龄段的人，全部征用参军。
异形太凶残，他们没有异能、没有金手指，唯独能使用的办法就是以量取胜。
那段时间真的很惨烈。
但是向薇又不得不细细回忆那段时间的片段。
好像就是那个时间，国家的科学员们找出了异形的弱点。
在最开始和异形厮杀的时候，对准的是两个地方，一个是眼睛、一个是脖子。
异形的其他地方都布满了硬壳，普通的刀剑以及热武器根本没办法给予太大的伤害。
唯独双眼和脖子那一块，是稍稍弱一点的地方。
可是除了特别专业的军人之外，谁又能够准确的瞄准这两个部位呢？
普通人肯定是不行。
哪怕他们会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也无法在作战的时候准确击中这两个部位。
大部分的时候真的是看运气。
能击中自然是很好，不过要是没击中也能让异形的动作稍微停顿，方便其他人攻击。
一直到几年之后，科学家们研发出一款新型的子弹。
这种子弹虽然不能直接破开异形的硬壳，但是在多次击中的情况下能够给它们带来巨大的攻击伤害。
到底是什么样的新型子弹？
这是原身记忆里没有的，她只知道上面分配新型子弹，但是用的是什么材质里面又装了什么东西，还真的不知道。
原身不知道，向薇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好在子弹的颜色能给她一点点思路。
平常的子弹是银色，这一款壳身是幽蓝色。
她可以提前试验一下。
看看什么东西接触到矿物质之后会变成这种颜色。
也正好她手中有一笔卖房子的钱，她可以用这笔钱购买材质然后进行试验
什么东西都已经准备好。
只等着出发的日子到来，这天早上，向薇两兄妹五点准时出门，继续去周边的操场锻炼。
而在附近的某栋居民楼，一个女生突然睁开双眼。
眼神狠厉，带着些杀意，过了几秒，眼里又多了些茫然。
她从床上起来，看了看眼前的一切，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
当走到墙面上挂着的半身镜，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吗？
章凝不敢置信，这里是她的家，她生活了接近二十年的地方，更是给足了她安全感的地方。
可为什么她会回来？
明明在异世界待了二十年，明明在上一秒她已经被异形咬断了身子，可为什么当睁开双眼时，自己又回来了？
“小凝，你起床了吗？”
章凝听到外面的声音，先是茫然随后便是带着些恨意。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是她的‘好’嫂子。
上辈子家里必须选一人去参军，新婚不久的大哥站了出来，想要扛下这件事，她那个时候对异世界格外惧怕，明明知道大哥这一去有可能回不来，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直到，她‘无意’中在大嫂的包包里看到她怀孕的证明，这才知道大嫂已经有了身孕，在不断的纠结中，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出来。
怕自然是怕，但是她也不想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永远都见不到爸爸。。
可结果呢？
一切都是假的。
根本就没有怀孕，大哥‘无私’的站出来，无非就是和大嫂做得一场戏。
哪怕她最后没主动提出来，也会用道德逼迫她答应。
为什么她知道这些？，因为她会在参军的前一天，听到两夫妻交谈的话。
那番话，她记了整整二十年。
“章凝还是蛮识趣嘛，都不用我们逼迫，就主动答应去参军了。”
“我早跟你说了，这法子肯定行，她就是太心软，要是知道你怀了孕，肯定舍不得孩子没爸爸。”
“那你倒舍得孩子没姑姑？”
“我怎么舍不得？她去了异世界还好，家里也不用给她陪嫁妆了，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还能住她的房间。”
“老公你真聪明，她去参军，咱们以后也不用担心去异世界了。”
“我当然聪明了，章凝要是不主动，我都想好跪下来求她，最好哭得惨一点，这样她准答应。”
想到这里，章凝冷笑一声。
她答应了，没让章文跪着哭求就答应了，倒是便宜了他。
这就是她的哥哥啊。
亲生哥哥。
为了让她主动去送死，和自己女人假装有了小孩，还谋算了这么大一出戏。
而她也够傻，傻乎乎的上当，在异世界里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她受了无数伤、流了无数血，没有一天没感受到疼，没一天睡过好觉，真的就像是活在地狱里。
而她的家人们，在她过得最凄惨的时候，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和平生活，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章凝想着：这就是命吗？
不，她现在有了改命的机会！
拉开房门，外面站着的就是章大嫂。
章大嫂脸上带着笑意，她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然后也不需要章凝问，她自己跟着又道：“刚刚有点不舒服，正好经过你房间听到有些动静，没想到你起来的这么早，要不要我给你做点早饭？”
章凝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冷笑。
什么早上不舒服？无非就是让她以为是在晨吐，还真的把怀孕的事给做实了。
她没想着马上拆穿，而是说：“今天正好有些事我打算出去一趟。”
“什么事啊？”章大嫂连忙问着。
章凝只是摇了摇头，含糊说着：“没什么大事。”
章大嫂还想着追问，但又怕问得太过让对方起了怀疑，只好忍耐着笑了笑，然后看着她出了门。
等她一离开，章大嫂赶紧回到房间，一巴掌拍醒还在熟睡的老公，说着：“章凝出门了，我看到她还拿着证件出去，你说她会不会是去公安局办手续？”
章大哥瞬间没了睡意，“真的？”
章大嫂赶紧点头，“我骗你干嘛？真拿着证件出门了，要不咱们跟在她身后去看看？现在追出去还赶得上。”
章大哥想了想，心中有些冲动。
最后还是决定不去，“算了吧，万一被她发现咱们也不好解释。”
虽然怀疑章凝是去办了登记手续，但没有落实之前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等她回来，再好好问问。
结果等啊等，等到了晚上，章凝总算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双手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办的手续。
两夫妻合力套话，问来问去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
眼瞅着马上就到了要参军的时候。
最后两夫妻实在是等不了了，他们关在房间里小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搞一场大戏。
什么戏码？
还不就是章凝上辈子看到的那些。
饭刚刚吃完，章大哥一下子跪在了章凝前面，什么也不说，就是拽紧着双拳低着头，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而一旁的章大嫂，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她扯着自己男人的肩膀，哽咽着道：“你别这样，你这样让小妹怎么办。”
“是我对不起妹妹，是我这个男人没用，我不该……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本该为妹妹撑起一片天，可是……”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也哽咽起来。
家中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也看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只是他们没有插手，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没主动说让哪个孩子去，但是他们沉默了，也就代表着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比起让儿子去异世界。
他们反而偏向让女儿去，只是心里有了抉择，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章凝并不觉得伤心。
因为她上辈子已经体会过了，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不会为了这些人难过，她之所以还站在这里，也仅仅只是想看看他们的笑话而已，想感受下大哥跪在她面前的滋味。
结果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表现的一脸惊讶，像是不理解大哥跪下来是为了什么，“大哥，你这是在干嘛？”
章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憋的一脸通红，死命的挤着眼泪。
而他旁边的章大嫂抹着泪，哭声求着：“章凝，大嫂求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报上你的名字，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看在你侄儿的份上，你就帮帮我们吧。”
“小妹，是大哥对不住你。”章大哥也哭了起来。
而旁边的张家父母听到自己儿媳有了孩子，顿时也沉默不了了，他们也跟着站了出来，开口求着让章凝去异世界。
“哦。”章凝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在说这个，早点说清楚嘛，我已经把名额登记上去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高兴起来。
包括两个刚刚还在哭泣的夫妻，这会儿差点笑出了声。
章大哥特别后悔，早知道章凝这么识趣，他就不演这一出戏了，一个大男人给个女人下跪，说出去那得多丢人那？
心中不但没感谢章凝站出来，反而还怪她没早点说出来。
听了章凝的话后，章大哥和章大嫂也不愿意装了。
反正名额报上去就很难更改，正当他们想起身的时候，又听到章凝开口：“大哥要是不想去就应该早点跟我说，我看你之前一直说要报名报名，还当你真的想去呢。”
章大哥一听，心中顿时觉得不安：“什么意思啊？”
“这不是我以为你想去吗？我这个当妹妹的又怎么好跟你争呢？”
“不是！你刚刚不是说报名了吗？”
“对啊，名都报了是不可能更改的。”
两夫妻着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我是报名了呀。”章凝勾起了嘴角，在他们慌乱的眼神下，她畅快的说着：“我报了自愿参军，真高兴啊，到时候可以和大哥一起同行了。”
自愿参军？！
怎么可能会是自愿参加？！
那他们怎么办，那他们家还会有谁愿意去异世界？
章凝瞧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不过，戏码已经看完，她也懒得再继续留下来。
没收拾行李，没和他们道别，直接带着证件离开了这套生活了二十年的屋子。
至于他们要选谁去参军，这和她没有关系。
哪怕在训练场，哪怕在异世界里相遇，她都只会将对方当做陌生人看待，绝对不会有任何牵连。
两天之后。
在市区的某个体育馆，聚集了大几千人。
他们全都是前往训练场的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这个省其他地区的人。
等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再统一送往天池。
到达后，他们会遇到其他省城的人，再一同进入湖底的异世界。
不过这都是几个月后的事，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想该怎么渡过训练。
在三个月的体能训练中，很少有被刷下来的人。
不是没有，而是特别少。
身上有病不要紧，国家会免费配置药，体能太弱也不要紧，加强训练程度，争取提上去。
只要能走，那就必须前往异世界。
“背包的东西重不重？要不我来提吧。”向旭说着。
向薇摇头，“你身上手上都没地方拿了。”
他们这次出门，带了不少东西。
大部分还是药材，剩下的就是一些少量的衣物和常用的用具。
许是这段时间锻炼过的原因，他们两人拿着这么多东西一路走来，居然都不觉得累，比起旁边时不时喘气的人，明显体能要好很多。
等待的时间不长，没过多久大巴车就来接人了。
周边的人一拥而上，两兄妹也没着急往前挤，而是慢慢顺着人群往上走。
上了车选好位置坐下，向旭站着放行李，因为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塞满了边上的位置，还有个包包没放下，最后还是旁边一人喊道：“向旭哥，好久不见！”
向旭转头望去，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你也去训练场？”
章凝笑了笑，“来到这里的人不都是去训练场吗？”
是啊，能坐在这辆大巴上的人，都是去训练场，也都是在三个月之后被送往异世界。
所以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慌乱和茫然，可唯独章凝不一样，她表现的像是要去旅游，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完全没有感觉到害怕。
而她是故意上的这辆车，没去关注自家到底是谁来参军，在体育馆等待的时候，随意四处观望，没想到让她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在异世界二十多年，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祖国的女战神！
而这个女战神还和她是老乡，在异世界的时候自然是异常关注着，也十分敬佩着。
没想到重生而来，她居然会和未来的女战神一同前往训练场！
女战神的名气很大，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她的一些过往，如果没记错的话，章凝记得她应该不是这一批去往训练场。
这才刚刚重生回来就遇到这么大的变化，章凝没有感觉不安，甚至还有些欣喜，能这么早就和女战神结交在一起，不说从她身边占到什么便宜，但是能和这么厉害的人物一起抗争，想想就有些激动！
在上车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跟了上来，瞧着女战神的哥哥有困难，也是立马出手帮助，就是想借此和他们拉近下关系。
正是因为这些激动，章凝表现的有些迫不及待，她直接一把抓过向旭的行李，扛着就往放行李的地方塞过去，她说道：“我正好没带东西，你的行李放我这儿，保准丢不了。”
面对这么热情的女生，向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要不要不接受这份好意。
因为样貌的问题，再加上文文静静的性格，从小到大向旭真的没少接收到女生的示好。
而这一次他也以为章凝是在释放她的好意。
正当他想怎么委婉的拒绝时，章凝先开了口，她说道：“我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正好有些女生之间的小秘密想同女……想同向薇说说。”
“……当然可以。”向旭脸颊有些发红。
他庆幸自己没有委婉的拒绝，要不然的话也太尴尬了。
还暗骂自己厚脸皮，好端端怎么要乱想！
章凝可没管他尴不尴尬，自己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落在向旭身上。
不过她对向旭的印象还是蛮不错。
一来自己的好朋友喜欢过向旭，所以也知道他一些消息，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性格也十分的温和。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生曾经救过女战神！
女战神的经历中最重要的转折就是在她哥哥死的时候。
战神的哥哥为了救她死在异形的嘴下。
也是在那之后女战神的性格大变，像是忘记了恐惧和疼痛，只想砍杀异形为她哥哥复仇。
章凝没见过女战神本人，但是她见过一些片段，一些教课级别的片段，全是女战神厮杀异形的内容，为得就是让他们好好学习一番，从而领悟些厮杀异形的方法。
在那些片段里，最精彩的内容，就是女战神的枪法。
特别准！
几乎是百发百中，而且不单单是枪法准，在异形近身的时候还能快速躲过异形的攻击，近距离对异形造成伤害。
这么猛的战士真的没几个。
尤其是近距离对抗异形，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异形啃咬一口，然而女战神从未怕过，不管是远战还是近战，她都表现的十分从容，让无数人敬佩。
越想呼吸越显得有些急促。
章凝就感觉自己像是追星少女，此时她正和偶像坐在一起，等会儿甚至还能和偶像交流，或许在不远的以后，还能和偶像一起做朋友。
哇塞！
好激动！
“你没事吧？”向薇感受到旁边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她问道：“是觉得气闷吗？需不需要我将窗户打开？”
“不用不用。”章凝星星眼，偶像还跟自己搭话了！
她连连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觉得有些紧张，你呢？你紧张吗？”
向薇想了想，她点头道：“挺紧张的。”
嘴里说着紧张，然而眼神不慌、呼吸不急促，哪里是紧张的样子？
章凝瞧着，不愧是未来的女战神啊。
老天爷果然对她好，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能看到家里的人演得大戏，现在又能和未来的女战神同一批训练，她能近距离接触对方，说不准还能从她身上学到几手绝学。
章凝立马问道：“您、你会开枪吗？到了训练场我能不能跟你学？”
“开枪？”向薇想着，她发射过高炮、开过火箭炮、亲自按下中子弹的发射按钮，但是还没尝试过用普通的手枪。
她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个我应该是教不了。”

第126章
章凝没失望，反而更加佩服向薇了。
也就是说，在最开始的时候女战神是什么都不会，而是在异世界成长起来，那得多厉害才会在短短时间内成长起来？
一定是十分的有天赋和毅力的人吧，跟在这样人的身边，感觉自己努力起来都有劲一些。
“我会一点点，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块组队。”章凝发出组队申请，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绑在女战神身上，“我事先打听过不少关于训练场的事，多少知道一些规则，要是你不嫌弃咱们可以凑一组。”
向薇侧头瞧着她，这人还真够自来熟。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有关于她的存在，只不过两人并不是太熟悉，而且章凝也没这么话痨。
原先见面，都是笑了笑，然后很少说话。
章凝被看得不自在，“我、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向薇摇了摇头，问道：“你紧张？”
章凝点了点头，“当然紧张。”
然而她也是那种，呼吸不急促、眼神不慌乱，甚至还能瞧出一点欢喜的神色，完全不像是紧张的样子。
章凝还真不紧张。
不管是去训练场还是异世界，在上辈子她就已经经历过，就算没有女战神来得厉害，但怎么说都是在异世界待了二十来年，能活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有点能耐。
不说其他，章凝自认自己在异世界中还是能生存下去。
而且比起现世界，她更向往异世界，在现世界里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人和物，甚至还能躲离她不想见的人。
比起现世界里的肮脏人心，异世界就更加纯粹。
她想起了以前所在的队伍，每一年甚至是每一个月，身边总会少了那么几人，全都葬身在异形嘴下。
只是那时的人们可以互相作为依靠，彼此成为最重要的战友。
那种过往很惨烈，但又让人根本离不开，就算有自保的能耐，但谁也不敢肯定一定能活下去，即使如此，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自愿报名。
毕竟，如果她不想，家里那些人也没法强迫她。
她之所以来，不是被逼，而是自愿。
“你眼里……”
章凝回过神，她用手揉了揉眼，不解的道：“我眼里有东西吗？”
向薇缓声：“你眼里有故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章凝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说一些很特别的故事。
这是第一次，向薇对她的故事感到好奇。
而且，从这人的眼神中，她没有感到任何的恶意，反而带着些许没有按耐住的崇拜。
对她的崇拜？
原身的一生有什么被崇拜的地方？
有是有，但绝对不是现在，而是几年后在异世界大放光彩，那个时候，她是军人眼中的战神。
一双有故事的眼睛，自然有着特殊的经历。
向薇觉得，这人或许不简单。
听着她的口吻，感觉也蛮了解异世界，再加上对方有意结交，她并不觉得是件坏事，便将手伸出来，“那就合作愉快。”
章凝双眼一亮，抬起双手就握了上去。
要不是身边的人靠着椅背闭眼休息，她恨不得霹雳吧啦的一顿说，可就算没人聊天，她双手举在胸前，想着能和女战神握手，要不这手就别洗了？
就这么想了一路，在三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偏僻，占地又广的训练场地。
国家的行动很快，在知道异世界后就开始布置。
一来训兵，再来在各地建立训练场地。
这些训练场地，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不少，但是在短短一个月后就搭建完毕，尽可能的缩短不必要浪费的时间，给即将前往异世界的军人更多时间训练。
多让他们训练一个小时，就很有可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生机。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个想法，当所有人到了训练场，驻扎在训练场的教官们并没有让他们休息，而是直接将下车的人带到训练的地方，先来了一个负重跑步。
普通人的体能都很差，没法直接接受专业训练。
像拿枪这些，都是在后面的一两个月进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体能训练好，不然真遇到了异形怕是连跑都跑不动，那才是平白将命给送出去。
好在，两兄妹拿着的行李虽然多，但是也提前半个月训练起来，就算不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也没有像其他人气喘吁吁连跑都跑不动。
几圈下来，才被安排到各自所在的宿舍，章凝特别的主动，从下了车就没离开过向薇，到了宿舍也是占了向薇旁边的床位，她已经想好了，以后就跟着女战神，在她身边当第一个小弟。
争取以后获得女战神的信任，成为她的左右手！
这就是她最大的梦想了。
哪怕女战神现在并不是很厉害，甚至连她都比不过，可章凝丝毫不觉得失望，因为经历过上辈子所以她有一套自己锻炼的方式，这样进步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这么一对比起来，她看着要比女战神厉害。
可是，章凝非但没有失望甚至还更加崇拜了。
因为她经历过，可是女战神没有。
她在平常人的状态下进步的比别人快得多，而且从未抱怨过，哪怕累得筋疲力尽，她也都是咬咬牙坚持下来。
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吧？
待在这么有毅力的人身边，感觉自己都多了些劲。
尤其是，在上辈子只知道女战神厉害，但从未遇见，从未亲自体验，只是在电视上、在其他人的嘴里知道她有多厉害。
现在不同了。
她参与到了其中，能亲眼见证她的成长。
这种感觉，哪怕每天都很累，她仍旧觉得很有劲。
再有，章凝的注意力一般都放在向薇身上，所以她还发现向薇两兄妹的训练方式和其他人有些不同，多了蛮多其他的东西。
发现之后，她啥都不想，直接厚着脸皮凑上去：“薇薇，带我一起呗？咱们不是一个组嘛，也带上我练练？”
为了表现出自己大有作用，她还道：“我知道一些射击的技巧，咱们可以以交换的方式互相学习，这样进步的速度会更快一点。”
“你枪法很好？”向薇问道。
章凝点了点头，点了没两下又摇了摇头：“我枪法不是太厉害，我知道一些很有用的技巧，要是让我学习一番肯定把把击中目标。”
上辈子拿枪杀了不少异形，这辈子她还没接触过。
所以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万一到时候没表现好，薇薇还当她是那种说大话的人呢。
多少还是得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向薇猜测过章凝有特殊的经历，对于她口中的技巧也蛮好奇，便点了点头道：“行，明天早上你跟着我们一起。”
就这样，章凝彻底加入了两兄妹的队伍，成为里面的一员。
本身的训练任务就挺重，两人还在仅有的空余时间加重训练的强度，这样一来是真的特别累。
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行为，所以旁人也是看到一些他们加训的事，有人一点都无法理解：“你们都快累成狗了，他们怎么还有力气加强训练？”
“你当他们不累？个个累得倒床就睡，这要是换成我，一天都坚持不了。”
“有必要吗？我们现在训练的时间就已经超过八个小时，再这么训练下去我怕都会猝死在这。”
“有必要吗？当然有必要！”
旁边一个稍微瘦小的男人开口，他浑身是汗，衣服已经湿透的贴身，哪怕坐着休息手上都还在训练，他冷冷的说道：“就算猝死在这，都好过死在异形的嘴里，要是不想被异形当做食物吃了，那就再努力一点吧。”
“……”
这话一说，周围没人敢开口了。
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食物会不会害怕，可真当自己成为食物，那感觉有多恐慌啊……
瘦小男人跟着说：“直接咬掉脑袋也就算了，要是运气不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异形吃掉，那倒不如死在这里。”
“……”周边的人听得毛骨悚然。
“求你别说了！我们这就起来训练。”
“我刚吃完东西，听得我想吐……”
“小子，赶紧咽下去，现在多吃点辛苦点，以后才不会让异形吃撑。”
“……求别说了，说得我更想吐。”
再也坐不下去了，一个两个跟着起身，哪怕是休息时间也跟着多训练训练。
听这个男人说了之后，突然觉得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方式。
要是真的亲眼看着异形把自己吞掉，那得多绝望啊？要是吃了一半不想吃了，随手往地上一扔，那还不知道得痛苦到多久才能死去。
前一个月的训练很累。
哪怕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抱怨着，但是并没有人放弃，就算是再累他们仍旧做完所有的训练。
一直到第二个月，教官带着自己训练的人前往了附近的靶场。
在靶场的前方放着一个柜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这一天，教官并没有让他们上手，而是一一介绍着武器性能和该如何使用。
首先教官拿起的就是一把十字弓。
刚刚拿起，周边的人瞬间站不住了，带着愤怒和恐惧的口吻大喊着，“这是什么？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去对付异形，吃人的那种异形，你居然拿把弓让我们去对付它们？”
这是很多人都不理解的事。
那么凶残的异形，他们恨不得背着核武器上场，结果教官居然拿了一把十字弓，用冷兵器去对付异形，这何尝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在这群人当中，气氛本来就特别的压抑，多方面的负担齐齐压在胸口，是真的很有可能直接压垮一个人。
而在这时，章凝凑到向薇身边，她小声的说道：“其实这玩意儿挺有用的。”
“为什么？”
“新闻里不是有播放过吗？异世界的环境和我们这边的森林差不多，一旦开战，很有可能被异形冲击到任何方向，不管是逃离还是追击的时候很有可能将手中的武器丢失，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向薇想都没想，直接说着，“就地取材。”
章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没错，我们没办法空手去对付异形，用拳头肯定是打不过，在无法逃离又有空余时间时，我们必须想办法就地弄出一个武器。”
不管是热武器还是冷武器，都比双拳来得强。
在森林之中，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临时当做武器。
其中，十字弓是最方便以及最有力的冷武器之一。
在他们配有的服饰上，会专门搭配一些轻便又不妨碍动作的小配件，就地取材之后能快速的做好一把十字弓或者其他冷武器，这样一来他们可以进行远距离的对战。
如此，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一些。
其实想想。
国家真的很不错，所做的一切就是尽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虽然活下去的几率很小很小，但是很多人正在努力将这个几率慢慢的往上提高。
只可惜，上辈子还是失败了。
二十多年之后，将会有一场巨大的异形潮。
无人能够抵抗的那种。
在她死之前，看到异形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防线，朝着那道‘门’而去。
可想而知，被异形冲击的现世界最后的下场会是怎样。
而这一辈子。
章凝想着，她或许又会死在二十多年之后。
明明知道自己的死期，却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些奢望。
或许，这一辈子能不让异形突破防线呢？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不愿意带着绝望度过这二十年。
“十字弓的劲很足，在一定距离之下，或许比不上子弹的冲击力，但是操作起来会更加方便一点，后劲也不会大到让身体承受不住。”章凝轻声跟边上的人说着。
在异世界里，除了那些死得很快的人，大部分的人都用过十字弓对战过异形。
因为一旦身上的子弹被消耗完，他们只能使用冷武器对抗。
或许攻击力会弱一点。
不过，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人作战。
身边还有其他的战友啊。
当遇到危险的时候，身边的战友们不会选择逃离，他们会一起奋起作战，将后背交给同伴。
同样的，如果真的有人受伤或者没有战斗的余力，他们也会将人护着离开。
除非真的无法营救，他们才会在必不得已中放弃。
章凝说着的时候，教官同样在解释，他的说法和章凝一样，表明了十字弓在战场上的用处，并说：“枪械并不是唯一击杀异形的方法，现在教给大家的是一切能够击杀异形的方式，让你们获取更多活下来的机会。”
他微微顿了顿，再次开口：“异形确实很可怕，我知道你们心中都有恐惧，但是想想在我们身后的人们，我们的家人、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孩子，只有我们拿起武器对抗，他们才有可能活下来。”
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所以哪怕害怕、哪怕恐惧，都有无数的人前往异世界。
章凝听到这话之后，她哼了一声：“我去异世界，才不是为了家人，要是为了他们，我绝对不会去送死。”
这话在别人耳中听着有些冷血，甚至会想着连自己家人都这么冷漠，又如何放心将后背交给她？
然而向薇并不这么觉得。
她不是章凝，所以不清楚章凝的亲身经历，但是她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产生仇恨，尤其是家人。
她不需要评判章凝做的对还是不对。
只会让时间来证明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信任。
她们接触的时间不长。
现在谈信任这两个字还太早了。
“你呢？”章凝心里有些好奇，她知道女战神上辈子也是自愿参军，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忽略一切恐惧前往异世界？
她稍稍偏头，视线落在另一边的男生身上，“是因为你哥哥吗？”
“是，但也不全是。”向薇回答着。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有想过这个问题，明明知道很危险，却还是决定前往。
一来是因为这是原身的愿望，再来她也想试试。
哪怕才来这个小世界，哪怕对这个小世界还没有很深的感情。
可是她到底是个人。
哪怕没有圣母的心，但是看着这些人一个又一个死在异形嘴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所以她想试一试。
在保全她和向旭的情况下，试试看能不能做一些什么。
她没有圣母到为救别人而牺牲自己，同样的，她也不忍心在明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事时，却冷眼旁观着。
章凝想问她这话的意思。
才刚张了张嘴，就被教官点了名，“章凝，刚刚说的都听清楚了吧？那你过来演示一下。”
章凝抿了抿嘴，刚刚把所有心思都落在薇薇身上，她还真没听清教练说了什么。
不过。
这个时候的她早已经不是原先唯唯诺诺的性子，哪怕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会儿也是抬着头挺着胸，堂堂正正的走了上去。
她看到桌面上摆放的零散配件，便问道：“教练，是要用这些做一把十字弓吗？”
教练点着头，“对。”
章凝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手。
该如何组装十字弓对于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啪啪几下就安装好，组装这东西和体能无关，只需要一些技巧和熟练度，而这两样有过上辈子经验的她根本不缺，组装下来的速度也不比教练慢多少。
“不错！”教官扬声。
这一手露得是真漂亮。
在训练场，比教官厉害的人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有底子，要不就是经过多次培训之后，才显露出来的天赋。
如果他记得没错，章凝可不算有底子这一类，而且还是第一次尝试，居然表现的这么出色，以后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教官赞了一声后也没再夸奖，跟着继续叫人上前组装。
有表现的不错，亦有表现的不行的人，教官看着手板上的名字，他喊道：“下一个，向薇。”
向薇走上前，站在桌面看着上面摆放好的配件。
教官道：“别磨蹭，开始吧。”
向薇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拿起配件开始动手。
向旭在下面瞧着，难免有些紧张，要是没表现好倒也不会受罚，只不过到底还是会被呵斥几句，他担心妹妹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呵斥有些不好意思。
“别担心呀，就算这次没弄好，以后她肯定是我们中最强的那个。”一旁的章凝说着。
组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能第一次就完成的除了她之外就是其他玩过类似冷武器的人。
其他人就算表现的不错，也不可能一下子记住全部的步骤。
向旭问道：“她现在的步骤都对上了吗？”
章凝点着头，一脸的引以自豪，像是站在台上的那个是自己的妹妹，她道：“速度虽然慢了点，但步骤都对上了，再有几步说不准她……咦？”
还没说完，章凝就皱起了眉头。
就刚刚那一步，薇薇弄错了，不但弄错她还将其中一个配件折断，从两侧插了进去，这样一来，算是彻底失败了吧。
教官并没有打断向薇的动作，一直等她弄完之后，才道：“下次的时候仔细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后面没有把握可以暂时停下来，而不是继续下去。”
向薇没往下走，而是道：“教官，我能不能试试？”
说着，扬起了手中的十字弓。
教官皱着眉头。
而在人群中的章凝站了出来，她大声道：“报告长官，我可以和向薇同志一块试试。”
教官看了两人一眼，他道：“想试试就试试，看到那边没？那是一块与异形相同身高的靶子，主要对准它们双眼以及脖子的位置，击中双眼能重伤它们，但如果实在没法瞄准它们的重要位置，就击打它们的腿部，就算不能给它们较大的伤害，也能让它们的速度慢下来，可以给战友们开枪的机会。”
哪怕他们再想，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群军人中不是所有人都能百发百中，哪怕训练的时间再长，想要次次瞄准到双眼，真的太难。
所以，实在没法瞄准重要部位，那就‘乱打’，双眼和脖子的部位很小，但是异形的身形还是挺大，不管击中哪个位置，只要打到就行。
这样并不是浪费子弹，乱打能让异形的速度慢下来，再由枪法精准的兵补枪，是很好的作战方法。
教官让两人站在红线外，在她们发射箭矢前，就着她们的例子讲解了一些，随后才道：“开始。”
‘咻……咻’的两声，箭矢疾射而出。
一根箭矢射在异形的模型上，一根箭矢的准头有些偏，落在了模型后方的草丛里。
“厉害啊！”
“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射在模型上，她不会是靠运气的吧？”
“肯定不是，她是最先组装好十字弓的，速度还不比教官慢，很有可能以前练过。”
“对对，和她比起来，另一个就失色很多。”
“可不是么，刚刚组装十字弓的时候还弄断一个配件。”
“可是……弄断配件为什么还能把箭矢射出去？”有人疑惑着，如果真是失败品，不该射不出来吗？
现在瞧着，虽然没射在模型上，但瞧着还射得特远。
“射的再远也没用，连边都没挨到。”
因为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十字弓，所以关注的人还不少，都看得特别仔细。
毕竟，这东西在以后很有可能救他们一命，谁又敢不认真看呢？
正是因为看得清楚，所以对于刚刚两种十字弓的对比，大部分的人都还记得经过。
“那箭矢快是快，但还是准头更重要。”
“对啊，射不中什么都白搭。”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啊？感觉体能训练也挺不错，现在连射击这些都在行，她要是去了异世界，肯定比我们活得长吧。”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训练比什么都强。”
人群中沸沸扬扬，所有的关注点都在章凝身上。
然而，章凝却是一脸惊讶。
不是惊讶自己能把箭矢射在模型上，而是惊讶薇薇手上的十字弓。
就在两人射击之后，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薇薇射出去的箭比她的要快得多。
当薇薇的箭矢越过模型插在土地上，她的箭矢才射在模型上。
看着像是同时射在不同的位置，可问题是薇薇的那只箭比她射击出去的箭要远的多。
相差那么远的距离却能在同一时间落在目标上，这何尝不是说明薇薇手上的十字弓射击速度快了很多？
可她们明明就是用了相同的配件，用相同的方法做出来……不对，还是有差别的。
就在被薇薇折断的那块配件上。
所以并不是薇薇不记得安装十字弓的步骤，而是她有意更改？
当这个想法浮现在心中，章凝对薇薇的敬佩是越来越浓郁，真的是她故意改进了十字弓的功效吗？而且改造的如此成功？这也太厉害了吧！
至于薇薇没有把箭射在模型上，她都没有一点点的失望，甚至觉得薇薇第一次射击能表现得这么好，难怪以后会成为百发百中的女战神。
而关于十字弓射击力度和射击速度的不同，不但章凝发现，训练场的教官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从向薇手中将这把十字弓要了过去，并立马送到了相关部门。
对于后续会发生什么事，向薇大概能猜到但也没放在心里，继续把心思放在训练上。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正式接触到了枪支。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休息的时间章凝都会将她知道的一些技巧和窍门一一告诉了两兄妹，“这把机关枪的后劲特别足，所以咱们得把巧劲用在这个部位，可以卸下一些冲击力，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影响到瞄准的物体……”
一边说着一边演绎着。
随着声音慢慢飘向周围，也跟着吸引来不少人。
有些人悄悄听，有些人慢慢的挪动到他们周边，章凝也没停下来，她没有义务教会这些人，但是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要是他们想听那她就大大方方说给他们听。
只不过……
她愿意说给全世界的人听，也不愿意说给其中一人，章凝冲某个方向冷笑一声：“哟，家里怎么舍得让你来了？不是说最宝贝的儿子吗？”
说完，她怪异的笑了一声：“想想也是，儿子送进来了但好歹还能有个孙子，我真羡慕你，五年之后出去，老婆孩子热炕头，真的是人生赢家呀。”
她看到的人是谁？
自然是章大哥了。
章大哥脸上憋的通红，想骂又不敢骂，怎么着都是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别人能看出章凝有多厉害他自然也能看出，根本就不敢骂过去。
可要是不骂心里又憋的慌。
他老婆到底有没有怀孕，他当然是一清二楚。
要是五年之后回去真的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他头上不就是一片青草了？
现在他算是知道章凝的变化为什么那么大。
当时告诉他们自愿参军，看来是知道他们背后在谋划的事，不然也不会突然闹出这么一遭。
也正是因为这么突然，弄的他们一家根本没有商量的时间，只能快速选择一人参军，不然的话他们一家都得被抓。
最后，还是家里的老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子把他给推了出来。
他现在是恨得要死。
但也只敢心里恨一下，只希望章凝变得更加厉害，说不准在异世界之后良心大发还能拉他一把。
这么想着，自然也不敢和章凝真的彻底闹僵，当她说出话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遮着脸然后从人群中逃走了。
瞧着跑走的人章凝感觉挺无趣的，她将机关枪扛在肩头，开口道：“没意思。”
向薇道：“没意思就陪我们去打枪吧。”
没追问他们之间什么关系、什么过往，而是找了一个对方感兴趣的活动，“咱们三个可以比比，看看谁最有准头。”
“好呀，现在就去！”章凝笑眯了眼，她一把勾起身边人的肩膀，“向旭哥可得努力了，再不进步点，就要被我和薇薇赶上了。”
三人没少约在一起打枪。
在训练场有一处专门的打枪场地，用得不是真枪，毕竟没那么多物资给他们浪费，全部都是仿真枪，专门用于训练场合。
去得人不少，哪怕都是挤着休息时间，也有不少人自发前往。
他们三个也是如此，时不时就约在一块，自然也就弄了点小彩头。
在最开始的时候，向旭是最厉害的那个。
十枪里最少也能有七八枪落在靶子上。
可随着去得时间越来越多，另外两人的进步飞速，就在前一次他们三人的成绩已经持平了。
向旭没什么危机感，他巴不得妹妹更厉害一点。
只有厉害一些，在异世界存活下去的几率才会更高一点。
三人正朝着靶场而去，还没走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真的吗？”
“真的！我亲眼看到了，就在A区那边。”
“卧槽，为什么要把异形弄到这里来？以前也没听说训练场有异形啊。”
异形？什么异形？
听着那人低吼的声音，周边人个个好奇起来，其中一人走上前问道：“兄弟，你刚说得什么异形？”
那人也没瞒着，直接道：“小张说有人把异形运到A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骗你们干嘛？”小张急了，“当时看到的又不是我一个，好大一辆货车，还专门用笼子装着，虽然被东西遮住，但是它的尾巴从里面露了出来，和电视里的一样，上面全是甲片，还会动呢！”
说着的时候还带着恐惧。
哪怕被关着，也只看到一截尾巴，可从电视上看到和亲眼所见，那感觉是真的不同，当时好多人吓得都不敢走了。
向薇听到他们的话，跟着好奇起来，“这是专门从异世界弄出来，为了给我们练练胆？”
章凝摇头，眼里带着疑惑。
上辈子可没这一遭，因为活的异形不好抓，就算抓到了也不敢往现世界送。
因为异形是无性繁殖，一旦来到现世界，但凡有个意外丢失，那不出一个月的时间，一只异形能生出一窝来，到时候想灭都不一定能灭得完。
所以，要么弄出来的都是死掉的异形。
要么想做活体试验，都是在异世界内做试验。
从能进入异世界到现在，已经接近五年的时间，此时进入异世界并不是一片森林，而是被建立了一座堡垒。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座堡垒里和现世界的小型城市没什么区别，同样也是人类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二十年后，这道防线、也就是这座堡垒将崩塌。
章凝回过神，她轻声道：“真的好好奇啊。”
向薇对着她道：“要是好奇的话，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章凝毫不犹豫，“走起！”
就这样，三人转变路线朝着A区而去。
在去的路上，他们碰到好些人，全都是带着一个目标。
他们这群人都是即将被送往异世界，为了未来的平和，必须扛起武器和它们抗战。
他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也已经扛起了武器，但从未亲眼见过以后要厮杀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有了机会。

第127章 （一更）
A区有一个很大的训练广场，在这里一般都是进行全体集合的训练以及一些重要事的通知。
平常的时候很少人会前往那个地区，大部分都是分散在其他地方。
而现在，去的人还真不少，显然也是知道了一些情况。
在去的路上，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消息。
小张确实没有说谎，训练场还真被送来一头异形。
在最初送来的时候，异形是昏迷状态，许是麻药过了，现在已经苏醒过来，正在笼子里发狂。
“也不知道笼子结不结实。”
“要是它冲出来怎么办？”
“怕什么怕？咱们学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对付异形，这么多人一起上总不能连一只都杀不死吧？”
“就是，我感觉我枪法不错，说不准还能一枪把它眼睛打穿！”
“可要是真跑了怎么办？这可是无性繁殖啊，万一被它躲在哪里生了一窝，那地球上的人不就都遭殃了？
也是啊。
谁又保证异形不会跑掉呢？
这里能送来一头异形，那其他训练场肯定也会有，到时候真要发生些意外，谁能逃得了？
就为了让他们练手而冒这个险，代价会不会太大了点？
很多人都有这种疑惑，尤其是当他们亲眼见到那个丑陋又强壮的大家伙时，心中的恐惧更深了些。
那么厚那么粗的铁笼被异形砸得砰砰作响，对方却像是不知道疼痛和疲倦，一直没停下来过。
尖锐的嚎叫从它嘴里发出，那双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外面。
真的……
太可怕了！
“我们要杀的就是它吗？这……我们能杀死它吗？”
有人怔怔问着，问出了无数人心中的疑惑。
这么可怕又强大的异形，单凭他们就能杀死吗？看看它的尖锐的獠牙，感觉不用用狠力，轻轻一挨就能划开他们的皮肉。
这要是用力一咬，真能一下子咬成两截吧……
“我、我不行……我头晕了。”
“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啊。”
“为什么让我们见它，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害怕吗？”
来的人越来越多，无数人都在恐慌惧怕，更有无数人心生退意，他们并不觉得自己能杀得过这么可怕的物种。
不需要发出集合命令，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站在A区，双眼更是死死盯着笼子里的怪兽。
而就在这时。
一架直升飞机从头顶飞过，所有人望着天空的方向，好奇直升飞机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没好奇多久，就看到有两个穿着特殊服装的人抓着绳索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他们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拿着枪，然后……
‘啪啪啪啪啪。’
连着无数声开枪的声音，吓得人群中尖叫连连。
跟随他们尖叫的，还有异形凄惨的声音。
没一会儿，‘嘭’的一声响，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些人回神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后，惊得是嘴巴都合不拢。
就这么死了？
在中央的铁笼里，那头强壮得令人恐惧的异形，此时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一动不动，明显是被刚刚的子弹打死了
可是……
就这？
就两个人随便开了几枪，这么强大的异形就死了？！
在看到异形的时候，他们真的以为就算自己再努力、训练的再多，甚至身边有一群的战友们，都不一定能够制服这头强大的异形。
或许，会添上无数人的性命都无法制服。
在那一刻，他们是真的慌了，总觉得面前这头异形是他们永远都战胜不了的强大物种。
可是就在刚刚，心中的恐惧好像立马消散。
尤其是看到异形躺在血泊当中，一动不动死的透透的，这么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怕？
至少在他们心中能知道哪怕再强大的异形也不是不死之身，它们还是能够被打败的，也许要付出不少代价， 但最少他们还是有成功的机会！
这样一来心中的恐惧就少了很多。
好像整个人都有劲了一些。
“那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吗？两个人就能制服一头异形？”
“他们也太厉害了吧！我们肯定比不上这样的人。”
“那也没关系，他们是两个人作战，我们可以十个人、二十个人一起！难道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头异形吗？”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我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害怕，甚至感觉还有一股动力。”有人开口说着，在最初没有看到异形之前，心中有些恐慌但也没有那么浓郁，尤其有一堆人陪着一起训练，害怕的情绪也就慢慢降低了。
等刚刚看到异形，降低的恐惧突然一下升的老高，还让他心生退意，根本不敢前往异世界。
而且那个时候双腿都在发软，要让他逃跑怕都迈不动腿。
可是直升机出现之后，又来了一次大大的转折。
好想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刚刚的两个战士，但就如人群中的人说的话，他们不是两个人，他们可能是十个人、二十个人，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很强大的队伍，这么多人总能杀得了异形吧？
也不是那么难杀呀。
最少国家给他们分配的武器是能够击杀掉异形的，既然能杀死，那好像就真的没什么害怕的了。
尤其是当一头异形死在他们面前，让他忍不住身体里出现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不再是心生退意，而是想立马冲到异世界，将这些可恶的怪物狠狠杀死！
不止一个人这么想，亲眼观看到这一幕的人，大部分心中都冒出了这个想法。
害怕是肯定的。
但是他们发现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害怕，最少他们也有胜算。
啪啪两声，吊在空中的两个战士落地。
他们身上穿着军绿的服饰，细心看的话会发现身上还佩戴着一些零碎的配件，想来也是在子弹用完之后能组装出来冷武器的。
“快看教官出来了。”
众人闻声一看，果然看到前方走出来几人，教官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十分的平常。
“这是演了一出大戏呢。”章凝小声。
向薇也看出来了。
从异形来到训练场开始，就是演给所有的人一出戏。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场戏真的太出彩了。
不说其他人，就连她在那一瞬间，都有些热血澎湃的感觉。
在原身的记忆里，不是没有见过异形，但是在现在，第一次以自己的视角去看，哪怕再不想承认，在第一眼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想稍稍后退一步。
不过，在脚还没抬起来的时候就被按捺住了。
随着直升机出现，随着异形在眼前被击杀，心中唯有的就是震撼。
向薇轻声，“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章凝没说话，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模拟出子弹发射的声音，“啪！”
向薇轻笑，跟着和她一样，做出一个拿着枪械的姿势，然后：“啪！”
不止她们，很多人都开始手痒痒了。
哪怕面前的这头异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是他们还是想上前补一枪。
“来吧。”为首的教官开口，“去找各自的教官，领取你们的武器，朝它发射出你们的第一枪。”
第一枪？
教官所说的第一枪并不是说他们第一次使用枪械，而是第一次用枪击打在异形身上。
听到这人们立马站不住了，左右望着就在找自己的教官然后领取他们的枪械。
向薇在领枪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分配的枪械使用完之后不用再上交，也就是说以后能直接带到异世界去，将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
很有意义。
向薇接过这把银色的手枪时，感觉是真漂亮。
“仅此一把，如果是被人为损坏的话，相关部门不会再给你重新配备，只会在原有的武器上进行维修。”教官忍不住叮嘱一声，“所以拆开之前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没有把握还原。”
向薇抬头：“您知道我要拆开？”
“不难猜。”教官回话，向来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些笑意，他说着：“你先前改装的十字弓已经被批了下来，射击的力度以及速度要比原先来的好，以后下发的十字弓配件都会做一些更改，改造十字弓的功劳也不会少了你，在进入异世界之前或许你能多一个选择。”
向薇没有问多什么选择，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在去异世界之前，他们这一群人会被分配到各个部门，有前线也有后勤，自然也少不了一些研究部门。
比如说研发武器之类的。
虽然凭借一个十字弓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但是想要进研发部门做个研发员或许还是可行。
只不过向薇并不想走这一条路。
或者说她并不想单单走这一条路，在研发的同时她必须去往前线，一来是为了原身的愿望，再来一点也是因为必须多了解一些异形的各种特征，才能结合原身的记忆研发出专门针对它们的武器。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向薇拿着手中的枪械，翻来覆去看着感觉是爱不释手，很想马上试一试。
教官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对着她示意了一下：“去吧，打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枪，记得打准一点。”
向薇立马点头，拿着枪就往铁笼边去。
此时铁笼边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在其他教官的监督下，每个人上来都会给异形一枪。
在开枪之前，教官们都会让他们瞄准一点。
异形的眼睛和脖子就搁在那处，在完全不动弹的情况下尝试着瞄准这两个位置，也算得上一次挺好的尝试。
所以轮到向薇的时候，异形的眼睛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烂，本来是一个鸡蛋大小的眼睛，现在已经变成了碗口大小，血色混着白，显得异常恶心。
向薇没有犹豫，直接对好目标开枪，啪的一声，子弹穿透了异形的左眼。
“准头不错，以后再好好练练，争取在移动的情况下射中目标位置。”
向薇点着头，她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射击完之后就转身离开，而是问道：“教官，我能不能割一点它们的皮和肉？”
“什么？”对于这个诡异的请求，教官还当他听错了。
向薇又道：“都说异形的皮肉很厚实，一般的武器难以穿透，所以我想试试到底有多难。”
“简单。”教官从旁边拿出了一把刀，直接将刀扔在了向薇身前，他说道：“想要也行，进笼子自己割去。”
站在笼子外面射击死掉的异形，心中的恐惧并不是那么大，反而还会有一种很热血的情绪。
可要是钻进笼子里，和异形来一次面对面的接触，哪怕异形是死的，绝大数的人也不敢进去吧。
甚至有可能脑补着，万一又蹦哒起来怎么办？
那满口的獠牙哪怕是轻轻一咬，就有可能咬折身体。
感觉就像是恐怖故事一样，想想还真有些惊悚。
然而，向薇就像是平常人一般，她直接捡起面前的小刀，然后朝着笼子走过去。
因为异形的体型较大，笼子的铁棍和铁棍之间的距离间隔的有些大，虽然异形没法穿过去，但是以向薇的身形不用钥匙打开就能直接穿过去。
“这女人的胆子真大！”
“好可怕呀，我总觉得这东西会突然立起来。”
“你当演鬼故事呢？不过要是我，我肯定就割尾巴那部分，绝对不敢再上前了。”
“我觉得她也是，尾巴上也是肉，在那里割一点也就行了……卧槽，她怎么还往里面去？！”
可不是往里面么，越过尾巴的部分，又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光走还不止，甚至还半蹲下来用手去触碰异形的皮肤表层。
看的他们是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着女人是一点都不害怕，看着看着他们心中突然有些心痒难耐，也想去触碰一下异形的皮肤表层。
上面是一层层的甲壳之类的东西，又厚又锋利，感觉稍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手指。
也不知道触碰下来了感觉会是怎样的。
可向薇知道。
很凉，就感觉摸到了铁上面似的，而且甲壳的边缘上十分的锋利，手指还没落到上面去，就有一种轻微的刺痛。
她心中突然浮现一出一个想法，直接询问在铁笼边上的战士，“可以用它的甲壳制造出武器吗？”
“什、什么？”战士一愣，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向薇直接拿起手中的小刀，朝着甲壳的位置狠狠的插了过去，结果甲壳上面一点印记都没，反而是小刀的刀刃卷了起来。
就算这把小刀的材质不是很好，但也能衬托出甲壳是有多么的坚韧，那如果用甲壳造出一把冷武器，是不是就能给异形造成巨大的伤害力？
“咦？”向薇半蹲下，她没有嫌弃周边被溅出的血肉，而是细细看着刚刚被小刀砍过的地方，她用手指摸了摸，确定上面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但是在被插过的地方颜色与周边变得不同。
有一点点带着幽蓝的感觉。
可为什么会这样？
被大力冲击过的甲壳上会变色？
而且这个颜色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和原身记忆中那个特殊的子弹颜色有些相似。
只是一点点的相似，但是她不觉得有这么巧合的事，或许这之间还真的有什么关系呢。
“你刚刚说，甲壳可以做成武器？”一旁的战士问道，开始还觉得这个想法挺无厘头，甚至还有些好笑。
可是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向薇没说话，她选择了一块地方，然后双手握着小刀，将小刀插进甲壳中的缝隙，用特费劲的力气一点一点割肉。
真的很硬，感觉就像是在割铁一样。
弄了老半天，才破了一点点的皮。
没等到回话的战士瞧着，然后和旁边的战友打了个招呼，也走进了笼子中。
他没有出手帮忙，而是将腰间挎着的一把短刀递了过去：“用这个试试。”
“谢了。”向薇接了过来，用它替换了小刀，还是很费力，但好歹能割动。
因为她的位置是在异形中下部分，所以拿枪射击异形的行动还在继续中。
只要不是偏的离谱，子弹也不会打到她这边来。
只不过偶尔的时候因为射透眼睛，会溅起一些血肉，有一些还会溅到向薇的面前来，她也没管，仍旧继续手中的活。
她今天还就得将这块肉给割下来！

第128章 （二更）
向薇的尝试很大胆，没人能说她的想法是对还是错。
当然了，她也没那么多功夫听别人怎么想，现在眼里全是这块马上就能割下来的皮肉。
有了向薇率先开口，其他人也对异形的皮肉感兴趣。
如此一来，进入笼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挤得满满当当，弄得外面想要开枪的人都不敢开，生怕自己的准头没瞄准，没打到异形反而把伙伴给打了。
教官瞧着不行，他挥手道：“行了行了，你们赶紧着出来，别耽误其他人打枪。”
“别啊，我还没割掉肉呢。”
“长官，它肉这么硬，我割不动，能不能申请点其他的武器？”
“要不我们捡点碎肉回去？”
这人一提议，周边的人瞬间僵住动作，好一会儿才有人抬起头，带着些不可思议的道：“我们……捡碎肉回去干嘛？”
话音落下，无数人眼里都有些茫然。
对啊，捡碎肉干嘛？
被问到的人更不解，“我、我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割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先提议的女生身上，这会儿她总算将一块连肉带壳的异形肉割了下来，她一把抓在手里，对着望来的眼神，她道：“自然是带回来当做纪念，难不成带回去煮了吃？”
“呕……”
一个没忍住，跟着又有几个反胃。
这东西臭得很，就算捡回去了也不能吃。
再说了，谁也不知道这头异形以前有没有吃过人，哪怕它的肉再香，那也绝对不会吃一口！
别说吃了，就是想想都恶心。
向薇走出去后，笼子里已经吐成一片。
这些人其实就是跟着凑个热闹，绝对没想过割下肉带回去吃，异形的肉又硬又臭，他们哪里下得了口？
只是瞧着难得遇到一个异形，跟着向薇凑凑热闹而已。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凑热闹。
其中有些人对异形的肉和壳也蛮感兴趣，尤其是听到向薇刚才问战士的一句话，异形的壳真的能做成武器吗？
在割肉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不小心，就稍稍碰了碰甲壳锋利的边缘，就被划出一道血痕，这么锋利的甲壳要是真能做成武器，那得多厉害啊？
而在二楼的某处房间，一人看着监控上的画面，她道：“这个女同志挺有意思，一下子就发现了。”
异形的甲壳可以做成武器吗？
可以！
在发现异形的第二年，就有人提出过这个想法，有研究员专门研发，经过好几年才总算从甲壳中提取一些物质，将这些物质炼制到武器之中，确实比寻常的武器来得锋利。
只是，这是冷武器。
只能用于近身战斗，而人类的体质就算再强大，也很难和异形近距离战斗，所以这种冷武器有些鸡肋。
这种也能用在箭矢上，只不过他们没法大规模的从异形甲壳中提取到，箭矢一旦射出去，很难再找回来，根本没法大量生产，只能配置到一小部分的战士当中。
这些，都是异世界才知道的事。
在现世界除非一些上层领导，其他人都不知晓。
却不想，这个女同志不过在第一次见到异形，就能琢磨出些什么，看来是真有些能耐，“在分配部门时，问问她愿不愿意去研究单位。”
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从视频中指点了几下，“这几个人都蛮出色，如果加强培训一下，或许能冲进突击队。”
高珊一看，发现他指出的几人中，就有刚刚的女同志，“她的训练成绩也很不错？”
“对，向薇同志在最开始不管是体能还是枪械训练都不是最好，但是她进步的速度很快。”说着的时候，王教官从旁边抽出一张训练单，“在进步的速度上，她的数据能排在前三，而第一是这位女同志。”
高珊将单子接了过来，细细看着上面标注的数据，没一会眼里就有些惊讶，“这么快？”
“对。”王教官点着头，“ “让人很惊讶的是，章凝同志不管接触任何的训练，第一次上手完成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是她给人的感觉是很熟悉，当一遍完成之后再来第二回 ，熟练度越来越高，进步的速度也直线上升。”
这种感觉在旁人看来，就好像不是第一次操作，反而像是以前经历过但是有些手生了，等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熟悉，进步的速度就比其他新兵要高得多。
这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同志，同样也是让他们心存好奇的女同志。
王教官说着：“所以我想着要不要对她进行一次对话。”
高珊看着手中的资料，按着这个速度下去，章凝绝对是这批新兵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人类的数量不少，但是能真正给予异形痛击的战士并没有太多。
新兵训练场中能出现几个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说道：“有秘密的人不少，我们不需要将他们心中的秘密完全挖掘出来，只要知道他们不会背叛祖国、不会放弃这个国家的人们就足够了，态度缓和一点，不要让对方感觉到不适，具体的程度你们自己拿捏，可以进行一次放松些的谈话。”
王教官明白这话的意思。
谈话是有必要的，但是需要注意谈话的方式和态度，对方要是想说自然好，可要是对方不愿意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那只用确定这人不会危及到国家任何的事，这件事儿就可以翻篇了。
王教官经历过不少这种事，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训练场刚刚建立不久，那个时候也是发现一名与众不同的新兵，调查他的过往发现与现在的性格、经历都不是很符合，他们将这件事上报到上面。
本以为会得到一个将人暂时扣押，细细调查询问的回复。
结果，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就像是刚刚高珊长官说的那样，态度要温和、不能强迫、不能使用强制的手段，哪怕对方不说，只要确定他们不会威胁到任何事，这件事就可以放下来不管。
很奇怪的法子。
虽然王教官一直没有好奇发问过，但是他心中也想过为什么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种事经历过很多很多次。
多到国家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才是最好的。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具体是什么样他这个层次的官员还没有资格能去了解。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事，就是找章凝好好问话。
问话的时间安排在今天晚上。
因为向薇和章凝住在同一个宿舍，所以章凝被叫出去这件事，向薇是知道的。
也能大概猜到章凝被叫出去的原因。
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对章凝说道：“瞒得了自然好，要是瞒不了稍微说一说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意思？”章凝反问。
向薇耸了耸肩膀，“没事，你去吧，我继续瞧瞧手中这玩意。”
说完，没再理会她，而是继续盘弄手中的东西。
章凝不是故意反问，而是真的没理解这话的意思。
一直到王教官以及其他人对她的问话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想着向薇为什么会知道？
这群军人会发现一些些不同，章凝是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不愿意藏拙，只有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才有可能配备到最厉害的部队中，和一群同样厉害的人当战友。
就像是上一辈子的女战神一样。
刚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这样的人成为战友，一起奋斗、一起守卫着国家。
只是她没有想到，向薇居然会察觉到，这……不愧是她的偶像！
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来越崇拜了。
早就知道该如何和来询问的人说，是真是假含糊过去，倒不是不愿意提供些重要的情报。
可是上辈子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战士，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一些重要的事，都是跟随着部队在各个地方击杀异形，她也不是队长，接触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想提供也没法提供。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对向薇讲解一些技巧和训练的方式时，没有偷偷摸摸来，而是只要有人想听她都不会拦着，甚至会在他们露出疑惑的时候，更细心的解释解释。
除此之外，她好像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章凝离开了询问室。
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副怪异的神情。
想着，这么容易就通关了？
她还准备了好多打掩护的话，居然都没机会说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
最起码不是强行逼问，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向薇已经将异形的甲壳和肉分离开，弄的是一手腥臭血腥，但是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深，她见章凝回来，并着手道：“来瞧瞧，我发现了好东西。”
“……”
有那么一瞬间，章凝真觉得自己看的是一部恐怖片，桌面上血腥一片，手上更是血淋淋的，再配上那股阴森森的笑容，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果然，不愧是她的偶像。
连笑起来都这么可怕，一定能吓的异形不敢接近。
章凝凑过去，问道：“什么好东西？”
向薇一手举起甲壳，一手举起被分离的肉：“异形的甲壳割肉居然毫不费力！”
用教官给她的小刀去割肉，甲壳是连印记都不留，肉的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稍稍割开那么一点点。
可是用甲壳不同！
那感觉就像是用最锋利的菜刀割猪肉一样，毫不费力。
“真的？”章凝一脸的好奇，也不嫌血腥腥臭，伸手就道：“给我试试！”
拿过来一试，和向薇说的一样，切起来一点阻力都没。
这让她想起了在异世界的几年之后，国家给他们分批了一种新型的武器，用在厮杀异形上特别给力。
可是……
是什么武器、又是什么材料做成，她还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那一套武器特别牛。
和现在手中拿着的甲壳一样，砍下去基本不费什么力气，她好奇：“这东西能把异形的甲壳划开吗？”
毕竟异形的肉是在甲壳下方，划不开甲壳也就没法伤到里面的肉，好像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向薇摇了摇头，“我就这一块甲壳，没法尝试，可能明天我还得再多去割一块。”
“那不还得再等一天？”章凝有些等不急，她突然想到一人，开口说道：“对了，童远有呀，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他也割了一块，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他？”
好巧不巧，童远的宿舍就在向旭的隔壁，等两人找到人时，向旭也着一起。
童远手中确实割了一块，不过他手中的甲壳是很小的一块，他道：“当时没趁手的武器，这一块还是我从异形眼角边拔出来的。”
因为训练场所有的新兵都是将目标瞄准到异形的眼睛，但是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打中，大部分都是射在眼眶周边，击中的次数多了，还真的弄碎了一小部分，他就将这部分的皮肉捡回来了。
一小块，大概半个巴掌大的样子。
等拿出来后，章凝就道：“这东西看着和薇薇手中的不一样？”
向薇也将甲壳拿出来，她手里的甲壳蛮大，大概两个巴掌大小，通体为银色，尤其是一侧的边角特别的锋利，跟着这个造型再磨一磨，感觉能弄出一把小刀来。
只可惜，没工具磨。
而且这么强的硬度，普通的工具也不一定能磨得动。
童远手中这块，就是椭圆形。
没有锋利的边角，拿在手里看着就像是一块特扁的石块一样，摸上去只觉得平滑，一点都不锋利。
“颜色也不同，瞧着像是浅蓝色。”章凝说着。
“浅蓝？我怎么看着像是深绿？”向旭跟着说，他微微躬身，就着灯光仔细打量着上面的颜色，“深绿中透着浅蓝。”
“不对吧，我没看到深绿。”章凝不解，她绝对不是色盲，浅蓝和深绿不可能看错。
“你们都没看错。”向薇说着，双眼落在这块扁形椭圆的甲壳上，银色中透着些微红。
和他们两人说的颜色完全不同。
她没再说话，而是顺时针绕着甲壳走了一圈。
果然，在各种不同的角度，有着不同的颜色变化。
真的很神奇。
其他人也跟着向薇的动作，转了一圈后纷纷惊叹。
最后，向薇开口：“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块甲壳会比其他部位更坚固一些。”
在重要部位守护，所以并没有生出锋利的边角，反是要更厚更坚固一些，而这种甲壳，在异形的身上应该没长多少，她跟着道：“我试试的话，你舍得吗？”
童远摇头，“没什么舍不得，大不了以后去了异世界再杀。”
章凝笑了两声，“哟，挺不错嘛，姐姐以后陪你一起杀。”
说完，她侧过来，“薇薇，你也一起来呀。”
向薇轻笑，“好，我陪你们。”
站定在一旁的向旭也跟着点头，“我也来！”

第129章
说过之后，向薇让向旭举起那块椭圆形的甲壳，然后用了很大的力气划了过去。
两块甲壳撞在一起，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然后发现……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么硬？”向旭有些惊讶，拿着椭圆形的甲壳反复看着，确定上面没有一丁点的痕迹，“看来这块甲壳的坚硬度挺强。”
向薇又跟着点了点头，“不止很强，而且也挺好看的，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手段能破开这块甲壳的防护力。”
“和钻石相比呢？哪种的硬度更强一些？”章凝有些好奇，这东西看着还挺漂亮的，本质是银色，从各个角度去看反着的光又是不同的颜色，要是能做成首饰，想来会让很多人喜欢吧。
可是这东西可比钻石来的凶残多了。
应该只有在异形特定的部位才会长出这种防护型的甲壳，相比其他地方的甲壳，这种类型的应该是少的多，一头异形身上也不知道能出多少。
“你们说，这东西要是做成盔甲穿在身上，那是不是就不用害怕异形了？”
“很难。”向薇回答着，这么一小块要做成盔甲怕是得成百上千的异形才能做出来，而且又该怎么做呢，这么一小块连割都割不动，又如何融合在一块？
不过，难归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至于有没有做出来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事了。
将属于童远的那一块还回去，向薇说道：“看来我们明天还是得去a区割肉，不过有我手中这块甲壳，割起来的速度不会太慢。”
“那我明天和你一块去，我也想弄出一块来，说不准拿在手里还能当把武器用。”章凝十分感兴趣。
不止是章凝，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
这东西比起平常的冷武器来说，要锋利的多，真要到了不得不和异形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救命呢。
然而可惜的是。
第二天他们再前往A区的时候，装着异形的笼子已经不在，倒是地上还留有一些残留的血迹，示意着他们昨天疯狂的举动。
“就被送走了？”
“所有人都尝试着朝它身上开过枪，还不送走就只能放在这里发臭，那味道是真的难闻。”
“闻久也就习惯了。”章凝说着，在上辈子她经历过无数次惊险的时刻，最有效躲避异形的办法，就是将异形的血肉抹在身上，这样就有机会能躲过异形的追杀。
最初开始的时候，那味道是真的难闻，不止一次因此呕吐。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反而还真习惯了那种味道。
就比如说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闻着空气中带着香甜的气息，一开始忍不住连着深吸好几口，后来反而想念在异世界的空气。
章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只存在一点点的腥味，她说道：“看来咱们来的太迟，教官大清早就将笼子给带走了。”
“算了，下次再想办法吧。”向薇说着，虽然有些惋惜，但也不至于一直惦记着，反正迟早她都会碰到异形，那个时候再想法子就是。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加紧的训练。
脑袋就算再聪明，在异世界那也是拼武力的地方。
“昨天不是说要去练枪吗，咱们现在去吧？”向薇一边将手中的甲壳固定在小盒子中，然后放进包包里，一边对着另外三人道：“练一个小时的枪法，再进行一些其他的训练，没问题吧？”
“没！”
“就听你的。”
向旭和章凝回答着，跟随在薇薇身边，有一样事是特别好，他们不用发愁除了跟随教官训练之外的事，在这些空余的时间中，薇薇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他们只用跟随就行。
而且连着一段时间锻炼下来，他们是真觉得薇薇安排的训练方式特别好，一来确实是将他们的体能大大提高，再来真的是没有浪费一丁点的时间，就好像是将所有空余的时间都充分的利用到了。
简单点说，就是效果不错还特省事，这样一来他们自然愿意跟在薇薇身边了。
倒是其中一人，童远左右望了望，他说道：“我也一块吗？”
向薇反问他：“为什么不？”
“可是我……不够强壮。”童远轻声。
在训练场的这么多人，并不是没有人像向薇他们一样，成立一个小队。
这个小队不仅仅是在训练场中，就连以后分配到异世界有可能他们都会待在同一个队伍中。
所以，所有人都想选择一个厉害的人物进入小队，同样的他们也不太愿意接受弱小的群体。
童远就是其中之一。
他从没有在训练的时候放松过，是一直都在加紧训练着，可是因为身形的缘故，天生就比较矮小，就算是做死的训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强壮起来，更不可能长高了。
这样一来，从训练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不管是相熟的人还是同宿舍的人，都没有主动邀请他一起。
也因为有自知之明，他更没有主动去加入其他人的小分队，或许有些人不会拒绝，但他不是太想在别人不情不愿中加入。
可不论怎么样。
童远都没想过，向薇会邀请他。
向薇的队伍人数虽然少，但绝对是公认最厉害的三人。
无数人想加入，就他知道的就有好些能力同样出色的人申请过，但一直没见向薇小组的人数增加。
却不想，他居然有这个福气，“我可以吗？”
章凝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笑道：“为什么不可以？每一次我说枪械类的技术，你都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
“训练场中，你也是待得时间最长的那个。”向旭跟着说，每次他们在的时候，都能看到童远的身影。
“可……这样的人有很多。”童远怔然。
他也知道自己很努力，因为他明白，如果不努力他有可能活不长。
可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少，他是很努力，但绝对不是最努力的那个，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的话，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被向薇小组的人看上。
“想知道吗？“向薇问道。
童远点了点头，“想。”
向薇跟着道：“那加入我们后，你就知道了。”
没有跟他解释，带着另外两人朝着靶场而去，至于后面的人跟不跟来，那就全看他自己的决定。
三人走了没两步，后方就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们到达靶场时，在这里的人还没多少，先是去申请了训练专用的子弹，然后才开始对着模型开枪。
这就是在训练场的日子。
哪怕中间突然冒出一头异形，惹出了大动静，后面又恢复了原先的训练环境，基本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抱怨的人越来越少，
喊着跑不动太累的人也越来越少，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们没想着偷懒，也没想着跟上进度之后就放松下来，正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进入异世界的时候，为了能多活一天，他们必须努力着。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天，将是他们最后一天待在现世界里。
也许这里面的人，在五年之后也能走出异世界，但是，又能有多少呢？
这个问题在网上有无数人搜索过。
他们好奇假如有一万人进入异世界，那五年之后又有多少人能出来呢？
没有人得到答案，哪怕国家都没有列出一个准确的数额。
是列不出来吗？当然不是。
进入异世界的大门都是被国家控制住，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记录在案，国家相关部门只用稍稍导出数据，就能得到一个数目。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就能调查出来。
可从发现异世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数目，国家甚至在这方面从未做出一个正面的回答。
那只能是一个原因。
就是牺牲太大太大了。
大到有可能将这个数目发出去，便会引起现世界的恐慌，从而没有人再敢踏入异世界。
可真的要无人踏入，那不出三年的时间，整个现世界必定沦为真正的地狱，所见之处、所到之处不存在一点生机。
所以没人敢说。
但是大部分的人其实心中也有这个猜测，但因为一直没有被证实过，所以还能欺骗一下自己。
欺骗自己多努力一点、训练的时候多认真一些，等到了异世界一定跟紧大队伍的步伐，这样成活的机遇才会多一些。
他们的前往，并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生。
为了让他们自己生存下去，也为了背后的家人朋友们，能活得好好的。
总教官站在高台上，他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并没有说些大道理以及煽情的话语，而是从最边上那一排慢慢望到另外一侧，像是想将面前的这些人记在脑海里，随后，他才说道：“独行只是萤火之光，面对强大的敌人时我们不需要害怕，看看你们周边的战友，记住他们的模样，在战场上他们会跟随着你们一起……”
随着总教官的话，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一些力量。
害怕吗？
害怕。
可是当看着周边的人，害怕的情绪好像被另外一股力量压制下来。
他们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无数个和他们抱着同样目标、同样希望的军人们。
他们想一起迎接着胜利的曙光。
又或者……
说的惨烈一些，哪怕真的死在战场上也无需害怕，因为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也有无数陪伴着的人。
“……所以，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高台上的总教官高声大喊着，“告诉我，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
所有新兵齐声呼喊：“做好了！”
“那就去吧，咱们在异世界见面。”总教官说完，举手敬了个礼。
不止这些新兵们，包括训练新兵的教官们，也会一同前往异世界。
或许在异世界里，他们有可能成为一个队伍的战友。
紧接着，所有人背上行李，拿着属于他们的武器，一同坐上了前往天池的飞机。
这周边的城市已经没有人居住，全都是军用化管理。
在下飞机之后，他们被安排到附近的地方住下，在这里，他们会被分派到各个部队，然后跟着队伍一起进入湖底的‘门’。
在这之前，向薇以及其他三名新兵被人叫到另外一个场地。
到了地方，等待他们的是高珊。
高珊将手中的信封递过去，她道：“这里面有两个部门，你们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一旦决定以后就不能更改，这是你们唯一一次选择的机会，所以好好把握。”
向薇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放着的就两张纸条。
上面一个写着研发部，一个写着突击队。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选择。
很显然研发部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部门，待在这个部门里不用直接面对异形，也不用害怕成为异形的食物。
简单点说，只用专注的研究，就不会有危及到生命的事情发生。
而突击队不同。
在异世界里，一共有很多种不同的部队，其中冲在最前线的就是突击队。
正是这个原因，能进入突击队的新兵绝对是有一些本事。
不然也不会安排到最危险的位置去。
两个选择，一个是最安全的地方、一个是最危险的部队。
两个部门都十分重要，到底该如何选那就全看个人。
不仅仅是向薇，和她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人，看到信封里的选择之后，三人的脸上多少露出了一些笑容。
他们愿意为国家效力，守护着现世界的一切。
可如果真的能有一个选择，大部分的人还是愿意选择稍微安全一些的工作。
“高长官，我想去后勤部。”
“……真的能让我们自己选吗？”
“我很想去安全部……可是，可是我的家人也在前线，我想和他们一起奋战。”
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包括向薇也是这样，她拿出了写着突击队的纸条，“我想去这里。”
“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遵从自己的心就好。”高珊说着，她没有过问他们的原因，没有想过去劝他们选择另外一条路。
她说着：“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去吧。”
三人敬礼，随后转身离开。
向薇还站在原处，她问道：“高长官，如果我进入突击队，能不能在前线申请一些研发的材料？”
“当然可以。”高珊说着，“去问问你的队长，他知道该如何申请。”
向薇告辞离开之后，就朝着突击队而去。
当她到了地方，首先看到的就是对着她疯狂摆手的章凝。
章凝一边摆着手，一边对着身边的人哼哼：“我说的没错吧？我就知道她会回来。”
向薇的离开，身边的人大概都知道她可以做另外一个选择。
有的人猜测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没人愿意在前线面对异形。
然而章凝是一点都不相信，甚至还和周边的人打赌，就赌向薇会回来：“说好了，欠我两颗异形的牙齿，进了异世界之后记得给我。”
“行，保准还你。”身边的高个汉子拍了拍胸脯，“欠你两颗，再送你两颗，老子一定拔光异形的牙齿。”
章凝笑得爽朗，“那我等着。”
在他们旁边，向旭也举起手跟妹妹打了个招呼。
其实比起能看到妹妹，他反而希望妹妹留在更加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只是他的希望，不会强制性的左右妹妹的想法。
这时，肩膀上突然一重，章凝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另外一只手搭在瘦小男子肩膀，她咧嘴笑道：“太好了，咱们四个又待在一块，能一起当战友了。”
真好啊。
身边有三个值得信任的战友，上了战场都有人陪着。
比起章凝的异常欢喜，其他人却没这么欢快。
突击队的人数并不是太多，但作战能力绝对是最强的，在加入队伍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队长要求写了一封遗书，“这或许是留给你们家人的最后一封信，尽量多写点全当留给他们的纪念，如果能活着离开异世界，也带着这封信离开，它就证明你们经历过的一切。”
遗书？
向薇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写下这封遗书。
但在这群队伍中，已经有人开始下笔。
就连身边的哥哥也开始写着。
向薇想着，她除了哥哥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家人，两人同在一个部队，就算死恐怕也是死在一块，她不需要给哥哥留下遗书，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当面说。
让她给哥哥写封煽情的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这么想着，她决定给自己写一封信吧。
写一封感谢信。
谢谢现在的自己为了更好的将来在做努力，她坚信只要心中带着信仰，必定能迎接美好的未来。
让未来的自己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明白不管经过多少困难、跨过多少绝境，最后的结果都是值得的。
没写几句话，向薇就停下了笔，章凝凑了过来，“咦，你也这么快？”
向薇点头，“我家除了哥哥之外，没其他人了。”
“我家倒是蛮多人。”章凝说着，“你知道我写得什么吗？我祝福爸妈要多个孙子，说是那孩子将是咱们章家唯一的血脉，家里的钱房产之类的都得给他。”
向薇挑眉，这话听着有些古怪。
一旁的人轻声，“是你兄弟的孩子？你对他真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章凝笑着，只是脸上的笑意很假，“毕竟我大哥那个怂货，进了异世界别想再出去了，人都没了更别想着传宗接代，只能靠着大嫂在外面给他留个根。”
“……你大嫂还没孩子？”
“有啊，弄了一个假怀孕骗我进异世界，干脆假戏真做，趁着我大哥在异世界的时候怀个孩子，还能继承我们家的家产呢。”章凝笑着说，“真可惜，要是在异世界能联系家里就好了，好想看看戏呀。”
“……”大哥进了异世界，大嫂没怀孕又得替大哥留个根？
留谁的根？
总不会是外面的野男人吧？
算了算了，赶紧写遗书吧，其他的事还是少管。
要说起来，章凝还真了解她的家人。
这个时候他们家还真闹了起来。
国家的政策很好，哪怕不得已强制性要求参军，但是对于这些参军的人家里给予了不少的补偿和资助。
章凝家一走就走了两人。
在最初的难过和伤心之后，他们就开始等待这笔下发的补偿。
按照以往的规格算了算，他们最少能拿到五十万左右。
这对于他们家来说绝对是一笔爆款。
三个月过去，心里的伤心已经消散了很多，更多的是对于这笔钱的期待。
随着到了发钱的日子，章家父母和章大嫂都打上这笔钱的主意。
章家父母想的这都是自己的儿女，钱肯定都是他们的。
章大嫂也会想，对方都占了章凝的补偿款，那她拿自己老公的补偿款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
这笔钱，就该直接分成两半，他们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归她。
章大嫂的想法倒是好。
可是章家父母会乐意吗？
当然不会。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媳妇，但是自己儿子又进了异世界，想着应该是没可能再回来了，到时候儿媳妇拿着钱改嫁，那他们找谁说理去啊？
“这笔钱不可能给你，你要是为章家生个孩子也就罢了，孩子都没一个你凭什么拿我儿子的钱？”
“就是，这笔钱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你要是改嫁了拿着钱和别的男人潇洒，我儿子死都死不安宁。”
章家两父母说着，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气了，也不用儿媳留在章家守寡，想离婚就离婚，想再嫁那就嫁。
但是不管钱还是房子，都别想从章家带出去。
毕竟，这些都是章家的东西，没道理给出去。
章大嫂自然不乐意。
她以后肯定会嫁人，谁知道自己男人还能不能出来，总不能一辈子守寡吧？
就算她以后要嫁人，可最少她现在还是章家的儿媳吧？凭什么就不能拿钱了？
“章凝那部分你们拿着还不够吗？那么大一笔钱足够你们养老了吧？再说他是我老公，他的钱就是我的，就算是去打官司，这钱我也能拿到手！”
“哪里够？我们现在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当然得拿着钱为以后想想办法啊。”
“行了，别和她多费口舌，她要是敢打官司，我就去找记者，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心脏歹毒，老公还没死呢，就想着拿他用命换来的钱去找男人。”
章家父母连着怼了过去。
其实，他们不也是在儿女还没死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钱的去出。
按着他们的意思，五十万还真的不太够。
他们想着，儿女肯定是活不了了，既然这样倒不如趁着现在还能生再生一个，有了两个子女参军，以后也不用担心这个孩子会去异世界。
反正双方都在为自己做打算。
商议了几次，都没一个人愿意妥协。
这一闹，还真闹到法庭上去，想着能到手一大笔钱，双方也没心疼，直接找了个大律师，想着把钱要到手。
结果，律师在查询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的女儿是章凝吧？身份证后六位数是456846？”
“对对，就是她。”章父连连点头，“这丫头是自愿参军，会不会多有些补偿？”
章母也赶紧问道：“大概能拿多少钱？我听说一个人的话最少都有二十五万，今年有没有上涨？能不能多拿点钱？”
“这钱你们拿不到手。”律师摇头。
“什么？！”
“为什么拿不到手？我们女儿都去异世界了，国家凭什么不给发钱？”
律师将其中一份资料递过去，“在章凝女士参军之前，她自愿签署了一份赠予合同，国家的补偿以及她名下的所有存款，都将捐赠给福利院，到时候国家拨下来的款项会直接打到对应的福利院。”
“不可能……”
“这是从网上下载的合同书，书面有章凝女士的签名以及签署时的视频，你们可以随时查看。”律师直接打断他们的话，“以这些资料来看，就算你们想和对应部门打官司，也拿不回章凝女士的钱。”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章母着急的不行。
律师道：“除非在拨款之前，章凝女士从异世界回来更改合同，不然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也不是一个办法，毕竟章凝不可能从异世界回来。
章家父母听着心疼的不得了。
这么大一笔钱啊，结果就因为那个臭丫头，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
两人心疼得面色扭曲，可除了生气之外，好像也没其他办法。
“至于这位章伟先生……”
“这是我们儿子，他的钱必须给我们，绝对不能让那个贝戈人拿走！”章母着急，钱没了一半，另外一半怎么都得要到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钱必须一分不少的给我们。”
“对，大不了我们再多付你一些律师费！”
不止章家父母，就连章大嫂那边也是。
对于章伟的这笔补偿款，他们势在必得，绝对不能让对方占到一丁点的便宜，不管是章家父母还是章大嫂，都已经计划好这笔钱该如何花，也想过如果钱是对方拿到，又该如何大闹将钱拿回来。
然而……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拿不到这些钱。
“怕是不行。”律师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给我多少钱的事，而是从调取出来的资料来看，章伟先生在训练场的时候因为严重违规，所以取消了一系列的补偿。”
“什么意思？什么叫取消补偿？”
“为什么会取消？他已经去了异世界，凭什么取消他的补偿？”
“你们别急。”律师开口安抚两人，“也不是完全取消，要是章伟先生在异世界的表现突出，这些补偿还是能恢复过来，甚至有可能增加更多的补偿款。”
当然了，这只是有可能，谁也说不准对方会不会表现出色，又是什么时候表现出色。
其实不用律师解释，老两口就知道不可能，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宁愿诓骗自己妹妹也不想去异世界，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可怕的地方表现出色？
恐怕在死之前还会触犯各种规定，他们也别想拿到那笔补偿款。
章母眼前有些发晕。
他们花了大价钱请了大律师，结果还没跟儿媳打官司，就被告知这两笔钱全部都不属于自己。
大起大落，让她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只觉得眼前发黑，感觉要晕过去了。
要是没了钱，他们老两口怎么过啊……
手中根本没什么积蓄，养老都是问题，要是没这笔钱到手他们还怎么生第三胎呢？
到时候儿女都死在异世界，老年的日子不就孤孤单单了？
越想越害怕，也根本承受不了。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闹，这钱也根本到不了他们的手上。
国家的政策十分严格，为了避免有人当逃兵，所以出了一系列的规定。
章伟就是违反了其中几条。
在训练场锻炼的三个月，章伟表现的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最差的那一个，就属于普普通通中的例子。
要是就这么一直老老实实的训练，跟着同伴一起前往异世界也就算了。
可当在训练场看到那头异形时，章伟是彻底被吓破了胆，在教官让他拿着枪对准异形时，哪怕面对的是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异形，他吓得人就不敢开枪，还在当天夜里计划着偷偷跑出去。
结果都还没有走到围墙边就被发现了。
被抓住的章伟便被分配到另外一群团体中，这些人都是在训练的时候计划着逃跑却又没有成功的新兵。
经过比其他新兵还要残酷的训练之后，也被送往异世界。
而对于他们的惩罚，自然不会体现在异世界里。
毕竟异世界实在是太凶残了，要是减少他们的装备和物质，很有可能让他们活不长。
所以这个惩罚，就是在现世界的一系列补偿和福利上。
他们的家人不能获得一笔补偿款，同样也少了很多家属的福利。
比如说就医减免、养老保障等等。
就因为章凝事先准备以及章伟的惩罚，章家两老口和章大嫂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非但如此，他们还要自己付律师费。
请的最好的律师，价格自然也是很高。
本想着拿到补偿款，这点钱也是毛毛雨，结果……
没拿到钱，也不可能再生第三胎了。
老两口身边没个儿女手中又没多少钱，就担心着未来养老的日子该怎么办。
担心来担心去，后面就将主意打到了章大嫂身上。
想着她怎么都是章家的儿媳妇，给他们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既然如此，就不能放过她再婚，得把她困在章家，好给他们养老。
章家大嫂又怎么可能乐意？
想着办离婚，两个老东西阻止，想着再找一个好男人，两个老东西又在面前大吵大闹。
最后这三人还真纠缠了一辈子……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要是章凝知道的话，她保准会仰头大笑，恨不得摆上一桌茶和花生瓜子，当笑话听听。
在来之前，就想过家里的人别想因为她而占到便宜。
该办的手续都办了，该捐的也都捐了。
保准他们拿不到一分好处。
把钱捐了做慈善，也比给他们养老享福来的强。
她就是这么的冷血冷清。
上辈子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但倒不至于报复过去，但也没有圣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好日子。
所以写得这封遗书，完全就是为了恶心下他们。
没死自然好，但死了后还能恶心恶心人，感觉挺不错的。
当所有人都写好遗书交了上去，突击队的队长项兴昌就开始带着人朝天池而去。
到了地方，他们便被发了一套水下装备。
“天池深达373米，而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在水下311米的位置，你们在训练场已经进行过潜水的培训，应该知道下水后的注意事项，现在我再重复最后一次……”
经过培训的众人仍旧认真听着，在队长的指导下，也将装备换上，并让身边的战友检查无法注意到的部位。
“在你们的腰间，会连上一道绳索，就算下水感觉到不适，也不能擅自将绳索解开。”项兴昌示意着腰间的位置，“在实在无法忍受的情况下，才能使用特殊的音频申请退出，在我的准许后才能解开绳索脱离队伍，那个时候待在原地，会有人来接你上岸。”
“记住，就算上岸也不会送你们离开，会采取其他方式，总有一种办法能送你们进异世界，我相信你们不会想尝试那些方法。”
项兴昌继续说着，“当然，我也希望我们队伍的七十三人，能同一时间穿越那道门。”
随着队长的话，所有人的呼吸慢慢加重。
他们的视线落在队长的身后，能看到那片蓝色的湖泊。
真的很美，美到谁也想不到，这下面的世界有多可怕。
而在五分钟之后，他们便会一同前往那道‘门’后的异世界……

第130章
天池的水有些冰凉，当整个人浸入在水中时，忍不住就是打了一个哆嗦，冷到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还好，来之前医护人员给我们打了针。”章凝小声说着。
打的是延迟月事的针，不用担心泡在水里或者被异形追赶的时候突然来了月事。
尽可能的减少了一些关于性别上劣势。
向薇给她检查了一下装备，做了一个下水的手势：“咱们下去吧。”
章凝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一世的异世界，她来了！
比起章凝的熟门熟路，其他人显得很紧张和好奇。
在训练场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看过水下的视频，这一条路，一共三百多米，基本上被国家武装的严严实实，甚至在他们下水的另外一条道上，正在修建一条水下通道。
只可惜还没有修建好，或许等五年之后他们就能踏上这条水下通道重返现世界。
随着潜入越来越深，感觉到一股压力传来。
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好受，不过也在能够容忍的范围之内，最少他们这群人并没有一个脱离队伍。
下水没多久，向薇就看到水深之处有一道亮光。
随着他们越下越深，亮光也是越来越亮。
甚至到有些刺眼的地步。
可即使如此，也没人闭上眼睛，都不想错过眼前的一切。
队长对这条路很熟悉，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一手握着腰间的绳索，带着众人朝亮光的地方游了过去。
向薇的位置要在后方一些，她眼睁睁看着队长穿过那道光，然后消失不见，紧跟着他身后的人也是如此。
一直轮到她。
见着前方的光点，向薇伸出手碰了碰。
什么感觉都没，摸不到事物上，而就在穿透之后，只觉得有一股吸力传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吸了进去。
晕厥。
等她晃了晃头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到达另外一片湖泊。
仍旧是在水里，只不过这里的水没有天池来得冷，反而带些热意。
腰间的绳索被人扯了扯，向薇抬头看到章凝给她做了一个往上的手势，她点了点头，跟着向上游去。
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突击队的队员们全都浮在水面上，紧跟着就是来了几艘游艇，将他们拉了上去。
刚刚上去，开着游艇的战士就道：“好好欣赏下异世界，就这么一会儿的空档，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看看了。”
向薇取下头套，她望着四周，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和现世界的森林没什么区别，所见之处同样是湖、是树，远处也是高山。
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危机。
好像，他们所到的地方只是一个度假村，在这里能享受到大自然的美。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声音极为响亮，还带着些刺耳，惊得周边人的心跟着一紧。
向薇听到过这个声音。
训练场弄来的一头异形就是这么叫的，只不过训练场当时只有一头异形，而现在远处传来的嘶叫声，不是一头两头，感觉可能在两位或者三位数上。
才上船的新兵第一次体验这个，好些都是吓得脸色铁青。
开游艇的战士道：“别慌，那边驻扎着两个营，不会让异形冲过来。”
这个湖，同样也叫天池。
在天池的四周，被战士全方位守护着，绝对不会让一头异形穿过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异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一旦他们回到驻扎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那个时候，将会有无数异形冲进营地。
没有准备的时间，当他们这群人上了岸之后，就被立马送到驻扎的营地。
而向薇所在的突击队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他们不但要抵挡冲过来的异形，还得主动向前。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们除了死守之外，还得去探索，或许能够发现对付异形的方法，也或许能找到一些地球没有的矿物或者有价值的植物……”项兴昌说着，这就是为什么这个队伍的人都是最为出色的兵，正是因为他们需要承担的责任很多。
随着队长的话，不久之后他们就到达了驻扎的营地。
在这里，有差不多上千的战士。
分为三个班次，轮流监控周边情况，一旦有异形突袭，便拉响警报准备战斗。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同。”在车上，章凝看着四周的景色，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些茫然。
她以为来到异世界之后就回到了她最熟悉的地方。
可是，异世界还是异世界。
但是她看到的一些东西就是上一辈子没有看到的。
比如这一路走来时发现四周建立的铁塔，再比如守卫在四周的战士们，其中有一些手上居然拿着像是火箭炮的东西。
还有一些装备和建筑物。
这些在以前是没有的。
难道是因为上辈子没有来过突击队，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实在想不通，章凝也就没有深想。
既来之则安之，她反正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虽然会好奇但是也不会去深扒，她只用知道现在的她和上辈子不一样。
章凝的嘀咕声被向薇听到，她小声的问道：“你想象中的异世界是什么样子？”
章凝看了她一眼，刚刚张了张嘴，就听到周边传来鼓声。
三长一短。
代表着异形来袭。
他们的运气这么不好？
这才刚刚进了异世界还不到一个小时，先是听到远处异形嘶吼的叫声，紧跟着他们的队伍也遇到了突袭。
这个概率很小。
但是，所有穿上军绿服饰的战士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当听到鼓声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将手放在了挎着手枪的腰间，确定是突袭的警示之后，所有人都将武器拿在手里，警惕着四周。
这将……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战斗一触即发。
紧跟着的就是响起了各种声音。
枪声、异形的嘶吼声以及被袭击战士的惨叫声。
向薇不是第一次走进战场。
最开始的小世界，她也曾经历过战场的残酷，但和那次相比，这次的战场更加的凶险。
没有被关在笼子的异形，就这么突然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张大满嘴的獠牙，腥臭的口水从牙中流出，血红的眼睛里透露着对食物的渴望。
向薇拿着枪就对着异形的眼睛射击，她的枪法很准，可是在异形快速移动的时候真的很难直接射中异形的眼睛。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周边无数战士都在开枪，子弹射击在异形身上，就算不能给它们带来伤害，但是也能让它们的速度慢下来，这样就给了向薇射击它们眼睛的机会。
一头、两头……无数头异形倒下。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异形。
就感觉，永远都杀不完似的。
“向薇！小心！”
耳边传来一道惊呼声，向薇想都没想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往后一插，紧跟着就是一道热乎的鲜血喷在她的手上。
向薇没做停留，握着甲壳的手又是狠狠的用劲，直接划破了异形的脖子。
紧跟着，章凝对着它的眼睛又是一枪，“甲壳居然这么锋利？”
向薇也没想到。
她一直知道甲壳很锋利，但是之前和童远手中的那块甲壳对试过，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难免有些怀疑能不能划开异形的表皮。
本想着来异世界之后就做个试验，这里的异形尸体肯定不少，想做实验的话应该不难。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还没开始做试验，就已经在实战中用到了。
只不过现在不能多想，最重要还是冲上前的异形。
渐渐地，每个战士身上都带着伤，只要还能拿得起枪，他们就没放弃作战。
就这么一直……一直战斗下去。
怕吗？
很怕，尤其是亲眼见到这些丑陋可怕的异形时，吓得他们恨不得抱头找个地方躲进去。
可不能。
在这一刻，他们更明白身上军装的意义。
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身后的同胞们，此时心中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它们冲过去！
异形的数量很多。
多到他们已经数不清杀了多少。
好在，并不是完全看不到头，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后，向薇用手中的甲壳杀死了最后一头异形。
还能站着的战士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是血淋淋一片。
有自己的血、有同胞们的血，更多的是异形的血液。
没有停留在原地休整，当确定每一头异形都死了后，项兴昌便清点活下来的战士们。
这一群新兵，从天池出来的时候一共七十三人。
再加上来接他们的战士，总数是九十七人。
可现在……
项兴昌清点人数之后，他喉间有些发涩，他深吸一口气后，扬声道：“前三十六人出列，背上你们的队友回营！”
三十六个人背上死去的战友。
不用去数，就知道这次死了多少人。
向薇不是第一次感受战场的惨烈，但不论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
在离开之前，向薇申请道：“队长，我能不能带一头异形的尸体回去？”
项兴昌瞧了她的腰间一眼，“是因为这把冷兵器？”
向薇点头，她将甲壳拿在手中，因为是扁形，握在手上就算有些不方便，但也能当冷兵器用。
就在刚才，她用异形的硬壳杀了异形。
真的能研究看看。
向薇道：“用起来的感觉比普通刀剑强，直接能插入到异形的身体，没感觉到很费力。”
“那就带上。”项兴昌说着。
向薇应了一声，找了头直接被爆了双眼的异形扛起来。
大概两百来斤的样子，扛在背上的时候还觉得特硬。
向旭走过来，“我来扛吧。”
向薇摇头，“你赶紧把伤包扎下，离营地还不知道多久，血这么流下去也不是事。”
哥哥手臂被划开了好长一条口子，血流得袖子都湿透了，哪怕现在不能进行缝合，也得处理一下。
章凝走上前，她拿出纱布替向旭包扎好，然后道：“他手上有伤不好帮忙，我可以替你扛呀。”
她得自觉点，毕竟是未来女战神身边的小弟，怎么能让大佬自己扛着呢。
向薇想了想，“那你再帮我扛一头吧，数量多点也好多做些试验。”
就这样。
他们一行人朝着营地而去。
等到了地方，便被安排住处，稍做休整。
在这时，向薇又一次提出了请求。
项兴昌皱眉，“实验器材？”
“来之前高长官说可以向队长递交申请，不知道方不方便？”向薇问着，先前队长已经说过，在异世界实行的是三班制度，除了守卫的时间外，每天还是有一些空余的时间，她想用这些空余的时间进行一些研发。
时间没问题。
就怕申请不下来研发和实验的器材。
这样的话她也能进行研发，只不过速度会慢很多。
“方便。”项兴昌说着，他道：“我记得上面有发过申请表，我等会去找找看，填了申请表递交上去，只要不是太复杂的器材，不到一个星期就能申请下来。”
“这么快？”
项兴昌点了点头，“主要是这套流程已经有了很多年，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不像以前，在最开始试行这套流程时，等两三个月都不算长的。”
一旁的章凝听得奇怪，她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可以很确定的说，上辈子绝对没有这种流程，就算她当时待着的不是突击队，可听队长的意思，是不管什么队伍只要是递交申请就行，那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除非，这套流程是这辈子才有的事。
好奇心越来越浓郁，章凝问道：“队长，这是上面提出来的吗？为什么会专门弄出这种流程，感觉很少会有人在队伍中申请研发的器材吧？”
虽然面前就有一个，但是她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样的人也跟向薇一样申请这些东西。
而国家弄出这么详细的流程来，肯定是对这方面十分的重视，自然也就代表着像向薇这样的人还不少。
“是夏教授提议的。”项兴昌提起这个人名时，眼里带了些佩服的神色，他指了指周边一些很现世界的物件，“这都是夏教授研发出来的，要是没有他，咱们在异世界的生活条件会异常的困难，不仅如此现在夏教练还在研发一种专对异形的武器，一旦研发出来，我们对战异形胜率会高很多。”
“夏教授？”章凝微微皱眉，她可没听说过这人。
这人让突击队的队长这么崇拜，显然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那不至于上辈子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号。
上辈子没有，而这辈子出现。
光出现不止，甚至还改变了异世界。
难不成这个人和她有着相同的经历？
向薇也是这么想的。
在原身的记忆中，绝对没有夏教授这个人的存在，突然冒出来，还研发出这么多的成果，甚至让国家都重视起来，这人的来历真的让人挺好奇的。
尤其是……
向薇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递交申请报告的运作流程，就像是知晓战队中有一群特殊的群体，这个流程就方便了特殊群体，想申请什么东西立马就下发下来。
就好像专门为这个群体而服务。
再联想到之前章凝的事。
连她都察觉出章凝绝对有不同的经历，上面的人将人叫过去肯定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结果就一次短时间的问话之后，就没了下文。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国家已经碰到过不少这样的人群，甚至和这样的人对接过无数次，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从以上种种的事情来看，向薇心中得出了一种特别的答案。
那就是在这个小世界里存在的穿越以及穿书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
除了她之外，章凝是另外一个，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存在着无数这样的人。
当然，这些只是她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具体是还是不是，现在的她肯定是没法知道，不过只要活的时间长，总有揭开谜底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去好奇这好奇那，而是尽快的弄出一些保命的东西来。
向薇在拿到申请表之后，立马就将她想要的东西填了上去再递交给队长。
项兴昌也是个急性子，当下就将这份申请表再往上递交，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份申请表就出现在了异世界的某栋楼房中。
楼房是简易的搭板房。
能进入这间房间的一共是五个人。
所有的递交申请表都是由他们经手。
其中一人坐在地上，翻看着地上的申请表，没什么大用处的放在左边，已经叠得老高，而另外一侧才放了两三张，他一边看一边道：“现在递交申请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大部分要的都是普通的研发器材。”
“本来就是普通人多，你当穿越人满大街都是？”另外一人怼他。
庄风咧嘴一笑，“本来就多呀，这里不就有五个？想当初我刚刚穿越，生怕被国家抓去当小白鼠，自以为瞒得死死，结果夏教授一眼将我看透，不过这样也好，也不用躲躲藏藏，以为自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止庄风，其他三个人也是。
在最初知道重生或穿越时，他们狂喜过，可高兴之后也有恐慌，生怕原身的家人或朋友察觉，然后被抓去做试验当小白鼠。
每个人第一个反应就是瞒得死死。
结果刚刚来到异世界没多久，就暴露了自己。
别看小小一份申请表。
如果真的是重生或者穿越，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科技或者文明，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为了保命自然想拿出一些自己从原本世界知道的保命方法。
等申请一递交上去，上面的人稍稍一查，就知道这个法子不是该世界拥有的科技，哪能查不出什么来？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这间房间。
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安，想着会不会受到什么严刑拷打。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他们也就知道国家并没有把他们当做小白鼠的打算，而是希望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好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异世界过得好一点。
不用直接面对异形，只用挖空脑子的记忆，提供更有利于对抗异形的法子。
庄风来得时间早，再加上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提供的也都提供了，最后留在这里挖掘‘新人’。
只是近期发现的‘新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他所说的‘新人’，自然就是有和他一样经历的人。
而‘普通人’就是该世界的原住居民。
庄风拿起一张申请表看着，“哟，这个人可真是不客气呀，一下子要这么多东西，整张纸都被她填满了。”
“是‘新人’？”
庄风瞧了瞧，“应该不是，要得东西全是原先就有的仪器和物资，就是瞧不出她要做什么，有造武器的、有科技产品，居然还有医疗仪器，她是不是想到什么就要什么？居然要了这么大一堆。”
另外一人走过来看看，申请表空白的地方都写满了，申请的东西还真不少，不少也就算了，感觉还是个个不同领域的东西，感觉不是一个人使用，“不会是多人一起申请吧？”
“不会，老大可是有吩咐，每个人想申请都行，但都是实名制，不能帮人也不能让人帮忙申请。”庄风说着。
他觉得也没人替其他人一块申请，毕竟申请的方式特别简单，随便填张表就行，又不是特费事，没必要因此违反纪律。
庄风觉得，这肯定是一个人，就是不知道申请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而且看着上面申请的东西并没有一个证明她是‘新人’，没做多想，将人放到普通那边。
结果刚刚放下去，就被人捏住另外一角。
庄风抬头一看，“老大！”
来得是夏教授，也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一个二十五岁出头的男人，模样瞧着俊朗，却因为时时一副冰冷的面孔，吓的人不敢接近。
他拿起申请表看了看，随后放在了另外一侧。
那个属于‘新人’的位置。
庄风不解：“老大，为什么放在这边？”
明明都是一些现世界研发的材料和仪器，不应该放在‘新人’这边，哪怕这人申请的东西再多，可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吧？
夏教授开口：“你觉得一个人有精通三个领域的能耐吗？”
还是毫不相干的领域。
如果说，对各种不同领域感到好奇从而去接触，这种是很常见的事。
但是，很少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一个人精通三种不同领域。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女生。
这上面所申请的各种材料和仪器，可以看出这人绝对不是只了解一点点皮毛，而是真正的精通，甚至是到达几乎没人能够到达的顶端。
这样的人才。
不可能是‘普通人’。
而且他觉得这样的人不会一下子全将底牌亮出来，申请表上写这么多，很有可能是她在试探什么。
“她在哪个队伍？”
庄风立马道：“她在突击队，这个女同志的各方面训练数据都特别棒，所以才会被突击队要去。”
刚刚也是扫了一眼，倒是蛮佩服这位女同志的。
他跟着说道：“老大，咱们是不是要把人给要过来？突击队那么危险，要是去迟的话……”
“我昨天听说突击队的新兵遇到异形的突袭，当时死了不少人。”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说道：“我去将异形的尸体要了一部分过来做研究，发现其中几具尸体上的伤口很特别。”
庄风问道：“哪里特别了？”
“我们不是做过研究吗？用异形的甲壳去攻击异形，比普通的冷兵器要强得多，而且在划开伤口的时候异形身上甲壳的颜色会发生变化。”
这是他们做出的实验。
当甲壳和甲壳产生摩擦之后，本来是银色的甲壳会出现一种幽蓝色。
他们实验室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因为曾经有一个新人提起过，在异世界出现的后期，国家会发给他们一种幽蓝色的子弹，而这种子弹能够破开异形的防御，给异形造成重大的伤害力。
那人有描述过子弹的颜色。
和甲壳摩擦过的幽蓝十分接近。
只不过，实验还在进行当中，暂时没有太大的突破。
而除了研发的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异形的甲壳也能成为武器。
但是在突击队的新兵中，有一人用异形甲壳造成的武器去攻击异形，他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递交申请的向薇。”
庄风这下明白了，“所以她也是重生来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绝对不止如此。”夏教授说着。
这人所了解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重生而已。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除了她本人之外应该没人知晓，他说道：“让人联系一下她，将她尽快调到这里来。”
“应该不行。”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说话，“我刚查了一下资料，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向薇同志就已经拒绝分配到研发部，咱们现在去要人，她也不一定会来。”
“那怎么办啊？我感觉她挺聪明，要是她来了，说不准我们研发的进度就能提高一些。”庄风有些着急，他说道：“老大，要不你亲自走一趟？你盛名在外，对方说不准崇拜你，赶着过来跟你当同事呢。”
这样的人还真不少。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特想进入他们这个部门。
只不过这一两年来，老大已经不收人了。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让老大主动开口的人，他觉得对方肯定能进他们的研发部。
异世界的研发部有好几个。
最开始向薇能进的那个研发部绝对不是他们这里，他们这里不接受任何的分配，除非是老大主动开口要人。
庄风想着，对方知道老大的名号后，肯定巴不得来。
然而，夏教授却摇了摇头：“新兵可不会知道我的名声。”
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只出现在异世界的教授，在异世界里生存时间长的或许听过他的名号，但是新兵很少有人知道。
而这番话，何尝不是代表着他只存在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他也属于穿越或者重生中的一员。
也是头一个和国家接触的一名穿越者。
没人知道最开始的几年有多困难，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去接触国家。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
先不说他研发出来的成果，就说这群特殊的群体，因为他的存在不需要偷偷摸摸，也不用把日子过得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国家的庇护下，不用担心有人对他们做不好的事。
夏教授觉得，他有必要亲自前往一趟。
就算不能邀请过来，但是也想请对方来他的研究室看看，或许能得到一些惊喜，“将她申请的东西准备好，我明天亲自去送。”
“老大你真去？”庄风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是他提议，但也不放心老大真的走出安全区，万一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怎么办？他赶紧道：“要不还是我去吧，我是研究室的一员，代表你去也是一样的。”
夏教授摇了摇头，他对房间中一直没开口的女人道：“将新研发的武器也带上，要是在路上碰到异形，正好试试咱们的新武器。”
“好。”葛谷秋应着，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应该是去准备最新研发的武器了。
庄风还是有些不放心，“武器才研发出来，我们都还没在活体异形上进行试验，万一……”
“没那么多万一。”夏教授说着，“自保的能耐我还是有。”
就这样，突击队的人怎么都想不到，一张普通的申请表就将一名大人物给吸引过去。
不过。
向薇有想过。
在申请表上，她确实如实填写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至于对方能不能察觉到，那还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
如果察觉到，正好会一会。
可要是对方没察觉到，那能申请这么一批物件，也是一件好事。
刚刚入了营地，向薇就被安排到夜里值班。
她被分配到的是一个上坡的位置，一旦发现异样，就得发出信号。
要说起来，异形有一点也挺好。
它不会突袭，不会在突然间冒出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只要有异形的出现，保准是离得老远就能察觉，让人有准备的时间。
在守卫的同时，向薇仍旧拿着那块甲壳。
经过一次战斗之后，她是真觉得这东西当做冷兵器特好，杀异形就算没切豆腐简单，但也比用普通的刀来得容易。
唯一不方便，就是不好拿。
这东西的壳很硬，寻常的机器切都切不动，就是不知道用化学用品能不能改变甲壳的结构，以至于更好打造成一把真正的冷兵器。
而且，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在和异形厮杀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直到战场结束，她折了两把大叶子擦拭甲壳上的血液时，发现颜色的变化。
又是那种幽蓝色。
在原身记忆中的幽蓝子弹。
只不过，这种颜色存在的时间很短，从她发现开始，颜色就一直慢慢在变淡，直到十分钟之后彻底消失。
向薇并不觉得这是一次偶然，一定是触发了什么她忽略的事，脑子里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就等着仪器到了之后进行实验。
在申请仪器和配料的时候，她确实很不客气。
但凡能想到的东西她都填上了，只是东西那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送来。
她自然希望快一点。
如果说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想研发出对付异形的武器，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原身的愿望。
可是在经历过早上的厮杀场面。
心中就多了一种紧迫感。
她和死去的三十六人并不是很熟悉，他们都是从其他省城训练场过来的，所以彼此之间不过才刚刚开始见面，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可是……
心中还是觉得很酸涩。
眼睁睁的看着同胞死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无能为力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太不好受了。
向薇知道，这样的场景在以后会时常发生。
甚至有可能，她也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名，就算再有把握，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她和哥哥以及她的伙伴们能一直活下去。
所以快点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改变现在的困境了。
好在，向薇等待的时间并不是太长。
在第二天睡醒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队长的通知，“你申请的东西已经在运来的路上，还是夏教授亲自带队，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到。”
“这么快？”向薇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比她想象中快多了。
“确实比原先快了一些，不过或许是夏教授来这里有什么要事，顺便将你的东西带过来吧。”项兴昌说着，毕竟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夏教授来这里，是为了某个人。
正在这时，他身上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紧急呼叫，坐标D5区附近的战队立刻赶来，夏琛时长官遇袭，请尽快赶往营救！’
‘紧急呼叫，坐标D5区附近的战队立刻赶来，夏琛时……’

第131章
夏琛时？
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瞬间，向薇的眼神就起了变化。
其中一个字已经深入骨髓，想着去寻找，却又想着顺其自然，可当真正出现在耳里时，才知道原来这么期待着。
“D5区中部吗？好，突击队马上出发营救。”项兴昌立马回应，然后召集上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D5区赶去。
在去的路上，向薇问道：“队长，夏琛时长官就是夏教授？”
项兴昌点着头，“就是他，你才刚刚进入异世界所以不够了解，夏教授以及他带领的团队，做了很多对付异形的研发，甚至还研发出抑制异形无性繁殖的药。”
一旁的章凝反应过来，“所以才会将异形弄到训练场给我们练胆？而不用担心异形在现世界生一堆？”
“对。”项兴昌说着，“这种药剂只要打入异形的身体内，就能让它断子绝孙。”
章凝眼睛一亮，这在上辈子可是没有的，“必须打入异形的体内？”
项兴昌道：“是。”
“真厉害！”章凝惊叹着，这样一来的话，就算现世界跑出几头异兽，也不用担心它们到处下崽，不然真的是杀都杀不完。
紧跟着，又带着些遗憾，“要是光用吸入或者撒在皮肤就好了。”
这样的话，直接在空中一洒，杀了这群断子绝孙的怪物后，就彻底解决困境了。
“不用可惜，这才刚刚开始，就算他们现在做不到，或许以后就能做到呢？”项兴昌说着。
他们在前线拼死战斗，心中留着信仰。
坚信在他们身后，有那么一群人也在努力着，拼尽所有的力气就为了改变现在的局面。
夏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不管是让异形断子绝孙的药剂，还是其他的一些研发成果，让他们心中存留着希望，坚信着未来会更加美好。
只要他们坚守住驻地，给予背后的研究员们一些时间，他们一定能创造出更多的惊喜。
所以，夏教授不能出事！
项兴昌催促着前方的司机，“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D5区！”
不仅仅是突击队，在D5区收到紧急呼叫的各种部队，也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坐在车里的向薇一直沉默着。
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紧紧握着挂在腰间的手枪。
看着像是没什么表情，可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紧张。
这种见面的时刻真不好。
万一、万一又迟了怎么办？
前方嘶吼得声音越来越大，显然他们马上就要赶到厮杀的战场，她希望车能更快一点，希望对方不要那么轻易的被异形杀掉，不要再留有更多的遗憾。
项兴昌高声：“备战！”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他们都十分清楚，接下来他们会迎接一场十分危险的战斗。
可没有人退缩。
哪怕再害怕，他们仍旧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枪，当车子停下来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下车，跟随身边的战友朝着前方冲过去。
异形嘶吼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响起，只不过有些人会发现这个声音和以往有些不同，好像多了一些凄惨？
向薇与周边的几个战友对着向他们奔跑过来的异形开枪。
枪枪打入它们的眼睛。
然后……他们就停下了开枪的动作，脸上也跟着浮现出诧异的神情。
没有了？？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做好牺牲或者受伤的准备。
可是这才杀了几头啊？
怎么就没有了呢？
“快看！”
突然，部队中传出一道惊呼声。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也就那么一眼，让他们全都睁大眼。
“这是武器吗？”
“这是夏教授研发出来的武器？有这么厉害的武器，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害怕异形了！”
“真好，真好啊！！”
“我刚看到了！就只开了一枪，异形就被激光打死，这种武器比我们手中的厉害多了。”
一声又一声。
有震撼、有惊喜，甚至还有一些人直接哽咽的哭出了声。
向薇见着眼前的一切，也显得十分惊讶。
只见前方，一人手中拿着像是手枪一样的东西，却发出了强烈的激光，激光能很准确的扫在异形的弱点上，比起用其他武器来的更方便以及更迅速一些。
他们现在配备的子弹，哪怕击中异形的要害处，一枪也不一定能打死异形，可刚刚那把激光枪，在对准异形的要害后，不到三秒异形就倒地没再动弹。
这就是被新研发出来的武器吗？
看着前方队伍四周堆满了像是小山的异形尸体，从接到紧急救援的通知到他们赶来，不过就是十来分钟的样子，可他们却杀了这么多异形。
足以可见，新武器有多厉害。
也难怪，周边看到的战友们个个欣喜激动，恨不得马上配备上新武器。
不过想想也是。
武器越好，示意着他们就多了活下来的希望，也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沦为异形的口粮，大大增加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到的战士们又怎么可能不高兴、不兴奋？要不是周边随时有可能出现异形，恨不得直接欢呼起来。
“这真的是新武器吗？”
“队长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过去？”
“能不能跟夏教授先申请一批武器？我看着特眼馋，好想试试手啊。”
“谁又不想呢？感觉就像是星际电影中的武器，看着就特牛逼！”
“夏教授和他的团队可真厉害，这么牛的武器都被他们做出来了。”
“好在有他们，是他们让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不至于活在绝望之中。”
这一句话是一个年纪较大的战士说的，他已经在异世界待了七八年，几乎是从最初开始就进入异世界，每日都活在恐惧当中，哪怕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这么长，到现在都还没有习惯这样的日子。
在初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找不到努力的理由，就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见未来，倒不如早早的放弃，反正结果都是失败了。
直到夏教授出现。
他的出现就真的感觉像是一道光能照进他们心中，隐隐约约已经照亮了前进的路，就好像再稍微努力一点、再坚持久一点，就能够迎接胜利。
也正是如此，在五年期满之后，他并没有选择离开异世界，而是继续留在了这里。
为了他的信仰，同样也是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就比如说现在。
看着夏教练那群人手中拿着的武器，心中激动的同时都有一点酸涩，为了等到这一刻，有多少战友牺牲，真的好想让这群丑陋的怪物后悔招惹地球人。
项兴昌做了一个手势，让队伍的人原地待命。
随后他对两人道：“向薇、章凝跟我过去。”
说完，三人朝着前方走去。
而在那边，夏琛时也看到走来的三人，庄风一边擦拭着新武器，一边轻声说道：“就是右边那个，递交申请的向薇，我这边还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有个重生的人说过，他们那个世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女战神，和这人一个名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了。”
夏琛时道：“是。”
“真是？”庄风忍不住多打量对方几眼，忍不住咂舌道：“不会吧？这又精通科研又会医术、还会造重型武器，现在又成了未来的女战神，这人也太全能了吧。”
“你还是没听懂。”夏琛时缓声，同样将视线落在前方女生的身上。
向薇既然是全能的女战神，那为什么在那人重生的世界，除了只知道她是战神之外，就没其他听闻了？
只有两种可能，她要么是穿越、要么是重生。
所以才会这么全能。
有意思啊，他真的很想和这人交流交流，更想将人带去他的研究室，研究室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可惜的是大部分都遇到了瓶颈，向薇的到来或许还能给他一些灵感。
这时，庄风凑过来，悄声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庄风更小声，“那位女战士一直在看你。”
夏琛时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庄风被看得头皮发麻，讪笑道：“您看我做什么啊。”
夏琛时反问，“我就想问问，在外面谁的视线不是落在我身上？”
“……”庄风一想，还真的是哦。
老大在其他人眼里，那绝对是一个香馍馍，不管去哪里，都是焦点性的人物。
夏琛时没理会愣住的他。
不过刚刚庄风那句话说的没错，向薇看着他的眼神确实和其他人不同。
或者说，没那种陌生感。
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
没再深想，夏琛时道：“将武器先分发下去，这一路不是太安全，需要确保每一个人的安全。”
这种武器还没有全面普及，数量也不是太多。
每一把都十分的珍贵，可再珍贵还是没战士的命来得重要。
向薇三人走上前后，就被塞了一把新武器在手，发放武器的战士还跟他们讲解该如何使用，“看到这个按键没，瞄准目标后按下这里，激光就……”
等人说完，向薇便问道：“激光武器的原理是热破坏吗？”
被问到的战士一脸懵：“什么？”
向薇摇了摇头，跟着道：“我能试试吗？”
“最好不要乱试，这种武器用的不是子弹，最多只能发射十次，如果不是重要关头，可以先用寻常武器替代，在关键时刻换上该武器。”
向薇点头应了声。
虽然有限制，但也不得不说这种武器的伤害力很大。
可惜的是，正是因为有限制，所以应该没办法全面普及吧。
“是热破坏。”
向薇抬头，看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人。
夏琛时继续说着：“激光采用的是热破坏的原理，不止如此，我们还尝试过用力学破坏以及辐射破坏，只是试验时的效果并没有前者好。”
“异形惧热？”向薇开口。
她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但也大概知道目标在吸收热量被加热，产生一系列的反应，最终内部压力增高产生爆炸。
这也能表明，异形的甲壳不够耐热。
她还以为，这么强硬度的甲壳耐热耐寒，很难被破坏掉，现在看来还是有弱点。
向薇越了解越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上手，她跟着问道：“你们应该有研究过吧？甲壳能耐得住多高的温度？”
夏琛时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很简单，脱口就能说出来，可他没说话，而是问道：“我以为你会问点其他的事。”
说着，他反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感觉我对你而言，像是一个……熟悉的人。”
这话说得有些委婉。
不能说是熟人，而是一个对向薇特别重要的人，才会露出那番神情。
“然后呢？”向薇问他
夏琛时有些怔然，他想过向薇会出现几种反应，但好像还没想过她会这么直接的发问。
“不管以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最少在现在是第一次相遇，你觉得我会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些什么？”向薇说着。
她几乎可以认定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夏琛时是夏琛时，是没有共同记忆的夏琛时。
她也不是那种恋爱脑的女人，碰到一个哪怕是相同灵魂，但是没有共同记忆、不再认识她的男人，不可能突然就爱到发狂，表露出痴恋的神情。
他们两个虽然是相同的灵魂，但是所经历的一切都不相同，包括性子、模样、兴趣爱好等等的一切都有可能不同。
向薇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以爱情为重的女人，焦尤琛确实吸引过她，也遗憾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但是夏琛时不是他。
或许在以后的经历中，她会发现他吸引人的另一面。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除非夏琛时想起了那个小世界的一切。
不过，按着系统神神秘秘的样子，他是没可能恢复记忆。
所以，那就先相处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比起好奇夏琛时，她更好奇手中这把武器是怎么研发出来的。
只不过，向薇没时间询问，随着阵阵嘶吼的声音，周边又来了一群异形。
好在赶来了不少营救的战士，再加上分配到手中的新武器，这一次战斗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向薇也是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新武器的强大，以及一些劣势。
如果没猜错的话，之所以只能使用十次，不是因为里面没有了‘弹药’，而是武器的本身扛不住。
她只使用了一次，枪身就已经发热。
一旦开了十枪左右，枪身怕是会直接被融掉。
想要持续使用，还是得找个更耐热的容器。
而这时，向薇想起了她以前研发出的一样耐热材料，能耐得住2000多度高温的太空隔热材料。
在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太空的记忆，她得先回去查一查，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的话，或许能研发试试。
不过，还是有些困难。
激光武器是利用聚焦高温来攻击，毫秒之内温度达万度，一般发射的容器都巨大无比，想使用在战场上有些不现实。
而弄成一把武器的大小，隔热材料还得再改进下，毕竟两千多度和上万度还是有些区别的。
向薇回到部队后，章凝正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八卦着：“没想到夏教授会这么年轻，我刚找人打听过，听说这人一开始也是突击队，后来……”
向薇坐在她旁边，主动问道：“后来怎么了？”
“那是第四批突击队，总人数三百二十一人，是在能进入异世界后的第二年成立的队伍，那一队中有很多厉害的人物，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可惜一场大战，最后活下来的就三人。”
“三人？”
“那岂不是死了三百多人？”
“这也太惨了吧。”
向薇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听到后惊呼着。
一个大队只活下三人。
对于活下来的三人来说，这根本不算幸运吧。
身为同胞、又是最信任的战友，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死在自己眼前，只要是个人，哪里又能承受住这种灭绝性的打击。
“自那之后，夏教授就退出了突击队，最开始的时候，有人说他是承受不住压力，没法继续在突击队待着，毕竟遭受那么大的打击，谁都能理解。”章凝说着，“大伙都说他在逃避，所以才会去研发部，最开始的两年，没人知道他的消息，以为这个在战场上的杀神彻底没落了，结果没想到，他在两年后，惊艳了所有人的眼。”
先是改良过的装备、再是各种防护设备，紧跟着就是让异形断子绝孙的药剂，没过多久又传出新型武器的研发成果。
反正，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样惊叹他们的东西出现。
也正是有这些装备一件又一件的被发送到各个战士的手中，死亡人数也在减少中。
只是，异形的数量越来越多，在这些装备的支撑下，死亡的数量仍旧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算是一个很传奇的经历吧。
“异世界里，很多人都十分的崇拜他，因为他给人类带来了希望，所以也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说，比起在突击队，庆幸他去了研发部。”
章凝吃掉手中的压缩饼干，她想着，夏教授这人确实适合研发部，比在突击队的奉献更多一些。
“他不是在逃避。”
章凝一愣，随后转头望着身边人：“什么？”
向薇再一次重复：“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更努力的为战友复仇，他并没有因为那次战斗而恐惧慌乱，也不是被吓破胆转身逃避，仅仅是带着更强烈的信念，想以此纪念死去的战士，想给予活着的战士希望。”
章凝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向薇缓声，“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
话音落下之后，没人再开口说话。
直到队长发了命令，所有人收拾后返回驻地。
和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多了夏琛时一队人，到了地方之后，他指着后面的一辆大卡车，“这是你申请的各种仪器配件，有想好卸在哪里吗？”
向薇说了一个地方，在填写申请表的时候就已经跟队长申请好地方了。
夏琛时点着头，“我们打算在这里逗留几日，如果方便的话，不介意我们的人使用你的仪器做些小试验吧？”
“当然不介意！”向薇大声应着，“你们打算做什么研发？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正好我在这里不熟悉，要是方便的话，有不少事还得请你帮帮忙。”夏琛时客气着。
向薇直接答应下来，显得十分热情。
然而……
向薇完全忘记，她来到驻地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对这里怎么可能会熟悉。
夏琛时更是，想做试验回自己的研究室，里面的仪器比这里好的多，反正回去的路程不长，没必要在这里待着。
他们两人不知道这些吗？
当然是知道的。
不过是想更多接触的借口罢了。
反正谁也不戳穿，就当没想那么深。
仪器卸下来之后，向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
这时，庄风走上前，瞧着她将仪器一个个打开，便凑上去问道：“你打算做点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搭把手？”
向薇不认识这人，不过也知道是夏琛时的手下，她问道：“如果我想了解下这把武器，可以吗？”
庄风瞧着她拿出来的激光武器，不由自豪的道：“这把武器不错吧？我参与了研发哦，这把武器的模样就是我投票投出来的。”
“挺不错，所以想瞻仰一下。”向薇夸着。
庄风听得心里开花，他看出老大很看重这位女同志，也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便道：“行吧，你想怎么了解？”
“真行？”向薇再一次确定。
庄风点着头，拍着胸脯道：“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你想怎么了解都行。”
向薇笑了，“那我就拆开了解下。”
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开始动了起来，速度还特别快，快到庄风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庄风傻了眼，他以为的了解只是嘴上的了解，谁知道是直接动手啊……

第132章
这把激光武器的造型不大，大概就两个巴掌大小。
组建方式和平常的武器也类似，唯独里面多了一个小东西。
“你小心些啊，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玩，要是破坏到里面的核心装置，很有可能伤到自己。”旁边的庄风急得不行，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拆，之所以没马上在军队中普及，一来是因为不好造，再来也是因为新武器有些不稳定，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会炸膛。
更别说这么粗暴的拆卸了，有个不好，绝对有可能伤到自己，庄风赶紧着道：“快住手吧，别真的炸了，不炸个半死也有可能缺胳膊少……咦？你怎么就将激光器给搞出来了？”
激光武器的核心，就是激光器。
别看这么小小的东西，里面储存大量的电能。
向薇将这个小东西拿起来，这种能量储存设备很难微型化，夏琛时的团队能研发出来，哪怕一把武器只能使用十次攻击，都已经很厉害了。
“你知道这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吗？”
“啊？”庄风挠了挠头，“我还真不知道，虽然参与过研究，但这个是老大自主研发的，只知道这材料很难得。”
向薇摸了摸上面的银色材质，她从腰间把甲壳拿出来，比对下道：“看看，是不是挺相似？”
庄风凑过去看了看，“哪里相似？就算都是银色，但完全就不是同一种银色。”
一种颜色深、一种颜色浅。
明眼瞧着完全不同，他道：“你肯定是看错了，这根本就不同嘛。”
向薇看了他一样，特费解的问道：“你是怎么进到夏琛时的研究室？”
“什么？”这个话题转移太快，庄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走得后门吧？”
“你怎么知……呸呸，你才是走后门的呢！”庄风白了她一眼。
哪怕是真的，他也不会承认！
他确实是个走后门的，因为穿越的缘故，又是最早一批跟在老大身边的人，死皮赖脸的抱着老大的大腿不走，也就这么留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其他同事那么聪明，但好歹着也不是太笨，跟着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一些简单的仪器他还是会用。
应该也就没那么的拖人后腿吧……
因为向薇的一句话，庄风产生了自我怀疑，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向薇居然还打算将激光器拆开，立马惊呼着：“这个真不能拆！这东西你要拆开了，真会爆炸。”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要不是估计人家是女同志，保准上手去抢！
向薇拿着激光器在手里转了两下，“放心，我没打算拆。”
她确实好奇外壳的材质，但是也没真贸然拆开，她又不是嫌自己活够了，“你再来看看，这两者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向薇没拆开，而是将其中的边角往外板了下，露出里面的纹路。
庄风凑过去一看，“颜色不还是不同……不是颜色，是纹路？”
颜色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肉眼看上去的材质却是一样，用手摸了摸感觉触感都有些相似，“这东西居然是用异形的甲壳做成的？”
“不止，应该还加了些什么东西，才会让颜色有了变化。”向薇将他挤开，打算用工具刮下一些粉末，看看到底里面添加了什么。
正开始上手时，夏琛时走了过来，“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加入研究室，里面所有的科研你都能参与。”
“如果不加入，就不能参与了？”向薇反问。
“可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夏琛时说着，这东西没什么保密机制，而且就算有心人想要传出异世界，那也得有本事从异世界离开，“这块材料并不是异形的甲壳，而是在铅芯钢壳加入了一些从甲壳中提炼出来的材质融入进去，这样一来……”
听着夏琛时的解释，向薇恍然大悟，心里也有了些想法，直接跟他商讨起来。
两人讨论的时候，外面也特热闹。
因为夏教授在这个驻地，不少周边营地的战士赶来，为得就是护住祖国的国宝人物。
人一多，除了需要守备的人都聚在一块，难免就热闹起来。
尤其是看到有些战友身上带着的新武器，又请示长官能演示一遍后，场面瞬间爆燃起来，所有人双眼都发着亮光，恨不得立马配上这类武器，然后杀了异形！
“什么时候才能人手一份啊？”
“听说只能开十枪？”
“十枪也好啊，一枪一个，保命的时候再好不过。”
异世界的老兵们，就算不是百发百中，但多少枪法还是蛮准，可普通的子弹根本没法一枪了解异形，而异形不同，异形却能一口咬死他们。
这样一来，在异形扑上来的瞬间，就算子弹打中异形的眼睛，也无法扭转局面。
要是有了这把新武器，那就真不同了。
如果配上这把激光枪，在异形扑上来之前，就能一枪解决了它！
“夏教授可真聪明，这么厉害的武器都被他们研发出来，要是早点配备上，等杀光异形是不是就能回家了？”中年战士坐在草地上，他望着天池的方向说着。
来到异世界已经三年了。
每天紧张、担忧的日子，让他都没时间想起家里人。
爸的老寒腿好点了没？妈是不是又不舍得花钱吃药了？
来之前就跟媳妇说了，也不用等着他，要是遇到合适的对象就改嫁了吧，只是希望她在以后的日子帮着照顾下两老，毕竟爸妈就他一个儿子，他要是没法回去，以后养老的事怎么办呢？
还有囡囡。
他进异世界的时候，囡囡才十五岁，现在已经考上大学了吧？也不知道考上什么大学，更不知道等囡囡以后结婚生子，他还有没有机会回家看看。
可现在。
中年战士看着前方战友拿着的武器，像是拿着一块宝似的，恨不得捧在怀里。
哪怕只能开十枪，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多了十条命。
那是大大的加大了他们活下来的可能。
或许，两年后他真的能回家看看家人了。
等他回去后，和家里人好好相处一段日子，然后他还是会回到这里来。
三年啊。
三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身边的战友死了一个又一个，他已经记不住答应了多少战友，承诺着一定要替他们报仇，杀光这里的异形，不让它们踏入现世界。
他这人没多大本事。
在现世界没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在异世界也不能救下死在他面前的战友们，唯独这个承诺，哪怕至死都想要完成。
那个时候，他会让家人安心，有了这些新研发出来的武器，战争肯定很快就能结束，到时候他们这辈子的人，还能过个和平美好的晚年呢。
“老周，瞧着笑成这样，在想什么好事呢？”周边人推了老周一把，“笑成这样，看来蛮高兴的嘛。”
老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想以后呢，有夏教授这群人在，说不准我们以后还能活着回去，我想好了，等老了后就给我家囡囡带孩子，给外孙讲咱们的故事。”
“哟，这个好，咱们的故事可比童话故事好多了。”
“老周，我记得你女儿这会儿成年了吧，正好和我儿子一样大呢，要不咱们当亲家吧，等以后你替我带孙子，我就去钓鱼。”
老周笑骂一声，“想得美。”
“哟，他不行，你看我行不行？我家还有个弟弟呢。”
“不行不行，先来后到懂不懂，可别和我抢。”
说说笑笑，气氛格外好。
没有经历过残酷战争的人并不知道，这把新型的武器扫去了他们心中的恐慌，让他们心中多了更多的勇气。
他们没想过退，而是想着扛起武器朝前杀过去。
难得高兴的时刻，显得聚集的地方尤为热闹。
没人出来阻止，上面的官员还吩咐下去，准备了大餐好多欢喜欢喜。
这是难得欢喜的日子。
趁着异形没来突袭，抓紧乐呵乐呵。
这种紧绷的情绪实在是太久太久了，真的希望能多多放松。
章凝吃着一串烤肉，她一直盯着某间房间，房间外面守了不少人，但如果真的想进，应该还是能进去。
她一直想做女战神的跟屁虫，走哪跟哪，只不过这会还是忍住没过去，想着别打扰了女战神。
等吃完手中这串，她问着身边人：“薇薇还会研发吗？没想到她这么全能。”
向旭手中的动作一顿，跟着道：
“薇薇小时候就很聪明，她特别喜欢看爸爸妈妈带回来的资料书，曾经也说过长大之后要和他们一样当个研究员。”
只不过因为那段时间他身体发病，爸妈只能带着他去外地求医，请了保姆照顾妹妹。
等他们回来之后，薇薇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变化，也再也没说过要成为爸爸妈妈那样的人。
以前还小，他也没往这方面深想过。
现在回想起来，他总觉得那段日子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才让薇薇突然变了性子。
可是又觉得现在问太迟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强大起来，好好守护妹妹，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人又聪明、武力又强，她怎么这么厉害。”章凝眼里带着崇拜，向薇是她一辈子的偶像，也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对象，真庆幸这辈子能跟随在她身边。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向旭看了看身边人，“为什么你对薇薇的态度转变那么大？”
这是很早之前就发现的。
要说起来，他们在进入异世界之前就已经是相熟的朋友，以往的时候章凝在见到薇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和其他人一样，眼里绝对没有崇拜的神情。
一直到他们被送往训练场。
在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章凝对他们十分热情，一开始还自恋的以为对方的目标是他，可随后向旭很肯定章凝这么热情的原因在于薇薇。
而且也不是想结交，而是将向薇当做了一个十分崇拜、十分敬佩的大人物。
这就让他感觉到奇怪了，他一直知道薇薇很优秀，但是这份优秀是在进入训练场之后才慢慢显露出来。
那为什么章凝会在薇薇还没有显露之前，就开始对她崇拜了？
向旭没等章凝回答，率先说了一句：“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不管如何你在我心中绝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
“……哟，这是先打起了感情牌？”
向旭轻笑着，他摆了摆头说道：“不，这是真心话。”
哪怕进入异世界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已经是共同作战两次的战友了。
在异形来袭之时，是能够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战友，所以心中就是再觉得奇怪，章凝要是不想说他也不会再继续深究。
因为不管原因如何，他都觉得章凝不会伤害到薇薇。
“行吧。”章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她道：“那我就给你说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还有一个哥哥，哪怕从小到大父母都偏心哥哥，她都觉得自己是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份，所以……”
所以才会在在强制参军的时候，傻兮兮主动站了出来。
那个时候进入异世界可没有现在来的轻松。
而且上辈子也没有夏教授他们的存在，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战斗上都十分的艰苦。
好几次她差点没熬过去。
就连现在说着的时候，心里不由觉得发慌。
“……一直到那个女生在电视上看到了女战神，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但凡她开过的枪就没有打空过，枪枪都打在了异形的弱点上，哪怕是急速奔跑中，她的子弹都不会打偏。”章凝在说的时候，头是微微昂着的，她望着天空就像是在看着上辈子看到的视频，“不仅仅是在枪法，还有她的近身格斗，她拿着一把刀就能近距离和异形战斗，甚至毫发无伤……你能想象吗？当自己的内心觉得快要麻木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物，如果说祖国是女生的信仰，那她就是女生心中的神明。”
在章凝说话的时候，向旭一直在沉默。
一开始，他就知道章凝口中的小女孩是谁，可是随着她的话，渐渐的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口中的女战神会是谁？
会是薇薇吗？
如果薇薇成为章凝口中的女战神，他会引以自豪甚至是十分开心吗？
并不会……
而是心疼。
一个人能成长到那种高度，所经历的一切绝对是让人无法想象的艰苦，是在一次又一次迎接死亡时成长起来的。
与其看着薇薇变得厉害，他更希望薇薇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
向旭清了清嗓子，他没有质问这些到底是真是假，而是沙哑着问道：“那她的家人呢？”
章凝侧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瞧着文文静静，可是在正常的时候丝毫不含糊，也难怪他能在上辈子熬过最初的三年，也惋惜他最后死在了向薇的眼前。
她知道，刚刚说的那些话向旭半信半疑，在这个时候也不是不能将他死亡的事遮掩过去。
可是没有。
章凝看着他的眼睛，直接说道：“她还有一个哥哥，在最初的时候死在了女战神的面前，女战神眼睁睁看着她最后一个家人死在异形嘴下，从那之后，她就是孤身一人。”
哪怕被无数战士所崇拜。
哪怕经历过无数次胜仗。
可是每一次在镜头上露面时，她都没有看过女战神露出一点笑意。
永远都是冷着脸，眼里也尽是冷意。
在崇拜的同时，她又觉得女战神心中已经没有了灵魂，不再鲜活而像是一款专门杀异形的机器。
所以在重来一次，还和女战神当了战友之后，她就想过一定要护着向旭。
只要向旭一直活着，女战神心中的灵魂才不会被杀死。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一切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多了许多正在改变这个世界的人物。
同样的，女战神的起点好像更高了一些。
或许不需要她的守护，就能解决无数个困境。
等章凝说完，向旭一直没有回应，他微微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章凝没好奇的去打量，而是说道：“我无所谓，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没有家人在意，可是你不同，你还有薇薇，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她好好活下去吧。”
活着。
对于异世界的战士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而且，也是一件无法预算的事。
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这个时候他们吃着笑着，也有可能在下一刻就迎来了异形。
不过现在他们不怕了。
在场这么多战士中，最少有五十名战士手中握着新武器。
哪怕只能发射十次，加起来也有五百多次。
比起害怕异形的到来，他们这会儿更期待异形能来，好让他们放肆杀一场。
过了好久，向旭才抬起头，他缓声道：“薇薇她，是不是也和你故事中的小女孩一样？”
所以，才会在来异世界之前突然改变了想法。
才会没了原先的不喜，变得更黏糊他。
当时因为妹妹对他好起来，他是特别的激动欢喜。
可现在……他宁愿没有这些。
上辈子妹妹过得太苦了，苦到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他真的很想薇薇没有这些记忆，仍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不是被迫成长起来。
只是这些他都没法左右。
唯独能做得，就是活下去。
而不是像章凝故事里那样，半路将薇薇丢下。
……
“除了融入甲壳中提取的物质之外，你们是不是还加入了一些防热材料？”
在临时的研究室中，向薇已经用了一些特殊的工具切割下激光装置的一小角。
这会儿已经放入验测的仪器中，等待着结果。
在等待的时候，向薇也做出了一些猜测，能耐得住激光能源绝对不仅仅是这些东西，肯定还融入了一些其他的材质。
“要不要先猜猜里面还加了什么？”坐在旁边的夏琛时说着。
向薇摇了摇头，“不是太想和你玩猜谜的游戏，我就想知道这种防热材料能耐得住多高的高温？”
夏琛时便道：“在现世界，耐得住最高温的材料是一款铝箔隔热卷材，熔点为660.4℃，而在异世界里，经过团队的研发，将熔点提高到1200℃。”
相当于翻倍。
这是一个很有成就感的事。
夏琛时跟着道：“在甲壳中提取的材质融入进去后，便能扛过激光武器的十次发射。”
异形给他们带来绝望，却不想从它身上提取的材质又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他们现在的反杀法子，何尝不是用异形杀了异形。
“如果将隔热材料的熔点提高到2000℃呢？”向薇问道。
夏琛时没说话，直接在电脑上进行一次运算，早前就有过一系列的公式，将特定的数额设定为2000℃。
“如果能提高，一把激光枪能发射二十一枚子弹。”
夏琛时很快将数据计算出来，又使用模拟场景演练过一次，“非但如此，如果耐热强度增加，还能加强发射时速，以及改造下……”
到底是研发员，向薇只提出了一个数据，他就能跟着这个数据给出无数种可能，再做出一些改进。
等他全部说完，带着些可惜的道：“不过，隔热材料如今正在研发之中，暂时没有很大的突破。”
向薇也没说话。
从旁边拿出纸和笔，快速写了满满一页，然后递过去：“拿去吧，尽快搞出来。”
她并不打算参与激光枪的研发，也没想因此取得重大的功劳。
比起在原身记忆中发现的幽蓝子弹，尤其对夏琛时说的从甲壳中提取的材质感兴趣。
所以，她选择重新弄个项目主题，至于激光枪这个有个成熟的队伍在，她就算过去了也不算是锦上添花。
一张草稿纸递到面前，在接过来的时候，夏琛时绝对没有想到，这上面的一切数据是详细介绍了关于如何制造隔热（2000℃）材料。
怎么说都是一个重大的研究成果。
用一张草稿纸写出来也太寒酸了点吧……

第133章
要是在现世界，没有动作能比掏出银行卡让对方刷来得帅气。
同比，在异世界里，当向薇随手掏出一个研发专利，还是能立马解决现阶段陷入瓶颈的研发项目时。
哪怕只是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动作都帅得要命。
“蜂窝式隔热材料，按着上面的数据来，能在段时间内的熔点提升到2000度以上，当然了，如果你们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研发，肯定会更大的改进。”
“这不可能！”
“我能看看吗？”
“真的吗？真的能一下子提高到2000度？！”
夏琛时还没说话，在周边的人就纷纷出声。
本来他们竖着耳朵就想八卦下，难得夏教授遇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同志，还瞧着这么相熟。
想着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
结果……
听到的话够让人热血沸腾的。
他们一直没有进展的项目，居然被人轻轻松松拿了出来？
这怎么让他们敢相信？
要不是草稿纸被夏教授拿着，他们恨不得会直接抢过来好好看看，再立马尝试做上一遍！
然而，没人敢。
尤其是当夏教授拿着那张草稿纸一直看着，让他们根本不敢伸手去抢，只能焦急问着。
“是真的吗？”
“夏教授，能行吗？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八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张草稿纸！
夏琛时从头细细看到尾，虽然还没有做实际测验，但他在脑子里理了理，发现还真有可能弄出来。
他太清楚这东西有多重要了，没在多说，直接让人准备材料。
周边的人二话不说，赶紧去办。
就这样，这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实验室，开始了忙碌的研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止在他们这片区域，在其他地方也都收到了关于新武器的事，但凡听到的人就没不高兴的。
也都开始期待起来，希望能早点看到。
只是等待的时间有些蛮长，一直没什么消息。
在南边的某个营地，
在某一处营地，这里的战士们也在讨论着新武器的事，他们坐着烛火边，看着四处的景色，显得比以前来的更要欢喜一些。
“要是没有异形，这里的景色比我在现世界看到的景色美太多了，你们看，这大晚上的望着天空还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等咱们把异世界的异形杀完，以后这里说不准还能弄个旅游场地呢，到时候我还能拍着胸脯跟我孙子说，想当年爷爷我不花一分钱就在这个旅游地待了几年。”
“还孙子，你小子连婚都没结就想到有孙子了？”
少年咧嘴笑道：“迟早的事，等我从这里离开，肯定很多姑娘嚷嚷着要嫁给我，结了婚再生一双儿女，我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行，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姑娘，给你当媒人。”
少年将这话当了真，“王叔，那咱们就说好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
老王闻言一笑，笑得特别大声：“放心，我老王说话算数，只要咱们有回去的机会，我一定给你保个媒。”
“瞧您这话，什么叫有回去的机会？只要我们配上夏教授研发的武器，还怕打不过那群没脑子的蠢货？”
“就是，来一个我杀一个，上百上千个咱们也不惧！”
其实，因为距离的问题，他们这一群人只听过新武器有多么多么的厉害，但是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过。
可即使如此，他们对于夏教授还是十分的信任。
想着如果真的能配上这把新武器，他们真的能想一想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要做的事。
要知道，就在一天前。
他们从来都不敢去想象这种事。
因为他们不觉得有回去的可能，想的再好、想的再多，究竟都是一场空。
反而会更加的绝望，日子也过得煎熬。
所以很多人不是不想去想，而是不敢去想。
可现在不同了。
夏教授给予了他们想象的资格，让他们在这里交谈着等以后回到现实世界的生活。
“我一定要把这几年缺的电视剧、电影看完！”
“我得陪咱儿子逛逛游乐园，再不陪他逛逛，他都要长大了。”
“我想穿裙子，进了异世界之后天天穿的都是军服，都忘记以前穿裙子穿高跟鞋的日子了。”
“那我得去做个美容，你看看我的皮肤，都糙的跟个男人似的。”
还有很多人，从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们唯一能从现世界拉进来的东西。
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当在他们参军之前，在通知的框框条条中，其中一点就是提醒他们拍下一张全家福，并带去异世界。
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太理解。
可自从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张全家福意味着什么。
在这里没有休闲娱乐、没有八卦新闻，除了防备就是在训练，要不就是与异形厮杀着。
偶尔也有休息的时间，那个时候守不住寂静的环境，扛不下在这里迎来的压力时，就可以掏出全家福看一看。
但凡看上一眼，就好像能抹掉心中的绝望，给他们打上一股气。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没奢望能活着回去。
在进入异世界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这里有多可怕，一直到亲眼见到异形后，才知道光用可怕这两个字都不足以来形容他们的心情。
在异世界待的时间越长，越知道没有回去的可能。
而现在不同了，他们迎来了希望。
可是……
有的时候就是完全都想不到意外会什么时候来。
当他们畅想着未来时，绝望先来了。
‘咚咚咚’一阵鼓声传来，还洋溢着笑脸的战士们脸色立马一变，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拿出武器，和战友们快速归队。
“南方位置有动静，所有人都做好应战的准备！”
话音刚刚落下，异形嘶吼的声音就传来了，紧跟着就是一阵阵枪声响起。
嘶吼声、惨叫声，当这种声音传到耳中时，他们无法再回想起刚才的美好，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枪绝对不能停。
一旦停下了，他们很有可能就成为异形的粮食。
可是异形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他们没有停下过开枪，异形离他们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又是被异形近身，绝对是大数量的牺牲。
老王换上子弹夹，他一把拉着前方的少年，对着他低吼：“你去后面！”
少年没动，哪怕自己被吓得浑身冷汗，他仍旧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个时候异形已经离他们很近很近了，近到周边这么浓郁的火药味，仍旧遮挡不住异形的腥臭味，就还差那么一点，异形就要突破他们这道防线。
可他不能动，他身后还有无数人，他要是退后死的那就是他的战友。
战友要是都倒下，那现世界的人该怎么办？
他还有父母，还有亲戚朋友，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少年绷紧着身子，哪怕知道在过不久自己会沦为异形的粮食，他还是没有退缩。
老王咬了咬牙，直接冲到他面前将人挤到后方，然后死命的朝异形开枪。
他不害怕吗？
他也害怕。
只不过以前遇到的太多太多了，比他年轻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死在他的面前，本以为都麻木，可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还是不忍心让少年死在他的前方。
在开枪的时候，他惨笑一声：“小子，那是没法给你做媒了，等下辈子咱们活在和平时代，到时候我再介绍一个好姑娘给你。”
异形嘶吼和开枪的声音很大。
但是后方的少年还是听到了王叔的话，他眼眶挤满了眼泪，死死咬着双唇。
下辈子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就算这辈子死在这里，哪怕被异形给吃掉，他还是不后悔来到这里，哪怕他还没体验过结婚生子，还没好好孝顺父母，但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扛在异形面前，也算得上是够灿烂的一生。
“杀杀杀！”
心中鼓了一股气，既然要死，那就在死之前多杀几头异形吧。
拉着它们一起陪葬，也算值了！
老王瞧着少年迈步上前，他这次没在将人往后推，这次来得异形实在是太多太多，就好像永远都杀不完似的，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一起杀过去！能杀几头算几头！
带着这个想法，他们直接杀了过。
临死之前，没觉得害怕，反而是将害怕全都转换成勇气，毅然决然的冲了过去！
眼瞧着异形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口朝着他们扑来，他们……
咦？？？？
就在以为要被异形吃了的时候，只见无数白光朝着异形而去，每个被白光照到的异形，没两秒就惨叫一声然后摔倒在地。
这是……死了？！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退下！”手拿怪异枪械的战士大喊着，然后将他们推到身后，紧跟着无数道白光闪现，前方的异形就像是下饺子一般，全部倒下。
这是、是新武器吗？
这就是他们先前在讨论的新武器吗？
谁都没想到，新武器居然这么厉害，这么轻易就能将异形杀死？
他们顾不上庆幸活下来，此时被推到身后的战士们个个热泪盈眶，都以为没法活下去了，都已经做好了被吃的准备，可谁知道老天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不对。
这不是老天给予的惊喜。
而是夏教授。
要不是夏教授，他们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在最后关头，战友们带着神兵从天而降，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
在半年的时间，异世界每一名战士手中，都配上了一把新武器。
这把武器，能在两秒内杀死一头异形，而且能连发将近三十次，在异形近距离凑进他们时，能轻易的杀掉！
在某个部门的统计中，发现自从配备上新型武器后，战士死亡的数目直接缩小了十倍。
整整十倍啊！
这把武器真的直接拯救了无数人。
也让无数人心中荣获了希望。
在面临异形的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害怕，激光枪就算对异形弱点外没什么攻击力，但只要射准它的眼睛和脖子，就能干掉它。
只要和战友们配合好，哪怕来得异形再多，他们都能杀得光。
本以为这已经很不错了。
却不想在三个月之后，上面又分配下一种新型的子弹，子弹和原先没什么区别，只是子弹的颜色不同。
原先是银色，现在在阳光下看有些幽蓝，瞧着还蛮漂亮。
等他们在战场上用到后，更觉得这个子弹漂亮了！
既漂亮又强大！
激光枪很厉害，但是也有几个缺点，其中就是携带不方便，再有必须对准异形的弱点，也就是在双眼和脖子上，才能在两秒之内杀死异形。
可这个子弹不同。
它居然能破开异形身上的硬壳！
不管是哪个位置，哪怕不在双眼和脖子上，都能直接破开硬壳，直接对异形带来伤害，哪怕一枪干不死，也能多给它补几抢。
连着两种新颖武器下来，战士们已经欣喜若狂，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害怕异形突袭，反而恨不得它们来了，多给它们喂些子弹！
结果，又隔了那么一段时间。
上面给他们发了一件防护衣。
这衣服和子弹的颜色一样，瞧着像是铁制，可摸在手里却十分的轻薄，穿在身上一点都不会妨碍到行动。
最重要的是，它特坚固！
异形在上面咬上一口，居然还咬不透！
哪怕事后会发现被咬的地方已经淤青一片，但是完全没有伤口啊，连皮都没破！
要知道，但凡被异形咬过，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些，伤口初都能见到骨头，要是稍稍重一点，直接咬断。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人敢和异形近距离战斗，一旦被近身，缺胳膊少腿都是幸运的。
可现在他们不怕了！
只要不是被咬到关键位置，根本不用担心直接被咬死，在这个时候直接给异形一枪，就能解决它们。
有了攻击的武器，又有了防护的衣服，他们的装备齐全，在战斗中都有了底气。
在异世界所有的战队里，已经没有了死气沉沉的气氛，战士们也不在麻木着，他们甚至想着最开始的写给家人们的遗书是白写得，因为他们真的有可能活过五年，有回家的那一天。
这还不止呢！！
“听说了吗？向教授又研发出新东西了。”
“那个向教授？”
“你小子是不是还没睡醒？就是研发出子弹和防护衣的向教授啊，她可真厉害，一直待在突击队作战，还不忘为我们研发新武器，就连夏教授都十分的看重她，将研究室慢慢搬到突击营，两人现在都成为同事了。”
“你快说说，两位教授又研发出什么东西了？”
“还不知道呢，据说是个大家伙，但到底是什么，还真不清楚。”
中年男人跟着说道：“我也是听隔壁战队的人说，不是手上或者身上穿的武器装备，而是一种特大的防护装备，隔壁都已经在安装相应的设备，据说等他们那边安装好就轮到咱们了。”
“太好了！向教授每次弄出的东西都让我们惊喜，这次说不准又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难不成是防护罩？就像是星际电影中的那种？”
“哟，这都多久没看电影，你还记得这些呀？”
“就算没看电影也不可能忘了，你看看咱们异世界的异形，像不像星际电影中的虫族？有好多电影情节都是那种男主或者是男配的星球被像异形这样的怪兽给洇灭了，然后进行打击报复的剧情。”年轻人仰望着天，他的脸上没有以前的愁容，这会儿还带着一些笑意，他跟着说道：“要不说有向教授和夏教授，咱们说不准真防不了异形的突击，或许过不了多少年，等异形冲出新世界，咱们地球可就真的没了。”
他的话说完，旁边的人沉默下来。
其实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真的被压着打。
哪怕人多，但是最初的武器对付异形实在是太困难了，能一直抵抗这么长时间，还真是用人数去推得。
可随着研究员们研发的一件又一件武器装备，让他们弱势的那一方瞬间发生了转折，成为了占有优势的那一方。
哪怕现在还是时不时有异形的突袭。
可是不管来多少他们都不怕，有多少杀多少，杀了之后还会将异形的尸体拖回去。
听闻异形的尸体大有作用，好多研发出来的武器都是从异形尸体上提取的的一些材质，他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弄，但是恨不得异形再多来一些，这样研究员们才能提取到更多的材质，给他们创造出更多的惊喜。
就算没惊喜了也不怕，有两种不同的武器在身，再加上防护衣，听着还有什么防护罩的东西，这些全部加在一块，他们胜利的可能性将大大提升。
“不过说起来，向教授可真厉害呀，我听说她在战场上完全不落于其他人，甚至还是战队的主要枪手，几乎就没有她打不中的异形。”
“不止她，她队伍中的几名战士也特别厉害，我曾经和他们合作过一次，异形还没近身就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这那场战争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轻而易举，除了个别人受了一点小伤之外其他人毫发无伤。”
“怪不得他们是突击队呢。”
“而且我听说……”
“你哪来这么多听说？”旁边的一人打断他的话。
中年男人白了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听？”
“要要要！别管他，他不听咱们听。”
“谁说我不听我当然要听！”那人嬉皮笑脸，凑到中年男人旁边，给他揉着肩膀，“好兄弟，你赶紧说吧。”
没人不好奇他们。
在现世界中，有无数个光鲜亮丽的明星出现在电视上，这些将是普通人眼中的偶像，会为了他们欢呼喝彩，为他们氪金做任务。
而在异世界当中，在普通的战士心中也有他们的偶像，这是他们心中追求的目标，也是一种信念。
带着感激、带着崇拜，又怎么可能不好奇他们的事。
每每听着，都让人十分的激动。
不止是向教授和夏教授，还有其他很多战士和研发员。
这些人，都是他们想要赶超的目标。
被揉着肩的中年男人舒服的哼了两声，然后才开口：“我听说啊，上面组织了一个探险小队，打算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异世界，而在这个探险小队的名单中就有向教授。”
“探险？”
“那不是很危险吗？”
“怎么能让向教授去，万一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对啊，再怎么安排，也不能安排她去吧。”
这是很多人不理解的地方，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要求是向薇主动提出来的。
经过将近一年的努力，她以及团队让异世界的战士们多了很多活下来的几率。
而为了彻底解决异世界的危机，他们必须了解这个世界。
为什么会有异世界的存在？
为什么异形要一直冲出天池？到底有什么在吸引它们？
如果说只为了把人类当做粮食的话，进入到异世界的战士们不就是它们的口粮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冲出战士们的防线，朝着天池而去？
这种种的疑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以探索异世界这件事必须得做。
而在探索的队伍中也必须有一个研究员，这样在过程中或许就能发现一些原因。
既能研究又有武力的人选，除了她之外没第二个人。
而且这样的人只能是一个。
连战士都知道这件事十分的危险，国家的领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考虑了种种原因，最后决定可以派一人前往。
也绝对只能是一个人。
不管是向教授还是夏教授，这两人对国家的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失去一个就已经是他们国家重大的损失，绝对不可能让两个人一同去冒险。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谁也不愿意去承担这个风险。
所以，在夏琛时提出抗议的时候，向薇双手抱着胸口，似笑非笑的对着他道：“那咱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夏琛时：“……”

第134章
夏琛时的武力其实也不弱，毕竟他曾经也是突击队的一员，哪怕后来去了研究所，但也不代表他不能打。
但是！！
那也要看是和谁打。
要是面临的是异形，他丝毫不惧甚至还有十足的把握。
哪怕就是和突击队的某个战士进行对战，他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只不过……要是对手是向薇的话，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换算的概率，赢的可能相当于零。
两人毕竟在一起合作这么长时间，对于向薇的武力值夏琛时是一清二楚。
也难怪这人在上辈子被尊称为女战神。
再加上她还有其他的经历，如此一来，他真不敢说自己能打赢向薇。
更别说，他心中有顾虑。
面对异形，他可以拼尽全力，面对其他战士，他能在不伤到对方的同时，使出所有的力气。
可是……
向薇看着他，“你打不过我。”
夏琛时又一次沉默。
不管来硬的，还是无法下手，他确实都不可能打赢对方，“可这不代表我不适合这个任务。”
向薇点着头，“你很适合这个任务，我也相信有你的带队，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战友活下来的希望都很大很大，以你的头脑、武力和谋算，不管哪方面都能给这个团队带来帮助。”
这是她坚信的事，毕竟面前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不仅仅是这辈子优秀，每一个小世界都十分的优秀，哪怕没有各个小世界的记忆，可他就是能让自己变得出色。
可说到这里，她勾唇笑了笑，“但我亦然，比起你来我就算没多优秀，但是绝对也不差，这个地方我们都想去，但是我比你多一个选择的机会。”
就是这么有底气。
其他地方不说，论拳头这件事，她还真不输夏琛时。
或者说，是稳赢。
“……你该知道，里面很危险。”夏琛时跟着说，“就算我们再有把握，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活着回来。”
向薇道：“我知道，危险也代表着机遇，这是必须有人去的任务，我也愿意尝试一下，所以我去。”
夏琛时没再说话。
因为换个角度，如果自己占了能选择的位置，也不会让向薇去冒险。
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向薇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她只是其中的一员，其他战友则是被上面安排
探索一个新世界，绝对会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这对于一个热爱研发的研究员来说，真的太吸引人了。
向薇可不愿意放弃这个好机会。
她的想法是带上一些轻便的仪器上路，这样的话就能在探索的同时检测出该物件的数据。
上面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准备。
向薇不是队中的队长，倒不是没有这个能力担当，主要是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她肯定十分的忙碌，没有时间全心全意的带队。
本来队长的名额很有可能被另外一人代替。
却不想在出发之前，碰到了一个挺意外却又不怎么意外的男人。
夏琛时身穿军服，背着一个双肩包，腰间挎着两把武器，手上拎着一个盒子。
“他是我们队长？”
“不会吧，他怎么会是我们队长？”
“长官居然舍得让他去。”
章凝走到向薇身边，她轻声问道：“这件事你知道吗？”
向薇摇头，“不知道，但是不意外。”
是真的不意外，如果是她，她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劝服上面的人让她去，如果还是不行，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被约束的人，要是这个小世界有她在意的长辈，或许还会忍耐听话点。
但要是没有……
不管怎么样，都代表着一点。
这趟探险之旅，不管是她还是夏琛时，都去定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劝服上面的人，但对于夏琛时的到来，她是真的一定都不意外，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行吧，既然都已经准备好，那是不是该出发了。”向薇问道，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夏琛时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嘴唇，“我是队长，号令由我来发。”
向薇挑眉。
夏琛时跟着一笑，“怎么，想和队长打一架？”
向薇直接白了他一眼，“幼稚。”
夏琛时轻笑。
打不赢就打不赢，难道还不能官大一职压死人？
没错，他就是这么幼稚！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夏琛时带着属于他的团队，离开了营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亲眼看到了防护罩笼罩起来。
一阵透明的亮光，在他们踏出界地后亮起，这个亮光虽然是透明，但无法强制性的打开，所以能抵抗住异形的来袭，一旦有异形来，它们都会被抵挡在防护罩外，而且还能单独开一个角，这样慢慢将异形放进来，不至于一下子冲进无数头，这样能让他们一点一点慢慢消灭。
异形没智力这点就是好，哪怕知道是死路，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往里冲。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就能毫不费力的杀光！
有如此多的防护在。
不说一直能扛下去，但最少在短期内不会，向薇等人就算离开了，他们也不用担心营地。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连这些防护都被冲破，那就算他们在营地里，也无济于事。
倒是营地的人会担心离开的他们。
在进入异世界后，不是没人想过去探索这个世界。
除了异形之外，在这个小世界中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这里的物质和资源，会不会让现世界变得更好？
可是想得再多，他们也没能力往前再走一步。
连防线都不一定能守护得住，又怎么可能去探索其他？
可现在不同了。
在有了自保的能力后，他们就能尝试着奢望下其他。
哪怕很难，但最少他们有足够的能耐去做这件事。
在营地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十分的危险，尤其是向旭整日整日都在担忧着。
当薇薇被选上，他曾经有想过要不要劝劝她别去。
只是当看着薇薇面上的神情，他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劝说，薇薇一定想前往那个地方。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不是劝说，也不是跟随着一起，毕竟以他现在的能耐，不但不能自保，甚至还有可能成为薇薇的累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这里，为远去的薇薇祈祷，更是守护着薇薇在意的营地。
“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向旭往后头一看，看到的是两个熟人。
章凝走到他身边，直接跳到他身边的石头上，“又在等薇薇？她走了才多久，你就这么眼巴巴的盼着她回来？”
童远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搭话道：“你好像也天天来？”
被戳穿的章凝没觉得不好意思，她乐着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来似的。”
在说话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望着一个方向。
一个月之前，那个方向有一群人的背影，他们缓缓朝着森林而去。
这里没有信号塔，根本就没法传送消息，也不清楚这时候的他们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又有没有收获到什么。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
这一天天的，感觉日子过得越来越慢。
而且，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异形来得次数越来越长，最开始每隔两三天准会来一趟，只是数量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杀得太多，距离上次异形潮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而且当时的数量特少，才不过两三百头的样子。
要知道在以前，就算数量少的都有上千头，要是再多一点，怕是上万都有可能。
可现在不同了。
不止他们的营地，就连其他地方也是。
有的地方，甚至遇到过二三十头的异形攻击，这种真的是纯属来给他们送资源。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薇薇的缘故？”章凝忍不住天马行空，她望着远处那个方向，缓声道：“或许是他们在路上研发出什么特牛逼的东西，才让异形越来越少，说不准就是那种断子绝孙的药，让它们以后绝子绝孙，想想就……咦？那是什么？！”
“戒备！”向旭高声，在发现前方的动静后，立马掏出腰间的手枪，他道：“快通知其他人！”
童远二话不说，拿出一个特定的警示器，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紧跟着，他也拿出了枪，对着前方有动静的草丛就要开枪。
就在开枪之前，向旭拦住了他：“等一会儿，高度不对。”
是在前方草丛发现的动静，草丛不过半人身高，要是异形的话，早就露出了身影。
‘索索’几声，草丛里又传来了动静。
还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白色的毛发。
白色毛发？！
童远轻声问道：“异世界有除了异形之外的生物吗？”
“没有。”章凝很肯定的回答。
上辈子在异世界待了二十年，她很确定没有其他生物，除了异形之外，就是花花草草，没有鸟没有虫，感觉异世界就是为了异形而生。
可现在…
随着草丛中的生物慢慢走出来，章凝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真的是除了异形之外的生物！
此时，听到警示声的战士们赶来。
他们还带着警惕，恨不得来了后就朝外面开上几抢。
结果等他们看清面前的生物后，个个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
“不会是有人把现世界的白马带进来了吧？”
“你家白马长这个样子？”
“看着挺漂亮，它会不会攻击我们？”
此时，白色毛发的生物慢慢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它也看到了前方的不明生物，大大的眼珠子充满着好奇，丝毫不害怕还朝着前方走了几步。
走着走着，就一头撞在了透明的防护罩上，把这小家伙给撞倒了，蹬着四肢半天没起来。
瞧着有些萌，还有些傻乎乎的。
就这么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害。
“这是个吃草的生物吧？”
“还真吃起草来了，这生物看着也够奇葩，摔倒了爬不起来也就罢了，还直接歪头吃草。”
“好可爱！”
“可什么爱？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吃人肉的，说不准样子好看，其实比异形还凶残？”
“那怎么办，咱们要把它弄进来吗？”有人好奇问着，这不明生物看着是不打算走了，那是放任它在这不管，还是将它给弄进来？
“当然弄进来！这可是在异世界发现的第二种生物，说不准对向薇他们有用？”说话的这人是章凝，不管这东西有没有害，怎么着也不能让它跑了，反正就这么一头，就算是抓活的对他们来说也不难。
“让人将C六号防护罩打开。”章凝高声，她在异世界生活了大概一年的时间，就算没有达到跟随向薇去探索的资格，但在营地怎么着也是个小班长，她还真有资格下这些命令。
没多久防护罩就打开了。
或许是因为有些细小的动静，趴在地上的动物昂着脑袋望了望，然后费力的爬了起来。
起来之后，没转身逃跑，反而还朝着刚刚被撞到的地方走过去。
走着走着，离战士们越来越近，它丝毫不怕，还凑到一人身边去嗅了嗅。
嗅的还不是其他地方，是这人拿着的枪口。
完全没感觉到危险，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张嘴叫了一声。
不像是马叫也不像是牛叫，声音还挺清脆。
章凝想了想，从一旁摘了把野草，然后慢慢的凑了过去。
等动物想吃的时候，又稍稍往后退了退。
就这样把动物给诱惑到了营地，然后找了一个挺大的笼子关了起来。
笼子里面放了不少摘来的野草，这头动物丝毫没有因为被困而感觉到害怕急躁，反而很享受旁人的投喂。
突然而来的不明生物让无数人都觉得好奇。
有一些研究员们和动物学家在不伤害动物的前提下做了些研究，也确定了这种动物并没有伤害性，反而十分的温顺。
而且这还不是头一个。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异形越来越少，有的时候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头，反而来了不少其他的生物。
这些生物中有像最开始发现的白毛动物一样温顺的，也有十分暴躁并带着攻击性的生物。
就这么过去了接近半年的时间，他们的营地中迎来了各式各样的生物，全部加在一块怕是有十几种不同的种类。
为什么会突然有除了异形之外的生物来到营地呢？
关于这一点，不少人都有过猜测。
他们想着，在他们来到异世界之前，异形是以什么为食？
肯定是肉食动物。
那没有人类的话，就只能吃异世界存在的其他动物了。
在天池周边，几乎被异形包围。
这里是属于异形的土地，很有可能是因为周边有无数异形，导致其他生物根本没办法在这里生存，而他们又没办法深入森林中，所以在异形的数量减少之后，才看到其他种类的生物。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异形的数量急剧下降呢？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异形的数量减少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减少的原因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答，在这里大几十万的战士们才能安心的生活下去。”
“是人为因素、还是自然环境，又或者是因为天灾的缘故受到什么影响，对异形有影响，对我们人类有没有影响呢？”
“必须马上组织一个调研队，把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
当众位官员在讨论的时候，有一个研究员举起了手，她说道：“会不会和夏教授以及向教授有关系？”
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
研究员跟着说：“毕竟，我们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他们的消息了，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研发出一些什么成果，才让异形的数量急剧降低？”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他们离开的时间真的是太长，而且在这个队伍中有两名国家最为出色的研究员，说不准在探索的同时真的研发出什么东西来呢？
“有没有什么方法联系到他们？”坐在最上面的官员开口说着。
“很难。”一人摇了摇头，“异世界中没有搭建信号塔，除非他们回来，不然我们就是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谁也不知道异世界有多大，也不清楚夏琛时带的团队到底走到什么地方。
东南西北这么广，谁又能确定呢？
就算他们一路留下了不少记号，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记号不一定还留在原地。
毕竟这里的天气环境还是和现世界很相似，有热天、有冷天，那也自然是有下雨天。
雨水一冲洗，谁还能找得到标下的记号？
不过就算是如此，当会议讨论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再派一队人走进森林。
一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夏琛时他们，再来也是因为异形的数量降低，这个时候出去探索危险性没有原先来的大。
而且这次也不需要他们走的太远，先尝试着走几次短路，等确定没什么危险性之后再延长路线。
这一次的探索队伍，章凝主动递上申请。
不止是她，还有向旭。
两人的申请报告递交上去，没多久就批复下来，还真有他们的名额。
倒是童远被刷了下来。
在离开之前，章凝拍着他的肩膀笑着，“没事，等姐姐多照点照片回来，你不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了？”
童远瞪了她一眼，“你是谁姐姐呢？”
章凝昂头，带着威胁的道：“是不是不想要照片啦？”
童远先是求助的望了一下旁边的向旭，见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只能苦着脸道：“行吧，姐姐就姐姐，那我就等着你们带照片回来。”
带上照片，也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这一趟，虽说估算的危险性很小，但是谁也不能百分之百把握这群人离开之后，还能全数回来。
章凝慎重的点着头：“放心吧，我们一定活着回来，说不准半路上还能碰到薇薇，等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我们三个啦。”
一旁的向旭也是点了点头，他道：“等着我们。”
童远抿着唇只顾着点头。
因为他害怕自己一张嘴，就是哽咽沙哑的声音。
也不愿意在他们临走之前这么晦气，便挥了挥手，不等他们离开就转身进了营地。
只不过，他也没躲在房间里。
而是站得远远的，看着伙伴们离开。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目送着向薇一行人离开。
而这次，又是送走了章凝和向旭。
向薇这么一走就是走了整整一年，也不知章凝他们又会离开多久。
在接下来的日子，也没有人和他一样在石头边等待着。
在今天之前，他们三个一起等待着向薇。
而在今天之后，便是他一个人等着向薇三人。
这一等，还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
这次行动，带队的是项兴昌，在离开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计划，决定朝着向薇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只要前方没有遇到危险，就一直超前走。
如果能在路上发现路标自然好，要是没有发现，那也只能靠运气。
走进深林之中，周边显得格外安静。
除了偶尔一阵风吹过，没有其他生机。
哪怕朝着前方急速走了两个小时都没遇到危险，他们一行二十多人都没放松警惕，在这里放松警惕，何尝不是将命不当一回事。
而且自己作死了，还有可能连累到战友。
一直走了四五个小时，其中也遇到过少量的异形。
在这个时候，这队人才真正感受到异形的减少，从他们出来到现在，走了大概四五公里的路，可遇到的异形加起来不到百来头，这个数量比他们想象中少得太多。
“周边其他生物不少，看来这边也没多少异形寻食。”向旭说着。
章凝喝了一口水，她道：“周边生物不少也是好事，它们在证明着周边没异形。”
这些生物可比他们灵敏多了，一旦察觉不对劲肯定直接就跑。
正好也能给他们做警示。
章凝昂头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在前方的大树上，眼睛跟着一眯，“队长，那棵树上是不是有东西？”
众人跟随她指着的方向一看，还真在树枝上看到一个用铁丝绑着的红色袋子……

第135章 第六个世界完
袋子是特殊材质，也不知道被挂了多久，但是一点都没有损坏的迹象。
队长示意了一下，向旭立马将手中的枪别在腰间，然后拿出特定的装备爬上树。
没一会儿，就到了红色袋子跟前，他看到上面的标号，立马对下面的战友道：“是夏教授他们留下的东西。”
说完之后，看着队长给他使出的手势，便将绑着带子的铁丝割断。
等下去之后直接将袋子递给了队长。
项兴昌先是看了看上面的标号，确定这东西就是夏琛时他们留下来的，“看上面的日期，应该就是他们离开后两个月挂上去的。”
“两个月后？”章凝奇怪道：“这里离营地才几个小时的路程，怎么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当时和现在不同。”向旭说着，“当时异形的数量很多，他们前行的速度肯定比我们慢不少。”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看着队长手中的袋子，他跟着道：“又或者，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项兴昌也是这种想法，他将袋子拆开，看着里面的东西。
袋子不大，里面就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白色粉末的东西，一个存储器。
项兴昌道：“拿微型电脑过来。”
等微型电脑拿到手上，他就将存储器插了上去，打开文件夹，除了一个研发方式之外，还有一个交代。
项兴昌迅速扫了一眼，眼里的惊喜慢慢增加，“这是一种植物研发出来的防虫粉末，你们找找周边有没有这种植物，挖出来后我们带回去。”
将图片给身边的战友看了看。
看过之后，便警惕着在周边扫荡起来。
不过，有人在找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就要返程？”
项兴昌点着头，“不知道夏教授他们是怎么算到的，但是咱们现在正缺这东西，早点拿回去让其他研究员弄出来，咱们的人也省得再受蚊虫叮咬的苦。”
先前异形多的时候还不显露，等异形渐渐变少，有不少生物出现在他们眼前，其中有一些体型较小，就像是现世界的蚊子和虫子，着实让人很烦。
这东西不会让人受伤和丢命，但是真的太烦人，数量又太多，打都打不死。
有了这个防虫的药粉，那就再好不过。
项兴昌说着，“这里离营地近，我们赶回去也不费事，等将这些东西交给营地再出发。”
“找到了！”向旭轻喊一声。
这是一种叶尖带着嫣红的植物，在一众绿色中并不难找。
最后，他们将这片区域的植物全部挖完，然后带着这些收获返回。
因为同伴离开营地，童远专门在这天调了假期，大部分的时间就坐在这里发呆。
也在为以后考虑着。
先是向薇，跟着又是向旭和章凝，他不想一直当被留下的那个。
他也想走出营地，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更努力一点。
只有不断努力，他才有可能实现心中的梦想。
坐在高石上，童远看着前方，他对自己道：“童远，再加把劲！只有更加努力，才有可能向前走出……咦？？！”
鼓励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站起身。
一手落在腰间的枪夹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直到看清前方的来人，他才歇了口气，“项队长？”
带着些不敢置信的口吻，这才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怎么就回来了？瞧着前方的人在挥手，童远再也等不及，连着跑到防护罩前，对着他们喊道：“你们怎么就回来了？”
还没得到回复，身后跟着跑来一群人。
瞭望台上早就有人发现他们，营地的长官们在接到通知后，立马赶了过来。
等稍稍一问。
众人脸上都带着惊喜。
“防虫药？”
“太好了，这里的虫子闹得我几晚上都睡不好觉。”
“是夏教授研发的？他们怎么把东西挂在树上，为什么没送回来呢？”
对于这个疑问，其实他们想了很多很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夏教授计算好一切，在异形数量没降低之前，营地这块地方不会遇见蚊虫的麻烦。
所以，防虫药粉在那个时候根本没多少作用。
而一旦异形数量降低，营地肯定会派人探索深林前方，只要他们走了直线，就能发现挂在绿树上的红色袋子。
不管怎么样，夏教授是真厉害啊。
在商谈的会议室上，有人慎重的提出：“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多派出几个队伍？”
项兴昌的小队虽然只前进了几个小时的路程，但给他们带来很多信息。
比如说，前方的路不是太危险，他们完全可以将驻地再往前挪一挪，再则，夏教授的团队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很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挂上了不同的研发成果，毕竟有第一次红袋子，也会遇到第二个红袋子。
他们很有必要，派出一组‘寻宝队’。
当有人提出这个后，会议室变得特别安静。
怎么可能不心动？
当时，心动过后又是迟疑。
“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只是一个猜测，谁也不确定夏教授的团队就会在森林之中留下研究的成果。”
有人迟疑，但是同样也有人十分心动。
“在异世界干什么不冒险？就算待在防护罩内同样也有可能发生危险。”
“没错，夏教授等人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并不是让我们一直缩在防护罩内永远不踏出去，他在外面的森林留下研发成果，何尝不是鼓励着我们走出去？”
“我们的步子可以迈得不那么大，但也绝对不能一直龟缩在防护罩内，有必要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做。”
步子不用迈得那么大，但也绝对不能原地踏步。
所以在经过多次讨论之后。
最后决定派出三个探险的小组。
同时，驻扎的营地也可以慢慢的往外扩。
扩张营地需要的不是战士，而是一些特殊工种的工人。
这些人又该从哪里来呢？
自然就是现世界。
在某天中午，国家发布了一条招聘的新闻，内容中详细写着众多待遇条件，工资相当于行业中的十倍。
不少人看着都十分的心动。
可一看到工作的地点是在异世界之后，心动的人中大部分都放弃应聘的想法。
哪怕，在内容之中着重强调着异世界现在的危险性，并保证会尽最大的可能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可是谁又敢信？
真要出了什么事儿，这份保证又有什么用？
钱就是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是。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考虑前往异世界工作。
能让国家发出这个招聘通告，显然是急需这方面的人才，多少有一些愿意为国家作出奉献的人，也相信在去往异世界之后国家会保护他们。
同样的，也有一批急需钱的人想前往。
工作的时间大概在一年左右，在里面辛苦一年相当于在外面辛苦十年，这种诱惑力对于急需钱的人来说真的太大太大了。
马游就是其中一个。
他看到国家的招聘通告之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
原因也是很无奈，就是缺钱。
他是独生子女，娶的老婆也是独生子女。
两人的家庭条件也算不上好，勉勉强强也就维持着生活。
只是这几年来压力是真的越来越大。
上面供养着四个老人，下面又是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
老人们虽然有养老金，但是他们年纪都大了，领的那点养老金连买药的钱都不够，再加上为了填补他们这个小家，花了不少积蓄。
现在，也得由他们供养着老人。
四个老人再加两个孩子，他和媳妇就算是省吃俭用，这日子也是一天过得比一天贫苦，随之而来的就是快要扛不住的压力。
马游已经很久没看到媳妇畅快的笑一笑了。
他真的太想改变现在的困境。
哪怕工作的地点是异世界，他都不害怕。
在想了几个小时之后，马游没有和家里人商量，而是直接去相关地方报了名。
因为是急缺的技术工，报名的流程很快就申请下来。
拿着这份申请好的表，马游便回到了家。
对即将要去往异世界，心中多少都会有些恐慌，可是比起恐慌，他这会儿是格外的轻松。
就好像一直压在身上的担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即将要被压弯的腰身也慢慢直挺起来。
所以对这个决定，他是一点都不后悔。
尤其是，国家还能够提前预支三个月的工资，费用都已经打在了他的工资卡上。
去异世界上班的三个月工资，相当于他以前三年的工资总和，只要他在异世界呆满一年，家里就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媳妇能更轻松一点，这样她以后就能多笑一笑，也不用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还能再买些好一点的护肤品。
爸妈以及岳父岳母，要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也不用怕拖累他们瞒着。
还有孩子们。
最不想亏待的就是孩子了，想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想给予他们别人孩子都有的东西，让他们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长大。
在回到家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马游就将银行卡拿了出来，他没立马说钱的事，而是先解释着：“在签下合同之前我已经打听好，现在的异世界没有以前那么危险，能确保我们这群员工的人身安全，要是真有异形出现，战士们也会挡在我们身前，不会让我们参与战斗，所以……”
所以他报名了。
马游在说的时候，还想着。
如果家里人实在反对，那他还是得去。
到时候好好再劝劝，再耐心的和他们解释解释。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的话刚刚说完，自己媳妇也像他一样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面上带着些疲倦的女人笑着：“好巧，我和你想的一样，这样也好，咱们去了异世界还能在一起工作。”
原来，马游的媳妇和他想的一样。
恐惧自然有，但有的时候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大到他们可以忘却恐惧只想着向前。
而在第一批招聘的人群中，有一部分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还有一部分也是因为生活所迫。
不管是哪一种，这次招聘的事也算是完美落幕。
而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
现世界的人们发现，异世界真的没有他们想象中可怕了。
就比如说，第一批去了异世界工作的人，在一年之后平安的回来。
除了有两三个是因为疾病去世之外，其他的人完好无损，还带着大笔大笔的工资回到现实世界。
也是在这个时候，网上又一次沸腾起来。
——现在的异世界真的不存在危险了吗？
——我爸是这批工人中的一个，他去了一年我祈祷了一年，好在他平安回来了。
——以前提起异世界，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可怕，但是现在看了这么多，突然对那个世界挺好奇的。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
是啊，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异世界突然从一个可怕又令人恐慌的地方变成了让人好奇，还不具有危险的地方？
如果说参军的战士为的就是平复异世界的危险，可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无数的专家都说过，异世界的混乱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复，那绝对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有可能做到的事。
可是，他们所见的消息，好像就是突然之间异世界中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那改变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家里有个亲戚去了异世界工作，据说是因为一个研究团队。
——什么意思？是研发出什么针对异形的东西了吗？
——楼上的还在不在，要是在就多说两句呀。
——具体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异世界中很安全，因为住地外面都有一层保护罩，能防止异形以及其他生物突袭。
等等？！
保护罩？其他生物？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也听说了，异世界还专门成立了探索队伍，发现了很多和现世界不同的东西。
——国家之所以会招聘那么多人，就是因为他们想在异世界搞基建，虽然建筑没有现世界这么繁华发达，但圈出来的地没有一个小城市那么大，还在慢慢往外扩。
——我男朋友在工作的时候看到战士们身上的配枪，这是激光枪！就是那种电视中的激光枪，看得他差点没忍住去报名参军，这东西对于男孩子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异世界的改变，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两个人，‘夏教授’和‘向教授’，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听我家人说，他们研发出很多东西，也是带着改变异世界的任务，前往了异世界的深处，只不过两年多过去，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虽然没见到人，但是去探索的队伍时不时会发现他们留下的研发成果，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回复，所有的人对于异世界都产生了好奇。
里面的变化这么大，他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现在弄出这么多消息来，是将他们心中的好奇心勾得死死的。
在这几天因为异世界的事情，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地球都开始对其讨论起来，热度特别火爆。
其实这一切，也是相关部门故意如此。
如果他们想瞒住，也不是不能瞒下来，保密条约一签，再在网上控制一下舆论，根本没多少人会知道异世界的事。
只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开始不想让大众知道是因为里面确实很凶险，害怕一旦暴露出来，现世界的秩序会彻底毁掉，也怕无人敢参军踏入异世界。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这一年过去，他们仍旧没有寻找到夏教授团队的身影，但是派出去探索的队伍中，时不时会发现他们留下来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一些研发成果，这些东西拿回来，可以说是彻底改变了他们在异世界的困境，也让他们的生活改善了很多。
不是没有异形和其他凶猛的野兽，但是在各种防护下，在异世界的生活和在现实世界中没什么两样。
而这里还给了他们更多的惊喜。
不同于现世界的植物、生物以及矿物，一旦他们彻底的了解这些，能给整个国家甚至是地球带来很大的转变。
所以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会议之后。
上面决定慢慢的公开异世界。
同时，也告诉所有的人类，异世界之所以会改变，除了寻找不到的夏教授和他的团队之外，还有那些为了抵抗异形而战死、战伤的战士们。
这是一份很长很长的名单。
而这份名单，在这一年的元旦公开了。
姓名、死亡时间。
这些全部都记在一个档案中。
当人们将档案打开，看到的是满屏的字幕。
没有人敢去计算，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也很清楚就算他们一个字一个字看下来，也无法将这些人全部都记在心中。
让人觉得悲凉的事，是这些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战斗的英雄们连尸首都没办法送到家人手中，葬在国家的土地中。
不是不愿意送，而是没法送。
因为这里面的战士，绝大部分都是葬在异形的嘴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全国的人民才知道。
原来，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守护他们，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流血流泪、甚至连生命都保不住。
“老杨！老杨！”
一套平房里，满是白发的老太太喊着，没一会儿她的老伴就匆匆赶了出来，他着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老太摇头，满是皱纹的脸色带着笑，可眼里又是含着泪水，“你来看看，这是咱们军军的名字吗？”
杨老爷子不解，但还是戴上老花镜看着。
顺着老伴指着的方向，他看到了一行字。
——杨军、41岁。
几乎瞬间，老爷子就哽咽起来，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摸向电视屏幕，在名字的上方还有一张穿着军服的相片，“军军啊，这是孩子她爸爸啊。”
杨老太说着：“你快给楠楠打个电话，告诉她，电视上有她爸爸的名字，她爸爸不是死得毫无声息，世上的人都知道他为了什么牺牲的，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是名战士！他也是一名英雄！”
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五六年。
当年国家急需战士，儿子安顿好家中后就去参军。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国家的人联系他们，说是他为了保护战友牺牲了。
对此有领导上门关怀，还给予了他们一笔不少的抚恤金，在生活上也给他们不少帮助。
这些他们都很感谢，哪怕儿子牺牲，他们悲伤的同时也为他感到自豪。
唯一！
唯一遗憾的是，无人知晓。
网上查不到信息，系统上没有资料。
就连楠楠想跟她的朋友同学说，自己的爸爸是为了保护国家牺牲的英雄，也无从开口。
他们不是想为此出名或者得到一些别人的夸赞。
只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儿子，那个叫杨军的忠厚男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他只是一个在国家有难的时候，敢于站出来的人。
哪怕知道危险、很有可能牺牲，他仍旧勇往向前，和一群带着信仰的战士们，为了国家以及同胞们，扛下所有的危险。
这样的事，不止在杨家发生。
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家庭里，他们看着牺牲家人的头像和名字时，是悲伤的痛哭，但也为他们高兴着。
因为他们的努力，才能渡过这次的危机，才能让事态好转。
而在同一时间，也有无数人民在缓慢看着这份长长的名单。
他们知道，不管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将这些人记在心里，甚至很有可能看过就忘。
可最少，让他们看看吧。
在这一秒的时间内，记下他们的名字和面孔，感谢他们的付出，才有现在的和平。
上面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告诉人们，危险已经渡过大部分，此时已经迎来了新的转机。
异世界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值得开发的地方。
不过这些，也是以后的事了。

第136章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六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1011小世界，获得称号《异世界——我是一名战士》’
‘主要成就：
抵挡异形灭世，成为全球人心目中的英雄
研发出各类武器和防护设备，改善国家急需的物资’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夏琛时：一个天才般的人物。
他……
向薇看到这里，并没有接着往下看。
因为，不用系统的提醒，她就知道这人一生的生平。
不亚于她的成就，甚至比她还要厉害得多，甚至从踏出驻地之后，他一直是队长的身份。
有点点奇怪。
她经历这么多小世界，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上面会有领导和上司，可在后期她绝对会成为该研究所最高的掌权者。
然而，在这一世不同。
她只需在队长的安排下做事，完全不用费心一些杂物事。
是一种蛮新鲜的感觉，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也不用她费心思，而是有另外一个人带领着她前行。
在离开驻地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再也没回去。
倒不是不想，而是被困住了。
异世界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
如果要按照小说中的物件来形容，这是一处遗迹，
被某些不同寻常的事物分割出来，并和该小世界融合到一块，在他们踏出驻地之后，所见的一切都没法用常识来表达，那是一个十分惊奇的世界。
同样，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世界。
只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困境，老天磨练人类的同时自然会在某一处开了一扇窗。
有拯救的法子，但是势必会让他们这一群人消失。
或者说，是有两个不同的界面。
他们在同一个异世界，但是处在不同的界面之中，哪怕他们站在同一块土地上，彼此都是不能相见的。
而他们的队长想出了一个法子，借助虚拟空间，朝另一个界面的异世界传递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他们的界面给予他们很大的帮助，同时也在另外一个界面起到很大的作用。
在不断投放的同时，他们在遗迹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躲过无数次危机，但是在渡过危机之后又会发现无数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一直到……
“宿主，是否开始进入下一个世界？”
向薇没有接话，而是问道：“在上个小世界我并没有死亡，为什么会脱离那个世界？”
在遗迹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而且那是一个以修仙为背景的世界，她记得在到达这个虚拟空间之前，自己是在突破最低的等级，本以为能和夏琛时一样成为一个修仙者，却不想等她睁开眼，就到了虚拟空间听到系统的声音。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宿主已经完成该世界的任务，也不能干扰另一个小世界。”系统并没有很详细的解释，但是向薇也大概了解，她没有去深究，而是问道：“那我又该如何回到原先的世界？”
“选择小世界都是系统随机，在主脑的系统中一共有一千六百八十八个小世界，宿主想去的小世界就在其中一个，虽然不能直接选取，但是只要宿主经历的世界多了，迟早会回到这个世界中。”系统解释着。
向薇立马就明白了。
要是运气好，在下个小世界就有可能回到原先的修仙世界。
可要是运气不好，她必须经历一千六百八十多个小世界才有可能回去。
这是一个随机的概率，没办法去估算。
向薇冷声道：“确定不是故意的？”
在她最想留下来的时候，却被抽离。
如果她一定要回到原先的修仙世界，那她就必须一直做任务。
现在系统说是随机，但是谁也不敢肯定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内幕。
谁也无法确定到底要经历过多少个小世界，但是主脑可以。
只要她还有存在的价值，主脑不会让她轻轻松松回到这个小世界中。
很无奈，她除了乖乖听话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只不过，那又如何？
她很享受这些小世界带来的经历，最少现在是特别满意的。
经历这些小世界除了给她带来了一些很新奇的经历之外，她还能学到很多很多东西。
现在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对于这一点，向薇很笃定，她轻声说道：“去下个小世界。”
……
“他们感情好自然是好，以后要是结婚了日子过得幸福快乐，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何尝不高兴呢？”
一张圆桌上，坐了好几个人。
最先说话的中年女人将手搭在了别人的肩膀上，她轻笑着：“薇薇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对她是特别宠爱，不然的话也不会供着一个女孩子上学读书，她去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担心她在外面会不会认识一些坏孩子。”
说着，她笑容加深了一些：“现在好了，她能认识小汪，我是一百个放心，以后他们能好好的，我这辈子也无欲无求了。”
“亲家，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桌面的另外一边，汪母也是一脸笑嘻嘻的，她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就好好聊聊结婚的事吧？”
“行啊，咱们就聊聊结婚的事。”史梅赶紧坐直身子，“举办婚礼的事咱们先缓缓，按着你们那边的习俗，这聘金应该不少吧？”
“聘金？亲家你可真会说笑，咱们这是娶媳妇嫁女儿，又不是卖孩子，哪里需要什么聘金。”汪母一脸和气的道：“再说了，咱们给了聘金你们不得随了嫁妆回来？一去一回多麻烦，要我说这事干脆就算了。”
“那怎么能算！”史梅脸色一变，“什么叫卖孩子？我养这么大的闺女给了你们，居然什么表示都没吗？这要是说出去了你们都没脸，我可是打听过了，就你们那个城市聘金少于一百万的都是少的。”
“一百万？”汪母怪叫。
“对呀，你们家条件那么好，花上一百万给儿子娶媳妇没什么大不了吧？”史梅一脸理所当然，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分，甚至还觉得自己要少了。
她女儿那可是上过大学的大学生，而且还有一份好工作，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去还不长脸？
要不是看在汪家有钱的份上，自己还舍不得将女儿嫁出去呢。
脸上没了原先虚假的笑意，露出一幅挖苦刻薄的样子：“反正我话撂在这了，要是没一百万别想娶我女儿。”
汪家的几个人气的要死，一人怒道：“聘金要一百万，那你们是打算随多少嫁妆来？”
“什么嫁妆？我把女儿养这么大难道不花钱？怎么着，是不是我把女儿送给你们还要倒贴一笔钱过去啊？”史梅讽刺着，她一把抓着女儿的手，开口说道：“向薇，妈可是警告你了，要是他们不拿出一百万的聘金来，这婚你们别想结，你就算在家里成了老姑娘，爸妈也养着你。”
手劲用的不小，被她抓着的女人微微皱眉，偏了偏身子躲过人的手掌。
结果，刚刚挣脱，左边坐着的男人就皱眉，朝着她低吼着：“向薇，你家里什么意思？狮子大开口不成？还想要一百万的聘金，你们家的人可真敢想。”
汪母也在这时表态，“不可能，娶个媳妇还要一百万？真当是金子做得不成？不结婚就不结婚，我看你女儿除了我儿子之外，还有谁会要！”
这话落音，两方瞬间争吵起来。
“不结就不结，看谁后悔！”
“好意思开口要一百万，还说宠着家里的老大，怕不是要了钱给自己儿子娶老婆吧？”
“你管我干嘛用，反正没钱就别想结婚。”
就在这时，‘呲’的一声，打断他们的争吵，众人顺着发生异响的方向一看，发现是向薇起身挪动椅子的声音。
汪正豪不解的问道：“你干嘛呢？我告诉你，你们家再这么闹下去，咱们干脆分手算了。”
话里还带着些怒意，显然是为了先前的事不满，
他也不担心向薇会和他闹脾气的，反正两人待在一起六七年，早就摸清对方的脾性，可以很肯定的说，是把向薇拿捏的死死的。
他敢保证，只要他提出分手，保管向薇什么条件都答应他，就算他家里不拿出一分钱的聘金，对方也会乖乖的听话。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家里人才会说出没聘金这回事儿，只是因为事先和家里商量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女人，汪正豪也不会委屈自己娶向薇。
向薇模样不差，工作也挺不错，每个月拿的工资都比他要高一点。
可是架不住向薇的家人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尤其是她那对偏心眼的父母，哪怕向薇工作这么多年，工资又不少，却一分钱都没有存下来，就是因为她家里人都吸人血。
汪正豪已经打算好了，趁着这次机会让向薇知道，如果她要是再管向家的人，那大不了一拍两散。
当然了，汪正豪也不是真心想分开。
虽然她家里人不行，但是她本身的能力还是蛮出众的，过段时间说不准还能晋升，到时候工资会大大提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提出了结婚的意思。
要不然的话，还想再等个两三年看看，说不准会碰到更好的女生。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现在还是蛮想和向薇组成一个家庭，不过这个前提是，结婚不用出太多钱。
聘金是想都别想，婚礼的话最好也能从向薇家里榨出一些。
至于怎么榨，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反正向薇要是想和他结婚，这些事就由向薇发愁去。
可以说汪正豪是真的很了解向薇，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此时向薇的身体里已经不是原来的灵魂了。
在汪正豪威胁完之后，向薇面无表情的说：“那就分手，正好我也想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妈既然说了会养着我，那我这辈子就等着他们养。”
说完，懒得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出了门。
向薇已经接收完原身的记忆了。
之前有过穿书的经历，没想到这一次是穿剧。
一部现代苦情剧。
女主也就是原身，只不过她这个女主当的有些憋屈，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一个家庭能生这么多，要么是家庭条件特别好，要么就是想生一个儿子。
原身的爸妈为的就是后者。
连生了四胎，好不容易生出了一个儿子，自然是当宝贝宠着。
那前面的女儿，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这是在女儿年纪小的时候这么想。
等三个女儿年纪长大会赚钱之后，他们就挥霍女儿赚来的钱去富养儿子。
把儿子宠的跟个混账一样。
哪怕向家的条件不够好，儿子只要伸手，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向家两父母也不心疼，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们辛辛苦苦挣来，都是靠着一张嘴皮子从三个女儿那拿来的。
现在儿子长大了，也是时候开始考虑成家的事。
成家的话那得需要一套房吧？
他们心中也有个数，知道三个女儿平时的工资都被他们拿了来，想来也是凑不出一笔房子钱。
正好，原身这个时候提出要结婚。
向家父母听了那叫一个高兴呀，不是为女儿找到归宿高兴，而是能从大女儿这边拿到一笔不菲的聘金，不正能解决他们现在的麻烦吗？
拿到聘金之后就给小儿子买套房，有房子在他以后不就能找到个老婆了？
至于嫁妆。
他们还真没想过嫁妆的事。
是真觉得自己家的大姑娘嫁到别人家去，还要赔上一笔嫁妆，那不是赔本买卖吗？
同理。
汪家人和他们想的恰恰相反。
汪家的条件要比向家好一点，早些年就给儿子准备了一小笔钱娶媳妇，但后来知道儿子在大学里就谈了女朋友，一谈就谈了六七年，都谈了这么多年哪怕就是不给聘金，对方怎么着也得进他们家门吧？
不然的话，她还想嫁给谁？
就这样，一个争着要聘金，一个完全就没想过给。
两家人吵来吵去，所有的烦恼都压在了原身一个人身上。
家里人不会理解她，爱人也在逼着她作出选择。
向薇在记忆中能感受到原身那段时间真的很绝望，只不过到最后她仍旧选择的是妥协。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是苦情剧呢？
在这部电视剧中，原身在感情上和家庭上处理的是一塌糊涂，但是在工作上却表现的十分出色。
最后在两方的逼迫下，她选择和公司签署一份工作长约，为的就是申请到一笔五十万的预付工资。
就这样，她拿着五十万解决了麻烦。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麻烦。
不然又怎么会被称之为苦情剧呢？自然是一部又长又狗血的剧情。
就上面的这些事，不过才是前十集的剧情，后面还有三四十集呢。
如愿结婚之后，原身来不及感受新婚的快乐，就迎来一堆鸡毛蒜皮的繁琐事。
本来，光是向家人就足够她去应付的了，现在又多了汪家人。
汪家对于儿媳自己拿钱当聘金这件事，并没有感觉到欢喜甚至还觉得她败家。
等着这钱怎么着都是他们儿子的，结果白白便宜了向家。
心里不舒坦，就时不时将气洒在了原身身上。
尤其是两三年过去，原身肚子一直没动静，还说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对于这些，原身都忍了，想着为了他们的小家自己受点苦也没什么，甚至还专门听信了一些偏方，胡乱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她这边努力着，汪正豪却在职场上认识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还因为一次醉酒的缘故，和对方上了床。
没多久，女同事怀孕闹到家里。
汪家父母立马哭着恳求原身让路，好让他们未来的孙子名正言顺出生。
原身是个心软的女人，也是脑袋有坑的人，在对方哭求几声之后还真同意离婚。
离婚是肯定的事，总不能还跟这对渣男贱女搞到一块去，可结果她居然选择净身出户。
就连她自己的工资也让给了对方。
美其名曰是感恩对方这么多年的照顾。
这还不止，苦情剧的结局肯定不是这样，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转折。
女同事生了一个儿子，因为一次意外需要输血，在输血的时候发现不是汪正豪的儿子。
原来，汪正豪有不孕之症，他根本生不出孩子来。
这下好了，头上顶了一顶大绿帽，还替人家养了几年儿子。
和女同事大闹一场之后，悲痛欲绝的他又回头找了原身。
此时的原身在原先的公司任劳任怨，在公司濒临破产之际，想出绝佳的法子让公司再次翻身。
公司也没多嘉奖原身，而是选择了让关系户升职。
但是原身没有不高兴，她心中一直记着公司的情谊，要不是公司拿出了五十万，她根本没办法解决原先的困境。
只是原身完全没有想过，这是因为她的努力，为公司创造的盈利是五十万的百倍千倍，公司完全没有想过给予她相对应的奖励，只是升了一点职加了一点工资而已。
不过在外那也是一名光鲜亮丽的女强人，等落魄的汪正豪找到她后，两人……
居然复合了？？？？
没错！
复合了！！
哪怕对方有极品的父母，曾经婚内出轨，甚至还是一个不孕不育的男人，从交往开始到离婚之前做过无数对不起她的事。
但是，原身在对方哭求了几句之后，便微笑的同意了他复合的请求。
剧情就演到这里，完美大结局。
向薇都忍不住在脑海里问系统，这种情节真的合理吗？
再接着看原身的记忆之后，她才知道确实不合理。
因为原身在死去之后有了执念。
在原身死后才知道她一直在被操控着，哪怕她心中明明不想当一个伏魔弟，可面对父母开口的时候，丝毫不犹豫就给予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明明没感觉到汪正豪对她的爱意，甚至还做了那么一系列的过分事，原身在每一次想退却的时候，脑海里都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很爱汪正豪，必须跟他在一起。
包括公司的事。
一家上市公司，就不信上面的高层没有一个有脑子的人，放着曾经拯救过公司，能给公司带来无数利益的职员不懂得珍惜，还将她放在一个小小的部门当员工。
不管是家庭、爱情还是职业。
给原身的感觉都太诡异了，就感觉她被人操控了一生，把属于自己的人生给抹掉了。
所以原身很不甘心。
她不愿意看到自己把人生过成这样。
她想要改变！哪怕自己没能力改变，也强烈希望能有个人帮帮她。
‘原身愿望，希望这些人将欠了她的全都还回来，再成为一个让他们永远都高攀不上的人物！’
向薇轻声：“如她所愿。”
此时，她已经走出饭店。
这是市里一家还算高档的饭店，知晓双方父母要见面之后，便一手安排在这里见面，所有的事都是原身一人安排，汪正豪这个狗男人除了打游戏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刚刚走到门外，史梅就赶了出来，刻薄的脸上带着愤怒，低吼道：“你甩什么脾气？给我回去好好待着，你只要别添乱我就不信从汪家捞不出钱。”
嘴上要求的是一百万，其实也知道肯定要不到这么多，毕竟大女儿又不是天仙，谁又愿意花这么多钱娶媳妇？
不过是把价钱提高了，还能有还价的机会嘛。
正想扯着大女儿回到包间，却不想伸手后对方后退了一步，连她的衣服都没碰到。
向薇后退一步，开口道：“我没甩脾气，我只是觉得妈刚说得挺对，我干嘛要结婚委屈自己？倒不如一直留在家里让你们养着舒服。”
“什么？”史梅听得一脸懵，还当是自己没听清。
“不止分手，明天我就把工作辞了回家住，你们把房间收拾好，等我回去就行。”向薇说完也不再看对方的脸色，转身就走。
解决极品很容易，比极品更极品就行。

第137章
向薇搭乘的士离开，没管最后那顿上两千的饭菜谁买单。
在原身那辈子，没人管买单的事，就连原身自己也没想过谁会替她承担，哪怕身上的钱不多，买单后再交房租，几乎是所剩无几。
可不管是家人还是爱人，从不会把她生活上的事放在心上，甚至还要从她手里拿到好处。
打车回到住处，一个老小区的一房一厅，之所以会选择住在这个地方，也是因为房租便宜，哪怕离公司比较远，一天的通勤最少要在两三个小时以上，她仍旧选择租下。
可其实呢。
原身在这个城市，一个月工资能有八九千，再加上年底的奖金还能有个四五万，可工作大几年，一分钱都没存下。
还委屈自己住在这个房租不过六七百的老小区。
回到家后，先是联系房东退房的事，紧跟着又开始收拾行李，对于不断打来的电话和短信，向薇连看都不用看。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些咒骂和威胁的话语。
虽然决定和他们好好玩玩，但是‘玩耍’的时间由她来安排，绝对不是全天制。
收拾完行李，跟着又洗了个热水澡，等睡在床上的时候，向薇开始仔细观察原身的记忆。
关于原身家人的记忆。
原身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彼此相差的年龄不多，原身也不像是史梅说的那样，因为宠爱所以供着上大学。
而是因为原身自己发愤图强。
或许是因为没有小时候的剧情，所以在遇到汪正豪之前，原身显得还是蛮正常。
她从小就知道家里靠不住，更明白能走出困境的法子就是好好学习，只有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能脱离现在的家庭。
正是看得清明，所以她真的很努力。
家里人不理解她的行为，甚至还责怪她不早早离开学校去厂里打工，言语和行为上对原身自然就有挖苦。
几乎没有一天不被念叨，还得承担家里其他的活计。
除了学习就是做家务活，光是这两样都快占据她一天的时间，连睡个安稳觉都觉得很奢侈。
而在她煎熬的时候，两个妹妹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个高中没读完、一个初中就辍学，两人在附近的小厂找了个工作，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都被拿了回来。
唯有小弟向天昂的日子最舒坦。
成绩遭得一塌糊涂，家里却还是愿意供着他上学，高中没考上好的学校，就花了大价钱找关系送进去。
大学没考上又重读一年，重考的成绩又不行，家里没人怪他，反而怪学校的老师不中用，然后找了个技术学校读了三年。
三年什么本事都没学到，拿了个没用的文凭回家后就开始啃老，两老又开始啃着三个姐姐。
向天昂现在已经23岁，什么本事都没，除了待在家里打游戏之外没其他事做，没本事就算了，口气还特别大，嚷嚷着买车买房，不然其他女人瞧不起他。
向家父母听了心疼儿子，不想儿子打光棍，也想尽早抱孙子。
可他们根本拿不出钱，就将主意打在三个女儿身上。
原身先给了从公司拿来的五十万预付工资，紧跟着二女儿将她和男朋友存下结婚的钱偷偷给了父母，再给三女儿介绍了一个二婚的男人，拿到一笔二十来万的聘金。
就这样，不光给向天昂买了房，还给了他做生意的起步资金。
这人没自知之明，觉得自己聪明得很，只要有钱开始做生意，那一定能发财致富。
向家父母也特相信他，由他折腾，折腾到后面这套才买不久的房子又卖了出去。
还一直从三姐妹手中坑钱。
原身就不说了，下场狗血无语，她两个妹妹的下场也不好，二妹因为私自将她和男朋友存得钱给出去，两人闹得分手，最后一辈子没嫁人，向家父母丝毫不担忧，对此还挺满意，这样就能源源不断从她手里拿钱。
三妹是三姐妹中长得最漂亮也是最乖巧的那个。
听从父母的意愿嫁个二婚男后，不想对方有怪癖还爱打人，没人出头，向家父母又想从三女婿手里拿到钱，还劝着三妹忍下来。
这一忍就忍了一辈子。
连着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就跟向家复制版一样。
从原身的记忆里看，三个向家姐妹都挺惨。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妹妹是不是也像原身一样被操控，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帮把手。
不过，要是对方实在是太包子，她也不会强求着对方转变。
理了一会儿，向薇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完全不用时时警惕着四周，也不用担心在睡梦中会不会被突然吃掉。
一夜无梦，等早上醒来后，她直接去了公司。
当着上司的面递交了辞职申请。
钱方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辞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正进行一个大单吧，如果谈成这笔生意，年底的奖金可不少。”
“这话我去年也听过，累死累活几个月，最后到手的也就两三万。”向薇缓声问道。
生意谈下来，确实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可这家公司规模不小，但是管理实在太差，下层员工该有的奖金被上面的管理层一分再分，最后落到她手上的根本没多少。
这话听到钱方耳里，先是有些心虚，随后带着怒气：“胡说什么呢？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
话还没说完，才想起对方这次来就是为了辞职。
向薇反过来威胁，“我想今天就申请到辞职，工资如实下发，也没其他要求，这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凭什……”
“凭我可以越级举报。”向薇说着。
公司弄了一个员工越级举报功能，或许没什么大作用吧，但没人愿意冒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向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辞职。
她不需要对公司做什么，不出两年的时间，这家公司就会走下坡路，当时是原身以一己之力给了公司生机。
原身在工作上的能力真的十分出众，在不断谈着合作的同时认识到了不少权贵人，借着熟人的身份以及公司未来的前景，最后拉来一笔投资款项。
钱方将解除合同递过去，按着对方的要求给了解聘合同，但是心里还是气不顺，他怒道：“在两年之内不能参与相同行业，在谈的项目也不能带走，不然你就等着公司起诉你。”
“我懂。”向薇将合同接过来。
懒得再理会他，转身出了门。
钱方气得牙痒痒，朝着她的背影喊道：“没这份工作，我看你还怎么过日子。”
到底是同事几年，他也知道向薇家里的情况，没这份工作支持，就算再找个其他工作，那也不可能比现在的工资高。
到时候，保准被家里的人折腾。
背对着他的向薇挥了挥手，“不用你操心，有人养着我呢。”
虽然那群人不见得愿意养她，但他们可没选择的权利。
向家可不知道他们要倒霉了。
这时候三人正待在家里不住埋怨着向薇。
“生个女儿还不如不生，一点儿都不孝顺，把我们撂在酒店自己跑了，汪家人也是过分，居然还想让我们掏钱付账，要不是看在汪家有点钱的份上，怎么着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他。”史梅从昨天晚上一直气到现在，打给臭丫头无数电话也没人接，心里那股气一直没撒出去。
“妈，你们是不是太直接了？大姐那么好的性子，不应该会突然生气呀？”向天昂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说着话。
虽然这次没成，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有他三个姐姐在，房子的事绝对没问题，说不准还能多上一些钱做点小生意呢。
“你别一直骂骂咧咧，好声好气和大姐说说，她肯定就不气了。”
“凭什么啊？我这个当妈的还得跟女儿伏小做低不成？”史梅有些不乐意，只不过看着儿子不赞同的神情之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道：“行行行，妈听你的总成了吧？要是她还不接电话，等会儿我和你爸就去她家走一趟，她也是糊涂，咱们要这一笔聘金，不就是想证明汪家对她看重吗？要是什么都不给就这么嫁过去，汪家那些人能将她放在心上？”
“哎哟，你老是在我耳边念叨什么，没看到我在打游戏吗？吵死了！”向天昂有些不耐烦。
他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只用等结果就行。
史梅赶紧道：“好好好，妈不说了，妈给你切点水果去，你不是爱吃樱桃吗？等会儿让你二姐给你买点回来。”
话刚刚说完，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们转头一看，看到的是提着行李回来的向薇。
史梅顾不上骂她，十分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你怎么把行李给带回来了？”
“不是行李吧，大姐，你这是不是给我买的什么东西？”向天昂一脸的期待，三个姐姐里面大姐是最能赚钱的那个，每次给他买得东西都比其他两个姐姐好。
顾不上打游戏，他走到大姐面前就要伸手够袋子，却不想他这边刚接，大姐就松了手，袋子里的重力就压在他手上，差点没将他的腰压垮。
“好好拿着，别把里面的电脑摔坏了。”向薇提醒他一句。
向天昂眼睛一亮，“电脑？！”
大姐居然给他买了电脑，他特宝贝的拿起大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衣服之外，就是一个瞧着用了好几年的老款笔记本，“不是给我买了电脑吗？”
向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买了电脑？”
史梅看到她袋子里的衣服，大惊道：“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把衣服都带回来了？”
向薇摊手：“不是你说的吗？以后养着我，我想着这些年为了家里确实挺辛苦，就辞职回来休养休养。”
“辞职？”
“你辞职了？”
“你傻了吗？”
三人同时开口，个个脸上又惊又怒。
他们可是知道向薇的工资不低，接近一万的月工资，过年的时候还能发上一笔奖金，他们每个月都能从向薇手里拿到五六千，不然的话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舒坦？
尤其是另外两个女儿，从二女儿手里拿钱费劲，三女儿在厂子里当女工，一个月赚得还不到大女儿的三分之一，要是向薇辞职，他们还怎么过好日子？
“你赶紧给我滚回去上班！不管你怎么求，你必须回去照常上班！”
“你个死丫头，还想我们养着你？你脑子没发昏吗？”
“滚滚滚，这里没你待着的地方，赶紧给我滚出去！”
三人齐声，没一个人想过问问，问向薇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打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他们根本不在乎，只想着她必须有工作，这样才能贴补他们。
史梅甚至说道：“你好好去哄哄汪正豪，谈结婚的事怎么能说走就走？聘金就算要不到一百万，怎么也得要个七八十万，如果要不到，你就别嫁……”
本来想说让她别嫁，待在家里当老姑娘，说着说着又怕向薇当真，话音一转，跟着说道：“你就别回家，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大姐，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还折腾什么劲？有份好工作就做着，有个好男人你就赶紧抓着，要是错过了有你哭的。”
“那你会哭吗？”向薇反问。
“什么？”
“没了我给你赚钱，你会不会哭。”向薇靠在沙发上，一脸慵懒的样子，“昨天听了你们的话，我就觉得自己太傻了，这二十九年来几乎就是为了你们活着，从毕业到现在每一个月我都将工资的三分之二打给了你们，结果你们回报我什么？居然还想拿着我的婚姻去换钱。”
“向薇！你胡说什么！”史梅瞪着她。
向薇苦笑一声：“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他是你弟弟，咱们家唯一的男丁，以后你要是有个什么不好，他就是会为你出头的那个人！”向成功说着。
“为我出头？我现在累了不想工作了，那是不是也能换着他养我。”向薇说着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她其实也不需要说那么多，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对他们好就是有理的，要是他们占不到便宜就是无理。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威胁，威胁的他们不敢不听自己的话。
而这个关键点就在向天昂身上。
虽然家里不是没有父母，但是真正能做主的人是向天昂，不管他提出好的还是不好的意见，向家两口子都会听儿子的。
只要掌握住向天昂，一切都好说。
向薇从背包中将那一台老款的笔记本拿出来，她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着：“可别说我没给你们钱，每一笔我都是有记录的，要是这样你们还说我不好，那我只能让大伙评评理。”
像是越说越气，她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我每个月给了你们这么多钱，从开始上班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了，这还不算对你们好吗？我现在累了想休息了，结果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不愿意给我，社区论坛、学校网站、城市贴吧，这些地方我都要发帖问问……对了，还有朋友圈、社交圈！”
“你干嘛呢！你有毛病吗？”向天昂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电脑，恶狠狠威胁着：“不准发！”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不要脸？
尤其是这种大手大脚的主，在外面吹牛皮是吹嗨了，正是因为家里不是很富裕，但是又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大手大脚显得自己零花钱N多。
要是向薇真的这么一闹，那不得丢脸丢大发了？
向薇站起来，也是学着他一样，伸手将笔记本又抢了过来，还重重的推了他一把，力气大到向天昂根本站不住，连着后退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嘣的一响，就算屁股上肉多，那也是疼的他呲牙咧嘴！
“儿子，你没事吧！”
“向薇你真是皮痒了，居然还敢推你弟弟？”
向薇为什么不敢？
她不但敢推，还敢揍！
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她拿起旁边大几百的键盘，直接就朝着向天昂身上挥过去。
一边挥打，一边像是承受不住的大声吼叫：“我哪里对不住你们？我把你们当做家人，我还想着以后继续对你们好！可你们呢？居然要把我卖出去！”
“疼……哎哟，疼死我了！向薇你有毛病啊！”向天昂被打的哇哇乱叫，想还手发现自己打不过还被揍的更厉害，想躲又被按住躲不开。
最后只能嗷嗷求饶：“别打别打！大姐你别打我，这也是你家，你想住多久都行！”
“臭丫头赶紧住手！”史梅在旁边也急得不行，想伸手去拉，结果发现向薇的力气太大，他们根本拉不动，瞧着儿子被打的哇哇乱叫，他们只能嘴上对着向薇大吼大叫。
打过之后，向薇直接把键盘砸在向天昂身上，俯视着他道：“没错，这是我家，我想住多久都行。”
说完，懒得再理会他们，拎着行李就往自己的小房间去。
向家的房子是四房两厅的平房，是向爷爷在世的时候造得，要不然的话，就凭这一家好吃懒做的三人，怕是连房子都没。
四间房子，向家父母一间、向天昂一间、剩下的两间并不是给向家三姐妹，而是被向天昂占据一间，说是为了学习安静，现在更是改成了一间游戏房。
剩下一间小房子，就是三姐妹同住的地方。
好在她们三人都各自在外有住处，不然同住的话一点都不方便。
进了房间后，向薇就将房门反锁，也不管外面闹腾的声音，她先是将衣服放进柜子，跟着躺在床上。
她确实打算当个赖着向家的米虫，但也得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事做，原身是做金融行业，她对这个行业不是太感兴趣，还得找找其他事做。
而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向薇脑袋微微偏了偏，视线一直盯着天花板。
这是一套老房子，向爷爷在二十多年前自己请人搭建的，房子很老再加上没有修缮过，很多地方墙面老得都已经掉皮。
尤其是这间容纳三姐妹的小房间，就算坏了烂了，向家父母也不会花钱修一修。
老房间里，自然少不了老物件。
先不说陈旧的掉色的家具，就说说她现在看着的天花板，天花板四周都有顶梁，其他地方都是微黄的木头，但是有一段看着像是黑色又像是暗红色的木头，上面还雕了一些花样，并不是太复杂，瞧着也不是蛮好看。
其中一块地方因为受潮的缘故，露出里面的纹路。
就现在的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楚，向薇干脆站在床上，然后爬上旁边的高柜上，就近打量着这根顶梁。
等看过之后，轻微挑了挑眉头。
在原身的记忆里，向家人是恨不得这片区域赶紧拆迁，把房子推平后拿着拆迁款住电梯房。
结果他们完全没想到，这还是座‘金’屋呢。
向薇的发现让她突然对房子原先的主人有些好奇，向爷爷已经去世十几年，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唯一对她们三姐妹好的家人。
他不会嫌弃她们是孙女，还会给她们糖果吃。
按理说，能有这么一个宠着的爷爷，原身三姐妹在家里的待遇应该不会差。
可问题在于，向爷爷也不是做主的那人。
向爷爷是入赘的女婿。
那个年代入赘，要承受的绝对比现在多得多，而且向爷爷也不是本地人，他是因为在年少时老家闹粮荒逃难，一路走到这里，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事入赘到向家。
在家里根本说不上话，连向成功都看不上他的父亲。
向爷爷的来历是个谜，因为逃荒的年纪不大，再加上路上受到一些惊吓，他完全忘了回家的路，哪怕惦记了一辈子，都没找到家人在什么地方。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根长度大概在一米五的木头，好像是向爷爷找来镶进去的，那他知道这是一块什么木头吗？

第138章
不过这些都无从得知，毕竟老人家已经去世多年。
哪怕他这辈子心心念着想回老家看看，可不记得详细地址，又这么多年过去，哪怕记住了家人的名字，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在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根木头的事。
向家也没突然暴富，想来在之后没人发现这根木头到底有多值钱。
向薇没打算将这件大喜事告诉向家人，这东西就算一直挂在天花板上，也比便宜向天昂好。
不顾外面的争吵，她打算先睡一觉，醒来后有精神再应付他们。
而在另外一家，也为了向薇的事在争吵着。
“儿子，电话还是没打通？”汪母问道。
汪正豪摇了摇头，脸色铁青，连着一晚上再加白天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上女朋友，他不但没觉得担心，反而更生气了，还恶狠狠的说道：“不接就不接，大不了就是分手，我不相信除了她之外还找不到其他女人。”
一旁的汪父劝道：“出出气就得了，你难不成真想分手？要我说咱们也别咬得太死，家里又不是没有给你存结婚的钱，一百万拿不出来，但是小几十万还是没问题的。”
“那不成，总不能真将钱给向家人吧？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存出来的，给了向家那不就是帮他们养儿子了？”汪母立马摇着头，说什么都不答应。
而且她没说，看着儿子和那家人相处的那么僵，心中其实还有点高兴，想着他们要是结婚的话儿子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到时候还是更看重自家人。
毕竟没哪个当妈的希望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家里更亲。
她跟着说道：“儿子，妈支持你，必须让向薇清楚，要是嫁到咱们汪家来，就得和她娘家彻底撇开关系，总不能拖着咱们一家替向家养儿子吧？”
“行了！你别在这里多事。”汪父瞪了她一眼，“要是真把他们的事搅黄了怎么办？”
“搅黄就搅黄，我就不相信咱儿子找不到另一个。”汪母挺胸抬头。
自家儿子怎么看那都是最优秀的，没了向薇还有张薇李薇黄薇，不愁没人嫁给他。
“屁话。”汪父怒声，“是不愁找不到女人，但你敢说他以后找的媳妇能有向薇那么有本事？”
到底是当家作主的男人，他比汪母想的要多。
虽然不是很满意向家人，但是他对于向薇这个儿媳妇来说，是特别的满意。
人看着温和，她要是和儿子结婚，肯定都是顺着他们来，不会像其他家里的儿媳一样脾气大着呢。
更别说她在职业上的发展很好。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算是一线大城市，接近上万工资的人不多，而且年底还能拿到一笔不小的奖金。
这一些就连他们儿子都比不上，儿子大学回来之后找了个不错的单位，到现在工资也不过就是五千左右，而且还没什么发展前景。
向薇要是嫁给了他们家，那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将大大上涨。
说不准他们以后还能靠着向薇过上好日子。
这要是换了一个女人。
汪父可以肯定，那个女人绝对比不上向薇。
不管是性子方面也好，还是个人能力方面，肯定是向薇更胜一筹。
他慎重的道：“儿子你就听我一句，咱们不跟向薇闹，好好的同她说一说，借着这次聘金的机会让她和向家那些人撇开关系。”
“干嘛要好好说，向薇都多大了？她要是不嫁给咱们儿子……”
“你给我闭嘴！”汪父怒吼的打断她的话。
许是看出自己男人是真生气了，汪母讪讪不敢再开口。
汪正豪其实知道爸的话很对，因为他心中想的和自己爸一样，要不是看在向薇工作那么加分的份上，他也不会和向薇一直纠缠到现在。
尤其是知晓有向天昂那么一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用多少钱都填不完的窟窿。
明明知道是个窟窿，但是他还是愿意和向薇在一块，也是知晓她在职场上有多出色。
两人是从一个学校毕业的，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单位，但是他们工作的类型很相似，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基本上没有人不认识向薇，很多人都将她当做了楷模，是值得学习的对象。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抹掉她很多不好的缺点。
汪正豪也是过过嘴瘾，要是真舍得分手也不会拖到现在了，他为难得道：“那我该怎么做？”
汪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身回到了卧室拿东西，等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个存折，他说：“这是专门给你存的娶媳妇的钱，你拿到向薇面前跟她说，这钱就是早已经准备好娶她的钱，这钱可以留给你们自己小两口，但是绝对不能落到向家人手中。”
话说的好听，但其实这钱要是留给他们小两口，何尝不就是左手倒腾到右手，都是落在了汪家人手中。
这样一来，即能表示他们对向薇这个儿媳妇很看重，又能让向薇和向家人离了心。
瞧瞧，他们满心满意为小两口打算，而向家的人只记得自己小儿子，如此一对比，只要向薇不是自欺欺人，她肯定能看得出其中的差别。
这时间一长了，自然也会和向家人离心，到时候她所努力的一切，不就全被他们享受了？
两父子商量了一会儿，最后汪正豪决定听从父亲的话，拿着存折就去了向薇的公司。
见到人的时候表现的急切一点，装的很是担心的样子，跟着再说些甜言蜜语，就能将向薇给哄好。
这样的事，这些年汪正豪就没少做过。
每次看到向薇快要生气的时候，就耐着性子劝几句，准能劝好。
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多了，汪正豪也是看到了向薇的底线，他发现这人是真的太好哄，也渐渐的没将她当回事。
在去的路上他都想好了，在扯结婚证之前先耐着性子，等结婚后再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由谁做主！
到了公司，汪正豪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可他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事：“辞职？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辞职？！”
“我骗你干嘛？早上过来辞职，也不知道和经理说了些什么，把经理气得够呛。”相熟的人小声说着，“她走的太快我都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公司？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辞职？”
“……”连着几个问题，汪正豪一个都答不出来。
他根本就不知道向薇要辞职的事，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其他公司接触过向薇。
或许有吧，毕竟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向薇的工作业务很出色，想要来挖墙脚的人多不胜数。
就连他以前都提议过，要不要借此找一个更好的公司跳槽过去。
可那个时候向薇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一个很可笑的理由拒绝，她说当初找工作的日子很艰难，是最缺钱的时候，要不是公司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必须得感恩，只要公司不将她辞退，就绝对不会主动离职。
那现在呢？！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辞职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不是向薇的男朋友吗？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
又是连着几个问题，问的汪正豪一脸铁青。
愤怒的同时又有一些恐慌。
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中不安起来。
难不成这就是向薇的底线？
一直压抑之后彻底爆发了？
汪正豪连忙问道：“今天就已经辞职了吗？不是都得提前申请吗？”
“真辞了，合同都已经打了出来。”
“那如果她还想再回来呢？”
“你是没看到经理生气的样子，她要是想回来怕是不容易。”相熟的人说着：“要我说还不如不回来，以向薇的能耐还怕找不到公司？”
理是这个理，可汪正豪这会儿完全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有些怪异，最后没再说什么，直接朝着向薇的出租屋去。
在去的路上，路过了花店，犹豫了一会儿掏钱买了一束花。
要知道他们两人交往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开始的几年之外汪正豪就从没有送过向薇礼物。
美其名曰是节约，得为他们以后生活做打算。
其实呢，自己也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工作这么多年基本没存到什么钱。
不过是不想为向薇花钱罢了。
到了出租屋，正好看到房门打开着，汪正豪抱着鲜花走进去，忍不住抱怨着：“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谁呀？！”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这是我的房子，谁让你进来的？”
“这不是向薇住的房子吗？”
“你说她啊，她是我之前的租客，昨天晚上打了电话说要退租。”房间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套房子的房主，他说道：“退的挺着急，连押在我这里的押金都不要了。”
汪正豪这下是真懵了。
先是突然说分手，紧跟着又辞了职，现在连家都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越想越心慌，哪怕一直说着就算没有向薇他也不担心娶不到媳妇，可他心里清楚的很，就凭自己的条件，就算再找媳妇也绝对找不到向薇这种能力出色的女人。
有的时候心里还暗自高兴着，抓牢了向薇，以后说不准就能吃个软饭，到时候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而现在……
不行！他绝对不能放过吃软饭的机会！
向薇睡醒之后外面已经没了声音。
她打开房门一看，发现向成功两口子已经出门了，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们应该是出去搓牌。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啃老，老爷子去世之后又开始啃三个女儿，哪怕生了四个儿女，他们都没有因为养孩子而操心过，日子过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可这些舒坦，完全都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
向薇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走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是家里最大的一间，里面放着的大床还是席梦思，比木板床睡着舒服多了。
而此时，向天昂在呼呼大睡。
和向成功两口子一样，向天昂的日子也挺潇洒，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玩游戏也能花上大几百甚至是好几千氪金，反正这些都不是他辛苦赚来的，直接张了张嘴皮子就有人送上门。
此时，向天昂睡得香甜，也不知道做着什么美梦，嘴角还向上翘着，不过美梦瞬间成了噩梦，在梦境中，向天昂只觉得头顶上下了倾盆大雨，大到雨水都进了鼻子，有种窒息的感觉……
等他费力的睁开双眼，先是被床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是怒吼：“向薇你有毛病吧？你干嘛拿水泼我！”
原来，梦里的雨是向薇往他脸上倒水。
向薇淡然，“叫你起床。”
向天昂气得不行，直接拿起枕头甩过去，也不管面前这人是不是自己大姐，生起气来照样打。
只不过，也有可能变成挨打。
只见大姐伸手接住他甩过去的枕头，然后直接朝着他挥来，哪怕是用枕头打在身上，也是疼得他哇哇大叫。
听着惨叫声，向薇丝毫不觉得可怜，甚至还庆幸自己多了一个大力士的金手指。
这不是系统带来的金手指。
或许有可能是因为上个小世界在异世界修行过的缘故，让她的力气变大很多。
至少压着向天昂打是完全没问题。
连着抡了好几下，向薇才停一下手，她冷冷的道：“去做饭。”
“什么？？！”向天昂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道：“你居然让我去做饭？”
活了二十三年，他这么大一个人连锅铲都没拿过。
在睡觉之前，爸妈还说等他睡醒后，就去把大姐叫起来给他做饭。
现在倒好，完全是反着来了！
向天昂哪里愿意，好在他什么都没说就见大姐转身出了门，轻声咒骂了几句之后，就想躺着继续睡觉。
结果刚刚躺下来，就发现被子湿漉漉的。
要不是记起大姐刚刚拿枕头揍他的场景，他现在准会大声嚷嚷着让大姐给他洗被子。
可是……想想大姐刚刚凶残的样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熬到爸妈回来，再好好收拾她！
“卧槽！你干嘛？！”向天昂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吓得躲在角落。
只见大姐又回到了他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菜刀直对着他，吓得他是瑟瑟发抖。
向薇面无表情的问他：“去做饭吗？”
“……做，我去做饭！”向天昂哪里敢不做。
别看他在家里是一脸横相，可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稍稍吓唬几句腿就发软，更别说面前这人还是拿着菜刀对着他。
他现在是真觉得大姐是受刺激，被刺激疯了。
从小到大就他打大姐的份，三个姐姐没一个人敢碰他。
现在倒好。
这才回来几个小时，就连揍了他两顿！下手是一次比一次重，就连现在还感觉被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这要是换做以前，谁敢碰他？
绝对是昨天谈婚事的时候被刺激到了，要真是疯了拿刀砍死他都不用坐牢。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发抖。
远远离着她，挨着墙角出了卧室，本想着直接逃出屋子，可人家就是拿着菜刀跟在他身后，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哆哆嗦嗦走进厨房，拿出冰箱的菜开始做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下厨，哪里又做得好？
油放的太多，再把带着水的菜放进去，瞬间就炸了锅，热油溅的满身都是，烫得他哇哇大叫。
可叫的再惨，也不敢离开厨房。
因为有个人靠墙站着，手里的菜刀一直没有放下……
又是被油烫到、又是热气袭到脸，一顿饭下来，弄的是遍体鳞伤。
经过半个小时之后，好在是折腾出一顿饭。
“弄、弄好了……”向天昂把两盘菜端在饭桌上，他结结巴巴地道：“冰箱里、冰箱里就这么多菜，我只能做出这两样来。”
向薇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冷声：“就这，连狗都不吃。”
“！！”那一瞬间，向天昂被气得够呛。
虽然他也看不上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但是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他手上都被烫出好几个水泡，被热气蒸到的脸还热得发烫，结果大姐不夸也就算了，居然还冷嘲热讽！
然而……
向天昂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就在他刚刚要开口的时候，大姐把菜刀砍进了饭桌，直接砍穿，可以想象这力气有多大。
这要是砍在他身上，怕是来不及抢救人就没了吧。
乖巧的站在一旁，什么话都不敢说。
向薇问道：“身上有钱吗？”
“有有有！”向天昂赶紧点头，掏出手机就把账户余额露了出来。
向薇瞧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还别说，他的账户余额比原身还要多，一个从来不干活的人哪来这么多钱？还不是从三个姐姐身上压榨出来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去外面吃。”
向天昂赶紧点头，他巴不得去外面。
去了外面直接一跑，还怕大姐发疯？
而就在开门准备跑的时候，他听到大姐在身后说道：“有种就一辈子别回来，不然我迟早找到你。”
“……”向天昂讪笑几声，哪里还敢跑。
总不能真的不回家吧？就算躲到外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要是把大姐激怒了，说不准真找过去砍他几刀，那他找谁说理去？
乖乖朝着周边的饭店去，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逃，但也不能真跟在一个受了刺激的疯子身边吧？谁知道会不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又搞出点什么事。
之前是朝他脸上泼水，万一下次朝他脸上泼滚油呢？
两人走进饭店，向薇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几个菜，在上菜之前，她开口说道：“我决定听妈的话。”
“什么话？”
“说养我的话，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换你们养我不过分吧？”向薇缓声。
向天昂没说话。
心里却不以为然，反正这事和他没关系。
向薇跟着道：“家里没积蓄我是知道的，爸妈年纪大了又不好出门工作，不过你年轻，多吃点苦算是锻炼了。”
“什么意思？”向天昂瞪大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家里就这些人，我想休息，爸妈干不了活，那除了你之外也就没人能赚钱了。”向薇说得理所当然。
“我才不干！”向天昂立马拒绝。
要让他去干活赚钱？打死他都不干！
……好吧，打死之前他还是会干的，毕竟谁也不想真被打死。
看着大姐阴冷冷的眼神，向天昂觉得还是别刺激她了，反正他决定不去，等爸妈回来，肯定也舍不得他去上班。
紧跟着，饭菜送上来。
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倒也没发生其他事。
等结账的时候，向天昂老老实实付账。
这还是头一回，以往跟着三个姐姐去外面吃吃玩玩，不管他手里是不是有钱，付账的那个都不是他。
这感觉真的太怪异了。
吃完离开饭店，向天昂本想着赶紧回家，却见大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站在一个修建的工地前。
向天昂看着大姐走到一个工人面前，因为离得有些距离，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不过这两人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正在他想转身就逃时，又见大姐朝着他走来。
本以为大姐要跟他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而是越过他直接离开。
向天昂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大姐，你刚和那人说什么呢？”
向薇随意的道：“找了个活。”
“找活？”向天昂不解，“你刚不是说要在家休息？怎么突然又开始找活？要我说，你还是去之前的公司，上班轻松工资还高，多爽啊。”
向薇瞧了他一眼，“我是说要休息，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活。”
“我？”向天昂瞪大眼，他尖声大叫：“我不去！！！”

第139章
向天昂绝对不可能去干活，不管大姐怎么逼迫他，他都不可能去！
更别说干活的地方还是工地，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不得丢脸丢死？
怎么说他都是大专毕业，想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至于去工地搬砖吗？
不对……
打死他都不可能去干活！不管是什么工作他都不会去，除非家里拿点钱给他做点生意，当老板这种事他还是愿意尝试尝试。
至于其他绝对不可能。
反正他不干活也能拿到钱，那干嘛还辛辛苦苦赚钱……“啊啊啊！你要打我？你是不是真疯了？！”
还在想着，突然就被重重的踢了一脚，踢得他身形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巧不巧，这地方刚好有一个污水坑，一身湿漉漉不说，还带着一股恶臭，弄得他十分狼狈。
这还不止，还没站起来胸口就是一重，又是重重一脚踹了过来，还踩在他的后背让他不得不趴在水坑中。
要不是费力的抬起头，污水都要被灌进口鼻之中。
向天昂这下是真怕了，他赶紧求饶道：“姐！大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快让我起来。”
向薇一脚踩着他，俯视而下，冷声道：“咱们要和平相处的法则很简单，要么乖乖听我的话，要么让我彻底消失。”
向天昂很想让她消失，可想来想去好像没什么法子。
他以为回到家之后能让父母收拾她。
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父母从牌场回来之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告状，父母当场暴怒他是料想过，并不觉得意外。
可是……
向天昂怎么想都没有想到，父母暴怒之后没两分钟，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你、你赶紧放下，有话好好说。”
“对对对，这里是你的家，你就是想回来住一住也是很正常的事。”
史梅两口子强颜欢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生怕语气稍微重一点，向薇又被刺激到发疯。
这一次，向薇没有拿菜刀。
而是开始砸东西。
先是把向天昂放在客厅的电脑给砸了，紧跟着拉起椅子又把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给砸了，他们还没说两声，又见向薇上手直接一推，把双门冰箱给推倒在地，握拳狠狠一砸，冰箱侧面居然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印。
这要再继续下去，家里的东西不得全被霍霍完？
在看到向薇这么凶狠的样子，谁知道她砸完家电之后会不会又开始砸人？
毕竟儿子可是说了，之前向薇差点拿刀砍了他。
这让他们如何不慌？
别看他们这些年来作威作福，把三个女儿拿捏的死死，稍有不顺就是对着大骂几句。
可真当有人反抗，还表现的这么暴力的情况下，他们三人就有些怂了。
不管是向家父母还是向天昂，他们都是没吃过苦的人，一辈子靠着别人过得顺顺利利，完全就是没有经历过坎坷的人。
这样的人在遇到变故之后，绝大多数都不会奋起而战，而是选择当个缩头乌龟。
向家三人就是后者。
他们不会正面的对抗向薇，而是私下咒骂着，要不就是联系另外两个女儿抱怨。
二妹和三妹接到家里的电话后，她们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因为她们几个有相同的遭遇，曾经也在私底下想过谁会是第一个爆发出来的。
但是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第一个人是大姐。
因为是最年长的那一个，也是被压榨的最久的一个，在她们还没法为家里挣钱的时候，就眼睁睁看着大姐是怎么被家人压迫。
也正是因为大姐从来都不会反抗，这让父母在对她们教导的时候，时不时会拿出来提一提。
“你看你姐，每个月的工资都会上交一大部分，你们以后也得学学她，都是亲姐妹可不能差太多。”
“你姐都没嚷嚷着买新衣，你买什么买？”
“去去去，没生活费就找你大姐要，要到了自己得感恩，以后和你大姐一起回报家里。”
“你们弟弟才是咱们家唯一的依靠，现在对他好点，以后他才能给你们撑腰，不然你们要是嫁出去受了罪，我看谁给你们出头！”
这种类似的话，向二妹和向三妹听了无数次。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反逆的心思，可是连她们都佩服的大姐都老老实实听话，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这让她们觉得，比不上大姐的她们就算是反抗，也不一定能有用。
而且，在家里她们没有一点的自尊，家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感觉像是一个被指使的奴隶。
可在外面的生活不同。
没有很好的工作单位，拿到的工资也完全比不上大姐，但最少在厂房里她们感觉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感觉不到家庭给予的负担，还有一群朋友伙伴陪伴着。
或许正是因为心中有了挂念。
所以当她们每次想要反抗的时候，家里人就嚷嚷着要闹到单位去，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们。
她们真的很怕，怕家里人大闹影响到平凡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有顾忌，在对方得寸进尺的时候她们一退再退，最后发现自己都没了反抗的勇气。
就在这之前，爸妈不是没跟她们说，说是小弟想买套房子以后好结婚，让她们凑一凑，尽快把这笔钱凑出来。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们没有感觉到绝望，只是觉得麻木。
从她们能赚钱开始，家里就一直朝她们伸手，这次还好，还有个为弟弟买房结婚的理由，以前找她们要钱，那是连理由都没。
这些年来，她们干着最苦的活，赚着微薄的工资，到最后留给她们的还不到一千块。
想买件漂亮的衣服都舍不得，手机用了大几年后都不敢换，天天只敢在食堂吃点便宜的饭菜，完全不敢下馆子。
尤其是向莲，在同事的介绍下找了个男朋友。
每次过节或者男朋友的生日，她除了能送点便宜的手工作品外，其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还不敢和男朋友说太多家里的事，就怕男朋友有意见。
本想着这次大姐和家里说结婚的事，看看家里是什么反应，也好决定她的未来。
只是她从没想过，大姐这次居然这么威武。
做了她完全不敢做的事。
哪怕这次大姐勇敢的站了出来，她还是不敢跟在后面做些什么，但是这不影响她高兴。
尤其是听到电话里，爸妈恶狠狠又拿大姐没辙的话语，向莲听着就想笑。
不过她也不敢明着笑，只是偷偷笑了几声。
“二丫头，你可不要学你大姐突然发疯，搅在家里谁都不安宁。”史梅说了一句，跟着又道：“我先前跟你说的事你放在心上没？家里就你弟弟一个男娃，唯有他过得好你这个当姐姐的才能跟着享福。”
向莲脸上的笑意收敛，闷声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工资没几个钱，先前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家里，我哪里还有……”
“行了行了，天天就只会念叨这个，都是一个爸妈生出来的，你怎么就比你大姐差了那么多？”史梅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我不管，你要实在拿不出钱，就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到时候拿些聘金回来给你弟弟娶媳妇。”
向莲脸上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姐突然改变给了她一些勇气，想都不想直接将电话挂断。
这还是头一次，头一次主动挂断家里给她的电话。
要是以往爸妈说再难听的话，她也不敢躲开，哪怕再不想回忆也都乖乖站在原地听着。
唯独这一次。
她鼓起勇气挂断电话。
在对方又一次打来时，她慌乱的将手机丢开边，然后离开了出租屋。
史梅连着拨打了几次电话，二女儿都没接，这让她十分生气，却又发现无可奈何。
想骂人，可人家不在身边，就算骂也是白骂。
想直接去厂里找人，可向莲上班的工厂在郊外，搭乘公交的话少说也有两三个小时。
以往都是他们一个电话将人叫回来，也不管女儿回来方不方便，反正又不是他们遭罪，无非就是开个口而已。
可现在要搭乘两三个小时公交去找人，多少有些不情愿。
更别说他们还得护着儿子呢。
有向薇在家，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发疯，万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会后悔死！
可其实呢。
就算有他们在家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向薇将向天昂拖出门，还美其名的道：“他年纪也不小是该出去锻炼锻炼，你们放心吧，我会一直盯着他，绝对不会让他有偷懒的机会。”
说完之后还笑了笑，笑得另外三人浑身发冷，紧跟着又道：“要是真偷懒，无非就是再揍一顿，很好解决。”
这一句，三人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脑袋。
看着儿子求助的眼神，他们都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姐弟走出房门。
等人离开后，史梅才敢开口：“怎么办啊？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向薇当家做主吧？”
向成功一脸怂样，“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向薇的力气你又不是没看到，一拳能将冰箱打坏，万一打在我身上，那我不得直接去医院？”
向薇力气大他们早就知道，曾经还为了这件事高兴，力气大可以替他们干不少活呢，就连向薇读大学，一路都是靠自己干苦力赚得钱上学。
可现在……
他们是恨死了向薇力气大，而且现在瞧着，比以前还大了许多。
真要朝他们身上揍一拳，不死都算走运了，再说向薇的精神看着就有些不正常，别真是犯了精神病，到时候杀了人都不一定坐牢。
越想，向成功越生气，忍不住抱怨道：“都怪你，好端端要什么一百万的聘礼，现在倒好，人被你逼疯了，钱拿不到不说，还得把一个疯女人养在家里。”
“怎么怪上我了？你当时还说一百万少了，直接开口要个大几百万呢。”史梅不乐意，出主意的又不是她一个人，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她跟着哼哼：“要我说还是你的问题，一个大男人居然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住，难怪这么没用。”
“你个臭婆娘说什么呢？”
“说得就是你没卵用，你要是有点用，咱儿子会被向薇拖出去搬砖吗？要不你跟向薇说，把儿子换成你，你去搬砖。”
“为什么我去？你就不能去？”
“你好意思叫我一个女人去赚钱？”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咱们家赚钱的不都是女人吗？”
就这样，向薇还没对他们做些什么，两人就起了内讧。
要问他们宠儿子吗？
自然是宠，把三个女儿当奴隶来用，赚得钱几乎全花在儿子身上。
可如果真的将儿子放在第一位，他们就不会这么懒惰，而是会死命的赚钱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天天不做事，只知道打牌娱乐，完全就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如果真的在意向天昂，就不会只顾自己享乐。
就是因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所以他们宁愿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向薇拖着，也不会主动提出替代。
让他们去工地上搬砖，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为了儿子，也不可能。
当然，自己是不可能去做，但是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对方去做，要是拒绝，那就是对方不知好歹。
就这样，两人彼此埋怨对方，一直争吵来争吵去，最后嘴上吵起来还不过瘾，居然还动起手来。
向薇可不知道会这样。
但是她挺乐意见到这一幕，而且也不是太意外。
不管是向成功还是史梅，就连向天昂也是一样，他们不愧是一家人，自私已经融入了血脉之中。
此时的向薇已经拖着向天昂来到了工地，工头见到人之后，先是嫌弃的看了几眼，随后道：“你昨天说的可是真的？当真一天只收五十块钱？”
“当然，不管你们开多少工资，他只收五十。”向薇点着头。
“什么意思？五十块钱工资？你有没有搞错，我辛辛苦苦干一天活才五十块钱？”向天昂更不乐意了，在工地搬砖那么辛苦的工作，结果才五十块钱？
向薇瞟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来工地干活？一个废材干啥啥都不行，现在有个地方能收你，你都得庆幸。”
“屁，我、我……”向天昂吭吭唧唧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自己很有用，想说完全不用委屈自己在这里干一天才五十块钱的工作，可想来想去，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特长，就连大专学的专业早已经忘记，“不行，我不去……你怎么又吓唬我！”
向天昂刚想拒绝，结果发现大姐又朝着他挥拳头，吓得他根本不敢说话，最后觉得就算在工地上待着也好过待在大姐身边。
二话不说，迈腿就走到工头旁边，“走走走，咱们去干活。”
本想着待在工地总有偷懒的时候。
结果每一次在他要偷懒时，就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在自己身上。
砸得特别疼，撩起衣服一看，被砸得地方都已经淤青一片。
再抬头瞧远处盯着他的大姐，向天昂哪里还敢休息，立马弯身干起活来。
干着干着，累到手都抬不起来，又想悄悄偷懒。
结果刚刚冒出心思，背上又是狠狠被砸了一下，向天昂都快被折磨到哭了，大声嚷嚷着：“我干！我干还不成吗？！”
哭丧着脸，继续干活。
又晒又累，要不是大姐还在盯着，他真的很想就这么躺下去。
同时心中又特别的绝望，要是反抗不了，难不成他以后就要一直待在工地上班？
想想就可怕，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还不如自己找个轻松的工作干着呢。
向天昂在干活的时候，向薇一直都没有离开，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离开向天昂绝对会偷懒，必须有个人时时监督着。
所以，找了个乘凉的地方，一边休息着一边时不时盯着干活的向天昂，要是他真偷懒，直接一块石头砸过去，只要不砸坏脑袋砸哪里都行。
“老方，前些天不见你人，你又跑去哪收好东西了？”
就在向薇十米之外有个老爷子拉住熟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熟人往凉亭拉，“你这个人真不厚道，有好东西不想着老伙计自个去收，你今天必须给我说道说道，不然别想回去。”
方老有些哭笑不得，“干嘛呢，我现在回家都不成？”
“可以，你要是回去我保准跟你老伴说，你又在外面乱花钱。”钱老爷子哼哼，“还藏了不少私房钱吧？不然这次哪里买得了那么多好东西。”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乱说。”方老爷子被吓唬到了，直接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珠链，“去的有些迟，也就收到这么一个玩意儿，品相还不错，就随手买了玩玩呗。”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语调中还透着些隐隐得意，他手中弄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小玩意。
果然，钱老爷子看了几眼之后就是倒吸一口气，“还是满金星紫檀包浆，瞧着这料子挺老，你个老家伙眼睛可真毒，又收了个好东西！”
因为两人所站的距离离坐在凉亭边的向薇很近，他们之间的对话向薇也是听在耳里。
尤其是对紫檀两个字有些在意，毕竟她的屋梁上也是挂着有趣的玩意。
“好说好说，不过就是个小六位数的东西，也不用那么在意。”方老爷子一脸得意洋洋。
这个价钱很贵，但是再贵也不一定能收到他手腕上的这串念珠。
尤其是料子够老，整体都成了紫黑色。
这种可属于有价无市。
钱老爷子有些羡慕，居然被老家伙碰到这么好的东西，他忍不住吃味的道：“还小六位数，看来你藏的私房钱还不少，要是不想我在你家老伴面前说上一说，赶紧请我去喝杯茶。”
“行，现在就去。”
“对了，下午长河街那有集市，咱们等会儿去看看？我听说王老板收了不少念珠，说不准有比你手上这个还好的。”
“那不可能，不过也能去看看。”
两个老爷子说完，就一块朝着茶馆而去。
向薇瞧着这一幕，就觉得挺巧合的。
正巧着她手上有一块好木材，又碰巧着听到两位老爷子在面前说这件事，让她不好奇都不行。
既然好奇，那就去查查吧。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多，唯一多的就是时间，正好找点感兴趣的事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就这样向薇坐在凉亭下，拿着手机刷刷新闻看看电影，而在百米之外，向天昂正辛辛苦苦搬着砖。
七八个小时下来，腰直不起来了，双手脚底都起了水泡，整个人全身是汗，没一处是干净的。
向天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至于其他的事等睡醒再说。
结果，当看到大姐接过工头递过去的五十块钱，还直接往她自己的兜里塞，向天昂就是想忍都忍不住，“这是我的工钱……”
向薇勾起嘴唇，眼底里却没一点笑意，“说什么傻话呢，爸妈一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咱们还用分彼此吗？”
向天昂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话他也听过无数次，每次三个姐姐给家里钱的时候，还觉得理所当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那个时候还觉得姐姐们不够大气，就该主动把钱掏出来才是，可当自己辛苦赚来的工资落到大姐的口袋，那种感觉比戳他的心还疼，但是瞧着大姐假笑的样子，他什么都不敢说……
拿了钱，向薇道：“你自己回去，不用等我吃饭，我自己在外面吃。”
听到这话，向天昂心里跟着又抽了抽。
所以，这是要拿着他辛苦赚的钱去下馆子？真的好气啊！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可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姐离开。
向薇倒不是去下馆子，而是去了两个老爷子说得长河街。
手里有个宝，但是她并不想直接换钱，倒是想借着这根木材，追寻下爷爷的过往。

第140章
长河街离着不是很远，街边一侧是一条长长的小河，周边风景不错，时不时有人会来逛逛。
而在长河街的街头，那里较为热闹，一侧伴河一侧聚集了无数小摊小贩，只不过来得人并不是太多，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中老人家，对着一侧的小摊极为感兴趣。
至于年轻人，要么是对这行感兴趣，要么就是不明所以的外地人。
因为本地人都知道，在这里摆摊一般都是以出售古董为名号，既然是古董价钱自然十分昂贵，而且还得考验一份眼力，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上当受骗。
有些人上当受骗之后，咬着牙把这份苦往肚子吞，可有的人就会大闹起来。
一年下来当地新闻没少报道这类的事情。
听的多了，当地人就不愿意往这里跑，谁知道会不会被宰客呢。
向薇从原身的记忆中也是知道这里的事，但是她还是来了。
她不是很了解关于古董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鉴定，但是她并不怕被坑，毕竟兜里就只有五十块钱，别人就是想坑也坑不到她身上。
来的时间还早，街道上没什么人，就连摆着摊位的小贩大多也在歇息，完全不怕摆着的东西被人拿走。
向薇转悠了一圈，没看到有卖念珠的摊位，大部分都是卖各式古董摆件的摊贩，不管是不是真古董，样式都十分的精美，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喜欢上了。
不过，向薇都没停下来细看，一直到一个卖银饰的小摊边停下来。
“姑娘，要不要来点？用最传统银饰当嫁妆，可比普通的金银有意义多了。”小摊拿起一把雕花银梳，“瞧瞧这个，在古代送梳子，那可是代表定情的意思，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不敢太主动，送把梳子那是最含蓄的表白方式。”
小贩手中拿着的银梳挺好看，向薇没接过来，而是问道：“是不是问过价钱后，就已经在开始交易？”
有些人的规矩，一旦问价就正式迈入交易，最后不管价钱谈到多少，都必须交易。
向薇很直白的说：“我兜里只有五十块。”
“……姑娘你还真实诚。”小贩将银梳放下。
显然，五十块钱是买不到银梳，或许是看到没什么生意，他随手指了指一处，“你看看这些，五十块随便挑一个。”
向薇蹲下，直接拿起一串念珠，这就是她停下脚步的原因，“这是串什么珠子？”
“檀木珠子。”小贩一边玩着手机一边道。
向薇拿起细细看着。
先前在凉亭的时候，她有扫过老人家手腕上的珠子，瞧着和手中的没什么差别，却不想都是‘檀木’，两者之间的差别会这么大。
一个六位数，一个瞧着五十块都还能再讲讲价。
她请教道：“师傅，为什么都是檀木，价钱会差这么多？”
小贩不是太乐意费口舌，这种不懂的小白太多问题，无亲无故谁愿意多废口舌。
不过看到对方已经掏出五十块放在摊位上，想着是今天第一笔，他到底还是开了口：“那也得看是什么檀木，名贵那些也就不说了，说了咱们也不一定能买得起，价钱低廉的倒是能玩玩，比如说红酸枝、大叶紫檀、红檀、科檀、血檀、犀角紫檀，这几种和小叶紫檀尤为相似，不是行家很有可能搞错，不少人被这些木材冒充小叶紫檀受骗呢。”
说完，他扬了扬眉头，“我就不同，五十块钱绝对是实价，绝对没坑你。”
向薇看着手中的念珠。
虽然被打磨抛光，但是这个颜色真的和镶在顶梁上的木材很像。
她问道：“那这个呢？是六种之中的哪一种？”
“大叶紫檀。”小贩张口就来：“别看和小叶紫檀只差了一个字，这其中的差别可大着呢，一些无良的商家都将它称之为紫檀，因此糊弄了不少人，它的颜色发乌，但是没有小叶紫檀的质感好。”
他伸手拿起钞票，晃了晃，“五十块钱，就这些问题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无私教导别人，会回答不过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不过五十块钱也就这些了。
“最后一个问题。”向薇说着，“大叶紫檀和小叶紫檀，一般哪个地区盛产？”
“现在科技多发达，想要人工养殖很简单，不过种着小叶紫檀也不过是为后代子孙，他们可不能享到这个福。”
“不说现在，就说五六十年前呢？”向薇问着。
现在能靠人工，那以前总不能人工养殖吧。
“大叶紫檀那是国外才有的木材，小叶紫檀同样也是，不过在国内的湘西也有少量出产。”小贩回答完，他便挥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你要是想知道去网上查资料，这些查查就能出来。”
向薇也没了问题，起身道了谢便离开。
心中大概有了想法，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根应该就是小叶紫檀。
做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这根木材是爷爷从老家带来的，那个时候想从国外引进很难，最有可能的那就是木材来自于湘西，或许爷爷的老家就在湘西。
至于这个猜想对不对，就目前来说向薇没有办法去证实。
光凭一根木材、一个名字，想要寻找到爷爷的家人，真的太难了。
不过还好，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完全可以慢慢的去找。
不用马上去湘西调查，也不用将镶在顶梁上的木材挖出来，倒是可以先和其他人打听打听。
爷爷已经离世，但是奶奶还在。
这是一位很厉害的老人家，不然也不会在那个时时喊着男女平等的时代，以女人的身份当家作主。
拿捏住自己男人，又训的几个儿女服服帖帖。
只不过在爷爷去世之后，老人家没了原先的强势，整个人像是突然一下子变老，也没再管儿女的事，跟着家中老大去了外省生活。
这一走，基本上就没再回来了。
偶尔的时候就是电话联系联系，就连原身以及向莲结婚的时候，都只是打个电话再托人带了些东西给她们。
人虽然没来，但也是家中唯一给她们准备嫁妆的长辈。
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一看就知道是早早备好，等着她们出嫁的时候再送来。
也不知道老人家手上是没多少存钱，还是故意为之，准备的嫁妆都不是太过名贵，向成功两口子看着也就没打什么主意，到时让她们当做嫁妆随着过去。
因为老人家强势，所以不管是原身还是其他的妹妹弟弟，都很少和老人家联系，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打一个时长一两分钟的电话。
向薇总不能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问爷爷的过往，真要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没法得到一个答案。
倒不如慢慢来。
在向薇回去的路上，向天昂正在跟爸妈诉苦，他把袜子一脱，露出脚底上的血泡，大声嚷嚷着：“我真不行了，这才第一天就累成这样，哪里还能继续下去？爸妈你们一定要替我想想法子，我真的不想去干活了……”
史梅两口子看着脚底的惨样，心疼是肯定心疼，但是心疼之后又庆幸去干活的不是自己。
他们要是去了那不得丢半条命啊？
向天昂看爸妈没说话，又嚷嚷着：“你们快想想法子！要不你们给大姐钱吧，她不是说让我们养她吗？那直接给她钱不就好了，干嘛还让我去搬砖？”
想到这里他就恨，忙了一天才五十来块钱，这在以前还不够他叫外卖的，现在倒好辛辛苦苦五十来块钱，结果干完活之后钱都没拿到，全便宜了向薇。
越想越苦逼。
这才第一天就快受不住，哪里还坚持得下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没钱。”向成功搓手。
史梅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没工作自然也就没收入，所有的钱全都是从三个女儿手中拿来的，拿的还真不少，一个月加在一起七八千绝对是有的。
可不少归不少，但是架不住他们乱花。
向天昂就不说了，花起钱来是大手大脚，不是在网上氪金就是请孤朋狗友，但凡落在他手中的钱没有超过一个星期就花完了。
而向成功两个人呢，又是一天不搓牌就手痒痒的赌鬼。
虽然打的不是大牌，但是一次输赢怎么着也有大几百。
就这样的三个人，哪怕每个月上万的钱也不够他们花，更别说存钱了。
正好，现在是月底。
上个月从三个女儿那拿到的钱也差不多快花光，哪里还能拿出来养向薇？
“那个……要不咱再忍忍？说不准向薇待了几天没意思就离开了？”向成功不敢正视儿子的眼神，心虚着，“再说了，她不还有汪正豪吗？他们俩好歹都交往了大几年，总不能说分手就真分手了吧？”
“对呀，去找汪正豪！”史梅猛的拍了下巴掌，“咱们管不住向薇，汪正豪总不能管不住自己女人吧？”
听到这里，向成功又忍不住抱怨着：“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该逼着要一百万的聘金。”
向天昂听到也气，要不是把向薇逼急了，他现在的处境哪里会这么困难？跟着抱怨：“都怪你们，没点本事就瞎折腾，现在倒好，还把我给连累上了！”
史梅不乐意：“那也不能怪我一个人，我当时说的时候你们俩不也同意了？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推我一个人头上？”
“念念念，就知道念叨。”向成功骂骂咧咧，“明天就联系汪正豪，也别要什么聘金不聘金，赶紧把人送走，再让向薇待下去咱们别想过好日子。”
“不要聘金？”史梅有些舍不得。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定没法从汪家那里拿到一百万，但是好歹也能有个几十万，几十万到手买套新房子，儿子结婚的问题就顺顺利利解决，以后她还能跟着儿子过好日子。
“不要不要，只要大姐赶紧滚蛋，也别说什么聘金不聘金了。”向天昂挥着手，他倒是没什么舍不得，还巴不得向薇赶紧走。
只要向薇一走，他照样过好日子。
至于钱的事，就算向薇走了他不还有两个姐姐吗？他开口说道：“之前我有个朋友看到三姐，还想着给她做媒，对方条件挺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了肯定疼人，看看什么时候把三姐叫回来，让他们两人相看相看。”
“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史梅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给三女儿打了个电话。
三个女儿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老三。
当然了，她所谓的喜欢并不是对儿子那样的喜欢，而是喜欢老三听话，还是唯唯诺诺的性子，不管他们说什么老三都会按着他们说的来。
电话刚刚接通，史梅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三人恨不得直接把锁给换了。
看到走进来的人，史梅想都没想直接将拨通的电话挂断，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快速回到卧室将房门一关。
紧跟着，向成功也学着孩子妈一样，只不过卧室的房门已经关上，他就朝着洗手间而去，打算在里面待上一两个小时。
唯独正把腿撩着的向天昂，因为姿势的缘故，他根本没法快速逃离现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姐走到他对面，吓的是大气都不敢出，“我、我什么都没做。”
向薇瞧着他的样子，说道：“饿了，去给我做饭。”
“……”向天昂十分不可置信，他都伤成这样了。
脚上那么大一个个血泡，双手累到现在还在发抖，都这么惨的样子居然还要被指使着去做饭？
向天昂这下是真哭了出来，“我起不来呀，我都快累瘫了我还怎么给你做饭？”
向薇冷冷地望着他，“我记得你三姐高烧，还得背着你去上学，她都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
“这不一样！”
“行啊，不想做饭，那就背着我去外面吃吧，正好我也瞧不上你做的那些。”
“……”向天昂瞪大眼。
大姐给了他两个选择，但谁都会选择第一个，哪怕大姐不是很胖，但怎么着也有百来斤，真要背着出门去吃饭那还不得把他压死？
“要不叫外卖吧，我知道比较不错的饭店，我出钱给你叫外卖吃？”
“你哪来的钱？”向薇问道
向天昂赶紧答：“就你们之前给我的，还剩一点，叫外卖肯定够！”
向薇又问道：“那这些钱花完之后呢？”
向天昂一愣，这问题还真把他给问到了。
甚至，躲在卧室和洗手间的两人心中也不由浮出一种危机感。
虽然是三个女儿，但是大头还是由大女儿给他们的钱。
如果向薇一直不打算去工作还赖在他们家，那之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就算给老三相亲对象，相亲再加上结婚怎么着也得大半年左右吧？那这段时间他们又该吃什么花什么？
一旦享受过不愁钱的日子，又哪里愿意自己辛苦赚钱过日子？
不说向天昂这会儿怎么想，向成功和史梅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是儿子能赚钱的话，那他们是不是也能继续过原先的生活？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向天昂这会也记挂着他们。
大姐是肯定靠不住了，就这种发疯的性子绝对不会是一时半会儿，就算把她赶走，那他们以后的生活也是大问题。
既然爸妈那么宠他，而他又是向家唯一的男丁，要不爸妈就为了他这个男丁辛苦一点？也出去工作赚点钱？
他自觉自己很孝顺，也不用爸妈一直赚钱下去，只要三姐那边谈拢，到时候多了一笔钱之后，爸妈也能像原先一样该花的花、该打牌的打牌。
这般想着，向天昂小声的道：“大姐，要不你给爸妈也找个活？”
声音很小，显然是怕躲起来的两个人听到。
但是他的声音小，不代表向薇就得配合他一样小声，而是扬声道：“给爸妈找工作？行啊，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要求，大姐怎么着都得给你办好。”
这一下，另外两个人藏不住了。
什么叫做给他们找工作？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也不看看他们都多大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没想过工作，没道理中年之后还得工作吧？
尤其听到这话是儿子提出来的，他们心中既愤怒又委屈，冲出来就嚷嚷着。
向薇懒得听他们争吵，对着他们道：“赶紧做饭，让我饿肚子，我会发脾气的。”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剩下的三人，互相对骂起来，然而在骂的时候还分心做着饭菜，生怕向薇会发暴脾气。
他们这一片都是平房，屋子挨着屋子，谁家有个吵吵闹闹旁边的邻居保准听得一清二楚。
当向薇走出来之后，一旁的大娘说着：“你们家这几天可真够热闹，吵来吵去就没歇停的时候。”
周边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邻居，对于向家的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她跟着说道：“要我说还是早点嫁了好，自己成个小家也别管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的时候啊，这人的心还是得硬一点，不然这辈子怕是都过不舒坦。”
“马大婶，您说的话挺有道理。”向薇附和着，“有的时候就该心硬一些。”
或者是心更狠一些。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拿捏，才能过上一些顺心的生活。
马大婶瞧了她一眼，脸上有些诧异。
要知道这么多年她是看着向家三姐妹长大的，不是没有唏嘘过，也悄悄的劝过几次，但每一次说了都是白说丝毫没改变。
次数多了，也就看出她三姐妹的性子，就没那么多人愿意白费口舌去劝。
这一次，也是看到向家一直吵来吵去，刚刚向薇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外面听到向家骂骂咧咧的话语，见到向薇之后就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却不想，这还是头一回向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眼里不由地带着些同情的神色，能让向薇想通，肯定是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才会让向薇突然醒悟。
都是成年人了，马大婶何尝不知道能让一个人突然醒悟，自然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在欣慰的同时多少对这个大姑娘感到同情。
她忍不住想到以前。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还不到她腰身高的时候，就知道帮着家里干活。
小小的一个人，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结果还得不到爸妈的夸奖，反而还在抱怨她不够懂事。
倒是向薇的爷爷，还会护着她们姐妹。
马大婶印象中最深的一次，就是向薇爷爷偷偷给三姐妹糖吃，后来也不知怎么闹得其他人都知道，最后大雪天的老爷子带着三姐妹被关在门外。
要不是她家男人看到，把人请到家里烤火，也不知道他们会冻成什么样。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总爱想起以往的事，马大婶说着，“你能想通也好，要是你爷爷还在，保不准会为你高兴。”
向薇挑眉。
马大婶这话倒是提醒她了，不能直接电话联系奶奶，但是能从邻居身上下手，都是相处了大几十年的老邻居，很多人别说是看着她长大，甚至和奶奶一起长大的人都有。
一些老人家更是参加过爷爷奶奶结婚的大喜事，可以算是很熟悉了，怎么着也能从这些人嘴里打听到一些什么。
向薇开口：“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挺想他老人家，马大婶您能和我说说爷爷的事吗？”
“瞧你说的，都是你爷爷，我怎么可能比你了解他。”
向薇摇了摇头，“是爷爷早些年的事，以前在家里，奶奶都不准我们问关于爷爷的事。”
马大婶一怔，随即叹声，“也难怪，你爷爷不是本地人，当年他是逃荒过来，要不是你奶奶当年遇到那些……”
说到这里，她突然消了声，随后越过没继续往下说，而是道：“那个年代不比现在，你爷爷真要回老家一趟，怎么说都得小半年，而且当年像你爷爷那样逃荒来到这里的人不少，很多人在这边安家，说回家探望之后就没再回来过，想来你奶奶也是怕你爷爷一走就不回来，所以才不愿意提起吧。”

第141章
马大婶想着，向家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在这几天不断争吵，或许正是家里不和睦，才想起了去世的老爷子吧。
多少有些同情，她道：“还没吃饭吧？要不去我家吃？”
向薇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正好我们还能给你说说向叔的事。”马大婶说着，“我家男人带着孩子出门，家里就我家老爷子，老爷子和向叔是一辈，他应该比我更了解向叔。”
都这么说了，向薇就算再不好意思，也答应前往。
马大婶口中的老爷子是她的公公，一位已经年过八十还挺健壮的老人家。
当三人坐在饭桌上，王老爷子接过儿媳妇递过来的碗筷，他道：“你说得是向莆吧？他这个人或许在你们眼中，是个弱懦胆小的男人，你奶奶让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一个男人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当时没少人笑话他。”
“爸，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叫做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这分明就是疼老婆嘛。”马大婶说着，这话在外人面前说也就算了，在人家孙女的面前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尴尬。
王老爷子却没在意，他跟着说道：“可他是我那个时候见到最有内涵的男人，他不像是农家出身，有些学问，哪怕遇到特生气的事也十分的温和，不像你奶奶，你奶奶是个暴脾气，一不如她的愿，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能骂得出来，你爷爷不同，他对着谁都是一副笑脸。”
老人家嘛，就爱回忆一些过往。
特别喜欢和家里孩子说年轻时候的事，可现在没几个孩子对他们的经历感兴趣，难得遇到一个主动来听的人，不需要向薇来问，他就继续往下说：“咱们村里的人都说了，这要是放在古时候，那绝对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性格好的同时再加上模样周正，当时他来到村子里，可是被不少姑娘家看中。”
马大婶忍不住八卦：“真的？”
“骗你干嘛，向莆当时进了咱们村，和村里的小子站在一块，哪怕都是又黑又瘦，但他也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一个。”王老爷子抬着头，像是在回忆中，“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当时特羡慕那小子，一进村就吸引了无数姑娘的目光。”
“那向婶子也挺厉害，从那么多姑娘中脱颖而出。”马婶子说着。
哪知，王老爷子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向莆模样是不错、性子也温和，是无数姑娘家梦寐以求的男人，可是咱们那个年代，光靠一张脸可是吃不饱饭啊。”
说话的时候，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三菜一汤，并不是很丰盛，但也是有肉有菜完全不缺油水，“那个年代，就这么一桌饭菜还得过年才能看到，说不准都没这个来的丰盛，当年是闹饥荒，家家户户都吃不起饭，向莆更是从外地逃荒而来，要不是咱们村的村长好心收留了他们，怕是会饿死在路上。”
那个年代是真的很惨。
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年好日子，结果闹了整整几年的饥荒，好多人民都吃不上饭，饿的是皮包骨。
他们村子也算好，因为背靠大山，靠山吃山也能坚持了一段时间，不然的话也不会收留流浪而来的人。
“当时向莆初来乍到，住的房子都是原先知青留下的土房，咱们村也只是收留他们，又不提供日常的用品以及一日三餐，这些都得他们自己想法子。”王老爷子一边回想着一边说道：“你们想想看，要是真嫁过去，为一日三餐发愁不说，还得想想晚上睡在哪，要是冬天来了，怕是厚一点的棉被都没得盖，就算向莆俊的像朵花，也没有姑娘真的敢嫁过去。”
随着王老爷子慢慢说，向薇像是能够感受到那个年代的时光，也知晓了长辈不少的事。
当年的爷爷不过二十不到的年纪，从老家一路流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这里安顿下来。
只不过，有了住处也得开始发愁该如何过好之后的生活。
除了土房和一张木板床之外，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
连自己的生活都特别的艰难，更别说娶妻生子。
哪怕爷爷当时的长相十分周正，性子又十分的温和，但大部分的姑娘都不敢往前走一步，就算有些姑娘很心动，但是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允许。
唯独奶奶家。
当时的奶奶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所以很早之前家里就商量过看能不能找一个入赘的女婿。
那个年代，入赘对于男方来说绝对是一件丢面的事。
除非必不得已，不然没人愿意选择入赘。
向薇的爷爷可不就是在逼不得已的关键时刻吗？
只不过从王老爷子的口中得知，爷爷并不觉得这种事很丢脸，在结婚的那一天，身为新郎官的他一直洋溢着笑脸，面对取笑或者阴阳怪气的话语，他都没有不满、也没有冷过脸。
“倒是你奶奶，可真是一个暴脾气的女人，动不动就撒泼，一不如她的意就是大吵大闹，也多亏了向莆的好脾气，不然没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老爷子板着脸，很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
不但他不喜欢，当时村子里没多少人受得了那个女人。
动不动就撒泼，稍稍有些不如意就能骂到人家里去，也不管是小孩还是老人，只要是气上头，照骂不误。
骂完之后什么也不管，要不是向莆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怕是早就被村民给赶了出去。
“爸，向叔和向婶都姓向？这也太巧合了吧。”马大婶说着，原先一直以为向叔是因为向婶子的缘故才被用到‘向’，现在听着，原来向叔的名字叫向莆。
“不是。”王老爷子摇了摇头，“向莆原先不叫这个名，是入赘到向家之后，两口子去镇上扯证，填写名字的时候向阿凤主动把他的名字改过来的。”
马大婶倒吸一口气，“这也太过分了吧。”
改名无所谓，但是把姓也改了，那就真的是过分了。
向薇怎么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要不是王爷爷说起，她怎么都没想到向莆不是爷爷的真实名字。
好在来了，要不然她就算去湘西找人，也不一定能找到。
向薇问道：“王爷爷，那您知道爷爷的本名吗？”
王老爷子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开始他来到村里的时候叫得就是本名，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就感觉话到了嘴边，但又说不出来。”
时间还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当年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现在不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就是已经埋在了土地下。
他摇头道：“老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过你要是想问，倒是可以问问你奶奶，我忘记了她肯定忘不了。”
向薇无奈笑了笑，“奶奶也不一定愿意告诉我这些。”
王老爷子‘啧’了一声，“她是真的太过分了，当年也是，要不是她截下你爷爷给老家的信件，说不准你爷爷也不用带着遗憾去世，还不是向阿凤害怕你爷爷一走了之，拦着你爷爷去找家人。”‘
“爷爷当年有寄信回去？”向薇弄不懂了，“那他不是知道家的地址吗？”
“只知道是南方，他写信也是写给一同逃荒的人，想着打听下，看能不能打听到家里的地址。”王老爷子接着道：“不过这些我也不是太清楚，那次向莆是真的被伤到了，唯一一次喝得醉熏，我也是听到他说醉话才知道的这件事。”
“那您知道他有没有很在意的东西吗？”向薇问道。
“东西？”王老爷子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他能有什么东西？几乎是光着身子来到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向阿凤给他的，除了身上的衣服之外也没什么……对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棍，说是那根拐棍陪着自己一路逃荒过来，能一直朝着前方走，还多亏了它。”
向薇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
跟着说了几句之后，就道谢告辞离开。
就在刚刚，向薇听了爷爷的一些故事之后，她突然对那个年代挺感兴趣的。
刚刚走出马大婶家的房门，她就忍不住用手机搜索起来。
一九五九年，三年饥荒的起初。
在资料中，这一年饥荒是天灾也是人祸，在极端的自然灾害下，粮食的产量越来越少，无数地方都闹起了饥荒，好多地方因为粮食缺少的缘故饿死人。
也有很多人背井离乡，想着去外面寻找一条生路。
这一路，让无数的人离开老家，甚至是与家人分离，一辈子都无法再相见。
在历史中，死在这场饥荒的人们多不胜数。
能熬过这次饥荒的人，有像他们村子一样，靠山吃山，熬着熬着就熬过去了。
也有人是专门吃豆饼，就是用炸豆油的那种残渣，在平时的时候都是用作于猪的饲料，可是在关键的时候，却成了救命的食物。
有熬过困难的人，自然也有没熬过去的人。
那三年，真的是十分困难的三年，也让这一辈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粮食到底有多重要。
向薇突然想起原身的一个记忆，在记忆中爷爷是从来都不会浪费粮食的人，哪怕后来的日子好了起来，不愁吃不愁穿，家家户户就算不是十分富裕，但生活水平还是大大提高。
可是，要是家里人有谁的碗中留下一点粮食，爷爷都会细声劝着让他们吃下，如果实在劝不动，他不会倒在垃圾桶中，而是自己一口一口吃完。
在其他人眼中，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甚至每一次爷爷这样，当儿子的向成功都会一脸嫌弃。
而爷爷却只是说着：你不懂。
向成功是真不懂，不止他其他人同样不懂，就连原身也不懂。
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很小，但是她知道家中的条件就算不是村里最好，但绝对也不会少这么一碗饭吃。
爷爷真的没必要去捡爸爸吃剩的东西。
可在这时，向薇才有那么一点点理解老爷子。
当一个人亲身去体会饿肚子的感觉，更无数次经历身边的人因为饿肚子而死去，在那种艰难环境中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懂得珍惜粮食？
哪怕日子好过了，他仍旧看不得粮食被浪费。
“大姐，你怎么站在门口？”
向薇正查着资料时，背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转身一看便看到了三妹向瑶，她问道：“这个时间不是在上班吗？你怎么来了？”
向瑶说的：“妈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家一趟。”
说话的时候，她还悄悄打量了下大姐。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回家，但是也是时不时接到爸妈抱怨的电话，话里话外说的就是大姐受了打击，人变得不太……不太正常。
当然了，爸妈说的时候可没这么委婉，而是特别难听。
她的眼中带着些担忧，轻柔的问道：“大姐，你现在还好吧？要是压力实在是太大，想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生活花销的事也不用太担心，我每个月也能给你拿点钱。”
“把钱给家里就已经剩不了多少，再给我的话，那你自己怎么办？”向薇问着。
向瑶抿了抿唇，她苦笑一声：“我住在厂房，包宿舍也包三餐，就算没有钱也能生活下去。”
其实这样的生活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每个月留下几百其他的全部都打回家里，剩下的钱除了必要的东西也都是存着，逢年过节的时候自己不拿点钱出来，爸妈肯定又要念叨。
向薇看着她，没有马上开口。
在原身的记忆里，三个姐妹当中并不是原身最‘听话’，在她的心中汪正豪怎么着也占了一定的分量，所以也不是全心全意都为了父母和家中小弟。
包括二妹也是，她这个时候都已经考虑尽可能的和家里撇开关系，然后和男朋友组成一个小家，为小家奋斗。
倒是三妹向瑶，她是真的没有留下一丝给自己的余地。
父母要钱她给钱，父母让嫁人她就嫁人。
嫁人之后哪怕对方不是一个良配，还是一个会时不时家暴的男人，在父母开口让她忍一忍时，她咬咬牙也就忍了。
向瑶的一生，真的就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向成功两口子和向正豪而生。
向薇对此完全不理解，同时也有些怒其不争。
不管是不是出于孝心，但是这种盲目的孝心害的只有自己。
她开口：“你其实可以不回来。”
向瑶一愣，哪怕一开始没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
她没有回复大姐的话，还是扬起唇角笑了笑，“大姐，你其实没有事对吧？”
向薇点了点头。
“那就好。”向瑶放心下来。
她听到爸妈说大姐没扛住打击，心中一直就挺担心的，可现在看来大姐应该没什么事，只不过是她想通了而已。
这样就好，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至于大姐对她说可以不回来，也是在告诉她，只要她想就能彻底的摆脱家中对她的禁锢，能当一个只为自己的自由自在的人。
向瑶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其实就是大姐，能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自己供自己读书上大学，大学之后更是找到一份让她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工作。
这要是换了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更别说现在，爸妈那么厉害的人，拿捏她们二十多年，却在大姐的能耐下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不佩服？
可是，向瑶却摇了摇头，轻声说着：“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能就这么离开？”
“为什么不呢？”向薇反问她，“哪怕他们逼着你嫁一个年纪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哪怕明明知道你嫁人之后会受苦，就这样你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我不怕。”向瑶轻晃着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因为有大姐在，这个家要是大姐说了算，你肯定不会让我落到那般的地步。”
她不想离开家。
哪怕这个家有很多很多人对她不好，但既然是家，那她就不想失去。
说不来为什么，在这个家中发生过很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可同样也有一些很美好的记忆。
在这里，能感觉到姐姐对她的好，能回想爷爷在世时对她的照顾，这一切都是她没法丢掉的感受。
其实向瑶知道，这种无法抛开亲情的想法很不好，总有一天会将她拖入地狱。
可是，并不是她想舍弃就完全能舍弃掉的事。
不过现在好了。
大姐翻身做主，明显能压制住家里其他的人，这样一来的话，她不用被劝着真的舍弃家人，她能继续拥有这个不算太美好的家庭，同时也能过的比原先来的要好。
向瑶慢慢走上前，一手勾着大姐的手，一边将脑袋搁在大姐的肩膀上，撒娇道：“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大姐能不能再依依我？”
她很矛盾，曾经也在网上求助过一些免费的心理医生，这是一种病，现阶段没法根治的病。
要是能遇到一个好的家庭，或许会让她觉得十分幸福。
可偏偏运气很不好，她投胎成爸妈的孩子。
但是她又很幸运，因为马上就有一个能当家作主的姐姐。
向瑶小声的说：“我人又笨又没本事，没法给你一些助力，但是我会站在你背后给你加油、替你祈祷，希望你事事如意。”
向薇懂了。
这哪里是笨姑娘？分明是个聪明的。
就想躲在后面看热闹。
不过这样的性子，总比躲在后面拖后腿的强。
在进门之前，向瑶还问道：“大姐，家里真的想把我嫁出去吗？”
向薇点着头。
向瑶漂亮的脸蛋皱巴起来，“可是我还不想嫁人。”
向薇瞟了她一眼，“你的重点弄错了，他们想把你嫁给一个老男人，还是一个聘金给得不少，没事就爱揍老婆的烂人。”
向瑶脸蛋皱得更拧巴，“那大姐我该怎么做？只要你说，我都按你说得来做。”
向薇挑眉，还蛮识趣的嘛。
当她们两姐妹走进房门，向薇第一句话就是道：“你们打算让向瑶相看人家？”
史梅三人心下一紧，还当向薇打算毁掉这件事，连忙说着：“我们是为了她好，你知不知道那家人多有钱？她要是嫁过去，那就是去享福！”
“对啊，只要她嫁人，马上离职当全职太太都行。”
“你可别耽误她，对方就算年纪大一点，但年纪大的男人才知道疼人，要是找个没能耐的男人，你舍得瑶瑶跟着过苦日子？”
“对方很有钱？”向薇问道。
史梅三人眼睛一亮，还当向薇也动了心，赶紧点着头：“对对，特别有钱！”
向薇又问道：“聘礼能拿一百万？”
向天昂立马问道：“我那哥们说了，就算没有一百万，大几十万也没问题！”
“瞧瞧，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瑶瑶要是嫁过去还会吃苦吗？”史梅说着，她完全没觉得这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甚至还觉得要不是他们为瑶瑶着想，怎么可能给她找条件这么好的夫家。
至于对方年纪大，嫁过去就得给两个孩子当后妈，家里还有瘫痪在床需要伺候的公婆，那都不算事。
反正有钱就行。
向薇一脸满意，“行，那就看看吧，我正好缺钱。”
“好啊，你就看看……你缺钱花？”史梅脸上的笑意才刚扬起来，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向薇点着头：“我总觉得咱们家有人做多了蠢事才这么倒霉，正好拿了钱做做善事，这辈子没法改变，希望下辈子投身到个好人家。”
“做善事？拿什么钱做善事？”向天昂有些不敢喘气。
向薇理所当然，“自然是瑶瑶的聘金。”
“那怎么成？！”
“你疯了吧？”
“绝对不行，这钱又不是你的！”
向薇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哦，这钱还真不是我的。”
她转过头，问着背后的人：“瑶瑶，这是你的聘礼，你觉得怎么安排的好？”
向瑶笑眯了眼，“听大姐的意思，大姐想捐就捐！”

第142章
向瑶丝毫不带犹豫，她并不觉得父母口中的相亲对象好。
或许对方家里是挺有钱，只要她嫁过去，就能过上不愁钱的生活，再也不用待在厂房干最累的活，赚最微薄的工资。
可及时这样，她仍旧不觉得是件好事。
正如爸妈了解她，她也了解爸妈和小弟。
他们心中在意的只有钱，至于对方其他不好缺点，在金钱的存托下，根本不算事。
而大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个老男人会家暴人，肯定也是了解了一些，才会让她做出选择。
而向瑶现在已经做出选择，她的选择是跟在大姐身后。
不管大姐说什么，她只用配合就好。
哪怕真有一百万的聘礼送到她手上，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转身交到大姐手里，不管是捐出去还是做其他用处，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反正，比起家人，她更信任大姐。
向瑶朝前走了一步，和大姐肩并肩站在一块，就好像在告诉面前的人，她已经和大姐站在一边。
对此，她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很高兴。
只不过，有些人不高兴了。
比如说向成功三人。
如果说，一开始连着生三个女儿，是他们两夫妻觉得最糟糕的事，那么等女儿长大成人开始赚钱后，他们这辈子最庆幸的第二件事就是有三个给他们赚钱的女儿。
只要有她们在，那这辈子完全不用发愁钱的事，到时候三个女儿结婚，就能凑齐儿子结婚的费用，说不准还能多出一大笔。
老年生活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女儿拉着女婿，不还得赡养他们？
光想想就舒坦，
每次在外面遇到人，都特别羡慕他们天天不用工作还有钱出来打牌，那个时候他们俩别提多高兴，话里话外就是说了这辈子不会因为钱发愁，以后有大好的日子等着他们。
明明知道他们这辈子要依靠的是女儿，但是史梅两人却没将女儿们当人看，拿了钱不说，时不时还要说一些戳心的话。
其实他们会这么做，也是因为知道三个女儿不会反抗，稍稍闹些脾气对他们就是百依百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将她们当回事儿。
然而现在……
史梅他们心中那叫一个后悔呀。
早知道他们就不朝汪家要那么大一笔聘金，也不会把向薇刺激成现在这种样子，弄的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不听话，生气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慌，要是三个女儿以后真的不管他们，那他们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以前还能依靠老爷子，老爷子去世之后，老太太直接去了大哥那里生活，除了偶尔的电话来往之外，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一点助力。
现在好了，没了女儿的支撑，手上也没多少存款，以前那种潇洒的日子他们是不是就过不上了？
越想越慌，可看着向薇冷清清的脸，他们知道不管如何去说，怕是都不能挽回什么，再看看向瑶。
此时的她紧紧挨着向薇，她望着向薇的眼神中全是信任的神色，很显然，也是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向瑶都会因为向薇的一句话立马转变立场。
向薇又一次开口，“看看什么时候安排相亲见面的事，早点解决早点拿到钱。”
“……要不，还是算了吧。”史梅开口说着。
谁都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向薇这是想搅局呢，真要安排相亲，向薇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们。
再说了，安排一场相亲，费时费力到时候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既然得不到好处，那干嘛还要折腾？
倒不如这几天先顺着向薇，等她的怪脾气收敛收敛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史梅眼珠子乱转，她心中想着这两天要不要回娘家避避风头，等向薇恢复正常之后再回来，别待在向薇的眼皮之下，还催着她去工作！
果然，想什么就来什么，向薇一脸遗憾的道：“算了？我这才刚刚想行好事积福德，你们说算就算了？”
向天昂心中有气又不敢发泄出来，只会阴阳怪气的说，“那不然呢？你但凡给家里留下一点，我也会积极促成这件事。”
“不积极促成也没关系，你就多多努力赚钱吧。”向薇对着他轻笑。
笑的向天昂身上忍不住发冷，“你什么意思啊？！”
向薇说着：“我也不要多了，这些年我给了你们多少，你们一分不少的还回来，等还回来之后，你们想怎么过都行，我绝对不会再干扰你们。”
后半句话让人无比心动，可前半句话就已经让他们浑身发冷。
哪怕他们没有计算过从向薇手中拿了多少钱，但是大概也有一个数。
一个月的话少说都是五六千，一年就是六万往上，这还不算过年过节从她那里拿到的红包，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一年怎么着都有八九万，而她出去工作已经五六年的时间，那不得给她回个五六十万？
想想都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虽然嘴上说着从谁家要个百来万的聘金，但是他们一家人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要是还上五十来万才能和向薇撇清关系，那这辈子他们都撇不清关系了。
也正是因为没有指望，他们也懒得在挣扎。
向薇看着他们的脸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开口说道：“赚钱也没你们想的那么难。”
说着的时候，她操作着手机，“只要你们想，轻轻松松就能摆脱我。”
“想什么呢？”向天昂嗤鼻，“我们和你又不同，赚钱哪里那么容易？就我现在去工地搬砖，一天五十来块，一个月也才一千五，那我得打多少年的工才能还上你那笔钱？”
所以，他决定不挣扎了。
随便大姐怎么说，反正打死他都不去工地干活，辛辛苦苦干的活，结果工钱全被大姐拿走，他这不是白折腾吗？
“因为你是生手，所以公立给你开的工资不高，但是你要干的勤快、熟练一些，一个月少说都有七八千的工资。”向薇查好资料，示意对面的三人过来看，“妈的话可以先去学学当保姆或者月嫂，一个月上万也不难，爸是家里的顶梁柱，也该多承担一些压力，所以一天打上两份工也能有个大几千块，这样以来你们三人加在一块一个月怎么找也有两万多，一年的话接近三十万。”
说着说着，对面三人眼睛都在冒光，像是完全没想到光凭他们自己一年就能赚三十来万。
向薇继续诱惑着，“一年半你们就能甩脱我，再辛苦个两三年，你们不就能拿钱买上套大房子，还能过着不愁钱的好日子。”
还真别说，这短短的几句话就让面前的三人开始心动。
不过，可别觉得他们是想努力赚钱改善生活。
而是想着，要是身边两人去上班赚钱的话，那他又能继续过以前的生活？
史梅想着，自己怎么说都是女人，怎么着也是家里两个男人出去赚钱养她吧？
而且总不能三个一块出门赚钱呀，也得有个人帮着收拾收拾家里，不正好适合她这个女人来做吗？
向天昂这会也在想。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年轻人该努力，而是想着别人家的爸妈都能给自己孩子那么多金钱的支撑，那他爸妈怎么着也得为他这个独子努力吧？
他好歹也算是向家唯一的儿子，以后还得靠他传宗接代的呢。
爸妈出去赚钱养他，那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他身为孩子的就继续在家享享福，等以后要是也有了儿子，再开始奋斗也不迟。
身为一家之主的向成功也在想。
他身为丈夫又身为父亲，完全没想过承担起这个重任，而是觉得自己是这个家年纪最大的人，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出去干活赚钱？就该待在家里养养老，不然他这么大把年纪还得出门赚钱，要是外面的人看到保不准还得笑话他。
反正，他们三人听到向薇说得工资后，都是十分的动心。
但是动心之后，都是想着该怎么让另外两人去工作赚钱自己留在家里休息。
少他/她一个，另外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也能有两万左右，一年不照样还有二十多万？
年入二十多万，还愁没好日子过？
至于还向薇的钱，那更不用慌，她是受了打击才这样，但怎么着也是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了，总得开始为成家的事着急吧？那个时候哪里还有经历再管他们？只要向薇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也就没什么好惧的。
向薇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提议。
却完全没有意会到这个提议会让他们彻底内讧起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会为了争论谁去工作的事吵起来。
再来，他们会争吵谁去工作，其实也是明白了一点，明白以后怕是很难从三个女儿那里弄到钱，没了女儿们的‘资助’，那他们以后又该以什么为生？
所以，必须有人能扛起赚钱的活。
不然的话，以后的日子会很艰难。
这就是他们内讧起来的原因。
向薇不管他们怎么争怎么吵，而是该考虑向瑶的事，“你就一点钱都没存下来？连几千都拿不出来？”
向瑶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机上的账户数额给大姐看，“还剩下三百多点，大姐想要的话我都能转给你，反正厂里有食堂，完全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
向薇抽了抽嘴角，还真有点佩服她。
一个姑娘家，不买护肤品不买漂亮的衣服，手腕上除了圈着头绳之外，什么首饰都没。
可一点抱怨的心思都没，在她开口问到钱的事，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将为数不多的钱转给她。
真的是个傻姑娘。
傻到让人有些心疼，向薇道：“钱你自己拿着，以后的工资也别给他们，也得为你自己做点打算。”
向瑶听得鼻尖有些发涩，这还是头一次，头一次家里的人对她说‘得为自己做点打算’。
感动的同时却又有些无措，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就是被支配着。
‘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辍学去赚钱，我知道有个厂子招人，你干脆去打工吧。’
‘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多钱，你弟弟好你才能好，他才是你的依靠，赚得钱也得给他一些。’
‘你就好好待在工厂上班，你没你大姐聪明，脑子不行手脚就勤快点，才能多赚点钱……’
从十六岁开始，爸妈每次叮嘱她的话，都离不开‘钱’，只不过谈起这个并不是对她好，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帮助下小弟。
至于她，没人在意。
爸妈心里只有小弟，小弟更不会在意她们三个姐姐。
而另外两个姐姐也自顾不暇，没法拉她一把。
但现在不同了。
好像从今天开始，她多了选择的机会。
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做出选择，而不是一直靠着其他人的掌控。
也正是因为第一次选择，向瑶有些茫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带着无助看着大姐。
向薇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又想做的事吗？”
向瑶很认真的想了想，“画画算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很多兴趣爱好的前提都建立在‘钱’上，她是真拿不出钱，用手机上网冲浪、追剧又太费流量，她想要打发时间的话，除了画画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的事能打发时间。
画着画着，就丢不开了。
如果说能让她有什么想一直坚持下去的事，那应该就只有画画。
向薇开口，“你明天回去辞职，后天再过来，我陪你去一些绘画机构问问，先上上课再想想以后该做什么。”
“辞职？”向瑶皱着眉头，“可我要是辞职的话，以后就拿不到工资了。”
她每个月的工资不高，但好歹也算是一份收入。
向薇说着：“上绘画课的钱我先帮你交着，你自己记上等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至于住宿和吃饭的问题，在家少不了你住的地方也不会少你一口吃的，咱们怎么说都是爸妈的女儿，他们总不能真的不管我们吧？”
在厂子里上班不是长久的事，正好向瑶喜欢画画，那以后也不是不能以爱好为工作。
与其待在工厂里倒不如把时间花在学习上面。
无非就是先垫下绘画课的钱，其他也没有什么花销，这样遇到点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找家里开口。
向瑶有些迟疑，大姐的安排她当然满意，可是她也害怕给大姐拖后腿。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决定听大姐的安排，拽紧双拳，“大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到时候赚了钱我养着你！”
向薇轻笑出声。
这句承诺很重，大部分的人或许说过之后也就忘了，但是她还蛮相信这个傻姑娘会做到。
她勾起嘴角，笑道：“再说吧，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向瑶没再开口。
但是刚刚那句承诺已经深深刻在了心头。
她不会辜负大姐，因为大姐是第一个让她对人生作出选择的人，这个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第二天早上，向瑶早早的就起了床，打算赶回厂子去辞职。
在起床之后，她没想到原先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的小弟，这会儿已经站在厨房煮东西。
一边煮着一边还念叨着，“煮了又不吃，你这不是让我白折腾吗？”
向天昂越说越气。
大姐回来之后已经让他做了两次饭，一次诋毁做的连猪都不吃，一次做完之后也没见她动筷子。
既然不吃为什么还要让他辛辛苦苦做？
还这么大清早的把他给踢起床，现在都觉得腰椎骨疼的要命。
然而念叨归念叨，他还真不敢正面和大姐杠。
没办法，大姐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主要是之前他有反抗过，最后的结果就是浑身疼。
一个女孩子家家，没想到力气那么大，也不知道以后还嫁不嫁的出去。
想到这里就觉得慌，要是一辈子嫁不出去成了老姑娘，那她不得一直住在家里？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决定等会儿就把爸妈叫起来，让他们赶紧联系联系汪家的人，别要什么聘金了直接把人给接走吧。
当然了，让他们联系汪家是顺便的，最主要的是他没法贪睡，其他人也别想一直睡懒觉。
最好是让爸妈赶紧去工作，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辛辛苦苦去搬砖。
“起来了？”向薇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人，她说道：“去梳洗了来吃饭。”
向瑶没去洗手间，而是一脸怪异的指了指厨房，“小弟在做早饭？”
向薇点了点头，“他做的东西难吃，要是连粥都熬不好，真是白长这么大。”
厨房里的向天昂听了之后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却什么都不敢说，乖乖站在原地熬着粥。
向瑶看着新奇，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小弟做家事，进去洗手间洗漱，想着尝尝小弟的手艺。
结果这一尝，还真难吃……
吃过早饭之后，向瑶就告辞离开，去了工厂辞职。
因为工厂流动性很大，所以也没有什么硬性的规定，辞职拿完工资之后就去了宿舍收拾东西，在当天下午就又回到了家里。
回来的时候，家里就爸妈在。
刚刚进门的向瑶看到爸妈望过来的眼神，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中的行李放下然后朝外跑去。
不用想就知道，爸妈肯定会拉着她一直念叨着关于大姐的事，说不准还会让她劝劝大姐。
可是她不想劝，也不想听爸妈说大姐的不好，
她觉得现在挺好的，一点都不想有什么改变。
所以惹不起那就躲吧。
确定爸妈没有追上来之后，向瑶就给大姐打了个电话，问到地址就朝着工地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她就在工地上看到一个正在搬砖的人。
一开始还觉得眼花，后来确定那个人真是小弟。
这也太稀罕了吧！
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搬砖的小弟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二姐发了过去，她想着二姐肯定也想不到小弟会去工地搬砖，一定会和她一样惊讶。
“事情办完了？”
向瑶点着头，开口回答大姐的问话：“都已经办好了，行李也放在了家里，大姐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忙的？我现在特有时间。”
向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说道：“现在还早，咱们去周边的绘画机构问问。”
向瑶眼睛发亮，连连点着头。
就这样，向薇也就没继续监工，带着三妹去了附近的培训机构。
绘画有很多种类型。
每一种的价钱倒是没差多少，但是学费不是太昂贵，绘画的一些工具对于她来说不是天价了。
听着老师说要提前准备的工具，向瑶就有些打退堂鼓，她小声道：“姐，要不就算了吧？”
这么学下去，不出一年的时间怕是得把大姐榨干。
她可不能这么不知好歹，也不想成为大姐的累赘。
机构的老师一眼就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他说道：“其实你有一点绘画基础，倒不如试试网上画图，买个便宜的绘画板就行，而且咱们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提供一些工具，只要人来就能开始学习。”
向瑶一听，觉得这个还行。
她可以在上课的时候好好学，回家之后就在本子上复习，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开支。
机构老师瞧着有戏，便开始详细介绍起这类，等介绍完之后，他还道：“对了，教画画的老师是大学退休的老教师，她也是因为爱好才来授课，因为原先是教历史，所以她还会详细的教导学生，该如何绘制古时候的物件，比如说衣裳或者一些文物，尤其是文物上的雕花，她都是一清二楚。”
文物上的雕花？
向薇听到这里，又想起了卧室里的顶梁。
四根顶梁也是老物件，上面还雕刻上独有的花纹，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些都是爷爷亲自雕刻然后安装到屋顶，就连那根镶进去的黑红木材，应该也是爷爷亲自镶进去。
木材肯定是有些来路，这样的话，那四根顶梁上雕刻的纹路会不会也有来路呢？
向薇问道：“请问这位老师现在在学校吗？”

第143章
机构老师点了点头，“在，这位老教师来授课其实是为了让生活没那么枯燥，没什么事就爱往这里跑，要是遇到喜欢的学生也不是不愿意多教教你。”
向薇又问道：“我能见见她吗？”
机构老师却有些迟疑，“上课就能见到人，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你可以问问我，能说的我一定会说。”
“我之前看到过几个很有意思的雕花，所以想问问这位老师这类雕花代表着什么寓意。”向薇如实说着，在看到机构老师为难的样子，她跟着道：“或者，我可以先画下来，等以后有空麻烦帮我问问可以吗？”
“要是不太急的话，我可以帮着问问，等以后你妹妹来上学我可以让她把回复带过去。”
向薇道了谢，然后借来纸笔开始画。
机构老师瞧着，“你的绘画功底蛮不错嘛，有没有兴趣和你妹妹一块来上课？”
向薇摇了摇头，她的爱好不在这。
因为研发的缘故，很多东西都需要绘制出图纸来，不过这样不需要太多基础，稍稍会一点就行。
老师有些可惜，还想着能给培训机构再拉一个学生呢。
向薇画完之后将图纸递过去，跟着交了上课的钱，两姐妹才反身离开。
在离开之后，向瑶说着：“大姐，你刚画得那些是不是爷爷画过的？”
向薇看着她，“你记得？”
向瑶点了点头，“我以前看过爷爷雕刻过那些纹路。”
曾经在家里，她最喜欢的人就是爷爷，而爷爷也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如果不是爷爷去世，或许她和二姐就不会辍学，也能像大姐一样去大学读书。
再有小时候，带着她的家长就只有爷爷。
两个姐姐年纪和她差不多大，根本没法在照顾自己的情况下，再照顾年幼的她，而爸妈不喜欢身为女儿的她，奶奶对着她们也从没露出过笑脸，唯独爷爷。
那个时候，爷爷去哪里都会背着小小的她，干农活的时候，做家务的时候，以及在划着木头雕刻的时候。
真要说起来，其实她会对画画感兴趣，也是因为曾经看到爷爷在木材上‘画画’，用他那双很是粗糙的手，绘制出特别精美的纹路。
唯一不同的是，她作画的工具是笔，而爷爷作画的工具是刻刀。
“大姐，我带你去个地方。”向瑶一把抓住大姐的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向薇没拒绝，等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发现这条路很熟悉，“这是去老家的方向？”
向家现在住的是爷爷修建的大平房，在原身记忆中，最早的时候他们是住在一套土瓦房里。
而这条小道，就是朝着土瓦房去的。
自从他们搬家后，几乎就没来过这个地方，因为小道的泥巴路不好走，这么多年没修缮过的土瓦房也是破破烂烂，里面特脏不说，还好多虫子到处乱爬。
不过很显然，一路带着她往前走的向瑶应该是常去。
“小的时候经常看爷爷雕刻木材，不过奶奶好像不是太喜欢，所以爷爷都是悄悄找个地方雕刻，雕好的东西也没拿回来，大部分都卖了出去。”向瑶叹气，“每次看到爷爷把这些东西卖出去，都是一副特别舍不得的表情，后来建了新房，没人往老房子去，爷爷就会将一些雕刻好的木材以及亲自做的家具放在这里。”
说着的时候，她找到藏在旁边的钥匙，然后将房门打开。
里面到处都是灰尘，但是和向薇想象中不同，这里面哪怕堆放了很多东西，但一点都不乱。
向瑶将盖在上面的麻布掀开一角，“呐，这些都是爷爷雕刻出来的家具，其中有一些还只是半成品，爷爷那个时候病得太重，没法完成这些东西。”
向薇半蹲下，这下面放着的是一个小木凳，木凳的四条腿上全都被刻上铜钱的花纹，特别的精致漂亮。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在原身她们三姐妹还没赚钱之前，为什么向成功两口子能靠着老爷子过得那么好。
因为老爷子有一手好的技术在。
原身当时太注重学习，以至于都没察觉到爷爷到底是以什么为生，原身一直以为爷爷是种田赚钱。
其实老人家一个人能养活这么多人，再加上凭借自己的能耐建那么大的平房，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前这些东西。
有一门好手艺，不管在哪个年代都能改善生活。
“爸妈不知道？”向薇问道。
“应该知道的吧，只是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向瑶说着。
还小的时候，爷爷会背着她偷偷去其他地方雕刻，有的时候是炎热的夏天、有的时候是寒冷的冬天，那个时候待在外面很难熬，她也问过爷爷为什么不回家。
他们家的老房子外面有很大一处院子，在那里完全可以摆放这些木材和工具，院子里也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木，待在树下还能乘凉。
可那个时候，爷爷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懂，后来也能感受到是奶奶不喜欢爷爷做这些，就连爸妈也都有点嫌弃到处飞得都是木屑。
明白这点之后，向瑶更不懂了。
因为爷爷的努力，才让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才让他们一家住上大房子，可为什么在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的时候，还对爷爷没一个好脸色。
可是，她没有胆子问出这句话。
不敢在爸妈面前开口，更不敢在奶奶面前开口，弱懦胆小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和爷爷待在一块，多陪陪他。
向瑶指着一把长凳，她道：“是爷爷教我画画，这把长凳上的纹路还是我画出来的，是不是特别幼稚？爷爷那个时候还开玩笑说，将这套家具给我当嫁妆呢。”
向薇挑了挑眉头，“一套？”
“嗯，除了这把椅子之外，还有柜子和桌椅，全都是同一类纹路。”向瑶爱惜的伸手摸了上去，“这套家具或许在别人眼里的价值不高，但是对我的意义很大，等我以后结婚，我一定会带去新家。”
“你错了。”向薇提醒着。
向瑶不解的抬头，“什么？”
向薇半蹲下来，她伸手指了指这把椅子，“如果其它家具的木材和这把椅子一样，在别人眼里的价值可不小。”
向瑶瞪大眼：“这套家具很值钱？”
向薇点了点头，“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黄花梨的木材，不过到底是什么品质，具体能值多少钱，那还得问问专业的人。”
因为檀木的缘故，这几天她没少从网上查询一些木材的消息，其中就有黄花梨。
眼前椅子的材料和黄花梨的特征差不多。
如果真没看错，就算品质算不上顶好，也能值个六位数往上。
爷爷是做这一行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木材有多珍贵，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说这是给三妹的嫁妆吧。
向薇能理解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做。
没有直接给钱，是因为老人家知道钱放在向瑶手中，最后受益的不是她，同时也能想象，真要告诉向瑶这套家具是特别值钱的东西，恐怕在向成功他们的逼问下，又会说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说。
因为以向瑶对老爷子的看重，哪怕不知道这套家具值钱，她在以后都会带到自己的小家去。
或许，在那之后能发现这个秘密。
当然，也有可能一直发现不了。
可那样也是命，总好过老爷子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被向成功给霍霍了。
向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爷爷留给你的嫁妆，也是他留给你的后路。”
最少，拥有了这套家具，在极为困难的时候完全能轻松渡过去。
“不对不对。”向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止是我，还有你和二姐，爷爷给我们三姐妹都准备了嫁妆。”
说着，她跑到一旁，将另外一块麻布掀开。
在那下面，放着同木材的另外两套家具。
这下，向薇是真被惊到了。
也能感觉到，老爷子对三个孙女的爱。
哪怕在那个年代，黄花梨没有被卖出天价来，但也绝对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收集上。
三套黄花梨的家具，谁又能想到这套破旧的老房子里放着的可是上百万的东西。
而向成功怎么都想不到，他们宁愿用三个女儿去换的钱，其实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要是，他们但凡对三姐妹好一点，老爷子也不会瞒着所有人弄下这三套家具。
“大姐，这些家具真的很值钱吗？”向瑶问着，在知道自己即将拥有一大笔钱之后，欢喜自然是欢喜，而更多的却是想老人家了。
那么多长辈中，也就这么一个长辈真的为她着想过。
而她是个很没出息的人，没有按照爷爷所说的好好读书争取当个大学生，而是半路辍学一路平凡到现在。
向薇没有肯定的回答，而是说着：“可以去专门的地方问问，反正后天才开课，你明天可以先带一把小物件去问问。”
向瑶有些心动了。
其实就算这些东西能卖得出价，她也没打算卖掉，虽然手中确实没有钱，但是她也不急着钱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想将爷爷留给她的念想卖掉换钱。
第二天早上，向瑶就拿着一把小凳子出了门。
而向薇仍旧压着向天昂去了工地。
到了工地，工头就过来说着：“妹子，你弟弟有些不老实啊，昨天你刚一走他就偷懒，总不能我花钱把人请来享福的吧？”
向薇瞟了向天昂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显得一脸心虚。
不过就算再心虚，但凡有偷懒摸鱼的机会他都会好好把握着。
不干活不知道啊，累的他双腿现在都在发抖，大姐盯着的时候不好偷懒，不然的话会被揍得双腿发抖，可要是大姐不监工，那他一定会把握好机会好好歇着。
哪怕工头过来喊人他也没打算起来。
反正工头也就嘴上说说骂骂，又不会真的动手打人。
在大姐望过来之后，向天昂缩着脖子往工地走去，特老实的开始干活。
工头瞧着并不满意，“现在勤快，可你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就直接倒地躺下了，怎么叫都叫不起来，我就没遇到他这种不要脸的人。”
“没事，他要是再偷懒，当天你就不用给我结工资。”向薇说着。
工头脸上一喜，不拿工资的工人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就算向天昂偷懒了，但是他一天总得工作几个小时吧？只要他干了一个小时，那这一个小时干的活就是他赚了！
“行，这是你说的，他要是再偷懒当天我可是不结算工资。”
向薇点头肯定，“今天的工资我就不要了，把昨天的工资挪到今天。”
也就是说，昨天向天昂偷懒所以她不要工资。
工头一听，乐的是脸上开花。
于是在今天下班的时候，她没有去结算工资，累得筋疲力尽的向天昂瞧见，还当她是忘记了，赶紧提醒着，“你还没领工资，我这么辛辛苦苦干一天的活，你连领工资的事都忘了？”
向薇没停下步伐，继续往前走着。
边走边将她和工头商定的事说了出来。
“偷懒不结工资？”向天昂立马就炸了，想着去找工头麻烦，可转头看到人高马大的工头，刚刚提起的怒火立马消散，他撇嘴道：“算了，反正钱也不是我拿着，你不要就不要吧。”
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就算冒着被揍的危险把钱拿到手，最后钱也不会落到自己的手上。
那他折腾干嘛？
再说了，偷懒了不结工资就不结吧，最少他以后还有偷懒的机会，看来大姐也不是要逼迫他整天干到晚。
这么想着，向天昂感觉大姐还是有点心疼他的嘛。
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默许他偷懒呢？
然而等回到家之后，向天昂大错特错。
顾不上浑身酸痛，他嚷嚷着大喊道：“你干嘛要卖掉我的键盘？你知不知道这可是限量版的机械键盘，我花了两三千买来的，你倒好五十块钱就给卖出去了？”
以游戏为生，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装备。
配置的电脑，周年庆才有的限量版键盘，还有音质效果特别好的耳机，以及电竞桌椅等等。
这些都是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为的就是一个很好的游戏体验过程，哪怕他操作烂的很，但是他的装备不拉垮！
每次他在朋友圈晒这些东西的时候，都能获得很多羡慕的评论。
往重的来说，这些可都是他的命根子！
平时爸妈碰都不能碰他这些东西。
可现在大姐居然用五十块钱把他的限量版机械键盘卖出去，这怎么可能不让他爆炸？
然而……
在武力的压制下，向天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和对方交易完。
那一刻，他感觉心都死了。
向薇走到他面前，对他冷声说道：“明天开始，我不会全天制的盯着你，但是我从工头那里拿不到每天的工资，我会选择从另外一个地方换来钱，比如说你的这些宝贝。”
机械键盘没有了，但是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说电脑。
键盘没有了换个便宜点的键盘还能玩游戏，电脑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法玩游戏了。
想一想没有游戏的生活，向天昂觉得天都快塌了。
这几天就算是再苦再累，恨不得倒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但他还是拖着疲倦的身躯玩上几把游戏再睡。
这一瞬间，向天昂再也不敢偷懒了。
而向薇的威胁还没有说完，她看着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两夫妻，开口说道：“这一桌子的东西要是卖完了，我会拿走你们的宝贝，我记得妈还有些金首饰吧？爸收藏的好烟好酒也不少吧？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向天昂还能偷懒好一会儿呢。”
这一下看戏的两个人是站不住了。
等向薇一走，就赶紧走在儿子身边，纷纷说着。
“儿啊，你大姐现在脑子不清楚，有什么事你就顺着她来，别把她惹急了最后吃亏的只有你。”
“对对对，你还是乖乖工作，就辛苦这么几天，等汪家的人来接她就能解脱了。”
“汪家？汪家的人会来吗？”向天昂咬着牙。
还是他主动联系的未来姐夫，结果电话打过去让他赶紧来接自己大姐，对方一开始还着急后面就冷言冷语，说什么要晾着大姐让她自己主动回去。
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就这样，汪家还会来接人？
就算会来，那也绝对不会是两三天，向天昂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他一把抓着爸妈的手哭求着，“都快想想法子啊，再这么下去你们儿子就快没了。”
“这……”
“就……熬熬吧，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两夫妻能有什么法子？又不是没亲眼看到向薇是怎么收拾向天昂的，这丫头狠起来是连自己家人都打，而且打的还不轻。
他们哪里敢招惹？
听着敷衍的话，向天昂这下是把爸妈给恨上。
口口声声说他是宝，结果看到他受苦受罪连管都不管，只知道站在旁边看热闹。
他愤怒的一把甩开他们的手，对着他们大吼道：“你们不知道去工作吗？找个工作把我替换下来，我就能轻松了！”
吼得两夫妻心虚，根本不敢看儿子。
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埋怨。
忍不住想着他们对儿子有多好啊？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他，还从三个女儿身上扒拉东西就是为了他过好日子，结果不知道感恩孝顺也就罢了，现在还吼上他们。
三人争吵着，反正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
向薇懒得再理会他们，走出了房正好遇到回来的向瑶。
不用向瑶开口，向薇就能大概猜到一些。
看来她从网上学到的鉴定知识还挺正确，不然的话向瑶又怎么可能是一副惊喜又惊恐的样子。
惊喜自然是因为她跑去鉴定中心得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
而惊恐则是那么多昂贵的物件，却被放在了一间无人居住的房间内，这要是有人起了歹心，轻轻松松搬空整间屋。
向瑶一脸慌色，拉着大姐的手就往外走，确定周边没人之后才敢小声的道：“大姐，那些家具放在老屋我有点不放心。”
不是有点，是特别不放心！
向薇摊了摊手，“没办法，我现在手中的钱也支撑不了找一个安全的仓库放置这些家具。”
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租个居住的那种房子倒能付得起，但是那种安全性太低，还不如把家具放在老房子里，那么破旧的房子反而没人会进去。
至于安全性高的仓库，那真的付不起。
掏空她的账户，也租不了多久。
向瑶叹气，大姐都拿不出钱那她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大姐，家具的事要说吗？”
“随你，但如果想护住爷爷给你的东西，就最好不要在现在告诉家里。”向薇说着，她不替向瑶做抉择，说也行不说也行，反正最后她是没义务替她们护住这些东西。
“那就不说。”向瑶毫不犹豫，她不用想是对是错，只用知道跟着大姐走才是对的，她跟着问道：“对了，那二姐呢？”
向薇扬了扬眉头。
她到现在还没看到原身的二妹，不过对这个妹妹倒是有些印象，可以说是三个姐妹中最清明的一个了。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向成功他们肯定联系过向莲，但是向瑶在接到电话后就匆匆赶回来，向莲却一直没消息，显然并不是太听向成功两夫妻的话，是三个女儿中唯一一个有反抗心思的人。
向薇道：“这是爷爷留给她的嫁妆，是属于她的东西，自然有知情权。”
“那我等会联系下二姐？”向瑶又问道。
向薇点了点头。
向瑶在拿出手机后，正好收到一条短信，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她道：“咦，这是绘画机构的消息，对方说老师现在有时间，如果我们想了解古代图纹，可以现在去找她。”
向薇立马道：“回个消息，我们马上到。”
机构离着不远，走过去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路，她们走得要快一点，十五分钟左右就赶到机构的大门前。

第144章
历史老师是个看着很慈祥的老太太。
老太太年纪不小，但是操控电脑比年轻人还来得灵活。
向薇两人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用绘画板子画着一副精致的古装仕女，而在仕女的身下，是一张褐黄色的椅子。
此时，老太太正在绘制椅子上的纹路。
向薇看着老太太绘制的花纹，和原先她画出来想请教老太太这些纹路的寓意一样，像是一把伞又像是一个葫芦的样子。
老太太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他们，开口道：“来了呀？坐吧。”
“李老师，我把人带过来了，你们先聊着我就去忙了。”机构老师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李老师看了看面前相似的两姐妹，她问着其中一人，“是你想了解古代家具的图纹？”
向薇点了点头，她如实说道：“因为最近才了解家中长辈对这一行很熟悉，看着他留下来的一些东西难免有些好奇他的过往，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他喜欢的东西。”
“想了解是好事，你们先坐下我们慢慢聊。”李老师招呼着人坐下，她指了指平板上的一处，“这是你先前画的图纹，是不是好奇为什么古人要把伞和葫芦刻画在家具上？”
两姐妹同时点了点头，李老师跟着说道：“其实这种寓意着吉祥，在古代被称之为八宝，八宝分为不同的八种图纹，其中包含着就有法螺、法轮、宝伞、白盖……金鱼、盘常；其中最为常见的其实是盘常。”
在说着的时候，李老师手中的动作也没停，每说一种图纹她就会在平板上画出一种样子。
而两姐妹此时的心思都不同。
向薇的注意是放在李老师说的上面，而向瑶的注意力是放在李老师画的上面。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就画出十分精致的图纹，这让向瑶感觉十分新奇，恨不得立马跟着上手。
尤其是当李老师画着盘常时，她开口说道：“这种纹路我有见过爷爷雕刻，他在雕刻的时候曾经说过事事顺、路路通。”
“没错，事事顺路路通。”李老师点了点头，她跟着说道：“看来你爷爷确实蛮了解这个，盘常为“回环贯彻、一切通明”，它的图纹盘曲连接、无头无尾、无休无止，你爷爷是想着家里世代延绵、福禄承袭，血脉一直延续下去。”
向薇听的认真，视线也落在了李老师画的图纹上，她不是没想过这些纹路代表着的意义，但是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纹路，承载的却是爷爷对这个家的祝福。
世代延绵、福禄承袭。
“每一种纹路代表着不同的寓意，而这种图纹是祖宗们创造出的一种美术形式，来自于一些民俗民风，有很多吉祥的图案都是民众的崇拜的向往，比如龙凤这些。”
或许是老师的职业病，一说起来就不没想过停下来，她不等面前人的反应，继续往下说道：“而图纹的发展，其实是老祖宗们丰富的想象力和联想，大致的手法有几种，谐音法、借喻法、变形法、比拟法、综合概括法这五种……”
这些，是随着历史的演变，一点一点演变过来的路程。
每一种图纹，不是随意弄出来，都会有一种语音。
比如说，孩童拿着橘子骑在大象身上，那边是吉（橘）祥（象）如意。
再比如说，蝙蝠形状的图纹，示意着福。
总总的一切一切，都是有一种寓意在，不仅仅出现在家具上，在其他地方也有体现。
很多大人物的墓穴，为什么能够轻易的摸准是何人的墓穴？
正是因为这些人总会将自己的生平绘制在墓穴的墙壁上，或者是在陪葬品上体现。
李老师在讲述的时候，总会将她说得那些画出来。
家具上的图纹，衣服上的图纹，以及周边场景放着一面屏风，屏风上也是一副寓意着美好的山水画。
这一幅画真的很美很美。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东西都不是话说臆想而来，全都是按照历史真实呈现出来的。
向瑶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当场留下来跟老师学。
向薇因为李老师讲解的这些，她对这方面越来越好奇像，想更多去了解一下。
可惜的是，李老师并没有太多时间跟她们讲解，在画好这幅画之后，她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得去上课了，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有空就过来，正好我也缺说话的人。”
两姐妹连连道谢，跟着就离开了机构。
等她们回家之后，饭菜已经做好，史梅三人等在家里也不敢先吃。
看着饭桌上的三荤两素，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进步的。
向薇没像以往一样直接讽刺，拿着筷子尝了一口之后问道：“谁做的？”
向天昂想都没想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也确实不是他，不然的话这个家他真是待不下去了，白天还得辛辛苦苦去工作，如果回到家不能休息，还得包下一日三餐的话，那他真的会爆发！
向成功两人也是因为心虚，实在是不想跟儿子一样去外面辛苦赚钱，那就意思意思包下家里的家务活呗。
这顿饭就是他们合伙做的。
听到向薇开口，两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本以为对方又会嘲讽几句，两人缩着脖子都不敢出声。
向天昂怕大姐骂到自己身上，指着爸妈就道：“是他们，是他们做的菜！”
向薇挑了挑眉，“味道还不错。”
“！！！”缩着脖子的两人瞬间坐直身子，被夸奖的他们居然还能感觉到一丝丝幸福。
要知道就在以前的话，哪怕女儿每个月给他们打几千块，都没觉得她没孝顺，也不觉得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幸福的稀罕事。
反正他们从女儿们手中拿钱都已经拿习惯了。
结果现在……
就被这么轻飘飘的夸了一句，就感觉浑身像是冒了花一样。
向天昂也是。
听到大姐的话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后就瘪了瘪嘴，望着爸妈的眼神有些幽怨，明显着就是在嫉妒。
拿着筷子夹了一些土豆丝，尝了两口之后哼声说道，“和我做的也没有什么差别呀？”
“哪里没差别？”史梅不乐意了，就算是自己宝贝儿子，那也不能诋毁她的劳动成果，“你没瞧见吗？这土豆丝一根根都是差不多粗细，是我切了半个小时才切出来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专门在网上查了视频，炒菜的步骤全按着视频上来的，不然哪里能这么好吃？”向成功也跟着说。
他一脸谄笑，“喜欢吃就多吃点，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爸明天给你们做。”
向瑶这还是头一回看到爸妈如此，甚至吃的时候爸妈还使劲给她们夹菜，要是放在以前这种待遇只有小弟才能感受到。
而现在……
她看着旁边正扒拉着白米饭的小弟，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待遇被调转过来了。
一顿饭吃的内心有些复杂，也没适应这种被调换过来的情况，吃过之后正想着拿着碗筷去洗，就被身边的妈妈按了下来，“你别动你别动，我来洗。”
本想着是在大女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省得她把矛头放在她身上。
却不想，刚刚站起来就被向薇喊住，“让向天昂去洗。”
瘫在沙发上的向天昂不乐意了，“我都干了一天活就不能让我歇歇吗？”
然而，在看到大姐扫过来的眼神之后，他终究是不情不愿站起身，拿着碗筷朝厨房走去。
洗碗的动静还不小，嘴上不敢骂骂咧咧，但是能从行为上表现出他的不满。
史梅瞧着，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想着终究还是女儿心疼他们，只要心疼那就好，这样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会被女儿驱使着去赚钱。
结果，高兴了还没两秒，就听到一件让他们瞬间坐不住的话。
“什么？！”
“去卖饭？那不成，我要是去工地卖饭那我多丢脸啊？”
两夫妻摇着脑袋，完全不接受这个提议。
就在刚刚大女儿说他们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让他们做好饭菜打包好，拿到工地去卖。
听着不像是一件麻烦事。
可是这要是被周围的街坊邻居知道了，那得多丢脸？
拿钱做生意也就算了，结果让他们去当个小贩，还是连个摊子都没有，还得自己拎着去卖的盒饭。
这种事，多丢人？
真要传出去的话，那他们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对外他们可是说过无数次，不愁钱、这辈子随便他们怎么造，反正有三个女儿养着他们，打打牌逛逛街就是他们养老的日子。
结果牛皮吹了出去，转头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那他们真的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待下去？
“不去也行。”向薇开口。
史梅有些不确定，“真的行？”
“那就不去，卖盒饭能卖几个钱？还得我这一把老骨头出去丢脸，不去不去坚决不去。”向成功一边摇头一边说着。
向薇望着厨房的方向，她说道：“你们不去，那就向天昂去。”
“凭什么？！”正在洗碗的向天昂立马不干了。
本来听到爸妈也被分配了活，心中多少好受一些，不然整个家里就他一个人上班挣钱，看着其他人悠悠闲闲的样子，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要是爸妈和他一块痛苦，心里就好受多了。
当听到大姐说不去就不去的时候，向天昂还觉得大姐真是没本事，就该逼着他们去，怎么逼他的就怎么逼爸妈，让爸妈也尝尝被逼的滋味。
结果，这想法才刚刚升起，就听到大姐那句话，他是立马炸了，“我现在待在工地就得干八个小时的活，累的是浑身筋疲力尽，我到现在手还在发软，哪里还有精力去卖什么盒饭？再说了，我就是想卖我能空出时间吗？”
向薇轻飘飘的一句，“时间挤一挤总会有，反正盒饭的生意必须做，他们不做就你做，没其他选择。”
“那就他们做！”向天昂想都不想就吼着，反正他不做，在能选择的时候，他丝毫不犹豫，直接将难题交给了爸妈，反正他不会在又搬砖的同时，跟着又弄什么盒饭。
向薇没理会他，直接站起身，在离开之前道：“谁去你们商量，只要你们之间有人愿意做就行，爸妈要是不喜欢卖盒饭，可以让小弟担着，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也该承担起一些责任，要是不喜欢卖盒饭，总有其他事你们会喜欢。”
留下这段话，她就带着向瑶去散步。
而剩下的三人，再再再一次发生了争执。
谁都不愿意卖盒饭，想着该如何推到其他人身上去。
争来争去，最后还是向天昂大喊着：“你们是不是傻？没听到向薇怎么说的吗？你们要是不卖盒饭还得干其他事，不管怎么样你们都逃不脱，要是最后她把你们送到工地，那不得累死你们？卖盒饭总比搬砖好吧？”
这话刚刚落音，剩下两人立马说不出话来了。
对哦，万一向薇真让他们去做又累又苦的活怎么办？想甩脱向薇又甩脱不掉，就算不想承认，也知道只要向薇一天不走，他们一天就别想过好日子。
“要不你们和我换吧，你们去搬砖我去卖盒饭。”向天昂说着。
“那不成，你切得好土豆丝吗？”
“就是，就你弄出来的东西狗都嫌弃。”
向天昂呲牙，不过对于这些诋毁到底没再说什么。
最少，卖盒饭的事不用落在他头上了。
他现在是怕了大姐，要是爸妈不接受卖盒饭，这个活最后肯定落在他身上，要是大姐又来个主意，爸妈还是不同意的话，怕是又得落在他头上。
真到了那一步，那他真的要绝望了。
所以，卖盒饭的事还是由爸妈扛着吧。
哪怕觉得丢脸，可在儿子一再劝说和怒吼下，向成功两夫妻终究是接受了卖盒饭的事。
这会儿已经开始商量该怎么分工，尽可能的将累人的活推到对方身上。
向天昂在旁边听着，也没掺和进去。
反正只要不推到他身上就行。
看着爸妈争吵的样子，向天昂突然有些怔然。
回想着大姐之前说的那些事，好像是料定他一定会说服爸妈，这样一来他们三人都能听从大姐的意思去工作赚钱。
这么想着，感觉有些古怪，就好像他们三人已经被大姐掌控住，只要是大姐的安排，他们都没法不听从。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意思。
想着想着火气就上了头，可生了一会气，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大姐什么。
要是不听话，大姐直接对他挥拳头，不想听话也不得不听话。
至于报警什么的，根本没啥用。
原先还担心姐姐们会不会不给他们钱，爸妈说着不给就去闹，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报了警，警方也就调解一下，根本不会真把他们关起来。
同理，就算他报了警，警方也不会把姐姐关起来。
到时候闹得大姐生气，怕是会把他揍得更厉害。
算了算了。
听话就听话，反正有爸妈陪着受苦，又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悲催，这么想着心情才好点。
而在外面，两姐妹正在散步。
向瑶还有些没回过神，脸上讶异的神情还在，“这要是在以前，洗碗的人肯定是我们。”
不止是洗碗，还有做饭、干其他家务。
反正她们只要回家，就没法歇着。
“你得开始习惯了。”向薇说着，她站在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觉得这样轻松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费心去研发，把精力全都放在专注上。
至于家中三个极品。
只要够狠，就能轻轻松松压制他们，有这三个人当劳力，她和另外两个妹妹在生活上也不用太发愁。
反正，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向成功三个人，她会一直压榨着三人，直到将欠三姐妹的全还回来为止。
向瑶听着大姐的话，开始对未来抱着希望。
相对比以前，她觉得连呼吸都十分的美好。
走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说道：“我忘记联系二姐了，我得跟她说说家里的事以及爷爷给我们留下嫁妆的事。”
向薇点了点头，任由她打电话。
在原身的记忆里向莲是最早跳出向家牢笼的女儿。
但也被向家三人坑得很惨。
最开始给向天昂买房的钱中，有一部分的钱就是从向莲手中拿到的，这笔钱是她和男朋友为了结婚存下来的。
两人的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双方父母都没法给予支撑，全得靠自己努力。
这笔钱算是他们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
其中大部分都是男方省下来的工资，毕竟向莲工资不多，又时不时贴补家中，哪怕再省吃俭用最后贡献出来的钱也不多。
可是向莲的男朋友并没有在意，甚至还将这笔存款交由向莲拿着，对于这一点来说男方真的足够信任向莲，也是真正的将她当做了家里的一份子。
结果……在一次父母上门逼迫中，把这张银行卡给翻了出来，以死威胁着向莲将里面的钱取出来。
事情闹得太大，而且父母都已经站在了高层的窗台前，向莲就算再不乐意再痛苦，她也不得不妥协。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妥协，她和男朋友之间产生了隔阂，最后在对方的父母反对下，不得不分手。
其实想想，对方的父母也并没有什么错。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的女人一直顾着娘家，要是在适当的情况下帮一帮也无所谓，可是在明明自己生活都还困难的时候，还要把钱拿出来给自家弟弟买房子。
那是不是以后还得帮着弟弟娶老婆、帮着弟弟养孩子？
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巨坑，当父母的又怎么可能愿意自己儿子跳进深坑中？
哪怕他们两愿意共同面对，在对方家长和亲戚的轮流劝分下，这段感情苦苦挣扎了大半年，最后还是分了手。
而男方也在家人的推荐下，去了其他城市生活，两人是彻底断了关系。
后来分手之后，男方并没有追要那一笔共同存下来的钱，倒是向莲一直放在了心上。
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再也没有管过家里，也没有月月给父母转钱。
要是父母再跟她闹，威胁着要跳楼之类的话，向莲没有妥协，而是冲过去拉着他们一块跳，要死就一块死。
那个时候，她真的很决绝，也是证明着她真的是心如死灰，所有在意的东西都已经失去，根本不再害怕死亡。
这一下把向成功两夫妻给吓到了，闹了几次之后确定从向莲这里拿不到钱，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两个女儿身上，那个时候刚好原身工资上涨，给家里的钱多了不少，再加上向瑶嫁给了年长她好多的老男人，可能从她手中拿到不少钱，就没再找向莲闹。
只不过在外面和街坊邻居闲聊的时候，会一直说向莲不孝顺，说她的坏话，怎么难听就这么诋毁。
向莲也没在意，只是偶尔的时候和两姐妹联系联系，就再也没回过家，逢年过节也绝对不回来，而是一直在忙碌着工作的事。
她除了本职之外，还在其余的时间接了兼职，花了两三年的时间存下一笔钱，钱的数额就是男方和她共同存下的金额。
在攒够的那一天，就转到了男方的账户中。
很显然，向莲并没有忘记他。
可惜的是，对方在父母的介绍下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相亲结婚，而那笔钱对方也没有收下。
向莲知道后，没再联系过对方，最后一直到原身去世，她仍旧是一个人生活。
可以说，向成功三人是毁了向莲一辈子的幸福。
而这一次两人到底能不能走下去，向薇不敢打保证，但是她相信向莲是个聪明的人，有她现在对付向家人的例子在，向莲应该不会再将那笔钱给到向成功手里，而且有爷爷的嫁妆在，这辈子的生活应该要比上辈子来的更轻松一些。
虽然有些现实，但是钱这个东西真的能解决很多很多麻烦。
最少能够让向莲和她未来的老公活得更轻松一些。
这就是爷爷留给她们的底气。

第145章
向莲在听到三妹说得那些话后，是真的被惊到了。
爸妈这几天没少给她打电话，有的时候接接，有的时候当做没看到，每次接电话对方都在抱怨大姐的事，她也有想过，大姐或许是真的改变，才会让爸妈一直给她来电话。
但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小弟去搬砖？爸妈也打算做盒饭的生意？
小妹甚至说，大姐以后让她不用再给家里钱，真要有人开口直接不搭理就行。
这些已经足够让她惊讶。
却不想，大姐和小妹还发现爷爷给她们留下的嫁妆。
在印象里，她对爷爷的记忆不是太深刻。
爷爷很多时候都会护着她们姐妹，但和爷爷相处时间长得是小妹，几乎是带着小妹长大，家里的长辈中，爷爷确实是最好的那一个，但或许是她冷血吧，在成年后，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逃离那个家，不想和任何人来往，却又不得不被一根看不见的长绳困住，无法逃离。
很纠结，所以她在出来后很少再回去，也很少联系过家里人，包括爷爷。
却不想，爷爷还会给她留下一笔嫁妆。
明明……她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孙女啊。
在挂掉电话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从小房子里走出来的男人看到，一脸心疼的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向莲摇了摇头，任由黄蒙给她擦干眼泪，她哽咽的道：“就是想爷爷了。”
“你要是想他老人家，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他。”黄蒙哄着，“正好明天咱们休假，能空出时间，就算不休假那咱们就请假去，没什么大不了。”
“请假那不得扣工资吗。”
“扣就扣。”黄蒙轻笑着，“咱们是想着为以后存钱，但也不能省到影响到正常的生活，那日子还有什么乐趣？要我说，咱们以后可以每个月固定一两次出门逛逛街吃吃美食，这样才有劲接着赚钱嘛。”
向莲随着男朋友的话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好久没出门过了。
有蛮多次，男朋友都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出门，但走到门口她就拒绝，因为口袋里几乎没钱。
如果出门的话，所有花销都得男朋友掏，虽然他不会有意见，但她却觉得有些难堪。
尤其害怕他开口问，问她为什么在两人账户中只存下三分之一的工资，怎么就没钱了。
她不敢说这些钱都给了家里，害怕黄蒙知道后会有意见。
想想，也确实会有意见吧，换个角度想想，她也不愿意自己未来的老公每个月把大部分的工资都给家里的兄弟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给家里交钱的事，向莲并没有跟男朋友说过。
她觉得自己很自私，但又害怕说了之后，男朋友会不会因此离开自己。
哪怕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黄蒙并不是这样的人，可她还是不敢说，如果万一呢？她根本不敢赌。
和黄蒙在一起的日子让她觉得很幸福。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幸福，但又害怕和对方组成家庭，以免自己拖累到他。
就这样，明明该更幸福的人生，却因为家庭的缘故多了忐忑和无助。
而现在，大姐管住了爸妈，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
同样，爷爷给她留下的东西，也让她有了底气。
最少她不再胆怯，知晓就算遇到困难，她都有机会能翻转局面。
她一把抓住黄蒙的手，鼓着勇气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在瞒着你。”
向莲有些难以启齿，哪怕现在想坦白，但是有些话也不是那么好说出来的。
却不想，在她才刚刚开口的时候，黄蒙就开口道：“没事，不能说毫不在意，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知道？”向莲一脸的惊愕，她还什么都没说黄蒙居然就知道了？
“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每次你接家里的电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再加上偶尔听到过你们聊电话，时间长了也就大概能明白你的难处。”黄蒙温柔的说着，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一丁点都不知道？不过是因为向莲不愿意提起，他也就当做不知道罢了，这个时候他轻笑道：“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
“你不怪我吗？”向莲问着。
虽然两人还没有结婚，她赚的钱也都归于她自己，就算她想怎么花都行，但是黄蒙为了他们俩人的未来做了很多很多，他一直在付出着，那自己自然也不能拖了后腿。
可偏偏有那样的家庭在，她的顾虑实在是太多太多，她跟着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
“我不怪你，我也挺高兴你能对我坦白。”黄蒙笑了笑，随后脸上又添了些腼腆，“那是你父母，该孝顺还是得孝顺，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咱们的小家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摆着手道：“并不是说全心全意都放在小家上，自己父母要是有什么事该帮还是得帮，就是……”
向莲伸手捂着他的嘴，脸上同样浮现出笑意，“我懂，我都懂得。”
她怎么可能不懂。
要不是面前的男人太好，又怎么可能让她一直忐忑着，害怕两人没法一直走下去。
黄蒙或许不是十分的英俊，家境也不是太富有，可人却特别好，待她十分真诚，是以相伴到老的结局牵起了她的手。
这样的男人，和爸完全不是一类。
黄蒙更有责任心，他不是自私自利的那种人，以后就算生了女儿，向莲都确信他会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而不是像爸一样，把女儿当草。
接下来的时间，向莲跟他说起了自己的家人。
说起了父母对三姐妹和对小弟的区别，这还是头一回，自己对家人之外的人坦白，本以为十分的困难，可当开了口之后，才觉得并不难。
最少，在艰难的第一句话后，剩下的话就十分顺畅。
好像已经打过无数次的草稿，顺顺畅畅的说了下来。
而黄蒙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只是在最开始面对面，到后来他直接坐在向莲的身侧，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像是给予她坚强的支撑。
当向莲说完之后，她跟着道：“刚刚小妹给我来了电话，她说大姐有些改变，彻底压制住其他三人，我想着明天去探望爷爷的同时，顺便去看看。”
不是去看父母，而是去看看大姐和三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但是她想让爸妈和小弟知道，她是站在大姐这边的。
“行，我陪你一块去吧。”黄蒙说着，“我想着咱们相处也有段时间，也是时候见见彼此的家长，你觉得呢？”
向莲哪里会不同意？
当她彻底坦白之后，多少有些担心黄蒙会不会因为家里的情况有些改变，而现在听着他愿意和自己一起面对，何尝不是代表了他的选择。
没说话，直接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对方。
……
第二天，就在向莲两人去看望老爷子时，向成功两夫妻正在备菜。
一开始想着做菜挺简单，可真当做起来后才发现。
又累又繁琐！
固定盒饭的话，怎么也得准备个两荤两素再加碗清汤吧？
两素准备了土豆丝和大白菜。
土豆得切成丝，大白菜得清洗干净还得再切碎。
光是这两样，就把他们累得够呛。
然而，还不能偷懒。
向薇没去工地监工，而是待在家里盯着他们做活，一旦他们想停下手，向薇就撸起袖子吓唬吓唬他们。
一开始想着，吓就吓，反正向薇也不敢真揍他们。
可随后向薇的一番话，让他们心底里多少有些慌。
“我和三妹已经辞职，也联系过二妹不用再管你们，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别想从我们三人手中拿到钱，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我现在还会给你们出点主意赚钱，一旦我彻底放手，你们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还想着靠向天昂养着你们？”
向薇这番话，直戳他们心窝。
怎么可能不害怕？
原先过得潇洒，那是知道三个女儿不会不管他们。
大女儿有本事，进了好单位、拿得又是高工资，光靠她一个人就能供养一家人。
二女儿就不提了，三女儿长得漂亮，以后说不准真能嫁给一个有钱人，到时候多个女婿养着，他们的日子还能更快乐。
可要是从她们这里拿不到钱呢？
不管是向成功还是史梅，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敢想。
而现在却是不得不想……
他们都是大手大脚的人，哪怕之前女儿们给得钱再多，现在都没多少存款，手中仅有的钱怕是连半个月都支撑不了。
如果没钱之后呢？
大女儿和三女儿已经辞职，肯定没钱给他们，而且瞧着她们的样子，很显然是拿不到钱了。
到时候总不能真的不吃不喝吧？
至于靠小儿子。
哪怕小儿子是他们心中的大宝贝，但也不得不说，他不是一个能够依靠的人，想靠他养老绝对不可能。
四个儿女，想来想去，最后发现一个都靠不住。
还得靠自己才能吃得起饭。
这样一想，心中多少有些绝望和对未来的担忧，哪怕再累，他们仍旧咬咬牙做了起来。
向薇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不管是向成功还是史梅都不是蠢人，如果他们蠢就不会掌控原身三姐妹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手段。
也正是因为不蠢，所以他们能够想明白现在的处境。
原先是因为觉得有依靠，哪怕他们不努力还能有养着他们的人。
一开始是老爷子，后来是向家三姐妹。
说白了，就是把他们惯得无法无天，一旦彻底不管，他们两人自会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开始寻求生路。
比如说，卖盒饭。
向家平房附近的土地都被征收，原先的土地都在建着高楼，细算下来有三四个大型工地，加在一块大概有两三百多的工人。
向成功两人自然是准备不了两三百多人的盒饭，怕是累瘫了都完成不了。
而且就算能完成，怕也是卖不动。
毕竟有些工地包了饭食，没包的附近又有固定卖盒饭的人，还不知道这份赚钱的活能不能成。
所以，在第一天的时候两人只准备了三十份。
别看数量少，但是真做起来，累得两人腰杆都直不起了。
看着打包好的盒饭，史梅长吁一口气，“总算搞定了，我现在才知道做饭居然这么累。”
话说完后，史梅并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答，她见自己男人盯着饭盒，嘴里不住在嘀咕着，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她走过去时，直接伸手推了推他，“念叨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你别打岔，我正算能赚多少钱呢。”向成功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史梅眼睛一亮，她差点都忘记这些能赚钱，赶紧问道：“能赚多少？”
向成功指着他们的劳动成果，开口道：“两荤两素再加汤，所有的食材加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花了不到一百五，要是咱们一份盒饭卖二十五块，三十份那就是七百五，纯赚六百啊！”
“六百？”史梅第一个反应就是才这点？平常去打牌，输个六七百她都不心疼。
“咱们干上一个月，那就是一万八！”向成功双眼冒光，这要是多准备几份，破两万都不是问题。
一个月两万啊，就算之前从女儿们那里拿钱，一个月也没这么多过，他跟着道：“这么算下来，咱们做盒饭生意也不是不行，也就上午忙点，咱们中午把盒饭卖出去，下午和晚上不就能继续去打牌？”
史梅听着也是双眼发光。
单拿一天不多，但要是连着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一两年，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完全能支撑他们养老的生活。
而且，一个月两万的利润，要是他们干累了，完全可以花两三千聘请一个人干活，到时候他们不就能当老板了？
史梅将这个想法分享给自己男人，向成功一听，果然脸上更欢喜了，“多聘请几人，咱们也不一定卖三十份，完全可以卖三百份。”
两人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
而这时，向薇开了口：“你们当谁是傻子？”
正狂喜的两人一愣，齐齐转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是很不想向薇开口，因为每回她开口准没好事。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们难道没去调查过市场？去问问周边卖饭盒的人，去看看他们的盒饭多少钱一份。”向薇冷声说着。
一天卖三十分钟盒饭就想月入两万？
这两人可真敢想。
更别说，花两三千请人干活，在这种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情况下，谁会明知道赚钱，不另起炉灶赚大钱反而在这拿两三千的死工资？
卖盒饭肯定是赚钱，但绝对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赚到钱。
想要赚大钱，那绝对是以量取胜，而不是光凭三十份盒饭就能月入过万。
肯定没这么美的事。
想想看，在工地干活的都是干苦力赚钱，谁又愿意一顿饭就花二十五块？
自然是想吃得饱的同时价钱更低一些。
绝对不会选择量不多价钱还贵的盒饭。
跟别人比向成功两夫妻弄出来的盒饭味道绝对算不上绝味，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想要从所有卖盒饭中的商家中取胜，除非价钱极为低廉。
也就不可能发生他们所想月入两万的事。
被泼了冷水，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并不觉得向薇的说法就是正确的，坚信买盒饭能让他们轻松赚大钱。
当准备好之后，他们挑着担子就往工地而去。
在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戴着帽子，脸上还围着一条丝巾，出了门就鬼鬼祟祟的样子朝着工地的方向奔去。
很显然，虽然决定卖盒饭，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这件事很丢人，必须武装一下再出门，以免有街坊邻居看到。
向薇没管他们，任由他们接受现实的洗礼。
正打算等出去学习的向瑶回来吃饭，却不想等到了另外一人。
向莲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黄蒙，两人手牵手显得十分亲密。
“是大姐吧？大姐你好，我叫黄蒙，是向莲的男朋友。”黄蒙先自我介绍着，另外一只手上还拎着上门的礼物。
不管向莲喜不喜欢家中父母，但是上门的礼数还是得有，来的时候专门买了一些稍微上档次的礼品。
不过也没太贵，向莲本想着要是父母有意见的话，她一定不会忍耐，会当场怼过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后并没有看到父母，听到大姐的话之后，她一脸不可置信的道：“真去卖盒饭了？”
向薇点了点头，直接说道：“当他们知道没有依靠的时候，总得自己干点什么才能维持生活，就是不想干活那也得干。”
向莲什么都没说，但是从她憋笑的表情来看，很显然是在暗自幸灾乐祸。
以前爸妈还嫌弃她往家里拿钱拿的少，完全没想过就算钱再少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从他们嘴中说出来，就好像她们的工作很轻松一样，正好让爸妈也体验体验赚钱的辛苦。
黄蒙瞧两姐妹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道：“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热热饭。”
第一次上门，怎么着都得表现勤快一点。
说完，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
向莲瞧着，轻声对身边的大姐说，“我想和他过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明年年底把酒席办了。”
“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向薇对她说着。
“我觉得蛮好，至少现在是的。”向莲重重点着头。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最少现在她是想和黄蒙一直走下去。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应该没法给你多少助力。”向薇提起，“爷爷留给你的嫁妆就在老房子那边，你看看打算怎么来？”
向莲沉默了一下。
她也是从三妹那里知道，那套家具是爷爷亲自挑选木材、又是亲自做好，可以说是十分的费心费力。
如果不是太困难的话，她还是想把这套家具流传下去，“离明年年底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我和黄蒙的工资应该能承担得起办酒席的费用，所以我想着把这套家具留在自己手里，要是以后真的遇到困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再考虑变现吧。”
这些东西一旦卖出去就没有再回到自己手中的可能。
所以她想着，这是爷爷给她们的底气，同样也是给她们留下的一丝念想。
就现在来说，她还是想留在自己手里。
虽然这样一来，她和黄蒙的生活就有些紧张，除了平常的开销之外，他们还得存下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是她是真的舍不得。
“就按你说的来，爷爷留给咱们的嫁妆由咱们自己做决定是保留还是变卖，不过……”
说到这里，向薇对着二妹笑了笑：“也不需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那么艰难，因为除了嫁妆之外，爷爷还给我们留了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
老爷子给三个孙女留下来嫁妆，自然也会给其他人准备一些东西。
虽然这份东西没有她们的嫁妆来的珍贵，但好歹也是值一点钱。
就比如说给向天昂留下了一套桌椅，给向成功这个儿子也留下了一点点家具。
这些多多少少还是值一点钱。
而这两父子可是欠了她们三姐妹不少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拿这个先当利息吧。
向莲在听到有多少东西之后，整个人是特别的惊讶，“爷爷从哪里拿来这么多木材？”
要是平常的木材也就罢了，毕竟爷爷是木匠，他打出几套家具留给子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这些木材大部分都十分的名贵，就算留给向天昂两父子的没有她们三姐妹的木材来的贵重，但也不会差很多。
在那个年代，爷爷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拿到的这些名贵木材呢？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向薇说着。
她好奇，所以她也开始查那个年代的资料。
在向瑶的记忆里，爷爷打这套家具的时候大概是在八九十年代，爷爷应该是从哪个木材商手中买的这些料子，也有可能是以物换物。

第146章
想了解爷爷的过往，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该考虑的是老房子里的那一堆家具。
先前向薇和三妹商量，想着还是将家具放在老房子那边，总比随便租一个地方放着安全。
要是租一个安全性较高的仓库，是最让人放心的做法，可是她们手中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拿出来租仓库。
不过，她们没有不代表向莲没有。
她手中有一笔和黄蒙存下来的钱，足够承担起仓库的房租，向莲想了想，便提议道：“要不我和黄蒙商量一下，这个钱就由我们先垫着吧。”
向薇道：“你来决定就行。”
向莲知道大姐是什么意思，一旦和黄蒙商量，那爷爷给她留下来嫁妆的事就会被黄蒙知道。
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
或是最好的做法是谁都不告诉，这样一来真要遇到什么事儿她还有翻身的余地。
可她相信黄蒙。
说她是恋爱脑也罢，只是和黄蒙相处这么长时间，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她都是看在眼里，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值得和他分享所有的秘密。
或许。
或许他们两人之间没法走的长远。
但是她相信就算是如此，哪怕他们分开了也不会闹得太僵。
当然了，这都是她自己的想象，具体未来是什么样子她无法确定。
只不过就目前来说，她还是选择相信黄蒙。
就这样，当黄蒙热好饭菜从厨房走出来之后，就被告知了一个这么大的消息。
对于她们想拿钱的事，他丝毫没有犹豫，点着头就道：“行啊，卡都放在你那里，想怎么用我都支持。”
就这样，当向瑶学习完回来，两个姐姐就已经商量好该怎么放置那些家具。
不过比起这个，她对未来的二姐夫反而更感兴趣一些。
以前不是没有听二姐提起过，但是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二姐夫，难免有些好奇。
时不时就打量几眼，弄得人家小伙子极为不自在，还是向薇开了口，“行了，赶紧吃饭吧。”
大姐的话怎么可能不听？也是在这个时候，向瑶才发现家里少了几个人，“爸妈呢？”
向薇回答：“他们去工地卖盒饭了。”
“真去了？”向瑶有些惊讶。
虽然昨天有听大姐提起，但是她还真觉得爸妈不会去做，自己出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开始准备东西，没想到还真出去卖盒饭了。
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奇怪道：“都这个时间了，还没卖完吗？”
都快要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就连向莲也觉得时间有些晚，时不时都会朝门口的方向望一望，想着两人是不是要回来了。
可不管望了多少次，还是没看到有人走进来。
向莲有些担忧，“会不会没卖掉？”
她并不担忧爸妈会不会吃鳖，而是担忧如果盒饭卖不出去，他们因此泄了气。
到时候说不准又不愿意干这件活，待在家里等着其他人救助了。
“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向薇说着，也没解释的太明白，说完之后就招呼着其他三人吃饭。
而在工地附近，向成功两夫妻那叫一个难堪。
哪怕出门的时候向薇已经提醒过他们，一份盒饭二十五块钱绝对是不可能，但是他们心中多少抱着一些念想，所以在有人来问时，开口就喊着一份二十五块。
“就这几个菜还得二十五块？”
“想坑谁？这几个破菜二十五块，抢钱呢？”
“走走走，咱们去旁边吃，那边的荤菜多而且才十三块钱一份，还能免费喝碗绿豆汤。”
没等向成功两夫妻开口，聚在他们身边的工人全都离开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人过来。
两夫妻又是面子薄的人，根本不敢高声吆喝，而其他人也是看到他们的饭菜不是太吸引人、价钱又那么贵，想都没想就直接选择其他摊位上的饭菜。
价钱贵一点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人家的菜色好呀？
全是大荤又有浓汤又有饮料，而且还摆着桌椅能做着吃。
便宜一点的也有，虽然饭菜没那么好，但是好歹分量足、价钱低，两个饭盒都装不满的那中，吃上一份特别饱肚。
而向成功他们又有什么呢？
他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站在原地站了好半晌，一份盒饭都没有卖出去……
“咋办啊？难不成咱们又给拎回去？”史梅有些焦急，眼瞅着这些工人都快买完盒饭，他们这边连张都还没开，真的卖不出去那咋办？
先不说投入的本钱，他们俩可是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结果白忙活了？
越想越不开心却又没其他法子，她伸手推了推身边人，“你赶紧想想法子呀。”
“我能有什么法子？”向成功板着脸，他是一点法子都没，也算是瞧出来向薇说的没错，二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确实有些不现实。
瞧着周边几个吆喝的小摊贩，最高的也就只有二十来块，饭菜比他们的要丰富多了。
而饭菜不丰富的也有，但这样的饭量多价钱也便宜，反而更吸引人一些。
再看他们……
饭菜不吸引人，价钱还是全场最高的一位，换做是他他也不买。
向成功没法子，但也不想拎着东西再回去，这要是回去了保不准被向薇怎么嘲笑呢，到底是做老子的人，要是被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嘲笑，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那怎么办？咱们就干待在这？”史梅心里也有气，尤其是看到周边的人，不管是工地干活还是小摊小贩，大部分都是以男人为主，怎么别人的老公能扛起那么多事儿，自己老公就是个废物？她愤怒的道：“你怎么这点用都没？卖个盒饭都卖不出去你还有什么用？难怪你那三个女儿看不上你，就连儿子现在也和咱们离了心，我看以后有谁给你养老送终！”
“呵。”向成功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我要是没有人养老送终，你能有？”
两人互相指责，差点没在这里打起来。
没打起来的原因也不是心疼对方，而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最后还是向成功道，“行了行了，大不了咱们把价格往下调低就是，价格一低总有人买吧？”
“那多少钱合适？”史梅问着。
向成功心里正在算账。
现在最便宜的饭盒卖到十三块，要是他们把价钱定的比这个低，那开张肯定是没问题了。
可是他不愿意呀！
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天，结果一天就赚个百来块，辛苦一个月也就三四千的样子，这么忙活有什么劲？
犹豫了一会儿，向成功说道：“就十五块吧。”
一下子没了十块钱，三十份盒饭那就是三百，一个月的话就是九千。
这笔账算下来算的史梅特别心疼。
可是，就算再心疼那也比这些东西砸在自己手上来的强。
最后两人决定就按十五块钱一份来卖。
可价格定好了，他们又遇到了争执。
价格改了，那就得吆喝了吧，要是不吆喝几声谁又知道他们这里有便宜的盒饭呢？
然而，都不是舍得下脸面的人，争来争去都不愿意大声吆喝。
眼瞅着周边的工人都快要吃完饭，他们手里的盒饭都没卖出去，看来是要砸在自己手里了。
“你算什么男人？大声喊几句都不敢吗？”
“那你呢？就没见过你这么凶悍的婆娘，过就过，过不了咱们就一拍两散……”
“唉，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找你们半天都找不到人。”
正在两人争吵时，招向天昂在工地做事的工头跑了过来，他抱怨道：“我的人都还在饿肚子呢，你们也不知道早点送来。”
说着的同时，他喊来两人将盒饭拎着，然后从兜里掏钱：“我和你家女儿说好了，十块钱一份买九送一，这是两百七十……”
刚刚将钱递过去，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差点忘记，向薇说钱得给到她手上，只用从你们手里拿饭就行，你们记下位置，是那边的工头，晚上别送错了。”
这人快言快语，说完后不等两夫妻的反应，转身就走。
等向成功两人回过神，身前的盒饭消失不见，反而他们一分钱都没得到。
这算什么事啊？
而且三十份盒饭，最后收入只有两百七？辛辛苦苦大半天就赚了一百二左右？
“不行，我要把盒饭要回来！”史梅当下就要往前冲，却被向成功一把抓住，“你干嘛去？”
“把盒饭要回来啊。”
“要回来之后呢？”向成功问她，一脸她特蠢的样子，“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要回来，等下卖给谁？”
“那就这么算了？”史梅有些不甘心。
向成功想了想，他开口道：“不然呢？能拿一笔钱总好过浪费。”
只不过这笔钱注定落在向薇手中，想想就有些肉疼，他心里发狠想着，如果向薇不把钱给他，他绝对不做白活，哪怕想为以后养老做打算，那也得现在看到钱才有驱使他干活的动力。
本想着回家之后好好和向薇谈谈，却没想到回到家之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瞧着厨房里留下的剩菜，显然是等都没等他们就已经吃了午饭。
顿时骂骂咧咧，还是得拖着疲倦的身躯热饭。
而此时，他们一群人刚刚到了老房子。
自从知道老房子里多了些昂贵的家具，向瑶可不敢再这样把钥匙藏在这周围，而是随身保管着。
还恨不得多配几把锁。
只不过想想看，要是一间破烂的老房子中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配那么多把锁？
多把锁何尝不是代表着这里面有值得房主在意的东西，万一真碰到摸上来的贼，那不就糟了？
将房门打开之后，向瑶就说着，“从我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之后，我就没睡一天的安稳觉，就连做梦都是梦到有人来偷东西，好几回都被吓醒了。”
这真不是夸张的说法，不只是晚上做梦，就连白天的时候都忍不住往这方面想，现在能找个仓库搬进去，她整个人都轻松很多，“大姐，要不今天就搬吧？早点搬完早点安心。”
向薇点了点头，“我已经在网上查了个仓库，要是都没意见的话，我现在就电话联系。”
其他几人自然没意见，在大姐打电话的时候，向莲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家具，这才真正体会到爷爷为她们做了多少后路的打算。
而这些看着特别精美的家具，居然还是出自于爷爷的双手，这让她十分好奇又有些懊恼，懊恼自己居然从不知道爷爷做的家具能美到这中地步。
细细看每一处的纹路，雕刻的都十分精致优美，她是真不知道原来爷爷还是一名艺术人。
“因为爷爷很少在家里打家具。”向瑶像是看出二姐的心思，她边开口安慰说：“那个时候你和大姐时常被家里喊着做活，没注意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反而是爸妈，他们没做什么事儿经常待在家中，可是一直不知道爷爷有这么一手绝活。”
向薇开口：“也有可能是知道，只不过没当做一回事儿罢了。”
在那个年代，手艺人并没有拿着铁饭碗的工人来的吃香。
尤其是老爷子的主职是中地，不管是向成功两夫妻还是老太太和其他人，都没有将老爷子会做家具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这一屋子的家具，老太太和向成功两夫妻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也没当回事儿。
怕是以为这些家具根本不值钱，放着就放着懒得多折腾。
向薇现在倒是挺好奇的，如果有那么一天向成功两夫妻以及向天昂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又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了，绝对不可能是欣喜若狂，也没有突然暴富的幸福感，因为就算这些家具十分值钱，也不可能有他们三人的份。
“咦？”
正说着话，黄蒙突然出声，他好奇的问道：“老爷子的名讳是不是莆？”
向莲奇怪的看着他：“上午不是陪着我去爷爷的墓地了吗？他的名字难道你忘了？”
“我没忘，所以我想着这会不会是老人家留下来的标志？”黄蒙指着一把椅子的腿脚说着，“你们来看看，不单单是这把椅子上，我刚刚看了其他几把家具，在不明显的地方都有这中图纹，感觉就像是老人家的名字。”
三姐妹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那个地方看到了一处刻的不是太深的纹路，并不是一个正正规规的字体，也不是繁体字，倒像是一个花纹。
只不过这个花纹看起来有点像‘莆’这个字。
而爷爷的名字，不正是向莆吗？
“还真是！”
“我以前看到过一些艺术人的纪录片，还真有会在自己所做的物品上刻画一些不是很起眼的标记，示意着这是属于自己的作品。”向莲回忆着以前看到的纪录片，她好奇的道：“那爷爷是不是也是这中？”
“很有可能。”向薇回答着。
几乎是百分百肯定，这就是属于老爷子的标记。
毕竟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有这中习惯。
她会在自己的机械图纸上画上一中简笔画，三笔落成一个蔷薇，示意着这是属于她的成果。
向薇原先就想了解一下老爷子的过往，只不过现在查询起来会十分的困难，甚至有可能找不到切入点。
而现在这个标记，不正好就是一个切入点吗？
她拿出手机，将这个标志拍摄下来，打算有空的时候去网上查一查。
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搬家了。
仓库已经租好，搬家公司也已经联络好，等他们来了之后就能马上搬家，争取在今天完成。
不过这件事向薇没有参与，而是全权交给了向莲和他的男朋友，她说道：“家里还有些事得盯着，现在不盯好，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其他三人都知道大姐说的是什么，向莲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大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向薇说：“甩手不管就好，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别心疼，如果你们真的要心疼，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吧。”
看在原身的份上，她会拉两个妹妹一把。
但如果她们真的忍不下心，想着替向成功两夫妻求情，那她也会甩手不管。
她只用拿回原身的一部分，至于其他都不会去多管闲事，哪怕向成功两夫妻再次拿捏住她们，她都不会再伸手拉一把。
机会就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们会不会心疼。
向薇没想过这句话之后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说完之后，对着他们示意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老房子。
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用手机查看着信息，她经过中中途径，终于找到了一家网络上最大的论坛。
关于木雕的论坛。
这个论坛里面，所有的用户都是木雕的爱好者以及一些圈子里极为有名的手艺人。
只不过论坛是找到了，但是想要注册账户必须拥有一个邀请码。
向薇找寻很多办法，最后在另外一个论坛上花了接近一千块钱，才买了一个邀请码。
账户刚刚注册好，她就走到了自家的门前。
哪怕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正在争吵的声音。
“为什么要让我去？你又不是没看到向薇那中凶狠狠的样子，万一她没忍住揍了我一顿怎么办？”
“你怕什么？你是她妈，她要是敢打你那可是遭天打雷劈的事。”
史梅冷笑起来，“那你怎么不去？你不也是她爹吗？你还怕她会打你不成？”
“跟你这婆娘说不通，你要是不敢去那咱们就僵着吧，到时候她一回来说不准又想什么点子折腾咱们呢。”向成功恨恨地说。
别看他脸上凶的很，可心里也在发虚呢。
反正他只敢指使着史梅往前冲，但要是真让自己上，那是绝对不敢的。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史梅一点用都没，当老娘的连句话都不敢说，真是丢死人了。
两夫妻互相埋怨对方，脾气是越来越大，说着说着就恨不得动起手来。
结果一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两人是瞬间熄了声，嘴巴紧紧闭着，一脸惊慌的望着门外。
当看到走进来的向薇时，他们第一个反应不是追问卖盒饭的钱给不给他们，而是想着刚刚没有说向薇的坏话吧？
要是被她听到了，会不会又想什么法子折腾他们呢？
心里有些不安，向成功赶紧挤出笑脸，“回来了啊，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说着的时候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吃的是剩菜剩饭，明显着就是向薇她们吃剩下的。
只不过是没话找话，想着把先前争吵的事给遮掩过去。
向薇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吃了吗？”
“吃了吃了，刚刚吃完。”
史梅虽然有些怕，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你们吃饭的时候怎么就不等等我们呢？”
有人先冒了头，向成功紧跟着说道：“对呀，我们也没回来的太晚，下次就等我们回来一块吃呗。”
下次？
顺嘴说快了，向成功心中想着绝对没有下次，卖盒饭才赚那么一点，他们怎么可能继续干？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太骨感。
在这句话之后，向薇没有问他们是不是辛苦了？而是直接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应该也经历过了吧？盒饭这门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如果不是我事先联系好工头，这次做的盒饭你们怕是会砸到手上。”
可不是么。
先前两口子还觉得卖亏了，可回来的路上想想要不是有工头一把包圆，真的很有可能一份都卖不出去。
赚的少也比亏来的强。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开始做吧。”向薇冷冷说着。
她刚刚说完，向成功两夫妻就不干了。
打死他们都不继续做盒饭！
然而没十分钟……
他们走进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没办法，向薇的眼神太可怕了。
而且，他们心中也确实慌啊。
没了来钱的路子，说不准哪一天他们真会饿死。
虽然卖盒饭赚的少，但好歹也能赚上一点，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加在一块的话不至于暴富，但是也能够他们两口子生活。
算着这笔账，向成功突然想起盒饭的钱还没拿到手呢，他推了推身边的婆娘，小声说道：“你去跟向薇提提，让她把钱给咱。”
史梅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自己提？”
向成功瞪着她，“去不去？你要不去我真骂人了！”
史梅一点都不怕他，“你骂呀？你要是敢骂我我就敢动手！”
两人嘴上怼着对方，手上没停下来，一直在忙活着整理食材。
而坐在客厅的向薇正拿着手机，她用新注册好的账号，在论坛里建了一个新的主题。
主题的标签是求助。
她将在老房子里拍摄的照片上传，想着求助下论坛中其他的用户，会不会有人熟悉这个标志。

第147章
向薇本以为贴子发进去之后很有可能石沉大海，光凭一个标志就想找到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位艺术家十分出名，他所做出来的物件让无数人喜欢，才有可能引起这个圈子的轰动。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如果老爷子真的是一位十分出众的手艺人。
那不可能家中一点信息都没有，如果说他们这几个小辈不清楚，那总不能老太太也不了解吧？
而且真要是这样的话，爷爷也没必要瞒着这件事吧？
毕竟在印象之中，爷爷做家具这件事一直都是悄悄着来，他的主职一直都是以种田为生。
如果真的是一位很出众的手艺人，没必要将时间花在其他的功夫上，更别说就从她了解的情况来看，爷爷对于做家具雕刻花纹是十分的喜欢，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其他家人不赞同的情况下还偷偷摸摸的去做。
只不过，当帖子发出去的一两分钟之后。
向薇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
——没这个人，不认识，请出门右转。
——又在钓鱼执法？
——要么是个真小白，要么又是个骗子。
——猜猜楼主的后续？
——还能有什么后续，肯定是说自家老人有类似的收藏，现在想低价出售，蠢货们赶紧看过来，我这里的东西又假又便宜！
——笑死，难不成以前真有人被骗过？
——肯定有啊，而且还不少人被骗，不过都是刚进入这个圈子不久的小白，只知道莆老的家具很昂贵，真要便宜入手一套，转手就能高价卖出去。只是他们不知道莆老所打造的家具实在是太少太少，除了市面上见到的一些之外大部分的物件都已经被收藏，出售的都十分稀少。
——楼主！这把椅子怎么卖？方便把私聊打开吗？我们私下聊。
——什么鬼，都说了是骗子，居然还有人上赶着被骗？
——！！！！楼主，我们聊聊！
——？？？？楼上这位要聊聊的人，不就是刚刚给咱们科普是骗子的层主吗？这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同伙？
这一遭，让不少人有些奇怪了。
后面那个喊着楼主我们聊聊的层主，就是上面说有不少人被骗的层主，可一分钟都不到，怎么瞧着上赶着要被骗？
——我来解释下，大家都知道莆老所打造的家具都十分稀少和昂贵，市面上冒着他的名号造假的家具不少，稍微了解这个行当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被骗，但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上面喊着想私聊的两位层主也是看出了这块木头有点意思。
这张照片明显的就是一把椅子的腿脚内侧，因为上面类似于莆老的标志，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标志的真假上。
当然了，哪怕再相似他们都觉得这个标志是假冒的。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想要和楼主私聊。
这让大伙开始奇怪为什么明知道是骗子还想着去联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不少的人对这张照片再重新打量起来。
然后发现了一点！
先不说标志是真是假，但是被刻上标志的木材那可是不能作假吧？
瞧瞧这根椅子的腿脚，看色泽、看纹路，明显着就是上好的红木。
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收下这把椅子也能升值！
经过提醒之后，无数人开始留言想要一个联系方式，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贴子已经被顶热。
只可惜，发表贴子的明显是个新人，并没有打开私聊的设置，就算他们想联系都联系不到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楼主。
其中一部分人还是有法子的。
就比如说论坛的管理员之一，直接以系统短信的方式联系到向薇。
而且一发就是好几条，先是介绍自己的身份，跟着就是提出有意向收购这把椅子。
好在向薇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不然的话这会儿她还在愣神。
如果他们所说的莆老就是爷爷的话，那真的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是她想过但觉得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爷爷对外名气那么大，不可能家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吧？
更何况，如果有这么多人都想收购爷爷打的家具，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上门收购过？
那么多套家具在老房子里堆了好些年，在其他人眼中都以为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一旦有人表示要出钱收购，哪怕价钱不是很高也不可能一直留到现在。
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向薇没有立马去网上搜寻莆老，而是加了系统短信上面的一个联系方式，和对方聊了起来。
鸿运木业：你好，你手中的这把椅子有出售的意向吗？
鸿运木业：如果有出售的意向，我可以以一万块一把的价格买下来。
蔷薇：莆老的物件就是这个市场价吗？
鸿运木业：当然不是，莆老所有物件都登记在案，每一件作品我们都有记录，之所以会出这个价格，完全是看在木材不错的份上。
没有明说，但也算是明说了。
反正对方是不相信这就是莆老的作品，会花钱买下来也不是因为这个标志，而是因为这把椅子的用料。
蔷薇：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确定这把椅子不可能出自于莆老的手，就算是所有作品都登记在案，但是老人家一生所打造的家具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件你们都知道吧？
鸿运木业：看来你是真不了解莆老。
鸿运木业：那我就给你说说吧。
鸿运木业：莆老打造出来的家具有两个共同点，他的雕刻手法属于特别传统的手法之一，雕花纹路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大气珍贵，这种传统的雕刻法子乃是从南方边界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如果你亲眼看到过莆老打造出来的家具，你就会发现……
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话，大部分都是对这位老前辈的夸赞，从字句中就能看出对方对莆老的钦佩和崇仰，以及带着一些些遗憾。
前面也说了，是两个共同点。
除了手法之外还有另外一个。
鸿运木业：至于第二个共同点，那就是在用料上。老前辈所有打造出来的家具都在七八十年代，因为生活条件的缘故，他所有的家具用料都不是珍贵的木材，而是一些常见低廉的料子。
鸿运木业：如果没看错的话，你拍摄的这款椅子用量的木材属于红木中的黑酸枝，这种料子属于中高档次，莆老所有的家具之中绝对没有这种料子。
料子好是好。
但也正是因为料子好所以不可能是莆老的作品。
在看到这些之后，向薇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和爷爷对不上。
她没有马上回复对方的话，而是在网上搜索了关于莆老的资料。
这确实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手艺人。
单单只搜了名字，就查出了无数资料。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在求购，剩下的便是在夸赞老人家的手艺。
除此之外，向薇用了很多和莆老相关的名词都没有搜索出这位老人的生平。
甚至连真实名字、年龄、相貌这些都没有。
倒不是她的搜索方式有问题，不仅仅是她，整个网络没人知晓关于莆老的真实资料。
更是被网友们称之为最神秘的手艺人。
也正是因为神秘，网络上很多假消息冒出来，短时间之内没法筛选出正确的资料。
向薇想了想，干脆还是继续求助论坛的这位管理员。
蔷薇：我对这位老前辈挺好奇，也在网上查询过关于他的资料，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可否请教一下关于他的生平？
鸿运木业：查不出来才对，因为知道老爷子来历的人已经去世，再加上这么多年莆老一直没有露面，算算年纪很有可能他也已经不在了，如此以来根本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鸿运木业：也不是没人去查，只不过陈产大人实在是太精，到死之前都没透露过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一批家具，就连他的家人都不清楚。
鸿运木业：不过也正是因为瞒得够严实，陈产才能借此发了大财，不然他的子子孙孙哪有那么好的日子过。
庆幸这人是个话多了，说了好一些，向薇也能跟着他说的这些整理出一段来龙去脉。
这个假设，假设爷爷真的是莆老的话。
那他并没有现世，而是由一人——也就是管理员口中的陈产全权代理，相当于经纪人的模式，也能说是直接买断。
这样一来的话，爷爷手中为什么有那么多名贵木材就能解释得通。
很有可能就是陈产和爷爷做的交易。
卖出去的都是普通木材的家具，正好能解释清最开始的时候爷爷都是从周边的山上自己砍伐的木材，所以这些木材的料子最为普通，也正是为什么外面流传莆老打造的家具都是普通料子。
而等陈产接触到爷爷，用一批昂贵的木材交换了爷爷之前做的家具。
经过陈产的一番运作之后，这批家具入了圈子里人的眼，而就在这个时候陈产却因病去世，无人知晓莆老到底是谁。
唯独知道的是，这人雕刻纹路的法子是一种很传统很古老的工艺，很有可能是从南方传来的。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也有可能和之前一样完全猜错。
想要证实她猜想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属实，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拿这把椅子去验证。
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在找寻莆老，同时也有很多人冒出来自称是莆老。
但是都被证实作假。
证实的原因很简单，哪怕是相同的功力，只要是不同的人就能从一些细微方面去验证，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模仿到。
向薇询问了管理人的地址，就在隔壁城市，搭车过去的话大概只需要两三个小时。
距离不是太远，她觉得也能上门去了解下情况。
向薇在咨询的时候，向成功两夫妻已经将食材准备好，没有马上开始动手，现在时间还早，做的太早的话再送过去就凉了。
但是他们又不敢直接去休息，生怕向薇不理解，所以还走到她面前，带着小心翼翼的口吻道：“该做的咱都已经做好了，等四点左右下锅也不迟。”
“对呀，现在才两点多一点，我和你爸也忙活了这么久，能不能让我们去休息休息？”史梅跟着说道。
这要是换做以前，哪里还用请示向薇？平常女儿们没在家，家里的活偶尔收拾一下也就行了，等家里真的太脏，再让女儿们回来收拾收拾。
而现在呢……
真的是翻了天，连想去睡个觉都得问向薇行不行，当老娘当成她这个样子，是真的倒了八辈子霉。
然而心里咒骂着，脸上还是得挤出笑，就怕向薇又对着他们冷言冷语。
说起来，向薇回来之后，也就对向天昂动过手，但是对于他们两口子是从来没有又打又骂，可偏偏只要是向薇冷着眼看着他们，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直接动手还来的可怕。
尤其是现在，当他们说了之后向薇一直没有反应，整个屋里特别安静，安静到他们心里慌的不行，就在他们快承受不住想着再找点什么活打发打发时间时，向薇才开口：“不行。”
拒绝的话并不意外，反而还在情理之中。
两夫妻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叹气。
“向莲带着男朋友来了，晚上多做几道菜。”向薇说着，其实要在以后这个时间点他们想休息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俩人多少有些上年纪，不像是向天昂抗造，往死里压榨他都没关系。
可是向成功两人不行，多少还是得有点休息的时间，倒不是心疼他们，毕竟他们也没心疼三姐妹，只不过想着要真的累到生了病，那就有点便宜他们了。
“向莲回来啦？”
“还带着男朋友？她男朋友的家境怎么样，这次上门给咱提了什么好东西？”
两夫妻顿时来了精神，说着话的同时还四处打量着，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结果一看，就看到墙角的位置放了几箱物品。
有烟有酒，还有一些水果和盒装的牛奶。
东西倒是不少，但是瞧着也不像是什么特别好的烟酒，向成功立马就不乐意了：“平常走人家用这烟酒也就罢了，头一回上门的未来女婿怎么能用这个打发咱们呢？”
史梅也有些不满，她在网上可是看到过，一些姑娘家的男朋友上门那可是给丈母娘送金镯子送高档护肤品，结果自家女儿的男朋友今天才送了这么点东西打发她，刚想表达不满时，余光就看到向薇冷着的脸。
一瞬间，不敢再抱怨，也没提醒自己男人。
正好让向薇收拾收拾向成功，这男人现在真不是东西，没一个一家之主的担当，还要让她一个女人跟着做事，当年也不知道怎么眼瞎选了个这么没用的男人。
“……不行不行，现在就打电话给向莲，必须让那个人多买点东西回来，不然的话别想进这个家。”向成功说的痛快，完全没发现大女儿脸上的冷色，还在不停的巴拉巴拉，“怎么着也得茅台酒吧，烟的档次也得往上提，还有这些水果尽捡便宜的买，也不知道买点榴莲、车厘子之类的，那才叫上档次嘛。”
“说完了吧？”向薇双手抱胸。
这么冷冷的语调，向成功嘴里就算还有无数的话也不敢出声，连连摆着手，“没了没了。”
向薇给他们出个主意，“要是瞧不上的话也没关系，等会对方来了你们就直说。”
这话一说，向成功两人完全没觉得高兴，甚至觉得后背发凉。
果然，向薇跟着说道：“大不了向莲也别嫁了，怎么说都是向家的女儿，爸妈肯定心疼着，让她也回家待着吧，我就不相信以爸妈和小弟的本事还养不起两个女儿。”
养不起呀！！
向成功和史梅疯狂摇头。
他们怎么可能养得起？！
想想看，要是向莲也和向薇一样回家待着，一个就足够他们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的话他们哪里还有命？
越想越觉得可怕，他们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阻扰了向薇的婚事，要不然的话现在他们还能继续过着好日子，哪里像现在居然还让他们去卖盒饭，卖了中午不说还得接着卖晚上。
“我觉得向莲男朋友挺好的，人特实在，肯定是个居家的好男人。”史梅嘴上夸着。
连面都没见着，就变着花样夸，显然向薇刚刚的话是真把她给吓到了。
向成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没再提起送礼要上档次的事。
但是他们放下了，不代表向薇放过他们，“这么说，你们是挺满意对方了？”
“满意满意。”史梅连连点头。
向成功也是不情不愿的说，“还行吧。”
嫁就嫁吧，省得学向薇一样在家里祸害他们。
“那行吧。”向薇问道，“人家怎么说都是第一次上门，那你们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我没钱！”
“我可拿不出钱，卖盒饭的钱都被你拿走了，成本还是我们自己掏的钱，哪里还拿得出来？”
这话是真不作假。
或许两人身上还能有个几百块，但除此之外是真的什么私房都没了。
让他们把这几百块拿出来作为见面礼，也确实不太现实。
所以，向薇很好心的给他们一个提议：“不给钱也行，那就回东西吧，我记得爸前年过生日的时候，让我们三姐妹合力给他送了一个金戒指，那就拿这个当见面礼吧。”
“不行！那是我的东西！”向成功哪里愿意，那枚金戒指可是有十来克，老大一个，带出去别提多拉风了，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羡慕的眼神。
向薇没有勉强，她将视线落在史梅身上，“妈，我也记得去年母亲节的时候，你让我们给你送了个大金链子，爸不同意那就拿你的首饰吧。”
“干嘛拿我的？”史梅又哪里舍得？她是算准了他和自家男人中有一个要大出血，那肯定不能是她，赶紧嚷嚷着：“对方是男人怎么能送个女人的首饰给他？就送你爸的那个金戒指，特别合适。”
“合适个屁！那怎么不说把你的金项链给融成个戒指？你的项链比我的戒指还要粗，送你的更合适！”
“那也来不及融，先送你的再说。”
“不行，凭什么啊？”
“凭她是你女儿，你送点东西又怎么了？”
“那她不也是你的女儿？怎么就不见你送她东西？”
“好了好了，爸妈你们就别吵了。”向薇一脸笑嘻嘻的道，“既然你们都抢着要送，那干脆爸送戒指，妈送向莲项链，他们两个人都有礼，不就公平了？”
公平个鬼！
向莲倒是公平，那他们都大出血了！
争来争去，最后两人熄了声。
哪怕是再不愿意，他们都知道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不管是他们还是向天昂，每一次向薇让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最后的结果都是按着向薇的意思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
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得把金戒指和金项链拿了出来，还用特别好看的首饰盒包装好，就等着向莲回来之后送给他们。
那感觉就像是心在滴血。
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难受的同时两人又在想着向薇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要是她愿意早点离开，大不了也送她一件金首饰呗？
然而，也只敢想一想，可不敢主动开口。
在这一瞬间，他们心中又想起了一个人。
要是汪家那小子能来就好了，赶紧把这个祖宗接走，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再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念太过于强大，他们还真把汪家的小子盼来了。
而且来的比向莲要早。
来了不说，还是光着手来。
向成功两夫妻看着他光光的手，跟着又看了看放在墙角的那些礼，两者一对比，自然看得出谁有礼数。
汪正豪不光是光着手来，来了之后还一脸傲气，直接坐在椅子上傲然，“婚到底结不结？你要是想结，那今天就跟着我回去。”
这话里带着底气，认定了向薇不敢不跟他回去。
却不想，向薇毫不犹豫的开口：“不结。”

第148章
汪正豪在来之前，那是信心十足。
就连他的父母也觉得向薇是在拿乔，肯定是恨不得嫁到汪家，毕竟她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就算是再找也不可能找到比他们家还要条件好的男人。
更别说她的家庭情况，就那种像是大坑，又有几个人甘愿往里面跳？
他们愿意接手向薇，那已经算是一件大善事。
要是向薇还不同意，只能说她太傻。
尤其是他们还没来之前，就接到了向成功两夫妻的电话，虽然没有说原因，但是也表明就算没有聘金也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向成功两夫妻放弃上百万的聘金，而选择向他们苦苦哀求着想要立马完婚的意思？
这还用多想吗？
肯定就是向薇在回家之后，一哭二闹说着要嫁给汪正豪，甚至有可能是以死危险，不然为什么向成功两夫妻立马妥协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向薇闹得太厉害，最后不得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向薇非汪正豪不嫁，而且还是恨嫁。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们完全可以以此为条件，威胁向薇做出一些承诺。
在来之前，汪正豪都想好，他会以一种爱嫁不嫁的姿态出现，如果向薇还想嫁给他，那就必须答应回到公司继续工作，而且每个月不能再把工资交给娘家，最好是把工资卡直接给他拿着。
同时，结婚没有一分钱的聘金，他们也不贪，也没打算让向家赔一笔嫁妆，只不过在办酒席时，两方收的人情，必须由他拿着。
反正想了很多，也没觉得有多过分。
甚至还想着，向薇要能嫁给他，那绝对是她的福分。
可想了很多很多，唯一一点他是完全没想过。
那就是向薇会拒绝。
所以当听到她否定的两个字之后，汪正豪第一个反应就是愣住了，完全没领悟过来。
不结？
这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要和他分手不成？
有那么一瞬间，汪正豪是真着急了，要真的想和向薇分开，那早就分了也不会一直磨磨蹭蹭到现在。
之所以一直纠缠着，就是因为他放不下向薇。
说不上特别的喜欢，但是他看着清现实，以向薇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软饭硬着吃，以后绝对能借着向薇的能力让他们一家的生活过的富裕悠闲。
就算她身后还有一群拖后腿占便宜的家人。
但是，只要向薇心中还有他，迟早能找些法子摆脱那群贪婪的娘家人，而且就算摆脱不了，以向薇的能耐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也不是不可能。
说白了，娶了别人，养家糊口的重担肯定会落到他身上。
可要是娶了向薇，他完全能做那个被养的人，找个轻松的工作应付着，以后跟着向薇住豪宅、开豪车，就连养孩子的事儿都不用他操心，这种小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甚至有的时候，做梦都会笑醒，笑自己大学的时候有远见，专门在其他男生面前说向薇的坏话，说她物质、说她性子不好等等，让原先还对向薇有意思的男生都熄了声，正好让他趁虚而入，一把就抓住了明显很单纯的女生。
两人相恋这么多年，总是会有些磕磕绊绊。
但是大部分都是向薇先低头，然后他趁机讨要一些好处。
因为两人的专业相同，再加上他们在职场上也是同一个圈子，有好多次他没完成的任务，都是向薇悄悄在背后替他完成，不然的话他没那么轻松不说，怕是早就在这个行当待不下去了。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很了解和向薇在一起，他才是受益的那一个。
但是向薇因为家庭情况，在事业上表现的十分有手腕，但是面对感情和亲情就像是一个小白，在他们一步一步逼迫下，对方非但不会反抗反而还会降低自己的底线。
这也是为什么，在明明比不上向薇优秀的情况下，向薇还是被他拿捏的死死。
可现在……
怎么就变了？
汪正豪有些着急，他再一次确定道：“你是不是听错？我是说要和你分手！”
生怕向薇会赞同，不等对方开口，他先说道：“我就给你这一次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你真说说分手的意思，我绝对不会再强留你！你得想想自己的年纪，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想找到什么合适的对象？我能接受你、接受你的家庭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说完了吗？”向薇问他。
汪正豪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是这样向薇还要分手的话。
那他就……
那他就……就只能答应给聘金的事了。
反正怎么样都不能分开，一旦分开就轮到他着急了，大不了就把爸妈曾给他娶媳妇的钱当做聘金给向薇，这钱给出去应该大部分都会落到向成功手中，但是也没太大关系，反正靠向薇的话一年也就能赚回来。
“说完就滚，别待着碍眼。”向薇冷飕飕说着。
这又是汪正豪没有意料到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向薇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暴躁，以前两个人就算吵架向薇也只敢稍微大声一些，从没有这么冷意得看着他，也没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汪正豪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声，向薇就懒得理他转身，她对向成功两夫妻说道：“把他丢出去。”
向成功两夫妻不是太想动手，反而想劝劝她，干脆和他结婚算了，结完婚就赶紧离开他们家，走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这边正想着劝说时，向薇率先开了口：“见到他，我就有点受刺激，你们说说我该怎么解气才好？”
两夫妻瞬间挺直背脊。
不管怎么解气，都别把气撒在他们身上就行！而且可不能打击向薇，要是再打击向薇导致她更疯一些，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就把汪正豪推出去。
边推边嚷嚷着：“滚滚滚，别站在这里碍眼！当真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男人？屁本事都没有还想着娶老婆，真是癞蛤蟆脸大！”
“欺负咱闺女居然还敢上门？是料定我们不敢动手揍你是不是？”
越说越气，要不是汪家的这几个混账把向薇给刺激，又怎么可能在家里折腾他们？
向薇他们可不敢得罪，就算有气那也是默默忍着。
可面对汪正豪不用啊，而且还能成为他们的出气筒，要不是这个狗男人，他们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真的是想想就想揍人了。
也确实揍了。
第一把掌挥得有些迟疑，多少也害怕对面是个成年人，万一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怕是打不过。
可挥了一巴掌之后，发现对方是个纸老虎，面上冷着脸挺吓唬人，结果本人连回手不敢。
最后，三人扭打成一团。
向成功两夫妻或许是这段时间憋得太狠，真的是下了死力气，打得汪正豪是哇哇乱叫，整个人要多惨有多惨。
一直到二十来分钟后，警车停在门口，下来几个警察冲上前分开三人。
本来揍人揍到爽的两夫妻，看到穿着警服的几人，吓得腿软直接坐在地上，还倒打一耙的道：“是他，警官啊，是他欺负我们两个老人呢。”
“对对，仗着年轻居然对我们是又打又骂，我们也是气不过才稍稍还了手。”
而被他们指着的汪正豪，一脸鼻青脸肿，疼得整张脸都狰狞起来，还哭爹喊娘着。
最后，三人都被带到警局。
并因为斗殴等事拘留七天。
谁都想不到警察怎么会来，早知道的话他们就不动手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警察是向薇叫来的，在看到汪正豪被揍了一段时间后，就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将制造噪音的三人抓走。
向天昂累得精疲力尽，看着二姐和未来的二姐夫，没丝毫想要打招呼的意思，左右看了看，问道：“饭呢？我都快饿死了，怎么还不吃饭啊？”
“食材都准备好，就等你下锅了。”向瑶将锅铲递过去，这种动作还是头一回做，以往每次回到家，不是拿锅铲就是拿扫把，这还是头一回把东西给小弟用。
向天昂不乐意，“凭什么我做？爸妈呢？”
算是进步蛮大，知道这种活不该三个姐姐做，所以对她们都没抱着希望，而是想着赶紧把爸妈找出来，不能让他们偷懒，得赶紧去做饭。
向瑶摇着头，“爸妈不在家。”
“他们去哪里了？”向天昂不乐意了，饭店的时候偷懒跑出去，干嘛不把他一起带上？
“他们被公安拘留了，得关好几天呢。”向瑶回答着，说着的时候丝毫没担忧的神色，反而挺高兴的。
爸妈那种性子，去坐坐牢也挺好的。
“他们出去怎么能不带上……啥？被拘留了？”向天昂瞪大眼。
向瑶眨着眼，“你想一块去？”
向天昂一把抢过锅铲，哼声道：“去个屁啊！我去做饭！”
妈呀，大姐也太恐怖了吧，爸妈就是不愿意听话，居然被大姐想法子送进了牢房，要是他反抗，那不得和爸妈一个下场？
是去吃牢饭，还是乖乖听话？
向天昂当然选后者啊，谁也不希望去吃牢饭吧。
不但愿意乖乖听话，他甚至还说道：“我今天干活表现的不错，就算没你盯着也没偷懒过，你要不相信可以去问问工头，他今天都重点表扬了我。”
这感觉就像是小孩去了幼儿园班，得到了小红花之后让大人夸奖似的。
甚至在看到大姐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整个人就特别满足，拿着锅铲就往厨房走去。
向莲看着这一幕，是特别的新鲜。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先从来都不会给她正眼神的小弟，这会儿居然会这么的谄媚。
这一下她是真信了三妹的话，原先三妹对她说过，大姐是彻底压制住了爸妈和小弟
她自然希望是真的，但是心里多少都有些不确定，因为见识过爸妈无理取闹的样子和小弟冷漠自私的模样，实在是没法相信大姐真能管住这样的三人。
可现在，她是真确信了。
瞧瞧看，小弟被驯服的服服帖帖，哪怕累到走起路来双腿都在发颤，可他仍旧拿着锅铲朝着厨房走去，而且瞧着他对厨房的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了。
“惊讶吧？”向瑶走了过来，她小声的道：“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特别惊讶，现在想想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原先一直被爸妈拿捏着，在她们的心里，爸妈和小弟是无法反抗的高山，是哪怕付出所有都永远跨不过去的高山。
可现在看来，她们太高估他们了。
其实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但凡她们鼓起勇气，也不是不能彻底的甩脱禁锢在身上的铁链。
好在，她们虽然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但是大姐做到了。
对于大姐的所作所为，她们或许做不到那么决绝，但是她们也不会去拖大姐的后腿，而是会给予全力的帮助。
因为她们都知道，只有这样今后的人生才不会被家里人糟蹋，而是能过得更好。
在向天昂做好饭菜之后，等坐在饭桌边上，向薇问道：“爸妈的金首饰放在哪里？”
“……干嘛？”向天昂刚想问问怎么提起这个，可瞧着大姐的眼神，他瞬间不好奇了，赶紧说着：“就放在他们床底下。”
倒不是爸妈主动告诉他，而是原先想充值游戏，可身上没钱只能想想其他法子。
就在父母去搓麻将的时候，自己悄悄去翻了他们房间，在首饰盒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转运珠，再卖掉充值。
因为拿的东西很小，所以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有偷过金子。
“你去把东西拿过来。”向薇吩咐着。
向天昂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到底还是乖乖听话，起身就朝着爸妈的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就抱着一个小木箱出来。
等他将箱子打开然后放在桌面后，向莲两姐妹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盒子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些几乎都是用她们的钱买下来的。
她们没有一样首饰，冲脖子到手都是光溜溜的，从小到大带过最贵的首饰都只是不过百的装饰品。
却省下钱给爸妈买这么重的金子。
而这一切，以后都没有她们的份，全都是留给小弟。
向天昂也是这么想，所以他偷偷去拿的时候是没有丝毫负担的，想着早晚都是他的东西，那早一点用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向薇从盒子中拿出一个戒指和一条项链，然后递到向莲两人身前，她说道：“爸妈被拘留，但是他们进去之前可是跟我交代了，这两样东西就当做是见面礼，你们拿着吧。”
“大姐？”向莲有些不敢接，这东西价值可不少，光是这么大一个戒指当时就花了她们三人五六千块。
“拿着吧，就只是小头罢了。”向薇说着。
或者说是利息，反正就这些东西绝对不够赔偿她们。
一个递两个接。
向天昂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姐把属于他的东西给分了出去，但是他一点反抗的心都不敢有。
分了东西，向莲就带着男朋友离开家，这一次走出家门她没有感觉到身上扛着重担，反而是轻松了很多。
她握着男朋友的手，笑着问道：“你说，什么时候去你家见见家长？”
“明天怎么样？”黄蒙说着。
向莲轻轻笑了一声，“这也太着急了吧？”
“我妈早就惦记想见你，要是告诉她，咱们明天回去，她保准十分高兴。”黄蒙说着，“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你可以听听不止我妈就连我爸也想着尽快见见你。”
会这么着急见面，自然是带着喜欢的。
要是真的不满意，也不会催促着自己儿子尽快把女朋友带上门。
向莲听了心里特别高兴，尤其是现在什么重担都没有了，就算见男朋友的家长她心中也不会有任何的负担和心虚，便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就在向莲去见未来的公婆时，向薇在这个时候已经登上了前往a市的巴士。
她已经和鸿运木业联系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在前往的时候她也将一个爷爷打造的小木凳带着一起。
她去的时间要早，并没有直接前往约定好的地方，而是打算在附近的一个花鸟市场转一转。
这里的花鸟市场有专门收买古董和昂贵物件的商店。
向薇这一次打算在这里问一问市场价。
这样在和对方见面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得从对方的嘴里听到她想听的讯息。
在这个圈子里，如果只听一人说那自然会被骗，需要多听少开口，在各方面都打听完全之后，才能进行一次交易。
向薇在花鸟市场逛悠了大概半个小时，几乎跑遍了每一家商铺，询问了不少物件的价钱。
有高有低，甚至有一些还被开到了天价。
同样的，在这些物件中有真亦有假，能不能分辨出来那就得凭自己的眼力了。
向薇没有受过系统的学习，大部分的了解都是从网上查询到的一些资料，这一次还是她第一次上手。
用自己的双眼以及自己的双手，去看去感受眼前的物件，有的时候还得用到嗅觉，在多方面的加持下才能判定这件物件是真是假。
向薇表现得很像是这个圈子的人，手法娴熟、眼力过人，商铺的老板就爱和这些人打交道，要是和入圈的新人聊或者是完全不懂的小白，那聊起来就特别费力。
向薇正是以这种方式和不少商铺的老板聊了起来，从对话中又学习到了很多知识点。
不知不觉中，她对于这些古董以及手艺人打造出来的物件越来越好奇，而且这些东西真的很精致，甚至到了令人惊艳的地步。
了解的越多，越会沉浸到其中。
想从最初去了解这个物件的起源，紧跟着回望着这么多年来它的历史。
或许是因为爷爷的缘故，她对木质的物件更是好奇。
只不过木材如果要是保养不好，并不能一直传承下来。
但是，木材没法传承下来，手法却可以。
木雕算是一种民间工艺，它的雕刻法子有很多种类，主要分为立体圆雕、根雕、浮雕三大类。
有直接作为单独的摆设。
也有做成装饰和家具。
爷爷就偏向后者，他所有的作品都是家具。
在制作工程中，会选取适合的木材，在经过一系列繁杂的步骤，才能拿起工具开始制作。
这段时间他们能会将一块看似平常的木材，化腐巧为神奇。
向薇只是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证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真的很想亲自参与其中。
连着逛了好几家商铺，虽然什么都没买，但是却得到不少讯息。
向薇也不是想白占人家便宜，主要是她真的掏不出钱来捧捧场，只能在聊天的时候多夸赞对方几句。
等时间差不多，便提着装着小木凳的袋子朝约定的方向走去。
他们约定的地方是一家茶馆，就在鸿运木业的斜对方。
在找到位置时，已经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处喝茶，向薇走上前，“请问是贾先生吧？不好意思，我来得有些晚。”
贾才英摆了摆手，“是我来得早，正巧着没事做，就过来先喝喝茶，这里的环境不怎么样，但胜在茶水的味道不错。”
说着话的同时，他打量着女人手里拎着的袋子。
不大，要么是圆凳、要么就是短条凳。
就算木材用料好，也不一定值多少钱。
要是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笔单子，肯定是安排一个员工过来交易。
只不过，心里确定这不是莆老的作品，但那个标志雕刻的确实蛮相似，从照片上还没法完全确认有那些不同处，只有拿在手里才能确认下来。
这也是他来的原因。
就算不是莆老的作品，他对雕刻之人还是蛮感兴趣，要是过眼后还不错的话，倒是能合作合作。
两人都没有过多含蓄的意思，互相介绍几句之后，向薇便从袋子里将木凳拿了出来……

第149章 （捉虫)
当看到凳子的一角，贾才英就知道这是个好物件。
不说雕工，看凳子的色泽就能看出大概。
比照片上还要来的精美一些。
他一边戴手套一边说道：“你这把凳子就是典型的大红酸枝，而且还是其中用料较好的一种，再加上木匠师傅打磨的手艺十分出色，看着十分细腻、条纹走向也十分好，入眼一看就是古香古色，品相挺不错。”
哪怕还没有上手，他是越看越喜欢，嘴里也尽是夸奖的话语。
倒也不怕因为这些话把价钱提高了，反正兜里有钱，要是真的喜欢大不了多加点钱买下来就是。
贾才英说着，“来，你先把东西放下，我上手看看。”
向薇将这把身高不过50厘米的板凳拿出来。
贾才英一看，乐道：“哟呵，还是八足鼓，这造型瞧着就喜庆。”
边说边上手，他紧跟着道：“你是不知道，这种造型看似简单，其实要花费不少工艺，尤其是这八根腿脚，都是半弧状，必须不差分毫才能保证一个完美的状态，尤其是……”
显然，这位也是一个话多的商人。
光是一把椅子就能说出好多好多，向薇听得也认真，直接将要点记在心中，随着贾才英的话去用另一种角度欣赏这把木凳。
从八根腿脚上，感受每一条足的线条，再欣赏下腿足的线条衔接处，完全不像是人工组建，因为木匠处理得十分自然，感觉整个物件都是浑然一体。
再细看木材的纹理。
虽然每一根木材都有相似的纹理，这也是人们如何分辨木材种类的一个要素，但是该怎么排列也是一种技术。
“瞧瞧，这快木材在砍伐前明显就是以倾斜的方位，不然条纹不会这么漂亮，而且会显露出拼补状。”
贾才英在说着的时候，还用手去感受了下。
很平整，没有一丝凸起的感觉，打磨得十分完美。
越看越喜欢，甚至想着这要是能有一套的话，就算价钱再高他也愿意收藏。
当然了，其他家具的工艺必须比得上这把木凳。
看过整体的造型和木材用料，贾才英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雕刻的工艺上，这把八足鼓凳的雕花很少，大部分都呈现在八足上，是一种较为简易的图纹，“不知道这位师傅你认不认得？其实就算不打上莆老的标号，它的价值也不会低，甚至完全能经营出自己的名号，不信你看看，这个卷草纹就雕刻的特别漂亮，尤其是镂空的位置，完全……咦？”
越看贾才英越觉得不对劲。
只要是个人，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小习惯，如果全然去模仿，那就失去了灵性。
而只要是圈内人，多少会了解一些手艺人的习惯，好鉴定出每一种物件的价值。
贾才英不说自己是这个行当里眼神最厉害的那个，但就算再谦虚，他也算是厉害中的一个。
而此时，他却有些怀疑了。
因为，越看这把凳子的雕工越觉得和莆老有关，可明明……
不对。
正是因为没人知晓莆老的经历，所以没法证实他到底有没有用昂贵木材雕刻过家具。
贾才英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放置在一旁的包中，拿出一些精密的仪器，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显得特别安静。
和原先不同，在看的时候还会讲解一些，此时的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物件上。
一旦证实，那在圈子里绝对是一件轰动的事。
过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贾才英才抬起头，他第一句话是问：“你和莆老是什么关系？”
不用过多解释，能问出这句话便是确定了手中的木凳就是莆老的。
向薇没回答，而是道：“我以为你会问我，手中有多少套家具。”
贾才英倒吸一口气。
多少套！
那显然不是一点半点，如果全部拿下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且这些东西可比原先莆老的作品价值高，因为用得可都是上好的木材，而且对比之前的作品，这把木凳显然是莆老后期完成，不管是工艺方面还是雕工方面都有所进步。
不过，正是因为面前女人手中的物件多，示意着莆老和她肯定有些关系，他便道：“因为太过贵重，所以我需要再联系几个人鉴定，再给你估算一个合适的价格。”
向薇点着头，“我正好有几天的时间。”
爸妈被拘留，他们放出来之前，她都是空闲的。
贾才英跟着道：“在鉴定之前，我还是想问问莆老和你之间的关系，倒不是因为好奇心，而是这点也能作为鉴定的依据之一。”
好奇肯定是好奇，毕竟很多人都在找寻莆老本人，但是因为了解的资料实在是太少，除了莆老的标志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可靠的消息。
而知晓莆老本人的人也已经去世，倒是有人根据这人生前所经过的地点去查看。
可是对方就是一个木材商人，他所经过的地方遇见过无数的木匠，根本没法从其中查询出来。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那个年代太过久远，就算是想找也找不出来。
因为莆老所打造的家具并不是一下子爆火起来，是在七八年前因为一些事，让莆老的作品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一看就惊艳了无数人，整个价值也是成倍的翻，再加上木匠的神秘感，瞬间成为这个圈子中最让人感兴趣的木匠之一。
贾才英就是感兴趣中的其中一个，他是真的很喜欢莆老的作品，自己也收藏了两套家具，唯一有些不足的地方，那就是木材实在是太过常见，而且这类木材也不是很好保管，哪怕平常保养的很好，也无法长时间的传承下去。
但要是换成这类红木就不同了。
红木的价值很高，除了难得之外，也有一些特殊的保养法子，能尽可能的延长收藏的时间。
要是这把椅子真是莆老的作品，那在这个圈子里面绝对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其实，他虽然说要叫其他人一起来鉴定，但其实心中已经肯定这就是莆老的作品。
当然，他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那就是这把凳子是怎么来的。
而面前的这位女士，就能给予他一个回答，忍不住提着心，有点担忧对方不愿意说起。
好在，向薇并没有吊人胃口，直接说道：“我也不知道谁是莆老，这套家具是我在老房子里发现，全是爷爷生前打造出来的家具。”
“你爷爷？”贾才英更激动了。
向薇点了点头，“我爷爷的名字叫向莆。”
贾才英倒吸一口气。
他可不相信就这么巧，难不成他真的能借此发现莆老的身份？“你是说你爷爷过世了？”
向薇点了点头。
贾才英有些惋惜。
不过这也是圈里公认的事，如果不是老人家去世，这么多年来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他的消息？
他还想打听更多，不过这次向薇不愿意再提起，她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进行第二次鉴定？”
贾才英说：“我要联系的人不在本市，赶来的话怎么着也得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宿的地方，就麻烦你多待两日可好？”
向薇自然没有意见。
到了酒店之后，也没留下来休息，而是打算去周边闲逛一下。
向薇这边过得悠闲。
有些人就不那么欢喜了。
比如说汪正豪的爸妈。
自家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还和向家的两夫妻一起被拘留，听到消息的那瞬间特别的惊慌，等看到儿子受伤的样子，跟着又是无比的愤怒。
在他们想来，儿子去向家接人那已经是给向薇十足的脸面了，结果人没接回来不说，还被打成这种样子，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气不心疼？
当下就想着去找向薇麻烦。
结果去了她家一看，人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打算跟她家里人好好算账。
一开始见到的是向薇的三妹，漂漂亮亮的姑娘家，瞧着特别柔弱，他们说上几句对方都不敢说话，一看就是很好拿捏的人。
对方气势弱他们就强硬起来，正打算逼着对方赔偿时，向家小弟就回来了。
本想着他们姐弟都是一个性子，肯定都是好拿捏的人，结果没想到他们遇到了硬茬……
主要是他们没想过，向天昂这段时间是受了特别多的气，偏偏有大姐在他半个屁都不敢放，难得大姐出了门，他可以在休息的时间瘫在沙发上，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只管着好好休息就行。
这种好日子可不多，一旦大姐回来只会让他忙这忙那，别想有休息的时间。
所以现在的时间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结果汪家的人也太碍眼了，但凡跑到外面和向瑶争执他都不会管。
尽管去吵，只要不吵到他那和他就没一点关系。
可是，对方和向瑶吵也就算了，见到他回来居然还把手指头指着他的鼻子骂。
那一瞬间，向天昂是特别暴躁。
想都不想，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
要是放在以前，他那花拳绣腿也不见得能把对方怎么着，可现在的向天昂那可是在工地干了一段时间的活，累是肯定很累，同时也把身体的体质锻炼出来了，这一拳过去直接把汪父打的是口吐门牙。
看着对面人口吐鲜血的样子，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倒是把向天昂给吓得够呛，直接吓晕过去了……
这人一倒，汪家父母想找麻烦都没得找，倒是一旁的向瑶赶紧拿电话叫了救护车，把两人送去医院。
一个是打掉门牙，一个是吓的昏倒。
场面可以说的上是鸡飞狗跳。
而这个时候，爸妈被拘留、小弟昏迷不醒、大姐出了远门、二姐和男朋友去看未来公婆，向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找谁才好，而光凭她一个人还真处理不了现在的局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头脑发昏，她居然把电话打到了奶奶那里。
说起向家奶奶，那绝对是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人。
而没有办法忘记的原因，是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泼辣了。
当年她家中就她一个孩子，那个年代难免有些说话难听的人讽刺他们家是生不出儿子的绝户。
向阿凤听了之后，直接拿着砍刀就往那人家里去，二话不说把人家的大门给砍的稀烂，那凶狠的样子吓得对方一句话都不敢说。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向阿凤不过才十五六岁。
就是因为性子爆脾性大，再加上敢提刀上门的泼辣性子，没人敢对向家指指点点，尤其是向家姑娘找了个外地的入赘郎，这种事要是搁在别人家，保准不少人看笑话，可偏偏是向家，都是假笑着去祝贺。
就算向家后面发生了些事，大部分的人也只敢在背后议论，是绝对不管拿到台面上说，毕竟谁也不想有人拎着菜刀上门。
不管怎么说，向家这位老太太那是真了不得，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找她准没错。
虽然向瑶知道奶奶不是太喜欢她们，但小的时候要是她们三姐妹在外被人欺负，奶奶准得替她们找回来。
不过在这之后，关上门的奶奶又会呵斥她们，小小的她们见着，都特别的害怕。
就连向天昂，也不敢在奶奶面前放肆。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向瑶下意识的打了奶奶的电话，接通说明情况之后，是挨了一顿臭骂，紧跟着就被挂断电话。
向瑶以为奶奶不会管，却不想在两个小时后，奶奶出现在医院。
此时，汪爸已经处理好打掉的门牙，正和汪母扯着向瑶要求赔偿，嘴里说得话还极为难听。
“一家人都是贝戈货，你们要是不赔偿，就等着那个小瘪三坐牢吧！”
“向薇呢？赶紧让向薇回来，她要不是不给我们赔礼道歉，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汪家的大门！”
“还要百万聘礼，也不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呸……哎哟，谁打人？你们还敢打人？”
敢。
有什么不敢。
向奶奶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脱下鞋子就抡到汪家两人脸上，她打人从不说废话，直接下死手！
打得对方惨叫，就算周边医护人员来拦都拦不住。
而且也不敢拦，怎么着都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算出手特狠，可人家到底年纪大了，万一伤到可不好。
就因为迟疑，汪家爸妈被揍得特别惨。
他们这一下是后悔死了，为什么要来找向薇呢？
要是忍下这口气，不就不会连着被揍了？
被揍不算，还有更离谱的呢。
向阿凤恨不得将自己的破鞋塞进对方的臭嘴里，只可惜自己年纪大了，多少还是有一些虚，要是早个十来年，她一定会把鞋塞进他们嘴里，省得他们那张臭嘴说些难听的话。
不过就算没有塞进去，也是让汪家两夫妻受了大罪。
这还不算呢，老太太折腾完之后，双手叉着腰，她大喊着：“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跑，我家宝贝孙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他可是我们向家唯一的根，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别想逃。”
“关我们什么事啊？是他打的我，我门牙都被他打掉了。”汪爸一脸不可置信，反手指着自己缺了门牙的嘴，“看看，这就是你家宝贝孙子打的。”
“你要是没动他怎么可能会昏倒？”向阿凤把手指到他鼻子上，追问着：“难不成他啥事都没有自己昏着玩？别以为咱家门口没监控你就可以胡说八道，那我还说你这门牙是自己在门口跌倒摔断的。”
“他就是自己昏倒的。”汪爸特别着急，觉得对面的人就是无理取闹，他倒是想动手，可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成年人，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就把他给揍了，揍了也就算了，自己这边还没什么事儿呢，对方就晕了过去。
汪爸想的没错，向阿凤就是无理取闹。
反正门口没有监控，周边又是自家的街坊邻居，就算看到了难不成还会专门跑来做口供？
这事还不是谁说谁算？
反正这群人欺负了她的小辈，还想着从他们家拿到好处？
呸！
想的美，门都没！
“还有我那宝贝孙女，人家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大学的时候就跟着你们家狗男人，这些年没少往你们家贴补东西吧？”向阿凤一看汪家两夫妻要开口，就大声的打断他们的话，“别说没有！我家孙女那可是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怎么着都有上万的工资，她要是没花在你们身上怎么可能一分钱都留不下来？你当我们不知道吗，就你们家那狗儿子屁本事都没，一个男人还想着吃软饭！”
“胡说！”汪家两夫妻胀得满脸通红，他们赶紧解释着，“明明是拿去贴补她自己爸妈了。”
“笑话。”向阿凤冷笑一声，“我家孙女这么多年工资加上奖金怎么着也有上百万，要是贴补了自己爸妈，他们一家子怎么可能还住在老房子那边？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是你们想追究，是我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你们汪家人的嘴脸，看看就这么没本事、又极品的公婆，以后哪个姑娘敢嫁给你们家。”
这话一说，还真拿住了汪家人的命脉。
闹成这个样子，他们就算再傻也知道两家人不可能再成为亲家，以后儿子还是得再找其他的姑娘。
本想着趁着这次机会从向家手里拿点好处，以后再给自己儿子寻个好人家。
可这种事真的要是闹出去，闹得没姑娘敢上门，那他们儿子不得一直打光棍？
看着周边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生怕这些人会传到网上去，赶紧走过去对着他们呵斥，“拍什么拍？赶紧给我删了！”
向阿凤不怕，她反而说道：“拍！都给我拍个清清楚楚，你们等会儿都传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给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一个喊着拍、一个不敢拍。
这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那肯定是觉得后者心虚。
最后这场闹剧，是汪家两夫妻落荒而逃。
向瑶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想着奶奶还是和往常一样厉害，宝刀不老呀。
而在这时，向阿凤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其实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来了后没马上现身，而是在一旁听着汪家人骂人，从他们骂人的话语里了解情况，再冲上去打得他们落荒而逃。
等人一走，才开口问着向瑶。
在向瑶干巴巴的说了情况后，老太太板着一张脸，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不喜，“一个个尽没本事，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真是给我丢够了脸，汪家那两人可怕吗？还不是被几句话给吓唬走了？你们就不知道动动脑子，还得我这个快死的老太婆出面？”
向瑶被骂得缩着脖子，完全不敢出声。
汪家人哪里是被吓唬跑，完全是被打跑的……
不过，她突然想起，奶奶就算再凶，好像拳头都是对着外人，从没对着家里人过。
“向天昂也是个蠢东西，居然还被吓晕，这哪里还是个男人？要是向家的子孙这么没用，倒不如再找个入赘，也比向天昂在外丢人现眼的好。”
不止骂孙女，孙子也是照骂不误。
看着病床上的人，老太太是真嫌弃，她这么暴脾气的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多怂货？看来还是向莆的基因有问题。
越想越气，忍不住走到病床上，对着他的大腿就是狠狠拍了一下。
那巴掌特别的响亮，把病房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一旁的护士更是惊呼道：“老太太，您干嘛呢？”
向阿凤似做平常道：“没，我就拍拍他，看他醒了没。”
护士走上前，掀开病人的床单，瞧着他大腿上的红印，嘴角就是抽搐两下，“老太太您可别这样，病人还在昏迷中，不能动手打人。”
向阿凤随意点着头，敷衍道：“行行，我会注意。”
向瑶瞧着，突然有些想笑。
以前或许是没将注意力放在奶奶身上，现在瞧着感觉像个老小孩似的。
而老小孩狠狠瞪了她一眼，问道：“向薇那死丫头去哪了？”

第150章
“……我不知道。”向瑶视线向下，不敢直视老太太的目光。
她不知道大姐去哪里了吗？
肯定不是。
只不过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奶奶说，万一说之后影响到大姐那就不好了。
也正是这份迟疑，向瑶很明显是站在向薇这边的，面对奶奶的问题她下意识选择说谎。
老太太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会看不出来吗？她冷笑一声，“好呀，几年不见还学会说谎了。”
向瑶脸上一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好在老太太并没有追究，其实向瑶也不知道，对比老老实实、老太太反而愿意看到向瑶去拒绝。
只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清清的样子，哪怕嘴里喊着什么宝贝孙子宝贝孙女，可将房门一关，她是一点都不心疼还躺在病床上的向天昂，甚至还觉得他见识少了、锻炼少了，一个男子汉连这点都扛不了，以后还怎么当家中的顶梁柱？
瞧向天昂悠悠转醒，向阿凤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带着嘲讽的道：“好在我年纪大也活不了几年，要是以后靠你养老，那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奶奶，您怎么来了？”向天昂这货还没缓过神，看到床边的奶奶是特别的惊讶。
向阿凤假笑一声，“我倒是不想来，要是你能顶得住我用得着大老远的跑回来？你说说你，在家里耀武扬威惯了，怎么在外面怂的一批？咱们向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昏迷醒来，第一时间得到的不是安慰反而还是嘲讽。
然而向天昂是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以前一家人还住在一块的时候，他是没少被奶奶嫌弃这嫌弃那，弄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唯独害怕老太太。
好在，几年前奶奶跟着大伯搬走，他在家就敢称王称霸。
而现在……
怂得像个鹌鹑，面对老太太的阴阳怪气，他是声都不敢出，这要是换成大姐，他就算会听大姐的话，但也难免小声嘀咕几声。
可要是奶奶的话，他唯一会做的就是装乖。
老太太好一顿念叨后，才问道：“你爸妈呢？我怎么听说被拘留了？”
向瑶解释了下，除了爸妈之外还有跟着一起被拘留的汪正豪。
说来汪正豪也挺惨，被揍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揍得是鼻青脸肿，结果还一起被拘留了。
因为她爸妈在面对警方的询问时，是一个劲的说冤枉，还说是对方先出手，哪怕身上没有伤，也一直嚷嚷着疼。
最后以互相斗殴为由被拘留。
而且在刚刚，向瑶也知道汪家父母为什么会找来了，一来是生气儿子被揍，再来也是因为汪正豪被拘留的事不知道怎么闹到了公司，大公司注意形象，不愿意因为一个不太重要的员工影响到公司形象，所以决定让汪正豪主动辞职。
好了，被打不说还丢了工作，汪家的人哪里愿意？
向瑶听着汪家人的意思，是想着让大姐去汪正豪公司说说情，哪怕大姐没在那家公司上班，但是以大姐的人脉，或许还真能说通。
可她哪里愿意让这群人再打扰到大姐？
所以，在特别无助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联系奶奶。
将这些事一说，向阿凤只是‘嗯’了一声，跟着就没任何反应了。
向天昂瞧着着急，他忍不住道：“奶奶，你不担心我爸妈啊？”
“为什么要担心？又不是死刑，关上几天让他们吃吃苦，也省得他们以后再干一些蠢事。”
如果让老太太来评价，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她都不得不说一声蠢货。
人自然要教训，汪家的狗儿子既然敢欺负到他们家头上来，打一顿那都是便宜他们了。
可打归打，还把自己给弄了进去。
那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就不知道想想法子脱身？法子都没想好之前就动手，也不管后果，这样的蠢人她还真是少见。
可偏偏，他们家的子孙一个两个都不聪明。
不单单是向成功两夫妻，就连他们的儿女也是这样。
向天昂也就不说了，除了会在家里称王称霸之外，在外面就是一个怂货，这样的人向成功两夫妻还当着宝，想着以后还能有人养老送终，真是可笑至极。
至于他们三个闺女。
那不说也罢。
都是身为女人，她从不觉得女人哪一点比男人弱，甚至骨子里就是特看不上重男轻女的习俗。
毕竟她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因为这个受罪。
打心底里真是恨死了这些人。
可为何儿子儿媳会因为重男轻女折腾三个孙女？她没有管过吗？
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有插手过。
只不过看不上重男轻女之外，她也实在是看不上自己立不起来的人。
明显的她就已经成为她们的靠山，可一个两个人就是畏畏缩缩，不管她说过什么、承诺过什么，在向成功两夫妻稍微严厉下，反抗的心思瞬间就消失不见。
一来二去之下，她也懒得管了。
哪怕是自己孙女，但是在自己立不住的情况下，
管的再多最后也是徒劳，只要她不在，这三个孙女照样会被向成功两夫妻拿捏得死死。
她就算折腾的再多，那也是白折腾。
而且老太太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在知道这些都是徒劳之后，她也就懒得折腾了。
甚至是打心底的怒其不争。
身为女人，哪怕是在最困难的处境时，她都没觉得这个性别有什么弱于男人。
男人能做的事她也能，都说她身为女人以后没人替她父母养老送终，到时候孤苦伶仃肯定特别的可怜，那种同情甚至是幸灾乐祸的话语，她是一直记到现在，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让所有的人都看看，看看爹妈只有她一个女儿，晚年的生活到底会不会是他们嘴里的可怜。
可其实呢？
她可以肯定的说，在当时的村子里，唯有她爹妈老年生活最轻松愉快。
家里的活她担着，晚辈的责任她也扛着。
但凡有点什么好东西也都孝敬给了爹妈，每年就算自己穿着破旧衣裳也会给爹妈做一身新衣。
一来也是真的想孝敬爹妈，毕竟在年幼的时候，因为母亲不能再生育，不管是家中长辈还是街坊邻居都提议了再抱一个男孩子过来，这样一来他们晚年生活就有了依靠。
所有人都在劝，但是她爹妈却摇了摇头拒绝，反而是辛辛苦苦把她养大。
爹妈对她的好，向阿凤记得是清清楚楚。
所以在自己有能耐之后也想着回报他们。
再来一点也是让其他人都看看，看看身为女人的她到底哪一点比男人差了？
那些指着爹妈鼻子说他们老年不会幸福的人，在老了之后还不是被他们几个儿子丢在杂物间不管不问？
就是快要饿死了，不还是没儿子给他们一口饭吃。
那就是养了儿子的好处吗？辛辛苦苦一辈子，给他们娶媳妇、给他们带孩子，该做得都做了，最后到老做不动，就被丢弃到一旁。
这种事，她见过不少。
不管家里是儿子还是女儿，多有不孝顺的。
既然这样，凭什么就认定了爹妈有她一个女儿，晚年就不幸福？
也正是因为年幼的时候经历的太多太多。
让她心中一直是鼓着一股劲，在合适的年龄没有经人介绍看看人家，而是选中了流浪而来的向莆。
当时在村子里，不少姑娘家都相中了向莆的样貌，斯斯文文、长相又周正，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春心萌动。
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就算长得再好看，这些姑娘家中的家长也不会同意她们嫁给一个流浪而来的外地人。
可最后，她选择了向莆。
不是因为对方样貌好，而是看中他的性格。
经过多方面的考量，她确定这个男人如同他表现出来的斯斯文文、特别的温和。
不管怎么样，都是以微笑面对着对方，就感觉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
而且在他的眼里，没觉得男女之间有什么强弱之分。
哪怕她提出入赘，对方在考虑没多久就答应下来。
面对着其他人的嘲讽和讥笑，也完全不觉得生气。
这样让她忍不住浮现出这种强者的心思。
向莆或许不知道，在他被人讽刺之后，她可是拎着长棍冲到人家，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又有多少人，她是挥着棍子就开干。
这一来二去的次数多了，也就没人在他们面前胡说八道。
只不过护着向莆的同时，多少也是瞧不上他的性子，要她来说，温温吞吞有什么用？在外人眼前是个脾气不错的主，反而会被更多的人欺负。
按着她的意思，就该脾气爆点。
哪怕这样一来她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听，可最少她过得舒坦，不用被人欺负。
可惜的是，她的儿女以及孙辈没一个人像她。
尤其是三个孙女，反而更像向莆一些，就算被欺负到头上来，除了忍就是忍，完全不知道反抗。
这要是有人护着还好，要是没人护着，迟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突然间。
向阿凤叹了一口气。
又想起了老头子，护了他一辈子，结果人走得那么早，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都没来得及享福。
“奶奶，您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给你去买饭？”向瑶小声。
向阿凤白了她一眼，“买什么买，在外面吃不知道多贵，反正这臭小子没事，赶紧出院回家自己弄。”
对此，向天昂没一点意见。
他这次是一点都不想住院，不然别人问他住院的原因，难不成说他被吓晕的？那多丢人啊。
办了出院手术，三人回到了家。
刚刚进屋，向天昂就下意识的往厨房去，边走边道：“奶奶你等等，我马上就做好饭。”
向阿凤挑眉。
哟呵，她家向来没四肢，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大孙子，居然会掌厨了？
向瑶说着，“小弟的厨艺不错，奶奶要不要先休息下，等他做好饭菜我再叫您？”
向阿凤没说话，而是打量着四周。
自从老头子去世，她再也没回来过。
也是怕触景伤情，好不容易建好的大房子，老头子没那个命享受，没住多久就因病去世。
等他一走，自己就跟着大儿子去了其他城市，就再没回来过。
要不是这次接到向瑶的电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进这个家门，她走到沙发坐下，先是摸了摸沙发垫，随后问道：“这不是你爷爷打的沙发？”
原先是套木制沙发，现在坐着的明显是皮质沙发。
向瑶道：“前两年爸妈说这种沙发舒服，让我们给换了。”
“蠢。”向阿凤一脸嫌弃。
向瑶有些拘束，她也不知道奶奶是骂谁蠢。
骂爸妈好像没啥理由，换个沙发也不至于蠢吧？
那就是骂她们了？
是不是在说她们三姐妹一直听爸妈的话，被永无止境的压榨？
想了想，向瑶轻声道：“奶奶您放心，我们以后不会了，大姐这次好厉害，你看小弟的变化大不大？这都是大姐的功劳。”
“你大姐的功劳，你显摆什么劲？”向阿凤瞪了她一眼，“既然知道是你大姐的功劳，那就别拖她后腿，她一个人能反抗，甚至还替你们遮风挡雨，那是扛住了你们想都想不到的压力，所以，别在她背后戳刀子。”
向瑶连连摆手，“我不会。”
大姐那么好，她怎么会……
向阿凤哼声，“既然不会，那就别缩在你大姐背后，而不是因为她的功劳沾沾自喜。”
向瑶突然有些茫然，以及一些窘迫。
因为奶奶的话，她细细回想着过去，好像她的人生之所以改变都是因为大姐，而她什么都没做，全靠着大姐过上了现在幸福的生活。
就如奶奶说的，她一直卷缩在大姐的背后，哪怕眼睁睁看着大姐在努力扛下一切，她都没站起来帮忙，甚至还将这一切当做了理所当然，还用一种欢喜的语气同奶奶说着，像是在讨要夸奖。
可她有什么资格？
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受益方，她有什么脸？
越想脸色越难看，她带着些茫然的道：“奶奶，要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
“我？”向阿凤笑了，她靠在沙发上，带着些傲气：“在他们第一次伸手找我要东西，我就会砍了他们的手！”
向天昂在厨房听到这句话，吓得背后冒冷汗。
想想奶奶以往的事，他真不觉得这是在开玩笑，突然觉得就算被大姐拿捏住也好过被奶奶砍手。
向阿凤跟着道：“一旦有了第一次，你们就得做好第二次、第三次的可能，甚至这辈子都别想停下来，永远都别想躲过他们，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在第一次的时候砍断他伸过来的手。”
她太理解这种事。
当外面有了第一次的诋毁后，就会有无数次，想要解决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让他们不敢再开口。
至于这个法子是什么，那各人有各招，全看自己。
而她的法子，就是打得对方不敢开口。
“你大姐虽然醒悟得迟，但好在也没一傻傻到老，只要她一直坚定下去，以后就可以甩脱你爸妈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向阿凤脸上多了些笑意，难得对小辈们有些满意。
其实，在和大儿相处的时候，大儿有问过她。
既然看不惯成功两夫妻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不阻止？
她有想过阻止，不过也只是想想。
一来三姐妹立不住，就算她是当奶奶的人，也不想一辈子因为重复的事为她们出头，说她冷血也好、说她自私也罢，既然她们连反抗的心都没，那她就算出头了，也没用。
再来，三姐妹是她的孙女，但向成功也是她的儿子，她最多也是干预，总不能真得对向成功喊打喊杀吧？
他们父女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她这个冷血的老婆子在旁看戏就好。
就好比，原先向成功压榨女儿她看着，现在向成功反过来被女儿打压着，她也不会管，仍旧是坐在这看着。
哪怕他们两夫妻被拘留，她除了过问一句之外，也没提着要去看人。
要不是想见见向薇，绝对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向薇此时，仍旧坐在茶馆里。
对坐除了贾才英之外，还有其他几人。
在他们鉴定的时候，她几乎没参与进去，全程坐着喝茶发呆。
直到前方的人连连惊声。
“不会错！这就是莆老的作品。”
“想不到莆老还有遗留在外的作品啊，可惜只有这把凳子，这要是一套的话，那得引起多大的轰动？”
“而且瞧着，因为是后期的作品，在雕工上精湛了不少。”
“贾老板，你这把凳子出不出售？我给你出个价怎么样？”
旁人一问，贾才英就笑了起来，“先不说这东西还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你觉得我会出售吗？”
在这时，大伙才将注意力落在前方的女人身上。
也是太专注了，都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人。
然而不等他们问，贾才英就以有生意要谈为理由，将他们都送走，等人走后，他走到向薇面前，才道：“我是诚心诚意想和你合作，不然的话也不会请来这么多人专门在你面前鉴定，这样一来在价格上我就没有优势了。”
向薇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如果对方是个奸商，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承认这是莆老的作品，而是以低廉的价格从她手中拿下这些家具。
同样的，今天也不会请来这么多人证实这确实是真品。
不管怎么说，这人的诚意还是有的。
贾才英跟着说道，“价格方面我也不会少你，我相信你应该了解莆老所打造的家具的价格，先前是普通的木材，这次的木材较为昂贵，如果你能拿出一套家具，我可以在市场价上再翻一倍给你。”
这个价钱绝对很公道。
向薇也知道这一点，她所了解的东西不少，价格方面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她现在对价格并不是太关注，想从面前的人这里打听到一些消息，“你原先说过，每一个人的手法都不相同，但是这些雕工的手艺还是有些门道的对吧？”
“对。”贾才英点了点头，“老爷子的雕工偏向于南方那边，不过真要说起来其实也就是基本功，他的作品之所以这么的出色，来源于两个方面，其一就是他的作品都非常的完美惊叹，再来一点就是在雕工方面，感觉已经脱离了老一派，在基础上更多的是自立一派。”
用一种很文艺的说法，那就是能从他的雕工中看到属于莆老的灵魂。
是一个很有灵魂的作品。
也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作品。
“近些年来很多人都冒充莆老，但是每一个人都雕不出属于他的灵魂，稍稍一验证就知道是真是假。”贾才英说着。
“南方的一派是属于哪一派？”向薇跟着问道。
“最相近的就是湘西的贺家，六七年前突然被爆出莆老就是贺家的成员，在还没有验证之前，他们家族的人所打造的家具价值大大提升，可是吸引了不少来购买的收藏家，结果经过多方验证以及取证，证明莆老并不是贺家的成员，而从他们手中买下家具的收藏家们是全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才英是一脸的瞧不上，“贺家人明显着就是摆了他们一道，也是做了多方的准备才想着冒充莆老，却没想到世人的眼睛就是这么尖，当两者打造的家具摆在一块，哪怕雕工的法子一致，可莆老的作品是无人能及。”
没法用言语来表达，当真的看到两种家具放在一块的时候，就能看清这其中的差别。
贺家人也是真不要脸，居然还想着冒充大能，也不想想自己的能耐够不够，只想着从中会获取到的利益，完全不想想失败之后他们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在这个圈子里生活下去。
“说来也好笑，贺家人被戳穿之后，居然还咬死了莆老就是他们家族的人，可骗子终究是骗子，我们怎么可能信他们的话？更别说了，要真是他们家族的人又何必闹这么一出？”

第151章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如果莆老真的是贺家的人，那他们至于找出一个人冒充吗？哪怕说普老不在世无法露面证实都好过随便找个人来冒充强。
虽然贺家人的工艺也算得上不错，但真的比不上莆老的技术，再加上品性不行，算是在这个圈子里彻底臭了。
贾才英又带着些好奇，“说起来，贺家人的手段不聪明，但是有一点还是蛮明确，那就是蒲老的基本工艺和他们还是有些相似，如果不是他们弄这么一出，还真有人相信他们同出一家，我想问问，你爷爷和贺家有联系吗？”
向薇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不清楚，只不过心里觉得，她马上就会剥开真相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贺家真的有可能是爷爷的家人。
然而，这个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其中绝对有一些腌臜的事。
然而她的摇头，在贾才英眼里就是没联系，他便道：“啧啧，看来这群人就是惦记上莆老的风光，随便想了个法子来沾沾便宜。”
因为是不相干的人，所以贾才英嘲讽了几句之后也就没有再提这个人，而是再一次说起了价格的事，“先前说的价格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谈谈，当然你得知道木件不比寻常的收藏，在保管上需要十分的注意，甚至到了一定时间之后就彻底的失去了价值，怎么着也比不上瓷器陶器之类的物品。”
他这话其实就是在提点，想加价不是不行，但是也不能够太离谱。
说到这里，这个圈子的人终究不是太喜欢和圈外的人谈生意。
因为价格方面。
他们看中的物件确实值得收藏，但是收藏的价格怎么说也有一个尺度，可是圈外的人并不觉得，要是轻轻松松答应下来对方会觉得卖便宜了，往高喊卖家高兴了，但他们就觉得这个价钱开得有些离谱。
一来二去，拉扯好长时间才有可能将生意谈下来。
也有可能费尽了心思结果黄了。
不像是圈内做生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价，就算再高也不会高的离谱。
贾才英在看中这套家具之后，就已经做好了长时间的准备，毕竟这套家具他确实挺喜欢，只要是价格不是太过离谱，他还是愿意买回来收藏。
本想着还能松松口，结果就听到对面的女人开口，“价格没问题，但是我想请您帮个忙。”
见这么容易就谈下生意，高兴的同时又多少有些迟疑，贾才英说道：“只要我能帮一定帮。”
“我想加入这个圈子。”向薇说着。
早就感兴趣，但是一直一来都是自己在网上查询信息，大数据时代很好查询资料，只不过有些东西并不是查查资料就能学到。
可以说，她在网上查询到的东西，还不如昨天在贾老板鉴定时候说得那些有用。
毕竟，这些都是对方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琢磨出来的经验。
“想加入？”贾才英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爷爷教过你什么？”
这要是莆老的传人，那就真的得重视重视。
向薇摆了摆头，“很遗憾，爷爷在世时我们家里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他这么厉害，更没人在意。”
很无奈又心酸的地方。
老爷子本不该默默无闻，他应该是家里人的骄傲，却因为不被重视，从而埋没了这么多年。
在原身那辈子，一直到原身去世都没人发现这点。
老房子后面因为拆迁，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直接拆掉，在收藏家眼中的珍宝，成了其他人眼中的废材。
连烧火都嫌弃上面碍事的纹路。
无人知道，这位老人家其实是无数人崇仰的手艺人，也没人知道，老人家之所以打造那些家具，并不是因为金钱，而是处于对晚辈的爱。
或许，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亲手打造出来的家具，能在某一日成为收藏品。
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木材昂贵，想着给晚辈们留下一些底气，而现在，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如果……
如果老人家能亲眼见证这一幕那该多好啊。
只不过，老人家现在看不到，她想更近距离的接触这个圈子，想多了解老人家物件的故事，也想知晓其他手艺人的故事。
贾才英听得惋惜，他叹声道：“你要想加入我自然欢迎，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找个带你的师傅，只是你得有些心理准备，想学到精髓，可不是那么容易，在你了解它之前，还得先做。”
虽然谈不上手艺极好的木匠，但是他们这群收藏家中，绝大部分人在了解之外，他们也懂得如何动手。
只有在亲自动手后才能更清楚地知晓细节方面。
算是买下这套家具的额外条件，也算是看在莆老的份上，贾才英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其他小打算，而是认认真真替她在家的附近找寻一位手艺不错的师傅。
道谢之后，签下买卖合同。
贾才英决定和向薇一起回到她老家，顺便亲自验验货。
如果不亲眼看到，心里终究是不安，而且像他们这样的收藏家，就不能因为嫌麻烦图方便找其他人前往，万一派去的人眼力不行，万一是个仙人跳，最后损失的只有他。
这也算是贾才英教向薇的第一课吧。
虽然轮到向薇有眼力去鉴定物件的日子还很远很远，或许她根本都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但贾才英多少抱有一些希望。
因为，这可是莆老的孙女。
在莆老的作品上，他能感受到强大的心理，感受到就算身处困境，他也能坚持所爱。
只希望莆老的晚辈不会让他失望才好。
向薇在回去的时候，才知道老太太回来了，就待在家里等着她。
所以，到了地方之后，她先联系了向莲，带着贾才英去了仓库见到那套家具，结算尾款交易结束之后，亲自送走贾才英。
跟着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的钱，买下厚礼，去了贾才英说的地方，找寻到木匠师傅拜师。
这些事全部走完，她才回到向家。
同行的人中，也有请假而来的向莲。
等人到齐之后，她打算将老爷子身份的事公布出来，或许这样一来会多了很多麻烦，但是她觉得老爷子不该被埋没。
他的名字值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出色的手艺值得家里人都钦佩。
向莲跟在大姐身后，这两天有些恍惚。
她以为那套家具最多卖到大五位数，毕竟也是做过调查，普通红木成套的家具就值这个价。
只不过大姐转给她的钱，比想象中多了很多很多，多到她完全可以在这个城市独自付首付购买一套房产。
哪怕大姐没跟她说，但她也知道这次回去后，大姐肯定会跟他们说一个很爆炸性的消息。
一定是让他们尤为惊讶，甚至是想都没敢想的事。
心中实在是太过好奇，但是她并没有马上问出来，而是在去的路上，开口说着其他话题，“我前两天去见了黄蒙的家人，他们都挺热情，我想着再和他们多接触几次，要是相处的还不错的话，就在今年把我和他的事儿定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一些不安。
她很确定黄蒙对自己是真的很不错，但是因为原生家庭的情况，其实她对婚姻有点害怕，哪怕黄家人对她挺好，但是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
“挺好。”向薇点了点头，她说道：“不用害怕选错，你今后的日子还这么长久，有的是时间选择你想要的生活，既然选定了那就去吧。”
可以害怕，但是别停下来脚步。
只有往前冲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对的话自然好，没人希望自己选择错误的道路。
但是如果错的话也不需要绝望，因为人生还那么长久，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跨越错误的选择而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对于她来讲，尝试才是最重要的。
当心中有了决定之后，尽最大的可能去做这件事，或许这段路上有坎坷，但同样的也能收获到数不清的快乐和幸福。
就比如说是婚姻。
向薇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特别幸福的夫妻，生活中多多少少有些磕磕绊绊，更别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甚至还包括双方的亲戚朋友，这么多人结合在一块不可能十全十美，总会发生一些冲突矛盾。
但是可以想一想，快乐的日子是不是要比悲伤难过的日子多。
如果是的话，也不是不能坚持。
但是如果悲伤难过的日子要比快乐的日子还多，那是真的可以考虑是不是该分开。
向薇没有经历过婚姻，但是她在身边也看到过不少，有的人能相伴几十年，一辈子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有的人在最开始的时候爱到骨子里，可最后还是落得分手为结局，甚至闹得十分难看。
向薇将这些说给了向莲听，她说道：“不需要迟疑，只要听从内心的选择就行，过得好自然好，要是实在是没法相处下去，你要知道我们姐妹在家里等着你，爷爷也给了你足够的底气。”
向莲静静听着，在大姐说完之后，直接伸手将她抱住，“大姐，谢谢你。”
在昨天晚上，她接到了三妹的电话。
三妹有问过她，是不是她们太过懦弱，所以才只能依靠大姐替她们撑腰？
甚至，大姐替她们做了那么多，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但是她们居然从未想过帮大姐一把，而是只知道口头上的感谢，感谢大姐所做的这一切改变了她们的命运，不用像一个奴隶一样为家里拼死的赚钱。
她们只知道躲在大姐身后，享受到大姐给她们带来的便利，却什么都不知道付出。
就连爷爷打造的家具也是一样。
大姐出门联系卖家，什么都安排好，她和三妹只用等着收钱就行。
向莲突然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可同样又有些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感觉自己特别的无用，根本帮不了大姐。
将下巴搁在大姐的肩膀上，向莲闷声问道，“大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减轻一些压力？”
“想帮我？”向薇问道。
向莲轻轻摆了头，“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做我该做的事，不管是爸妈还是小弟，他们都不应该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和三妹不能当一个只知道依靠你的人，可是我们很茫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很简单。”向薇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只要你强大一些，你就能镇住他们，而且……”
向薇凑到向莲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向莲听的是一脸古怪，“真的行？”
向薇点了点头，“回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两姐妹说着悄悄话，谁也不知道她们说的什么，只不过朝着家走去的脚步变得快了一些。
此时在向家的平房子里，除了老太太和两个孙子孙女之外，向成功两夫妻也从警局回来了。
被拘留了几天，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虽然在里面没被打没被骂，但是限制人身自由这种感觉，是特别的难受。
跟着拘留几天，也是彻底将他们的士气打压了下去，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是缩着脑袋，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整个人慌成一团。
等看到家里的老太太后，连忙扑过去就在哭诉。
“妈，我好惨啊，我差点都出不来见您了。”
“妈啊，被拘留的日子真的好难过，我和成功真的差点没熬过来。”
向阿凤看着两个没用的东西，冷哼道：“活该，叫你们犯蠢，就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到被拘留，这就是你们在做事之前不想好的代价！”
蠢是真的蠢，就算做事之前不想想，那等警车来了后也不想想？
不能说是闹着玩？再跟被打的汪家人也和气商量下，就不信对方宁愿自己被拘留也得拉上这两个笨蛋一起。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
越想，她就越后悔把这个蠢货生出来。
直接一脚一个，将两人踹得远远的，向阿凤一脸嫌弃的道：“远着点，被把愚蠢传染给我了。”
对于老母亲恶毒的话语，向成功是听了一辈子，完全没感觉受伤，早已经习惯，他谄笑着脸：“妈，我的好妈妈啊，您一定得帮帮我，您不知道您的大孙女怎么折腾我，她都快把我们折腾死了。”
在他心里，老母亲那绝对是最厉害的人，只要有她在，怎么可能震不住向薇？
到时候，老太太一开口，他们又能恢复成以前那样，不但不用受三个女儿的气，还有可能让她们继续给家里拿钱。
想得很好，然而向成功完全没想过，老太太会对着他摇头拒绝。
向成功一脸怔然，显得十分不理解，“妈，我是您儿子啊。”
向阿凤瞟了他一眼，“没错，你是我儿子。”
向成功露出了一些欢喜，然后就听到老太太跟着道：“可她们也是我孙女。”
“妈，她们只是孙女而已，您还有孙子啊。”史梅赶紧说着，一把将旁边站着不动弹的向天昂拉着，“这是您向家的根啊，您怎么能……”
向阿凤冷笑一声，“要是按你这么说，向家在我这脉就已经没根了。”
史梅被哽了一下，“不……这不同。”
“这有什么不同？说男人才能传宗接代，那向家的根在我这已经断了，说女人找个入赘的能传下去，你家儿子不中用，大不了让女儿也找个入赘呗。”向阿凤冷哼哼说着，瞧着小儿两口子的脸色苍白，她就觉得好笑。
懒得听他们的废话，她跟着道：“你们记住，正是因为你们是我儿子儿媳，所以在你们压榨她们的时候，我选择袖手旁观；同样的，也是因为她们是我孙女，在他们打压你们的时候，我一样会袖手旁观，你们谁能压住谁，全凭自己本事。”
说白了，她在最开始的时候不管，现在也不会管。
她已经八十多岁，再过两年就会入土，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向成功两夫妻听得是特绝望。
在以前，没人管着他们怎么养女儿时，别提多高兴。
可现在没人管着，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向天昂望着天花板。
他不是没看出爸妈的意图，但他觉得就算奶奶出手，也不见得压得过大姐。
果然，不期望才是正确的。
听到房门那传来动静，向天昂在看到大姐的瞬间，就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赶紧冲上前道：“大姐回来啦，饿不饿渴不渴？我摸准你今天会回来，专门给你煲了汤，要不要给你盛上一碗？”
正一脸绝望的两夫妻看着儿子伏低做小的样，是立马觉得牙齿疼。
他们回来怎么就没汤喝？在拘留所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也要好好补补啊。
然而他们不敢有意见。
尤其是在老母亲都不打算出手后，他们只能将不满的心思憋着。
虽然没证据，但是他们两人也没傻得彻底，被拘留这件事指不准是谁干的呢。
万一把向薇惹怒了，他们下一回还不知道怎么个惨法。
向薇基本没给他眼神，而是对着房间里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紧跟着不用其他人来问，直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包括卖掉爷爷其中一套红木家具。
就连价格也没瞒着众人。
这番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毕竟他们一直以为老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人，哪怕曾经看到过他打造家具，但也没觉得有多厉害，甚至也没当回事儿。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老人家不但是一名特别有名气的手艺人，而且他曾经打造出来的家具甚至卖出了高价。
那他们岂不就是有钱人了？
然而……
狂喜之后，看着站在门口的向薇，高兴的心情消散很多，感觉就算是有一大笔钱放在他们眼前，在向薇的注视下他们也不敢伸手去拿。
向薇没管他们，眼睛一直盯着老太太，她发现在其他人惊呼震惊的时候，老太太表现的很冷静，就感觉这不算什么大事一样。
又或者，老太太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奶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老太太也没瞒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点着头道：“我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总不能连枕边人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的回答和向薇的预想一样。
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说家中其他人的心思都不在老爷子身上，那老爷子的枕边人总不能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吧？
“妈！您知道怎么不早点说？！要是有这笔钱在，我也不用找孩子开口要钱啦。”
“对呀，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成大富豪了？”
向成功两夫妻不由带着些埋怨。
原来他们家这么富裕，要是早点知道的话那不就可以住上豪宅开上豪车了？
越想越美。
然后等他们看到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缩着脖子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向薇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她没有一一去问，而是捡着最好奇的一个开口，“奶奶，我一直很好奇，爷爷在世的时候一直想找他的家人，为什么您要拦着？”
老太太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看来受打击也算是件好事，不然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要不你来猜猜，我为什么要阻止死老头找他的家人？”
向薇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她不想回答，只想听老太太说出当年的实情。
去外面打听的事越多，了解到的东西就越复杂。
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带上了自己主观的想法。
有可能是对、但也有可能是错。
她很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这是最接近实情的回答。
向薇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看着老太太。
过了好一会儿，向阿凤才缓缓开口，只不过这又是一个问答，她问道：“你觉得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会因什么事宁愿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跨越数个城市来到陌生的土地安家？”

第152章
向薇被问得一愣。
她还真忽略了一个条件，当年确实是天灾，无数地方都吃不起饭，选择背井离乡离开家乡。
可哪怕就是走，那也是一个家族的人一起，大部分的人也都是选择在最近的城市，选择一个好点的地方落脚，有政府的支撑就算日子很艰难，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之前听马大婶的公公说过，当时爷爷并不是一个人前行，他身边也有同伴，只不过同伴在其他离家稍近的地方落脚，只有爷爷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跨越几个大城市，在这里落脚。
一个人上路，身边一个同行的家人都没有。
在明明自己有家人在时，就算真的是分开，难不成没人去找？
如果真的家里有些条件，想找个人难吗？
难，但是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没人同行、没人记挂，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这样的人大部分家中已经没了牵挂，走到哪里算哪里。
爷爷为什么会走这么远？还是独自一个人？
显然他是有家人的，而且瞧着还是一个大家族。
就在这时，老太太又问道：“我问问你们，在你们心中他是什么样的人？”
最开始回话的是向成功，“爹脾气好，一辈子没发过脾气呢。”
史梅跟着点了点头。
当时会嫁进向家，除了条件还行之外，媒人的一句话还挺打动她。
媒人说，向家的男人从来没对女人动过手脚，就连骂都没骂过。
这在她生活的地方可太少见了。
那个时候，村子里打婆娘的事没少见，旁人见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好像就是一件寻常的事。
就连她爹，在动怒后不也对她妈动过手？
那个时候她就想着，公公脾性这么好，当儿子的应该也不差吧，脾气好是好事，说不准嫁过去后也能压着男人当家做主呢。
不过等嫁过来后才发现，公公和自己男人她都能压得住，但是上面还有个厉害的婆婆呢。
厉害到她不敢乱起心思，只有乖乖听话。
向阿凤听了儿子的话后，她又转头问着孙子孙女，“你们呢，在你们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温柔。”
“他特喜欢对人笑。”
“他看着就像是学校的老教授一样，特别的知书达理。”
三姐弟说着。
在他们印象中，爷爷真的从没对他们打骂过，就算他们有不乖不听话的时候，爷爷都是和和气气跟他们说着道理。
也正是因为如此，家里好像从没人怕过他。
比如小时候特别调皮的向天昂，真要做坏事，不管是爸妈教训还是爷爷给他说大道理，他听过就忘，坏事还是接着干。
反正对于他来说，爷爷就算再生气，也不过是拉着他说说话，也不会骂人更不会揍人。
倒是碰到奶奶，光是奶奶一个眼神，他就会乖乖听话。
因为向天昂可是知道，奶奶是家里唯一一个敢把他吊起来打的人，而且没人敢上前劝，一定会把他打到听话为止。
而现在……
大姐成了第二个敢把他吊起来打的人。
哎，真的太苦逼了，以后肯定是没好日子过了。
问过这些人后，向阿凤才将视线落在向薇身上，问道：“你来说说。”
向薇沉默了一会儿，她缓声道：“在我印象中，爷爷和他们说得一样，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可现在回想起来，爷爷并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人，最少他的出身应该不错。”
哪怕爷爷干了大半辈子的农活，但从他的说话、行为和仪态上看，绝对不是一个在年轻或者是年少时干过农活的人。
反而像是富养的小公子。
他会识字，会说些大道理，会做些工艺，在她们三姐妹受委屈的时候，还会抱着她们说些所见所闻，讲些从未听过的小故事。
就连行为上也是，那个时候的爷爷像是已经适应了农家生活，但是衣服永远都是最整洁的一个，家里也是勤收拾，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坐姿也是规规矩矩，这些习惯并不是随着生活能改变的。
“没错，要是放在旧社会，你们爷爷那可是个小少爷，住在能捉迷藏的大院子里，有着无数佣人伺候着，就连煮白菜的汤汁，都是用老母鸡熬了几个小时后的浓汤。”向阿凤说着。
她说着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羡慕，甚至还带着些讽刺的意思，“想想看，在谁都吃不饱肚子的时候，谁家富得炖鸡只喝汤把肉给丢开的？他家就是这种大地主。”
众人听得是惊叹不已，谁都没想到，自己家的老爷子还有这种来历。
向成功听得是一脸遗憾，“早知道爹的来头这么大，妈你当时就不该拦着他回去嘛，要是早点回到本家，那说不准我也能成个小公子呢。”
越想越恨不得重头来一次。
要是自己也能住在大院子，身边无数个佣人保姆伺候着，光想想就觉得美。
能过上那种生活，最少是不缺钱的主。
他爹是那家人的子孙，那怎么着也能分上不少钱吧？
而他又是他爹的儿子，不就能跟着一起过好日子？
这么想着多少有些埋怨老太太，要是老太太不拦着他爹认祖归宗，现在指不准是哪个大城市的大富豪了，也不用这么大把年纪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般想着，向成功连忙道：“妈，咱爹在死之前就想着要去认祖归宗，他现在虽然人不在了，但是这份遗愿咱们怎么着也得替他完成，您是不是知道爹的家人的消息？都这个时候也别拦着了，干脆直接找过去吧。”
“对呀，当年您是怕公公认祖归宗之后就不再回来，现在公公人都不在了，也就不用担心他走了就回不来，倒不如替他把遗愿完成，省得公公在投胎的路上都不甘心。”史梅也跟着劝。
然而没等到老太太开口，就听到向薇嘲讽的笑声。
向薇觉得这两夫妻真是绝了。
本以为他们并不知道老爷子想认祖归宗的事，所以在家里是从来没有听人谈起过，本以为这只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之间的事。
却不想，家里不是没人知道，只是从来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现在听到有利益可占，便纷纷替老爷子不平起来，要是真的为老爷子好，又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想起替老爷子反抗？
“你这孩子笑什么笑。”向成功有些不自在，没好气的道：“你要是成了富贵人家的女儿，至于和汪正豪闹成那样吗？但凡你透露点财，人家屁颠屁颠就凑上来了，不止是他，包括他的家人也会像是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
还别说，汪家真的会这样。
尤其是现在，汪正豪因为拘留的事被公司辞退，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也都知晓了这件事，想要在从事这个行业很难。
但要是换一个行业，一来没工作经验无法找到高工资的工作，再来找个能胜任的，工资肯定是比不上原先。
这下好了，女朋友没了工作也没了，接下来的日子绝对是不好过。
要是这会他们知道向薇手中有一笔巨款，甚至还有可能和富豪扯上关系，那绝对会后悔死。
要是伏低做小能换回向薇的心，他们二话不说绝对会做。
不过，那又如何呢？
因为选择权一直在向薇这里，不是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包括向成功也是。
向成功两夫妻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攀高枝。
他们不会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们的重点从来都只是放在金钱这方面上，不追问过往、不追究内情，唯一想到的就是赶紧去认亲，攀上高枝去过富裕的好日子。
其实这一会儿，向薇就隐隐能猜出一些。
哪怕老太太还没有说出当年的内情，但是从刚刚那些话中，多少能猜出一点。
那就是老爷子的家人并非想象中那么纯良。
而老太太应该也不是像向成功以及其他村民说的那样，是为了防止老爷子认亲之后离开而阻止他们之间的来往。
“谁跟你们说的？”向阿凤开口问道。
没有凶神恶煞的表情，也不是冷冰冰的言语，可正是这不温不火的神情让向成功两夫妻不敢直视老太太。
按着多年的经验，老太太只有在最生气的时候才会如此。
反而是暴躁如雷时还有理智在，而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气狠了。
向阿凤又一次问道，“是谁说我拦着你爸不让他和那家人联系，是因为我害怕他去了就不回来？”
“就……就外面的人、都，都是这么说的。”向成功吱吱呜呜，这些都是他们在外面听来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说起，那个时候还有人同情他，说是他爸要是联系上老家的人跑了，那他就是个没爹的孩子。
当时他还想着，庆幸有妈拦着，要不然他真的会成一个没爹的孩子。
等长大之后又听到有人说起这个，也完全没想过在爹妈面前提起，该怎么着仍旧怎么着，反正家里有老妈扛着，他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向成功赶紧表明态度，“这真不是我说出来的，是咱们村子里的人乱嚼舌根。”
“所以你就信了？”向阿凤死死的盯着他，问道：“所以在你心里，老头子就是个会抛妻弃子的混账东西？原来在你心里，你爸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人吗？向成功，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想想你爸为了你们都做过什么？他出身好、有学问，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苦活，为了让你们吃上一顿肉，下地种田也好、上山砍柴也罢，他可是有喊过一声苦一声累？”
随着老太太的话，向成功脸上涨得通红。
此时的他跪坐在地上，身子明显的在发抖，也不知是被羞还是被气的。
“我不管外人怎么看，但至少你不能这么想他。他为了你们可是操劳了一辈子，甚至到死也没放下心。”向阿凤浑浊的眼眶中充满了泪，却一直在忍耐，并没有让泪水掉落。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冷情的人。
此生最在乎的除了把自己当做宝的父母之外，没有再在意另外一个人。
哪怕选择了向莆当丈夫，也不是因为钟情，而是因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可是相伴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没感情？
嘴上说着死老头、蠢东西，可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挂念？
她不在乎外人是怎么看待她和向蒲。
但是唯有向家的孩子不能这么看待老头子。
都说了是枕边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枕边人？
在生了老大没多久，她就知道老头子想联系他的家人，只不过当时环境的问题，老头子根本不知道老家的具体位置以及方向。
所以就拜托人去找过。
当时她爸妈还健在，知道入赘的女婿想找自己的家人时，心里也是有过担心，想着他要是找到了人会不会一去就不回来了？
那个时候她和向莆相处了几年，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的熟悉，她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哪怕他就是找到了人，也不可能一去不回。
尤其他们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向莆一直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为了他们的小家，哪怕对农活不熟悉、哪怕累的是精疲力尽，他一直都坚持下来。
向阿凤不觉得自己会看走眼，这样的男人除非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就算是找到了家人、就算家里人不同意他娶一个农家媳妇，他照样会回到她身边。
在过后的那几年，她确实阻止了向莆联系老家的人。
但是原因并不是向成功所说的那样。
而向成功的话，是真的刺痛了她，要是换做以前真的是恨不得将这个蠢货吊起来打。
现在她年纪大了，打人也不一定能把对方打疼，但是她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更疼，“没良心的狗东西，原来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看待爹妈的？行，那我们留下的东西你也别拿，反正在你心里我和老头子都是混账，那我就混账给你看！”
“妈！”向成功尖锐的叫喊着。
史梅更是一把推开他，赶紧求饶，“妈，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些话都是向成功说的。”
“你个婆娘，难道你没在私底下说些乱七八糟的？！”向成功怒声。
史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声说着，“你蠢啊，我要是有了些什么，难道不给你用？”
向成功一想也是，顿时熄了声。
向阿凤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们，“那你们觉得我傻吗？我会给你们左手倒右手的机会？想得美，我告诉你们一个个的，别再想着什么认祖归宗，现在这日子算不错了，别再搅和来搅和去，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玩进去了，还有老头子打造的那些家具，他原先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向成功你们俩夫妻也别惦记着，现在落到这种地步，在原先你们就能想象得到，要怪就只怪你们心太毒！”
说完，实在是懒得再跟他们言语。
起身就打算离开。
向莲想伸手去扶，却被大姐摆手拒绝，看着大姐搀扶着奶奶朝着门外走去。
两祖孙朝着外面走着，彼此之间并没有言语。
一直走到了街道边，向阿凤才微微开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担心老头子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账，所以我才拦着他去认祖归宗？”
向薇实话实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了解的越多越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很多人给予我的回答都带着他们主观的意思，其实真正了解的出了您和爷爷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了解实情。”
老太太脸上的不愉消失了一些，没有问她想不想做知道实情的第三人，而是直接开口说，“你爷爷的性子和他那个人一样，稳稳吞吞的老好人，倒不是做什么都为其他人想的圣人，只不过被人欺负到头上来，除了忍让、退缩之外，从未想过去反抗……”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猜。
单说一点就能明白。
向莆的出身就能证明他的家庭条件十分的富裕，哪怕就是天灾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公子流落在外，甚至还穿越无数城市，落脚在一个小村落。
天灾不至于，但是人祸是绝对的。
那家人确实很富贵，家大业大，子孙众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难免会有一些勾心斗角的事。
“你爷爷和你一样，你受了刺激改变性子，你爷爷也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忘记一些关于老家的事。”向阿凤微微一叹，“失去记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忘记了以往的糟心事是好，可正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并不知道以前发生的过往，以至于心中有了认祖归宗的念头，我相信你爷爷不会一走了之，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想法子请人去找找他的家人，这一找还真被我找到了……”
说来好笑，当时也是希望向莆高兴一点，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在没找到之前也就瞒着他。
结果哪里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惊喜而是一个惊吓。
她率先找到向莆的家人，才知道当年向莆并不是因为天灾而逃荒，而是因为被人陷害不得不离开。
活的时间长了，这些年看的电视也就多了，电视剧情里发生的那些狗血片段加起来还没有她了解的那些来的狗血淋头。
说白了就是为了家业，同样也是嫉妒向莆的天赋。
要是向莆真的回去，那绝对不是认祖归宗而是有去无回，她一开始想着直接告诉他，可当时还在世的爸妈却说向莆太可怜，真相太过残忍，还是别说的好。
要她说，没什么残忍不残忍。
只有坚韧的心才能使自己强大起来，可看着文文弱弱的向莆，最后到底没开口，只是阻止他继续找下去。
“或许就是这样，外面才会一直传我怕老头子有去无回吧。”向阿凤说着。
这些和向薇所想的大概一致。
正如她说的，一开始了解的不多，可随着后面了解的越来越多，早已经推翻了最开始的结论。
在老太太开始讲之前，她就有想过这里面有内情，“其实老爷子也并非不知道吧。”
向阿凤微微怔然，随即不是太确定的道：“或许吧。”
虽然她一直没跟老头子说过，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头子就再也没升起想认祖归宗的念头，一直到死都没再提起过，为什么会突然彻底死心，她也不是太确定。
“我觉得有可能。”向薇说着，“您能找到，我相信爷爷也能找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可最后他都没再提起，想想应该是明白您的苦衷。”
老爷子可不是一般的农家人。
他认得收家具的商人，更是以几套家具换来了无数珍贵的木材，以老爷子的人脉，他要是真的想找那绝对能找到。
可他一直没再提起这件事，何尝不是证明他已经找到，只不过没再提起而已。
不提起的原因也简单。
或许是因为他想起了原先的事，又或许是他已经调查到对方。
不管是哪一种，最少能证明老爷子知道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阿凤有些怔然，她轻声道：“希望是这样。”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老头子也已经不在，追究再多又有什么用？看着停到前方的公交车，她道：“不管了，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留下的家具我也不管，全看你们自己分配，反正我年纪大了，有麻烦的事也别找上我。”
说着，就想迈步走上公交。
结果才刚刚迈步，就被人扯住，向薇扶着老太太，“我叫了车，等车来了一同送你回去。”
向阿凤皱了皱眉头，却没拒绝。
等车来后，两祖孙坐上车，一路上除了司机会开口说上几句话外，两人几乎没交谈过。
一直到两三个小时后，的士停在一个老小区前，向阿凤下了车，也没想着请人上去坐坐，而是挥了挥手就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向薇问道：“奶奶，那家人是湘西的贺家吗？”
老太太微微眯眼，随后道：“丫头啊，你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第153章
向阿凤还发现这丫头并不是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下子爆出来，而是时不时说上一些，在不知不觉中率先摸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没有回答对还是错，而是说道：“我懒得管你知道了多少，只是不管有多好奇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别再继续查下去，也别和那家人打交道，要不然你爷爷躲过去的祸事，会被你沾染上。”
向薇轻轻笑了笑，“奶奶您说什么呢？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他们又敢做什么？”
嫉妒、羡慕、愤怒。
不管是什么情绪，那都得憋着。
现在可不像是以前，或许还能让他们找出空子针对其他人，但是现在一旦他们想动手，她可以直接将他们送去吃牢饭。
如果真的想打压她，那只有一个法子，就是拿出能碾压众人的能耐，让她不得不服。
只不过，向薇并不觉得贺家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的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手艺如何突破上，爷爷也就不会被迫地背井离乡。
但凡心态摆不正，这群人一辈子都别想超过爷爷。
正如向薇所想，在湘西的一个大家族里无数族人正在埋怨着。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让我们学这门手艺，打家具不容易吗？随便弄个机器来想要什么花样没有？”
“就是，这些都是老花样，就算是放出去也没人买。”
“哪里是卖样子？咱们这是卖的手艺。”
“什么手艺？随便拉出一个木匠就能做得来，咱们不练上几十年根本练不出那种功夫，说不准等人死后才能卖出大价钱，你们想想，咱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结果什么福利都没沾到，全便宜给后辈了。”
这么说着，周边不少人还挺赞同。
而且他们现在的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房住有车开，每个月还能从族里拿到一笔不小的零花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把时间全都花费在怎么做木活上，任谁都有些不情不愿。
更主要的是，想在这行做到顶端的级别，那绝对不是几年的功夫就能达到的，就说他们家，老一辈的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双手都磨得特粗糙，结果在这个圈子还不是一点名气都没有？
不对，名气还是有的，只不过是骂名而已。
想到这里，这群贺家小子就忍不住八卦起来，“你们说莆老到底是不是咱贺家的人？要不是家族里的人闹那么一出，咱们贺家在外的名声也不会那么臭，我就弄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干嘛弄这么一出，咱们家虽然没人能比得上莆老，但怎么着在圈子里的名声也不算小，现在倒好，走到哪里都得背上个骂名。”
“行了，这是咱们能随意念叨的事？要是被家族里的其他人听到，只不准要怎么编排你。”
“怎么就不能说？你当我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无非就是让我们加紧的练习，到时候弄出名堂来好给家族洗清名声，但也不想想咱们愿不愿意。”
这件事的责任可不小，一旦担下那就是一辈子的大事，如果真的成了那就是光宗耀祖的美事，可要是没成那他们一辈子的时间也就全浪费了。
而且就算是真成了，运气好的话他们也是七老八十，要是运气不好自己早就埋在黄土之下，根本没多少时间甚至没时间去享受。
想想就有些不乐意，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结果好处落到了别人身上？
怎么就不是老一辈的人努力奋斗好让他们这一辈的年轻人过好日子？
非但没努力，反而帮了倒忙。
要不是原先他们蹭莆老的热度，他们贺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处境，真的是太糟心了。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真要传到族长那边去，你以后别想在贺家待着了。”一旁的人正在挑选木头，挑选的同时说着：“虽然没办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但最少我们待在贺家不愁吃不愁穿，生活条件比普通人好了许多，一旦被驱逐出贺家，你们就可以想象到时候的生活有多艰难了。”
话刚刚落音，周边的人就不敢再说话。
抱怨归抱怨，但是要真的让他们离开贺家那是谁都不想的。
正如这人所说，哪怕干着自己不喜欢的活，但是生活条件还是十分优越，一旦离开了贺家那他们什么都不是。
最先开口抱怨的人一脸讪讪，生怕有人去打小报告，赶紧着说：“我就是随便说说，怎么着我都是姓贺，自然还是希望咱们家族越来越好，再来也是好奇莆老的事，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莆老就算再厉害他的作品也没多少，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小，说不准过上几年，之前的事就平息了。”
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贺家人中有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莆老就算再厉害，可是他的作品真的很少很少，少到大部分都被人珍藏，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流通的，一旦时间过去，无人再见到他的作品，名气也会渐渐的降下来，贺家的名声说不准在那个时候就会有转机。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莆老的作品再一次现世。
“卧槽！你个乌鸦嘴！”
被骂的人一脸委屈，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干嘛骂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看看论坛！”
周边的人都不解，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活拿出手机，等他们打开论坛，不用去寻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在最上面看到了一个标红的话题。
——再现莆老的绝世之作。
光光标题就足够吸引人，从发帖到现在不过才十来分钟，却已经成为了热帖，足以想象有多少人跟着回复。
——真的是莆老的作品？
——假的吧，我还没仔细看细节，但是莆老打造的家具不都是普通的木材吗？照片上的一看就是红木啊？
这是进入帖子的人第一个念头。
当看到照片上面一套完整又精美的家具时，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莆老不是公认只用普通木材打造家具吗，为什么现在出现在照片上是红木的木材？
——既然知道没看细节，那就看细节再说话。
——雕工真的很精湛，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在家具的细节照片上确实是能看出和莆老的作品有些相似，但具体是不是莆老本人所打造出来的家具，还有待确认。
——看到发帖人，我就已经信一半了。
——鸿运木业负责人的眼力一直很厉害，但我更好奇这套家具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说一直找寻不到莆老本人的信息吗？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消息，那又是从哪里冒出一套明显是莆老在后期打造的作品？
众人纷纷好奇。
好奇作品的真假，同样也好奇是不是已经打听到莆老本人的资料。
在这个时候，难免的就会提起贺家人。
——贺家人在哪里？不是说莆老是你们家族的人吗？那这套家具难不成是从你们家仓库拿出来的？
——笑死，要是他们仓库中能拿出来早就拿出来了，还用一直被骂到现在？
——贺家人真是愚蠢，一家那么多人结果想出冒充的蠢办法，最好让鸿运木业透露一下莆老到底是谁，看看这个人身体里到底有没有贺家人的血脉。
——坐等打脸！
——不想看贺家人自己打自己的脸，毕竟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在看到这类嘲讽的话语时，身为贺家当家人的贺德润是特别的愤怒。
然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又哪里会使用手机，想骂人都骂不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他真的现身，那绝对是被一群人攻击。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帖子的内容。
贺德润赶紧问着身边人，“当真是他的作品？”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鸿运木业应该不会发出这种帖子，一旦是假冒的，他们的名声也会遭到攻击。”
尤其是有贺家的前例在，除了那些搞营销的小公司之外，像鸿运木业这种大品牌、名声又好的大公司，没必要弄出这一遭，“帖子中也说了，会在半个月之后进行一场现场观赏，到时候会去的行家人不少，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鸿运木业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假的，鸿运木业没必要发出这种帖子。
同时，如果真的不是很确定，鸿运木业也没必要弄出一个观赏现场，不然的话那就是现场打脸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大部分的人都偏向这是真的。
也就是说，莆老的作品真的再一次现世。
而且这一次拿出来的作品，还是以昂贵的木材为底料，在价格上肯定是翻了翻。
甚至在这个帖子中，就已经有人在出价。
其中有一些价格高到令人咂舌，如果真的上了拍卖场，那绝对能卖出一个高价。
出价的并不是论坛中的游客，而是一些叫得上名声的公司或者是收藏家，也就是说他们出的价格绝对不是乱喊，而是货真价实。
贺德润也看到了这些价钱，心中是又嫉又恨，除了这个令人心动的价钱之外，更愤恨的是莆老的名声再一次提高，而且这一次或许真的能弄清莆老的真人。
“二伯，这样也挺好，至少莆老的身份出现，也能洗清咱们贺家的名声，而且一旦众人知道莆老就是贺家的人，咱们贺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贺德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可他就是不想。
如果能容忍那个人名声在外，当年也就不会想法子将他驱赶出家族，甚至还设计一些……
可惜的是，被那人逃了过去。
本念着同样是贺家人就没有赶尽杀绝，更何况比起就这么死去，他更乐意那个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又穷又苦的生活。
只是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当所谓莆老的作品出现，贺德润一眼就看出就是那个人的手法，比原先更精湛了，哪怕不想承认都不得不说他的手法让自己觉得惊艳。
可正是因为如此，心中被嫉妒和愤恨填满，以至于做了一件又一件的蠢事。
在之后，莆老的身份一直没得到证实，他心里多少还好受一些。
就算那个人再厉害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落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法被众人知道的下场？
就算世人再喜欢他的作品、再崇敬他的手法，那个人就是一个默默无闻，叫不出姓名的普通人。
可现在……
贺德润真的很纠结啊。
他知道一旦公布莆老的身份，贺家自然能洗清原先做了蠢事的名声。
可又不太愿意让那个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两者在自己脑海中纠结来纠结去，到底是年纪太大了，最后弄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就彻底没了知觉。
向薇知道贾才英要办个鉴赏会，也将邀请函送到她的手中，只不过她并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在安排好家中的情况后，去了新认的师傅那，从头开始学起。
有人说，向薇这个年龄来学太迟了。
都快三十岁，等从生手成为熟手怎么着也得大几年，再慢慢让自己的手法进步，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向薇却不觉得。
学习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带着足够的信心和耐力，去专注的完成这件事就好。
在她学习的期间。
鉴赏会举行，圈子里无数人飞往贾才英所在的城市，亲眼见到那套让所有人都惊叹的家具。
如果说在之前还有怀疑，那在见到的第一眼他们就确定，这套家具一定出自于莆老的手。
只有亲眼看到，才让他们心中浮现出震惊的情绪。
也好想将这套家具带回家！
然而，贾才英不可能出售。
他知道向家人手中还有老爷子的作品，也问过有没有出售的意向，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拒绝，所以他现在手上的这套家具，是唯一一套老爷子后期作品，还是用得高档木材打造。
可以说，在市场上独一无二！
就算其他人想买，也买不到。
买不到的原因更简单，因为无人知晓莆老是谁。
“老贾，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怎么还瞒着我们？莆老到底是谁，你赶紧说说啊。”
“对啊，我这辈子最崇敬的手艺人就是莆老，他老人家是否还在世，我能不能见见他？”
贾才英摇头，遗憾道：“老人家已经仙逝。”
众人跟着叹气，不过对于这个也是有预想过，倒不是太过意外，毕竟不管是现在这套红木家具，还是起先的那些家具，都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历史，显然是老人家生前的作品。
“那老人家葬在哪里？我们去祭拜祭拜吧。”
“对对，咱们一块去吧。”
“老贾你还没说呢，老人家到底是什么身份？”
贾才英跟着又是摇了摇头，他一脸无奈的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莆老的后人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老人家的名字叫做向莆。”
“向莆？”
“怎么就不愿意透露呢？”
“向莆，莆老，原来是这个意思。”
“向莆？！怎么可能叫向莆？！”贺德润一脸不可置信，先前因为纠结的事昏了过去，在医院里折腾了小半个月，到现在还得撑着拐杖才能站稳。
本想着都到这个局面了，认就认了吧。
最少等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大众面前，贺家发臭的名声就能洗清。
所以，哪怕是身体实在是承受不了，贺德润仍旧是带着族里的人前来，为的就是在贾才英说出那人名字的时候，将他贺家人的身份公开。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没有听到那个让他厌恶了几十年的名字，而是一个叫做向莆的人。
向莆是谁呀？
他怎么可能会是莆老？
明明莆老就是贺家的人啊！
然而他的不可置信在其他人眼中就成了笑话。
“贺老爷子难不成是老糊涂了？人家都说了姓向，难不成他还以为莆老姓贺？”
“到底是年纪大了，或许有些老年痴呆吧。”
“要我说他脸皮是真厚，明明是自己冒充、又跟着蹭莆老的热度，死皮赖脸说他一定是贺家人，原先是没证据戳穿他，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他居然还一副假装吃惊的样子。”
不单单是周边的人，就连贺德润身边的家人脸上也十分难看。
比起贺德润的笃定，他们真的摸不准莆老就是贺家人。
毕竟了解当年情况的家族人大部分都已经去世，除了贺德润之外还有一些年纪更长的老人，可那些人根本记不清原先的事，说来说去也就只有贺德润笃定莆老就是贺姓人。
可现在……
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贺德润记错了？要不然就是想再一次蹭个热度？
不管是哪一种，在房间里没有人百分百相信贺德润的话。
比起一个声名狼藉，已经不知道说谎了多少次的老人，他们更相信声望高有诚信的贾才英。
“行了行了，你就算再装下去也没人会信，倒不如给自己给后辈留一点颜面，早点离开吧。”
“就是啊，你一大把年纪不要脸，难不成你家中晚辈也不要脸？你们贺家还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就早点收手吧。”
“我没说谎！莆老明明就是姓贺，他是被我们贺家赶出去的人，要不是我当年留他一……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中年男人捂住了嘴。
不管莆老到底是姓向还是姓贺，但是老爷子绝对不能将当年什么留他一命的事说出来，毕竟这是法治社会，哪怕年代久远没法追究，他们贺家也不能落得一个草菅人命的标签。
贺家的名声已经够臭了，真的不能再臭下去。
就如刚刚那人所说，老爷子年纪大了迟早离开人世，那活着的贺家子孙总得要个脸吧？
无视老爷子愤怒的神情，中年男人以及身边的族人合力拦住不让老爷子再开口，他歉意笑道：“不好意思，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既然贾老板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那莆老自然和贺家没有联系，看在老人家年纪大的份上，就请大伙原谅他的失误。”
这话可就有点意思了。
原谅老人家的失误，岂不就是将所有的罪都推到贺德润身上？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家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贾才英觉得有些无趣，看着贺德润愤怒到快要翻白眼，他也懒得再追究，直接道：“场面话也就别说了，快送你家老爷子去医院吧，我今天办的可是喜事，可不想有些人毁了这么多人的心情。”
贺家人一边道歉一边强制性带着贺德润离开了场所。
哪怕老爷子十分愤怒，他们也没放在心上，而是想着到底是年纪大了，贺家要是在他的管理下怕是只会走入绝境，倒不如趁现在还能拯救的份上把掌权的权利弄到手，至于老爷子……
就让老爷子安心的养老吧。
贺家已经渐渐没落，但也不至于过上苦日子，贺德润要是养老，生活环境肯定也不差。
但是对于一个掌权掌惯的人来说，剥夺他手中的权利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尤其是以往在他跟前只会伏低做小、处处捧着他的晚辈们，瞬间成了限制他自由，还埋怨他原先做法的人，那种感觉别提有多难受。
更别说，现在在圈子里，所有人都在夸莆老的好，所有人都认定这个人和贺家没有一点关系。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想承认莆老是贺家人，可现在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莆老就是姓贺！
他是真真切切从贺家出生的人，身体里也留着贺家人的血，就算要光宗耀祖那也得耀贺家的祖，而不是什么狗屁向家！
然而，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嚷嚷，都没人再信他的话。
哪怕是家里的人，非但不相信甚至还埋怨他多事，如此打击之下，贺德润又一次进了医院。
这一进就没走着出来。
人倒是还在，只不过因为中风脑溢血的缘故，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就连说话都不利索，倒是人还蛮清醒。
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贺德润宁愿自己不清醒……

第154章
不能动、说话又说不清楚，哪怕生活上有护工照顾，但怎么着也不是十全十美，尤其是在没有家人陪同的情况下，护工多少有些怠慢。
这要是放在其他家庭中，或许还会体谅一些，毕竟护工也没办法二十四小时全天盯着。
然而向来被家中人伺候惯的老爷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怠慢？尤其是一开始还有家族中的人过来看望他，说话也好、陪着他也好，多少让他感觉自己还是被在意的。
可随着时间过去，他房间里进出的人除了护工之外，就没有姓贺的人。
显然，家族中的人根本不把他当做一回事儿了。
这让贺德润如何受得了？
而且因为无法外出，外面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但是随着周边的护工一个一个减少，生活环境也从一个大的套房换成了一室一厅的小房间。
哪怕没人跟他说，贺德润都知道家中的情况应该很不乐观。
可这些，也无人跟他说。
就这么麻木的过了一年两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那么一天，当自己费力的睁开眼睛时，眼前坐着的是他儿子，那个从他手上接管了所有权利，在这些年来都极少踏入这个房间的亲生儿子。
在最开始的时候，贺德润对他十分的生气、也特别的愤怒，甚至想着要是他好过来，也会将这个不孝子孙赶出贺家。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哪怕意识还极为清醒，但是心里已经麻木了。
他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就算能站起来能说话，可他都这把年纪不可能再有精力管这么大一家子，而且家族中的人也不会再让他掌权。
原因也很简单，换做是他接过长辈手中的权利，一旦享受到权利带给自己的利益，任谁都不愿意亲自放手。
贺德润费力的睁开眼睛，他吭吭唧唧的道：“滚……滚、去。”
他说的是滚出去，哪怕很久没见面，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念自己的儿子，甚至还觉得十分碍眼。
贺汇并没有在意父亲的驱赶，而是坐在椅子上说：“爸，上个月我当爷爷了，是个漂漂亮亮的孙女，我想着要是她长大了，还是别让她接触木匠这行，不止是她，就连家族中的其他子孙，我想着可以让他们选择适合他们的行业，而不是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木匠这行上。”
“什、你……不孝……”贺德润瞪大眼，要是现在能说清话，这一会儿一定会大骂出口。
什么叫做不适合他们的行业？什么叫做不把全部的筹码压在木匠上？
他们贺家就是以木匠为生！
老祖宗们要不是有一手好的木活，他们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这么多年来，他们家里积攒了几辈人的经验，相对比其他人来说，他们贺家人的起点要高得多。
而且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带有木匠的天赋。
不然的话，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人人心中敬仰的莆老？
他们贺家人注定会成为这行之中的顶端人，哪怕现在他们家族没落了一些，可只要坚持下去，总有崛起的那日。
只可惜，再想阻止，他都没法利索的说出话来。
或者说，是贺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贺德润不是不能开口，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怎么都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只不过这样的时间会久一点。
可贺汇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接着说他的话，“我想着，趁着现在家里还有一些钱，带上家族中出色的几人移民算了，在国外或许日子没国内好过，但好歹没人知道贺家的名声有多臭，就算走出门也没人用嫌弃的眼光看着咱们。”
这种糟心的日子他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待在家里还好，一旦走出房门，迎来的目光都是那种让人烦躁的神情，他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就算是冒充了莆老的名声，那又不是他们做的？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强加在他们身上？
当然，他也不会想，现在贺家人所拥有的一切，也是他们上一辈积攒来的。
只知道享福，却不愿意承担困难。
不过不管怎么说，贺汇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想好要逃走了。
不管父亲什么意思，他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而且也没想过带上老爷子一块去，对外是老爷子行动不便不好折腾，其实是嫌弃老爷子这样，就算带过去了也只能是个累赘，没点用不说，只会连累他们。
倒不如就留在这里。
反正留下的贺家人不少，就算他走了，还是有人能照顾他。
没再多说，贺汇在起身后道：“对了，你说得没错，咱们贺家人血缘里带着木匠的天赋，就你说的那个人……对，就是莆老先生，他不是有后辈么，他的孙女前半个月可是露了不少风头，来，你看看，这是她雕刻出来的作品。”
一边说着，一边将图片点开放大，为得就是要让床上的老爷子看清。
其实他知道他说得这些会让老爷子不愉快，但他就是想说，“新起之秀，您要是不将他驱赶出去，咱们贺家那就是有两个大能，最少在百年之内，贺家都不会落下名声。”
贺德润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老脸因为绷不住，显得有些扭曲。
贺汇跟着道：“别看她三十多岁了，但是真正接触这行不过才五六年，哪怕现在还比不上莆老，但也是新人中最出色的那一个，都说给她足够的时间，就算没法超过莆老，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随着贺汇的话，贺德润的眼睛越来越大，而且呼吸尤为的急促，好像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昏过去。
贺汇却像是没看见，继续说着：“想想看，有莆老在前，后面又跟着来了个向薇，咱们贺家得多风光啊？家里的小辈都说了，要是他们能是莆老的后代就好了，明明都是相通的血脉，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贺德润被气得翻白眼，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贺德润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贺汇总算停住说话，要说他是无意肯定不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老爷子会因此受到刺激？
只是心里太气而已。
他其实不太确定莆老是不是贺家的人，只是老爷子一直这么肯定，那就当这是真的。
可正是因为真，心中又怎么可能没埋怨？
要不是老爷子的私心，他们贺家又怎么可能落到现在的地步？心中有股气不出，他怎么走得甘心？
而且，真当他们是去外国过好日子？他们是属于逃难，是在国内待不下去才会选择逃到异国。
这种憋屈的人生，全是因为老爷子的一己私欲。
他以及他的后辈，包括新生下来的孙女，都被老爷子的一己私欲毁掉，他心里也恨啊。
出过气后，贺汇就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这次离开，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出了国就没打算再回来，以后就算听到父亲发生什么事，就算是下葬那天他都没打算回来。
现在来看看他，就已经算是全了父子的情谊。
只不过，就算贺汇出了国，他也没离开木匠这个圈子。
哪怕已经从事其他行业，他仍旧在论坛保有账号，哪怕从没露过面，但还是会逛论坛的帖子，更是知道这个圈子里常年发生的事。
正如他跟老爷子说的，向薇算是后起之秀，不过那个时候也只是刚刚在这个圈子里现身，也是因为她是莆老的晚辈，所以关注度要高很多。
每次提起她时，都会带上莆老孙女的称呼。
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的名声越来越大，所创造出来的作品也是越来越令人惊叹。
尤其是她的经历。
莆老爷子的亲孙女，接近三十岁才接触这行，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迅速发展成现在的光景，光想想就让人佩服。
——不愧是莆老的孙女啊，雕工真的越来越精湛。
——我有幸亲眼看到过一回，不得不说很绝。
——楼上应该是去年看到的吧？我这次参与了向薇师傅的作品现场，亲眼看到她将那套双钱结的家具打造出来，在现场我们一直讨论向薇师傅的手法，可发现不管怎么猜，都猜不准。
——不是猜不准，而是她的手法太多，多到让人分不清她到底属于哪一派。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的雕法很多，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从她身上能看到各派，但偏偏没有她爷爷的基本功。
什么基本功？自然是湘西贺家的那一手。
然而，向薇师父偏偏越过了这一手，从她的手法上，完全看不出贺家的身影。
这点其实有些人蛮好奇。
主要是莆老爷子会这一手，当孙女的多少也能继承一些吧？
其他简单、困难的手法都能学会，为什么偏偏湘西贺家学不来？
或许不是学不来，而是不想学吧。
——总觉得是因为贺德润冒充莆老的事让向薇生气了，所以学谁的手法都不学他家的。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用世间所有手法助自己成神，偏偏落下湘西贺家，有一种反手打脸的感觉，真爽。

第155章 第七个世界完
外人看着爽，贺家人看着可不爽。
虽然说各家有各家的手法，但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以往，什么法子都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偷偷学了去。
现在是科技时代，雕刻的手法不比其他，稍稍研究一下就能琢磨出来，除了一些涉及根本的机密，大部分的手法都是通用。
甚至，巴不得别人用。
用的人多，推广的多，如果一些大师傅用他们的手法雕刻出令人惊艳的物件，那绝对是一种荣耀。
而现在，向薇明显着躲着贺家手法，其他人也不知道是避嫌还是其他，近些年来，这个圈子里荣获大奖的物件，没一件能看到贺家手法的影子。
在这个时候，贺家人不得不承认，他们正在被这个圈子抛弃。
正如当年族中长辈抛弃莆老一样。
不带丝毫犹豫和怜悯，直接将贺家踹出这个圈子。
更何族长贺汇已经带着家人出国，老爷子现在就算意识还清醒，但人瘫痪不能动，而且还有些老顽固，根本不能给家里提来助力。
他们就算继续在这个圈子待下去，也不可能走得长远，倒不如趁现在还有些资源，从其他方面下手。
贺家这边纷纷在找出路，向薇这头还在进修着。
雕刻是一种很费时间和精力的事，一埋头进去就是好几天甚至是好几个月的时间。
很费时间，但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想想看，将一块朽木变成精致的物件，那种感觉很美妙。
尤其是，她可以将全部心思都落在自己感兴趣的事上，家里繁琐的事，有人操心着。
或许是因为老太太的一番话，向莲以及向瑶两个像是开了窍，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倒是不觉得要带着身后两人有多累，主要是向家的情况她得管，护着向莲两姐妹也不过是顺带的事。
可现在看来，当有人扛下这些繁琐的事后，她就觉得瞬间轻松。
一开始的时候，面对向莲两姐们的管制，向成功三人都有些不老实，甚至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毕竟自己的爸那可是闻名的老前辈，就算拿不到那些成套的家具，但是家里一些旧家具也是老爷子生前做的，随便卖出去一点，他们就能发大财了。
然而，他们后来才发现，这两个女儿比大女儿的手段还要恨。
尤其是两个合力起来，那是弄得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后来发现，只要老老实实，愿意做愿意给家里付出，就能过上对应的好日子。
这些年来，家里的条件是越来越好，有了钱买上了大房子，出入还能坐上小汽车。
然而呢，享受这些的同时，他们必须做出一些付出。
必须得去干活，不然没大房子住没车子坐，而且干活还得每个月给家里伙食费，一拿就是他们赚钱的三分之二，留给他们的才一点点。
不过也好在，吃穿都不用他们发愁，这点钱足够他们用。
这么想，难得高兴一点，结果又遇到了发愁的事。
女儿们都说了不管女儿结婚的事，那他们家天昂怎么办？难不成没婚房没聘金，这样的话到时候怎么娶老婆？
得了，剩下的这点钱还得给儿子存着。
不然向家真没后传下去了。
向成功两夫妻都这样，更别说向天昂了。
年轻人抗造，而且大姐管教他的事已经成了心中阴影，就算大姐没在他都不敢有其他心思，对于他来讲，现在的生活总比原先来得好。
最开始的时候去工地搬砖，那是真的累，累到极致的那种，以至于后面换了工作，哪怕也累但也不至于完全受不住。
和父母一样，向天昂每个月也得上交生活费，不然就会被赶出大房子里，一想到自己花钱租在小房子里，那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看懂了，三个姐姐无非就是希望他担得起责任，不想他不劳而获，那他就现在的工作继续干下去，哪怕会交一部分的钱给姐姐们，但是他享受到的绝对比给出去的多得多。
不然就凭他的工资，就算辛苦干个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买下这套大房子，而且平日的生活条件也比原先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以后找了老婆，也带着老婆一起住过来，只要老婆也跟着交上一笔生活费，那他们一家都能住在大房子里，生活条件也会同三个姐姐一样，绝对是享福的日子！
不管怎么说，向家这三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好在是能拿捏住的人，只要能拿捏住，这辈子向家三姐妹的日子就不会悲惨，甚至她们不用太辛苦，就能过上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向莲如愿以偿和黄蒙结婚了。
因为娘家非但不拖后腿，甚至还给了很多助力，婆家的人怎么可能不高兴？瞧小两口日子过得顺坦，老人家心里也舒坦，等向莲生了孩子，还专门过来帮着带孙子，彼此之间过得倒也和谐。
向瑶是家里姐妹最漂亮的那个，本身就不少追求者，其中也不乏条件优异的男士。
然而，除了向薇以外，她是家里结婚最迟的一个。
一直到三十岁上下，和一个小了五岁的小男生恋爱。
两人相伴四五年，这场姐弟恋才以完美的结局落幕，一开始因为年龄相差太大的缘故，这场恋情都不被看好，结果小两口一直保持着恋爱时期的甜蜜，一直到老都十分相爱。
向薇对恋爱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感悟，哪怕对某个人有点那个意思，但是相处在一块时，除了科研之外就没聊过其他。
在看到向瑶和她的小男朋友腻歪的相处时，难免有一种想跟着试试的冲动。
可再多看两眼，又觉得太麻烦了。
恋爱这种事，真的比研究和雕刻来得麻烦多了。
而且还特费时间，有这个功夫真的不如多雕几根木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愿意将所有时间都花费在木头上，向薇在后期进步的特别大，从‘莆老的孙女’变成‘向薇大师’的称号，不过就是二十几年的时间。
在向薇临近五十岁的时候，她的作品已经是有价无市。
倒不是她打造出来的家具少，而是除了小部分之外，大部分的物件都自己收藏着。
专门建造的一个安全性极高的厂房，摆放着她用二十几年创造出来的作品，从最初开始的青涩到后期的栩栩如生，时间见证了她的进步，而这些物件同样证明了她的存在。
一直到向薇去世。
经过向家后人的清点，她这一生一共打造了两百三十套家具，其中出售过二十几套，大部分的物件全都被放置在仓库中。
最后，经过向家人的协商，他们并没有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家具贩卖出去，而是选择建立一家专属于向家的博物馆。
在博物馆里，除了有向薇大师一生的作品之外，还有三套莆老的作品，这是老人家留给三个孙女的嫁妆，也是留给她们的底气，而这份‘底气’并没有被当做物件贩卖，而是被向家三姐妹珍藏着。
在向家博物馆建成之后，这三套家具和向薇所打造的作品放在一快，供世间人们观赏着。
不止如此，时间时间过去，博物馆内除了两祖孙的作品之外，还多了向家其他子孙的作品，正如贺德润所说，他们贺家人血脉中就流着木匠的天赋，只不过转了个弯，从贺家变成了向家。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三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799小世界，获得称号《回望历史长河》’
‘主要成就：
成为该小世界的木匠大师’
‘因宿主的缘故，同时也影响到周边多人……
向莆：向世间证实他的成就，拿回属于他的荣耀。
向莲：找回相爱的恋人，一辈子…… ’
在这个小世界里，改变最大的是两家人。
一个是向家、一个是贺家。
而在该世界的结局，两个家族走向相反，一个走进木匠的圈子，一个逃出了这个圈子，完全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向薇看完单子，最后将视线落在‘向莆’两个字上。
在这个小世界，她和这个名字一直挨在一块，可除了原生的记忆之外，她并没有真真见过老爷子。
可对于他，向薇是真觉得遗憾。
那么出色的人物，却因为家人的嫉恨让本该辉煌的一生变得默默无闻，甚至到死后，他的才能才被世人发现。
可这一切，老人家并不知晓。
向薇像是在问着自己，又像是在问系统，她轻声道：‘你觉得老人家有遗憾吗？’
系统认真回答，‘经搜索，并没有在执念的魂魄中发现向莆。’
向薇紧皱的眉头舒展。
这样也好，或许在老人家心中，或许是有遗憾，但是他同样热爱着自己的家人，有个脾气大但其实向着他的老伴，有不成器的儿子，但也给他带来了三个讨喜的孙女，老人家应该挺喜欢小辈们，不然也不会为她们做了那么多，还常常背着向瑶打造家具。
或许日子比锦衣玉食来得艰苦，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同样也让老爷子感受到幸福吧。
没有事事风顺，时不时会有些小坎坷。
可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只要快乐的日子比难过多得多，那就足够了。
向薇长顺一口气，她轻笑道：‘去下个小世界！’

第156章
这天夜里，屋外除了夜光只有徐徐凉风，两个妇人坐在门槛边，一边忙活手中活计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了看远方。
可除了黑暗一片之外，看不到任何。
年纪稍大的妇人叹气，眯着有些看不清的眼，她问道：“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
人老了到底有些迷信，不好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妈，没事，路上这么远再加上还要求人借粮食，多少会耽误一些时间。”年轻的妇人轻声，哪怕在劝说，其实心里也有些担忧。
天这么黑，外面的路又不好走，就怕再路上出什么事。
至于借粮食的事，她就没报过希望。
现在这种光景，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更别说借人了。
哪怕找的是男人的亲姐姐，可嫁人的大姑子上面有公婆下面有孩子，换做是她，她也不愿意在本来就饿肚子的情况下还拉扯着娘家人。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多少有些不好受。
在这么下去，他们一家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次天灾呢。
王秀昂着头看着天空，漫天的星色特别漂亮，可她哪里有心思欣赏月色，想了想，便道：“妈，要不我明天去山上看看吧。”
老婆子脸上一白，“山上那可是有吃人的野兽，你不要命了吗？”
王秀苦笑一声，“留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也一样迟早没命么，倒不如趁着现在身上还有些力气，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吃食，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作死往深山跑，我就在山脚逛逛，前个陈家的小孩不也在那边捕到一只野鸡么，说不准咱们也能有这个好运气。”
李婆子还想劝劝，却突然听到前方有些动静。
她们两顾不上说这些，齐齐望着前方，想着是不是大河借粮回来。
结果一会儿，她们发现传来声音的方向不是前面，而是她们身后。
王秀见着走出来的人，连忙道：“小薇怎么起身了？不是有些发热吗？赶紧好好歇着。”
说着的时候还站起身，用手背碰触女儿的额头。
向薇身子微微向后一点，不过就退了那么一点点就止住，仍有这具身体的母亲碰触她。
王秀手背没感觉到高温，多少有些放心了，“还好，再休息休息应该就退烧了，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生病，不然妈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心里的紧张退却，多少有些松口气。
在知道女儿有些发烧时，她心里是真的慌，前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小儿子不过就是生了个小病，结果因为没钱粮食又紧缺，硬生生拖死了人。
现在的光景是真不好。
能保佑不被饿死就足够了，要是真生病连救治的地方都没。
王秀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寡瘦的脸，心疼道：“等会你爸就能回来，要是能带点粮食来，妈就给你煮完干饭吃，不吃稀饭了。”
听到粮食，向薇下意识的吞咽口水，从这具身体上感受到了饥饿。
在走出房门时，向薇已经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是一个和第一个小世界很相似的年代，类似于那个时候的七八十年代，却有种不同的历史背景。
生活环境也挺类似，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正闹着饥荒。
就原身的家庭来讲，他们已经吃了快两个月的稀饭和各类粮食的糊糊。
原先还挺浓稠，到后面越来越稀稠，感觉像是在喝汤。
偶尔一顿也就罢了，天天如此谁都受不了。
可看着自己粮仓里为数不多的粮食，以及地里才种下不久的粮田，就算个个饿得前肚贴后肚，他们也不敢敞开着吃。
“瞧你饿得，等你爸回来，咱们一家就吃顿饱饭。”李奶奶看着孙女，脸上的担忧变成笑意，一把抓着孙女的手，她轻快的道：“是得好好养养，等以后嫁了人，就能成城里人了。”
王秀听到婆婆的前言，心里叹气一声。
哪里真能吃上饱饭，她是真不相信大姑子会给他们借粮，哪怕前头田里好不容易收了一点粮食，就被大姑子以‘借’的名义拿走不少。
虽然在后面用各种工业票还了回来，但现在人人家都吃不上饭，这些工业票又有什么用？
叹气之后，听到婆婆的后半句。
王秀脸上跟着浮现出笑意，她家姑娘生在村子里、长在村子里，嫁人却是嫁到城里，这让村里无数人羡慕，都说她家姑娘有福气，被拿着铁饭碗的城里人相中，以后能去城里享福。
向薇瞧着她们脸上的笑，什么都没说。
嫁去城里，才是原身噩梦的开始。
不对，或者说从今天开始就是原身噩梦的开始。
去镇上借粮食的父亲空手而回，或许是不想看到家里人失望的神情，也确实是被无粮折腾的太久，最后咬咬牙直接往山里走。
本想着碰碰运气，要是运气好或许能带些野物回家。
也就还真被他撞到好运，抓住了一只肥兔子，却不想在欢喜的时候脚下一滑，掉进一个深坑之中。
因为双腿受伤，根本没法攀爬起来，再加上伤势过重，等三天后村民找到他时，人已经没了。
而家人发现他的时候，手里还一直紧紧抓着那只肥兔子。
如果没算错时间的话，这会儿原身的父亲已经摔进深坑之中。
向薇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她一手抓着胸口，有些急喘气道：“我刚做了一个噩梦，太可怕了。”
王秀轻笑，“你这孩子，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还会被噩梦吓到。”
李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梦都是假的，别怕。”
向薇一脸担忧着，“爸爸还没回来吗？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王秀刚想安抚几句，李奶奶就问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梦到你爸爸了？”
向薇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像是特别害怕的道：“我看到爸爸他、他掉进了悬崖，好高的地方一下子把我惊醒。”
这话一说，身前的两婆媳脸色就一变。
这深更半夜的，向大河没回来已经让她们够担心了，现在听着孙女的话，怎么可能不跟着提起心来？
王秀赶紧挤出一抹笑，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家里人，“梦都是反的，不可信。”
向薇听到之后，立马顺了一口气，她庆幸道：“好险是反的，我梦到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主要是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在山脚的东面有一个深坑，也不知怎么的在我梦里就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掉下去，把我吓得够呛。”
王秀还想着在劝，可不知怎么的就是开不了口，随着小薇的话，她是越来越不放心，尤其是这家男人久久未归，就算是从镇上回来也不该耽误到现在。
可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又不敢大张旗鼓的让人帮着去找。
毕竟都这么晚了，也怕耽误到村里人。
尤其是他们什么准信都没，总不能说因为小薇的梦就说自家男人有危险吧？
这样说出去，可不就是一个笑话？
然而相比起王秀的不确定，李奶奶却没有多犹豫，她说着：“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大河还没有回来，咱们就去找。”
但是老人家嘛，难免有些迷信。
有些人说梦境是相反的，但是也有说这是老天给的预兆。
她不确定小薇这种是哪种，但是她不敢去赌，毕竟那可是儿子的命呢。
如果儿子真的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不赶紧找到，怕是人都没了……
李奶奶做好决定，王秀就赶紧着回了屋，她从带着小锁的木盒中拿出了一些工业票。
虽然这些券或许换不来饱肚的粮食，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拿着请周边的村民帮着找找人还是可以的。
等拿到工业票，王秀三人没有等到回来的男人，就立马决定去找人。
在出去的时候，王秀对着小薇说道：“我和你奶奶去就行了，你在家照顾弟弟们，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等他们醒来也会害怕。”
向薇却摇了摇头，“我得去，我得去给你们指指位置，要是爸爸真摔进深坑了怎么办？还是奶奶留在家吧，外面太黑您行动也不方便。”
家里怎么着都得留人。
两个几岁大的孩子还在睡觉，真要是醒来了发现家里没人肯定会害怕，甚至有可能出现意外。
没人敢去赌，再加上向薇的话确实在理，商量了几句之后，由李奶奶留在家守着。
王秀兜里装着工业票，牵着小薇的手朝着旁边邻居家走去。
靠她们两母女去山脚太不现实，就算找到人也不一定能将人抬回来，还得靠壮士的男人才行。
正巧，邻居就是村长家，他家男人多。
就是不知道看不看得上这几张工业票。
王秀在见到村长后，她没直接说梦不梦，而是道：“我家大河都去了一天，昨天还说回来的时候会往山脚走走，我让他别去他怕是没听，现在都这么晚还没见到人，我实在放心不下，能不能请村长帮我喊几个人一起去山脚看看？就看一圈，不会往深山去。”

第157章
深更半夜谁又敢往大山那边去？
马村长瞧着有些迟疑，王秀就赶紧掏出工业票，跟着再一次保证：“就去看一眼，要是去了没发现，我保证往回走，绝对不会在那个地方多留。”
马村长还是有些迟疑。
都是村里的老人了，谁不知道大山那边的危险？以往没人敢往里面走，因为山上野兽多，只要进去几乎就没出来过的。
不敢进不说，甚至还得防止山上的野兽跑下来，以免伤到村里的人、祸害到田里的粮食。
饥荒来得突然，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往山上跑，有的运气好躲过一劫，有的至今没消息，就算没了消息也无人敢上去找一找。
马村长自然是知晓山上的危险，所以多少有些迟疑。
哪怕看在一沓工业票上，都不是太情愿去这么一趟。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开口，就被身后的人往旁边推了推，“你咋得这么担心？怎么说都是村长，去山脚下走一圈怎么了？”
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后，周菊又对着王秀道：“大河家的，山脚的情况你也知道，咱家男人可以跟着走一趟，但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想跑去给野兽当食物，就走一趟悄悄找找人，要是没消息马上回。”
王秀赶紧点头答应。
她也只是想去小薇说的深坑走一遭，看过心里多少踏实一些，要是没人就回家等着，等到天微微亮再继续寻。
连着道了几声谢，她将手里的工业票塞到周菊手中。
周菊没拒绝，只不过没全拿，拿了几张之后就催促着：“你和老大走一趟，快去快回。”
自家的悍婆娘都开了口，马村长哪里不应？
在出门前，周菊将一把砍柴的刀和一把砍刀塞进男人和儿子的手中，叮嘱几声后就看着他们离开。
瞧着走进黑暗中的声音，周菊想着村长这个位置早该撤下来，原先想着当个村长在村子里多少有些话语权，不说获利但好歹也能让家里跟着收一些便利。
结果，啥便利都没等到，等来了天灾。
当了村长就有责任，像向家这种事以后肯定没少，简单的能帮也就帮了，可要是稍微为难人的事，他们身担责任如果拒绝或许还能招惹来麻烦事，现在想想倒不如找个机会卸下担子。
过几周的大队长选举，也别让自己人参加了。
还是好好过自家的生活，一家人齐全熬过这次天灾最好了。
周菊想着的时候，向薇一行人已经走到山脚边上。
此时周边一片黑暗，哪怕有点点月色，也照不明前方的路，除了他们手中油灯带着的光亮，真的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马村长深吸一口气，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小。
身边跟着的马家大儿，忍不住小声道：“这地方怎么越来越阴森森？”
白日里明明是炎热的天，到了晚上也是十分的闷热，可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特别凉。
“说什么呢，能不能别说这种鬼话？”马村长自己说完，就呸呸两声，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他整个人突然一怔，带着惶恐道：“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寂静的环境里突然发出一点怪异的声响，多少让人有些恐慌。
是一种特别微弱的呼叫，再加上冷飕飕的风声，根本不知道这声音从哪里传来。
再配合鸟虫的一些叫声，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就怕突然从黑暗中冲出一头吃人的野兽，将他们当做食物吃掉了。
“等等。”王秀一把扯着身边的人，她静静听了几声，随后不确定的道：“这是不是人声？”
“不会吧……”
“这鬼地方哪里来得人？”
向薇转头望着一个方向，她轻声：“是爸的声音。”
说完，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奔去。
王秀还没回神过来，可脚步已经跟着小薇跑了过去，本想着让她慢点，省得惊动到什么野兽，可随着声响越来越大，她也听出这就是自家男人的声音。
很虚弱，声音渐渐小了很多，此时已经顾不上惊扰什么，跑得比小薇还快。
等到了深坑，她跪坐在地，伏身朝着里面喊道：“大河，大河你听得到吗？”
此时，马村长两父子走了过来，他脸上仍旧带着惊慌，细声道：“会不会听错了，这哪里是大河的声……”
“孩子妈？孩子妈是你吗？”
马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深坑里传来声音，他一脸惊奇道：“还真是大河？”
几人顾不上多说，合力将人从里面扛了出来。
借着油灯，几人看着大河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明，脸色更是苍白一片，再看他弯折的小腿，显然是跌下深坑受了不轻的伤。
“大河，大河你没事儿吧，你可千万别出什么好歹，不然你让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啊！”王秀哽咽着。
就是再要强的一个女人，看见自己男人受伤成这样，心中又怎么可能不恐慌？
好在，马村长虽然胆小，但也是个能拿主意的人，立马说道：“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把人先带回村子再说。”
村里有赤脚医生，没镇上的医务所厉害，但多多少少还是能解决一些问题。
最主要的是这个地方实在是慎得慌，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顾不上停留，四人合力扛着向大河朝着村子而去。
直接去了赤脚医生那里。
又跟着让人给家里报信，忙到了天微亮才松口气。
“好险，要不是你们送来的及时，就算不被闻着血腥味的野兽当做食物吃了，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在腿折的地方已经处理好，其他伤势也不算重，回家好好修养就行。”赤脚医生停了停，跟着道：“不过，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送去镇上的医务所看看，他腿折得厉害，我也不保证以后能不能下地行走。”
这番话其实谁都懂。
没性命之忧，但要是放着不管，以后怕是走路都不方便。
这对于向家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向家人口不多，成年的大人除了向大河之外没一个男人，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马上就要置办嫁妆出嫁的女儿。
没了劳动力，向大河还如何种田养家？
“没事，好歹人还在。”王秀伸手落在男人的大腿上，瞧着他熟睡的模样，挤出一抹又苦又涩的笑容，“人在就好，要是人都不在了，那真的是什么念想都没了。”
大不了她就辛苦一点，没道理大河能扛起这个家，她扛不起来。
就算再苦再累也不要紧，最少身边一直有人陪着。
“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李奶奶轻声。
两婆媳说着话，完全就没想过去镇上的医务所给大河看腿。
倒不是不想看，而是根本拿不出钱来。
都快要吃不上饭，又哪来的钱去看伤？光是怎么让一家子熬过这次天灾都是问题。
说着说着，王秀看着站定在一旁的女儿，她庆幸道：“这次多亏了小薇，要不是她的梦……”
后果是不堪设想。
哪怕大河一直没回，他们就算要找人也不会立马往山上去找，一旦错过，等找到时怕是已经……
李奶奶同样有些后怕，不过她轻声说道：“在家说说就好，但是出去可别说，说多了对小薇不好。”
王秀哪会不知道。
女儿都快要嫁人，总不能让外面传得神乎乎的。
叮嘱之后，李奶奶跟着叹气一声，“你说好端端的，大河干嘛去山脚？要是不往上面去，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王秀没回答。
哪怕心中有了答案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那是因为你女儿没将粮食借给他们，大河才会冒险往山上走。
这对于老太太来说太戳心了，毕竟当初大姑子来借粮食的时候，嘴里尽是漂亮话，哄得老太太那叫一个高兴，直说着一家人就该这般其乐融融，两姐弟也得一辈子相互扶持。
现在倒好了，他们知道大姑子有‘困难’，愿意帮忙扶持下。
等他们有了困难，大姑子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大河这么大老远的跑过去，结果什么都要不到，或许是因为不想家里人太失望，才会在大黑天的跑到山脚碰碰运气。
只是这些话她不好意思在老太太面前说。
老太太心里一直想着向家的人不多，所以更需要相互扶持，只有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可正是因为这个心理，大姑子从出嫁之后就没少从娘家扒拉东西贴补婆家，嘴里说着什么一家人，然而从来只有拿好处而不会想到相互扶持。
“爸是为了一只兔子，想来是怕我们饿肚子才去冒险的吧。”
一旁的向薇开口。
她知道妈的顾虑，知道奶奶想要一家人都互相扶持，可真的没必要。
如果两方都有相互帮助的心也就罢了，可很明显对方并没有，甚至还一直拿捏这件事占尽便宜，一直退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尤其是，在原身那辈子，因为并没有人及时找到跌入深坑的父亲，在办丧事的时候，原身的大姑姑回家，先是一顿哭诉，然后责怪他自己傻，好端端跑去山上。
完全没想过，在明知道山上有危险还毅然前往，除了傻之外那是因为他没有其他路可走。
家里的余粮不够，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没饱过肚，他无非就是想让家里人吃顿饱饭而已。
原身大姑姑可不管那么多。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去世，伤心多少会有，可伤心过后她又打上了娘家的主意。
想着自己亲弟去世，弟媳肯定按捺不住会再找个男人，到时候带着向家的东西改嫁，还不如把东西要来，好歹也是用在向家人身上，而不是便宜了外面的野男人。
最亲的亲人才去世，原身就在自家看了一场闹剧。
是彻底和向家大姑姑撕碎了脸面，同时见识到大女儿真面目的李奶奶，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
哪怕最后养好了些，却又因为另外一起事被气得闭上了眼。
原身的麻烦事不少，其实这几件麻烦事，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避免。
然而不管是原身还是原身的父母，都是宁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以至于惯得对方得寸进尺。
向薇不同，她想着是速战速决。
尤其是现在饭都吃不上，实在是没兴趣也没精力和这些人小打小闹。
向薇跟着道：“是因为大姑姑不还我们粮食吗？她上次拿走的粮食足够她一家人吃上一年，这才多久就一点都不打算还我们了吗？”
李奶奶怔然。
“小薇……”王秀看着婆婆的脸色，有些不忍心。
向薇却低垂着头，似做伤心的样子，“我就是害怕，如果、如果不是那场梦，爸是不是就会离开我们了？”

第158章
并不是没有发生，完全不用后怕。
正是因为有可能会发生，所以才会觉得后怕。
李奶奶何尝不怕？
她到现在心都在砰砰跳得厉害，双腿双手都还有些发软，完全不敢去想，如果不是小薇的梦，那大河怕是真的不在了。
而造成这样的原因……
李奶奶就算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到底是粮食惹得祸，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女儿那边。
她到现在还记得，大女儿来家里借粮，拉着她的手哭求，说是家里没粮食心里不踏实，还向她保证，一旦娘家有困难也绝对会帮一把，两家都是一家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这就是不会袖手旁观吗？
那么多粮食，就算那家人敞开了吃，也不可能吃完。
可连一袋子都不愿意还来一点？就眼睁睁看着娘家的人饿死？
李奶奶有些喘不过气，王秀赶紧搀扶着她，“妈您没事吧？您别多想，现在大河还好好，有什么事咱们等他醒了再说。”
李奶奶摆了摆手，带着些哽咽、带着些愤怒，“你不用劝我，我懂，我怎么可能不懂，翠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大河可是她的亲弟弟啊。”
王秀低垂着头，没回答这句话。
亲弟弟又如何？怎么比得上向翠容的婆家人，在娘家耀武扬威惯了，转身却对婆娘人伏低做小。
娘家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是每次来娘家都能拿到些东西，她怕是不会踏进娘家的大门。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我得亲自去问问她。”李奶奶实在是等不了，再确定大河不会有事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她得问问翠容，为什么心肠这么硬。
也得将借出去的粮食，都拿过来，大河受这么重的伤，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家里还有两个小，饿得肚子都快鼓起来，再拿不到粮食，他们一家人怕是真会饿死。
王秀本想劝劝，想着老太太年纪大，别收到刺激。
可正在她要拦得时候，向薇先抓住了她，“妈，让奶奶去吧，不光是奶奶想知道，我同样也想知道姑姑为什么这么做？”
王秀迟疑了一下。
向薇跟着道：“粮食是咱们借出去的，当时明知道年景不太好，在姑姑开口后，爸都没什么犹豫就让姑姑搬空了粮仓，为什么在我们有困难的时候，姑姑反而不拉我们一把？如果不问清楚，以后姑姑再次来开口，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王秀一愣，随后伸出去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她倒是把这个忘记了。
只顾着想婆婆会不会被气到，却完全忘记，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不去追究，那向翠容以后是不是又会装作无事人来扒拉东西？
这次已经把他们家害得够惨，总不能以后还不能甩脱吧？
这般想着，王秀觉得有必要好好闹一闹。
就算不为了自己出气，也得为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想想，怎么着也得闹到一些粮食回来才行。
向薇看着她脸上的醒悟，跟着开口：“姑姑家都是拿着铁饭碗的工人，好好和他们说说，他们肯定会讲理，要是不好直接上门，倒不如去他们厂子里找个老人，当个中介人帮着说说理。”
那家人是讲理的人吗？
当然不是，如果真的是讲理的人，怎么可能任由着向翠容占娘家的便宜？
只不过，那家人自认是工人，平日里高傲得狠，一般高傲的人都爱面子，如果放下脸皮去吵，不信他们不妥协。
王秀也想到这遭。
听了小薇的话，她心里浮现出很多很多法子。
当下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婆婆的手出门。
在去的路上，她知道这次一共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让婆婆彻底看清大姑子的脸，这人根本就没将他们当做一家人，以后也别提什么互相扶持的话。
再来，就是他们借出去的粮食。
按着这个年景，肯定是没法全要回来，但如果对方不还个一半，那她就闹，闹到他们的厂子里去，她占理怕什么？就不信那家人敢和她闹。
两婆媳离开后，向薇看了看床榻上的人。
在合力将爸从深坑里抬起时，她有趁机把过脉，没性命之忧，但是腿上伤势的问题还得重视，得想想法子怎么送去医院才行。
“姐姐？”
向薇转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而他的手边还牵着一个更小的小男孩。
两人站在门口，彼此挨得紧紧，小脸蛋上带着些惴惴不安，又不敢直接走进房间。
向薇看着他们。
心中跟着就是一叹。
在原身的记忆里，她两个弟弟的下场可不好。
最小的弟弟没扛过饥荒，活活饿死。
稍大的弟弟还没十来岁，就扛起了家里的一切。
那个时候，爸爸摔进深坑死了，最小的弟弟饿死了，奶奶同样也是受了刺激没抗住，妈妈连遭打击显得有些浑浑噩噩，根本没法操持生活方面的事。
唯有年少的他，早早的扛下这一切，足以想象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在那时，原身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外人眼中，原身是很幸福的存在。
父母宠爱，哪怕下面有两个弟弟，弟弟年幼的时候她就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根本不用留在娘家拉扯年幼的弟弟。
可是，婚姻对于原身来说，才是坟墓。
踏进去之前就已经是万丈深渊，只不过被人修饰了表面，还以为是美好的桃花园。
和她定亲的那家，是城里的夏家。
夏家算是个书香门第，老一辈是大厂里的老技术人员，父母是中学老师，而生为夏家独子的夏天霖更是大厂里的优秀员工，再加上本人谈吐风雅、模样又长得周正，可以说看中他的人家不少。
想在本地找个好人家绝对不难。
可偏偏，对方主动来向家提亲。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原身和夏天霖连面都没见过，所以也谈不上是两人相看了眼，自由恋爱。
这个问题不止是向家，其他人也都好奇过，都不是自由恋爱，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就相中了乡下的姑娘？
对此，夏家人也有一个解释。
说是以前夏家的老人认识向家的老人，两人之前有个约定，说是将来要成为亲家。
只不过，向家老爷子去世的早，这番话谁都没处求证。
再加上向家也悄悄打听过夏家的人，在他们打听来的消息里，夏家的人特别好，人有本事还热心，家里人员少也没什么矛盾。
不管是从哪方面想，这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家。
不止是向家人还是其他的人，都觉得原身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
包括原身也是这么想，在记忆中，原身对自己的婚姻很期待。
在嫁过去之前，也做了无数次准备和想法，想着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爱人和晚辈，会用真心去对待他们。
可她在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她虽然是真心但不代表对方也是。
尤其是夏家的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抱着目的来接近原身。
夏家有一件事并没有说谎，夏向两家在以前确实认识，两个老爷子还待在同一个部队作战过，彼此之间那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从夏家人嘴里，听到不少两个老爷子年轻时候的事。
只不过向老爷子生前可没提起过夏家，所听所闻都是夏家老爷子说起的，在他的话里，两人的交情可不浅，不然的话也不会弄出成为亲家的承诺。
原身和她的家人都以为有了这层关系之后，嫁过去的日子应该挺美好。
然而，和他们想象中不同。
当结婚的第一天，夏天霖就甩了脸色，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就连原先对她特好的夏家长辈，也都是一副瞧不上的样子，原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想着去讨好婆家的人，想着自己多做一点或许他们会喜欢。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
更让她绝望的是，夏天霖出轨了，而出轨的对象还是向翠容婆家的侄女。
在经历一些列的绝望和痛苦后。
在一次又一次被套话时，原身发现夏家之所以会让她嫁过来，好像是因为爷爷的关系。
不管是夏家的老爷子还是夏天霖本人，他们时不时都会在原身面前问起，她爷爷在去世之前是不是有留下什么东西。
又或者，老人家的遗物又有什么。
原身一开始没当回事，等次数多了再加上每回只有提起这个话题，夏家人才会对她态度好点，原身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
可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法深追，娘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受打击，原身又何尝不痛苦？面对着仅有的母亲和大弟，她只能强颜欢笑，说自己的日子过得好。
其实呢，面对着欺负上门的小三，夏家人非但没绝对不对，甚至还拿着对方和原身相比，将原身贬低到泥土里。
直到有一次，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中，原身听到夏家祖孙的对话。
夏天霖不满村里来的媳妇，嚷嚷着要离婚。
在那个时候，他还说了很多贬低原身的话语。
‘穷农村人、连饭都吃不上、脸黑的像是木炭、那双手比奶奶还要来的粗糙……’
等等一系列戳心的话。
而夏天霖在说的时候，夏家的老爷子非但没有呵斥，反而顺着往下说，更心疼自己孙子受了委屈，只是让他多坚持坚持，一旦套出关于宝藏的事，就让他们离婚。
到时候找到宝藏，不管是出国还是待在国内，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宝藏。
夏家人所求的根本不是原身这个人，而是一个关于向老爷子留下来的宝藏。

第159章
在原身的记忆中，向薇并没有搜索到宝藏的任何信息。
向家老爷子去世的早，原身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从未听闻宝藏的事。
而在她从夏家人口中知晓宝藏的时候。
奶奶去世、父亲去世，母亲浑浑噩噩根本没法交谈。
想去询问都找不到一个人问问。
所以，不管夏家打得什么主意，都注定无功而返。
可夏家不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自认付出那么多，连最受宠的夏天霖都将婚姻付了出去，更和一个粗鄙的乡下女人相处这么多年，惹得外人嘲笑讽刺，结果到头来连宝藏的影子都没看到。
直到最后摊牌，不管使出什么法子都没问出来。
夏家也不再装模作样，更是使出了极端的手段让原身不得不开口。
那段时间，在原身的记忆里，是一段最黑暗的时光，整个人生都变得绝望，想死都没法死。
唯有住在夏家附近的人家，时不时会听到夏家传来的尖叫声，特别的凄惨，听得人心里发悚。
不是没人上门打听，可夏家在外都是一副好人样，只说家里新娶的儿媳的精神有些问题，说是娘家发生了一系列的惨事，儿媳的亲生母亲都疯了，儿媳也没抗住打击，每天晚上有些疯疯癫癫。
还说，就算媳妇疯癫，他们也不是那种心狠之人，定会好好善待而不是将人赶回娘家。
一开始，众人听闻还当夏家心善。
可随着时间过去，住在周边的人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来，只不过他们上门想着帮一把，对方只说那是自己的疯癫儿媳，嫁进夏家的门就是他们家的人，外人又哪里好插手？
想着让公安走一遭，公安的人见到原身，可那个时候原身被折磨的真的有些疯癫，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直到最后。
在一次酷刑的逼迫下，原身实在忍不住，来了一场反杀。
那一夜，同样是凄惨的尖叫声。
只不过叫喊的声音变成了夏家的人，他们尖叫着求助，想像外界寻求帮助。
可他们忘记，在之前因为惨叫声上门询问的人，都被他们阴阳怪气的嘲讽离开，满脸都是嫌弃他们多管闲事。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听见惨叫声，想想原先夏家人的话，最后还是没上门。
就这样，惨叫声一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才停止。
等周边的人经过夏家，里面没了声息，只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想了想不愿意招惹事情，又径直离开。
可连着两日没见到夏家的人，再加上闻到里面腐臭的味道，众人才惊觉不对劲，赶紧着找来公安。
里面是什么情况，周边民众并不知道。
只知道，但凡进入夏家的人，等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惨白一片，有些甚至直接呕吐出来。
而被担子抬出来的人，除了夏家儿媳的尸首是完整，其他全都是……
原身的记忆就停在这里。
其实真说起来，原身已经替自己报了仇。
夏家人在最后都经历了特别惨的事，惨到他们无比后悔做出了这些事，连宝藏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不说，还遭受了这么痛苦的事。
原身在最后一刻爆发，她亲手报复了夏家人，当她动完手之后看着地上的一切，丝毫不觉得害怕，甚至是这几年来最畅快的一天。
而当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后，最大的执念是她的家人。
原身希望家人们都能平安渡过饥荒。
她不需要大富大贵，但希望家人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相处的时间。
在原身的愿望里，并没有夏家的一丝一毫。
这一家人完全不值得她去想。
不过就算原身的愿望中没有，向薇也不会放任着夏家不管。
这样的人家，实在是不值得拥有一个好名声，有必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夏家的嘴脸。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最主要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填饱自己以及家人的肚子。
向薇不是没有挨过饿，以前在做研究或者是训练的时候，也有因为太专注忘记吃饭，等回过神后，饿意就上了头，那种感觉特别不好受。
可那个时候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就算是饿也不过只是饿了一两天罢了。
现在她这具身体已经有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哪怕每天都有进食，但是分量是一天比一天少，此时她只觉得肚子完全凹陷下去，时不时传来一些搅疼，饿到双腿发软、浑身无力，甚至连头都有些晕晕沉沉。
连她都这么不好受，更别说家里的两个小孩了。
向薇半蹲在他们身前，一手摸着一人的脑袋：“爸爸在休息，咱们不能吵到他，姐姐去给你们做饭吃好不好？”
听到饭这个字眼，两兄弟不约而同的舔了舔嘴唇。
最小的那个还不怎么懂事，听到吃饭的第一反应就是连连点头，张嘴就道：“饿！”
稍大的石头明明很饿，但是他看了看床上明显着不是很舒服的父亲，连着吞咽几口，最后摇了摇头说着：“等爸爸起来。”
向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道：“不用，咱们做好之后就温着，等爸爸起来也能吃到热食。”
说完，她便起身朝着灶房而去。
等四处翻看一番，她算是彻底了解向家有多贫瘠了。
粮食少之又少，这么点吃食怎么都熬不到地里粮食成熟。
也难怪一家人这么着急，四处找着法子。
向薇就着找到的食材，开始准备着早饭。
石头搂着弟弟坐在门槛上，两兄弟不住吞咽口水，大的还能往里吞，小的那个口水都往外渗。
没一会儿，衣服上都挂满了。
石头给他擦了擦嘴，小声道：“忍忍，爸爸还没起来呢。”
两岁的小草不知道听没听懂，不过不管听没听懂，他还是重重点了点头，然后接着流哈喇子。
等了一会儿，就见姐姐一手端着一个小碗走过来，两兄弟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向薇对着他们喊道：“来吃饭了。”
小草迈腿就朝前面跑，跑了没两步又回身去拉没动的石头，嘴里还急得直哼哼。
然而不管怎么拉都拉不动，石头反而还扯着小草不让他往前走，“给爸爸吃，给妈妈奶奶吃，姐姐你也吃，我和小草吃一点点就好。”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石头馋到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他当然想吃，可根本不敢吃。
大姐煮得糊糊好浓稠，那得费不少粮食，这么浓稠的糊糊得让大人吃才行，大人要干好多活，他们吃了才能有力气。
他和小草可以少动一点，吃少一点也没关系的。
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向薇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走上前，将碗放到两兄弟的手里，缓声说着：“别担心，家里马上就有粮食了。”
奶奶和妈要是没能把粮食带回来，那她也会走一趟，或者走三四趟，总有要回粮食的一天。

第160章
正如向薇所想，两婆媳去了镇上一趟，回来的时候后背都挂着粮食袋，加在一块不算很多，但最少他们一家不用再饿肚子。
两婆媳回来后，都没说什么。
问候了还在熟睡的向大河，紧跟着吃了一碗浓稠的糊糊，接着各自去干活。
哪怕什么都没说，任谁都看得出李奶奶神情很不好，就算极力忍耐些什么，在偶尔周边无人的时候，眼眶都会有些湿润，一副想哭却又死死憋着的样子。
王秀瞧着，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高兴自然是这次走一趟，算是彻底让婆婆看清向翠容的嘴脸，让她清楚的看清，向翠容早就没将娘家当做一家人，以前说得那些漂亮话，不过就是想从他们手里拿东西罢了。
这次上门，更是明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出了事，在最开始的还在哭穷。
可是，在进屋的时候明明闻到屋里有肉香，不止是她就连婆婆也闻到了，毕竟她们一家已经有大半年没吃到肉荤，稍微有一点点香味就勾人的很，可是桌面上除了一碗青菜之外什么菜都没有，只不过在没有摆放菜碗的地方有几个被热气熏出来的印子，显然是这家的人听到她们敲门的声音把肉菜给藏了起来。
她看得出来，比她活的时间更长的婆婆又怎么看不出来？
想想看，自己亲妈难得一次上门，第一件事不是去关心上门的来意，而是将好东西给藏了起来。
藏也没藏严实，碗筷虽然见不着了，但是这家人嘴上油乎乎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先前吃着什么好东西。
这也就算了。
等她们说明来意，说了大河伤势严重的事，在说的时候王秀就知道向翠容的反应。
正如她所料，向翠容根本没将她弟弟放在心上，也完全没有想过在他们遇到困境的时候伸手帮一把。
不帮也就算了，连原先借出去的粮食她都没想过还回来。
就连婆婆主动开口哀求，身为女儿的向翠容非但没有动容，还说着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就知道我是女儿，所以你才偏向弟弟，嘴里说着什么没有重男轻女，结果做的事全都是为了弟弟着想。”
“没有粮食，原先你给我的东西怎么能算是借？那分明就是你给予我的补偿，我出嫁的时候什么嫁妆都没，这些粮食本该就是我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讨东西讨到亲家门前，我这个嫁进门的还要不要脸？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女儿，没出嫁之前在家里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你们还来拖我后腿……”
翻来覆去，说着都是些戳心的话。
其实真要说起来，婆婆要真的是重男轻女的话，当时那些粮食就不会借出去。
更别说什么出嫁的嫁妆，那个年头谁家里有钱呢？
没错，向翠容出嫁的时候确实没带什么东西，可她嫁进向家不也是什么聘金都没有？
说的好像是家里亏待她，而重金给大河娶媳妇一样。
这些年来，婆婆也确实是觉得向翠容出嫁时没带什么东西，所以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一些了，但凡有些好东西都是两家平分。
就因为这件事，她娘家的人还觉得婆婆有些偏心向翠容。
毕竟向翠容是嫁出去的女儿，家中养老的事儿那全都是落在了大河和她身上。
向翠容什么儿女的责任都没有担到，就平白得到了一些好处，这些她身为向家儿媳多多少少确实有些在意，但想着自己男人和婆婆也确实是好相处的人，也不愿意为了这些东西斤斤计较。
结果倒好了。
她没计较，向翠容也没放在心上。
感情他们这些年来给出去的东西，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不说，人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记着一些不好的事。
别说婆婆了，就连王秀都觉得心寒，瞧着远处婆婆弓着的腰身，不由就是一叹。
向薇听见，她轻声道：“粮食都要回来，妈你就别担心了。”
王秀摇了摇头，她看了看周边的土地，跟着又是一声叹，“怎么可能不担心，暂时是不缺粮食，可怎么着都有吃完的一天，要是……”
“年荒会过去的。”向薇跟着直起身，她看着眼前的土地。
在原身的记忆里，饥荒确实会过去，只要再坚持两到三个月，就算土地收不上粮食，政府也会提供一些帮助。
在那之后，虽然年景不是太好，但不至于弄成饥荒。
只不过就算这样，收成还是不太好，农家人累死累活赚不到多少钱，粮食短缺，城里的人也得花大价钱才能吃饱饭。
这还是少数，绝大数的人都没法吃上满满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向薇半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地下的泥土，稍稍一碾就成了粉末，显然是缺水的状态。
王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说着：“妈这辈子就是靠种地为生，累是累了一些，但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哪怕就是给我一份铁饭碗的工作，我都不乐意去换，不过……”
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顿，“不过妈不希望你走这条老路，看天吃饭不说，哪怕就是丰收年也不一定能得到多少粮食，幸辛苦苦一年最后也只能让家里温饱而已。”
她无所谓，苦日子过惯了，显然是没福分过好日子。
可就是苦了她的孩子。
小薇从小就聪明，原先想着要供她上大学，结果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砸锅卖铁都供不出来。
后来连着生了两个儿子，生活是越来越困难，现在吃不上饱饭，等年景好点了，饭是能吃上，但是石头长大后上学的事怎么办？还有小草，哪怕现在才两岁，也得开始发愁读书的事。
总不能让他们跟着当个文盲吧？
这个光景，种田真的没出路，倒不如早早做点打算。
可是……哪怕知晓这些，但不是他们想就能做到，完全没能力啊。
种田，真的太难了。
难到完全看不到尽头。
王秀拉着她的手，将袖子往上扯了扯，替她擦干手上的泥土，“等嫁了人，你就能走出这片土地，不用辛辛苦苦伺候这片土地，结果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小薇啊，妈真的高兴你爷爷曾经和夏老爷子的承诺，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她不敢说。
那是她最担心的事，好在小薇的结局不是她所害怕的那样。
向薇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道：“或许种地也有前途呢？”
“想什么呢？”王秀有些好笑，完全没将这话当真，“妈可是种了几十年的地，你瞧瞧现在，老天爷稍稍脾气不好点，咱们就得饿肚子，就算脾气好点，咱们一家也最多混个温饱，连想送你上学都没能力。”
这种话，向薇没法用语言反驳，她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却都是一场空，她只是开口道：“不用上学也能学习，我想着过几天去镇上借几本书。”
“这是好事啊，也别等几天了，就明天吧。”王秀完全没拒绝，直接说道：“要是顺路的话，正好去夏家看看长辈，你们都定亲这么长时间，马上就到办酒席的日子，该多相处相处。”
嘴里说着见见长辈，其实是提醒小薇该和夏天霖好好相处下。
毕竟两人迟早要结婚在一起，两人也都定了亲，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太过亲密，外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而且，她也是有私心。
怎么说将来都是小两口，在结婚前能多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深厚越好。
或许是心里没底吧。
哪怕她是当母亲的人，自认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那个，可因为夏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好，好到心中多少没底，所以想着让两人多相处下。
在王秀心里，小薇是最好的那个，只要夏天霖多和她相处相处，肯定能喜欢上她。
刚刚说完，王秀以为小薇会一脸羞涩的答应下来。
就和以往一样，每次提起夏家小子都是一脸羞涩的样子，脸颊还会微微透着红。
然而这次不同，当她的话说完，小薇就抿着唇。
脸色并没有像以往透着红，反而还发白，瞧着还有些害怕的样子。
王秀心中一紧，她问道：“怎么了？”
向薇哆嗦了下，然后赶紧摇了摇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好久没见到他了。”
王秀心里的担忧不减反增，这哪里是没有的反应？
明显就是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不然小薇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可不管她怎么问，向薇都是抿紧唇瓣，根本不愿意开口。
有时候不说比说的强，就是因为不说，王秀因为担忧会忍不住脑补很多很多。
向薇做得就是这个打算。
她需要妈多想一些，这样在她说出真相时，对方才有可能相信。
哪怕不是百分百的相信，但最少会愿意跟随她一起去寻找真相，会一起掀开夏家的真面目。
此时的夏家，其实也不太平。
夏天霖是家里唯一的晚辈，可想而知有多受宠。
突然给他安排了一个乡下姑娘当老婆，不止夏家其他人不满，夏天霖本人也特不满意。
在夏家老爷子让他给向家送粮食示好时，夏天霖立马摆头，“我不去。”
晃动着脚下的新皮鞋，他才不要愿意去乡下，不然新买的皮靴又得沾上一层泥巴。
“天霖不乐意就不乐意，他们两人都没结婚了，干嘛要送粮食？”夏家老太太也不乐意，虽然没到吃不上饭的时候，但谁也不会嫌粮食多。
尤其是，这些粮食还是送给向家。
想想就让人很不喜。

第161章
夏老太太看着满脸排斥的孙子，是心疼得不行。
想她家孙子，在外那可是一表人才，还是高中毕业的读书人，更是拿着铁饭碗的工人，以后还能进办公室呢。
这样的小伙子，在外别提有多吃香。
以前孙子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有一群人想着来做媒。
毕竟不止孙子的条件好，他们夏家那也算是香书门第，但凡嫁进他们家门，以后绝对是能过好日子。
一般自身条件不是太好的姑娘，都不好意思找人来介绍呢。
都以为能嫁进夏家的人，那条件绝对好之又好。
可令无数人傻眼，也令夏家人不满。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个农家姑娘，模样算不上绝好，家境更是穷得响当当，听说还是个高中都没上的人，一直在家里帮着中田。
这样的人家，又怎么配得她家宝贝孙子？
越想越不甘，夏老太太道：“想从她嘴里套话，也不用真结婚，他们那样的家庭，说不准多给些好处，就能问出些什么？”
“对啊，我不想娶向薇。”
见有人帮着说话，夏天霖赶紧表示出自己的不满，“那个宝藏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我一辈子不就被她连累了？就算以后能离婚，可那个时候我就是二婚，我身上将留有污……”
“闭嘴！”
一声严厉的呵斥，让整间屋子的人安静下来。
不管是持宠而娇的夏天霖，还是老一辈的夏老太太，个个都下意识抿着嘴，不敢再开口。
在他们家，夏老爷子夏康是家中顶梁柱，也是唯一发号施令的人。
他的抉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
这也是为什么，在夏康提出要让夏天霖娶向薇时，哪怕所有人都不满意，也不愿意接受这件事，可没人敢反抗。
就算嘴上埋怨几句，但是他们都不敢跟夏康说‘不’。
尤其是在老爷子明显暴怒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大声。
夏康呵斥之后，对着其中一人道：“你今天就去一趟，给他们带点粮食，记得多关心他几句。”
夏天霖满腔不情不愿，不过还是点着头应了下来。
接过奶奶递给他的一袋粮食，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刚刚出门，夏老太太就道：“老夏……值得吗？”
夏康脸上微沉，他道：“值得，你根本不理解，那笔宝藏有多诱惑人，一旦我们得到，不止天霖就是他的后代加后代，都将大富大贵。”
夏老太太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说实话，老头子的话她还是蛮信的，想想看，要真的有一笔巨额的宝藏，他们家的日子是真能好过很多。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尤其是，必须拿孙子的婚姻去换。
在她想来，无非就是打探一个消息，大不了他们付出些代价去问，没必要将孙子的婚姻添进去。
就算以后还能离婚，可像孙子说得那样，离婚就像是一个污点，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希望孙子背上一个污点。
犹豫了一会儿，她再一次开口：“其实……”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夏康打断她的话，“你们觉得就算天霖不和向薇结婚，我们也能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是一笔巨大的宝藏，咱们两家非亲非故，向薇凭什么告诉我们？”
夏老太太一听，感觉是有些道理。
可转头一想又有些不对劲，“可那么大一笔宝藏，向家的人怎么还在乡下过日子？”
瞧着也不像是蛮富贵，为什么有个大宝藏却不自用？
夏康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老向去世的早，他并没有将宝藏大概的情况说出来，也有可能老向只是大概的说了一些，向家的人并没有当一回事。”
他微微顿了顿，才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在那中情况下他不可能会撒谎。”
那是在特别危机的时候，两人卷缩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面临的是敌军强烈的炮火，不管是他还是老向都以为自己活不下去。
在那个时候为了缓解紧张，两人都将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在那个时候老向告诉他，他手中有一个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价值连城的宝藏。
说是可惜没这个命享受，又因为太过贵重并没有交代家里人，这次要是熬不过去的话，宝藏的消息怕是谁都不知晓。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后悔。
夏康并不觉得这是谎话。
在那中关键的时候，老向没道理会编出一个谎话来糊弄他。
而且等他们两人被救出来之后，老向再也没有提起宝藏的事，甚至还和他渐行渐远，就好像害怕他打上宝藏的主意。
在夏康想来，宝藏的事绝对是真。
而且因为上次没有交代给家中差点让宝藏永远埋落，所以老向肯定有交代过他的家人。
就算没有完全告诉他的家人，多少会留下一些线索。
夏康就是太在意了，所以他觉得如果在向薇还没成为夏家人之前，就贸然开口打听宝藏的事，到时候向家肯定会自寻宝藏，那和他们家岂不是没有关系了？
不管怎么样，宝藏必须是他们夏家所有。
夏康对着她道：“所以，不管怎么样，天霖必须娶向薇，只要宝藏到手，不管是离婚还是干嘛，随天霖所愿，也别说什么二婚是污点，到时候天霖手中一大笔钱，还怕找不到好对象？”
夏老太太一想也是。
有了大笔的钱财，也不用担心其他了。
夏康见她想明白，伸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你懂我，不管有多不喜欢向家的人，在我们找到宝藏之前都得装装，等达到目的之后就好了。”
“我懂，我懂得。”夏老太太连连点头。
此时她心里的不满早已经消失，唯一记住的就是老头子这话，在这个家，或者说是整个世界，唯有她最懂老头子了。
她问道：“那要不要再多给向家一些东西？现在日子不好过，多给点他们肯定特感谢我们。”
“先不急。”夏康摇头，“只要一点点给予，对方才能知道咱们的重要性，最好让天霖打听下向家的情况，如果在向家有困难的时候，也别采取行动，等他们求上门，苦苦哀求一番在伸出手拉一把。”
“行行，就听你的。”
两人商量的好，可架不住有个猪队友。
夏天霖扛着粮食袋，并没有往向家的村子而去，而是去了旁边的小镇。
粮食可是好东西，现在谁不知道粮食的可贵？
把这些粮食送到向家多浪费？还不如拿去讨好她喜欢的人。
夏天霖喜欢的人是小镇的吴家姑娘。
真要说起来，吴家姑娘正好是向翠容的婆家侄女，他们两相遇还是在夏向两家相亲的时候。
夏天霖明明已经定亲，还去招惹其他姑娘。
而他招惹的姑娘，明明知道夏天霖有未婚妻，还毫不犹豫接下夏天霖送上来的粮食。
收了还不止，还说起了向家的坏话。
吴燕妮喝着身边男人递过来的冷饮，她抱怨着，“向家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先来一人要粮食，要不到又换成两人，闹得我们家丢尽脸面，她们还想着闹到厂房里去，真是丢死人。”
“别气别气，等会我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夏天霖安抚着，“看电影，就能忘记这些烦心事，向家人不值得咱们发愁。”
吴燕妮轻哼一声，她轻轻瞟了身边人一眼，“我发什么愁？要和向家成为一家的人又不是我。”
夏天霖一噎，顿时只觉得丢脸。
他下意识就道：“要不是为了宝……”
吴燕妮没听，“为了宝什么？为了报答他们？”
夏天霖差点将宝藏的事说出来，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对对，是报答。”
“报答什么？就因为她爷爷和你爷爷的事，你就要娶她？”吴燕妮有些吃味，因为两家是亲家的缘故，她和向薇见过不少次，每次见面都有些优越感，结果没想到向薇能找到夏天霖这么好的伴侣。
看着夏天霖眼里对她的喜爱，吴燕妮是越来越恨向薇，要不是因为两家长辈之间的烂事，嫁进夏家的人肯定是她，她才是那个该被众人羡慕的姑娘。
越想越不甘，她一把抓住夏天霖的手，深呼吸道：“你喜欢我的对不对？那为了我，你能不能……”
夏天霖第一个反应，是将被抓住的手抽开。
他倒是想应，但完全不敢应啊。
哪怕再喜欢眼前的姑娘，但他根本不敢反抗爷爷的主意，可瞧着吴燕妮快要落泪的样子，他只能道：“你再等等我，我就算结婚了也不可能喜欢上向薇，只要、只要你等我一段时间，我还是能娶你。”
“那向薇呢？”
“她不重要。”夏天霖带着些嫌弃，“到时候给她一点好处，她就会乖乖离开。”
吴燕妮眼里带着些狐疑。
这话有些前后矛盾，既然是为了报恩，那为什么娶了向薇之后又会让她乖乖离开？
那个‘bao’字音，真的是报恩吗？
心里有些好奇，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能嫁进夏家就行。
再次伸出手，眼里带着憧憬，“当真？”
这一次，夏天霖没有缩回手，而是紧紧握住，“当然是真的，我绝对不会骗你，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羡慕你。”
吴燕妮听着不觉得感动，甚至还有点觉得可笑。
夏家的条件是不错，但要让全世界都羡慕，这话就太虚了。
可男人眼里又十分的认真，好像他真的能做到一样……
吴燕妮想了一会没想明白，干脆忽略不管，而是开口道：“对了，明天向薇会进城，她要是找你你可别搭理她，你们要结婚也就罢了，但你绝对不能对她好，不然我会很难过。”
向薇进程的消息是她从家里听到的，许是家里的人担心向家又上门拿东西，便拜托着村里的人盯着向家。
她想着，以往向薇来都会去夏家一趟，这次肯定也会。
夏天霖也这么想，一想到要见到那个乡下姑娘，心里就特别不耐烦，要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她。
拍了拍胸脯，他保证着，“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不好在爷爷面前表露真情，但在私底下他还是会冷脸对待向薇，必须让她明白，不管家里人如何装好人，但是他绝对不会喜欢上她！
在还没见到向薇时，夏天霖就已经想好该如何嘲讽，结果在家等了一天都没等来上门的人……
等他寻人问了问，才知道向薇确实进了城，只是在图书馆待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回村了。
夏天霖知道的第一个反应就觉得不可置信。
难得进城一次，向薇居然不来见他？

第162章
向薇就没打算来见他。
一个渣男有什么好见？在原身的记忆中，确实有上门求助过。
跪在地面苦苦哀求，说了好久好久，夏家才特为难伸出援手，示意着拉原身一把。
那个时候，原身对夏家是特别的感激。
可苦苦哀求着的原身并没有发现，在她请求的时候，周边的夏家人并没面带同情，而是隐藏不了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他们明显着就是等待原身去哀求，在原身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这样一来原身以及她的家人才会感动到痛哭流涕。
那种丑陋的面孔，向薇可不想再见一次。
而且，也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到他们一群人身上。
昨天去了城里，她查询了一些资料。
原来，现在的水稻平均亩产最高的高产田也不过就是400公斤左右。
因为不同区域、天气以及各种原因的影响，要是年景不好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减产。
想想看，一亩高产田也不过才400斤左右，这才多少人吃一年？
就算每亩都是高产，按着全国人民的数量来算，无数人都不能饱肚。
更别说，时不时闹一次饥荒，饿肚子的人真的在大多数。
“小薇，替你爸把饭端过去。”王秀把碗筷递给女儿，她无奈的道：“你爸使性子，他向来听你的话，你就好好劝劝他，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哪怕以后行动不方便只要人在就好，他一时半会也转不过弯来，生怕自己成为家里的累赘，可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把他当做累赘？”
也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自打知道自己的腿以后没办法像寻常人一般，整个人就有些浑浑噩噩，连饭都不打算吃。
以前是家里没有余粮不敢多吃，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一顿饱饭，结果大河丝毫都没有吃饱肚子的打算。
显然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王秀倒是能理解，因为一开始知道的时候她也是无法接受，可后来想想别说是腿行动不便，就算是瘫痪了那也总比人没了好。
这么相比起来，现在的情况还算好的。
向薇将碗筷接了过来，应了一声之后就朝着房间走去。
农家的屋子不在意朝向，风吹不进来，屋子还有些沉闷，睡在床榻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然后细细一看会发现他并没有睡觉，而是一直睁开着眼望着天花板。
向薇走过去，没有劝说爸爸吃饭，反而是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她缓声说道：“我昨天去了城里的图书馆借了一批书，其中就有关于种田的书籍，爸你知道咱们国家每亩高产田的水稻是多少斤吗？”
向大河本以为女儿会像媳妇那样劝说他赶紧吃饭，却不想坐下来之后是一道让他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
令人摸不清头脑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他知道答案，毕竟怎么说自己都是当大半辈子的农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有多少斤？
他清了清喉咙，带着沙哑的说道：“四百三十五斤水稻。”
当他说起这个数量时，眼眸微微发亮，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向大河继续往下说着：“这是咱们村最高产量，村里几十年来就数我种出来的产亩最高，四百三十五斤啊，这要是换了平常最多也就三百七八的样子，要是每亩田都这个产量那多好啊？”
哪怕一亩也就多了五十来斤。
平常的时候并不觉得有多重要，可到了关键的时候那可是能救命。
要是家里能多有五十来斤的粮食，他也不会明知道有危险还往山脚去。
“也不是不可能。”向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怎么可能。”向大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哪有可能每亩都种出那么多，就连他也不过就只是种出一回，在那之后每亩的产量又跌到了三百多斤，整个村子也不过偶尔有人破了四百斤出头，再也没有比最高产量高的时候了。
向薇没说为什么可能，而是问道：“你觉得当时那亩田和其他田地有什么区别吗？”
向大河动了动身子。
其实这一会他挺难过的，知晓自己的腿以后不能行动自如，从顶梁柱一下子沦为家中的累赘，哪怕已经过去了两三天的时间他还是没能接受这种打击。
这一会儿正处在绝望之中，甚至偶尔的时候会生出一些令他可怕的想法，想着要不要不连累家里的人了。
这种情绪之下，他真的没办法和家里人好好说话。
哪怕媳妇端来饭菜，香味直入鼻子，肚子更是饿得哇哇大叫，可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更没有说话的心思。
就在女儿进门的时候，向大河也没想过和女儿聊什么，他是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开口。
可谁想到，女儿的几句话让他多了一些力气，自然的就往下说了起来：“有什么不同？这个我当然知道啊，那些田地是我亲手照顾的，早上天色还没亮就挑着水往地里去了，看着水稻一点一点长大，它的每一片叶子我都用手轻轻抚摸过，每一天的变化我也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用去测量我就能估摸那亩田有多少产量。”
他稍稍喘了口气，跟着说：“你要是亲眼去看一看，就能看出低产和高产的区别，那每一只稻穗上颗颗饱满，细细去看没有一颗空的稻谷，甚至是站在远方，远远的去看两亩不同产量的水稻，就会发现有一边的稻穗压得更弯……”
向大河到现在都还记得，也就从某一天开始，一旁的水稻越长越高，瞧这长势挺好可心里确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正如生活的压力会把背脊压弯，那是因为背上的压力实在是太重了。
而一日比一日涨得高的水稻，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也就是上面的稻谷要么是特别的瘦小、要么里面完全是空空如也，抓起来一把稍稍一搓都是一些谷壳。
而在另一边，每一株稻穗都像是笑弯了腰似的，压的越来越沉。
那个场面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美的景色。
示意着，将会有一笔大的收获。
就连村里其他人看到，
都是纷纷夸赞，说他种的田种的好。
而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那绝对是值得骄傲和兴奋的事。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根本不算个事，可对于向大河来讲却十分的有意义。
毕竟他是以种田为生的农民，田地里的粮食就是他的命，是他养家糊口的渠道，一家老小能不能吃饱肚子就看他有没有把田地伺候好。
能种出最多的粮食，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种荣耀，哪怕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重要，但这将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荣耀。
向大河没有发现，自己在说起这个的时候，整个人都鲜活很多，不像是原先那样死气沉沉。
接下来的时间，不用小薇开口问就跟着往下说了很多很多。
说种田的事，说自己琢磨出的经验，“种田可不是一项简单的事，在外人眼中来看，不过就是浇浇水施施肥而已，是一种谁都能做、谁做都一样的活。”
说到这里，向大河摇了摇头，他继续道：“或许，所有人都能种出田来，但是产量代表着这人种田的方式到底对不对，哪怕会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可在相同的情况下，我……咳咳、我绝对是最好的那一个。”
这话像是在自夸，向大河说完之后，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红，显然是不太好意思。
能让一个老实人开口自夸，那可以肯定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值得夸奖的荣耀。
可说完之后，向大河脸上的笑意不见，变得有些黯然，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行动不便，就算种田经验再好又能怎么办？还不是……还不是不能再继续种田。
“你那么有经验，就算不能亲自下田，也能教教我们。”向薇说着。
在她看来，经验绝对是一笔极为宝贵的财富，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拥有，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这些宝贵的经验分享出去。
她很诚恳的道：“我可以当爸的学生，我会按着你的经验去奉养田地。”
“当我的、当我的学生？！”向大河瞪大眼，整个人完全吓得愣住，根本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回答。
他是个农民啊，土生土长的农民，走进城里都不好意思抬起背脊的泥腿子，有朝一日居然能收学生？
“不不、不行，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向大河连连摆头，他完全不觉得这话是当真的，只觉得是宽慰他的话。
“为什么不行？”向薇反问他。
向大河一个大男人，被女儿的话弄得有些着急，“能收学生的是什么人？那些可都是老师啊，上过学识的字的读书人，我一个种田的人怎么能和这些人比？”
向薇又问他：“那所有的老师都比爸会种田吗？”
“当然……这……”向大河想说当然会，可细想想原先下乡来的知青们，都是读书人，每个人下来的时候，行李里都会放着书籍，有些甚至还是外文。
可饱读诗书的他们，有些连水稻都不认识，更别说种田了。
“并不是只有读书人才有资格当老师，不管是哪方面的才能，只要他拥有足够的经验，就能成为老师，自然也有人愿意跟着他学习老师的本事。”向薇缓声说着，“就比如说我，我愿意学习您的才能，我也想和您一样种出最高产的粮食。”
她想改变，想让祖国的人民不用饿着肚子。
可是改变并不是那么容易，在最开始的阶段，她得学会如何种田。

第163章
最后向大河还是将那碗饭吃下肚，此时的他还有些恍惚，他女儿说了那些话，明明每一句话都清楚，可回想一下又好像完全不明白。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女儿的老师？
而女儿说的那些话又完全反驳不了。
种田确实是有些窍门，不然村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唯有他才能种出最高产的水稻？
可是他从不知道原来这样就可以为人师。
给女儿当老师，这种事他真的是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担心这件事并不是开玩笑，女儿或许真的会向他讨教一些什么，害怕教的不好、又不知道该如何讲解……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导致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该如何教学上，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受伤的事给忘了。
也完全没有再想起自己如果成为家中的负担该怎么办，而是全副心思都落在该如何教学上。
其实从一开始向大河之所以表现的那么落寂，并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也不是担心自己以后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他担心的点在于不想成为家中的累赘、负担。
害怕自己成为需要帮助的那一方。
而现在突然告诉向大河有需要他的地方时，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
在吃过饭之后，就开始在脑海里想着该如何教学，又时不时盯着门的方向看上几眼，心里想着向薇怎么还没有来，难不成是为了宽慰他，所以随便说了些话？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向薇推着一样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向大河看到她手中推着的东西时，稍稍一愣，“这是哪来的？”
“我照着书上做得。”向薇回答着。
她推着的是一个用木头做成的轮椅，样子虽然简单但也是工工整整，瞧着有模有样。
她扶着向大河坐起身，“我推您去田地里看看，到了之后还可以跟我说说需要注意的事情。”
“好好好。”向大河连忙应着。
身上的伤还带着些疼，但也没到完全忍受不了的地步，比起待在这间有些沉闷的房间，还不如去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更重要的是能去田地里走走。
养伤这几天一直没去田里看看，哪怕每天媳妇都会种田回来都会跟他说一说，可没有亲眼看到心中就总觉得不踏实。
可因为行动不便的缘故，他要是出门都得有个人搀扶着或者直接拉着板车退出去，这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也太麻烦家里人了。
想想看她们辛辛苦苦一整天，结果回来还得伺候他，又怎么好意思提起带他去田里走走？
看着木头做出来的轮椅，向大河是越看越喜欢，连连夸奖着：“从小就知道你聪明，没想到看着书就能走出轮椅来，可真是有本事啊。”
向薇只是笑了笑，然后搀扶着他坐上轮椅。
有上辈子的经验，一张轮椅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再简单不过，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还可以在上面雕刻些图纹。
用木头做出来的轮胎在泥巴路心中会有些费力，但好歹也只是费些力气而已，对于向大河来说他什么都没有，当一辈子的农民唯独有的就是力气。
不用小薇帮着推，他自己用手转动轮胎就能往前。
也不知道小薇是怎么做的，哪怕轮胎上沾上泥土都不会弄脏手，在去往田地的路上，他忍不住连着夸了好几次。
“真的太好了，有了这东西我以后也不用一直闷在家里，就算腿脚不方便也能出来帮帮忙。”
“小薇啊，你真是帮了爸爸大忙。”
“这轮椅真的太不错了，走在泥巴路上居然都不怎么费劲。”
从出门一直走到家里的水稻地，向大河几乎没停下嘴，一直说个不停。
要知道在以往这可是一个十分木讷的老实人，不管是面对家人还是外人，又或者是年幼的孩子时，都表现的话很少。
这还是头一回，一路上几乎没停过嘴。
一直走到水稻边，向大河
才停下说话。
这个时候的他微微沉着脸，自己转动的轮胎绕着田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此时不用开口就能看出他脸上的担忧。
等向大河停下来之后，向薇便开始问道：“爸，田里有什么不对吗？”
“唉，水量太少了。”向大河叹气。
水稻太需要水，尤其是开花前后的期间，这个时候不给足够的水分，谷粒的数量就不会增加。
“以往这个时候，水稻田里的水量都会到达这个线。”向大河指着一处说着，“真可惜今年天气太热，再加上我……”
要是他双腿没出现问题，哪怕就是多累累也会去小溪边挑水灌进田地里。
当然，他也能跟家中的人提出意见，让她们加把劲。
可是他有什么脸面提出来？
不管是老娘还是媳妇这几天累的几乎没停下来过，躺在床头上没一会儿就熟睡，显然是累的够呛。
他以往就受过这种苦，天气的原因再加上干旱的田地中需要水分，第一天挑完第二天又得再挑一次，一直到水稻度过开花期才能歇口气，那得持续好长一段时间，每次忙完着一段时间他累的感觉要去掉半条命，又哪里舍得老娘和媳妇受这种罪？
向薇看了看自家的田，紧跟着又看向四周，她发现不止是自家田其他人家的田地里也有这类问题。
就在他们刚刚走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人挑着水桶去挑水，可即使如此水稻田里面的水分也没高到向大河指出的标准线。
向薇说道：“这样挑一遍又一遍，岂不是很麻烦？”
“种田哪有嫌麻烦的？”向大河摇了摇头，“想要种好田那就得麻烦一点，这样才能有个好收成。”
“其实也能想想法子。”向薇看了看周遭。
替代原身这几天她还没往周遭走过，但在原身的记忆里她大概清楚周边的环境，如果没弄错的话，附近山头上有一条小溪，正好朝着水稻田的方向。
只不过在每条岔口来了个急转弯，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小溪离着水稻田的位置不远，但基本上没人敢往那边去，因为山上太多野兽，为了挑水遇到野兽实在是太不划算。
尤其是在远处还有另外一条水源，完全可以替代小溪。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愿意多走一趟，宁愿多累累也不愿意担心被野兽袭击。
可如果，一次性解决呢？
对于其他人来说，小溪的位置有些危险，可对于向薇来讲，这个位置太正确了。
完全可以使用一些法子，将小溪的水引到水稻田中。
向薇没立马将这件事说出来，而是带着向大河继续看了看周遭，帮着将能解决的事解决，一通下来也累得够呛。
最后，还是王秀赶了过来，她边走上前边嚷嚷着，“大热天的怎么来这里了？小心着别中暑。”
王秀看着男人屁股下的轮椅，一脸稀奇的道：“哟，我还以为小薇胡乱弄得，没想到真被她折腾出来了。”
越看是越喜欢，这样一来大河想出门方便多了。
村里不是没有双腿不便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闷在房间，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人，每次见到都比原先瘦了很多，连精气神都没了。
一个人长时间闷在一个地方，没事做没人陪着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闷在暗沉的房间内，时间长了谁又受得了？
倒不是不愿意多陪着。
只是谁家都得干活，不努力点一家人都没法吃饱饭，这样一来又哪里有时间去照顾行动不便的人。
王秀那个时候就特怕，怕时间长了大河会变得死气沉沉。
好在，好在小薇有本事啊。
有了轮椅，以后大河也不用常年闷在家里了。
不止是王秀发现这东西的好处，就连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发觉了，当他们知道这是小薇做出来后，个个都十分的惊讶，然后开始夸赞。
有些家里有行动不方便的人，都想着要不要麻烦向薇帮着做一个轮椅。
不过，这些人还在考虑的时候，向薇手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这两天没出门，而是在家画着图纸。
而且不是一个人在努力，在她绘画图纸的时候还会问问身边的人。
“对对，这里有个小拐坡，坡度有些大，我还年轻的时候和村子里的伙伴就爱往那处跑，在拐坡那里摔了好几次。”向大河一边指正一边说着，等看到小薇画出来后，他跟着又问道：“你怎么对这边的地形感兴趣？不过问问就好，可千万别自己跑过去。”
向薇点着头算是应答，然后问道：“爸，我们的水稻田是在这个位置吗？”
向大河凑过去一看，“对对，就是这个位置。”
此时，他面前是一副很完整的地形，还是头一回知道小薇这么会画画。
向薇拿起笔，落笔在小溪上方的某一处，一路从上往下画到水稻田的位置，一边画着一边说道：“您说，如果从这处搭建一个水管，一直到水稻田的话，能不能自行引水？”
向大河微微皱起眉头。
细细看着小薇绘制出的图，嘴中低声喃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然可以。”
向薇轻笑：“那不就行了？自动引水我们就不用天天去远处挑水了。”
向大河却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这么长一截路得用多少水管？花销那么大，谁愿意承担？”
宁愿多累累也得省着花钱。
向薇又一次拿起笔，笔尖落在某一处的竹林，“不用花费任何，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所谓靠山吃山，可不仅仅只是山上的食物。
还有很多东西一旦挖掘出来，可以增加很多无形的财富。
向薇没在说话，将先前画出的一条线绘制成半边搭建好的竹子，紧跟着又绘制出水流……

第164章
这张图纸在隔天出现在马村长的桌面上。
马村长几人看到的第一眼，只觉得画得特别漂亮，只不过都是大老粗，真要说起来，也说不出到底哪里漂亮。
“小薇还有这本事？画得真好。”
“瞧瞧这山这树，就像是真的一样。”
“哟，这是不是咱们村子啊？这怎么说来着，城里的人都说这叫采风是不是？”
欣赏完画，一个接着一个又有了疑问，在他们看来画是画得蛮好，瞧着特别好看，而且他们这群大老粗瞧着，能清楚的看清画中的地方，不像是其它画，城里人纷纷说好他们却完全看不懂。
只不过，向家的小薇为什么要让他们看一幅画？还将村里有些说话权的人都叫来村长家里。
总不能是拿到他们前面等着他们夸奖吧？
马村长看着周边站着的几位老人，虽然他是村长但这些老人在村子里的分量可不轻，只不过因为年纪的缘故很少现身。
往日里没什么大事，都不会惊动他们。
结果今天，向家将这些人全都请了过来。
还是向大河坐在轮椅上，一家一家的请。
马村长的视线又落在向大河身下的轮椅，想着要不是他身下这把轮椅，怕是没几位老人愿意跑一趟。
其实向家没这一出之前，他和几位老前辈商量过，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向家的人多做几把轮椅，毕竟村子里行动不便的人太多太多，除了受伤不能行走的人之外，还有不少是年纪大走不动的。
这会儿都已经商量着要花费多少代价，如果向家不来这遭的话，不出三日他们肯定会登入向家的大门。
想到这里，马村长微微清了清喉咙，他开口道：“大河小薇，你们拿出这画是有什么打算不成？”
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只不过他猜不透。
话音刚落，向家两父女没开口，倒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先出声，“是因为这个吗？”
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竹条上。
竹条一根搭着一根，从山上的小溪一直搭在水稻田边，而那处水稻田与实际不同，水稻田里不是干枯一片，反而有着水色的波纹。
看着这里，姚老就感觉他回到了不缺雨水的年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大好年头啊。
可是，除了水稻田之外在其他的道路上，明显着有炎热干旱的迹象，再加上向家的小薇画得太好，好到能感觉出画里的炎热感。
所以，姚老就觉得挺奇怪，为什么水稻田的变化这么大？那些竹子到底是做什么的？会不会、会不会能解决缺水的困难？
呼吸下意思加深，心里带着浓浓的期待。
哪怕自己觉得不太可能，姚老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他略微紧张地问道：“是……是能解决缺水的问题吗？”
当姚老的话问出来，周边其他人都猛地抬头，其中一些人脸上带着的并不是惊讶，显然有不少人和姚老的想法一样。
这些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一双双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向大河。
然而，说话的确实他身边的向薇。
她直接道：“对。”
当这个字说出来，屋内的反应不是喧闹起来，也没有一人在高声喝彩，反而变得十分的安静。
都是农家人，他们太知道水对于水稻的重要性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们不敢轻易的相信，哪怕画上的水通过竹子流往水稻田，可真得搭建出来，谁能从小溪流下来吗？
总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向大河左右看看，发现没一个人出声，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本以为当村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会是狂喜。
可现在看来……好像没一个人狂喜。
向大河看不懂，向薇却大概能摸清一些。
如果能彻底解决水的问题，自然是一件大喜事，水的问题解决示意着粮食将大丰收，能解决多少人吃饭的问题？甚至能救活不少人！
正是因为事关重要，所以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光凭几根竹子就能解决这么困难的问题。
向薇便道：“山上多少有些危险，所以我想着在确定有用之前还是不冒险，而是先试试。”
“先试试？”
“怎么试？”
“如果真的能行，这趟险也不是不能冒一冒。”
当向薇的话说完，房间沉默着的人跟着发声。
其实，就算向家的小薇不说试试，他们也都愿意冒险试试。
或许山上很危险，但不得不说这件事值得他们去冒险，一旦试验成功，带给他们的利益将是享受不尽。
当然，如果有一个不冒险的法子，他们当然想用这个不冒险的法子试试。
“按着涂画的比例，做出一个小型的村子。”向薇在来之前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她需要一些材料。
其实自己准备材料，然后用事实说话会更容易。
只是，有人能提供帮手的话她会更加轻松一些，她道：“我需要一些东西，这是清单，如果可以的话，按着上面需要的东西给我，我能在两天之内给你们一个结果。”
姚老是第一个抢清单的人。
其他人就是再好奇，也没伸手去抢，而是凑在他身后去看。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问道：“老姚，上面写得什么？”
姚老顿了顿，才磕磕绊绊的道：“我……不识字。”
话音落下，屋内稍稍有些尴尬。
也是从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这群老人家有多紧张，紧张到都忽视自己完全不认识字。
马村长这会走过来，眯着眼睛看着纸上的字，“木材、石块……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啊。”
都是随处能捡到的东西，完全不值钱，只不过会费些事，因为有些十块木材之类的东西，都是备注好尺寸和大小，如果真准备起来还真得费上不少功夫。
只是，农家人不怕费工夫，更怕得是费钱。
不用多犹豫，马村长直接答应下来，“行，你给我点时间。”
马村长心里其实有些发虚，他是真不觉得这件事能成，但又希望这件事能成，可一听到试验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村民去冒险，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试试就试试，万一能成呢？
不止是马村长，就连其他老人也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正巧着这段时间不是太忙，便招来了一群人手，想着尽快将向薇要的东西送过去。
村里突然这么大的动静，不少人都有些好奇。
“怎么突然要石头、要木头？这玩意要着有什么用？”
“怎么，马村长不是你家姐夫吗？都没问出什么东西来？”
“没呢，问了几次都没说是干嘛，只说或许有什么好消息。”
“这个年头，能有什么好消息啊。”
“不管有没有好消息，村长和几位老人的吩咐，咱们敢不做吗？”
正是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才引起更多的好奇心。
不过好奇归好奇，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马村长和姚老等人之所以什么都没说，其实也是想着怎么万一真不行，省得有些人埋怨向薇。
人多力量大，向薇提出来的东西在两天后全都堆积在向家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但是挤了不少人。
人多却不喧闹，或者说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正在做活的向薇。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别说是发出声音，一个又一个连眼睛都看直了。
那么些丢在路边都没人捡得东西，落到向薇手里居然成了‘宝’，瞧瞧看，不过就是几下的功夫，一座小型的村落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完完全全就是小型版，就连路边的小石子都特别的相似。
在这一刻，他们心里不由想着，难怪向家的女儿能弄出轮椅，就这一手活，走到哪里都值得夸赞。
不过，此时没人开口夸赞。
因为现在处在最重要的阶段，向薇将削好的竹子搭建好，然后抬起了一盆水。
“等等、等等，能不能让我来？”
姚老先开口，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话里有些期待也能听出一些心慌。
一旦将小型版的小溪填满水，就能知道水流能不能顺着搭建好的竹子往下。
这件事对他以及对整个村子都很重要。
而会提出这个要求，姚老其实也挺脸红的，他知道这件事很重大，一旦成果这将是会被整个村子钤记，而这一切，全都是多亏了向薇，如果不是她的提议，如果不是她做出的小型版村子，他们连期盼的机会都没有。
“行。”向薇丝毫不犹豫，直接将水盆递过去。
姚老对着她微微鞠躬，然后带着重视的神情伸出了双手将水盆接过来……

第165章
是那种大红塑料的洗脸盆，放在年轻人眼里有些俗气。
可在现场，他们都觉得红色好啊，特别的喜庆，示意着有大好的兆头。
果然……
当姚老将脸盆倾斜，水注在小型版的小溪里。
水顺着小溪往下，一直流啊流，一直到搭建长竹那里，大部分的水仍旧往小溪下方而去，可其中一小股的水顺着长竹的方向，朝着水稻田流去。
没过一会儿，就一点一点落在水稻田中。
这是……成了？！
“真的成了吗？”
“不会吧，这么几根竹子就真的能引来水？”
“太好了！那是不是说，咱们家田庄不缺水了？”
或许是小型版的缘故，水流很小，一滴接着一滴，想要灌满整个水稻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可即使这样，小院子里的众人还是十分的高兴。
水流确实小，但只要时间长自然能灌满整个水稻田，这比他们去远处挑水方便多了，也能完全保证田里随时有水。
相对比其他高兴的人，向薇显得很淡然，“瞧着蛮不错，可以考虑实际操作，不过在动工之前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因为都是简易搭建，所以平常有可能遭到损坏，需要人时不时保修维修下。”
“没是，这都是小事。”姚老摇着头，此时他脸上满是笑容，笑得皱纹都堆积起来。
别说时不时有人盯着，就算要一直派人盯着都行，反正这不费什么事，无非就是让人多跑一趟，只要真的能引来水，无数人愿意追着赶着上来伺候好这些竹子。
向薇点了点头，“那就这么来吧。”
在细细商量之后，马村长以村长的名义将所有句村民聚集开会，在大会上，他并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直接将小型版的村子拿了出来，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流往水稻田，只有这样才最直观。
“大伙们看到了吗？山上小溪里的水顺着往下流，能直接流到田地中，只要我们搭建好，水稻田里就不缺水了！”
马村长高声喊着，甚至因为太过激动，最后的尾声还有些破音。
但不妨村民们听的激动。
“真的吗？”
“真的能像这个一样，往水稻田里注水？”
“那太好了，省得一天去小河边挑无数次水，累就不说了还特费鞋子呢。”
“可小溪在山上有些危险吧，为什么不从小河引水呢？那边不更加安全？”
这人一出声，引得无数人符合。
如果能引来水危险就危险吧，到时候肯定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上山，无数人聚集在一块，真要遇到野兽还不知道是谁吃谁。
可如果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那当然想选不危险的那个。
“对哦，干嘛不去小河？”
“小河好啊，哪怕路程稍微远了些，不过用得是竹子也不费钱，搭长一点也费不了什么事，省得真要进了山遇到危险呢。”
一声接着一声，还真有一群人附应着。
马村长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稍稍一偏看向一侧的向薇，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也是想求一个回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河于水稻田差不多在一个水平行，或许要要那么一点点，但这段路实在太长，就算搭建好引水的竹子也不一定能将水引过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薇丝毫不怕，扬声中十分的清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从小型版的村子可见，小溪位于村子的斜上方，只要搭建好竹子，水流会一路往下……”
她没藏着遮着，直接将一些原理用很直白的话说了出来，做到在场的每一位人都能听明白。
等向薇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对哦，小溪可比咱们村子要高不少。”
“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
“切，你要这么觉得怎么不早说？”
一声就着一声，哪怕出现了争执的话语，但是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期盼，农家人太知道水的重要性了，只要水源到位等收获的季节，他们必定大丰收，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用挨饿了。
不用饿到每天晚上睡不着，也不用时不时惊慌自己的家人什么时候饿到没了呼吸。
这真的不是乱讲，他们村子的情况稍稍好点，邻村已经开始饿死人了，今年或许还能熬熬，可要是水稻田里的粮食不能丰收，明年会去今年还难过。
要是能解决水源的问题，只要不是偷懒的货色，怎么着都能迎来一次不错的丰收，到时候不说能换回多少钱财，但最少能让一家人饱个肚。
“既然能成，那咱们什么时候来办？”
“早点吧，现在太干旱了，每天不从早挑水挑到晚，水稻根本受不住。”
“家里有几个汉子的也就不说了，像咱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就算使出全部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把天地照顾好。”
引水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太重要了，也不管今天是不是太晚，他们恨不得马上做起来。
不止是村民心急，马村长以及几名村子里的老人也心急，瞧着村里并没有人拒绝，便干脆今天开始行动。
“小薇，这件事是你提出来的，你能不能帮帮村子里，看看该如何准备起来？”姚老率先开口。
“当然可以。”向薇立马点头，她之所以拿出这个，就是想改善下村子里的情况，只不过工程实在是太大，不然她完全可以一个人做。
也正是因为工程太大，必须一个村子的人全部都动起来。
尤其是去山上小溪的作业。
如果真的遇到野兽，人多也能一起战斗。
再有这么一长截的路，需要的竹子以及配料实在是太多太多，光凭一个人甚至是几个人，怕是等收成的季节都不一定能搭建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找一群人一起运作起来。
比如，整整一个村子。
搭建引水渠并不是太难，也不需要花费钱财。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麻烦了。
好在，农家人个个有力气愿意干活，根本不怕麻烦。
再知道这件事是向薇想出来后，他们惊讶的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一些佩服和感激的心情，完全按照向薇所说的去做，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这在向薇看来，同样有一点惊奇。
按着她的想法，本以为还有人会提出不同的意见，毕竟她在这些人眼里，年纪不大，在之前也没折腾出大作为，现在突然提议出一个这么大的工程，多少有人会抱着怀疑的态度。
可结果，一个质疑的人都没有。
当安排的活计分配下去，一个接着一个，干活干得特别带劲。
姚老像是看出她脸上的疑惑，便主动开口问道：“是不是好奇，他们为什么好说服？”
向薇点着头，她放下手中记录着的笔，开口说着：“不满您说，在站上台前的时候，我已经准备了好多说服他们的话，只要有人提出疑惑，我都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
“可是一个人都没提问？”
向薇嘴角带着些笑，“对啊，一个都没。”
当她解释完什么叫做引水渠，当将任务全部分布下去，村子里并没有抓着她追问的人，就好像完全信服她一样。
可她又有什么信服得地方？
不过就是弄出一个小型版的村子，但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可偏偏没人质疑。
“小薇，我给你说一件我小时候的事。”姚老敲了敲手里拿着的旱烟，他长吁一口气道：“在某一年，同样是大旱年，那一年比现在还要来得可怕，不但是地里没了水，就连小河的水都快干枯，别说给田里挑水，就连日常生活中的饮用水都不足，那一年感觉人生都绝望了……”
他微微抬起头，像是在诉说着故事，可浑浊的眼里却带着些闪烁的泪光。
清了清喉咙，他跟着说道：“你知道吗？那段日子我们想尽了法子，不管是求神拜佛还是挖掘水源，又或者听信什么偏方求雨等等，只要有一个方法，我们都愿意做，哪怕再苦再累付出的再多，都没有人放弃，你知道为什么吗？”
姚老的发问，向薇能想象。
但她不是其中的一个，无法亲自体验那种绝望，所以只能想象。
那种比现在还要来得残酷的生活，一定很难很难吧，就像是现在，刚刚接手原身的身体时，饿着肚子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就感觉整个身体都是空得。
“因为不敢放弃啊。”姚老叹声，“那个时候，村子里几乎每一天都有饿死人，一旦放弃，放弃的就是自己以及家人的生命，我们又怎么敢放弃？就像是现在，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是你给予了我们希望，先不说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最少我们心中有了期盼。”
心里有了期盼，就不会像原先那样死气沉沉。
整个人生都已经麻木，在这个时候给予一点点的希望，就给予了他们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从不怕失败，怕得是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啊……

第166章
姚老太能理解村子的乡亲了，在他觉得小薇给予他们所有人一个希望，哪怕他们对此有些疑惑和不理解，但他们比谁都希望这次的事能成功。
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机会，他们都愿意放手去试一试。
更别说，这次试用的法子只要付出一些劳力，没人会选择放弃。
只要心中多了希望，不用任何人催促，他们都愿意动起来。
“小薇。”姚老叫了面前人一声，他缓声劝慰着：“你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不管是成还是不成，都没人会责怪你，甚至我们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替我们想出了一个主意，如果不是你心里惦记着咱们村子，又怎么可能花心思想主意呢，所以小薇啊，我们都记得你的好。”
向薇沉默了几秒，随后笑着出声，“没事，这个法子不行我还能想出第二个法子，只希望来年大丰收。”
“好好好，来年大丰收！”姚老就爱听这种话。
来年大丰收啊，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
人多力量大，再有向薇一个个安排，每个人的力气都用在实处，完全没有浪费的地方，在两天之内就备好了足够的竹子。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上山了。
上山需要不少人，但也不会让一村子的人都去，商量一番最后决定让村里的壮硕汉子上去。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上山的名额中还有马村长、姚老以及……向薇。
“怎么你也要去？”王秀有些担忧，“虽然去的人多，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真要遇到什么事，想躲都躲不开。”
不但是王秀，就连李奶奶以及向大河，其实也不太赞同。
他们倒不是自私不想让家里出人，而是宁愿去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让小薇去冒险。
向薇没说话，想了想后，从旁边拿起一把锄头，她举起锄头说道：“放心吧，我会把这个带上，再说我和那么多叔叔伯伯一起，就算上山也不会冲到前面，保证老老实实缩在中心的位置。”
王秀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李奶奶却压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依着小薇吧，正如她所说，村子里的人不会让她出事。”
说着得时候，另外一只手搭在向薇的肩膀上，她跟着说道：“法子是你提出来的，只有你才知道正确的做法、该知道如何搭建引水渠，我们都清楚，你是最该上山的那一个人，但你也得知道，你是咱们家的女儿，是咱们最在意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贸然的往前冲，你要记住，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平安回来。”
向薇连连点头，慎重的承诺着：“奶奶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平安回来。”
不止是她，在村里其他人家也发生着这一幕。
家人们都在担忧着，但是并没有人阻止他们前往山间，只不过会在自家汉子离家之前，给他们准备好足够应付困难的武器。
比如向薇手中的锄头。
除了向薇之外，几乎是每个要上山的人手中都有这些物件。
有锄头、镰刀、铁棍……甚至是菜刀。
在挥别村里人朝着山上走去时，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东西，内心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有期待，自然也有害怕。
可是，向薇从这些人眼里并没有看到退缩的神情，甚至全都带着毅然，一步一步朝着前方，完全没想过往回走。
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轻微的声响让这一群人下意识停下步伐，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郑成一手示意着他们停下来，另外特小声的道：“草丛不太高，应该不是什么大型猛兽。”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才安心下来。
‘咕隆’一声，是其中一个看着不是太年轻的少年，他吞咽着口水，显得特别馋，“那是不是能打了带回去？”
这话一说，其他人跟着吞咽口水。
要知道，他们这一群人个个都饿着肚子，就连饱肚的糊糊都少吃，更别说是美味的肉荤了。
“打吗？”
“不管是什么，能解解馋也好呀。”
“还是别在山上多待，赶紧找到小溪，把引水渠搭建好我们就下山。”
“那就眼睁睁看着吗……”
最后还是郑成先开口，他道：“应该是野鸡类的野物，大队伍继续往前，我和小方几个看能不能捉到，如果两分钟还不能捉到手，我们就放弃跟上大队伍。”
他们都知道，人聚集在一起才安全。
两分钟的时间不长不短，能让他们很快追上去。
郑成说完，就带着身边的几人朝着丛草边凑过去。
向薇瞧着有些新奇，却没有上前凑热闹，只不过一边走着一边朝着身后望了望，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运气好，草丛里发现了好几只野鸡，而且几位叔叔是一抓一个准，没一会儿就一手抱着一只野鸡。
有的，还在周边捡起几枚野鸡蛋。
姚老也在往回看，他笑得脸上满是皱纹，连连说着：“好兆头啊，这才踏上这片土地就碰到这么好的事，看来这次咱们肯定会有好消息。”
不管是不是迷信，反正因为有了收获，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大好的兆头。
或许是真的有好兆头。
在接下来的路上，又遇到几次野物，其中不仅仅是野鸡野兔，还有碰到一些凶猛的野物，不过好在他们人多，再加上个个又能合作，在达到小溪边上时，他们真的是大丰收。
“到了！”
“瞧瞧这条小溪，水质真好啊。”
有人回望村庄的位置，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望去，正好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地方，“瞧，咱们村子真的在下面，那是不是搭建好引水渠就能引水了？”
众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还能看到一些升起的炊烟。
“大牛，那是不是你家的方向？这么时间就开始做饭，看来你们家余粮不少嘛。”
“还真是我家方向。”大牛踮起脚尖看了看，他一脸欢喜的道：“肯定是我媳妇心疼我，专门做好食物等着我回去呢。”
“那你也心疼你家媳妇啊，还给她带了野味回去。”
大牛闻言，瞬间笑眯了眼。
在大伙谈笑的时候，向薇走到小溪边。
小溪确实是从上往下，只不过方位有些变化，她得找一个好地方搭建引水渠的起点。
搭建引水渠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也是向薇为什么来的原因。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但不代表完全不懂，其实搭建最好的材料是水泥，用水泥稳固，才能保证长时间的不出问题。
可现在他们手中能有的材料除了石头和木头之外，没有其他。
所以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如何让木头和石头变得稳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古法子了。

第167章
“那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有人开口问着。
当这句话才刚刚落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向薇身上，建议是她提出来，哪怕对方是一个才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可心中多少还是带着些信服，所以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以向薇为主。
“竹槽已经做好，现在是不是直接搭建就行？”
“该找什么点搭建？随意一个地方就行吗？”
“行了行了。”姚老伸手示意着，“你们一个个哪来这么多问题，先别说话，咱们听小薇说。”
“对对，听她的话。”马村长跟着点头。
等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姚老又继续开口：“我先说了，等会儿不管小薇说什么，你们心里就算有疑问也得给我憋着，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紧时间把引水渠搭建好，山上到底不太安全，早点完事早点下山。”
姚老的话说完，所有人点头应着。
向薇这个时候已经挑选了一个很好的方位，小溪边多的是石块，她挑了一处两个大石块中间的位置，有石块和石块的遮掩，以防发生什么事造成损失。
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凹陷点，正好可以让小溪中的水流往下。
竹槽想要搭建好，用得材料都十分的简易。
除了木头和石块，再有的就是一些农家自己搓出来的麻绳，在上山之前，这些材料都已经被处理好，木头被用麻绳绑成Y自行，V头正是搁放竹槽的地方。
向薇告诉他们搭建的法子，并亲自动手做了一遍，“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法子，只用固定好位置再绑在Y形的木架上，只不过在绑定的时候需要主要好位置和手法，你们注意看清我的动作，搭建的下一根竹槽必须在上根竹槽的下方，而且……”
她说的时候，周边的人听得很认真，有些更是照着向薇说的往下做。
有些实在不会的，便将安放和绑绳这种事交给手巧的人，而自己选择做一些花费力气的活计。
不管怎么样，山上的人开始动了起来，已经搭建好引水渠的最初端。
而在山下的村庄，不少人都带着担忧。
他们遥望着大山的方向，想着上去的家人和乡亲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他们赶紧着下来。
“都去了几个小时，怎么还没下来？”
“希望他们没事。”
“要是真能把引水渠弄下来，这次冒险也值得啊。”
“说起来王秀你闺女真厉害啊，咱们村这么多人想不到的事，就你闺女能想到，要是引水渠真的能成，我们全村都得好好感谢感谢你。”
听到这话，本还有些担忧的王秀闻言就是一笑。
当妈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女？她笑眯了眼，却又谦虚着，“谈什么谢不谢，不都是自家村子么，小薇就是心好，费心费力想着法子，为得就是咱们大家都好。”
一旁的大婶子听着，带着羡慕道：“难怪你家小薇那么有福气，心善的人有好报，就跟你家老爷子似的，要不是他生前心善帮了夏家，小薇又怎么能嫁到城里去？说来说去，好人有好报啊。”
王秀听着，是一脸的笑意。
说自家女儿和家人好人有好报，自然是一件欢喜的事。
在周边更是好多人都在夸奖、羡慕着。
然而王秀并没有发现，在大婶子说起夏家的时候，一侧的中年女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而看着王秀笑得脸上如同开了花，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说，省得扫了对方兴致。
只是，那么重要的事真的不说吗？
中年女人怔了怔，内心中一直在犹豫。
然而还没纠结出一个结果，就被人撞了撞胳膊，“杏华，你家女儿是不是也在相看？她和小薇差不多年龄，小的时候还经常玩到一块，没想到长大了还能一块出嫁呢。”
杏华愣了愣，她点着头道：“对啊，前天才相看，两人就见了几面，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叫你家小姑娘把握住，那户人家虽然没夏家的条件好，但怎么着都是一户好人家，到时候嫁过去小两口和和美美，岂不是羡煞人？”
杏华听到这里，微微上扬着的嘴角有些挂不住了。
也是一次巧合，她之前在镇上的时候正巧碰到夏家的小伙子，看着他扛着一袋粮食，还当夏家人是真的好，知道向家缺粮食还专门带着粮食去村里。
结果哪会知道，看到那小子将粮食给了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同志，两人凑在一块显得特别的亲密，时不时拉拉小手又勾搭着肩膀，完全没想着避开周边的人。
这样的情况要说没点事，那她真的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先前就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可现在哪里好开口？
杏华不用想就知道，一旦她真的说出来，到时候不止外面的人甚至是向家的人肯定以为她是嫉妒向家女儿找了一个好对象，比她女儿相看的对象条件要好得多。
“瞧你笑得，怎么？那样的好人家你还不满意吗？”
杏华白了说话这人一眼，到没觉得对方是话里有话，只不过到底是自家的女儿，就算明知道和别人比不上，但也不想当众拿来做比较。
她轻哼，“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山上到底怎么样了。”
这话说起，其他人的注意力立马到了山上。
他们继续遥望着，心里是又紧张又期待，就这么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等到夕阳西下，他们才等来一群人的身影，远远的看过去，发现队伍比原先还要大了一些，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东西。
在松口气的同时，等候的人也在好奇着，“他们拿着什么？”
“那是我家柱子吧？他不是背着一捆竹子上山，怎么竹子没了像是背着一块黑色石头？那得多重啊。”
这人还在心疼自家儿子，结果等她看到‘黑色石头’后，高兴得恨不得儿子再背上几十斤。
这哪里是石头啊，分明是野猪肉！
不但有野猪，还有其他野货，哪怕最后分上一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能尝尝肉荤。
看到这么多肉食就足以让村里人兴奋。
尤其是上山的人除了一个在惊慌中拐到腿的男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受伤，简直是万幸。
“那引水渠呢？”
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事，但是并没有人马上问出来，或许是因为心中多了害怕，害怕一旦问出来后得到一个并不是太想知道的结果。
可就算再害怕，总会有人问出来。
上山的一行人听到这个，下意识的就是一笑，马村长更是激动的握拳，“应该没啥问题了。”
虽然还没直接将引水渠的竹槽搭建到水稻田，但向薇可是说了，最困难的起点已经搭建好，而且还向着村子的方向搭建了大概五百米的路程，溪水顺着搭建好的竹槽往下流，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真的能将小溪里的水往水稻田里引过去。
“当真？”
“真的成了吗？”
“哎哟，老天保佑啊，咱们总算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明年收成一定是大丰收！”
“说起来，真的得谢谢向薇，要不是她……”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夸赞，同样带着发自内心的感谢。
杏华也在感谢，尤其是听着自己男人一遍又一遍说着向家姑娘有多厉害时，感谢的同时又带着些内疚，总觉得自己瞒着不算个事。
想想就知道，那男同志就已经和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瞧着丝毫没避讳，向薇真的要是嫁过去，那不得被欺负死？
怎么说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而且还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福报，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该因为害怕被说闲话，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等回到家之后，杏华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男人，说完之后寻求选择：“你说说，我要不要跟向家人说说？”
“要是真的，自然得说。”黄大壮毫不犹豫，他脸上带着些气愤，“你想想，要是咱们闺女遇到这么一个负心汉，那不得气死？趁着现在还没落实下来，还能让人跳出火坑。”
“我就怕向家人说我多管闲事。”
黄大壮直接摆头，“不可能，夏家的条件确实不错，可大河一家多宠他家的姑娘，真要知道对方靠不住，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可能让向薇嫁过去。”
杏华这么一听，心里多少放松了些，“那我就去说了？”
“你等会儿。”黄大壮把人叫住。
“怎么了？”
“光是一面怎么就能确定，你得搞清楚再说。”黄大壮皱着眉头，他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着，“你说夏同志和一名女士来往亲密，你总得搞清楚这位女士的身份吧？万一是人家的姐妹或者亲戚，那不就乌龙了？”
杏华一想，还真是。
黄大壮跟着道：“等明天你和妈再去一趟镇上，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就打听下她的身份……”
细细吩咐了好多，他一边说着杏华一边记在心里，两夫妻凑在一块显得特别的慎重和认真。
虽然这不是自家的事，但还真当自己的事做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村里的青中年再聚集在一块，每人手中都拿着工具，按着他们原先的计划，一群人加紧着赶工，大概两到三天的样子就能完成引水渠。
再加上昨天从山上打得野物，他们对上山还更期待了。
而在另一头，杏华带着婆婆朝着镇上走去。
她虽然记得那人的样貌，甚至还觉得有些眼熟，但镇上的人不少，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黄婆婆宽慰着，“没事，今天遇不到咱们再多来几天，要是一直遇不到人，咱们就偷偷跟着夏家人，如果那人真做了对不起向薇的错事，总有见面的时候。”
杏华听着连连点头，“还是妈想的周到，我……那个那个！妈，就是那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
还真是凑巧，这才刚刚来到街道，就碰到那天遇到的人。
黄婆婆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先是一怔，随即眯了眯眼，确认道：“杏华，你确定就是她？”
杏华肯定的点着头，“连衣服都和那天一样，这不要脸、这女人模样确实周正，我肯定不会记错。”
当她说完，眉头跟着轻轻拢起，“也不知道怎么的，怎么越看越觉得她很面熟？”
“怎么可能不面熟。”黄婆婆话里有话，“这不就是向家的亲戚么，是向翠容婆家的侄女。”
在来之前，他们想过最好的局面。
那就是杏华看到的两人是亲属关系，这样的话，夏家小子照样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向薇嫁过去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现在过来一看，亲属确实是亲属关系。
可夏家的亲属和向家的亲属，这其中差别可不小。
哪怕两家人以后能成为一家，可向家女婿和向家姑姑的婆家侄女打得火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68章
黄婆婆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她便直接走上前，装作一脸不确定的道：“姑娘，你是不是去过大溪村？我瞅着你眼熟，总觉得以前见过你。”
吴燕妮一听到‘大溪村’这三字就有些瞧不上，甚至没正眼看眼前的人，只是敷衍着点头，“去过。”
黄婆婆猛地拍了下巴掌，“我就说没认错人，肯定是在哪里见过你，小姑娘长得周正好看，见过一次肯定忘不了。”
被陌生人搭话，吴燕妮显得特不耐烦。
可要是被陌生人夸奖，心里多少有些冒开花。
她稍稍挺了挺背脊，骄傲的抬起下巴，没否定没谦虚，只是微微笑了笑。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这么有福气，以后能把这么漂亮的姑娘娶进门。”黄婆婆像是没看出她的自傲，还在不断喋喋不休，“说起来，咱们村也有个漂亮的姑娘，她马上就能嫁到城里过好日子去了，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有她这种福分哦。”
随着黄婆婆的话，吴燕妮脸上的笑意不见，而是被一抹嫉恨取而代之，她什么都没说，而是轻哼了一声。
也懒得听老太婆乱扯，白了她一眼之后就朝着前方走去。
黄婆婆没跟着，看着这人的背影，眉头是越皱越紧。
杏华走过来，她刚刚也听到两人交谈，从对话里虽然听不出什么，但是光看这人的反应就能知晓大概。
摆明着，这位女同志是向薇家的亲戚，结果当听到向薇结婚的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嫉妒和不屑。
这算什么亲戚？
尤其是那声冷哼，杏华两婆媳活了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这人脸上的意思。
也不用再多探问，可里面肯定有事情。
而此时，向薇一行人已经将竹槽搭建了一大半。
在搭建的时候，最为困难的一部分就是捆绳，需要注意好位置和绑绳的方法，这个有些技巧，会得人不是太多。
大部分都是向薇来弄，尽可能的使用正确的方法，这样才有可能让引水渠使用的时间长一点，省得天天出问题还得跑上山。
也正是因为这样，向薇的一双手已经被磨出水泡，稍稍一碰就很疼。
可她仍旧没有放弃，继续捆绑着。
姚老跟着跑了大半天，因为年纪大的缘故，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了看天色后他开口道：“看着天色还早，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向薇手中通红一片，手掌和手指上还有几个很明显的水泡，到了嘴边的话跟着就变了，“要不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好后明天在来。”
“别啊，我还不累，还能再搭建几米的竹槽。”
“对对，天色还早，完全还能再来几米，早一点引完水早一点……”这人正说着话，突然身边有人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肩膀，顺着旁边人的视线往去，他看到向薇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尖刺挑破手中的水泡。
水泡被挑开，血水滴落在地。
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醒悟，哪怕一路听从着向薇的指使，但完全忘记她不过是一个才成年没多久的年轻人，哪怕平日里没少干农活，但显然没这么高强度过，不然怎么可能弄出一手的水泡。
再想想之前做的事，活不说特别累，但是特别费手，别说向薇了就是他们都弄得手上通红。
他们一群糟汉子受得，可人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一定受得住。
有人便开口道：“要不还是回去吧，反正慢也就慢个一两天。”
“那就回去吧，正好还有点时间，让小向去大夫那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膏能止疼。”
“没事。”向薇眼也不眨，她继续挑开手掌中的水泡，“不是太疼，我把它挑开后就能继续干活。”
水泡这东西不是太难忍受，挑开会更疼一些，可要是不挑开的话水泡里面会因为挤压变得越来越大，干活就不是太容易了。
活迟早要干完，伤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
反正都是忍着疼痛干活，倒不如早点完早点了事。
挑完水泡之后，向薇将花刺丢开，她继续说道：“再来十根竹槽，弄完我们就下山。”
有人还想着在劝，结果看到向薇已经再接手，想了想干脆也不在多说，加入了忙活中的队伍。
十根竹槽听起来不多，但操作起来还是挺麻烦。
十根为一个节点，首先做的就是找寻位置，然后再将已经绑好的Y型木桩钉在土地里，紧跟着就是将竹槽固定在木桩上。
方法十分的繁琐，但这是向薇能在有限条件下，找出最能将引水渠稳固的方法。
紧跟着又是一个小时的努力，等一群人下山的时候，向薇的手已经红肿一片，没回到家而是被姚老几人直接带去了村里得赤脚大夫家里。
“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实在不行就去镇上的医务室看看，钱的事情不用急，咱们村子出。”
“对，多花点钱也没事，可不能留下疤痕。”
“小向马上就要结婚，疤痕可不能留下，钱我们出就好，只管往好的治。”
很显然，因为引水渠的缘故，向薇在村子里的名声大好，本来就是为了村子而受的伤，一个小姑娘天天跟着他们往山上跑，危险不说还累得够呛，可他们都是些大老粗，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现在看着小向受伤，别说村子一起承担费用，就算他们自己来承担都没问题啊。
他们农家人是缺钱。
可缺钱的同时也太缺粮食了，向薇所做的一切，是增加了他们在来年能活下去的机会，所以心里如何不感谢？
向薇也没推迟，没去镇上的医务所，而是在大夫这里涂抹了一些自制的药膏，她低头嗅了嗅，有股中药的清香，涂抹上去还带着些清凉的感觉，比原先火辣辣的滋味好多了。
黄大壮回到家后，对着家人夸赞着向薇。
从他的话和语气，能听出一些敬佩的意思，显然是真的佩服这样的人，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媳妇昨天说得事，他问道：“怎么样？你们去镇上打听到了没？”
这边黄家的人还在说着去镇上的所见所闻。
而在向家，他们也在心疼着小薇。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这样干活很疼吧？”王秀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哪怕再不想也不能说让小薇明天别上山，唯一能说的就是：“也是我没想周到，在你上山的时候我就应该给你做好准备，明天我拿点干净的布，绕着手掌缠上几圈，这样能减少一些疼痛。”
“我去拿点透气的布料。”李奶奶走进房间，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块纱布，没有立马给小薇缠上，而是先烧水高温泡着，再晾一晚上的话，明天起来应该就能用了。
等一起都准备好后，她才坐到两母女身边，一把抓着小薇的手道：“不管怎么样，都得好好照顾着自己，等这件事忙完就待在家里养养，马上就要结婚的人，可不能弄得一身是伤。”
向薇淡淡的回应一声。
然而，王秀却是皱起了眉头，她偏过头怪异的看着小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知道小薇对于她的婚事是特别的期待，而且带着女生的娇羞，每到他们提起的时候，就是一脸娇羞的样子，在他们打趣的话还没说出来之前，就已经能想象出她羞到垂头的样子。
可这一次……
就感觉他们提出的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完全看不出她在意的神情，这让王秀有些担忧。
细细去想，上次小薇去城里，就有让她去夏家拜访过，当时小薇也是一脸淡然的样子，甚至她还觉得小薇有些排斥。
越想越不对劲，王秀干脆故意提起，“瞧着马上就要到日子了，要不等引水渠搭建好，你就去夏天霖去置办新衣吧，大喜之日的衣裳可不能随便，你和他去镇上瞧，不管多少钱，这钱妈来出。”
说着的时候，她紧紧盯着小薇，就想从她脸上、眼里看出一些。
结果话说完什么都没看出。
可正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出，她心里反而更紧张。
夏天霖是什么人啊？
那可是小薇未来的老公，是将来他们孩子的父亲，是要相伴一生的爱人也是家人，可小薇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爱意、也没有期待，仿佛是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王秀看清之后，心里是尤为的难受。
她没觉得小薇哪里做得不对，能让一个女人在瞬间失去感觉，那只能说她遭遇过什么事，才会对一个男人彻底的失望。
这么想着，王秀只觉得心疼女儿，她一把抓着小薇的手，刚想开口的时候却听到院子外面喊门的声音。
向薇抬头去看她，“妈，怎么了吗？”
王秀朝着门边望了望，她将手慢慢的缩回来，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意，“没事，就是有些话想同你说说，外面好像是黄家婶子的声音，先看看她们有什么事。”
这些话外人在不好说，就算想开口问也得等没人的时候。
王秀收拾下心中的情绪，起身去开门，等看到外面站着的黄家婆媳时，她先开口问道：“婶子、杏华，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第169章
黄婆婆和杏华这次来，事先做了不少心理准备。
有些事，知道必须开口，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才能说出来，毕竟这种事说出来也不光彩，尤其是这对于向家来说还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可她们的到来，就是打破他们的希望。
可偏偏，不得不说。
现在说出来还有挽回的时候，一旦向薇真的嫁过去才发现夏家的真面目，总不能又离婚吧？
现在这个年代，离婚的女人有几个？
而且，离婚后的女同志大多生活都有些艰难，哪怕她们不属于过错方，可难免会遇到一些嘴碎的人，就算是在心大的人都会有不好过的时候。
她们两婆媳是真不希望向薇走到那一步，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上门。
黄婆婆到底年纪大，哪怕是再尴尬但还是主动开了口：“王秀啊，你家婆婆在家不？我有事想跟你们说说。”
“婶子，有什么事啊？”王秀有些不明所以，瞧着来人脸上的慎重，哪怕还什么都没说，就觉得这件事应该不小，“她在家呢，你们进来吧。”
说完，迎着两人进了门。
刚刚进来，就看到坐在桌边包着手的向薇，黄婆婆一脸心疼道：“不疼吧？我弟弟家那边有个老中医，有个祛疤的药膏，等引水渠的事落定，我就让大壮走一趟。”
“那敢情好，我正愁着会不会留疤呢。”李奶奶拍着大腿说道：“你们也知道，小薇不久就要结婚，到时候留着疤不好。”
提起这个，黄家两婆媳脸上就有了变化。
而这个变化，被向家的人看得是一清二楚。
李奶奶有些奇怪，按着说这都是好事，外人听着也会顺着说上几句好话，怎么这两婆媳听后却是一脸难看？
到底是相处几十年的乡亲，黄家婆媳向来都是蛮好相处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摆出难看的脸色，她刚想开口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时，一旁的向薇先开了口：“是因为夏天霖吗？”
不止李奶奶看出黄家婆媳的不对劲，向薇和王秀一样看了出来。
王秀本来就提着心，先前的事就已经让她很不安心了，现在又来这么一遭，总觉得特别不安。
而向薇倒觉得轻松，本想着怎么解决夏家的事，这几天因为引水渠的事一直耽搁了，现在正好顺着这个机会提出来。
不等其他人的反应，她跟着说道：“黄奶奶、杏华婶婶，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这番表现，不像是很惊讶的样子，杏华下意识的道：“你知道了？”
向薇其实并不清楚‘她该知道什么’，不过可以顺着她的话往下，干脆微微点头，装作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杏华啐了一声，“这赶死的夏天霖，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你们等等！”王秀大喊一声，一脸凝重的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薇你赶紧说说……算了，杏华你说。”
向薇此时低垂着头，任谁都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
可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她十分的委屈。
王秀不好催着女儿，便直接问了杏华。
杏华哪有不说的？
先前不好开口，是怕向家的人不信，现在摆明了向薇都清楚这里面肮脏的事，此时她心里没了说不出口的担忧，立马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出来，随后还道：“我见他们两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小两口子也没他们两在公共场合那么亲密，更别说一个是向薇的未婚夫，一个说起来还算是远方姐妹呢。”
垂着头的向薇听得勾唇，她本想着如果自己说的话家里人会不会相信，所以一直有些迟疑，想着要不要找到什么证据再理清这件事。
可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人给他助力。
向薇这会儿有些高兴，王秀可高兴不起来，她一脸不置信的道：“你说谁？夏天霖和吴燕妮？这、这怎么可能？！”
这两人怎么会扯到一块去？
就算以前见过面，最多也就见过一两次，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人甚至都没互相说过话，又怎么可能勾搭在一块？
王秀是一千一万个不相信，嘴里连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错了。”
杏华瞧着她一脸铁青的样子，并没有意外。
在她来之前，甚至都有想过当她把这些话说完之后，王秀会不会气到将她赶出去，视线稍稍往旁边望了望，她看着仍旧低垂头的向薇，小声的提醒着：“先不说是不是看错，你可以问问向薇，她应该也是知道些啥。”
这一下，所有视线都落在向薇身上。
只见她稍稍抬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用多说，单凭这抹看着像是要哭出来的苦涩笑意，就能知道杏华说的事她应该也知晓一些。
王秀没在追问一个答案，直接站起来就往外冲。
一直没说话的李奶奶一把将她抓住，“你干什么呢？”
王秀此时已经气到眼红，“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我得去夏家和吴家问问，我们家是哪里对不住他们，要这么作践我们？”
说着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家的女儿，那是她心里的宝。
就凭什么啊，凭什么让人这么作践？
没错，夏家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高攀，但也不是他们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是夏家的人多次上门，嘴里说着一定会将小薇当做他们家的一份子来疼，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更说因为有老爷子的那份恩情在，绝对会对小薇好。
这就是对小薇好？
夏天霖那个混账东西，这么大张旗鼓的和吴燕妮勾搭在一块，她就不相信夏家的人一点都不知情。
结果完全没当做一回事，就等着结婚那一天。
这真要结婚了，那小薇不就完了？
勾搭上的还是向翠容婆家的侄女，难道吴燕妮不知道夏天霖是要结婚的人？肯定知道啊，当初两家人相看定亲，吴燕妮可是在场，她不可能不认识夏天霖。
所以这算什么啊。
既然不想结婚，那就取消婚事就是，他们向家又没有上赶着一定要赖上夏家。
“你这么急匆匆的赶过去有什么用？他们会承认吗？”李奶奶一脸严肃，“就算是真的，他们都不会承认，甚至两家为了自己家人的名声，还有可能倒打一耙，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在小薇身上了！”
随着李奶奶的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除了王秀的喘气声。
黄婆婆见状，知晓她们有些话不好当着外人说，便主动起身道：“我们先回去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说，就算让我们当众做证明也行。”
李奶奶忍耐着心中的怒意，对着她们鞠躬道谢，并亲自将人送出去。
等将黄家婆媳送走，她将院子大门和房间门都紧紧关上，才走到向薇面前，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边缓声说道：“小薇，奶奶和你妈妈都在这，你不用害怕，也不用一个人承担着，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只要有说出来，我们才好想法子。”
王秀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她咬着牙狠狠道：“没错，夏天霖那么一个混账咱们还不乐意将你嫁过去。”
两婆媳的安慰，让向薇脸上的难色慢慢消散，随后她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夏天霖并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人是吴燕妮，而夏爷爷他……”
“夏康怎么了？”
“难不成夏康也知道，他还让你忍着？”
向薇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显得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正是因为这种迟疑，让李奶奶两婆媳觉得这件事有内情。
只不过她们没在催促，而是无声的宽慰着，给予她支持。
过了好一会儿，向薇才道：“我是无意中听到，夏爷爷之所以会上门提亲，是因为爷爷手中有一个宝藏……”
……
此时在夏家，夏康正靠在摇椅上，闭眼假寐。
没睁眼，就是时不时晃动着双脚，显得十分的惬意。
宝藏啊，一旦他得到向家留下的宝藏，夏家就能借此辉煌腾达，想想看，他们完全能用这笔钱出国过好日子。
别说饿肚子了，到时候天天大鱼大肉，还能找几个保姆来伺候着。
光想想就觉得美。
他这一生，穷日子过了，平凡的日子也过了，唯独就没有尝过有钱人的生活。
哪怕是城里人，可城里人又如何？还不是一家老小全都挤在小房子里，还得为了生活继续奔波。
穿的用的，全都是便宜货。
他就算是个老头子，也眼馋商场里的外贸进口的大衣，价值几百的手表，还有街道上的小汽车。
这些是他做梦都在奢望的东西，本以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可现在他有了机会。
一旦拿到向家的宝藏，他就能富裕了！
“想什么呢，闭着眼睛都还在笑。”夏老太刚晒完衣服进门，一眼就看到老头子闭眼笑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
夏康睁眼，“我正算着，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天霖就要结婚了。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婚事提前办了，也不至于这么难熬。”
夏老太没吭声。
她非但没后悔，反而庆幸婚事还有两个月，一想到办酒席时亲戚朋友异样的眼光，她就觉得忍受不了。
她坐在老头子身边，开口问道：“你说，咱们两家都已经定亲，要不要跟向家的人透透口风，万一没结婚之前就能问出来呢？”
夏康睨了她一眼，“别犯蠢，按着我说的做就行，要是因为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就收拾东西滚回你的娘家去！”
呵斥的声音吓得夏老太缩着脖子，再也不敢说些什么。
她这么一大把年纪要是还被赶回娘家，那不得丢死人？

第170章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夏老太不管再多说，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去了。
反正她想着，向薇如果真的嫁过来，那也别想过好日子，到时候她遭受的苦难，一定要全部偿还到向薇身上去。
这时，夏康又问道：“天霖呢？让他这段时间没事就往向家走走，装得一时间以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他。”
“他知道呢，打从给向家送了粮食，就一直往乡下跑。”夏老太说着，又不免抱怨一声，“还从家里拿了不少好东西下去，向家人真的是不知好歹，收了这么多好东西，却都不知道上门来谢谢。”
夏康却摇了摇头，“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哪怕算计向家，但是他不得不说向家的人品行是真不错，识大体又知趣，要不是他们出身实在是太低，其实两家要是能成为真正的亲家也不错。
不过，人再好又怎么样？
他可没想过要和向家平分那个宝藏，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独占。
夏康再一次发号施令，“等回来的时候记得提醒他，这段时间让他和向薇搞好关系。”
夏老太赶紧应了一声。
其实这些话她不是没转达给孙子，只不过每次提起的时候孙子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次数多了她也懒得提。
正巧，夏天霖这会进了房门。
他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明显着就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夏老太看到，想着孙子有可能是因为和向薇相处才这么高兴，不免想着向家的女人就是会魅惑人，她轻哼一点，“这是和向薇干嘛去了，瞧着这么高兴？”
夏天霖脸上的笑意一怔，随后又笑得更开了一些，只不过这抹灿烂的笑容有些假，他敷衍道：“奶奶，你就别问了。”
夏老太看的不喜，夏康倒是很满意，“他们小两口的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夏老太没敢多说，转身就进了门。
紧跟着夏天霖也进了房间，他没说自己不是和向薇在一起，而是这几天往镇上跑，是去找吴燕妮。
连着跑了几天，现在吴燕妮对他是越来越亲密，两人已经约好明天就去看电影，他想着是不是该买点什么讨吴燕妮的欢喜，说不准对方一高兴还能提前占点便宜。
这边向薇的话将家里的人气得不轻。
在向家其他人心里，夏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家，有和善的老人、不折腾人的公婆、夏天霖瞧着也蛮有出息，尤其是家里老爷子和对方有交情，看着这个交情小薇真的要嫁过去，日子肯定会好过。
更别说，这还是城里人。
住在大城市，家里好几个人都有铁饭碗，不像他们一辈子辛苦劳作不说，还得看老天吃饭。
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不是他们上赶着求来的。
从一开始，都是对方在主动，主动上门提亲、主动承若会将小薇当做自己家人来疼，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可现在呢？
这算什么啊。
而向薇已经给了他们一个答案，让他们更加茫然费解的答案。
“宝藏？咱们家有什么宝藏？”
“夏家就是为了宝藏才求亲？这什么人啊，别说我们家根本就没什么宝藏，就算有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求亲啊！”
“夏康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爸原先还救过他，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在家人暴怒的时候，向薇发现他们对宝藏的事也感觉十分的意外，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夏家骗人身上。
原身知道宝藏的时候，家里的人几乎都不在，在的也根本问不出话来，所以原身的记忆中也不知道宝藏到底是什么，她只庆幸夏家的人折腾那么多，最后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向薇也好奇过宝藏到底是什么，可现在看来，好像向家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宝藏。
她直接问道，“奶奶，爷爷去世之前就没有说过吗？我从夏家人嘴里听说，是爷爷亲口所说，家中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大宝藏，所以才想着让夏天霖娶我，这样就能从你们口中得知宝藏的事。”
李奶奶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向大河几人脸上带着些狐疑，一开始他们的注意力都没在宝藏上，也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宝藏，可现在听着难不成家里真的有什么宝藏？
“妈，爸真的有宝藏？”
“我怎么从小到大都没听爸提起？”
“别说你了。”李奶奶轻轻晃头，“就连我也没听他提起，要是家里真的有什么宝藏的话，咱们一家又怎么会饿肚子。”
想想也是，如果真是宝藏，其他时间没法弄出来，总不能在这种绝境的时候还瞒着吧？
李奶奶继续说道：“不过，夏家的人会这么笃定，或许真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关于这点，不止李奶奶是这么想就连向薇也是这么觉得。
夏家的人黑心毒辣，但不会无缘无故来算计他们，又是装模作样，还用自己孙子的婚姻作为代价，肯定是真的听说过什么。
最少向老爷子肯定开口说过关于宝藏的事，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另有隐情还是说随口诓骗。
李奶奶想了想，她朝着屋内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大盒子走了出来，“这些都是老头子留下来的，说是肯定没听他说起过，不过你们看看能不能从他留下的东西里查到关于宝藏的事。”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算不上太多，大部分都是衣物之类的物件。
还有一个页面都乏黄的本子，翻看下里面并不是用文字记录，而是用的一些谁也不知道的标号。
李奶奶看着，她眸光中带着些回忆，“你爷爷聪明，可惜的是当年那种情况哪里有机会读书识字，这些都是他自己才知道的标号，也就他自己才晓得上面写的什么，如果真的有什么宝藏的话，或许从这本子上能查到些什么。”
当然了，想出这上面寻得线索，可不是容易的事。
再说现在也没时间摸索这个。
引水渠还没有搭建好，夏家的事也没处理好，再有家里的情况也是缺粮少米，哪有时间去寻宝。
“夏家的事你别管。”王秀直接说着，“他们那些肮脏事别沾了你的手，既然夏天霖和吴燕妮那么不要脸，那就让大伙都看看这两个贝戈人。”
说话的时候，她将余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吴燕妮虽然和向家没血缘关系，但也是向翠容的婆家侄女，一旦闹起来向翠容在婆家肯定会很尴尬，她就怕因为这层关系婆婆会不会阻止。
然而，当她将话说完，婆婆都没有开口拒绝。
非但没有拒绝，李奶奶还出着注意：“按着黄家婆媳说的，那两人完全没有避讳其他人，既然这样咱们就往大的闹，只有闹到他们没脸，咱们小薇才能全身而退。”
很不公平的一件事，不管是离婚还是退婚，饱受争议的只有女方。
除非，将男方所做的一切公布到众人眼里，只有这样才能让小薇从这个火坑中跳出来。
李奶奶说的时候完全不心虚，反正夏天霖是真做了对不住小薇的事，他们既然敢做，那就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向薇有些讶异，她还以为这件事得自己解决。
却怎么都没想到，当她说出来之后，就有人愿意替她扛下这件事。
她洋溢着笑意，“好，我会好好搭建引水渠。”
不需要婉拒、不需要道谢，直接应下来就行。
在之后，向薇也真的没再管这件事，也确实没太多时间去管这件事。
随着一行人的努力，搭建引水渠的进度越来越快，如今已经搭建到山下，正往水稻田而去。
搭建到山下的时候，他们已经试行了一次。
打开小溪边自制的水闸，溪水顺着竹槽而下，缓缓流动到最后一根竹槽。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欢呼着，那种欢喜让向薇跟着大笑。
笑过之后又开始行动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更加有劲了。
连着几天，一行人都很累，然而没有人喊过累，反而一直在行动着。
向薇就是其中的一个。
只不过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教导，已经有很多人摸到了绑绳的诀窍，这些人顶替了向薇的任务，减轻了很大的工作量，也加快了搭建引水渠的时间。
就在一天的下午，最后一根引水渠搭建好，最后的一侧落在水稻田边的沟渠上方。
这些沟渠也是留在村落乡亲们挖出来的，一旦从山上引来溪水，溪水顺着沟渠就能流进村内所有的水稻田中。
到时候，他们村子就彻底不缺用水，能保证水源充足，来年定是一个丰收年！
只要引水渠能成功！
半路都试行过，应该能成功吧？
肯定会！一定会！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心中的想法，而是在场所有人。
一个村子除了没法出门或者不在家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次，他们伸长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竹槽的方向，期盼着山上的溪水流过来……

第171章
滴答、滴答。
一滴接着一滴，竹槽最末一段的溪水低落在挖好的沟渠之中，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欢呼着，有上百的人高兴的跳跃着，互相拥抱着身边的人。
向薇也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拥抱住。
从身边人身上，她感觉到喜悦的快感。
而在其中，有些年纪小的孩童脸上带着茫然，他们不是太懂为什么大人们这么高兴，有的跟随大人们一起欢呼，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在欢呼什么，但看着所有人都在大喊大笑着，他们内心跟随着一起高兴。
然而，有些孩童却扯了扯身边大人的衣角，脆生生得问道：“爷爷，有水了为什么这么高兴呀？”
“因为田地里就不会缺水。”老人家洋溢着笑脸，他微微弯腰，想着去伸手去摸汇集在沟渠中的溪水，“等到了明年，咱们就能吃饱饭了。”
孩童还是不太明白，“可是，以前地里不是也有水吗？”
在没有引水渠的时候，地里确实有水。
因为庄稼人都知道，一旦水稻田里少水，明年就别想有好收成，所以这些水都是他们挑着担子，走了老远的路从河里挑过来的。
一天跑个无数趟，等第二天的时候水又不够，又得继续去挑。
但凡大旱年，他们就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因为知晓一旦休息他们来年收成就会降低，以至于这一年无数人被挑水的压弯了身腰，两边肩膀更是被压得血肉模糊。
有些家里人多，每个人分担起来还好，可有些家里能干活的人不多，这些压力全得靠一人来完成，可想而知有多累，一天到晚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可再累也没办法，为了能让水稻好好生长，哪怕再苦再累他们都得扛着。
只不过，有的时候他们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水稻田里，都不一定及时，最后辛辛苦苦一年，还是没能获得好收成。
可现在不同了！
溪水顺着竹槽流进沟渠，沟渠中有水之后，再将水往水稻田里灌，他们再也不用挑着担子天天去打水，只用在分叉开的时候用锄头挖下泥巴，水就能流进水稻田中。
要是不用水，将泥巴填上就行。
反正有了引水渠后，他们翻来覆去只用两个动作就行，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节约出很多时间，可以用这些时间为家里增加其他添项。
更重要的是，也不会因为灌水不及时而影响到水稻的成长。
孩童们一开始并不了解这些，可是在过了两天之后，他们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在以往，家里的大人都会大清早起床去干活，到了很晚才能看到他们回来。
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是累到话都不想说，直接吃完饭倒头就睡。
而现在，爸妈能抽出时间带着他们玩玩，还能和其他的叔叔伯伯一起扛着锄头上山，要是运气不错的话，他们晚上还能吃到肉！
肉啊！
这些日子别说吃肉了，他们连吃饱肚子都难。
而这一切的转变，就是因为引水渠。
也是因为向薇的提议。
以至于，这几天的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往向家送东西表示感谢，送得东西不贵，有的是自己弄得小玩意，有的是田地里新摘得蔬菜，或者是从山间采摘的野果子。
在送吃的时候，难免会闲聊几句。
聊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向薇的婚事。
在不知情的人心里，能嫁到城里这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他们自然也愿意和向家谈一些高兴的事，顺便再恭维几句。
也是看在向薇帮了村里一把，
想着他们能高兴，所以专门挑他们高兴的话题去聊。
黄婆婆两婆媳听着乡亲们的话，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恨不得让这些人赶紧闭嘴。
这些话听在向家人的心里，哪里是恭维的话语？分明就是在戳心窝啊。
然而让她们奇怪的是向家人听着，面上却没有一丝勉强的意思，反而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深，感觉是对这门亲事越来越满意。
杏华有些不明白，她不好直接去问向家的人，也不好将原先看到的是直接说给别人听，只有在私下的时候会问婆婆，“难不成他们是不相信？不然的话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这里，她都替向薇感到着急。
眼瞅着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家里人非但没有和夏家闹起来，瞧着感觉是不打算去闹，难不成他们真想把向薇嫁给夏家的小子？
说实话，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在她想来向家人要是知道了实情肯定不会让向薇嫁过去，可现在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杏华想不明白，可黄婆婆却十分了然，“你再想想向薇的家人都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杏华一时没明白，皱着眉头细细回想。
在乡亲们提起婚事之后，向家都十分的高兴，也说了不少话。
——要不是夏家的人主动上门提亲，我们也不打算让小薇这么早就嫁人，虽然他们是城里人，但是真说起来咱们家小薇也不比他差，要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想出引水渠的法子？
——就是看在夏老爷子的份上，夏老爷子一直跟我们提起原先当兵的时候咱们家老爷子可是几次救过他，说是打算来报恩，所以才想着来娶咱们家小薇。
——夏家的人可是说过好多次，一定会把向薇当做亲生女儿来宠，要不然的话我们哪里放心把向薇交给他们？
杏华回想着，差不多就是类似这些话语。
一开始听着好像没明白里面的意思，可是细细来想这些话可不是话中有话吗？
向家人是告诉其他人，向薇的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上赶着求来的，而是对方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多次提起想要将向薇娶进门。
甚至还隐隐将向薇的身份往上提了提。
说白了就是告诉大伙，对于这门婚事向家人绝对不是高攀，所以以后真要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和向薇是一点关系都没。
尤其是出现问题的还是夏天霖。
想想看，如果到时候大伙都知道夏天霖婚前出轨，还勾搭上向家的亲戚，那外人会怎么说？
外人会说这件婚事本来就是向薇高攀吗？
不会！
他们会觉得，夏家明显是为了来报恩，才亲自上门求了好多次，向家看在他们诚恳的份上才愿意将女儿托付给他们。
可结果呢？
这婚还没结成，夏天霖就已经和其他女人勾搭在一起，想想就觉得可恶可恨。
至于向薇，自然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好好一个姑娘，还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却被夏家的人这么对待，谁不心疼？
黄婆婆笑了笑，“你等着吧，如果没什么意外，向家绝对有后招。”
杏华绕过来后，心里是佩服的不行，“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找上夏家，再大闹一场将婚事退掉。”
黄婆婆摇了摇头，“要是这样一闹，你信不信最后有人还会说，门不当户不对，本就是向家高攀。”
杏华没说话。
因为在最开始知道两家的婚事之后，他们就算没觉得是向家高攀，但也是想着向薇的命真好，能嫁到城里手握铁饭碗的人家。
但凡有这个想法，何尝不就是觉得向家是高嫁。
黄婆婆接着说道：“现在就不一样了，多次来求亲的是夏家，还是因为想报恩求娶，自己求着要娶人，反过来却又是夏家人辜负得人，不管从哪方面讲，夏家既不仗义又不厚道。”
杏华听得是连连点头，她觉得这话特别对，也希望所有的人都看清夏家人的真面目，“就是不知道向家有什么后招。”
“不管是什么后招，向家肯定都已经计划好。”黄婆婆说着。
向家明显着就在挖坑，剩下的就等夏家往里跳了。
而她们等着看热闹就行。
正如黄婆婆所料，向家真的在计划着。
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绝好的时机，最好让那两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下，只有这样就算他们再想否认都来不及。
类似退亲的事他们听过很多。
不管哪一方的问题，最后被议论的大多都是女方，小薇是他们心中最宝贝的孩子，怎么舍得她受这种委屈？
所以哪怕这个时机并不是那么好等。
向家人都会忍耐着愤怒，只为等待一个好的机会，在这之前他们也准备好了一切，想出所有的法子只为让小薇在世人面前能昂着头走路。

第172章
“听说了吗？下周镇上会有个活动，凭借门票进去或许能获大奖呢。”
一旁听到的人丝毫没兴趣，“大奖又怎么样？还不得花钱才能进去，万一没拿到大奖，那我岂不是亏了。”
“瞧你说的，那咱们不也能看到节目？”男人继续说着，“说是从大城市来的什么演、演员，以往只能从电视里才能看到，现在咱们当面就能看了，你不是谈了个对象么，把她带过去看看，她保准高兴。”
“当真？”
“骗你干嘛。”男人嘿嘿一笑，“正巧她不是对你们的婚事没开口么，带过去让她高兴高兴，说不准她就应下了。”
旁人听得心动，连着问了好些问题。
而在另外一边的夏天霖也心动，这段时间他和吴燕妮相处的特别好，时不时就约着一块出门，感情是越来越深，好几次忍耐不住直接将人扯进角落。
只是，就算情深渐浓，她都没将自己交出来。
夏天霖忍不住想着，要不要趁着这次的机会，让燕妮高兴高兴？
没多犹豫，很快就做了决定。
夏天霖第一件事不是去镇上找燕妮，而是回到家，然后跟家里申请恋爱资金。
借口是想找向薇去玩，还想在结婚前给她送一份礼物。
夏老太知道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不高兴，在她想来能娶向薇就不错了，凭什么还送大礼？
不过她的想法不重要，最后还是夏康做得决定，而且还直接掏出大几百，让他去商场里买一块手表送过去。
反正手表在向薇嫁过来后会带回来，到时候真要离婚了，还能将手表留到家里。
当然了，要是能借着向家的手获得一笔大宝藏，他也会大方的将手表送给她。
夏康的想法很好，但是架不住夏天霖转头就将手表送给了吴燕妮。
手表这东西的价值可不少，一般只有条件好的家庭才会当聘礼送过去，而现在被当做寻常的礼物送过来，吴燕妮怎么可能不高兴？
她高兴的想大喊大叫，恨不得去所有人面前炫耀自己拥有了一块手表。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心里只有你。”夏天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恨不得直接吻上去。
可是不行，这里的人太多了。
稍微做点亲密的动作可以，当街接吻这种事可不行，他便轻声的道：“等看完表演，我们去旁边的公园逛逛吧。”
公园能逛什么？
而且表演结束都已经快到晚上，乌漆嘛黑的公园有什么好逛？分明是想干点其他的事。
吴燕妮能不懂吗？她很懂得。
看了看手腕上的新表，又想着这段时间夏天霖对她的好。
如果一开始是因为嫉妒向薇而和夏天霖走得近，那现在她是真想取而代之，夏家的条件真的太好了，这段时间和夏天霖在一起，吃得用得完全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就像是手腕上的表，换做她家，哪怕父母再宠爱，也不可能花大几百给她买一块手表。
更别说，家里看中的都是她的哥哥弟弟。
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级，凭借自己的条件，找到的伴侣就算不会太差，但也不会有夏家的条件好。
更何况夏天霖还这么喜欢她，她如果嫁到夏家日子一定特别好。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吴燕妮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好，她根本算不上插足，夏天霖不喜欢向薇，就算他们结婚了向薇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在一起，省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这么一想，她反而还成了向薇的救世主。
吴燕妮反手握住他的手，“天霖，你会一直喜欢我吧？”
夏天霖想都不想直接点头，“当然，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话后，他跟着小声的说：“我是真喜欢你，你只要等我两年、不，只要等我一年的时间，我就能带你出国过富裕的好日子，别说手表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出国？”吴燕妮猛地睁大眼睛。
出国代表着什么？示意着夏家绝对不差钱，不然怎么可能出国生活？
夏家绝对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可正是因为猜不透，她反而更觉得夏家神秘，也更加不想放手。
所以这次，她不带犹豫的道：“好啊，等看完表演，咱们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夏天霖脸上一喜，恨不得直接将人拉到附近的公园。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附近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有一群人交头接耳着，也不知道说着什么悄悄话。
动静并不小，沉浸在喜悦中的夏天霖并没有察觉，倒是吴燕妮感觉到了一些，只不过她并没有当做一回事，甚至想着要是被发现更好，这样她就能和所有人摊牌，也能顺利的嫁入夏家。
“真的是他？”
“不可能吧，要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和其他女同志待在一块？我瞅着他们两挺亲密的。”
“不会是亲戚吧？”
“怎么可能是亲戚，你没看到他们两都快吻到一块去了吗？真丢人！”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一脸八卦道：“我刚走进去看了，还真是老夏家的孙子，他孙子不是找了个乡下姑娘吗？怎么又来城里和其他女同志在一起了？”
“真是老夏的孙子？”
“那个女人呢，她又是谁？”
“不知道是谁，反正老夏孙子定亲的时候，我是看过那个姑娘，绝对不是咱们眼前的这个。”
一群人顾不上看演出，全聚在一块八卦着。
他们是城里服装厂的员工，前两天运气好，突然有人送给他们门票，才会一道来这里看演出，或许还能抽个大奖。
结果演出没看多久，倒是看了一场热闹。
老夏啊！那个把面子当做命根子的人，在厂里当了个小组长，屁大的权利要求还多，在那个部门的工人就没吃过老夏的折腾，偏偏老夏表现的一脸正派，其实心眼多着呢。
其中一个男同志有些不明白，“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老夏孙子喜欢其他女人，干嘛又要娶一个乡下的姑娘？难不成是对方拿了老夏家什么把柄威……”
“乱想什么呢？”
男同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给打断，“乡下姑娘怎么了？要我说老夏那人虽然不咋地，但是眼光还是蛮不错，他给孙子相中的姑娘那是一顶一的好，我听老乡说，她还给村里想了一个储水的法子，明年的收成季必定大丰收！”
这话一说，周边人反而更好奇了，纷纷问着是什么事。
中年女人道：“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可不是对方高攀了老夏家，而是老夏家多次上门求亲。”
“多次求亲，结果自己孙子转头又勾搭上其他女同志？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快看快看，他们是不是要离开了？”
众人顺着他指着的方向，还真看到老夏的孙子拥护着身边的女人朝着外面走去，瞧着两人走得还挺着急。
突然，中年女人又道：“要不，咱们跟着去看看？”
这一提议，有的人心动、有的人却迟疑，“没必要吧，咱们跟出去干嘛？”
“去看看呗，说不准咱们刚刚看错了，别无缘无故的冤枉他了。”有人说着。
嘴里说得好听，其实也是想去凑凑热闹，或许还能看到更劲爆的事呢？到时候可得跟其他伙伴好好交流交流。
就这样，他们也顾不上看演出，跟着两人身后就往外走。
等出了门，最先提出要跟着他们的中年女人悄悄朝着旁边望了望，也不知道看到谁，比了一个手势之后就跟上大队伍。
夏天霖两人走得有些快，他们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人，而是急匆匆就往附近的公园跑。
等到了地方，就迫不及待的拥抱在一起，夏天霖的手更是直接伸进了……
“人怎么不见了？”
“我看到他们往这边走，怎么就没见到人了呢？”
“不会是看错了吧？大晚上谁往公园跑啊。”
中年女人往周边望了望，她指着一处道：“我听着那边有动静，咱们过去看看？”
看着前方的暗色，有人不乐意道：“好好的表演不看，跑到这里干嘛啊？都已经找不到人，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万一能抽到奖品呢？”
中年女人，也就是陈兰下意识就道：“不行。”
真要这个时候回去，那她不是得不到好处了？
无端端的从城里跑到镇上看演出，还莫名其妙得到几张免费的演出票，还就这么巧合的在演出的时候遇到老夏的儿子。
怎么可能这么多巧合？
还不是有人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
就连她，也是有人悄悄找到她，塞了一笔钱，更承诺要是成功了还有一笔钱等着她，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这么多事？
确定那两人就在附近，陈兰哪里愿意就这么离开，她指着前方就道：“我真听到声音了，再往前面走走，要是还找不到人咱们就回去。”
也不等其他人的话，直接就朝前方走去。
其他人见状，就算再不乐意也得跟着上前。
不过，走了没几步后，他们还真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是勾起了他们心里的好奇心，尤其多走几步之后，还有一些喘息声。
这……
几人互看一眼，一人不可置信的道：“不会吧？”

第173章
听着前方传来的喘息声，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这么大胆？这么不知廉耻？
这是哪里啊？这可是公园！谁都能往这里走几圈的公园，哪怕现在天色已晚，也不代表这里没人经过！
可这两人居然……居然……
陈兰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她一手掀开遮住的树枝，前方滚在一处的两人瞬间暴露在众人的眼下。
看见的几人瞬间惊呼出声。
这么大的动静，躺在地上的两人怎么可能没察觉到？看到前方出现的黑影，吴燕妮第一个反应就是尖声大叫。
这一叫，她后悔了！
声音又尖又大，以至于将附近的人都给叫来。
最少有十几二十人看到他们两人衣衫不整拥抱在一块的样子。
……
“怎么还没回来？”夏老太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向薇也是不懂事，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让天霖回来。”
反正不管什么事，她都会将锅盖在向薇的身上，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自己孙儿的问题。
夏康却一点不着急，“待得时间长，代表他们两人的关系越好，只有感情深一点才能从向薇嘴里套到话。”
夏老太可不希望这样，“我就怕他们两人感情好，到时候天霖不舍得向薇怎么办？总不能把向薇带着出国吧？”
“不行。”夏康直接摆头。
按理来说，到时候得了向家的宝藏，完全可以让向薇继续待在他们家。
可夏康不愿意，一旦向薇一直留下来，势必会提醒着他，家里的好日子全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以后不管天霖找哪个女人都行，唯独不能是向家的人，最后是远远的避开，永远不要提起来。
夏康微微皱眉，“等天霖回来后我会提醒他，装装样子就行，可不能动了真感情。”
夏老太闻言就是一喜，她就是看不惯乡下的人，尤其是向薇，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配不上她的宝贝孙子。
不过好在，不管是她还是老头子都不愿意让向薇留在他们家，等以后拿到大笔的钱财就将人赶出去！
越想越欢喜，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大喊着。
“不好了！不好了！老夏你赶紧出来，你家孙子把女同志抓进公园，打算侵犯人家，被公安抓去了！”
被公安抓了？
这不是流氓罪吗？
这一下，不止夏家的人，周边但凡听到声响的人全都冒头，纷纷好奇打量着。
“是夏天霖吗？”
“他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这种流氓就该抓！”
“是不是搞错了？”
夏老太赶紧跑出来，她瞪着周围的人，大喊一声：“肯定搞错了！我家天霖不是这样的人！”
“没搞错！人已经被抓到公安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来报信的人同样也是大喊，丝毫不为夏家的人着急，甚至还显露出看热闹的表情，“你家天霖裤子都脱了，二十多个人亲眼看见，民众见他强迫人家女同志，当下将人送到公安！”
“小刘你不懂就别乱说。”夏康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一脸黑沉的道：“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误会，天霖是去找他未婚妻而已，小年轻难免有些耐不住的时候，绝对不是强迫。”
夏康知道，这件事或许是真的。
但流氓罪和小两口耐不住，这两者之间后者虽然有些丢面，但也不至于被关起来。
夏老太连连点头：“对对，怎么可能是强迫，那人分明是他未婚妻！”
说着的时候心里气得要死，恨向薇不知廉耻，就不能多忍忍，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闹成现在的局面。
周边的人一听，想想也有这么个可能。
都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有些年轻的男女忍耐不住，不过这事一闹，以后夏家儿媳的脸面可就丢大咯。
想想看，还没进门就闹出这种丢人的事，以后还怎么在婆家抬起头来？
“不对。”
哪知，小刘又是摇了摇头，“那不是向家的姑娘，向家姑娘我认识，被带到公安的女同志根本就不是他，再说要真是未婚妻，早就跟警察同志解释清楚，怎么可能被抓回去。”
这一说，众人想想很有道理。
纷纷点着头道：“对啊，要真是未婚妻，怎么可能被抓回去？”
“啧啧，都是定亲的人了，不好好想着怎么过好日子，居然还在外面胡作非为，好险着人家没嫁过来，不然一辈子都惨咯。”
“老夏你就别解释了，赶紧去公安局看看吧。”有人提醒着，甚至还说道：“正好咱们都有时间，可以跟你一块去瞅瞅，要是你家天霖没做那些事，咱们也好给你说说情。”
“对对，反正离得近，咱们一块去看看。”
“那赶紧走，咱们都认识向家的姑娘，要真是的话，咱们可以一块作证。”
有的是真想帮忙，有的却是想去看看热闹。
不管是哪一种，夏康其实都不是太乐意让他们跟着一块去，小刘说得那么笃定，他心里已经往最坏的打算去想，如果天霖真的做了那些丑事，又该怎么才能脱身？如果向家的人知道，他们又是什么打算？
越想心里越慌，要不是扶住了身边的门框，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不用想就知道，到时候肯定一堆同情的目光。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同情，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让他恨不得直接大吼将这群人赶出去！
然而，他不敢开口。
甚至要不是家里人推着他向前，他也不愿意现在去公安局。
一旦去了公安局，到时候丢脸的肯定是他们夏家，而且向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提出退亲的事？如果退亲了，那宝藏的事怎么办？
完全没法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只能被动的被人搀扶着往公安局走去。
旁边的人见到，还会用很小的声音可怜着他，可怜他一个都快入土的老头子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可怜要是天霖真的做了蠢事有可能坐牢，甚至要是太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直接枪毙。
都以为声音小点他听不到，其实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难熬的，一到了公安局有让他气都喘不过来气的事。
果然，那个女同志不是向薇。
但这个人他们认识！
不止是他们认得，跟过来的邻居们也觉得她很面熟。
“怎么感觉这个人我见过？”
“你一说我也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也有这种感觉？”一人看着前方坐着的女人，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抱着身子，显得楚楚可怜，瞧着真像是被什么人欺负过。
可怜归可怜，可他们真感觉这个人有些面熟。
不但如此，在另外一旁站着的几个人，他们也都认识！
“陈兰？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陈兰几人尴尬的笑了一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因为好奇老夏儿子偷情的事，然后偷偷跟在后面，没成想闹得太大还被人报警带到了公安局吧？
夏康这会儿是真的要晕厥过去了。
闹得邻居知道，现在连厂里下属都知道这件丑事，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陈兰等人没说话，倒是一旁不认识的人开口：“我们是护送这位姑娘来警局，也是我们把那个流氓逮住，要不是我们小姑娘怕是要遭大罪了，这种欺负女同志的混账就该枪毙！”
“你胡说什么！”夏老太听到枪毙两个字就心慌，“才不是搞流氓，他们两人本来就认识！”
认识？！
众人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夏康更是觉得心跳加速，这个死老太婆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刚张开口想掩饰，一旁的人却惊呼道：“啊，我想起来了！当时夏天霖订婚的时候，向家的来客里不是有她吗？她是向家的人亲戚吧。”
哦豁。
这下够劲爆了。
这或许真不是强迫，分明是这些人撞破了夏天霖的地下情，而且情人居然还是向家的亲戚。
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吴燕妮在感受到周边人的指指点点后，心里十分的窘迫和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不该答应夏天霖进公园。
不过，再想后悔也没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了！
都闹得这么大，到时候她的家人朋友肯定会知道，她名声肯定大损，如果不抓紧夏天霖这个男人，以后她别想再找一个好归属。
只有紧紧抓住夏天霖。
她已经决定了，如果这次夏天霖不承认她的名分，她会威胁对方告诉警察她是被强迫的！
要么娶她，要么去坐牢。
她相信夏家的人该知道怎么选。
而此时，夏天霖被抓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广，一直传到乡下……

第174章
这种丑事本来就被当做八卦到处说。
说来说去，就传到了村子里。
要是其他人，或许听过之后唏嘘一声，然后也不会太在意，毕竟都是人家的事，他们除了多说几句之外也不好多插手。
可是向薇不同！
那可是提他们解决了大麻烦，在他们心中相当于英雄的人物，恨不得她一直好运幸福，怎么可能让人欺负？
而且他们可不觉得夏家是城里人，就必须委屈向薇继续嫁过去，就算是乡下姑娘，那也是特别独特的一个，足以配得上任何人。
夏家就算没出事，他们都不觉得向薇是高攀，更别说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继续。
知情的人去了向家，本以为向家人多少会有点犹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向家人的手笔。
哪怕家里条件并不是太好，他们仍旧愿意花费一些钱财去设计这一切，为得就是让夏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让小薇能从泥潭中挣脱出来。
好在，这一切都值得。
在乡亲们的帮助和拥护下，李奶奶和王秀亲自去了城里一趟。
闹肯定得闹，但是不能像一个泼妇般大闹，在闹得同时她们必须解释清楚，夏家是如何请求的来提亲，提亲后又给予了他们什么东西，如今他们将一切都还回来，哪怕门不当户不对，但是他们向家都不会占夏家一丁点的便宜。
反过来的是，夏家辜负了他们。
老爷子救过夏康，这是夏康亲口说的，可他们家的这些做法可不像是对待一个救命恩人。
不用多说，当时在公安局就是发生了一场闹剧。
闹剧的最后，是李奶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退亲的事，并直接道如果他们夏家的人敢出现在他们面前，绝对会将人揍出去！
再之后，带着给她们撑腰的乡亲们离开，也不管夏家和吴燕妮怎么谈判，那都不关他们的事。
只不过，他们也不愿意忍耐这口气。
吴燕妮做出的这些丑事，同样也被人传到她家里和周边的邻居。
之所以吴家人没来，是因为觉得丢人，恨不得家里就没吴燕妮这个女儿，想想就知道她今后的日子会有多难。
就算真的如她所愿嫁到夏家，可夏家从一开始就是心里打着鬼主意，现在因为夏天霖和吴燕妮的原因没能如愿，夏家的人肯定不会责怪自己的宝贝孙子，那责任自然就是吴燕妮扛着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向薇在知晓自己退亲之后，也就没再管他们的事，全副心思都落在水稻田里。
水源充足，水稻里的粮食喝得饱饱，涨势也比原先快了一些。
不过这些还不够。
这个时代的粮食本来就少产，就算精心伺候着也不一定能有大丰收。
最优质的办法自然是改变水稻的品种，只不过现在水稻已经种下去，想要这一茬的水稻能有个好收成，唯一的办法就是优化肥料。
在家里人为了退亲的事发愁的时候，向薇也没闲着，她跑偏了镇里、城里，从各个方面找寻一些关于肥料的资料，再经过一些粗简的实验之后，她得出了一些法子。
想要高产施肥，主要有四个阶段。
施足基肥、早施蘖肥、巧施穗肥、酌情施粒肥。
第一个阶段赶不上，现在只能从第二个阶段开始，在水稻返青后以及早施使用调制好的分蘖肥，它的作用可以促进低位分蘖，增穗作用十分的明显。
这个阶段有两个施肥的日期。
一个是在返青，另一个是在分蘖盛期。
向薇已经查询到调制肥料的方法，现在差的是资金和田地。
在这一天，向薇又是拿着做好资料的本子出现在家中，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下，她开口道：“我想自己调制一款肥料，不过这是在实验阶段，我虽然有一定的把握能成功，但也不排除失败的可能。”
家里的水稻田是全家出了大力气才种好。
她现在急需实验，但也不能在家人反对的情况下去糟蹋粮食。
这件事不小，最少让向家的其他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向大河开口：“你有多大的把握？”
向薇回答：“百分之八、九十吧。”
这是她没经历过的事，哪怕查询了很多资料，她也不敢肯定这个实验就能成功。
毕竟，所有的成功都是靠不断得实验得来，她没法百分百说一定能成功。
“那你拿去一半吧。”向大河开口。
向薇有些惊讶。
在她开口之前，她觉得自己能拿到一部分的水稻田，但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怎么都没想到爸会给她一半田地。
向大河看出她的惊讶，便笑着道：“要不是你提出的引水渠，咱们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爸看出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没法给你太多的助力，只能尽可能给予你需要的一切。”
对于其他乡亲来说，引水渠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让他们不至于天天去河边挑水。
但对于他们家来说，累也就算了，他双腿受伤根本没法去劳动，家里的重担只能放在老母亲和媳妇身上。
光靠她们没日没夜的挑水，也不一定能来得及。
好在，女儿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向大河现在对女儿是十分佩服，别说有百分之八十多的成功机会，就算只有一半他都愿意赌一赌。
一半的水稻田足够他们家一年的吃用，剩下一半随小薇去折腾。
要真折腾出什么，不止他们家，他们整个村子甚至其他很多农民都会受益。
李奶奶跟着点头，“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一旁的王秀接着道：“妈没你聪明，但是还能出出力气，有什么重活累活你只管说。”
非但如此，两个小豆丁也在疯狂点头。
他们或许没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对于他们来说姐姐说什么都是对，他们只用点头就行。
向薇看着，只觉得心里发暖。
同样也是鼓励着她继续做下去。
只有不断的尝试她才能成功。
家里给予她一半的水稻田，向薇将其划分为十份。
她查过早施蘖肥的方法，给予了很多不同的调制类型，她必须一一实验到底哪一种才是最适合的肥料。
早施蘖肥以氮肥、木美土里菌剂为主，再配置其他一些材料。
向薇分别用了十种不同的剂量，分别撒进不同批次的水稻田中……
向薇没有遮遮掩掩，她所做的一切都被村里其他人看在眼里。
有好奇也有不解。
不过有了引水渠在前，哪怕再费解他们都没去质疑，而是见她忙碌的时候还会愿意帮帮忙。
“你们说，向薇弄得肥料真行吗？”
“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过瞧着她庄稼的涨势也蛮不错，就算肥料没弄成，收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老人们说了，向薇是有大本事的人，要真是失败了，大不了等收成的时候，我们每人给向家一些粮食。”
要能成功自然好，到时候或许他们还能占到一些便宜。
要实在不行，他们也愿意尽可能的去回报，毕竟光是引水渠的事，他们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所以，不光是向薇，而是整个村子都在关注着。
在关注的期间也发生了一些其他事。
村子里的引水渠可是了不起的东西，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外面的人发现，他们这边累死累活的挑水，怎么他们村子的人这么空闲？
稍稍一打听，就打听到引水渠的事。
这一下，谁又坐得住？
自然也想在自己的村庄弄一个引水渠，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全都找到马村长这里。
马村长还是头一回感受自己这么受欢迎。
在送走人后，忍不住翻出藏了好久的黄酒，打算小饮一杯。
结果，酒水还没喝到肚子里，就被媳妇一巴掌拍醒，“瞧你这显摆的样子，你得给我记住了，引水渠的功劳都在向薇头上，你可不准乱承诺什么。”
马村长连连告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不人家说了那么多，我不一句话都没承诺？等明天小薇有空，我会去问问她的打算。”
周菊瞟了他一眼，无言戳穿：“是不敢承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向薇上山那么多天，除了绑绳什么都没学会，你想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马村长讪笑两声，“还是媳妇懂我。”
周菊直接白了他一眼。
马村长又开口：“不过就算我懂，在开口之前也得问问小薇，要是她不想这个法子流露出去呢。”
周菊没说话。
她到不觉得向薇会瞒着，这孩子年纪不大，但心地处事是真真好。
不过孩子爸说得没错，这件事还得问问向薇才行。
她道：“那你还喝什么酒？赶紧去向家问问。”

第175章
其实这件事对于向薇来说，是一件很荣耀也是一件能获利不少的事情。
毕竟引水渠对于缺水的农家人来说，真的太重要了。
重要到，如果向薇开口，他们甘愿付出一些金钱或者其他粮食之类的代价，甚至毫无怨言还会十分感谢。
马村长之所以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也是知晓这点，他摸不准向薇想以什么条件将引水渠分享出去，必须征得同意才能给其他村子答复。
本想着喝上几口小酒再过去，结果酒还没入嘴就被媳妇赶出来门。
马村长没办法，只能拎着黄酒踏上了向家的大门。
来意好说，他在说明来意之前都想着给向家出些主意。
可他没想到的是，向薇给的答案十分干脆，“他们想要就告诉他们吧，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村庄都有地势的优势。”
马村长有些怔然，“就直接告诉他们？”
不用给予任何东西，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分享出去？
向薇点了点头，反而给对方提出了一些建议：“不过在前期，其他村子肯定不知道该如何搭建引水渠，倒不如村长找一些叔叔伯伯组成一个队伍，专门替其他村子搭建引水渠。”
马村长倒吸一口气，“组建队伍？”
“对。”向薇跟着道：“之前我们搭建引水渠的时候，不少叔叔伯伯都已经学会，让他们去做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找引水的水源，你们可以先自己尝试下，如果实在不行我再过去看看。”
话音落下之后，马村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薇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
向薇浅笑：“当然知道。”
代表着，把完全属于自己的利益分刮给其他的村民。
她倒不是真的圣母心，而是比起去搭建引水渠赚取利益，她宁愿把时间花费在研究肥料上。
时间对于她来说太珍贵了，完全不想浪费一点一滴。
只不过，她虽然瞧不上这一点利益，但为了家人她还是得争取一些，“当然了，如果需要我找寻水源位置的话，我会稍微收取一点点费用。”
“这是当然，不止你找寻水源需要收取费用，村里真的能组建一个引水渠的小队，要是能收取到一些费用，这其中也有你的份！”
马村长实在是太激动了。
他们除了种田之外很难再找到赚钱的活计，一家那么多号人全靠家里的田地才能过上吃饱的日子。
可一旦老天不作美，全家就得跟着过日子。
也正是如此，他们多羡慕城里捧着铁饭碗的工人，他们能保证家里老老小小不用跟着饿肚子。
要是他们真的能组建成搭建小队，给多少也能赚到一点钱。
哪怕不对，但也能让家里老人、让小娃娃们多吃一口粮食。
有了向薇提出的法子，全村经过了两天的商谈，最终组成了一个二十人的小队。
在第一次接生意得时候，他们都特别的小心翼翼，提出费用的时候生怕对反不乐意。
却不想，连着几个村长的人都一口答应下来。
都嚷嚷着排最先的位置。
其实马村长几人商量的价格真的不太贵，尤其是其他全村子一起承担，最后分摊下来的钱很少很少，少到没人会在意。
尤其花一点就能解决水源的问题，谁都愿意。
就这样，马村长带领着村民开始走访周边的村子。
一开始的时候多少有些问题，向薇偶尔也被叫出去过，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仍旧将心思放在水稻田里。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水稻田的变化不是太大，但是村子里已经有了三队，包含了五六十人的搭建小队，几乎村子里空闲的成年人都加入进去。
接到的活越多，村子里总算是解决了粮食的问题。
这一天，马村长带着村民回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他们分享着高兴的事情，同时畅想着未来。
“有了现在的活计，我都不羡慕城里的工人了，咱们一边种田一边搭建引水渠，完全不比城里工人赚得少。”
“对啊，再等几个月我就能攒到钱，到时候给女儿陪嫁个缝纫机！”
“想想就美，几个月之前，只能想到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活做啊。”
“还是多亏了向家的小薇。”一人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问道：“这些天忙起来都忘记问了，小薇的田地怎么样了？”
这人一说，众人纷纷好奇。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跑外面，大清早得出门，快晚上才回来，田地的事都是交给家里的人看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往田地里去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真要不行的话，咱们也得想想法子怎么宽慰下小薇。”有人提议着。
如果说一开始对于向薇是感激，那现在还多了许多的尊重。
要不是向薇想出的引水渠和给他们提出组建小队的建议，他们的日子怎么可能这么好。
“等收成的时候咱们每家多给她一些粮食吧。”
“不止给粮食，我看小薇蛮喜欢折腾这些，说不准以后真被她折腾出新玩意来，要不咱们大伙都出点田地，也不用她一直照料，咱们帮着打量，到时候不管收成好还是不好，都算给她好了。”
“这个法子好。”
“每人出一点分担下来，咱们也不至于少太多，完全能接受。”
“对啊，小薇到底是年轻人，比咱们几个聪明的多，给她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或许真能弄出什么成就来……咦咦咦？！”
马村长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眼。
不止马村长，就连其他也是睁大了眼。
只因他们面前的一切。
“是我眼花了吗？”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不会吧……这区别怎么这么大？！”
只见眼前的水稻田里，麦穗儿粒粒饱满，涨势比周边的麦穗高涨不少。
瞧着比原先丰收年还要来得涨势喜人。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都在差不多的光景，都是用着同一种稻谷种子，怎么种到田地里就不同了？
不对！
并不是完全不同。
这些水稻田都是向薇种出来的！
是用的特殊的肥料，是他们完全不知道的种植方式，在他们想来向薇是真的很聪明，给她足够的时间，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成功，就和引水渠一样。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
这才多久啊？一片水稻田却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生长情况，一个如同嗷嗷待哺的婴童，一个已经茁壮成长成大小伙。
这也太惊奇了吧？！
不但是他们惊奇，其实这种惊讶到合不拢嘴的情况早已经在村里发生过。
一开始还没觉得，可一天接着一天，向薇的那块水稻田里的植物，长长的速度像是逆了天，真的是肉眼能见到它们在生长。
眼睁睁看着它们超过了其他田里的植物，越冒越高。
这一下，村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块田里。
发现没出一点问题，而且是一天比一天的涨势要好，因为涨势太好的缘故，让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很多人心里多了些心思，但是又不好直接开口。
向薇是个明眼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在某天晚上，她带上一个布袋走进了姚老的家中，在他的家里还坐着其他几个村里的老人。
这些人是向薇提前叫来的。
老人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这次聚在一起的原因，不过都没主动提出，在他们想来向薇的性子是真的好，如果他们真的开口直接要，对方应该会同意。
可他们真的没脸继续占便宜。
哪怕水稻田对他们太重要，但是让他们主动开口去讨厌，真的就太自私了。
不过，姚老等人互望了一眼，眼里都是带着无奈的笑意。
其实他们不好开口主要要，何尝不是等着向薇先开口给，不管是哪一点，都是他们占了便宜。
想想真的是无奈啊，而且他们也没法回报，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唯有的就是一把力气。
可和他们想象中不同。
当向薇提起肥料时，她并没有给予：“肥料暂时在试验阶段，我不能保证以后配置的肥料都能有用，今年只能在一小部分的水稻田里试用，确定能让水稻茁壮成长后，明年再分享出去。”
不止分享给村子里，还有整个国家。
肥料的研发并不是太难，但也不是全都快速成长，其中也有失败的一部分，只不过成功的水稻田太过惊人，让其他人忽略了这部分。
不管什么理由，村子里的人并没有获得他们想要的肥料。
然而并没有人不满，甚至还觉得向薇实在是太真诚，让他们更加的佩服和崇拜，纷纷嚷嚷着，他们拿不出聪慧的头脑去帮助，但愿意贡献出一份力量，让向薇只管着研究试验，其他劳力活村子里的人担了！

第176章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
既然已经承诺，村子里的人还真将向薇的活给担下，非但是她的实验田，就连她家里其他的田地的活也给顺手做了。
本来因为向大河的伤势，田里的活只能交给其他人，李奶奶和王秀每天除了田里还得顾着家里，向薇瞧着有些心疼，多少也会挤出时间来帮帮忙，祖孙三人忙得是够呛。
有了村里的人帮衬，不说李奶奶两婆媳空闲下来，就连向薇也能将时间放在研发上，而且自己需要的一些材料也不用她费心去找，只要稍稍漏些口风，有不少人愿意帮忙。
这一下，她总算是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研发肥料上。
当然，在她专注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实村子里和她的家人已经替她挡去了不少麻烦。
夏家上门过几次，就连向翠容也因为吴燕妮的事上门过，上门后也没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将娘家的人大骂一顿，说因为娘家的事让她在婆家受尽了委屈。
以往的时候，因为李奶奶心疼女儿，任由着向翠容撒泼。
可那一次，李奶奶是直接扛起了扫帚，直接将向翠容扫地出门。
还有夏康也是，提着贵重的礼品上门道歉，村里的人直接将人拦在村外，连门都没给他们进。
这些事都没人告诉向薇，一来不想让她操心，再来这种烂事听到心里糟心，没必要坏了向薇的好心情。
家里村子一块帮忙，夏康就是想尽了办法都没法见到人，这会儿是急得满嘴起泡，疼得是好几晚没睡觉。
不止夏康，这一家子的人都睡不好觉。
在原先的时候，他们已经想好等拿到向家的宝藏，就直接出国过好日子，每个人都畅想着要是有了钱，该买什么该怎么花，以后是彻底和平凡的日子说拜拜，过人上人的富裕生活。
结果现在好了，他们想象中的好生活彻底没了，以后一辈子只能挤在这套小房子里，当一个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多少工资的工人。
就连出个门，还会被邻居和同事们嗤笑，这样的日子他们哪里过得下去？
时间一长，不说夏康几个，就连夏天霖都已经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他还不如再忍忍，忍到和向薇结婚拿到宝藏，倒时候就算外面会议论纷纷，大不了拿着钱直接换个大城市生活。
现在好了，一个两个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说不要脸，走到哪里都是嘲讽的眼神，可偏偏他想逃都没地逃。
这还不算，吴燕妮那边也在给他施加压力，说是如果不娶她，就去公安告他骚扰，又得再进一次牢房。
想起昨天吴燕妮带来的话，夏天霖走到爷爷面前，艰难的开口：“爷爷，要是实在不行，我还是直接娶了吴燕妮吧，这样外面的人也不会再说我坏话了。”
夏老太看到孙儿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心疼得不行，“谁敢说你坏话？你尽管告诉奶奶，奶奶骂他们去！”
夏天霖丝毫不领情，还埋怨道：“你能不能不多管闲事？你是不是嫌现在的事不小，还想着往大闹？”
夏老太被说得息了声，丝毫没有不满，还反过来歉意的看着孙儿。
‘啪’的一声响，夏康直接一巴掌拍到桌面，怒吼道：“蠢货！你要现在娶了吴燕妮，以后你就别想有什么出息，一辈子待在这座城市当个穷苦的工人，就和你爸妈这样，你愿意吗？”
夏天霖没说话，他当然不愿意了。
之前拿着家里给的钱去购物广场，在那里他真正见识到有钱人的生活，好几百的手表，上百的衣服鞋子，每一样都让他看花了眼。
而这些得爸妈工作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能买回来一件衣服。
夏康顺了一口气，憋着怒气道：“要不是你闹出的丑事，现在已经和向薇成亲，说不准都从她嘴里套出宝藏的事，我跟你交代了那么多，你怎么就不知道忍忍？”
夏天霖其实也蛮后悔的，但他肯定不会怪自己，反而是责怪吴燕妮和当时把他拖去公安局的人。
夏康接着道：“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必须给我去向薇面前道歉求得她的原谅，就算跪下来磕头都行！”
“爷爷！”
“你给我闭嘴！”夏康怒视着他，“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就算拿到钱能花多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着想？你要真甘心过贫苦的生活就算了，要是不甘心就听我的话，赶紧去道歉！”
夏天霖抿了抿唇，最后不情不愿的道：“可你都去了向家好几趟，他们都不愿意出门见人啊。”
“那就想法子见到人！”夏康恨铁不成钢，“我就不相信他们一辈子躲在村子了，只要你能见到向薇肯定还有转机的时候，她以前看你的眼神不会作假，她心里新欢你呢，只要好好哄哄她，把责任都推到吴燕妮身上，你还怕她不原谅你？”
“可是燕妮……”夏天霖有些迟疑，真要这么说万一被吴燕妮知道了，到时候又折腾起来，嚷嚷着让他去坐牢怎么办？
夏康瞪了他一眼，如果面前这个不是他唯一的孙子，他恨不得直接找东西砸过去，一点本事都没还拖后腿，连个女主都镇不住有什么用？
原先想着要是天霖实在喜欢吴燕妮，大不了娶了就娶了，可现在看来，这种镇不住的女人还是别进他们夏家的门！
说起来，谁也不清楚夏康为什么这么自傲。
不管在谁面前，表现的都十分的高傲，真当自己是上位人，需要周边的人供着他敬着他。
就连孙子的媳妇，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也不想想谁又乐意嫁进他们家。
吴燕妮这会也十分的后悔。
早知道会落到这种地步，她当时就不跟夏天霖钻小树林了。
可现在就算再后悔，那也得熬着，谁让她和夏天霖的事已经传遍了周边，如果不嫁到夏家，怕是没好人家愿意娶她。
偏偏她这边妥协认命，夏家却一直试图联系向家，听说还几次上门道歉，哪怕吃了闭门羹都不愿意放弃。
吴燕妮知道这件事时，气得不行。
她就搞不懂了，自己的家庭和相貌，全都比向薇要好，为什么夏家就认准了向薇？
搞不懂的人不少。
或许有人说，夏康是因为想报答向家，毕竟向家过世的老爷子曾经救过他一命。
但是，明显着自己孙子不喜欢向薇，还偏偏让孙子娶向薇，真要结婚了，这小两口又怎么可能幸福？
所以说起来，哪里是报答啊，这明显就是让向薇跳进火坑。
想不通的人不少。
最后，传来传去居然传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天吴燕妮还在家里受气时，吴家大嫂突然走进她的房间，脸上没有原先嘲讽嫌弃的神情，还意外的带着几分笑意，“燕妮啊，你和天霖的感情是不是蛮深？”
吴燕妮眉头一皱，“干嘛，又想骂我不成？”
对于嫂子，她当小姑子的是一点都不喜，尤其是她和夏天霖的事传了出去之后，还试图用这件事将她赶出去，说是她丢人现眼，别脏了家里的地方。
吴大嫂灿烂的一笑，“说什么呢，我当嫂嫂的怎么会真骂你？还不是因为心里替你着急，急不过就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吴燕妮一脸不信。
吴大嫂也没在装模作样，直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我听说夏家一直想让向薇进门，是因为向家有个特别值钱的宝藏，这件事你听天霖说起没？”
“宝藏？怎么可能，她家要是有宝藏……”吴燕妮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
听到这件事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突然想起原先和夏天霖在一起说过的话，一句没说完的话，好像就带了个‘bao&#39;字，当时她以为是夏家为了‘报’答向家，才非向薇不娶。
难不成并不是因为‘报’答，而是因为‘宝’藏？
之前夏天霖也说过，以后一定会带着她过好日子，当时她以为的好日子就是现在的夏家，现在看来是另有原因了。
吴大嫂看到她愣然的样子，立马问道：“难不成真有？”
吴燕妮没说话，她想都不想直接起身，打算亲自去问问夏天霖。
如果真的是宝藏的话，那她更要抓紧夏家！
然而吴燕妮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份紧迫，落在外人眼里宝藏的事或许是真的！
难怪啊！
他们就说好端端的为什么夏康一定要让孙子娶一个从未谋面的乡下姑娘。
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去求。
出了这么大的事后，那么要面子的夏康甚至愿意亲自上门道歉，敢情并不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而是因为想借着向家发财啊！
经过几天的发酵，这件事传得越来越广。
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夏家的真面目，更觉得这家人可恨，甚至连夏家所在的工厂都听到了消息，虽然没法证实到底是真假，但为了厂子里的名声，也对夏家的人做出了一些处罚。
就这样，夏家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发现非但没法利用向家发财，反而还让自家的处境变得越来越不好。
吴燕妮也在逼问后知晓宝藏的事，然而就算想帮着夏天霖去谋算，最后也发现根本没法子，反而连带着自己的名声也变得不好。
至于向家。
宝藏的事被透露出来，他们是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他们计划好的。
当后面有人好奇的询问关于宝藏的事时，李奶奶比对方还要来得惊讶，“宝藏？咱们家要是有值大钱的宝藏，又怎么可能落到饿肚子的地步？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向薇爸受了伤到现在还没送去大医院治疗，要真有了钱，哪里舍得他当个残废啊。”
这话一说，众人想想还真是啊。
要是向家有值钱的宝藏，又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农村过苦日子？
说他们装样子，那也不可能为了瞒着宝藏的事，一装装几十年吧？
再说了，就如李奶奶所言，自己儿子现在双腿不便，要真有钱得话完全可以送到大医院治疗，赤脚大夫可是说了，要是早点治疗的话，说不准还能治好。

第177章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闹得越大，其他人越觉得向家人可怜，而夏家人自然是可恨。
既然都有救命之恩，结果不想着怎么去报答，反而还算计对方。
至于宝藏的事，也解释的清楚。
毕竟李老太那番话也有理，至于向老爷子为什么要说自家有宝藏，或许是随口一说，也或许他口中的宝藏并不是指值钱的物件，而是他的家人呢？
在以为自己必死的时候，说家里有珍贵的宝藏，指引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就是要活着回去见见家人。
这些都是其他人的猜测，其实连向家人自己都弄不清楚，老爷子说得宝藏到底是什么。
他除了一些衣物之外，就只留下一本不知道记录什么的笔记本，谁也搞不清上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再有，向薇现在也没时间去弄清这个。
她现在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田地里，也正是因为这份专注吧，付出汗水和努力都迎来了回报。
向薇的那些田地，分成了十份。
十份中的粮食都不同，其中两份甚至还有些枯败，用手稍稍一捻全都是空壳。
与这两份田地不同，在另外一旁的稻穗被压得垂得老下老下，抓在手掌中一看，一颗颗的十分饱满，看得特别喜人。
这一份田地的稻谷涨势最好，在秋天丰收的时候用镰刀割下一称，在相同土地的产量相比，高了大概有一半！！
一半啊。
原先最高亩产也不过400公斤左右。
如果能高一半，那相当于600公斤！
“真的吗？”
“天啊，这么会这么高？”
“这还是旱季呢，旱季居然也能有这么高的就产量？”
周边无数人在震惊，有人却道：“也不算旱季，毕竟咱们村子里的水稻，可从来就没缺少水源。”
没错，哪怕天气不好，但也不至于到极度缺水的日子。
不过就算是以往最好的年景，收成也从没有这么高过！
姚老站在稻谷边，浑浊的眼里已经盛满了泪水，显然是十分的激动，“好、好啊！想不到我还能见到这么大产量的水稻。”
说着话的时候，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他转头对着向薇，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直接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但他如此，周边的农家人都朝着向薇的方向深深鞠躬。
他们太感谢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感谢，话对于他们来说太苍白，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得就是深深鞠躬。
向薇走上前，伸手扶起老人家，“您别这样，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帮了我很多忙，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实验。”
她的感谢让周边的人连连摆手，都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不不，那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多添把手而已。”
“就是，不说肥料的事，光是引水渠就帮了我们一大把。”马村长洋溢着笑脸，“咱们粮食的产量没你这边的多，但比起原先也差不了多少，我可是听说了，好些其他村子的水稻田，就是因为没及时添加水源，今年的产量比起往年少了很多呢。”
说起来，附近搭建了引水渠的村庄也还好。
收成就算比不上往年，但也没差到哪里去，对方也是对他们千感谢万感谢。
粮食对他们太重要了，关乎着一家老小的性命呢。
王秀此时笑得一脸灿烂，“等今天忙完，咱们大吃一顿，我已经买好了肉，到时候吃几碗白米饭都成！”
一旁的李奶奶也是高兴的样子。
回想之前的日子，最开始的时候有多艰难啊，儿子为了一点粮食就冒险着往山上跑，摔断腿后家里更是少了劳动力，眼瞅着一家人都快坚持不下。
好在，多亏了小薇。
如果不是小薇想出的这些法子，村民们时不时帮衬，再加上因为给其他村子搭建引水渠赚来的钱，他们都不一定能熬过这次饥荒。
当天晚上，在一家人吃着饱饭的时候，王秀感受着现在的好日子，她忍不住道：“细想想，自打咱们和夏家撇清关系，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那家人真的是一沾就倒霉，好在咱们及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不然准得被他们害惨。”
向大河担心提起夏家让小薇难受，便赶紧着道：“好好的日子提他们做什么？管他们过得怎么样，咱们过得好就行。”
王秀哼哼两声，她怎么就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经历那么多事后，看到夏家倒霉她就乐呵。
尤其是从其他人口中听闻到的一切，夏家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至于不好过到什么地步她也没深追，反正只要她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就行。
给小薇夹了一筷子的菜，王秀对着她道：“现在已经收成完，你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就空闲了？”
刚刚歇了一口气，不等小薇开口她又接着道：“你程婆婆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瞅着条件还算不错，你要有时间的话去看看？”
李奶奶清了清喉咙，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也是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说起来小薇的年纪算不上很大，但因为经历过上次的事后，他们挺怕小薇受到打击，如果能借此遇到另外一个好人，或许就能从前面的事走出来了。
王秀解释着：“妈这次专门打听过，人确实蛮不错，并不是媒人说好就好，是我亲自去周边附近打听，人的品性绝对差不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去看一眼？妈绝对不是催促你什么，就是先见个面。”
向薇想了想，“这段时间怕是没空。”
王秀有些急，“都已经收成，你还有什么事？”
“有的事真不少。”向薇绝对不是敷衍，她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着：“我得整理这次的试验资料，整理完后得告诉大伙该如何准备下一季的肥料，随后我得找相关部门报备，将这些资料上交，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得留下来为他们解惑。”
向薇这番话说得周边的人是目瞪口呆。
这么一掰算，好像真的挺忙。
不过，前两个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上交？
说实话，在向薇没说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这调制出的肥料就算厉害，但国家也不一定没有，怎么听着小薇的意思，还能为国家做出些贡献。
向薇看出他们心中的疑惑，便开口道：“也不一定没有，肥料这东西并不是所有配置都一样，得经过地域、土质、天气等等多种为因素考虑，最少我弄出的这种肥料，还是蛮适合咱们这块地方。”
所以她打算找到相关部门推广这类肥料。
同时，借着这个为跳板，她需要去相关的研究所，研制下水稻的种类。
光靠她一个人太不现实，尤其是以她现在的条件，根本支撑不起任何研发的资金，所以她需要一个大大的靠山。
所以，她真的没时间去相对象。
与其把时间花费在这个上面，还不如做一些该做的事。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没有世俗的**，最少在这种事上，实在是不想和一个才见面几次的人感受。
如果真的让她选择，她会选择留在某个世界的男人。
除此之外，还是以事业为主吧。
正如她所说，接下来的时间真的开始忙碌起来。
她得先整理肥料试验的资料，这些资料在种植水稻这段日子一直记录着，每天的涨势、用得多少的量、再有天气水分等等，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产量。
不止这十份田地的产量，还有村中水稻田产量的对比。
简单来说，这是一份很详细的资料，而且是一份已经简易化的资料，能清楚的看清其中的对比。
而正是因为有这份对比，才让人感受到震惊。
毕竟，增产百分之五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整理好之后，向薇就将这份资料投放到相关部门，在等回信的期间，她并没有隐瞒，直接将如何配置肥料的方法交给了村中。
可以选择自己配置，也可以交于村中专门的乡亲来处理，再花费比成本高出一点点的钱买下，这样一来比较方便，再来因为调制的时候要用到专业的配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准确的调制好。
最后由全村的商量，这件事交给了几个手脚精细的女同志，其中就有王秀。
而调制好的肥料不单单出售给他们村的村民，要是有其他村子的村民想要买也是可以。
这样一来，他们村子又能多一份进项。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全村的人都喜气洋洋，本来在这个时候是一年到头最清闲的日子，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自然是抓紧时间休息好。
可现在，他们浑身都带劲，恨不得马上开始干活！
这边欢喜，而在某一处的实验室倒是有些气氛古怪。
一人拿着试验单子，皱着眉头道：“还是不行？”
“没有突破的迹象，就……就感觉止步于此。”
孔梁脸色黯然，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研发进行这么长的时间，并不是没有任何成果，只不过在迈向成功的时候止步于此，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法进步。
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也十分的无奈。
“孔教授！” 一个研发成员匆匆赶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报表，“孔教授您看看这个！”
孔梁接了过来，随着看的时间越长眼睛瞪得越大……

第178章
孔梁表现的是特别的惊讶，惊讶到周边的人感觉很好奇，好奇孔教授看得到底是什么。
“孔教授，您……”
“快！跟我去实验室。”
不等这人开口问，孔梁就直接往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增产的肥料并不是没有，但像这种能直接增产一半的肥料还真没有，而且上面的数据记录的实在是太详细了，可以根据上面的数据得到一个结论。
孔梁到了实验室后，其他的研发成员也看到了上面最终的成果数据，有人惊叹，也有人质疑着。
“假的吧，怎么可能这么高？”
“我也觉得不可能，相关的肥料并不是没有，但也不可能增产这么多。”
孔梁已经换好了服装，他直接道：“不管是真是假，试验后就知道了。”
“教练，你看看这。”一人走过来，两手捧在一块，捧得是一把稻谷。
“这是随着数据寄来的？”孔梁问道。
“对。”这人点了点头，“这稻谷可真饱满，一粒一粒瞧着就喜人。”
孔梁伸手抓了一点。
干这一行的，自然了解稻谷。
手掌上的这些，可以说是在精心照料下才成长的，再有稻谷得‘吃’的多，才能长得好。
孔梁深吸一口气，他道：“先不说这些，把数据好好试验一翻，如果真的能成，咱们有必要去这个地方一趟。”
……
向薇将数据上交之后，就基本没管这方面的事，因为她相信只要不出意外，总有人会联系她。
不过是早是晚的问题罢了。
关于肥料的调制也都交给了村里人，现在就等着相关部门找来就行，所以在这段时间就来讲，她并不是太忙。
最少，去相亲的时间就还是有的。
为了不让家里人催着相亲，向薇尽可能表现的忙碌一点，所以她专门去城里一趟，然后带回来大把的书籍。
一边吸收着以往没接触过的知识，一边还能逗逗家里的两个小娃娃。
这段时间和石头、小草相处的时间多，带着他们玩耍、听着他们稚嫩的话语，还真别说挺有趣的。
“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姐姐，也给我施肥的话，是不是也能长高？”
“那我也要施肥，我要长得比哥哥高。”
“不行不行，你是弟弟，你必须比我矮。”
两个小豆丁为了身高争吵起来，一旁的向薇看得好笑，伸手在两兄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她笑道：“不管你们怎么长，长大之前都没姐姐这么高。”
小豆丁们瞬间不争闹了，他们直接将大姐抱住，咧嘴笑个不停。
在石头和小草心里，姐姐真的太好太好了。
好到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黏在她身边，永远都不要分开。
只可惜，当一行人来到村里后，姐姐陪伴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小草那个时候还小，并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事，而石头倒是看得清楚。
突然来到村里的叔叔阿姨们对他们家的水稻田特别感兴趣，一天到晚都待在那里不愿意动弹，只不过他没弄懂，为什么田里什么东西都没他们还是那么感兴趣。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紧跟着就得知大姐要跟着他们一块离开。
那个时候，石头和弟弟一样，悲痛的大哭，紧紧攥着大姐的手不愿意放开，爸妈在后面拉扯他的衣服让他放手。
一直僵持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最后，还是大姐蹲下来和他们说是为了寻找增加粮食的法子才不得不离开，是为了让他们以后能填饱肚子才得离开，不止让他们以后能饱肚，也会让他们的后代感受不到饥饿。
石头并不是太懂这些意义，可随着慢慢长大，他才明白饱肚子的重要性，他也才弄懂原来大姐要让他们、让所有人的后代能吃饱，这是一件多么艰难又多么有意义的事。
在石头十二岁那年，正是播种的季节时，当他放学后听到村子里有人提起大姐，并指向水稻田那边，石头想都不想立马冲到水稻田聚集的人群边，没看到大姐的身影，而是看到一旁的拖拉机，村民们从拖拉机上搬下一袋接着一袋的种子。
石头左右看了好久，还是没看到大姐的身影，他转头问着身边人：“牛叔，我大姐呢？”
牛叔指着拖拉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看，那是你大姐带来的种子。”
“那我大姐没回来吗？”石头对种子不感兴趣，他更想看到大姐本人。
细细去算，大姐已经好久好久没回来，不止爸妈想得很，他也十分的想念。
牛叔摇头，“你大姐回来不了，听说她现在在研发什么杂水稻？种植这类水稻，产量能翻好多呢。”
“是杂交水稻。”石头纠正他的话，“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去年的水稻种子不也是我大姐带来的么，我爸都记下来了，一亩最多能增产一百多公斤呢。”
说到这个的时候，石头是挺着胸脯，显得格外的自豪。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够自豪的，因为大姐的缘故，村子每家每户种植的粮食都增产了，等丰收后不止他们村所有的人都能吃饱肚子，还能多加很多收益，那一年他的好多小伙伴们都穿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这些都是因为大姐的缘故。
“这次的品种和上次不同。”姚老走了过来，他一手落在娃儿的脑袋上，一边说着：“你大姐来消息可是说了，这是最新的改进品种，要是好好照料几个月，收成能比去年还要好。”
石头闻言眼睛一亮，“大姐真厉害。”
可不是厉害么，每回大姐给村子里带来的种子，都比上一季要来得收成高，就现在而言，一亩最高产能到八百多公斤，这对比几年前，直接翻了倍。
说得直白一些，他们现在干同样的活，能获得的稻谷相当于原先的两倍还要多一点点，这些多来的粮食，不但能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甚至还能让他们的生活不再那么的贫瘠。
最少，从村子里的孩童就能看出来。
他们村子里的孩子人人都在上学，因为老人们说了，只有上学才能学到知识，才能和向薇姐姐一样，给他们带来这么多粮食。
对于这些，身为向薇弟弟的石头来说，是最值得骄傲的事。
每回提起大姐，他都是一副挺胸抬头的样子，其他人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挺羡慕，因为他们也想成为向薇的弟弟妹妹。
对此，石头引以自豪的同时，他和其他学生梦想的都是能成为像向薇那样的人，能带给大人们更多的粮食，让所有人都吃饱肚子。
其实，孩童们的梦想，何尝不是向薇的梦想。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朝着这个梦想在前进，在前进的道路上虽然会很困难，也有可能遇到很多坎坷，又会有很大的阻碍，但是她以及她的同伴们都为此付出了努力。
而这些努力显然是值得的。
当收到老家的来电，确定水稻种子已经到位后，向薇便又投身到试验中。
杂交水稻和以往的研究不同。
并不是研发出来后就马上有一个结果，也不是全天都待在研究室里，用仪器得出所有的结论。
既是水稻，自然与田地离不开。
在研究室的某一侧，那里有着很多亩水稻田，全都是用于一些研究试验。
除此之外，还会将一部分的种子分给周边的试验田。
这些田地的农民会和研究室签署合同，免费提供种子，如果能正常生长自然好，可如果在种植期间发生一些因种子而产生的不良反应，最终导致无法收成，这样研究室也会给予一些赔偿，尽可能保证农民没有损失。
向薇所在的村子就是其中签署合同的村庄之一。
如果说其他村子在签署的时候多少有些担忧最后会不会有好收成，向薇所在村子的村民是一点都不担忧。
倒不是信任研究室，而是他们对向薇十分的信服。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服，让他们有了更多的收获。
哪怕是试验用来的种子，在这几年种植的情况，都没有出现意外，而是年年都十分的顺利，收成那日更是万分的惊喜。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见到种子时那么高兴的原因。
可人生中永远都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就在这茬水稻种植后的没几个月，一人在走廊狂奔，显得十分的急促，他一把推开房门，大声喊道：“向教授，您担心的事发生了！”
正在做试验的向薇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面上难得有些凝重：“确定了？”
研发人员重重点头，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息：“最新培育的稻株有绝收的现象！”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世界快完结啦，同时这本书也快完结了。
对于完结现在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继续写薇薇和琛的再遇；还是说就此完结，等以后新开一个番外坑专写两人重逢的故事，毕竟这本故事主要都是薇薇的事业专场，爱情只会影响她拔…（Bushi！）

第179章 正式完结
稻株绝收是向薇最担心的事。
同样也是她一直在避免发生的事，在没有发生之前，就已经预防着，甚至一直在找寻解决的法子。
可惜的是，有进展但没有完全的法子。
向薇还在垂头查验着实验的资料，一旁的人却已经开始着急。
研发卡在这里，就没法继续进展，除非找到解决的法子。
可是解决的法子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
此时的向薇已经是农家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其他教授听到消息是纷纷赶来，并在当天开了一个重要会议，专门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会议商谈了什么。
只是感受到研究室的气氛越来越紧绷，就像是一根弹簧被蹦得越来越。
‘噔噔噔’几声，实验结果出来。
向薇拿着结果单子看了看，没有意外的惊喜，又是一次失败的成果。
一旁的孔梁看着，他伸手拍了拍向薇的肩膀：“别急，咱们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向薇摇头，“我倒不是为了这个着急。”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倦。
其实她隐约有了解决的法子，只不过她手头上并没有能够实验的材料，只能在仅有的材料中，看能不能培植出一种能够解决困境的稻株。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心里就并不抱有奇迹，现实就更不会有奇迹了。
向薇拿起桌面上的本子递过去，她道：“我需要寻找到一株稻雄性不育珠，
水稻雄性不育系是一种很罕见的稻株。
因为雄性器官发育的不完整，无法形成正常的花粉，根本没法自身繁殖，所以需要与特定的稻株杂交，这样才有可能跨越如今的困境。
只不过这种稻株太过罕见，就目前来说并没有在研究所看到过。
孔梁看完她书中的记录，眼睛是越来越亮，“真的能成？”
向薇摇了摇头，“我不保证能成功，但我觉得就目前的培育实验并没有很大的成功几率，就好像一直在走弯路。”
现在给她的感觉，没往前走一步都特别的费力和违和。
让她觉得，走得更多都不是朝着成功的方向，所以才在研发实验的过程中感受到疲倦，而不是像以往尤为的专注。
孔梁道：“咱们这边的稻株，都是培育出来的，如果想找到水稻雄性不育系的稻株，还得从其他地方找。”
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谁也不敢保证。
他紧跟着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将这个任务上报到各个地方，争取尽快找到你想要的稻株。”
想要找寻到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
向薇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下，也能回大溪村看看家人。
研究室离村子大概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给家里每个成员都买上礼物，然后踏上了回乡的路。
向薇的回来不止向家人高兴，整个村子都特别欢喜。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上门，提着家里种植的蔬菜，要不就是腌制的特色，都不是太值钱的东西，但也是他们为了感谢向薇的心意。
“大姐！”
石头冲进家里，直接朝着大姐怀里冲。
结果冲到一半发现大姐怀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占据了位置，那就是他的弟弟小草。
抱着姐姐的小草看到二哥，非但没让出位置，甚至还更黏糊了。
石头那叫一个气呀，他今天都已经尽早从学校赶回来，怎么还是没赶到弟弟前面呢。
快步走上前，先是瞪了弟弟一眼，随后拥抱着大姐的手臂，“大姐，前天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又是班级里的前三名哦。”
“我我我。”小草跟着举手，“我也好棒，上个学期老师还给我发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两个小朋友争着抢着说自己表现的多好，都希望得到大姐的夸奖。
在这方面，向薇从来都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对着两兄弟夸个不停，夸得他们洋溢着笑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隙。
在享受多次夸奖后，石头昂着脑袋表示着：“大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和你一样当个最厉害的研究员。”
一旁的王秀听到，高兴的不得了，“那你得好好学习了，不然真的跟不上你大姐。”
“那大姐等等我，我很快就能赶上来啦。”小草扒拉着姐姐的手臂，“就等我一下下哦，我会很快哒。”
向薇微微摇了摇头，“那不行，姐姐不能等你，而且还得尽快一些，只有这样咱们家才能收获更多的粮食，所有的人才有可能吃饱肚子。”
小草皱巴着脸，他没因为姐姐不能等他而难过，而像是下定了决心，“没关系，大姐你别等我，我会更快一点，等长大后总有能赶上你的时候。”
他并没有灰心，而是带着无比的确信。
不光光是小草，石头也是如此。
他们没在多说，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刻画到心里，成为他们唯一的信念。
就这样，向薇在家里待了二十来天，一开始还有人时不时上门，后来也是想着向薇是回家休息就没怎么上门打扰。
待在家里的感觉很清闲。
爸妈不让她干什么活，两个弟弟又得上学，她待在家里几乎没什么事做，闲到只能翻开自己带回来的书籍。
这天，石头下学回来，他走到大姐身边，看着她手里的书本好奇的问道：“姐姐，这是你学习的资料吗？”
向薇点了点头，“对，这些都是学习的资料，只有好好的去学，就能在运行中解决困难。”
石头抿了抿嘴，“那姐姐是遇到了困难吗？”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很多时候都看到姐姐皱着眉头，就像是他遇到了不会的数学题那样，他觉得姐姐肯定也是遇到了不会的题目。
稍稍凑上前，去看书本上的字和图画，石头想着要是自己会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能帮帮姐姐。
向薇没因为二弟不懂就敷衍，将书本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还认真的解释道：“瞧瞧这根稻株和普通的稻株有什么区别吗？”
石头特认真的去瞧。
水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从有记忆开始，爸妈就时常带着他去水稻田边，和小伙伴们在边上玩耍，入眼过去全是水稻。
如果说，什么植物让他印象最深刻，那绝对不带犹豫，肯定就是水稻了。
石头瞧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道：“好像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这株的稻花要更大一些？”
向薇闻言一笑，“没错，它与寻常的稻株不同，稻花要比寻常的稻株更大一些。”
“为什么呢？”
向薇想了想，便道：“因为有另外一种稻株需要它，只有它才能解决一个大麻烦。”
“是很大的麻烦吗？”石头更加的好奇。
向薇轻笑：“很大的麻烦，但如果能找到它，一切都值得。”
石头若有所思，视线一直落在图片上，像是要将它记在心里，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紧跟着又问了好多好多问题，一直到王秀担心儿子耽误小薇的事，将他赶到外面做作业。
接下来的时间，向薇和往常一样，大部分的时间待在家里，偶尔的时候出去散散步，和村子里的人聊聊天。
过得还蛮清闲。
其实面上看不出，其实向薇一直在等一个电话，等研究室的来电。
可惜的是，并没有任何的消息。
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她聊过的石头把一件事记在了心里。
这几天课间和放学的时候，他都没休息也没急匆匆的赶回家，而是绕着水稻田逛了一次有一次，恨不得一根根看过去。
他的同学看到，好奇的问道：“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石头一边垂头找着一边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在找什么？”
石头站直身子，他从书包中那出一个本子，上面是他手画的水稻：“我在找这个。”
周圆圆瞧了瞧，“不就是水稻吗？这里遍地都是。”
“才不是。”石头说着，“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稻株，我大姐说了，找到它能解决一个大麻烦，所以我得替大姐找找看。”
“大姐？是向薇姐姐要吗？”周圆圆瞪大眼睛，眼里带着跃跃欲试，“那有我也替她找找！”
“你姐姐想要这种稻株？”
“我也去，加我一个。”
“还有我！奶奶说了，我们家现在能吃饱肚，那是因为有向薇姐姐给我们好的种子，等我长大了一定得报答她！”
“我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长大太遥远了，我现在就想谢谢向薇姐姐，向磊你把图画给我看看，我现在就帮着一起找。”
大名叫向磊的石头看着围上来的同学，并不觉得这些同学有可能会抢走他的功劳，反而感动到差点哭出声。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么多人记得姐姐的好。
嗦了嗦鼻子，他重重点了点头：“我这就给你们每人画上一份！”
……
几个小时之后，有人敲响了向家的大门。
向薇刚想起身，王秀就赶紧道：“你坐着，我去开门。”
说完，就朝着大门的方向小跑去。
向薇离着大门有些距离，并不能听清外门的对话，等了没多久就看到王秀一脸不解的走了过来。
向薇问道：“怎么了吗？”
王秀将手里的篮子递过来，“这是村南王叔给你的，说是你需要的东西。”
向薇朝着篮子里望了望，发现是几根稻株。
王秀问道：“你要稻株做什么？”
向薇比她更茫然，“我也不知道。”
“那他送来……”王秀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她将东西放下走出去。
向薇蹲下来，看着篮子里的稻株，一下子是真没明白王叔的意思。
屋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人，他们不是一家人，但是每个人手中、篮子中都放着稻株。
没等向薇开口问，这些人已经主动提起。
“小薇啊，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找的稻株？”
“我这个比较像，和石头画得简直一模一样。”
“我找的也不差，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大。”
“还有我……”
一人接着一人将稻株递过去，向薇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不懂？
就因为石头的一些话，村民们都放下手头的事，替她寻找特殊的稻株，把这件事当做很重要的事来办。
如何不让她心软。
不管他们送来的稻株是不是自己想找的那种，向薇都十分郑重的收下。
大溪村的村民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帮了忙。
他们只知道，在送上稻株后没几天向薇又离开了村子，这一走又是好几年没再回来。
除了偶尔的信件和电话联系，向家想看闺女都是直接过去探望。
连着好几年，大溪村的村民们都没有向薇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原先说的麻烦事到底解决了没有。
一直到……
到某一年的秋收季节，这一年电视机已经在每家每户普及，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能出现在电视、尤其是中央新闻上的人都是特别厉害的人物。
而在那天。
他们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向薇的身影。
这让村民们尤为的震惊和欣喜，尤其是新闻上的内容，更是让他们惊到合不拢嘴。
——农科院的向教授带领其他科研人员培育出杂交水稻，亩产达到……
如今已经八十多岁的姚老一把抓住身边人，喘着粗气问着孙子：“多少？亩产达到多少公斤？”
姚家孙子在耳背爷爷身边大喊着：“一千一百多公斤！”
姚老一脸震惊，一手颤抖着比了个数字：“一千一百多公斤？”
“对，就是一千一百多公斤。”姚家孙子重重点头。
这一下，姚老不止是双手颤抖，而是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遥想最初搭建引水渠的时候，那个时候最高亩产不过才四百公斤左右，这才过去多少年啊，水稻的产量一翻又翻，居然已经高达一千一百公斤。
这要是再过几年，是不是还能再翻一翻？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姚老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肯定能！
只可惜他太过年迈，也不知道能不能亲眼见到。
姚老是在两年后去世的。
去世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痛苦，仿佛是回到了最初搭建引水渠那年，看着溪水流进水稻田，他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姚老离开的时候杂交水稻并没有好消息面世，不过在过去后的几年，水稻田的亩产再一次刷新了之前的记录。
又或者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类似的消息。
其中伴随这个消息的传出，每次都能看到一个人的人名——向薇院士。
哪怕向薇院士在八十四岁离世，她的名字都陪伴在杂交水稻的身侧，让全国、乃至于全世界的人都认得这几个字。
是她以及和她一样付出的人员，才能让无数人填饱肚子。
才能摆脱那个饿死人的年代。
……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八个强国任务，请等待三秒，由主脑判定完成满意度。’
‘完成1412小世界，获得称号《粮食的丰收》’
在汇报完，这一次系统并没有询问宿主是否继续下个小世界的任务，而是说道：‘因宿主成功跨越八个小世界，可选择回到最初的世界或者随意进入一个小世界中。’
向薇挑眉，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当初和快穿局签署合同，她只需要成功完成八个任务就能离开。
说实话，如果是最开始虐渣逆袭的任务，她这会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系统说的两个之一。
要么回到原先的世界，要么回到1011小世界去寻找夏琛时。
而现在，她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想继续吸取各个领域的知识，用这些知识回报身边的朋友以及这个国家，这让她觉得活着才更有意义。
学习很枯燥。
研发更没想象中简单。
不管选择哪一个领域，她都面临着困难和困境。
可当自己或者和伙伴们一起跨越困难时，那种喜悦的心情真的太让她着迷了。
向薇不管保证未来的某一日她还会保持这种心情，但最少现在她仍旧意犹未尽。
所以，她开口道：“我选择第三个。”
“第三？”系统扫描，自己并没有漏掉第三个选项。
向薇点头：“我想和快穿局再签署一次合同。”
她还想再经历八个小世界。
至于夏琛时……
总有相见的时候，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他们心中都会带着一样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撒花！！！
八个世界而已，薇薇不会那么满足，她仍旧会穿梭在各个小世界，做她想做又喜欢做的事情！
等以后有时间会新开一个番外，内容主打感情。（不过篇幅不会太多，两三万的样子，预计也得到明年再说了。）
……
新文等我休整下，断断续续更新太伤了，休整好后我还是那个日九的棒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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