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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桌游开始[无限]
作者：天泽时若
内容简介
 顾景盛原本觉得天降陨石是个仅存在于烂尾小说的场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自己遇上，从天而降来势汹汹还带着燃烧debuff的巨大石块让她只来得及高呼一声弃坑的不是我就血槽归零。 也许是看在临终不忘玩梗的份上，顾景盛没能死透，而是进入了无限桌游的轮回世界。 欢迎光临，先来一局轻松愉快的桌游吧！ 顾景盛：呵呵。 在完成第一个游戏之后，顾景盛获得了二十四小时活动时间，想要真正复活，她必须在时间彻底归零之前，不断通关新的副本。 Q：请问想在[欢乐桌游]里活下去的关键是什么？ A：是抽奖，抽奖，以及抽奖。 在成功晋级正式成员之后，顾景盛发现[欢乐桌游]有两个抽奖池。 一个叫[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另一个叫[氪金也未必能变强]╮(￣_￣)╭。 阅读指南 #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看的不满意麻烦直接弃文，请彼此尊重# #养肥希望能够不用特地留言告诉我，谢谢配合# #言情文，不接受无CP的建议# #含有SCP元素# #写作轻松读作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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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出生到现在，顾景盛一直以为天降陨石是仅存在烂尾小说里的场景，但真遇上了从天而降来势汹汹带着燃烧debuff的巨大石块还一降就是一大片的时候，也只来的及高喊一句“弃坑的不是我”就迅速打出了人生的GG。
——天灾乃人生常事，大侠请含笑九泉。
或许是血槽归零都不忘玩梗这种临死也要皮一下的精神，顾景盛幸运的没有死透，然后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的，被光听名字和垃圾页游完全没有区别的“欢乐桌游”系统选中。
——也不对，垃圾页游最多骗钱，这玩意说不准骗命。
不算特别丰富的人生经历告诉顾景盛，但凡是强行绑定且无法卸载的系统，都特么是流氓软件，而且桌游前的“欢乐”两字，在解释权全归对方所有的情况下，十有八九仅供参考。
她现在就在系统分配的房间内，周围的地板墙体包括天花板甚至床铺书桌都是雪白一片，顾景盛觉得自己只要躺下去，然后把被子拖到脸上盖住，不用ps就能cos一把太平间里的大体老师。
身上本来揣在兜里的钱包早就献祭给了陨石，桌子上倒是放了个全新的复古型手机，电量满格，奈何没有信号，目测只能当板砖使用。
或许是感受到了顾景盛的吐槽，手机的信号灯闪了闪，显示收到了一封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参与者08321-6进入游戏大厅，准备开始桌游。
备注：建议参与者随身携带手机，以方便通讯。]
顾景盛：“……垃圾短信都不能自动拦截，差评。”
虽然不知道“08321-6”究竟有何深意，但只要房间内不存在未知的透明人大兄弟，那指的必然是顾景盛自己。
顿了下，顾景盛选择回复短信“是否可以脱离欢乐桌游？”
系统秒回，敬业程度堪比某宝客服——
参与者08321-6未通过初试，无法开启咨询权限。”
嗯，不靠谱的程度也跟客服差不多……呃，这样评价貌似有点过分。苦中作乐的顾景盛双手合十，闭目低头，为自己的腹诽向某宝的服务人员隔空表示歉意。
耸了耸肩，按短信上说的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顾景盛打开房间里唯一的一扇门，双手插进口袋里，慢吞吞的走了出去，再用脚把门勾回了门框里。
她稍微用了点力，但门合拢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外面是一个挑高近十米，虽然看不见哪里装了灯，但光线意外充足的大厅。
顾景盛出来的门，只是环绕着大厅七扇门中的一扇，她看着自己“08321-6”编号最后的6，若有所思。
过了不到半分钟，顾景盛左手边第三间屋子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褐色夹克，皱着眉头的男人。
男人看见顾景盛，目光停了一瞬，似乎想要打招呼，嘴唇刚刚分开，顾景盛就抢在他前面道：“不错，你是这次新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
“？！”
男人闻言，本来只是凝重的脸色瞬间死灰一片，眼睛不可置信的张大：“你你你——”
没想到穿越还能遇上懂梗的人，顾景盛赶紧解释：“开了个玩笑，抱歉。”
“……”
男人看了她一会，似乎在确定性别，也似乎想冲上来揍她，半晌苦笑了下：“其实也未必算玩笑。”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下，接着仿佛想起什么似得，放弃了之前的动作，视线还在紧张的左右张望，“我叫蒋严，你的编号是6还是5？”
“成页京，6号。”顾景盛先随口报了一个化名，想了想，又道，“你是2号？我们编号的最末位是跟房间排序有关？”
蒋严：“不确定，我只是这样猜测。”
顾景盛微微点头。
因为有七扇门，而自己最末位数字是6，蒋严的末位数是2，她猜测从左手开始，所有人的编号应该依次是剩下人的编号应该分别是“08321-7”，“08321-1”，“08321-2”，“08321-3”，“08321-4”，“08321-5”。
顾景盛没等太久，其他的门里也陆陆续续走出了人。
08321-1是个穿着天蓝色长裙，发髻盘成好看形状的年轻妹子，画着淡妆的脸有着无法掩饰的惶恐，她的房间正好在蒋严的右手边，而蒋严的左手边则是一个国字脸，穿着深蓝衬衫黑色长裤，年龄在二十七到三十左右的严肃男人。
08321-4在男性参与者中年纪最小，看起来颇为腼腆。
08321-5则是一个衣着宽松到近乎于邋遢的男人，头发杂乱，还有着连黑框眼镜也无法完全掩饰的黑眼圈。
08321-6是顾景盛自己。
08321-7也是妹子，一头浓密的黑色披肩发，人从出门开始就始终无意识的绞着自己的手指，背挺的笔直，紧紧抿着嘴。
顾景盛除了开始和蒋严交流过几句，其他时间一直保持安静。
等七扇门里的人全部到齐，手机震动了两下，收到了新的信息。
[发件人：欢乐桌游
08321房间所有存活参与者已集齐，请努力通过接下来的游戏，解锁正式参与者权限。
备注：在游戏开始前，你有十五分钟的交流时间。]
“……我说，就没有人打算作一下解释说明吗？”
最先开口的是外貌与宅男无限贴合的08321-5，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08321-4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情苦恼：“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应该是穿越吧？”
蒋严建议：“既然说有十五分钟的交流时间，那我们不如先熟悉一下彼此。”
他话音方落，08321-3立刻将锐利的目光投射到蒋严身上，做出判断：“所以你就是官方潜藏在我们这里的主持人？”
在信息爆炸时代，大部分网民对于穿越的概念都不会陌生，但自身陷入难以理解的的现象时，第一反应还是走近科学。
蒋严张了张嘴，苦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突然来到这里的。”
08321-3指出他的破绽：“但你看起来比我们镇定的多。”
蒋严愣了下，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我在进入这里之前，意外遇上了车祸，按理应该已经当场死亡才对，所以不管遇上任何奇怪的情况，都不会更糟糕了。”
08321-3愣了下，放低了声音：“我也是车祸。”
08321-4恍然：“难道我们都是车祸才进来的？”
顾景盛赶紧出声，自己替自己代言：“不，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里还有个被陨石砸进来的。”
“……”
08321-5：“我的话，是出门拿快递的时候，从，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仿佛还有些不好意思。
08321-3皱眉：“熬夜打游戏伤身，而且影响学习。”
“对不起。”08321-5下意识道歉，然后才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熬夜打游戏的？”
08321-3眉头皱的更深：“我是老师，如果班里逃课去网吧的小孩再过十年，应该就是你的样子。”
顾景盛给这位老师展望更多的可能：“运气不错，也有可能变成我的样子。”
“说的是呢。”蒋严看上去也是心有戚戚。
熬夜修仙旷课上网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也缓解了当前压抑的气氛，顾景盛很快知道，08321-1叫周青青，死因为溺水，08321-3任松生是老师，只是在公交车上打了个盹，就再也没能多看这世界一眼，08321-4卫嘉时是英语系的在校大学生，在十字路口被黑摩托拐上了黄泉路，08321-5林深河在通关了游戏后，也收录了自己人生的结局CG，08321-7夏晓云算是遇人不淑，被前男友砍进了医院。
作为08321-6，顾景盛有理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这里其他参与者上的都是社会版头条，归类在人有旦夕祸福里头，就她属于气象资讯，在天有不测风云内一枝独秀。
“欢乐桌游”把他们这一群不许在国产恐怖片里出现的存在聚集到一块玩游戏，也算是死中作乐了。
[发件人：欢乐桌游
检测到08321房间为首次开始游戏。
游戏选择：随机--&gt妙不可言
游戏难度：最低
游戏人数：七
备注：请看好您的兔子。
在无限世界里，兔子不是吃素的和四大天王总有五个一样，都是常识哦。]
在十五分钟结束后，没有任何提示，顾景盛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就和其他人一样，以大厅中心为圆心，被动围成了一个圆圈，并身不由己的坐了下来。
顾景盛绝对有理由相信系统空间存在某种超越人类想象的力量，否则无法解释，自己屁股下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以及桌子上的小白兔，到底是从哪变来的=_=。
卫嘉时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很快又故作轻松的笑了下：“幸好是玩桌游，这在无限系的穿越里，算得上温和无公害。”
蒋严同意：“岂止温和无公害，简直是社区送温暖。”
比起开局就上天入地跟非人类solo在历史线上遨游的诸多无限流前辈，桌游看起来的确平易近人的多。
顾景盛欲言又止——虽然桌游常与休闲娱乐紧密相连，但第三条短信里提到的“所有存活参与者”，仍然让她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第2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妙不可言游戏规则：每位参与者将收到六张卡片，获得讲述权时，可以有一句话/唱歌/声音/动作的机会形容你选中的卡片图案。
其他选手在听完讲述者形容后，选择自己手中最贴合讲述者表达的卡片选出，由系统洗牌并经行公示，选出那张属于讲述者的手牌。
投票规则：1.不可投票给自己的卡片。
2.所有参与者都选中讲述者的手牌，或所有参与者都未选中讲述者的手牌，则讲述者不得分，所有选中手牌的参与者得二分。
3.有少于全部参与者选中讲述者手牌的情况下，讲述者与猜中者每人得三分。
4.非讲述者的参与者的手牌，被其他参与者选中，则该参与者得一分。
5.每轮游戏结束后，讲述权按序转移至下一位参与者。
6.每轮游戏开始前，若参与者手中牌数少于六张，则随机抽取补齐。
7.检测到有参与者获得三十分，或所有参与者死亡，则游戏自动结束。
建议：请参与者努力游戏，尽可等多的获取积分是成功的唯一路径。]
顾景盛将游戏规则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勉强明白这个游戏大约是看图说话的进阶版，如今只希望系统别给她太简单或者太复杂的卡片——前者缺少发挥空间，后者一言难尽。
……所以这只放在桌上的兔子到底是干嘛用的？
白色的毛，红色的眼睛，三瓣嘴一动一动的，乖巧的仿佛一团雪球，简直是按着人类的萌点量身定做的，人民教师任松生本来一直神情严肃，此刻也不禁对着小白兔露出一丝笑意，并伸手摸了几下。
兔子呆呆的抬起头，呆呆的举着两只前足，呆呆的盯着任松生看了一会，然后呆呆的张开了——
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暗红口腔。
“兔子”的口腔外表成不断扩张的圆形，内部的管道则是螺旋延伸式的，从顾景盛的位置，隐约可以看见腔壁上疯狂蠕动的，仿佛蛆虫一样的肉块，它的口腔在短短的一瞬间扩张到自身的十倍左右大小，然后像长颈鹿觅食那样轻轻一伸，严丝合缝的包住任松生的头颅，接着合拢嘴部，将口腔轻松收缩到原先的大小。
“咔嚓咔嚓——”
骨裂的声音。
“咕唧——”
咀嚼血肉的声音。
兔子三瓣嘴快速蠕动着，嘴边的毛，沾了一点异常鲜明的，和它眼睛一样的红色。
任松生失去头颅的躯体瘫在座椅上，血液从他脖子上的端口出，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顺着衬衫往下流，最中间的那道，仿佛是一条鲜红的领带。
顾景盛第一反应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但这个空间里仿佛存在某种强制规则，让她无法做出站立的动作，并且无论怎么调整自己的姿势，身体都必然有一部分与椅子贴合在一起。
铁锈般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周青青哆嗦到完全无法自控，同时捂着喉咙，弯下腰不停的干呕——然而她什么也呕吐不出来，无论是食物，还是清水。
在周青青右手边，夏晓云的脸色白的能和大厅的背景无缝融合，卫嘉时无意识的张着嘴，死死盯着任松生的尸体，林深河嘴唇蠕动，大半张脸被混乱的黑发埋起来，低着头仿佛在自语，但谁也无法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
蒋严的位置于任松生正好相邻，袖子上意外沾上了对方的血液，他拼命想把血液从衣服上去掉，反复擦拭的动作已然有些疯狂。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桌子上的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毛茸茸，深感这个空间既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不能以物理度之。
……老子信了这玩意是兔子=_=。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08321房间内存活参与者人数为：6
预备成员数量：6
正式成员数量：0
是否增员：否]
强制玩游戏还不许离开无法保障人身安全，新来的信息让顾景盛感受到“欢乐桌游”所散发的无法掩饰的恶意。
……或许也不是恶意，对于这个未知的系统空间来说，预备成员和可消耗品，在某种意义上，是划等号的。
没有时间害怕，任松生的前车之鉴让顾景盛望兔息心，同时以最快速度，在脑海中分析怎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游戏。
[发件人：欢乐桌游
开始硬币投掷：背面朝上
由于投掷结果为背面，游戏开始顺序为逆时针：08321-1 —&gt08321-7 —&gt08321-6 —&gt08321-5 —&gt08321-4 —&gt08321-2]
作为打头的08321-1，周青青的状态看上去极为糟糕，夏晓云犹豫了下，向她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就被无形的屏障给阻挡在外。
[发件人：欢乐桌游
开始发牌]
收到信息的同时，顾景盛的桌上依次出现了六张牌，仿佛真的存在某个透明人，在任劳任怨的给参与者们提供良好的游戏体验。
以她的座位和视力，想看清夏晓云或者林深河的牌面，比考试时瞄两眼邻桌的卷子都简单，不过欢乐桌游的防作弊机制，明显比秩序全然建立在对老师人力依赖上的学校监考系统要先进的多，无论顾景盛怎么瞅，都只能在别人的桌子上看到一排令人想给后期制作打差评的马赛克。
无可奈何，顾景盛只能先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牌上。
嗯……
观察着卡牌上“乍看欢声笑语，细看去你玛德”的能引起人生理不适的图画，顾景盛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系统没给参与者太多时间观察自己的卡牌，迅速宣布游戏开始——除了08321-1周青青还能被清楚看见以外，其他参与者都身不由己的走起了二十世纪末的怀旧风，全身上下都被代表信号无法接收的雪花片所环绕。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08321-1在10秒钟内给出你的讲述。
倒计时开始：10，9……]
以顾景盛的经验，越到紧急的关头，人就越受不得催促，直到就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周青青才勉强发出了一段低泣般哼声。
“Il mio tesoro intanto，Andate andate aconsolar！①”
听起来有点耳熟。
顾景盛调用自己全身的音乐细胞，苦思冥想也才听出来这可能是歌剧《唐璜》里的一段，至于具体是那一段暂时无法深究，别说《唐璜》是意大利歌剧，就算是英文歌，她的专攻曲目也只有“ABCD”以及“Sing a song”。
——感谢音乐老师，在被主修课轮流瓜分课时的情况下还不忘见缝插针的拓展学生们的知识面，也感谢自己，在睡意的侵袭下，至少撑到了听完“《唐璜》的主人翁是一位花花公子”的简介才进入的梦乡。
周青青才简短的哼唱了一句，她的声色影音就全部被雪花片屏蔽成了电波无法到达的特殊状态，欢乐桌游给了每位参与者十秒的时间，在自己的手牌中，选出一张最符合讲述者表达的手牌。
顾景盛谨慎的选择了自己的第六张牌作为手牌。
牌面画着一间铺满绸缎与天鹅绒的欧式房间，里面每一件饰品都闪耀着令人心动的光彩，躺椅上坐着一只带着皇冠的巨大夜莺，夜莺的身边放着八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位美丽而忧伤的少女，在竭力歌唱。
……不，这不是夜莺。
虽然外形相似，但“夜莺”的左眼与右眼并非对称的长在头颅的两边，而是像水滴一样，在重力的作用下夸张的向下方凸出，几乎要从头上滴落下去，它的羽毛全部是由令人烦恶的无定形肿泡所形成，看久了之后，甚至会有种蜡块受热般的融化扭曲感。
而鸟笼的栅栏，则是由白色的，带着划痕的骨头构成——顾景盛个人倾向于这玩意人骨，而不属于任何她曾经食用过的动物残骸。
选定了自己的手牌之后，这张牌就从顾景盛的桌面消失了——她在做动作的时候，一直小心的保持着和兔子的距离。
[发件人：欢乐桌游
系统开始洗牌。
洗牌完毕。
系统明牌。]
“……”
顾景盛看着短信上的内容，再看看洗牌期间什么动静都没有的大厅，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欢乐桌游”是为了表示自身足够公正透明，才把洗牌的过程也给直接“透明”了。
游戏大厅里，顾景盛身边除了五片雪花幕以外什么都没有，安静的令人心慌。
六张重新排序过的卡牌出现在空中，从顾景盛的角度，六张牌的牌面都是正对着自己，但她相信，其他人眼中的景象应当与自己所看见的一样。
[疯狂打鼓的流浪歌手][围着火堆跳舞的黑山羊][在花园徜徉的英俊男人][吹着长笛的训蛇人][聆听歌唱的夜莺][从中间裂开的钢琴]
仔细看，每张牌都包含着令人惊惧不安的元素，或鲜明或柔和的色彩无规律的混杂着，带给人极其不适的怪诞感。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参与者开始投票，倒计时十五秒。
备注：看好你的兔子，它现在似乎有些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来自《唐璜》之《我亲爱的宝贝》。

第3章
顾景盛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看兔子越来越红的眼睛，奈何调皮的目光总是不听大脑的苦口婆心。
——不过这也正常，要是她能管得住自己的话，早都不熬夜追小说不凌晨点外卖擦干净跑步机上的灰，再把薯片巧克力跟肥宅快乐水一起打包塞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顾景盛靠在椅子上，放松身体，捏着自己的指关节做手保健操，强行集中注意力。
如果自己对周青青歌曲旋律及其背景判断都无误，那对方选择的手牌应当是在[花园徜徉的英俊男人]。
卡牌上画着的男人被花园的花拥簇着，他右手摘了一朵，正动情陶醉的嗅着来自花蕊的芬芳。
顾景盛不想猜那个男人究竟闻到了什么——毕竟每朵花里都放着一个只剩脑袋的，闭着眼睛的年轻姑娘，在这种前提条件下，口臭都已经是比较善良的联想了。
不等倒计时结束，顾景盛就投出了自己的票，动作很镇定，内心很忐忑，整个人完全是“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比”的真实写照——玩游戏不算玩，玩命才是真刺激TAT。
[发件人：欢乐桌游
倒计时结束，开始计分。]
收到新的短信后，白兔的耳朵动了动，脑袋向顾景盛的方向转动。
被红眼睛盯着，顾景盛感到自己手心里冷津津的全是汗。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猜错了？
顾景盛的身体瞬间绷直，从头到脚连身体末端的角质蛋白都很想先跑为敬，但椅子一直黏住自己不让溜，执着程度堪比层出不穷的网页弹窗，她最后只能心如死灰的靠在椅背上，进行临终忏悔——假如音乐知识太丰富也是一种错的话，她下辈子就把上课溜号进行到底TAT。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参与者08321-6得分：4
备注：亲爱的参与者，请问你现在找到足够的胡萝卜了吗？]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开始思考，假如自己现在立马去淘宝上给这兔子下一单胡萝卜，选顺丰快递的话，包裹能不能在自己被啃完之前送到。
不过……
顾景盛看着短信里的放在胡萝卜前的动词，背上一层冷汗，开始疯狂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椅子下面没有胡萝卜。
兔子冲她张开嘴。
桌子上同样没有——这件家具除了桌板内部缺乏仔细检查的手段和条件之外，其他部件都走的是一眼能看清的工业极简风。
令人作呕的腥气从小怪物深邃的口腔内散发出来。
顾景盛控制住身体不要发抖，动作急促的将手伸进口袋，刚才她调整自己位置的时候，发现上衣的下摆跟栓了额外挂件似的，沉重的不同寻常。
果然，口袋的底部里不知从何时起，多了四根胡萝卜。
数字上的相同让顾景盛怀疑胡萝卜的数量跟自己在游戏里获得的积分紧密相连，同时后背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要是她反应差上一点，面前的小怪物恐怕就得自己一蹦一跳的跑过来觅食，至于觅食的具体细节，完全可以参考任松生的前车之鉴。
她迅速抓起一根鲜红欲滴的胡萝卜，隔空扔进兔子的口腔里，小怪物盯了她一会，终于将嘴缓缓恢复到原先的大小，开始咀嚼——顾景盛注意到，它瞳孔的颜色，此刻已经深的近乎于黑红。
在兔子进食的同时，围在顾景盛周围的五块雪花幕，有两块突然变得清晰，露出了后面的无头尸身，分别是08321-2蒋平，以及——
08321-1，周青青。
顾景盛看着被染成深紫的天蓝色长裙，有一瞬间停住了呼吸——按照游戏规则来说，她能得四分，就证明自己的投票结果正确，以及周围的参与者中，至少有一人投票错误。
所以第一轮游戏结束后，讲述人的积分一定为3。
在这种情况下，周青青还会遭到攻击，只有一种可能：她没在时限内找到兔子的胡萝卜。
顾景盛有点理清了这系统一看就是从某些骗氪骗签到的游戏里，复制粘贴来的奖励机制——对方只负责把物品寄送过来，至于能不能找到“邮箱”，或者能不能在时效内拆开包裹，全看参与者自由发挥。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08321房间内存活参与者人数为：4
预备成员数量：4
正式成员数量：0
是否增员：否]
顾景盛几乎将手机屏幕贴到鼻尖上，脸色霜白一片，不知是打光的缘故，还是血红细胞集体放假。
玩到现在她已经明白过来了，“妙不可言”这个游戏，至少得三个人才能凑得起来局，而如今才过一轮，自己距离三十分才刚开了头，人数就少了接近一半。
按这个速度，08321房间绝对能迅速结束桌游——以全体参与人员阵亡的方式。
顾景盛不相信等就剩两人的时候，欢乐桌游能让他们毫无难度的互相猜彼此的手牌，那时候要么继续增员，要么就……
算了，顾景盛晃了晃脑袋，她宁愿再被陨石光临一回，也不想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琢磨。
[发件人：欢乐桌游
第二轮游戏开始。
系统补牌。]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08321-7在10秒钟内给出你的讲述。
倒计时开始：10，9……]
夏晓云面前的雪花屏保消失，此刻她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肩头也有一处明显的割裂伤。
“手术。”
夏晓云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再给出讲述词后，她的身影再一次被雪花幕所笼罩。
顾景盛蹙眉，带着点在国际竞赛场上遇见送分题的不解——如果不是刻意误导的话，那么夏晓云的描述，实在过于具体了。
由于讲述词清晰准确，她没什么难度的就选中了唯一符合条件的卡牌[忙碌的手术室]。
卡牌上，三个嘴捂口罩头戴手术帽的白大褂，正围着台子上的姑娘割割剪剪，其中一位手上还拿着一只足有拳头大小的蜘蛛，正努力把它往患者的肾脏位置塞。
这不是器官移植。
是草菅人命。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参与者08321-6得分：6
备注：你的兔子觉得，睡上一觉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必须是在吃饱以后:)。]
顾景盛第一时间去摸口袋，果然，胡萝卜的数量已经变成了五根。
天底下没有白看的预告片，或许是下一回合就要进入休眠状态，顾景盛足足投喂了小怪物两根胡萝卜，后者才将口腔缩回原来的大小。
[发件人：欢乐桌游
第三轮游戏开始。
系统补牌。]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08321-6在10秒钟内给出你的讲述。
倒计时开始：10，9……]
由于夏晓云在讲述的时候没有含糊其辞，哪怕她在第一轮游戏里同样获得了三分，现在口袋里也剩不下胡萝卜了，而幸存的参与者人数距离危险线只差临门一脚，自己在讲述的时候，很有必要放放水……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08321-5林深河面前的雪花幕，突兀的消失了。
——托欢乐桌游强大信息屏蔽能力的福，一个人在讲述的时候，其他参与者无法以任何方式横插一杠，想要露脸，要么是讲述权轮到自己这边，要么就是相对海拔的永久性降低。
而林深河与任松生、周青青以及蒋严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后三者的受伤情况完美避开了脖子以下的任何需要描写的区域，而林深河除了头部保持了队形之外，还有多处在细节表达上过于充分的肌肉横切面。
他的死状极其惨烈。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08321房间内存活参与者人数为：3
预备成员数量：3
正式成员数量：0
是否增员：否]
三人是进行游戏的底线，在林深河也淘汰后，很有必要放水变成了必须放水，虽然看不见，但顾景盛知道自己的脸，此刻跟红润肯定不在一个色号上。
——林深河的口袋位置有着很大一块不正常的凸起，所以，他连续两轮都没有找到兔子需要的胡萝卜。
那么第一轮游戏结束后，林深河的兔子吃的到底是什么？
回忆了下胡萝卜上浓郁到不正常的色泽，顾景盛很好奇，如果把这玩意切片了放在显微镜底下观察，到底能不能看到细胞壁。
距离十秒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顾景盛深吸一口气，给出自己的讲述词：“生日宴会。”
[发件人：欢乐桌游
系统开始洗牌。
洗牌完毕。
系统明牌。]
三张卡牌出现在半空中。
[蒙着眼睛唱生日歌的小女孩][穿燕尾服的绅士][飘满气球的游乐场]。
顾景盛本轮没有得到积分，幸运的是，桌上的兔子已然入睡，而参与者没有继续减少人数。
[发件人：欢乐桌游
第四轮游戏开始。
系统补牌。]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08321-4在10秒钟内给出你的讲述。
倒计时开始：10，9……]
卫嘉时身前的雪花幕消失，这位在校大学生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头发杂乱，衣服上还星星点点的沾着血，但幸运的是，他右手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
顾景盛舒了一口气——不算太严重的伤势证明了，这位大兄弟起码在桌游规则与动物饲养的掌握上，没有脱离团队。
……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参与者08321-6得分：31
游戏结束。
备注：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
节操欠费成这样怎么运营商都没把你停机呢？！
顾景盛看着最新的短信，面无表情，一语不发——流氓软件见的多了，但除非欢乐桌游还有个兄弟叫欢乐杀毒，否则年度不要脸绝逼非它莫属。

第4章
收到游戏结束的短信后，被淘汰的预备成员，还有桌椅兔子全部瞬间消失，要不是顾景盛反应快，一个马步站桩稳住身形，就得当着两外两位参与者的面表演一下平（pi）沙（gu）落（dun）雁（er）。
[发件人：欢乐桌游
08321-6晋级为正式成员。
手机升级。]
收到以上通知之后，顾景盛的手机伴随着一团五颜六色的光圈，由板砖变成了……彩屏的板砖。
——都2050年了，为什么还有系统在审美上会将怀旧风坚持到底？
升级之后的手机除了[短信]之外，还多了[记事本][小助手][抽奖池][邮箱][通讯录][欢乐桌游]六个图标。
新功能的研究不必急在一时，顾景盛将手机揣兜里，向游戏大厅里的另外两人走去。
夏晓云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刚才，谢谢你的配合。”
顾景盛：“不客气，这也是在帮我自己。”顿了下，询问，“能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夏晓云没有犹豫，直接将手机递了过来，但呈现在顾景盛面前的，是一片熟悉雪花屏保。
顾景盛试着伸手，结果手指毫无障碍的穿透了夏晓云的手机。
“不能显示，无法接触。”
夏晓云想了想：“升级后，多了记事本，小助手，抽奖池，通讯录，欢乐桌游还有邮箱。”
“一样。”顾景盛点头，“看来文字表达不受限制。”
姑娘们交流情报的时候，卫嘉时一直安静的旁听，直到此时才开口道：“那个，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了，有事的话咱们手机联系。”
“行。”
顾景盛点开通讯录，里面果然已经贴心的存好了[08321-7][08321-4]两条数据。
只有编号，没有姓名，往好里想可能是“欢乐桌游”尊重用户隐私，提前帮参与者捂好了马甲，往差里想，他们这些按流程来说该被注销身份证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当成人来看待。
在回房间之前，顾景盛特地观察了一遍大厅的变化——属于周青青，蒋平，任松生，林深河四人的房门，色彩已经变成了与洁白背景格格不入的死灰色，并且无法从外部推开。
顾景盛曲着腿，跟被抽走骨头似的斜歪着靠在床头上，先点开了看上去最人畜无害的[记事本]，果然里面啥也没有，干净的就像每一个刚刚重装系统过的新手机，[小助手]则多了一行简介“向正式参与者提供游戏咨询服务”。
[08321-6：请问应该如何脱离“欢乐桌游”？]
[小助手：亲爱的参与者，您已获得24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距离下一场强制游戏还有23:48:32，请注意把握时间。]
“……”
在询问之前顾景盛就做好了被敷衍了事的准备，但她现在才知道，刮奖之后显示“谢谢参与”已然十分善良，真正的奸商能让你倒找他五块钱，并且强制执行╮(￣_￣)╭。
[08321-6：请问下一场游戏是什么内容？]
[小助手：亲爱的参与者，您已获得24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距离下一场强制游戏还有23:47:56，请注意把握时间。]
“……”
同样的答案，不同的问题，把这玩意叫小助手纯粹是商业诈骗，自动回复才是它真正的名字。
[通讯录]里头依旧只有夏晓云和卫嘉时两人对应的代号，至于[邮箱]，里面的收件箱、寄件箱和回收箱都跟[记事本]一样干净，而[欢乐桌游]里可以查阅之前经历过的小游戏，虽然顾景盛觉得自己在“妙不可言”的消耗的精力，以一当十都是含蓄的说法，但[欢乐桌游]里的对应记录还是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条，非要说额外收获的话，就是解锁了一个成就——
[成就名称：正式成员
成就内容：你还是个新手，但已经踏出了桌游的第一步。
成就效果：手机系统升级至“正式成员特别供应版”]
顾景盛从小吃喝玩乐的时候，就喜欢把最期待的部分留在后头，她等将其他图标都看过了一遍，才慢吞吞的选中[抽奖池]——
“嗡嗡——”
突然的震动让顾景盛差点手一滑把手机摔床上。
[发件人：08321-7
我在实验手机功能，如能收到，请回复。
ps：该手机目前无法拨打电话。]
顾景盛敲了一行“111111”给夏晓云发了过去，又等了一会，确定对方不打算继续跟她交流，才小心翼翼的点开[抽奖池]。
抽奖池分为两个区域，不靠谱程度从名称上就可以窥见一斑。
[抽奖池]：欢迎来到[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参与者拥有十次免费抽奖机会，该机会将在新一轮的桌游结束后重置。备注：仅能抽取三星及以下物品。
[抽奖池]：欢迎来到[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抽奖池，只有优秀的参与者才获得抽奖机会，您剩余的抽奖次数为：2。备注：1.经典永不过时！自从该抽奖池推出以来，已经因为缺少保底奖励而接到▇▇▇次投诉。2.最高可抽取物品的稀有度为十星，但请注意，这个抽奖池没有设置稀有度下限。
“……”
顾景盛看着两个抽奖池的介绍，嘴角抽搐，一时间无法言语，只想跟抽奖池的设计者掏心窝子聊一聊——对方到底累计了多少次氪金沉船，才能设计出这种综合了市面上所有卡牌类游戏缺点的倒霉玩意儿！
心里再怎么吐槽，手指还是很诚实的点击了抽奖选项，顾景盛娴熟无比的开始了一波十连——
[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能治愈简单的伤势与疾病，但有一定概率使服用者失去食欲。
尊敬的▇▇先生表示，减少食物的摄入有助于病人的健康。
“受伤的无能家伙就应该挨饿……啊，我的意思是，饥饿可以使他们更快恢复。”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215;2
[老桑娜的速溶咖啡包：已经到了该做早饭的时刻，厨房里的老桑娜却不见了踪影，灶台上只留下了一些速溶咖啡的粉末。
食品大亨希伯特先生拿到了这些粉末，随后推出了自己的咖啡品牌。
“没有任何数据可以证明鸵鸟小姐的心脏病是因为饮用了过量咖啡，但注意请不要连续冲泡三袋以上，这样会严重影响它的风味。”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215;2
[接骨木牌绷带：该产品自推出以来，广泛使用于外伤的治疗。
不是所有的医疗用品都附带使用说明。
“麻雀护士让患者服用了整整三卷绷带，但遗憾的是，对方最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215;2
[一小时复活体验券：虽然你还不能真正复活，但可以提前体验复活的人生！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60分钟。
使用者可以选择提前回归游戏空间。
“无论如何，请不要违反游戏规则。”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可与同类物品合并使用。]&#215;2
免费抽奖池里头，同样的东西总是连着出，顾景盛在看见[一小时复活体验券]的时候，指尖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淌。
这不是做梦，她确确实实在被陨石砸中后，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游戏空间，但幸运的是，从这件抽奖物品的名称上来看，自己还有重新返回的机会。
顾景盛深呼吸，好让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
复活券加在一起也只有两个小时，不要着急，毕竟她现下没什么特别急迫的事情要做，而这点时间也就够出去公证个遗嘱——作为特别具有忧患意识的姑娘，顾景盛对自己的遗嘱早在成年前就打好了腹稿，十八岁时誊写签名，后续的日子里也一直实时更新，目前已经修正到了第十七版。
在顾景盛努力放松自己心情的时候，十连里剩下的两件物品也被抽了出来。
[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这是一个边沿有缺口的瓦罐，每天傍晚会有食物随机出现在里面。
它曾经被长期搁置在村东的废弃谷仓里，直到被一个路过的流浪诗人发现。
“▇▇▇夫人说，这只瓦罐让她回忆起在画眉嘴公国度过的美好时光，但我们不能保证这句话的可信度，毕竟谁都知道，▇▇▇夫人与画眉嘴王后的关系并不和睦。”
物品等级：★★
备注：上一个使用者带着瓦罐开始了沙漠中的冒险，在连续吃了三天干面包后，他发现自己可能还需要一个水囊。]
[名侦探的好友：作为名侦探的好友，你长期出没于各种危险场所，但莫名的好运保佑你，大多数情况下都能与最致命的危机擦肩而过。
请注意，幸运与危险往往相伴而生。
“每一个成功的名侦探都拥有广阔而复杂的人际网，你必须确定自己对于侦探足够重要，而不是某个案子里只出现一次的背景板。”
物品等级：★★★
备注：[名侦探]系列道具之一，▇▇▇侦探得知好友的死讯后，发誓要找出凶手，成功破获这个案子让他在王国里名声大噪。]
在连续出了八件一星物品之后，顾景盛总算欧了那么一点——但从这两件物品的介绍来看，她欧的方向可能存在一些偏差=_=。
[抽奖池的赠品：这是一包来自“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的日用品组合。]抽奖池虽然丧心病狂的没有保底机制，好歹还附带了赠品——看完简介的顾景盛心情十分微妙，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地方连日用品都给你准备齐了，那需要耽搁的时间至少是以天或者星期来计算……
作者有话要说：
PS：部分物品参（魔）考（改）了《格林童话》与《安徒生童话》。
第二卷 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

第5章
从池子里抽出来的物品自动具现化在顾景盛的周围——以卡片的形式。
拿起[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片，在手指接触的瞬间，顾景盛就感到了自己与卡片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同寻常的联系，似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它从卡片变成实物。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顾景盛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试了，后续试验结果基本符合预期，除了[抽奖池的赠品]实物化后就立刻与房间的原始布局相结合并把本来的单间扩展成了一室一卫的小户型，再没法回归二次元之外，一切都十分成功。
赠品的内容除了房屋升级之外，还包括一只背包，一双登山鞋，以及简单的换洗衣物。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的使用次数已然告罄，必须等到下一次游戏结束才能重置，[氪金也未必能变强]里倒还剩两回，顾景盛没犹豫，直接打开奖池开始抽，虽然有心想再攒个十连，但一直在变少的倒计时提醒她——在人身安全有保障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攒石头，但眼下最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上一次游戏里，林深河在没有发现胡萝卜的情况下，靠自己撑过了一个回合，如果他当时可以使用物品的话，未必不能存活到最后。
[成长中的兔子卡槽包：是否还在为身边的卡片无法带入游戏里而忧虑？别担心，兔子卡槽包能解决以上所有问题！
亲爱的参与者，你喜欢卡槽包上的花纹吗？
卡槽数：10
特殊状态：[无法丢失]，[成长中]
物品等级：★★★
备注：卡槽包为所有正式成员首次使用[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抽奖池的必出物品，你虽然不是最幸运的，但也不是最倒霉的:)。]
兔子卡槽包可以像手表一样固定在手腕上，考虑到特殊状态栏里[无法丢失]的属性，顾景盛觉得就算把它随便揣兜里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影响，这个卡槽包的外壳做成了兔子的样式，兔子眼睛是近乎于黑的深红，不管是颜色还是神态，都像极了曾经在桌子上出现过的那只。
顾景盛拇指不小心碰到兔子口腔的位置，感到一丝隐约的刺痛，再看卡槽包，兔子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里的深红似乎流动了起来，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恶意与喜悦。
试了下卡槽包的功能，除了外观值得一个五星差评之外，没有任何需要投诉的地方，顾景盛有备无患的装备上了自己当前的所有卡片——自从天降陨石之后，她就对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充满了危机感=_=。
[普通的桌游邀请：恭喜你，获得了一次额外的桌游邀请。
既然漫长的休息令人厌倦，为何不立刻加入这场突然的惊喜？
“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焦头烂额的老伊万急需人手收获果园的水果，拿上手中推荐信去帮忙吧！不过请小心，不要把水果放进错误的篮子里，以免给他机会克扣你应得的薪水。”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强制执行]
备注：1.请尽快进入游戏，如果参与者不主动使用该产品，将在抽取十五分钟后强制执行。2.乌鸦想要偷吃树上的水果，它们真是最讨厌的鸟类了，不是吗？3.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
四星级的物品对于没有设置下限的奖池来说，不算翻车，但相对于一次强制的桌游机会而言，顾景盛宁愿在血瓶和绷带的低星海洋里徜徉到桌游关服。
——她早该明白的，在“被陨石砸死”之后，可能会继续解锁“抽奖抽死”的成就TAT。
时间紧迫，顾景盛跳下床，利用刚才抽到的奖励，将服装由适合自拍改成便于劳动——休闲裤跟帆布鞋不用换，装过成分未知胡萝卜的风衣直接脱下，再套上夹克——顾景盛向自己的审美发誓这件能让人回忆起大草原的翠绿上衣绝对不是她的品味，但坑爹的系统没给她太多选择的空间，除非有人愿意裹着被单出门。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开始游戏[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
游戏难度：低级
游戏人数：？
备注：出门在外，请遵守游戏规则。]
背好背包，选择使用[普通的桌游邀请]后，厚度与质量并存的手机立刻收到新的短信，顾景盛刚刚阅读完短信的内容，眼前的画面就瞬间变黑。
——变黑的不只是还能用“质量不过关”来敷衍自己的手机屏幕，而是目所能及的一切，仿佛死机的不止是科技产品，还顺道切断了自己的视觉神经。
顾景盛没说话，她对自己当前到底啥状况心里有数，眼前一片漆黑算完全属于意料之中，真要被陨石砸的彻底，连脑电波都得重归寂静。
[游戏环境载入中……]
黑色的背景上，浮现了一行红色的字。
[0%……32%……82%……]
[游戏环境载入出现意外]
“=_=”
游戏读条没能顺溜的完成从零到一百的过程就突然卡壳，顾景盛看着最新的红色提示语句，深刻怀疑自己是被厄运光环光顾的主角，不然没法解释，普通的人生哪那么多起起伏伏伏伏伏伏。
[参与者进入的游戏副本因为特殊原因难度提升，经检测，08321-6为独立玩家，无指引者存在，系统将额外提供辅助物品[小傻瓜的蜜蜂朋友]，该物品满足条件后可带出副本]
[游戏环境载入成功]
仿佛玻璃上的灰尘被清水层层冲去，顾景盛眼前的色彩逐渐鲜明起来。
自己此刻正坐在一驾马车内，真实的能清楚感受到坐垫的颠簸，同一个车厢里头，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九个人，其中两位女性，七位男性。
车窗外的风景正在快速向后倒退。
看清了同行人员后，顾景盛第一反应是瞄向自己的卡槽包——她记得里面已经没有空余槽位，那系统额外赠送的物品究竟是放在了哪里？
“蜜蜂？”
还没思考出结果，车厢里那位二十来岁的妹子就眼神精准的替她发现了目标。
顺着人家的视线看过去，顾景盛也瞧见了这只以辛勤采蜜出名但目前明显是在偷懒的小昆虫，对方此时正在另一个大兄弟手上小憩。
到口的“这是我的物品”被顾景盛默默憋了回去。
蜜蜂安静的趴了一会，直到马车又猛地颠了一下，这才振翅飞起来。
然后在顾景盛有点担心又有点期待的目光中，嗡嗡嗡的飞出了窗外。
“……”
主人与物品间微弱的联系让顾景盛确认这玩意就是自己的道具，但蜜蜂的行为让她觉得物品名称可能排错了词语的顺序——这不是小傻子的蜜蜂朋友，是朋友的小傻子蜜蜂TAT！
“刚才是不是有虫子在我手上？”
给蜜蜂当了半天休息区的大兄弟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开口问道，他五官斯文白净，头戴黑色礼帽，身上是同色系的西装，还戴了手套，右侧放着一支绅士手杖，自我介绍名叫何所闻。
顾景盛有点意外的发现，对方的瞳孔居然没有焦点。
盲人？
“你看不见？”
说话的是那个最先点出蜜蜂下落的妹子。
何所闻微笑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游戏后遗症，暂时性的。”
妹子盯着他看了会，微微眯起眼，过了会才道：“我叫姚若龄，是07796房间的。”
顾景盛在心里默默计算，从07796到08321，差了525个房间，所以欢乐桌游里头到底有多少玩家同时在线？
有这两位开了头，剩下的人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第6章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说明一下，本文是升级流，不是无敌流，是《无限桌游》，而不是《笑闹江湖续集》。
JJ里“天降大魔王出场六神装”的碾压文很多，不差这一篇两篇的。
喜欢这篇文的，我很欢迎，不喜欢的，也请不要勉强，希望您能在其他地方过的愉快。
来自07796房间的玩家除了姚若龄之外，还有三个男人，分别是瘦的仿佛刚从非洲大草原扶贫回来的青年尤一鸣，顾景盛隔着衣服都能看见对方排列整齐的肋骨；另一个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浓浓白领气息的王孟远，神态是“加班”“社畜”“过劳死”随机组合，眼神间或一闪，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仿佛刚弄砸了老板交代的重要任务，下一秒就会因为被公司炒鱿鱼而不得不流落街头。
与这两位相比，看着最精神的反倒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青年马聪。
非主流发型加上因为过度烫染而显得干枯的黄毛，
通过他们的组合，顾景盛总算稍微理解了载入过程中，欢乐桌游说自己没有指导人存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来自不同房间的玩家在空间上泾渭分明——不管熟不熟悉情不情愿，马聪尤一鸣和王孟远都紧密团结在姚若龄的周围，与对面来自另一个房间的三位玩家隐呈对峙之态。
坐在他们对面的玩家，也是指导人加新手的配置，只是在人数上稍逊姚若龄他们一点，聊天的兴致也不太高，只透露了自己的房间号的开头也是07，他们的指导人贺楠是个略有些胖的中年男人，圆脸上一直带着和善的笑意，跟他带着的两名新人呈现强烈的反差。
玩家曹宛琰，年龄中学有余大学未满，自从进入游戏以来，始终有一抽没一抽的低声啜泣着，顾景盛差点以为这是游戏里自带的背景音效。
玩家刘翰儒，不但在听觉上足够安静，在空间上，也在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少到最低，他用胳膊抱着腿，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虾球。
有以上两个例子做对比，就无情的凸显出了马车里明显是单枪匹马独个玩游戏的三人——心明眼不亮的何所闻风度翩翩，比起当帮工去给人摘水果，西装革履的更像是去参加晚宴；同样而顾景盛报的自然是还是假名成页京，她习惯从自己真名里每个字拆下一个偏旁，按倒序报出来；最后那位跟哪边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年轻人是个姓商的娃娃脸，比起“我姓商”这样相对平和的自我介绍，选择了听起来就不怎么好惹的“老子姓商”，年轻人全程拿帽子盖着脸，半坐半躺的睡倒在马车的一角。
轮到顾景盛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学着贺楠的样子，只说了自己房间号的开头两位数，车厢里其他人听见她是08系列房间来的玩家时，明显松了口气。
曹宛琰此刻眼泪几乎哭干，只能小声抽噎，尤一鸣朝她看了眼，死气沉沉的开口：“我劝你还是别哭了。”
曹宛琰愣了下。
贺楠还是笑着，眼睛眯得像弥勒佛似的：“哭也没什么，反正也哭不了太久。”
姚若龄的目光在对面三人身上转过一圈，道：“两个都是预备玩家？”
刘翰儒战战兢兢的答道：“是。”
姚若龄点头：“第一次游戏一定会有正式玩家随同指导，不会太难，但后面能不能找着资深玩家陪你进游戏，就看你自个的能耐了。”指了下顾景盛，“像人家，都是新人，也没人带着玩，不还是挺冷静的么？”
顾景盛纳闷：“我表现的，很明显？”
姚若龄耸肩：“只要你在这鬼地方时间待得长了，自然能瞧出来新人跟老人。”
曹宛琰声音细细的，仿佛小猫在哼哼：“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姚若龄：“这种好事想想就成，要不然先睡一觉，梦里头自然就回家了。”
曹宛琰被说的低下头，倒是终于安静下来，没有继续哭泣。
贺楠安慰了一句：“预备玩家通关率基本都在50%以上，毕竟是低级难度的游戏，就算一个人来，也有通关的机会。”
刘翰儒干巴巴的重复了一下关键词：“50%……”
姚若龄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游戏不太难，大部分新人都是被自己蠢死的。”
顾景盛的目光在贺楠脸上停了一下。
贺楠刚才说这是低级难度的游戏，车厢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反驳，但顾景盛清楚的记得，在载入过程中，因为某些没有明言的意外情况，游戏难度提升，而她得到了额外的辅助道具[小傻子的蜜蜂朋友]。
虽然顾景盛觉得那只目测已然飞出窗外，说不准早就投向大自然怀抱的蜜蜂完全无法弥补因为缺少指导人带来的劣势，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道具都是游戏难度提升的确实证据。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奔驰中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然后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木质的车门从外面被粗暴的扯开。
“下来，都下来，没用的懒鬼们！看在画眉嘴国王的份上，希望你们至少比上一批帮工要勤劳一点。”
用高昂声音催促玩家们下车的人是他们游戏里的雇主老伊万，他裹着厚厚的黑色大衣，身材至少两米，而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占据了其中的三分之一，他的脑袋本就不小，加上蓬松的头发与胡须，又使得头颅变大了三倍以上，连五官都几乎被完全淹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只有将果实装入颜色相同的篮子里，才算正确摘取。
2.每人每天只能让老伊万判断一个篮子里果实的颜色是否匹配，或者十个篮子里的水果颜色是否全部匹配。
3.必须十个篮子里的水果都摆放正确，才可以提交水果。
4.每人每天的篮子与果实必须和其他人的同时提交。
5.当乌鸦成功抵达果园，它会开始偷吃水果，直到必须住嘴才停止。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在你偷懒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普通难度）你是一位勤劳的雇工，在时限内解决了自己的任务。
（中级难度）当只剩下唯一一名帮工时，哪怕最苛刻的雇主也不能继续挑三拣四。
（高级难度）？？？
特殊成就：未解锁]
下车后，玩家的手机立刻收到了最新的信息。
姚若龄：“有时间限制，但没明说是多少天。”
贺楠：“至少在前面几天，参与者应该是安全的。”
顾景盛举了下手：“这个游戏，我以前曾经……”
尤一鸣：“玩过？”
顾景盛补充：“看侄女玩过。”
姚若龄再次皱眉，语气里很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当时就不能重在参与一下？”
顾景盛也很无奈，作为科技产品重度依赖者，手游实在不是她专精的领域，而且：“这个游戏的名字应该就‘我的第一个果园’，是一个掷骰子选择水果的游戏，适宜人群，呃，貌似是1到3岁的幼儿。”
其他人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于游戏举办方歧视自己的智商，还是该悲伤于欢乐桌游没把规则照搬过来，而是经过了一言难尽的二设与魔改。
当所有玩家都走下马车后，老伊万的高昂到几乎能震破鼓膜的声音叫道：“果园就在上面，拿好你们的篮子！”
顾景盛抱着属于自己的一摞五颜六色的篮子，顺着老伊万的指向看过去，然后不由自主的，高高仰起了头。
面前矗立着一座令她庆幸自己提前穿好了运动风外衣的山，而果园，目测就在这座山的……最顶端。
整个车程都处于卧倒状态的商姓娃娃脸，似乎也被下车点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震了一下，问：“你不送我们上去？”
老伊万盯了年轻人一会，才慢吞吞道：“我可爱的小马跑不了山路，坚硬的石块会损伤它柔嫩的脚掌！”
顾景盛打量了下并没有明显区别的上山下山两段路程，觉得对方可能就是纯粹的抠门……
老伊万费力将自己硕大的身躯重新拱上马夫的位置，大声道：“傍晚的时候必须回到山脚等候马车的到来，除非你们想在留果园里过夜。”
在老伊万准备驾车往回赶的时候，姓商的年轻人身手敏捷的揪住了一把对方的浓密胡须。
“到底该怎么分辨水果的颜色？”
被揪住胡须的老伊万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至极，他伸出自己钳子般的巨掌，一把捏住了姓商的年轻人的手。
顾景盛可以清楚听见骨节移动时的咔咔声响，但老伊万跟娃娃脸却始终保持着对峙的状态。
姚若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然后才犹豫不决的向老伊万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够了，够了，先把我漂亮的胡子松开，老伊万可以告诉你们三条宝贵的信息。”
也许是看在玩家这边人数占优的份上，老伊万最终退了一步，他嫌恶的甩开娃娃脸的手，哼声哼气道：“你们这些偷懒的蛀虫，听好了，这些比金币还珍贵的信息老伊万只说一次——
蓝色的果树在绿色的果树边上。
黄色的果树距离红色的果树最远。
灰色与黑色之间的不是橙色。”
话音方落，老伊万就用不符合他臃肿身躯的敏捷动作挥舞了一下马鞭，驾着马车飞快的离开了山脚。
马聪讨好的向娃娃脸笑道：“为什么不再多问他几个问题，这个老家伙肯定还有所隐瞒！”
娃娃脸盯了马聪一会，直到后者冒起了冷汗，才慢吞吞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试试。”
距离他们十步远，一直保持礼貌笑容，安静等待的何所闻温声道：“商先生，您这样做，就不怕触犯游戏规则？”

第7章
娃娃脸给何所闻的回答是一声满含嘲讽之意的冷笑。
顾景盛看见，当娃娃脸优哉游哉的越过马聪位置的时候，后者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鸷起来，还不忿的啐了口吐沫。
——她觉得欢乐桌游对参与人员没有友好度方面的强制规范，缺乏举报和封号这类“净化网络环境，规范社区行为”的合理选项。
马车属于老伊万登场自带道具，如今已随着游戏人物的暂时性退场而消失在幕后，玩家们只能依靠自己的两条腿，哼哧哼哧的往山顶上爬——何所闻不一样，他虽然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却额外拥有一根手杖。
视力的缺失可能对剩下的其他几种感官能力有加成作用，不用别人开口提醒，光听着越来越粗的喘气声，何所闻就不至于走上岔道，而且比起新人，他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明显的疲惫。
跟他一样轻松的仿佛是过来郊游的还有那个姓商的娃娃脸，他明显行有余力，却一直没有脱离大部队。
姚若龄跟贺楠的状态比上面两位差一点，但相对于新人而言，优势十分明显，而顾景盛则位于两人之后，独个包揽了第三梯队。
贺楠向她一笑：“你状态不错，倒是有点不像新人了。”
顾景盛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礼貌道：“我生前就比较热爱大自然。”
生前……
虽然欢乐桌游里的玩家都是在现实里遭遇过各色各样的意外才被迫穿越进来，开始不怎么愉快的玩耍，但贺楠还是被顾景盛的话给噎了一下，缓了会才道：“怎么没叫上指导人一起玩，跟其他人关系不好？”
顾景盛跳过第一个问题，回答道：“不怪别人，主要是我还没能融入集体。”
这句话是真的，毕竟08321房间里的所有玩家，包括幸存的和淘汰的，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还只能看到挡在彼此面前的雪花屏障。
贺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微笑道：“看来你们房间的关系不太融洽。”
顾景盛干笑两声，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苍穹之上，万里无云，顾景盛能忍住出门在外没抹防晒霜，就是口渴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十分后悔在进副本之前没有随身携带清水。
其实她在阅读[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的使用说明的时候就想过要带点水，奈何满屋翻遍了也找不到合适的设备——顾景盛总不能端着刷牙用的杯子接水，就算不考虑容量问题，她对自己保持杯内液体不泼不撒的平衡能力也缺乏信心。
贺楠看着她，声音变得更加和缓了：“你是不是渴了？”
顾景盛：“还能再忍忍，实在不行，我身上还带了血瓶。”
[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在抽奖池里出现的几率很高，就算顾景盛缩略了所有前置的形容词，也没对两人的对话产生什么障碍，贺楠只是友情提醒她：“喝了那玩意之后，你可能就不会再想吃别的了。”
顾景盛咬了咬牙：“一两天不吃饭，就当减肥了。”
贺楠抽了抽嘴角，没再说什么——他善于体会其他人的情绪状态，但对于女性在体重上严苛的自我约束，依旧难以理解。
一行人爬了将近五十分钟才抵达山顶，尤，王，马，曹，刘已经爬的满头满脸都是汗，其中年纪最小的曹宛琰跟刘翰儒早在爬上来的第一瞬间，就脱力的坐倒在地上。
顾景盛看了眼学生气尚浓的两人，哪怕心里明白能来这里的人，现实里都跟各色各样的天灾人祸结下过不解之缘，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还没成年的小孩儿跟一群心思各异的大人玩游戏，就跟羊羔与灰狼比赛跑步一样。
果园的内部与外部横着高低不齐的简陋栅栏，风还没吹就显得摇摇欲坠，顾景盛可以钻过去，可以跨过去，更可以抬脚踹几下，等着它自然散架。
园子里的果树在分布上也别具一格，它们以山顶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每棵树与它相邻两棵树之间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
顾景盛看着这个果园，表情无语且嫌弃，海拔太高还能解释成果园主人在风水选择上有特别的要求，可是这个果园不但建的高，土地利用率还特别低，不但土地利用率低，还特么雇佣了整整十个帮工来干活！
这个园子里总共也只有十棵树而已。
这会子想到成本问题的，不止顾景盛一人。
何所闻微笑：“不仅给工钱还包吃住，这次的NPC倒是挺厚道的。”
姚若龄蹙眉：“那这样做，NPC能回本吗？”
姓商的娃娃脸双手插兜，懒洋洋道：“往好处想，也许你中途跪了他就能把工钱给赖掉呢？”
“……”
顾景盛觉得，要不是爬山爬的太累，曹宛琰那小姑娘听了这句话，就能给娃娃脸再嘤嘤嘤上一场。
贺楠：“摘果子不难，难的是把水果放进与它颜色一致的果篮——至少在我看来，这些水果的外表都没有任何差别。”
何所闻低低笑了一声，道：“在事物观察方面，我接受你们的一切判断。”
同样是指导人，姚若龄明白贺楠的意思：“只要我们合作，加上之前NPC给的提示，就能轻松通关。”
贺楠：“我们先从红色开始，每个人负责摘取一棵树上的果实，然后将果实都放进红色的篮筐里，等NPC辨认，这样一天下来，我们至少能确定一种颜色。”
姚若龄：“是确定两种颜色，老伊万给的信息里有一条——‘黄色的果树距离红色的果树最远’，也就是说，这两棵树位于彼此的正对面。”
无论在主观能动性上，还是客观条件上，都只能走低调路线的顾景盛，听着贺楠跟姚若龄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宜，期间其他玩家也都没提出不同的意见，哪怕是连帽子都显得比别人更不好相处的商姓娃娃脸。
玩家给每个果树都编上一个序号，离园门最近的是1号，然后按逆时针方向依次为2,3,4,5,6,7,8,9,10。
顾景盛负责的树是四号。
虽然谐音上不是很吉利，但经历过陨石的顾景盛对此无所畏惧。
在正式行动开始之前，何所闻用手杖敲了下鞋面，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顾景盛下意识的安亮手机屏幕查看：11点23分。
——别说大哥大、小灵通，哪怕是在怀旧程度上远胜前面两位的BB机都能将当前时间从年月日精确到时分秒，但欢乐桌游出品的一一映射型板砖偏不，顾景盛还在08321房间里的时候就确认过，自己的手机无法显示时间。
但进了游戏副本后，时间功能又神奇的恢复了，往屏幕右下角一瞅就能看见，不管是显示方式，还是显示位置，都跟现实里没有任何区别。
站在贺楠身后的曹宛琰看了何所闻一眼，小声回答：“十一点二十三分。”
就算带了手机也没法看的何所闻和气且礼貌的向曹宛琰道过谢，又提醒其他玩家：“离傍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要放松警惕。”
顾景盛把红色的篮子放在最上面，不紧不慢的向四号果树走了过去，果园的面积足够大，玩家一旦分散了，就很难看见彼此。
在分散前，尤一鸣似乎想让姚若龄陪着自己一道去摘果子，被后者果断拒绝。
果树周围盘旋着许多嗡嗡振翅的蜜蜂，其中一只绕着顾景盛飞了一圈，然后化作一张卡片，落在她手中。
……你还记得回来呢？
[小傻瓜的蜜蜂朋友：国王与傻瓜的距离只差一只蜜蜂！勇敢的理查德为了拯救他擅长采蜜的好朋友，砍倒了橡树，扯破了蛛网，又将三只蜘蛛和奶油一起放进了阿瑟的烤箱。
蜜蜂飞过的路径满是花香，而它停下的地方，一定有你需要的蜜糖。
“国王是由什么做成的？蜜蜂，傻瓜，金色的鹅！
小傻瓜是由什么做成的？斧头，柴刀，还有理查德！”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最多可以使用三次，已使用二次，剩余使用次数一。]
顾景盛看道具使用说明看得一脑袋问号。
使用方法使用效果不走简洁流不走图画流而走委婉诗意流她也就忍了，毕竟阅读理解也是在学校里锻炼过十来年的专业技能，但已使用二次是个什么情况，自从进游戏副本以来，这玩意还是第一回 以卡片的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过！
暂时想不明白的事就像考卷上不会做的题，必须以最快速度擦肩而过相忘于江湖，如果写完整张卷子时间还有剩的话再回来琢磨也不迟，尤其是当更严重的情况摆在眼前的时候——
[发件人：欢乐桌游
你们夸张的动作惊动了果园里的蜂群，请小心躲避。
蜂群活动剩余时间：9分59秒]
顾景盛：“……”
她不知道其他玩家做了什么，但以自己举例，这点时间也就囫囵吞枣看个说明书的，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惊动蜂群，其他人是在拿高射炮在轰炸水果吗？
听见其他参与者的惨叫传来，顾景盛毫不犹豫的朝果园外开始手刀冲刺——这个动作她在玩“妙不可言”的时候就想实践了——充分发挥生前热爱大自然所带来的体能优势，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她在栅栏上轻轻一撑，就向外翻了过去——
“哐哐哐——”
顾景盛不知道蜂群飞行的速度究竟是多少，但肯定没有自己快——年久失修的栅栏没能支撑住她的体重，而是和她一起咕噜噜的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顾景盛当前道具：[接骨木牌绷带]，[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名侦探的好友]，[一小时复活体验券]，[小傻瓜的蜜蜂朋友]，[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
我其实还挺喜欢写这些道具说明的。

第8章
等斜坡的重力加速度终于被摩擦阻力抵消的时候，顾景盛已经把下山的路程圆润的滚过了五分之一。
过了一会，[小傻瓜的蜜蜂朋友]重新出现在她周围，不断盘旋着，顾景盛试着把物品化成卡片态装进口袋里——尝试虽然成功了，但很快，卡片又会重新变成飞舞的蜜蜂。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参与者08321-6请注意，特殊物品在卡片化之后，只能通过特殊物品携带。]
短信里的第一个特殊物品指的自然是她身上携带的各种道具，第二个特殊物品则是卡槽包，顾景盛读完，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进入游戏后，[小傻瓜的蜜蜂朋友]会一直保持着被使用的状态——
她的卡槽包已经没有空余格数了。
顾景盛在空白备忘录里记了一条[在开始游戏之前，尽量让卡槽包保持至少一个空格]。
山坡由于大不规则石块带来高低起伏比她英年早逝的人生还要坎坷，顾景盛除了外观上距离职业乞讨人员只差一只破碗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也同样难以计数，最严重的是与人体正常存在形式无法兼容的左腿——貌似骨折了。
将[接骨木牌绷带]拍在伤腿上，无须手动缠绕，左腿的造型就自动变得能与木乃伊一争长短。绷带虽然只是低星物品，使用效果依旧十分明显，顾景盛能感觉到，自己由于骨折带来的剧烈疼痛，瞬间减缓了70%。
[接骨木牌绷带]为一次性物品，使用过后无法再度卡片化，空出来的卡槽包正好用来放置[小傻瓜的蜜蜂朋友]。
十分钟的倒计时归零，蜂群停止了活动，在上山之前，顾景盛为谨慎起见，选择使用[名侦探的好友]。
……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环境满足物品使用条件，参与者08321-1获得特殊状态[名侦探的友谊]。
该状态在游戏通关前可随时取消。
备注：作为名侦探的好友，你早已习惯了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危险，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极有可能是下一场案件的被害人或者凶手:)。]
短信最后一行的备注看的顾景盛后背一寒。
——侦探们到底是生活在怎样可怕的环境里，他们的日常和我们普通人的日常难道隔着牢不可破的次元壁吗？
头顶光环，看谁都仿佛下一秒就会横尸街头的顾景盛，在一瘸一拐往山顶爬的途中，遇见了何所闻、王孟远和马聪。
王、马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不加掩饰的讨好，细看还有七分敬畏。
她对何所闻选择集体行动并不意外，对方明显是资深参与者，目前唯一的缺陷是双眼暂时无法视物，自然是随身携带着能帮忙看短信的玩家更加方便，而选择新人，尤其是选择多个新人，一是因为预备参与者经验少，容易跟着大佬的步调走，二是因为两个人的话，彼此的言论可以对照着听，不容易受到蒙蔽。
相遇的时候，何大佬正在跟两位临时小弟确认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倒计时归零了没有？”
王孟远跟马聪异口同声：“十一点四十二分。”
马聪不善的看了眼跟自己抢答的房友，补充道：“何哥放心，两分钟前时间就到了。”
何所闻微笑点头，礼貌的道过谢，看起来心情颇为轻快，并没有因突发状况而显得紧张。
顾景盛没有加入三人当中，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何所闻他们之后，又陆陆续续的遇见了曹宛琰跟刘翰儒。
爬到山顶的时候，姚若龄跟姓商的娃娃脸已经到了。
顾景盛因为自身的造型独特且夸张，吸引了全场参与者的注意。
姚若龄抽了抽嘴角，问：“你也被蜜蜂蛰了？”
顾景盛默默看天：“跑路的时候没注意，就不小心摔了下。”又道，“‘也’是什么意思，那位尤先生被蛰了？”
在离开之前，顾景盛的确听见了一声惨叫。
姚若龄点了点头，有些不快：“他受伤有些严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顾景盛心中微沉——从之前的对话判断，尤一鸣至少跟自己一样，都是经历了一场游戏的正式玩家。
王孟远看了姚若龄一眼，提议道：“不是带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姚若龄直接打断：“先不用，治疗道具有限，你们俩又是没有卡槽包的纯新人，第一天就把道具用完了，那到了游戏后期怎么办，受伤后纯靠人体自愈？”
开头就用了一份治疗道具的顾景盛：“……”
贺楠看见顾景盛脸上的纠结，越发确定她是没有威胁的新手。
刘翰儒不是姚若龄他们房间的，对她的畏惧没有王孟远那么厉害，插话道：“既然只有一个人受伤，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用完吧？”
姚若龄没搭理他，对贺楠冷冷道：“你带的新人，你自己教，别碍手碍脚。”
贺楠笑着叹了口气，温温和和的对刘翰儒解释道：“成为正式玩家后，会获得一个五格的卡槽包，卡槽包的格数很难增长，每次进入游戏，都必须选择最有用的道具。”
刘翰儒被说得低下了头，顾景盛怔了一下，重复：“格数很难获得……”
“抽奖池可能出，副本里也可能找到，不过几率都不高。”
答复她的人是一直游离在参与者最外沿的娃娃脸。
姚若龄感慨：“就算是我们这些老玩家，卡槽数目也不过七八格而已，据说有的参与者有十格，但谁都没见过。”
我就是十格啊！
求生欲让顾景盛没敢哔哔出声——这时候不管是吐槽还是炫富都足够嘲讽，两样相叠加的话，简直能拉足全场的仇恨。
虽然摘果子途中遇见了意外，参与者们依旧迅速的各就各位开始执行任务，顾景盛返回四号果树位置的途中特地去看了尤一鸣一眼——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或青或紫的不健康色泽，整个人都彻底脱离骨干美，浮肿成了贺楠的体型。
顾景盛有些感慨，尤一鸣是正式参与者，自己肯定也有卡槽包，而治疗道具属于低星物品，抽取的频率一定很高，他却没选择治疗自己，而是服从了姚若龄的决定。
对于一个没有指导人的新手而言，摘果子并不像顾景盛想的那么容易，爬上爬下的物理难度不提，本地的生态系统也让人脑壳疼——蜂群的红名可由单个参与者点对点触发，然后对所有处于攻击范围内的玩家进行AOE多段攻击。
从上午到下午，这些疯狂的蜜蜂总共出动了七次。
有了前面的一滚之鉴，后面六次撤离的时候，顾景盛都稳重的一步一个脚印。
在下午三点十二分的时候，动作最慢的尤一鸣也在姚若龄的帮助下，摘好了水果，参与者们简单商量之后，决定直接下山。
三点四十九分，所有参与者抵达山脚。
顾景盛除了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自己的游戏心得之外，还有游戏事件发展的简单记录——作为参与者里唯一一个因自己平衡能力不足而受伤的玩家，顾景盛除了身体素质之外，把记忆力也一并圈入了不自信的范围。
四点五十分，就在参与者们因等待而快无聊到想打斗地主的时候，老伊万终于驾着他的马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懒虫，讨债鬼，骗吃骗喝的下等人！你们坐了老伊万的马车，晚上还要吃老伊万的面包，住他的小木屋，却没有老老实实的工作！你们用自己狡猾的小眼睛瞧瞧，假如它们还没有因为贪婪而被灰尘完全遮蔽的话，这些可爱的水果，居然被胡乱的摆放在错误的果篮里，这是无法原谅的错误……哦，只有一个帮工将果实摆对了果篮，但这并不值得夸赞，因为这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成果。”
老伊万用一种高昂，夸奖，充满戏剧性的语调疯狂谴责玩家，除了负责8号果树尤一鸣因为摆对了果实逃过一劫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遭受着来自嘴炮的狂风暴雨。
新人们呆若木鸡，老玩家忍气吞声，唯一保持了自己出场人设的，是始终顶着一张臭脸连NPC都不敢主动接近其身周三尺以内的娃娃脸，以及礼貌倾听和善微笑的何所闻。
顾景盛心里有点同情何所闻，其他参与者虽然也在被BB，好歹还能看看天，瞧瞧地，通过视觉效果的主动选择来转移注意力，而后者只能在黑屏的状态下，被动接收高分贝噪音。
马聪不耐的抓抓自己的头发：“这人说话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刘翰儒：“是翻译腔吧？既然名字是外国名，那这样说话也挺符合游戏背景的。”
曹宛琰：“那干嘛不直接讲英文？”
知识储备还处于上升期的小姑娘十分天真，没有意识到在她问完之后，大部分参与者都不由自主僵硬了一下，直到顾景盛慢悠悠的开口提醒她道：“说英文的话，这场游戏都轮不到涂写答题卡，在听力播放的阶段就能折戟沉沙。”

第9章
在使用了[接骨木牌绷带]之后，顾景盛身上的伤口一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愈合，在老伊万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有些隐隐作痛，等他终于闭嘴，她身上但凡能看见的伤口都已恢复。
小马拉着马车开始奔跑，窗外的景色像是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灰色的阴翳，远处的林木与山丘融为一体，变成了边沿不规则的团团黑块。
远近都看不见一点灯火，白天的乡下是美丽的，但到了晚上，夕阳无声沉没，只在山峦上留下一点灵堂烛火般黯淡的橘红光晕，就显得无限阴冷诡异起来。
也许是因为使用了[名侦探的好友]，顾景盛忽然想到《福尔摩斯》里的一句话——
“城市里最肮脏卑贱的小巷子里，都不会比这令人愉快的美丽乡村发生更可怕的犯罪行为。①”
归去的旅途比来时更为沉默，车厢里的参与者们没有说话，看风景的看风景，闭目养神的养神，发呆的发呆，最引人注意的声源是尤一鸣略显粗重的呼吸。
马车将玩家们带到一个农庄前，才减速停下，顾景盛自从进入游戏副本以来，第一次看见除老伊万以外的npc们——这里有系着围裙的妇女，头发乱糟糟的小伙子，坐在台阶上抽烟斗的老年人，劣质的啤酒香与家禽的粪便，共同混合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糟糕气味。
在下车前，何所闻再次跟其他人确认了下时间——他似乎是个极其注重游戏细节的人。
“六点整。”
这次给予他答复的是刘翰儒。
马聪不善的瞪了刘翰儒一眼，似乎是在为对方抢了自己向大佬献殷勤的机会而不快。
老伊万的住所位于农庄中央，玩家们在他的带领下有序的进入餐厅，此刻，中央的木桌上已经点着了一只短小的蜡烛，边上也放好了餐盘。
顾景盛随便挑了了位置坐下，直到更姚若龄的对视时间超过五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充当了横亘在07796四人组中间的分割线。
“你们是要一起坐吧，那我往边上挪挪……”
姚若龄还没开口，马聪已经抢着拒绝同行者的好意：“不用，我坐何哥身边就行。”
何所闻微笑以对，不置可否，姚若龄皱了下眉，淡淡道：“随便你。”
既然其他人没有异议，座位也没有强行绑定参与者的人物编号，身体刚刚离开椅面的顾景盛，也跟着再度安坐如山。
在等待食物上桌的过程中，顾景盛扫了眼自己面前工艺水平更接近史前造物的餐具，又敲了敲老伊万所用的银光闪闪的刀叉，明白了什么叫做区别待遇=_=。
五分钟后，负责上菜的NPC出现在餐厅门口，他的头顶上带着一顶高高的，沾满油腻的愚蠢厨师帽，身材比参与者里海拔最低的曹宛琰还要矮上二十公分，肢体却粗壮到了近乎夸张的程度，捧着面包篮的十根深棕色手指，宛如十根又胖又短的胡萝卜。
[发件人：欢乐桌游
蜜蜂，果实，汗水！
一整天的辛勤劳作令你饥肠辘辘，幸运的是，老伊万大度的决定，让来自远方的帮工跟他一起在餐厅里享用厨师山姆先生的手艺。]
厨师NPC将食物与清水分成同等的分量，依次放进玩家面前的杯盘中。
顾景盛不是个对食物特别挑剔的人，但现实容不得她展现自己的胃容量——如果不是看见欢乐桌游的贴心提示的话，她大概会以为NPC是把地里的石头给直接端了上来。
老伊万的晚餐与玩家们不同，但顾景盛完全不羡慕——他的盘子里，是一块血淋淋的，蘸着香料与酱汁的生肉。
这块肉上散发着浓郁的腥臭气。
在开饭前，老伊万的目光在每位玩家身上都停留了一下，然后裂开嘴，无声的笑了——顾景盛几乎看见对方口腔里尖锐的牙齿，以对方胡须的浓密程度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玩家们自顾自的用餐，只是在音量上并不沉默，但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不管是试着把黑面包在桌子上用力砸开，还是用叉勺从上面敲下点碎块粉末来，都不是一件安安静静就能完成的事情。
顾景盛跟黑面包硬碰硬较量了一会，最终选择默默喝水，要是真饿的不行，再把[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拿出来碰碰运气，看能否从里面找到更适合人类消化系统的物质，她丝毫不怀疑，倘若只依靠npc提供的食物挣扎求生，就算自己的钢铁肠胃曾纵横街边摊无敌手，也会在副本里迎来命运的滑铁卢。
姚若龄跟贺楠身上明显携带了部分食物——没有额外buff/debuff加成的食物并非特殊用品，完全可以不通过卡槽包就轻松携带进副本里头来。
娃娃脸也只喝了点水，看起来对盘子里面比学校食堂暗黑程度更高的面包没有半点兴趣。
肢体语言最符合当前情境设定的是何所闻——也不知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能不借助额外工具就把黑面包掰成小块，放在清水里泡软，然后一口一口，吃的斯文含蓄，风度彬彬。
晚餐时间持续了四十五分钟，酒足饭饱的老伊万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含腥气的血嗝：“跟上我，懒惰的蛀虫们，虽然你们没有完成工作，但善良的老伊万还是允许你们住在他的小木屋里。”
提供给玩家的小屋独立于主屋之外，彼此间都有相当一段距离，每个参与者都获得了一间木屋的居住权与对应的钥匙。
看起来最胆小的曹宛琰，壮着胆子询问：“我们晚上可以，可以挤一间屋子吗？”
老伊万的目光一点一点的转过来，毫无温度的落在曹宛琰的脸上，他埋在须发下的眼珠，闪动着狡猾、残忍的光芒：“老伊万是厚道的农场主，老伊万不会干涉帮工晚上的行动。”
明明获得了肯定的答复，曹宛琰却不自觉的打起了寒颤。
分完最后一把钥匙，老伊万神情愉快的独自离开，只剩玩家们留在原地。
尤一鸣含糊道：“额们晚……上……”
他的脖子也浮肿的厉害，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
姚若龄站在原地思考：“不同游戏的规则会存在差别，我不确定挤在一间房子里，是否算违反规则。”
贺楠补充：“不过老伊万都说了不会干涉，应当不算违反规则。”
顾景盛提醒：“npc也不一定是善意的。”
贺楠笑：“这是当然，但他们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不能随便伤害玩家，要不然也没法通关了。”
商姓娃娃脸冷笑了一声，充分表达了“真能违反规则那领便当的还不知道是谁”的言下之意。
顾景盛是自己一个人进的游戏副本，其他参与者们是选择一个人享受孤单还是一群人集体狂欢都与她无关，揣上钥匙，向临时搭伙的其他人道了别，就自行回了被分配到的房间。
距离自己过夜地点最近的两间小屋，分别属于娃娃脸跟曹宛琰。
小木屋内空间不大，但令人惊喜的是配制了洗脸台和马桶，不需要顾景盛在隐私保护和生理极限中，进行复杂的心理抉择。
虽然现下的时间距离顾景盛平时入睡的点，还隔着“肝两盘手游刷一下微博追完今天的更新给UP主素质三连”，奈何[欢乐桌游]提供的手机无法连网，顾景盛只能选择早早上床睡觉——自从开始桌游闯关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合眼。
顾景盛不怀疑自己能睡着，毕竟一天的工作不是白干的，但她以为自己怎么也得胡思乱想上一会，没料到刚一闭上眼，就瞬间进入了梦乡。
等她睁开眼时，看见濛濛亮的晨光透过目测至少八百年没清洗过的窗帘，温柔的照了进来。
这是一个静谧的清晨。
顾景盛捧着从瓦罐里拿出来的两个还散发着热气的三明治，感动的泪流满面——她身上有许多当下年轻人的毛病，不吃早饭就是其中一样，如今会打破以往的习惯，还得多亏了昨晚那顿令人印象深刻的黑面包餐。
胃部的空虚被食物成功抚慰，顾景盛把窗帘拉开，想先查看一下外头的情况，目光一瞥，看见了某个熟悉的参与者时，瞬间僵住。
曹宛琰正躺在稻杆堆里。
昨天还在哭泣的年轻少女睁大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头颅与脖子呈现出不正常的角度，四肢已然僵硬，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血洞，里面的脏器全部消失，四溅的血液早就失去了温度，凝固成了不详的黑红。
作者有话要说：出自《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铜山毛榉案（The Copper Beeches）》。

第10章
所有幸存的参与者们站在曹宛琰的尸体前，看着厨师山姆先生把她的尸体重重扔上拖车，就像扔一袋沉重的垃圾一样，然后拽着拖车，将曹宛琰送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刘翰儒结结巴巴的说：“在，在游戏里死亡的话，现实生活中会怎么样，真的死去吗？”
身体初步消肿的尤一鸣面无表情道：“我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在副本里死亡，只是失去了复活的机会而已。”
刘翰儒脱力般抵靠在木墙上，比其他男性更显瘦小的身体在不住哆嗦。
不怪刘翰儒心理素质不过关，面对新人的意外淘汰，连贺楠也无法继续保持镇定，他的胖脸因忧虑而变得蜡黄：“不可能！这是低级本，而且这才第一天！”
姚若龄没说话，眉头皱的很紧——她的脸色比贺楠更加难看。
一直走高冷路线的娃娃脸忽然开口：“这个小姑娘是在木屋外面出事的。”
贺楠恍然，亢奋道：“她肯定是想出来跟其他人会和时才遭遇的意外！怪不得昨天那个NPC会同意我们晚上住在一起！”
何所闻缓缓道：“所以说，必须独自居住就是这个副本的游戏规则？”
顾景盛摇头：“既然贺先生昨晚没有见到她，那规则更可能是不许玩家在夜间出门。”
何所闻的面孔向顾景盛偏了偏，他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姿态仿佛是在注视：“成小姐昨晚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么？”
顾景盛回答的很确定：“完全没有。”
姚若龄稍微冷静了一点：“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大家都必须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算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也不要出门。”
这个决定对新人并不友好——资深参与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准备了一点保命的手段，哪怕是尤一鸣这种刚晋级的也揣了点道具，但参与者里头还有三个连卡槽包都没有的预备玩家。
贺楠的声音沉重：“必须尽快完成游戏，然后离开副本。”
对于贺楠的想法，无人提出反对意见，顾景盛同样没有异议，从规则上分析，哪怕她是一条咸鱼，只要苟到最后，等大佬过关，她就能跟着躺赢——虽然只是最低难度。
农庄不提供早餐，一直到了该出发的时间，老伊万才打着饱嗝姗姗来迟，胡须上还有未擦干的面包屑，咖啡渍，和肉沫，对于曹宛琰的消失表现的毫不关心，只一个劲的催促着玩家们登上马车。
“快点，快点，蛀虫们，不要想着拖延，你们昨天已经偷懒的足够多了！”
何所闻右手按在胸上，微笑着向NPC鞠了一躬：“昨天的时间太短，爬山又占据了我们很大一部分精力，厚道慷慨的伊万先生，您是否愿意驾着您漂亮的马车，多载我们一程？”
不但服饰绝对西方化，连言语措辞都无缝衔接进老伊万的翻译腔的何所闻，成功获得了对方的好感。
证据就是老伊万接受赞美后，违背了出场时的吝啬鬼人设，迅速的同意了何所闻的要求。
“……”
顾景盛扒着窗户向外看，神情异常复杂。
也许是顾景盛的微表情变化过于频繁，硬件无法支持而导致了五官的彻底死机，连一向低调寡言的娃娃脸也忍不住关心了下这个神色狰狞的临时同伴：“姓何的怎么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顾景盛小声：“人家眼睛瞧不见还能这么努力，我觉得自己应该再加把劲。”
娃娃脸顿了下，反问：“努力？”
顾景盛感慨：“为了少走一段路，能弯下腰跟npc套近乎，就说刚刚那句话，你能夸出来吗？”
娃娃脸看了眼老伊万，发现他居然无法反驳。
——别说夸对方厚道慷慨，哪怕只是说这破车漂亮，都是在他尊严的底线上大鹏展翅。
老伊万果然将他们往上多送了一程——虽然这一程十分有限，最多占据山道的四分之一。
顾景盛光看着山顶，就能感到自己腿部肌肉因酸痛而颤抖。
马聪时刻不忘履行自己舔狗的义务：“虽然只是少走一小段路，但也是托了何哥的福。”
姚若龄也道：“聊胜于无。”
何所闻用手杖随意的敲了下锃亮的皮鞋，风度翩翩的微笑道：“我明天还会继续努力的。”
话音方落，不但顾景盛，连人设全然与友好无关的娃娃脸，看何所闻的表情，都变得有些肃然起敬。
玩家们今天的目标是确认蓝色果树的序号。
昨天在确定了8号是红色果树之后，那黄色果树自然是距离8号最远3号——虽然顾景盛早过了知识巅峰，但圆内最长的线段是直径这点还没还给老师——剩下八棵树不用九个玩家负责，于是经过马聪的提议以及王孟远的大力附和，何所闻可以随意挑选一棵树，猜测它的颜色。
何所闻谦逊的接受了别人的好意，思考了一下，道：“那我就猜四号是白色好了。”
四号……
顾景盛看了何所闻一眼，四号果树今天依旧是由她负责。
除了已知颜色与不可抗力之外，今天玩家所负责的果树序号大部分都与昨天保持了一致，顾景盛不确定对方是随口一说，还是特别关注了自己一下。
何所闻与顾景盛一起走到了四号果树所在位置，他无论外表还是言行，都十分符合绅士的特点，还主动向顾景盛伸出援手，提出要帮她摘水果。
顾景盛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虽然理智知道何所闻肯定比自己牛逼，但看着对方毫无焦距的双眼，实在不忍心欺负残疾人。
何所闻微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山下的风景一定十分美丽，成小姐觉得呢？”
马聪：“何哥说的没错。”
王孟远点头如捣蒜：“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顾景盛：“……”
马聪负责的是5号果树，作为邻居，他溜过来还勉强有理由，但王孟远负责的是7号果树，距离顾景盛这边实在有相当一段距离。
何所闻：“摘果子的时候注意，蜜蜂的针会刺破淑女的肌肤，要不然还是我来帮忙吧？”
马聪：“何哥说你呢，动作轻点。”
王孟远：“成，成什么来着？爬树的时候注意看着虫子。”
顾景盛：“…………”
经过数次何所闻对她说话，马聪王孟远抢话之后，顾景盛后知后觉的琢磨出一点味来——
尼玛何所闻不是打算撩自己吧？
顾景盛知道自己长的还行，起码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但这点长处经过对方无差别黑屏处理之后，除了▇▇▇外，她实在想不出还能剩下点啥。
何所闻的气质高雅，容貌俊美，言行也足够温柔体贴，但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游戏狗，顾景盛决定跟对方把话摊开了说明白。
顾景盛将人拉到马王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尽量委婉道：“何先生，我目前对在副本中发展一段超友谊的关系，不怎么感兴趣。”
……你委婉个锤子。
何所闻顿了下，神情明显带了点脆弱的忧伤：“在奇幻的游戏世界里来一场美妙的邂逅，有什么不好吗？”
“我的原则是只刷副本，绝不网恋。”顾景盛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能被长辈打断腿的拒绝理由，她想了想，觉得这样讲略显玩物丧志，又补充道，“而且大家死都死过了，凑在一起谈恋爱的话，那就是结阴亲啊，这种封建陋习必须坚决抵制！”
何所闻：“……”
虽然最后对方还是勉强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顾景盛知道，何所闻肯定是不会再来搭讪自己了，毕竟非要牵小手的话，除了取向必须合拍之外，脑子也挺重要的。
游戏的第二天，栖息在果园的蜂群照样出动，但已经无法对躲避熟练度得到充分锻炼的玩家造成伤害，顾景盛除了完成自己额定的任务之外，还额外把已经确定过颜色的两种水果给放进了正确的篮子里。
刘翰儒看着腿上绷带都还没拆，双手抱着三个沉重大果篮的顾景盛时，明显被后者雄赳赳气昂昂的精气神给震了一下，喏喏道：“你们小姑娘，不是大部分都柔弱到连瓶盖都拧不开吗？”
顾景盛慈祥的看着目前处对象还算早恋的年轻人，耸肩：“那不是柔弱，是搭讪基本法。”
第二天的经历与第一天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老伊万的疯狂嘴炮的玩家的同时，也勉为其难的帮忙指出了2号果树的颜色为蓝色，而何所闻的猜测与正确答案完美擦肩，在为4号果树排除错误颜色的过程，做出了，呃，完全可以忽略的微小贡献。
经历过黑面包的煎熬后，所有玩家沉默的返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顾景盛试着通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眺望，但她什么也没看见，在入夜后，整个农庄似乎都跟着一起入睡，看不见人也看不见烛光。
这一晚上，顾景盛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诡异莫测超乎常理，线索与危险交织成巨大的蛛网，将她死死黏住，而等她终于醒来，想仔细琢磨梦中事物的时候，那些思绪又在顷刻间全然逝去，在脑海深处化为无数透明的泡沫。
“笃笃——”
顾景盛的门被扣响，敲门的人是那位姓商的冷脸年轻人。
娃娃脸看了她一眼，告知道：“刘翰儒跟马聪死了，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两人的死状都跟曹宛琰一样，头颅折断，并且被掏空了腹部。”

第11章
两人的尸体是王孟远发现的，他发现尸体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姚若龄，而是去找了何所闻。
姚若龄现在也没工夫计较自己带的新人对其他资深者表现的蠢蠢欲动——跟她进副本的玩家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一个。
贺楠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都是带新人的资深者，姚若龄的任务只失败了三分之一，他这边已然全军覆没。
他习惯了新人死亡，但无法接受，这些新人一个接一个毫无规律的连续暴毙。
可能是因为到现在为止，领便当的人里头没一个资深玩家，何所闻表现的十分从容镇定：“我确认过，王先生发现尸体的时间分别是早晨五点十七分和五点二十一分，在那个时候，刘先生和马先生的尸体都已经僵硬。”
顾景盛想了想，提问：“我记得刘翰儒是在自己屋子里被发现的？”
王孟远看了她一眼，小声回答：“他的房门和窗户都开着，我就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
娃娃脸双手插兜，冷冷道：“看来躲自己屋子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何所闻提出自己的意见：“游戏规则不会只有一条，也许他们分别触犯了不同的规定，王先生刚才说，刘先生的门窗都是开着的？”
王孟远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注定沉底的秤砣精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抱住：“何哥的意思是说，小刘他是因为在晚上打开了窗户，才出意外的？”
顾景盛还是觉得不对：“刘翰儒胆子不大，不像是敢偷偷开窗的性格。”
贺楠：“副本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你不要光用现实生活里那套往上代。”
既然自身游戏经验有限，顾景盛选择搁置争议，先听取其他资深者的观点。
还没完全消肿的尤一鸣清了清嗓子，举手道：“那个，我这里有点发现。”他先小心的看了眼姚若龄，发现对方现下的怒气值距离按住自己往死里打还有大半程的读条没走完，才接着往下说，“我屋里的床板下有一张纸条，可能是副本背景自带的，也可能是以前的参与者留下的线索，上面写着‘蓝色与黑色之间不是橙色’。”
这句话与老伊万告诉玩家的三条线索在画风上紧密相连，与当前已知条件也没有任何矛盾冲突，可信度十分高。
贺楠语气有点严厉：“你怎么不早点说？”
尤一鸣想赔笑，但浮肿的脸部肌肉无法支持他做出太高难度的表情：“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
参与者们没深究纸条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的问题是——
娃娃脸：“既然你的房间里有线索，那其他人的房间里也可能有。”
在副本里，所有玩家的作息都被强制调节成了临睡前不刷手机的早睡早起党，现下距离出发去果园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足够他们再回屋翻箱倒柜。
贺楠的房间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想从副本里离开的心情也最为急迫：“先各自回各自的房间里找线索，遇见意外就大声叫喊，然后再到主屋前汇合，一起去曹宛琰，刘翰儒，马聪他们的房间里检查。”
娃娃脸补充：“最多半个小时，无论在自己房间找没找到线索，都出来汇合。”
没人投反对票。
虽然进副本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但顾景盛对小木屋的了解还停留在可以提供基本居住功能的表层上，半点都没往里深入。
能翻找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从床板开始，到天花板为止，顾景盛甚至连被单都扯开来看过，除了“这里头的棉花大抵是发霉结块了”之外，没获得任何有效线索，她不死心，又去卫生间里掘地三尺，这次成功在马桶后面找到一团不知名黑色毛发（……），洗脸台下又搜到半管[青蛙牌牙膏]，以及蓄水池边上那柄湿漉漉的黑色硬毛刷。
“？”
顾景盛用衣服包着手，小心的把毛刷给捡了起来——卫生间比卧室湿度高很正常，但这里的管道都没有漏水的迹象，她也有注意把水龙头给拧紧，但这柄刷子就像一直泡在装满水的脸盆里，潮的异乎寻常。
[满是水渍的刷子：它曾在水妖的井里浸泡过，拥有特别的魔力，就算放在阳光下暴晒一百个小时，也不可能晒干。
这只刷子看上去和其他正在被用来清洁盥洗室的毛刷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能按使用者的心意变成一片巨大的荆棘丛之外。
“可怜的小博得，自从他淹死在脸盆里之后，他的妹妹就一直哭泣，直到泪水灌满了干涸的水井。”
物品等级：★★★★★
备注：[水妖]系列道具之一。]
顾景盛感觉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一个卡槽足有十格的潜在大佬，她把能带进游戏的道具都给带上了，光医用物品的数量就足够自己反复苟上两三回，但顾景盛仍然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缺乏战斗相关装备。
[满是水渍的刷子]就算无法战斗，至少能帮忙挡刀。
顾景盛将新入手的道具卡片化，被顶替位置的速溶咖啡则临时放在背包里，出门找其他玩家汇合。
娃娃脸已经提前等在哪里了——虽然顾景盛理智知道对方最多也不过在主屋前立正了三十分钟，但看着那张仿佛等人等到天荒地老的数九寒天型冷脸，还是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发现了什么线索没有？”
顾景盛毫无心理障碍的将刷子排除出线索的范围，回答：“没有。”又问，“你呢？”
娃娃脸干脆：“没有。”
尤一鸣也出来了，他原本就早早将小木屋翻过一遍，因为之前就找的足够细致，如今二次探索，进度条还是在原地踏步踏，姚若龄跟何所闻也表示一无所获，不知是跟顾景盛一样发现了与通关无关的道具，还是真的什么也没找到，倒是在贺楠的屋子里，发现了一张夹在地板缝里的小纸条，上面的内容是[蓝色果树在黄色果树边上]。
顾景盛停住想把关键信息往备忘录里输入的手：“……”
完全正确，屁用没有。
他们已知3号果树为黄色，2号果树为蓝色，那么蓝色果树在黄色果树边上明显是一个无需推理就能得出的结论。
贺楠：“接下来我们就先去……”
娃娃脸忽然开口，打断了贺楠的话：“先去何先生的房间看一看罢，既然何先生眼睛不方便，那说不准会有什么遗漏。”
何所闻微笑：“也好。”
贺楠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主动提出，以免触怒这位明显比自己更加资深的游戏参与者，现下有人带头，被点名者又没提出异议，自然赶紧着打蛇随棍上。
“……何哥你的房间，收拾的真干净。”
刚一进门，王孟远就发自肺腑的拍起了马屁。
顾景盛在心里附议——对于木屋的内部环境，她虽然没有太多样本可供参考，但不管是自己的卧室还是刘翰儒的陈尸地点，都比何所闻的房间杂乱了不止一倍。
房间里的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自从军训结束后顾景盛就再没把床上用品折腾的这么棱角分明过了——地板上一丝不染，连卫生间都仿佛被一寸寸仔细擦拭过。
爱干净不算难得一见的品质，但在具有生命危险的游戏副本里还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卫生习惯，顾景盛看一眼焕然一新的房间，再看一眼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何所闻，一时间只觉得高山仰止。
何所闻瞧不见其他参与者复杂的目光，只笑道：“我比较习惯把生活环境收拾的有条理一点，这样更舒适也更方便。”
其他参与者帮忙翻找的时候，连性情颇有些傲气的姚若龄也不自觉放轻了动作，以免不小心把人家的房间弄乱。
这件屋子里的确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就像刚刚才做过大扫除，还是高标准严要求绝对不放过任何卫生死角的那种。
参与者们单独回房间寻找线索的时候，刘翰儒的房门被重新上了锁，钥匙则暂时由跟他同个房间的贺楠保管，等顾景盛他们重新回到今天的案发地点之一时，从物理上隔绝了NPC提前破坏现场可能的木屋的中央，安静的摆放着少年的尸体，姿态与玩家们离开前一模一样——他的头颅几乎完全与身体脱离，只剩一点点皮肉与与颈部相连，腹部则完全被掏空。
娃娃脸淡淡道：“有空就查一下刘翰儒是怎么死的罢，我觉得今晚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顾景盛内心微沉，她不至于幼稚到觉得开启了[名侦探的好友]就能万无一失苟到最后，大佬肯定是最后才倒霉的，这点子幸运光环顶多让她的新人便当比其他实力低微的参与者多加热一会。
贺楠跟姚若龄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点了点头，将一张卡片交给王孟远。
“你负责使用这件道具。”姚若龄瞥了他一眼，补充，“不愿意也可以，但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幸存玩家里唯一的预备选手。”
王孟远的脸色略微发白，但没法拒绝资深者的要求，只要颤抖着接过卡片。
顾景盛的位置离他不远，顺势瞥了眼卡片上的使用说明。
[“请勿窥视”放大镜：它的边沿严重磨损，表面沾着无法洗净的污渍，很可能已经彻底损坏，但▇▇博士在生前一直都不愿将自己的放大镜卖给别人。
▇▇▇警长曾声称，他用这个放大镜在刚翻修过的吊灯花大酒店内，看见了十分陈旧的血迹。
“我们也不清楚警长为什么会把酸液灌进自己的眼眶里，根据护士的证词，他一直叫喊着自己的眼镜上蒙了必须清除的灰尘，但看在老橡树的份上，警长根本就没有戴过眼镜！”
物品等级：★★★★★★
备注：请不要长期使用，否则参与者的视力将产生无法逆转的变化。]

第12章
贺楠提醒：“你用了放大镜后，可能会看见一些幻象，但只要不是连续使用，休息上一天左右就能完全恢复。”
在大佬们要么明着支持要么暗里默认的情况下，被剥脱了投票权的王孟远只能选择接受从天而降的安排，幸好道具的副作用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他举着放大镜趴在地上，仔仔细细把尸体及尸体周围的环境给查看了一遍，末了哆嗦着双腿站起来，面如土色将道具往贺楠手里一塞。
贺楠上前一步，攥住王孟远的衣服，神情紧张：“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呕——”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贺楠的衣服上已经多了一滩喷溅状的呕吐物，但他也不能骂人，毕竟这突破双方社交安全距离的一步，追根究底也是他自个主动踏的。
王孟远还在不停呕吐，他理智上想停止丢脸的行为，但心里实在承受不了——知道同行者便当，跟仔细查看同行者的便当细节是两回事，尤其是还查看的这么色香味俱全，王孟远期间几次按捺，最后终于还是屈服在自己的生理冲动之下。
顾景盛看的有点不忍心，经过一晚上消化，对方胃里就剩点清水和黑面包渣，那玩意光吃下去就足够考验人的意志力跟动手能力，如今吐得如此不拘一格仙女散花，可见昨晚的罪至少白受了一半。
解决完了当前的主要矛盾，王孟远终于有力气跟资深成员汇报自己的发现：“我看见了很多带血的爪印，还有些灰黑色的硬毛。”
贺楠：“爪印，什么动物的爪印？”
就算有六星级道具的强力加成，王孟远对于突破自己知识储备上限的问题，也没法给出准确答案。
倒是姚若龄有所猜测：
“既然是灰黑色的硬毛，那说不定是……”
娃娃脸：“狼。”
顾景盛：“狗！”
“……”
面对自己与大佬的分歧，顾景盛主动求同存异：“其实差不多，都是犬科嘛。”
娃娃脸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连一向走绅士路线的何所闻，也难得流露出点一言难尽的意思来。
贺楠投了大佬一票：“我也觉得是狼，狗的战斗力不可能有这么高。”
顾景盛举例反对：“泰迪当然不行，但万一是哈士奇或者萨摩耶呢？”
娃娃脸看着顾景盛的目光几乎比表情更冷。
顾景盛往后退了小半步，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改门易帜的毫不犹豫：“……我也投狼一票。
”
既然参与者们达成了从门纲目到科属种的统一，娃娃脸总算又开了尊口：“都知道狼人杀吧？”
姚若龄听懂了娃娃脸的言下之意，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还有‘狼人’存在？”
娃娃脸忽然笑了，像是经冬未消的积雪忽然化开了似的：“都到了现在，你们还觉得这只是个低级副本？”
眼看着姚若龄跟贺楠双双沉默了下来，顾景盛主动承担起了承上启下的重任：“商先生是说，副本的难度因为某些原因而提高了。”
娃娃脸点头：“在[欢乐桌游]里，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连服务器的稳定都做不到，这种奸商都没人给它打差评的吗？！
姚若龄：“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一到晚上，狼人就能随意屠杀村民？”
娃娃脸：“不会随意，肯定存在某种杀人条件，只有符合条件的玩家才会被杀死，但我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
“也许你已经想明白了，但是不会告诉我们。”何所闻微微笑道。
娃娃脸眯着眼：“你是在暗示我才是狼人？”
何所闻耸肩：“我只是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而且你现在提出这种论点，明显会加重幸存者之间的彼此怀疑，从而造成混乱。”
贺楠疯狂摇头：“至少我们当指导人的都不可能是狼人……”
姚若龄没帮贺楠说话，冷冷道：“那也未必，起码你带的新人现在都死完了，按理来说，曹宛琰和刘翰儒都应当最信任你才对，你要对他们下手，那肯定容易的很。”
何所闻轻叹：“还有成小姐，我很不愿意怀疑你，但你的确也有嫌疑。”
“如果狼人真是我的话，你们就不用担心了。”顾景盛道，“剩下的参与者里，算上尤先生，我单打独斗都赢的了谁？”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何所闻默了一会，才缓缓道：“作为正式玩家，你或许也有自己的底牌。”
顾景盛喜欢这个猜测，笑了笑：“那就借何先生吉言了。”
姚若龄本来不怎么怀疑顾景盛，此时也不禁有些侧目——这姑娘孤身一人实力低微心态还好的一逼，她都想问问是谁给对方的勇气，梁*茹吗？
贺楠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成小姐心理素质很好。”
顾景盛诚恳道：“我觉得你也不妨放轻松点，大家死都死过了，还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
刘翰儒房间里再没有多余的线索，何所闻离开前特地留在最后，帮忙将刘翰儒睁大的双眼合上才走。
曹宛琰的房间里倒是搜到了线索，但也线索的十分有限——何所闻找着一张写着“橙色果树是”的纸条，这张纸条仅存前半截，断裂处有一块黑红色的污渍，疑似血迹。
顾景盛不想多看这张纸条，以免早已痊愈的强迫症再次病发。
马聪的房间内容丰富，但坑爹的都与游戏进程无关——不管是藏在被窝里的鸡蛋还是粘在地板上的禽类粪便，似乎都只能证实他曾经在农庄里为丰富自己口粮的内容做出过不懈的努力。
找完所有的小木屋还剩点时间，玩家们又在周围转了转，农庄里的npc没搭理他们，不知是不符合对话条件，还是副本设计者没写除了省略号以外的其他回复。
顾景盛本来还想到主屋的厨房里看看，找不到线索，提升一下自己的伙食待遇也好，能从[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里摸出三明治算自己运气爆棚，摸出一手带着馊气的汤汤水水，那还不如跟黑面包死磕呢，结果刚往里走了两步，就在拿着菜刀的山姆厨师的注视下，主动远离了对方的工作区域。
老伊万出现的时间与前天完全相同，何所闻似乎是个言出必践的人，没因为早晨的突发事件而放弃劝说npc多载他们一程，老伊万也痛快答应了，不知是何所闻的赞美格外贴心，还是经过娃娃脸的事情之后，才意识到能够跟玩家们以和为贵也挺好。
这天马车将他们送到半山坡才往回撤。
两天的登山运动，让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里跟电脑面面相觑的王孟远手脚酸痛，发自内心道：“虽然没能一气送上山顶，但能进一点是一点。”
顾景盛点头——能不能从npc手上获得好处且全身而退堪称玩家实力的试金石，能通过的都是大佬，比如姓商的娃娃脸，再比如姓何的看不见。
王孟远：“不过现下还剩那么多颜色，今天到底该选哪一种？”
顾景盛莫名：“没剩几种颜色了吧，现在大部分都确认了，而关于橙色的信息也有了一条。”
王孟远懵了一会，也可能是之前把肚子里的存货吐得差不多，剩下的热量不足以支持大脑正常运转：“红色8号，还有黄色是3号，昨天确认了蓝色是2号，对吧，接着根据线索来推断，绿色在蓝色边上，而3号又被黄色占了，所以肯定是1号，接着……”
顾景盛：“接着可以从‘灰色与黑色之间不是白色’，‘蓝色与黑色之间不是橙色’推断出来，黑色是4号，灰色是6号。”
王孟远有点理解顾景盛的意思了，灰色与黑色果树之间只隔着一棵树，蓝黑之间也一样，如今蓝色已经确认了，那么黑色就是2+1+1=4？
“为什么黑色不可能是10号，按着顺时针数，也跟蓝色隔着一棵树？”
顾景盛：“那样灰色就是8号了，跟红色冲突。”
推论并不复杂，只是参与者接二连三暴毙带来的冲击太大，难免分散了其他人在游戏本身上的注意了。
姚若龄咕哝：“我都快忘了这个副本原本是来区分水果颜色的。”
顾景盛安慰她：“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贺楠也道：“既然现在已知橙色不可能是5号，那就在7,9,8里猜，剩下的人可以猜5号树的颜色，反正只有赤、青、白三种可能，人数也够用了。”
顾景盛看他一眼：“我觉得现在不用那么保守。”又道，“玩家并不需要知道正确的序号，只要能排除掉错误的就行，四种颜色四个序号加上两种已知条件，可能的结果有3&#215;3&#215;2&#215;1统共18种，我们可以给五号分配两个人，分别猜青和白，再分配两个人猜7号和9号，都猜……呃，就猜青色吧，剩下的两个人猜9和10，都猜橙色，这样做运气好的话，我们一次性就能得到剩下所有果树的颜色，运气差，至少也能知道两种颜色。”
——既然五号不可能是橙色，那么就只能在青，白，赤里选择，如果它的颜色是青色或者白色，直接就能得到答案，如果是赤色的话，也可以从前面两人的摆放方法都错误这一结果推导出来，这样做，在人力上比贺楠的方法更为节约。
说完，顾景盛遗憾的叹了口气——按老伊万的苛刻规则，参与者的果篮必须在同一时刻统一提交，要么交一个让他判断是否果实和果篮的颜色是否匹配，要么一气把十个篮子全提交了，倘若能中途根据其他人那边的反馈调整后续安排的话，那这回就稳了。
“……”
周围一片安静。
顾景盛纳闷的左右环顾：“难道我说的有哪里不对？”
娃娃脸，何所闻：“没有。”
贺楠：“就按你说的办。”
姚若龄目光复杂：“下回如果还有机会在一个副本里玩游戏，我会记得提醒自己，最好从第一天开始就由你来指挥。”

第13章
顾景盛对验证结果并不是很担心，就算没有[名侦探的好友]的幸运加成，猜中结果都是大概率事件，只要副本内这些临时同伴的脸没黑到天怒人怨，她就有信心一口气水落石出。
下午老伊万来接人的时候，给了他们关于果篮颜色的答复。
猜5号是青色和白色的两人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7号是青色，9号不是青色也不是橙色，而10号才是橙色。
该来的嘴炮还是准时降临，哪怕他们这回有两个人匹配上了正确的颜色。
在老伊万眼里，这些该死的帮工在一如既往的做无用功，但对于接受过顾景盛验算思路的玩家们来说，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按排除法，已知5号不是橙色，更不是青色和白色，那么就只可能是赤色，同理可得，白色的序号就是9。
尤一鸣有些亢奋：“只要顺利活过今晚，我们明天就能回到各自的房间！”
王孟远是唯一幸存的预备选手，所以额外问了一句：“是在完成的一瞬间，立马就能回去？”
虽然拿到正式资格但从没进过副本的顾景盛也暗搓搓竖起了耳朵。
尤一鸣：“只要你想，随时都行，如果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领略田园风光，也听凭自愿。”
从精气神到服装都透着白领气质的王孟远深吸一口气，诚恳道：“自然很好，但我还是更怀念现代科技。”
顾景盛提议：“既然是最后一晚了，那我们要不然干脆住一块，免得出事。”
何所闻露出一个毫无焦距的微笑：“提议很好，但我们住谁的房间？成小姐不会是打算建议，让我们待在你的房间里罢？”
虽然顾景盛在颜色分辨上力挽狂澜，但谁也不知道，离开自己被分配的木屋是否触犯了这个副本的游戏规则。
既然被人质疑，顾景盛也就不再多说，耸了耸肩：“只是提议而已，何先生不用在意。”
王孟远左右看看，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紧张。
到了晚餐时间，除了用餐人数比第一天少了三个之外，其余流程都和第一天完全相同，连黑面包的硬度都没有半分改变，尤一鸣费力的用餐具敲击着盘子里自己那份食物，目光忍不住往老伊万那边漂移——要不是只剩最后一晚就能离开，都要忍不住向Npc开口要求分享那块腥气浓郁的肉排。
晚餐在咀嚼声与敲打声中慢慢结束，顾景盛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木屋里，在关上房门前，回头眺望了一圈。
才刚入夜，四周的光线就已经昏暗的可怕，木屋里倒是点了小小的蜡烛，但这点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
晚安。
顾景盛在心中对同行者无声说道。
*
也许是已经逐渐习惯了副本里的节奏，顾景盛非常符合自己生前作息规律的在硬冷兼具的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朦胧睡去，半梦半醒的不知过去了多久，又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顾景盛坐在床沿大口喘着气，伸手摸了把后背，果然已经因为刚才的噩梦出了一层冷汗，此时被冷风一激，直接打了个哆嗦。
她摸索着把窗户合上，免得冷风一会吹一下，一会又吹一下，在噩梦的精神刺激之余，再附魔上阴性伤害。
身上温度都快折腾散了的顾景盛躺回床上，努力从这块覆盖面横摆竖放都有所不足的被子里汲取热量——对于游戏副本里发生的事故她已经有了一点头绪，但还有些问题，必须等到白天的时候，才方便确认。
眼一闭一睁，清晨如期而至，顾景盛踩着鞋，踢踢踏踏的走进盥洗室里拿水泼脸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昨晚睡觉之前，并没有开窗。
“……”
顾景盛全身僵硬，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昨晚关上的窗户边。
她看见窗台上散落着数根灰色的硬毛，以及——
带血的野兽爪印。
凉意笼罩了顾景盛全身，冷汗顺着后颈一滴一滴流进衣领里。
——如果不是幸运buff附带了降智光环，她昨晚噩梦惊醒时就能发现不对，然后一波操作将自己送到boss面前。
无意之中避过大难的顾景盛准备找其他参与者汇合，刚打开门，就看见地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张白色的信笺。
信笺上的字十分潦草。
[成小姐：
早晨三点三十一分发现参与者尸体。
请务必小心。
如方便，希望在四点半前来主屋集合。
何。]
顾景盛一字一字将信上的留言看完，目光微动。
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
姚若龄是被冻醒的，她从床上爬起来后就没再能睡着，看着天已有些蒙蒙亮，干脆爬起来去找其他人汇合。
作为07796房间的新手指导人，她第一时间去找的是尤一鸣。
尤一鸣的木屋门呈现出不详的虚掩状态，姚若龄光看见门没上锁，还能骗骗自己是因为新人缺乏安全观念，但从门缝里渗出的深红液体，让她无法再怀抱侥幸心理。
姚若龄下意识倒退了两步，被地上的石块绊的踉跄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
一双温热的手在姚若龄倒地前，从背后将她轻松接住。
“姚小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何所闻的声音略显茫然，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
姚若龄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尤一鸣的屋子里有血！”
何所闻的声音放得更加轻缓，似乎生怕给刺激到姚若龄脆弱的神经：“别太担心，天亮之后都是安全。”顿了顿，似乎带点不好意思的确认了下，“现在天亮了吧？”
姚若龄点头：“亮，亮了。”
——对，白天是安全的，他们从没有人在天亮之后出过意外。
何所闻的声音似乎含了笑意：“对尤先生的事情我同样感到十分遗憾，但幸运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了所有果树的颜色，最迟今天太阳前就能通关副本。”
姚若龄松了口气：“你说的对。”
何所闻用手杖拨开木屋的门，客客气气道：“我想进去探索一下尤先生的情况，姚小姐如果觉得不时，就留在外面休息。”
姚若龄不好意思让对方一个盲人检查现场，加上自己还有额外的脱离副本手段，就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跟在何所闻身后进了屋。
尤一鸣折断的头颅转过一百八十度倒吊在胸前，眼睛呈现出不正常的突起，半截血淋淋的舌头拖在口腔之外。
他的腹部和前面的受害人一样，都被撕开掏空，鲜红的体液浸透了身下的木板。
姚若龄只瞧了前房友一眼，就不忍再看。
何所闻隔着手杖碰了下尤一鸣的身体：“尤先生的尸体已经僵硬，死亡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以前。”问姚若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姚若龄按亮手机屏幕：“三点三十一分。”
何所闻颔首，微笑道：“看来我们想的没错，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才有可能遇上危险。”
姚若龄也想跟着放下心，但总觉得有哪里特别违和，只好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游戏上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所闻不答反问：“那得看姚小姐打算走保守路线，还是主动路线。”
姚若龄：“什么意思？”
何所闻笑的腼腆，似乎觉得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意思：“我其实一直对商先生有所怀疑，但一直不能确定，直到刚才，如果能将他制住，或许还能留下点时间来提高副本的完成度。”
在时限内解决果树的颜色分类仅仅是普通难度通关，姚若龄并不奇怪何所闻想深入研究——在欢乐桌游里，越是实力强劲的大佬，越是对游戏成绩高标准严要求。
姚若龄笑道：“何先生这样说，是已经有方案了？”
何所闻承认：“我带了一件道具，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他随意的将东西具现化出来放在姚若龄手上，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将道具据为己有，充分展现了身为绅士的基本风度。
“姚小姐好奇的话，可以看看它的使用说明，毕竟过一会，我还需要你的协助。”
[机械感染：疯狂的▇▇博士在连续失去最爱家人与学生之后，开始着手研究以精密机械代替人体的方案。
一场突兀的大火烧毁了实验室，消防人员只在废墟上找到了一个被烧焦的扳手，研究证明，这个扳手具备某些生物属性，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安全储藏的方法。
“你可以将它拿走，不过请勿直接接触，或者在深度感染之前及时松开手。”
物品等级：★★★★★★★★
备注：试试看给自己的关节上油吧，这可以让它变得更加灵活。]
姚若龄看着卡片上的说明，有些心不在焉。
她好像忘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线索——之前在尤一鸣的房间里，自己就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姚若龄忍不住回头看了尤一鸣的尸体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违和的并不是房间，而是……
“吧嗒。”
某种令神经刺痛的诡异轻响在从地上传来，仿佛惊雷一样炸醒了姚若龄沉睡的大脑，她的瞳孔猛的一缩，一卡一卡的低下头查看。
“……”
虚惊一场。
姚若龄感觉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只是自己脖子上的螺丝掉了而已。

第14章
商岷峨的成员序号是04315-96，作为元老房间的元老玩家，他有些懵逼的看着门外笑的像朵太阳花的成……成什么来着？
门虽然开的不大，但这姑娘的身材足够纤细，刺溜一下就钻了进来，商岷峨揉揉的眼睛，怀疑自己并未真正睡醒。
“今天就能通关了，这会子再想投怀送抱，稍微晚了点吧？”
顾景盛直接跳过了对方不着四六的打招呼方式，开门见山：“如果确认了谁是狼人，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商岷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答反问：“好友君？”
顾景盛真的有些惊讶了：“原来被使用道具的玩家，能立刻了解到自己的当前状态？”
对方的态度足够直白，透露出的信息也顺带验证了之前的猜想，商岷峨翻涌的起床气略顺了些，难得友善的解释：“一般不行，但身上带了特殊道具的话，可以。”
[“无所遁形”手电筒：无须充电就能发光的神奇手电筒，虽然聚焦镜看上去有些小小的破损，但这并不影响青蛙先生将它和其他同类物品放在一起售卖。
这只手电筒很难照亮前方，但可以让你更清楚的看清自己。
“特卖物品禁止退换！”
物品等级：★★★★★
备注：为了您的视力着想，请不要直视手电筒的光源。]
手电筒处于开启状态时，可以让使用者看见自己身上的附加状态。
商岷峨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惊讶的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人附加上了一个特别的增益——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参与者04315-96符合触发条件，获得特殊状态[与友人协同出行的名侦探]。
侦探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好友也来到了这个迷人而危险的农庄。
“你的思维是如此活跃，观察力是如此敏锐，你的人生充满奇遇与危机，你就是享誉▇▇▇▇▇的名侦探Mr.04315-96先生！”
备注：Mr.04315-96先生当然知道，如果好友从农庄离开，他也不可能继续在这里逗留。]
作为元老玩家，商岷峨明白，提示里的“不可能继续在这里逗留”指的并非自己，而是他的侦探身份，会在那位好友主动解除/因故淘汰后，自动消失。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状态都有益无害，商岷峨也没太上赶着消除，虽然在后两天的反复实践中，他真心觉得这个名侦探的增益并不是十分有用——在顾景盛找过来自曝身份之前，他的怀疑对象一直在姚若龄跟贺楠之间反复横跳。
商岷峨挑眉：“刚进游戏就能拿到这种物品，运气不错。”
顾景盛无言以对，并且觉得对方是在炫耀：“你一个资深者跟我说物品……”
商岷峨没接茬，继续道：“你找我是为着狼人的事？”
顾景盛语气肯定：“我想我知道狼人是谁。”
看在大家被动处于同一个推理阵营的份上，商岷峨发了下善心，帮新人扩展了一下欢乐桌游的世界观：“我确实是有怀疑的对象，但还缺少证据，直接动手的话，可能被判定为违反游戏规则。”
顾景盛有些为难：“必须当场抓住对方行凶才可以动手？”
商岷峨很无奈，别人都是摘果子，他还得多玩一场解密游戏：“没那么容易撞上，就算真撞上了，也只能井水不犯河水，除非我知道对方击杀一般玩家的条件是什么，对方又正好处于‘狼人时间’当中。”
顾景盛：“欢乐桌游对好人太苛刻了。”
商岷峨同意：“助纣为虐，令人发指。”
顾景盛：“不过这回还行，毕竟我知道对方的击杀条件是什么。”
商岷峨：“……啥？”
Mr.04315-96先生用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状态，很想跟欢乐桌游确认一下[名侦探]到底是不是给自己加观察力的，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个侦探的推理水平还不如好友君呢？
顾景盛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笃定：“询问时间。”
商岷峨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根生锈的弦，被对方的话给猛地拨动了一下。
顾景盛对游戏规则了解不够深入，但对侦探先生的解密水平还是略知一二的，继续解释：“之前出意外的玩家，曹宛琰，马聪，刘翰儒，除了都是新人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都回答过何所闻有关时间的问题。”
这点是顾景盛在看备忘录复盘是发现的——备忘录里面记载的每件事，都对应着精确的时间点。
这不是她的习惯，而是受到了旁人的影响。
顾景盛：“何先生的眼睛不方便，这给了他足够的理由跟其他参与者进行细节上的交流，他在目标的选择上十分谨慎，才给了其他玩家错觉，仿佛狼人只能对实力低微的新人下手。”
说到这里，顾景盛也有点佩服起何所闻来，对方在击杀马聪之后，并不急着解决同样符合条件的王孟远——如果连续两个经常围绕在他身边的预备选手同时出事，顾景盛当时就会怀疑这位彬彬有礼的盲眼绅士。
“还有一个细节方面的问题，何所闻的服饰异常整洁，我们爬的可是山路，但他的皮鞋却每天都擦的发亮。”顾景盛道，“这有可能是因为洁癖，也有可能是对方存在某些必须清除衣饰上污渍的理由。”
商岷峨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新人：“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我会出手对付何所闻？”
顾景盛实话实说：“我其实不太确定，但如果没有足以克制住狼人的力量存在，那这个游戏就难得过分了。”
在游戏载入过程中，顾景盛收到难度提高的通知，[欢乐桌游]为了平衡，特地给了她一件额外的道具[小傻瓜的蜜蜂朋友]。
从使用说明上不难看出来，这是用于定位与确认的物品，也就是说，在[欢乐桌游]的判断中，只要找到引起游戏难度变异的源头，这次副本的难度就会由未知恢复到低级。
顾景盛第一次发现蜜蜂时，蜜蜂就停在何所闻身上，完全不符合它在未卡片化时的灵动活泼，后来看说明上写着使用次数仅剩一，也不是因为[欢乐桌游]特别抠门只肯给她折价处理的残缺物品，而是它的的确确发挥过了自己的作用。
“其实我还能早点想明白的，都怪给区分果实颜色这个通关条件也包含了定位区分的含义，才绕了这么一大圈。”顾景盛微微叹气，果然，每个新的游戏都得经过一段时间的操作才能逐渐熟悉。
商岷峨其实没有完全听懂，但Mr.04315-96先生的自尊不允许他在好友君面前，崩塌自己名侦探的人设，只能打开自己的手机，将顾景盛的判断发送给[欢乐桌游]。
“在这个副本里虽然不能用手机联系同房间里的其他人，但可以给欢乐桌游发一次短信，尤其是涉及一些特殊任务的时候。”商岷峨打字的时候顺口解释，看了眼回复，嘴角勾起一点笑影，“限制解锁，现在是狩猎时间。”
农庄里安静的过分，似乎除了他们之外，已经没有活着的生物。
商岷峨按了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倒是真符合大战前的氛围。”
顾景盛：“这才几点呢，副本里又没网，搁外头这会子我也还没起……呃，我有可能还没睡。”
商岷峨：“……你的死因其实是爆肝吧？”
他们前往主屋的过程中，陆续看见了尤一鸣和王孟远的尸体，贺楠与姚若龄的木屋都处于打开状态，但木屋的主人却全都失踪了。
商岷峨：“你运气不错。”
顾景盛承认：“因为我住的离你最近。”
时间刚到四点，主屋的门还处于紧闭状态，连勤劳的山姆先生都还没开始工作，在商顾两人抵达之前，何所闻已经等在那了，这位西装绅士的精神风貌一如既往，比起摘果子的帮工，更像是来展示自己肩宽腿长的身材以及优雅俊秀的五官。
何所闻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偏了偏头，向他们微笑：“没想到两位是一起来的。”
商岷峨双手插兜，皱眉：“其他人呢，姚谁谁还有那胖子，都去哪了？”
何所闻表情无辜：“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商先生。”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顾景盛往边上一路小跑，尽量和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被即将发生的战斗波及。
何所闻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微笑道：“成小姐一直不够信任我。”
他的动作显得有点委屈，又有些伤心。
破除封建迷信的说法已经用过了，顾景盛这回决定给他一个新鲜的理由：“我对狗毛过敏。”
何所闻：“……”
商岷峨提醒：“我记得之前有说过，他其实应该算是狼？”
顾景盛承认自己措辞不够严谨，立刻更正：“我对犬科毛过敏。”看了眼何所闻，友情科普，“何先生可能不知道，狗和狼其实算同一个物种，它们之间是没有生殖隔离的。”

第15章
何所闻将手杖握紧又松开，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假面般标准的微笑：“成小姐巧舌如簧，是笃定了我不能拿你如何？”
顾景盛否认：“我不确定。”顿了下，又道，“但即使守口如瓶，你也不太可能放过我吧，这样一来，我还不如多嘴炮两句呢，打不过你恶心你一下也行。”
“……”
何所闻觉得自己不能再跟对方交流，以免自己的人设雪崩式塌陷=_=。
商岷峨对顾景盛的战斗力没有任何指望，原本是看在好友君的面上，准备等人说完话才动手，现在才意识到，顾景盛虽然无法给敌人造成生理上的有效伤害，但在精神伤害上，可以以一当十。
何所闻收敛起脸上的微笑，忽然间一跃而起，他的速度极快，顾景盛几乎只能看见半空中虚影一闪，对方就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只是单纯开战的话，打定主意做一条躺赢的咸鱼的顾景盛也不会太紧张，问题是何所闻居然撇开娃娃脸不攻击，直接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
娃娃脸离他最近却来追杀自己，作为boss，何所闻还讲不讲红名基本法了？！
顾景盛欲哭无泪，只能拔腿就跑，幸好商岷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缀了上来，从卡槽包里取出了任务专用的随身道具。
一支弹弓，以及三枚沾着深色污渍的银纽扣。
商岷峨的道具明显给何所闻带来了极大的震慑，他不敢再把后背留给对方，目光阴沉诡戾，低低道：“你果然就是猎人……”
顾景盛没空插手大佬们的battle，刚往前蹿了一截，就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次不能怪她平衡能力不行，实在是地上不知为啥出现一块沾着黄油的面包，帮她完成了从摩擦系数下降与身体重心偏移的全过程。
在她摔倒的瞬间，那块沾着黄油的面包就随即消失，顾景盛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随手乱丢的生活垃圾，而是参与者的道具！
贺楠吨位十足的身躯出现在顾景盛的视线内。
顾景盛惊讶：“你在帮何所闻？”
贺楠此刻的表情很有些疯狂的意味，皮肤上沾满油腻的汗水，五官因恐惧而扭曲：“我被打上了标记，我不想死！”
标记？
顾景盛觉得贺楠应该是不小心回答了何所闻有关时间的问题，继而受到了他的威胁，她想晃一晃对方的脑袋，说不定能听见大海的声音：“你打我干嘛，揍何所闻去啊。”
贺楠充耳不闻，疯狂的展开对顾景盛的攻击：“只要你死了，就可以代替我的名额！”
顾景盛有苦无处说，她算准了队伍里只有一个狼人，但特么没想到还有刷新出一个二五仔：“你醒一醒，他肯定是骗你的，老话不是说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信男人那张破嘴吗！”
何所闻：“……”
不慎被地图炮扫中的娃娃脸按了下棒球帽，幽幽道：“老话还说最毒妇人心呢。”
顾景盛：“…………”
要不是系统规定了狼人和猎人的立场必须敌对，何所闻都有心跟商岷峨联手先干掉顾景盛。
贺楠的体型圆润，但动作却灵敏的让人怀疑他身上的肥肉都只是毫无重量的装饰品，顾景盛完全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被个走一步就肚子上的游泳圈就能抖十下的胖子给追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
在顾景盛跟贺楠你追我赶的时候，商岷峨已经向何所闻发射了一枚银纽扣，后者虽然被打中了肩膀，但考虑到娃娃脸原本瞄准的是心口，这种闪避能力已经算得上足够出色。
银纽扣只有三枚，娃娃脸的机会也只有三次，他意识到对方实力强横，之前的攻击方法很可能无法奏效，尝试着拉开与何所闻之间的距离，过程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变得轻缓，避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他原本是不想利用对方眼盲的弱点，但现在情况紧急，只能不够英雄一回……
“你干嘛蹑手蹑脚的？”
说话的是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关心名侦探先生的好友君，顾景盛。
娃娃脸顿住：“……”
被叫穿战术的商岷峨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正一跳一跳的，他不指望对方能提供战力上的支援，但也不能拖后腿——
顾景盛大声提醒：“在天没彻底亮之前何所闻能看见！要不然你觉得他晚上是怎么做到杀玩家闯空门还没闹出太大动静的，而且他完事后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换衣服擦鞋收拾房间！”
“……”
商岷峨觉得自己在设定上，肯定是一个全程依靠好友推理能力解密破案的名&#183;不符实侦探=_=。
被揭露真面目的何所闻也不再掩饰自己狼人的特点，他的手指变长，锐利如小刀的指甲直接撑破了手套，俊秀的脸上生出一层浅浅的灰毛，本来毫无焦点的眼睛，闪动着阴森的绿光。
——他现在的确能够视物，之前几天，何所闻刻意营造出狼人只在黑夜里活动的假象，就是为了让其他参与者产生凌晨也算安全时间段的错觉。
贺楠上当了，姚若龄也上当了，其实后者在最后关头已经反应过来——如果何所闻真的不能视物的话，怎么能从背后轻松接住自己摔倒的身体，又准确喊出她的名字？
“其实你不该揭穿我。”何所闻慢条斯理道，他的语气声音都与之前没有明显的变化，却无端给人以阴森残忍的感受，“一旦我变身之后……”
顾景盛热泪盈眶，向商岷峨道：“你看，我就说这是哈士奇！”
“……”
看着全程不遗余力帮自己吸引仇恨的好友君，Mr.04315-96先生感受到了友情的温暖。
何所闻原本就灵敏强壮兼而有之，狼化之后，身体素质又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密集的攻势迫得娃娃脸只能自保，如果不是顾忌银纽扣的威慑力，商岷峨的劣势还要更加明显。
他闪电般欺近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猎人，五爪骤然探出，利刃般急挥而下。
带着血腥气的劲风掀翻了娃娃脸的棒球帽，令他脸颊刺痛，但是并未受伤——千钧一发时，何所闻的攻击方向不由自主产生了偏移，一爪抓碎了凭空出现的破烂沙包。
[“狠狠击打吧”沙包：这是一个破旧的沙包，它原本悬挂在健身房的角落里，频繁的使用令它破损不堪。
任何注意到这只沙包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拳击的冲动。
“适当的发泄有助于减轻压力。”
物品等级：★★★
备注：虽然不是一次性物品，但没有人知道，它会究竟什么时候会彻底损坏。]
何所闻的攻击因为道具的缘故产生了微弱的空隙，商岷峨立刻拿出弹弓，对准他发射银纽扣，战场另一边，屡次追击都未能得手的贺楠忽然狂叫了一声，向顾景盛投掷出了一枚球形的物体。
这是一颗栗子。
顾景盛看见栗子，目光恍惚了一下，不由自主道：“这颗栗子，看起来十分美味。”
贺楠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但语气又变得极为轻缓：“对，它很美味，怎么样，你想不想咬上一口？”
这并不是一颗普通的栗子，而是他携带的道具——
[美味的栗子：可爱的小母鸡发现了一颗美味的栗子，它迫不及待的将果仁吞下了肚，直到悲惨的噎死。
悲伤的公鸡先生没有责怪母鸡小姐的贪心，研究证明，任何生物都会被这颗美味的栗子吸引，但奇怪的是，所有食用者都无法自行取得清水用来吞服卡在喉咙里的果仁，哪怕它的手边就放了整整一缸。
“新娘拿到了花冠，水井拿到了绸缎，可爱的小母鸡啊，它的栗子大的就像鸡蛋！”
物品等级：★★★★
备注：越是饥肠辘辘，就会越迫不及待的吞下这颗最后的晚餐，你可以去抠挖尸体的喉咙，如果打算重复使用这颗栗子的话。]
贺楠在第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这件道具，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从以往的时间经验来看，越是饿的不行的人，越是忍不住吃下道具的欲望，同样的栗子，如果对酒足饭饱的人使用，对方顶多看上两眼，然后客气婉拒。
顾景盛的目光已经有些发直，似乎在进行剧烈的心理斗争。
贺楠有观察过这位姑娘，如果说他晚餐时吃了几口面包，那顾景盛最多就是尝了几粒面包渣，其余时间都在默默喝水——现下都是副本里的第四天了。
顾景盛喃喃：“它，真的十分美味？”
贺楠：“当然是真的，你看它的外表，是不是仿佛蜜糖一样金黄？”
在贺楠眼中，这个刚晋级为正式参与者的小姑娘已经被他完全说动，马上就要蹲下身，拾起地上的果仁。
就在贺楠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喜悦的时候，顾景盛忽然将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黛眉之下，目光一清如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吃？”
我……为什么不吃？
贺楠不自觉的顺着对方的话想了下去，他的肠胃正发出饥饿的鸣叫，虽然随身携带了压缩饼干，但资深参与者必须精打细算，严格控制每天摄入的热量，以便应对副本内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
从第一天开始，贺楠就没能吃饱，到了现在，他的确也是……非常饥饿。
心底的不安渐渐远去，栗子的香气浓郁的就像刚出烤箱的蛋糕，甜蜜诱人，贺楠无法将目光从果仁上移开，表情从犹豫到下定决心，然后蹲下身，捡起栗子，一口吞下。
“荷荷——”
贺楠的喉咙鼓出一个大包，他的脸很快涨的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脖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重新把这粒果仁吐出。
顾景盛微微睁大了眼睛，早在抽卡的时候，她就发现[欢乐桌游]提供的道具，除了是福利之外，也同样可能是陷阱，参与者在使用它们的时候，也许会被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
窒息的痛苦打破了[美味的栗子]的精神控制效果，贺楠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嘶声道：“你为什么……没有……吞下……”
顾景盛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很想提醒贺楠，就算别的内在美需要深入挖掘，但光从两人的身材就可以看出来，起码在“克制口腹之欲”这点上，自己的技能熟练度绝对是遥遥领先，而对方撑死了也就能看见一个背影，除此之外：“我其实并不怎么饿——贺先生应该更新一下与异性相处的经验了，哪有小姑娘出来玩是不带零食的？”

第16章
商岷峨跟何所闻都没想到，在他们两人还在缠斗的时候，新人那边倒是先出了结果。
贺楠被自己的道具反伤之后，顾景盛从被动逃窜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_=。
作为战斗力估值五都可能估多了的PK废柴型新人，顾景盛连给大佬双击666刷个鲜花的资格都没有，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以免在贺楠的“我噎我自己”死法之外，又额外解锁被流弹击空血条这种无比符合炮灰的角色定位的淘汰方式。
但顾景盛也不敢离的太远，以免开buff后也没提升多少智力光环的娃娃脸，不慎踩中老奸巨猾的狼人设下的陷阱。
商岷峨已经用了两枚银纽扣，第一枚打中了何所闻的肩膀，第二枚更是直接射穿了对手的胸口，可惜的是距离心脏还有一点距离，没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何所闻的脸上并不好看，银纽扣似乎有着对狼人特攻的额外加成，留下的伤口一直呈现出流血的状态，他身上那袭剪裁妥帖的西装，很快就被深色的体液所浸透。
顾景盛看不出来战斗的具体情况，但商岷峨知道，就算自己的体能远远优于常人，也无法长时间进行这种高幅度快节奏的战斗。
他与何所闻一样，都快接近自身的极限。
——猎人与狼人之间，不仅是战斗能力的比拼，也是意志的较量。
何所闻脚掌用力，轻巧的跃至半空，一抓重重捣向娃娃脸，对方做出的格挡恰到好处，何所闻没能突破对手的防御，却是借力一撑，转道向顾景盛扑去。
再怎么确定自己没有触发过狼人的死亡flag，顾景盛也没胆子站在原地等何所闻靠近，在瞅见对方有转向的征兆的时候，她就毫不犹豫的开始逃窜，但很快就意识到，何所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躺在地上，目测已经无法检测出生命指征的贺楠。
何所闻撕开贺楠的腹部，轻松的就像撕开一张白纸，然后掏出后者的内脏——那些血淋淋的脏器，在被狼爪接触的瞬间，就像积雪遇见阳光一样，开始融化消失。
“咔嚓——”
颈骨扭断时发出令人神经刺痛的脆响。
到此为止，贺楠至少在死后的姿态上，和前两天遇害的曹宛琰他们，保持了相同的队形。
何所闻的伤口开始愈合，他的额发上染着新鲜的血迹，这位西装绅士就站在贺楠的尸体边，露出了一个幅度稍显夸张的鲜红微笑：“白天即将到来，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但并不强求完美，偶尔也可以接受稍带缺憾的谢幕。”
——狼人打算离开副本。
商岷峨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下意识就想要发射第三粒银纽扣，但在何所闻伤势已经开始恢复的情况下，他没有把握一击得手。
何所闻动了，但就在移动的瞬间，一直强烈的刺痛感从他的脚掌处传来。
——凭空出现的荆棘，刺穿了他沾染着鲜血的皮鞋。
扭曲的黑荆棘疯狂的生长，像蛛网一样，将何所闻死死困在其中，商岷峨来不及思考为何会有神助攻从天而降，第一时间拉弓，瞄准，发射。
纽扣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银光，然后穿透了何所闻的左胸，伴随着一声充满兽性的嘶吼，何所闻的表皮仿佛受热的蜡像一般，迅速蒸腾成白色的雾气，过不多久，原地就只剩下一具黑色的狼形遗蜕。
商岷峨放下弹弓，深呼吸。
顾景盛舒了一口气，她之前被贺楠逼的就差打洞钻地都忍着没使用这件道具，就是为着最后出其不意给何所闻来上一下，虽然过程有惊，幸好结局无险，勉强算的上平稳着陆。
她感觉自己摸过[满是水渍的刷子]的手，有一种浸泡在冰冷井水里的凉意。
“他这就是死了？”
商岷峨摇头：“不一定，许多资深者都有额外的保命手段，像何所闻这样的人，很可能只是失去了一次游戏资格而已，倒是你，以后要格外小心些。”
顾景盛蹙眉：“难道他还能进入我所在的房间不成？”
商岷峨：“每个游戏房间都是独立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但你被他知道了名字，或许会有点麻烦。”
顾景盛：“没关系。”
商岷峨有些头疼，一般来说脑子好使的新人都很难说服，他觉得以自己的口才，未必能让对方明白[欢乐桌游]是个多么危险的世界……
顾景盛继续：“反正成页京也不是我的真名。”
“=_=”
商岷峨原本想只让这姑娘亡羊补牢，今后行走游戏的时候别随意自曝姓名，没料到人家早在刚进副本第一天就极具忧患意识的未雨绸缪，比起说了真实姓氏的自己，还要小心谨慎。
天终于亮了。
两人试着找了找姚若龄的踪迹，毕竟没看见尸体，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顾景盛原本还想要依靠[小傻瓜的蜜蜂朋友]的搜寻定位能力，但[欢乐桌游]贴心的提示她——姚若龄当前的状态，并不符合道具使用条件。
商岷峨：“那就应该是死亡了没错。”自嘲的笑了笑，“在这里待久了，你也会慢慢习惯的。”
习惯死亡，习惯消失，习惯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人，下一秒就变成了永不瞑目的残破尸体。
危机已然解除，眼看快到出发的时间，娃娃脸自行返回木屋拿果篮，重新出现时，脸色略显不善：“我少了一个篮子。”
顾景盛想了想，判断：“应该是贺楠藏起来的。”
商岷峨皱眉，他作为猎人的隐藏任务已经完成，但这不代表他就对摘水果无动于衷，特别是眼下，所有果树的颜色都已经水落石出，距离成功只差一个答案提交的时候。
顾景盛思考片刻，对娃娃脸道：“你等我一会。”
商岷峨看着匆匆跑走又匆匆跑回来的顾景盛，对方手上抱着一摞果篮，目测每种颜色的都有。
“曹宛琰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篮子，我不确定那个是你的，就都抱过来了。”
只有果篮所有者，才能判断篮子的归属。
商岷峨不解，甚至觉得他们面对的不是同一个副本的考题：“你在哪找到的？用了道具？”
顾景盛解释：“不需要道具，允许贺楠藏果篮的时间并不长，他只能就近选择地点，之前淘汰的玩家的游戏道具没有消失，那把你的篮子和其他人的篮子混放在一起，就很容易造成迷惑效果。”顿了下，补充，“我也只是试试，幸好。”
商岷峨心服口服的点头，接着顺带嘴的关心了一下仅剩的同行玩家：“那你的篮子呢，被他们藏哪了？”
顾景盛自信道：“他藏不了我的——昨天离开果园的时候，我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把篮子带下来。”
“……”
面对防范的滴水不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新人，商岷峨对自己的元老资历，产生了怀疑=_=。
顾景盛倒觉得正常，作为在各种防范教育集中轰炸里成长起来的优秀青年，她深刻的明白，这是一个哪怕整日宅在家里，都有可能天天收到诈骗电话的危险时代。
玩家们战斗造成了极大的动静，但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npc现身干涉，作为农庄的主人，老伊万出现的时间和前两天完全相同，他没去询问其他人都去了哪里，顾景盛和商岷峨也没去探究，贺楠他们的尸体，到底被运送到了什么地方。
这一回，老伊万把他们带到了距离山顶只剩四分之一路程的地方，才驾车离开。
顾景盛轻轻松松的走上山顶，拿上自己的果篮，按颜色分别装好，靠着果树，安静的等待傍晚的来临。
商岷峨在她身边坐下：“只要将果实交给老伊万，就能离开副本。”
顾景盛：“不是说还可以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的吗？”
商岷峨承认：“没特殊情况的话，最多可以逗留二十四小时。”又道，“怎么，你还没在副本里待够？”
顾景盛理所当然道：“我打算探索一下高级难度的完成方法，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商先生要留下来一道么？”
商岷峨看了她片刻，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果断拒绝：“我可不打算抱新人大腿过任务。”
顾景盛微微一笑，不再多劝，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那这种两个游戏发生重合的副本，在游戏里出现的多不多？”
商岷峨道：“没人统计过概率，但越往后走，遇见可能性越大。”看着顾景盛，笑了声，“而且这也不是两个游戏，是三个游戏。”
顾景盛恍然：“你跟那位何先生……”
商岷峨点头：“我参加的游戏名叫‘童话系列之小红帽和大灰狼进阶版’，姓何的玩的是‘老狼老狼几点了’。”
“……”
顾景盛对童话系列缺乏了解，故而保持缄默，但：“‘老狼老狼几点了’是桌游？！[欢乐桌游]在选材上到底有谱没有？！”
商岷峨给新人展示了一下资深者的丰富经验：“有谱，当然有谱——什么题材能把参与者往死里折腾，[欢乐桌游]就喜欢设计什么样的副本。”
顾景盛：“那猎人和狼人的角色分配，是看个人选择，还是随机分配？”
商岷峨笑了，意有所指道：“是随机分配，但你可以拒绝接取这种任务——在[欢乐桌游]里，你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就会逐渐变成什么样的人。”
顾景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试探着询问道：“商先生是资深参与者，那应该知道复活体验劵吧？”
商岷峨：“所有正式参与者都知道复活体验券——这种东西经常会让我们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并未经历过死亡。”
顾景盛斟酌道：“既然存在体验券，那么应该有更加正式的……”
商岷峨简单道：“在传说中，[欢乐桌游]里的确有这种东西存在。”
顾景盛克制住了继续往下问的冲动——商岷峨透露给她的信息，已经足够自己好好思考一段时间。
等待终有尽头，在下山之前，商岷峨看了顾景盛片刻，额外多嘱咐了一句：“新人，好好活下去。”
顾景盛颔首，真心实意：“彼此彼此。”
裹着黑大衣的老伊万从马车上跳下，他故意高高的抬起脚，好让自己的靴子能在走路的时候，啪啪啪的敲打着地上的石头，态度和刚见面那天一样趾高气昂：“让老伊万瞧瞧，你们这些蛀虫今天的……哦，这不可能！”他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不可置信之色，“你们居然已经完成了任务！”

第17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普通难度通关达成。
“你是一个合格的帮工，按部就班的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经检测，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
如不离开，将在收到短信二十四小时后，强制执行。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商岷峨与顾景盛同时收到了欢乐桌游发来的短信，前者没有一丝留恋的果断离开副本，顾景盛在目送对方的身影原地消失之后，顶着老伊万不善的目光，安然的爬上了马车，等回到农庄后，又神态自若的蹭了一顿晚饭。
虽然她没有死磕黑面包的打算，老伊万也很想扣掉顾景盛的口粮，但山姆先生还是一言不发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老伊万吃着他的肉排，每一口都咀嚼的十分用力，仿佛这些带着血腥臭气的肉块是从顾景盛身上切下来的。
主人的不友善并未让顾景盛感到紧张，既是因为随时都能脱离副本，也因为对游戏规则的猜测。
这一留就过去了一个晚上。
顾景盛从床上再次爬起来的时候还不到三点——欢乐桌游为参与者配置的手机没有闹铃功能，但连日的习惯已经让她初步养成了早睡早起的生物钟。
距离脱离副本的最后期限，还剩一整个白天，这对基本理清游戏逻辑的顾景盛来说，完全足够使用。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参与者08321-6猜测正确。
限定解除。
备注：本功能在低级副本内仅可使用一次。]
*
在玩家活动的时候，NPC们也在按部就班的工作着，虽然老伊万还在主屋中呼呼大睡，但勤劳的山姆先生已经来到了厨房，开始一天的劳动。
他将肉块倒入汤锅，面包放入烤炉，然后开始烧水，准备为农庄的主人泡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大约工作了半个小时左右，山姆先生就离开了烹饪间——作为这里的厨师、管家兼佣人，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依次完成。
在他离开之后，一个黑影灵活的闪近了烹饪间——顾景盛在心中感谢老伊万在家政雇佣上的极尽抠门，才就给了她充分的可乘之机。
顾景盛翻了下垃圾桶，果然她来厨房时那匆匆一眼并之前没有看错，山姆先生给老伊万泡的，就是[老桑娜的速溶咖啡]。
npc非常谨慎，虽然储物柜里存放许多咖啡袋，但是挂着的铜锁让顾景盛只能放弃就此取材的打算，转而选择自讨腰包。
顾景盛利落的将身上所有的速溶咖啡道具都给具现化，然后撕开包装，倒进杯子里，接着充分搅拌——从道具说明上来看，倘若同时饮用三包咖啡的话，有可能会对饮用者的心脏造成一定伤害。
考虑到山姆先生随时可能在烹饪间刷新，顾景盛事情做完就该马上离开，但临走前，她还是没能抵抗住好奇心的诱惑，伸手揭开了汤锅的盖子。
——这一下仿佛是彻底揭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白色的水汽从盖子下面溢出，锅内翻腾着令人作呕的肉香气。
顾景盛清楚的看见，浓郁的汤汁里浸泡着一个皮肉脱落的人头。
“……”
骷髅的颌骨暴露在汤汁之上，露出两排张开的森森白牙，仿佛是在向她恶意的讥笑。
顾景盛把锅盖重新盖上，过程中没发出一点声响，立刻转身离开，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撞了回来。
——那个身材矮小四肢粗壮的山姆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已回到了烹饪间，正面无表情的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顾景盛的目光跟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神正面对上，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有瞬间停滞。
山姆先生手上还拿着滴血的菜刀。
顾景盛毫不犹豫的握住手机——按欢乐桌游的原话，为了能给参与者提供最优质的脱离副本服务，对应的离开按键是单列在手机右侧的，只要符合条件，随时按随时走。
出乎意料的是，手持菜刀的山姆先生并没有用顾景盛给自己主人加餐打打算，反而绕过她，直接走到桌台边沿，慢条斯理的往咖啡杯里加了勺蜂蜜，第一次对参与者开口说话：
“伊万先生的舌头并不算灵敏，前提是咖啡没有苦的过分。”
顾景盛停住按下离开键的动作，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npc，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不管农庄里还有多少远来的帮工存活，早餐时间永远由这里的主人伊万先生独享，他大口大口的喝着肉汤，又把面包撕碎了泡在汤碗里。
等到汤汁见了底，老伊万才端起了他的咖啡——今天的咖啡香味格外浓郁，老伊万觉得这一定是那个粗心的山姆厨师加多了蜂蜜，对方做事总是这样笨手笨脚，哪怕他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农庄主，也必须扣掉对方一些工资，看在画眉嘴国王的份上，这绝不是因为吝啬，而是为了保持公正。
“劳碌的老伊万还要去把新的帮工带到山脚，希望他们要比上一批有用一些，山姆，山姆，快去马厩把我漂亮的小马给牵出来……”老伊万一如既往的叫着山姆先生的名字，突然之前，他的声音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农庄主人神情无比痛苦的揪着胸前的衣服，一头栽倒。
就在此时，餐厅的门被打开，顾景盛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看了老伊万一眼，然后随手带上了门。
“啪嗒。”
门扇合上的声音仿佛是魔鬼在敲打它的丧钟。
老伊万的呼吸声愈发急促，他想要移动自己，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
顾景盛试着举起餐厅的椅子，然后发现以自己的力气，果然还是难以使用，好在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廉价粗糙的装饰品，她挑选片刻，随手取下了一把斧子，对着空气抡了两下。
老伊万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顾景盛的一举一动，色厉内荏的咆哮道：“你这个愚蠢，贪婪，恶毒的下等人，你像匪徒一样闯进了无辜的老伊万的餐厅……”看着年轻女性不断逼近的脚步，他的声音充满恐惧，“你居然胆敢违反游戏规则！”
顾景盛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老伊万：“既然手机给出的条件里，允许参与者以高级难度通关，那我现在做的事情，就应该不触犯游戏规则才对。”她凑近npc，一点点翘起唇角，露出了礼貌的微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亲爱的乌鸦先生？”
……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高级难度通关达成。
“成功消灭了讨厌的乌鸦，你是最优秀的雇员，一劳永逸的解决了所有的难题！”
经检测，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
如不离开，将在收到短信的七小时四十六分二十三秒后，强制执行。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顾景盛看见手机收到的最新短信时，后背正靠在餐桌的边沿上，长发盘起，原本的外套也被脱了下来，灰色的线衣勾勒出腰际鲜明的曲线。
短信内容全在意料之中——她在抽取到游戏邀请函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思考，备注里提到的“乌鸦”，到底指的是什么？
[欢乐桌游]给出的形容是“讨厌”和“抵达后将偷吃果实”，考虑到欢乐桌游经常使用暗示意味极强的双关语句，顾景盛从未放弃将这个游戏角色进行深入理解。
——副本里最符合“讨厌”这个形容词的，毫无疑问是农庄主人老伊万，如果说对方黑色的外衣令人联想起乌鸦的羽毛，在食物的选择上也同样符合乌鸦吃腐肉的特征，那老伊万马车停靠地点的变化，就让顾景盛彻底确定，他就是游戏说明里那只逐渐逼近果园的“乌鸦”。
从山脚，到四分之一山坡，到半山腰，再到四分之三山坡……四天就是副本内安全的极限。
[小傻瓜的蜜蜂朋友]在变回卡牌之前，就消耗了两次使用机会，其中一次是停在何所闻手上，另外一次，想来就是停在马车外的老伊万手上。
这两人都有隐藏身份。
本来她可以早些想出答案，但是明显对彼此底细有所了解的何所闻一直在与老伊万的互相掩护，让其他参与者产生了npc是因为他请求的缘故才不断缩小马车与山顶距离的错觉。
何所闻在第四天会选择让贺楠藏起参与者的果篮，只怕也是为了提防自己万一失手的话，只要商岷峨与顾景盛没办法在期限到来之前将颜色分类正确的水果提交给npc，就可以借老伊万的手，展开清除工作，直到乌鸦“必须住嘴才停止”。
成功通关“妙不可言”的顾景盛相信，对于一个玩猜牌类桌游都会存在生命危险的游戏，换成摘果子也不可能太过安全。
老伊万不是一个素食主义者，那等他上了山顶之后，到底会开始偷吃什么样的“果实”？
顾景盛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那颗浸泡在汤汁里的白色人头。
*
高级难度通关之后，顾景盛在农庄里略转了两圈，确定了没有继续探索的余地，就选择脱离副本。
08321-6房间里的情况与她离开时完全相同，连床上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化，顾景盛用手指擦了下书桌桌面——上面没有一丝灰尘，不知是游戏空间特殊所以缺乏落灰的先天条件，还是自己离开时间太短，不足以让空气中的细微颗粒自然沉淀。
因为手机现在已经失去了计时功能，顾景盛点开小助手，向对方询问自己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多长时间。
[08321-6：请问距离下一场强制桌游还有多久？]
[小助手：亲爱的参与者，您已获得240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距离下一场强制游戏还有263:45:32，请注意把握时间。]
“……”
按照常理而言，多出来的240小时自然是[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的通关奖励，那么[妙不可言]的时间奖励目前还剩23小时45分。
顾景盛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副本时间线独立于房间时间线之外”的注意事项。

第18章
手机上的[欢乐桌游]App记录了参与者经历的每一场游戏与对应成就，在额外收到了[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的邀请函之后，顾景盛又解锁了[新手上路][福星高照（初级）][首领击杀（初级）]三个称号。
第一个好理解，第二个估计跟她全程开着[名侦探的好友]完全回避了何所闻的死亡Flag有关，第三个大约是ko掉老伊万的赠品。
副本通关后，两个抽奖池的机会也各自重置完毕，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因为顾景盛在普通难度通关之后没有立刻脱离副本，又额外打出了高级难度的结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被重置三十次抽奖机会，[氪金也未必能变强]则积攒了五次。
娴熟的来了三次十连，顾景盛的情绪波动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从期待到忐忑，从忐忑到平静，再从平静到……唉嘿？
[七十二小时复活体验券：虽然你还不能真正复活，但可以提前体验复活的人生！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4320分钟。
使用者可以选择提前回归游戏空间。
“无论如何，请不要违反游戏规则。”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可与同类物品合并使用。]&#215;3
新抽到的物品在时间长度上很对得起它的星级，可惜仍然处于体验券的范畴，没办法彻底解决参与者当前的困境。
除了三星级的复活体验券之外，顾景盛抽出了7包[老桑娜的速溶咖啡]，6瓶[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8卷[接骨木牌绷带]，5张[一小时复活体验券]，以及3份来自[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的日用型赠品，唯一新鲜的道具就只有——
[白鹭夫人的袖珍糖果包：白鹭夫人是最好心的看护士，它总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为新生儿们提供无偿的友善服务。
每一位热爱幼儿的女士都会随身携带足量的糖果。
“咽下去的，奔跑在花园里；没咽下去的，沉睡在摇篮里。”
物品等级：★★★
备注：1.白鹭夫人是一位慷慨好心的女士，请不要将它的馈赠转送给旁人。2.糖果将在抽取三十分钟后转变为不可食用的废弃状态。]
……原来这玩意还真是用来食用的呢？
经历过栗子陷阱的顾景盛，对从抽奖池里捞出来的食物类道具，总怀有一份可能吃上地沟油炒老鼠肉的警惕，但从最后的备注上来看，留给她犹豫的时间并不充裕，最多只有半个小时。
顾景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抱着“再倒霉还能咋地”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拆开糖果包，倒出了里面约莫有红枣大小的蓝色椭圆形物体。
无论是糖果的外形还是香味，都没突破顾景盛有关常见甜味类零食的认知框架，怎么看都很普通，既没有快要变质的真菌类生长征兆，也不具备削弱个人意志的特别诱惑力，她试着咬了一口——
“嘶。”
顾景盛捂着腮帮子，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原本以为农庄里的黑面包已然是食物类硬度的极限，没想到刚一通关，就被新来的糖果更上了一层楼。
既然层层深入的食用方法被证明不可行，顾景盛只能选择囫囵吞糖，幸好这枚糖果在融化速度上没有顽抗到底，很快就化作了一丝丝沁人心脾的香甜。
顾景盛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吃完糖的瞬间，全身上下就被源源不绝的力量所充盈，连日劳作带来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想到这，顾景盛的思绪就在策马奔腾的康庄大道上猛的踩下了急刹车，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重新回到08321房间的那一刻，自己身体上的疲惫就全然消失，剩下的累、辛苦、懒得动弹，全都来源于精神。
而等到吃了糖果之后，连精神上的怠惰都被一扫而空，不仅如此，她的力量和敏捷都有了一定增长，顾景盛在房间里简单自我测试了一番，结果基本符合预期——最直观的证明就是当前房间的长宽已经匹配不上顾景盛突然提高的下肢爆发力，她立定跳远时连助跑都不用，直接起蹦，就能轻轻松松从对角线的这一端空降到另外一端。
要不是惦记着[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池子里的五次自证欧非的机会，顾景盛还能继续上蹿下跳一会。
抽奖继续——
[自动型瓶装沼泽：美丽善良的艾拉公主从森林深处带回了一点沼泽，希望能将她的城堡装饰的更加美丽。
充满智慧的马歇尔&#183;鲱鱼先生认为，公主的教母在盛放沼泽的玻璃瓶上附加了魔法，好让这只精致的小瓶子能装下足以铺满小半个花园的幽绿泥浆。
“先是脚上的马靴，然后是腰上的皮鞭，咕嘟咕嘟，气泡带来最后的告别！”
物品等级：★★★★★
备注：每过二十四小时，被倒出的沼泽将重新回到玻璃瓶内。]
[使用过的电影票根：“十二只灰毛鸟”电影院的门票总是供不应求，心满意足的客人们在离开时，随手把使用过的票根丢在地上。
胆小的▇▇刚刚看过一场精彩的恐怖电影，令人战栗的感觉长久的停留在心底，▇▇对黑暗与位置心怀恐惧，比如床底，门口，还有浴室的镜子。
“放轻松，谁能说你的担心一定是不必要的呢？”
物品等级：★★★
备注：1.当人们意识到这张被偷偷放进口袋里的票根并非自己的物品时，魔法将会失效。2.你当然不会认为一张票根可以被反复使用，它最合适的归宿就是和那些破旧的灯罩，以及穿孔的沙发垫一起被丢弃在垃圾回收处。]
[牛顿的愤怒：尘封于地底的古老棺椁突然爆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
巫师和女巫们对闻名遐迩的大科学家一直心怀敬畏，毕竟，对方的研究成果可以使他们的魔法彻底失效。
“所有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都将受到科学的制裁！”
物品等级：★★★★★★★★
备注：[科学家]系列道具之一，请不要频繁打扰艾萨克先生的长眠，至少三天之内，他不希望被同一个人重复唤醒。]
[额外的两格卡槽：无须多余的解释，你也绝对会明白这件道具的作用。
几乎所有优秀的参与者都存在相同的苦恼，他们从抽奖池里获得的物品越来越多，但卡槽却总是不够用。
“现在可以额外存放一张卡，甚至是两张。”
物品等级：★★★★★★
备注：真是稀有的好运！]
[“我爱学习”型自动回复：▇▇▇的心里只有学习，但总有人想邀请他加入游戏，于是他被迫修改了自己的自动回复。
过度的游戏难免令人空虚，现在只有学习能让▇▇▇感到快乐。
“或许以后我会考虑加入，但这次还是算了。”
物品等级：★★★★★
备注：你可以拒绝一次，两次，或者三次，不用担心会受到额外的惩罚，毕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从[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抽奖池里得到的道具总是那么的多种多样以及……一言难尽。
顾景盛现在庆幸自己在抽奖前就吃了能全属性提升的糖果，不然很容易阅读理解做到一半，就被吐槽的所欲望击倒。
[自动型瓶装沼泽]每过二十四小时就能完成填充物的回收，至于这些沼泽除了装饰以外还有什么样的作用，尚且需要通过实践来总结经验；[使用过的电影票根]可以给对手带来精神震慑类的debuff，缺点是只能使用一次；[牛顿的愤怒]如果早一点抽到的话，顾景盛就能在何所闻变身狼人的时候，让对方明白什么叫科学的力量，不过也不太好说，毕竟这种无法队友豁免的群攻型技能，很容易对临时同盟娃娃脸造成误伤；[“我爱学习”型自动回复]对桌游邀请函一类的道具有克制作用，只是不知道这种能力对强制任务是否同样有效。
至于[额外的两格卡槽]，在被顾景盛抽取之后就立刻跟兔子卡槽包合并在一块，她现在统共拥有十三格——
“……”
顾景盛确认了下，的确是十三格，排除掉四则运算在[欢乐桌游]里有不一样的计量方法这个可能性极小的猜测后，剩下的解释就是自己的卡槽包，在经历过游戏副本的锻（zhe）炼（mo）后，紧跟着主人的步伐，也茁壮的成长了。
除了[抽奖池]之外，看起来会一直保持闲置状态直到桌游关服的[邮箱]图标也显示收到了新的邮件，顾景盛对前两件因为符合条件被判定允许带出副本的道具[小傻瓜的蜜蜂朋友]和[满是水渍的刷子]没有意见，但是第三样——
[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这柄斧头原本挂在农庄的餐厅里充当装饰品，直到被▇▇▇取下，给原先的主人带来致命一击。
山姆先生在收敛老伊万的遗体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地上的凶器。
“这真是一场令人愉快的游戏，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谁才是早被瞄准的猎物。”
物品等级：★★
备注：这柄斧子坚固而且锋利，▇▇▇会逐渐发现，它对游戏里的原住民十分好用:)。]

第19章
顾景盛读着道具的使用说明，一时不知道该感谢[欢乐桌游]帮忙打了码，还是该吐槽对方居然打了码=_=。
抽奖结束之后，顾景盛的道具库存一下丰富了起来，哪怕同类物品不叠加计算也刚好将所有的卡槽位占满，在进入下一场游戏之前，必须仔细规划到底应该携带那些道具参加副本。
[发件人：08321-7
在抽奖池中有所发现，如空闲，请到大厅集合，交流情报。]
就在此时，顾景盛收到了来自夏晓云的短信，她这边刚有副本内新出炉的经验要分享，对方那就发来短信，简直是刚瞌睡就遇见了枕头。
重新见到两位房友，虽然对那两位来说只是短短几十分钟的离别，对顾景盛来说，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天四夜。
顾景盛挥舞起自己的手臂，热情道：“呦！”
夏晓云的脸色没有半死波动，简单的点了下头，卫嘉时倒是有点警惕起来，仿佛下一秒顾景盛就要向他兜售安利并对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银行卡号进行深入挖掘。
“先确认一下。”夏晓云说，“你们是不是也在抽奖池里抽过物品了？”
卫嘉时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攒个十连，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
顾景盛安慰他：“对于没有保底机制的抽奖池而言，其实都差不多。”
卫嘉时摇头：“那不一样，十连属于信仰。”
对方推心置腹，顾景盛也以诚相待：“现在情况特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意外，还是尽早把自己武装起来比较好。”
卫嘉时苦笑道：“我倒也想武装自己，但死活抽不出来武器类道具。”
虽然已经一斧在手，但这完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抽奖池无关，是以顾景盛跟对方惺惺相惜的毫无心理障碍：“可不是嘛。”
顾，卫两人的打岔并没将夏晓云的思路给带跑偏，她等了会，才继续道：“我抽到了一些特卖血瓶，咖啡包，绷带，体验券……”
顾景盛颔首——看来抽奖池中的低星物品有很大的重合性。
“还有[不起眼的熊皮大衣]，以及[‘立入禁止’标志牌]。”
顾景盛早就明白，以自己浅薄的游戏经验，想光听个名字就能猜出道具的使用效果和副作用不但基本没戏，还很容易走上歧途，只能等着夏晓云继续介绍，对方也没藏私，坦然道：“穿上熊皮大衣可以让别人觉得你是无关紧要的路人，而标志牌可以让看见的人产生最好就此止步的想法——越是守序，想法就越强烈，但如果是那种以挑战世俗道德法律为己任的人看见了，会产生反效果。”
夏晓云说完，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平静道：“我这样做，并不是一定要你们坦白自己的道具，但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作为同一个房间的正式参与者，以后有可能会继续绑定在一起参加游戏，对彼此有所了解，才更方便配合。”
这还是顾景盛从跟夏晓云见面以来，第一次看她说这么多话。
卫嘉时跟着坦白道：“那些一星的东西都差不多，另外就是一根[‘直到燃烧殆尽’木柴]，这根木柴不用火，只要有使用的念头就能点着，一但点着，在燃烧殆尽前无法熄灭，哪怕是在没有氧气的环境下。”
顾景盛觉得[牛顿的愤怒]可能会对卫嘉时这件道具起到奇效。
眼见夏，卫两人都发言完毕，四个眼睛一齐看着自己这边，顾景盛心中有些发愁——她这里信息过于冗余，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从重要程度上开始说明，还是按时间顺序，讲到哪算哪。
夏晓云提醒：“你并不用全部都说。”
卫嘉时附议：“对，要是真没需要我们配合的，不说也成。”
顾景盛琢磨一会，道：“我有东西要分享，但在分享前，你们可以拿把椅子过来。”
卫嘉时不解：“你不用事无巨细什么都讲，挑重点说就行。”
顾景盛：“重点是我在抽奖池里抽到了一张[普通的桌游邀请函]，在跟你们分开的几十分钟里，参加了一场五天四夜的游戏。”
卫嘉时：“……我觉得只用椅子可能扛不住五天四夜，要不然把棉被和枕头一齐挪过来？”
三人各自回房把椅子搬出门——由08321房间的正式成员第一次主动发起的以信息分享为主感情交流为辅的全体聚会，成功由站会变成了坐会，顾景盛这次没多铺垫，开门见山的跟两位房友分享了有关新手指导人和卡槽包格数的事情。
夏晓云：“我的卡槽也是十格，你的意思是这个房间因为没有资深者存在的缘故，所以在卡槽数上对我们做了补偿。”
顾景盛：“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卫嘉时皱眉：“那我们什么都不懂就进游戏，也太吃亏了。”
顾景盛回忆了一下副本里的情景：“其实应该还好，按其他资深者的说法，新人的存活率，通常都在50%左右。”
夏晓云：“死亡原因？”
顾景盛：“据说大部分都是自己作死。”
夏晓云抿着嘴，脸上露出一闪而逝的伤感。
顾景盛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最初出现在08321房间的七个人，没有谁触发过常见的死亡Flag，相反都表现的颇为靠谱，如果当时能有人给予他们指导的话，幸存下来的，绝不可能只有在场的三个人。
卫嘉时继续问：“那你遇见的资深者带的新人，都通关了吗？”
顾景盛摇头，神色微黯：“四个预备参与者全部淘汰，那个参加过一次游戏的正式玩家，也在第四天死亡。”
卫嘉时：“……”
夏晓云：“那他们的指导人呢？”
顾景盛：“两个指导人同样全部死亡。”
卫嘉时顿了下，小心翼翼的追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景盛解释：“我的道具[名侦探的好友]可以提高人的幸运值，加上是孤身一人闯关，[欢乐桌游]给了我额外的提示。”
顾景盛简单说了一遍自己是怎么判断出何所闻的异常，犹豫片刻，又将老伊万的事情讲了出来。
夏晓云点头：“摘果子和发现老伊万的身份，就像普通结局和真实结局一样。”
顾景盛点头：“新副本重置了奖池的次数，我这边可能会需要你们配合的道具有[满是水渍的刷子]，[自动型瓶装沼泽]，[使用过的电影票根]，[牛顿的愤怒]……[白鹭夫人的袖珍糖果包]已经吃掉了，这个可以增强参与者的体魄，[“我爱学习”型自动回复]是能拒绝桌游邀请的特殊道具，对了，[欢乐桌游]还赠送我了一个武器类道具[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顿了下，提醒两人，“以后我们进入游戏副本的时候，不但要注意隐藏自己的参与者序号，最好连真实姓名都不要提起。”
夏晓云点了点头，再开口时，神情明显变得郑重许多：“你知道有关[复活体验券]的消息么？”
顾景盛苦笑了下，一字不改的将娃娃脸的答复给复制粘贴过来：“有个资深者跟我说过——这种东西经常会让我们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并未经历过死亡。”
夏晓云沉默片刻，对两人道：“那你们现在，有想要使用体验券的打算吗？”
顾景盛：“无所谓。”
卫嘉时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表示：“我想用。”
夏晓云声音显得有些低落：“我也想用，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也可以。”
顾景盛原本就无可无不可，加上现在时间还算充裕，便说：“你们都用的话，我也一起好了。”想了想，补充，“联系我可以打18*********，微信也是这个号，呃，如果我的手机还没被陨石报销的话。”
卫嘉时和夏晓云也分别留了联系方式。
顾景盛提议：“不如就在大厅里使用？正好我有些想法需要验证。”
夏晓云：“可以。”
卫嘉时：“行！”
*
顾景盛忍不住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就坐在自家房间的客厅里。
周围的一切都真实的令人不安，虽然陨石与08321房间的记忆依旧无比鲜明，但顾景盛仍旧开始怀疑起之前的距离都是自己深度修仙引起的后遗症，就在这时，她的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
新掏出来的这块板砖也的确是她的手机，虽然不管是款式功能还是入手渠道都完全与顾景盛的个人意愿背道而驰，里面的每一条短信对她而言，都是血与泪的凝结，连标点符号能勾起自己辛酸的游戏回忆。
除了手机之外，顾景盛从[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赠品里得到的小背包，也和她一起，在自家的沙发上刷新。
时间有限，顾景盛只能简单尝试，她揣上钥匙冲出大门，来不及挑选实验对象，在楼道里遇见谁是谁——这个手机完全无法丢弃，只要超过距离拥有者十五米就会随机出现在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而旁人既碰不着也看不到，不管顾景盛当着他们的面用这个手机做什么，都会自动变成对方能够理解的合理画面。
顾景盛试着跟楼下的大妈聊欢乐桌游无奸不商，对方满脸遇见灵魂知己的欣喜，连声表示她也觉得小白菜就得拿粪浇才能长的水灵。
“……”
不知不觉，顾景盛已经走到楼顶，她发誓自己只是随便晃晃，就算楼顶的风景不能缓解内心的压抑，吹吹风给大脑降温也好，结果低估了空气里的PM2.5含量，刚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风沙迷了眼。
视网膜受刺激后会产生生理性泪水，顾景盛没带纸巾，只能用手揩，越揩眼睛越红，她听见有别人也上了楼顶，但没分心去管——前提是对方没有主动靠近，并且试图把自己往后拽=_=。
“年轻人，凡事要往开了想。”拉住顾景盛袖子的是为五十来岁的大叔，国字脸，神情严肃，头顶天脚踏地，皮肤上的每个褶子都填满了社会责任感。
顾景盛被劝的有苦难言，她本来想转身下楼，现在觉得或许可以换一种更直接快捷的下楼方式，一了百了TAT。
第三卷 逃离废弃病院

第20章
重新回到家中，顾景盛距离返回[欢乐桌游]，还剩一个小时。
……其中至少有半个小时，都是在“我不跳楼了，不是，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跳楼！”这类声嘶力竭的自我澄清中度过。
顾景盛按亮自己的爱机——虽然理论上这只平日里除充电外片刻不离身的手机，早该在进游戏之前，就跟自己一道在陨石的冲击中化作春泥更护花。
“？”
顾景盛目光突然凝住，她的本意是看看夏晓云和卫嘉时那边有没有信息过来，结果发现了另一个优先级更高的问题。
——时间，错了。
虽然年月都很自己印象中的没有差别，但日期距离她被天降陨石已经足足过去了一天多，顾景盛接着查找，很快就从蛛丝马迹中得出结论——她所有能证明自己曾经出过门，并且到达陨石降落地点的信息，都被彻底的修改成了完全不同内容。
这是信息时代，“凡有接触，必留痕迹”，坐公交刷卡，进地铁刷卡，高铁飞机都要实名认证，甚至连注册网站都要验证手机号码——那如果存在某种未知的力量，将这些残留的痕迹通通改头换面，是否也就等同于那些已经发生的经历，也同样被委婉的修改了？
“陨石坠落”果不其然上了新闻稿，但并无报道提及有人因此遇难。
顾景盛转头去搜查“曹宛琰”跟“刘翰儒”，并在心中庆幸着两位的名字既不沾“zi”也不带“xuan”，排除掉种种似是而非的信息，最后在**中的校园论坛上，发现了线索。
论坛的色调是灰蒙蒙的，所有图案都变成了黑白两色——《***公路特大交通事故，我校共有四十七名学生遇难》。
置顶帖里详细陈列了各个遇难学生的班级姓名，下面的是同校师生的留言悼念。
二年七班，曹宛琰。
一年九班，刘翰儒。
没想到在副本里遇见的这两个小朋友还是同校同学，顾景盛看着曹宛琰黑白照片上的笑脸，脑海中关于这个小姑娘满身鲜血的躺在草堆上的记忆，正一点一点褪去原本的色彩。
顾景盛还想查一查别人的消息，她用姚若龄的名字搜索，直到碰见了第十七个在抖音发唱歌跳舞小视频的“妖、若龄龄”时，才不得不暂时放弃。
——如果夏晓云跟卫嘉时那的情况和自己这边不冲突的话，就可以证明，预备参与者如果成功晋级为正式参与者的话，之前死亡的经历会被修正。
顾景盛边翻网页，边将发丝拢到耳后，左手衣袖顺势垂下，露出绑在手腕上的卡槽包。
卡槽包和[欢乐桌游]指定品牌的黑板砖机一样，都没法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看见，接触。
顾景盛打开卡槽包，犹豫了下，抽出其中的一张卡牌，片刻后，沾满水渍的刷子被具现化在书桌上，积水浸湿了鼠标垫。
“……”
既然卡牌能具现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顾景盛心念微动，阳台就被茂密的黑色荆棘所填满。
口袋适时震动了两下。
[发件人：欢乐桌游
公共场合，保持低调，请参与者注意不要违反游戏规则。]
看着意料之中的提示，顾景盛再次感受到了[欢乐桌游]的恶意——短信内容与其说是阻止，还不如说是暗示。
游戏里的卡牌在现实生活中具有同样的效力，只要在使用时足够小心谨慎，不被别人注意到就成。
眼看体验券的时间即将告罄，顾景盛匆匆抓了点东西塞进背包里，提前十五分钟，选择回归。
*
再睁开眼，顾景盛已站在08321大厅中央，连位置都跟离开前没有半丝变化，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夏晓云和卫嘉时也同时在大厅刷新。
顾景盛确认：“你们是在时间彻底结束后才回归的？”
夏晓云明白她的意思：“你提前了多久？”
不问有没有提前回归，而是问提前了多久，顾景盛感觉自己跟夏妹子的默契正在一点一点提高。
“十五分钟……我出去之后的时间是****，比被陨石砸那会又过去了一天左右，可以证明游戏房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而我提前十五分钟回归，却与你们差不多是同时出现在房间里。”
夏晓云想了想，道：“你觉得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不固定的？”
顾景盛摊手：“也有可能在我们离开之后，房间的时间就静止了。”
夏晓云：“可惜现在样本太少。”
顾景盛：“是呢。”
卫嘉时看了看夏晓云，又瞧了瞧顾景盛，真心实意道：“其实你们俩是职业玩家吧，专业写攻略的那种。”
顾景盛耸肩：“没事多上上网，见得事多了，不管穿越到哪个位面咱们都能有底气。”
卫嘉时：“……”
顾景盛又把，问：“你们的死亡经历是不是也被修改了？”
夏、卫两人点头。
顾景盛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在夏晓云这里额外停留了一会，笑：“看来[欢乐桌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顾景盛跟卫嘉时的死亡都算意外，但夏晓云却是被前男友砍进的医院，随后不治身亡。
夏晓云面无表情：“我记得他之前已经被抓了起来，但出去一看，发现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卫嘉时叹气：“我这边的交通意外也被[欢乐桌游]抹平，呃，严格来说只抹平了一半，我虽然还活着，但是载我那黑摩的师傅依旧出了事。”
顾景盛总结：“也就是说，除了死亡这事变了意外，我们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说到一半就自动消音——夏晓云跟卫嘉时瞧自己的眼神，一瞬间锋芒毕露，仿佛在看着一个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_￣)╭。
夏晓云：“有区别——我旷工了。”
卫嘉时附议：“我也旷课了！”
顾景盛卡壳了一会，不得不坦白了自己的人设：“我勉强算的上富三代，因为衣食无忧，就索性自由职业了。”
夏晓云：“作家？”
顾景盛微笑：“摄影师。”
卫嘉时眼睛一亮：“你拍照的水平怎么样，每月的收入能供得起房贷吗？”
顾景盛坦诚：“当然不能，我大学专业金融管理，跟摄影差着十万八千里，拍的东西目前倒贴钱也没人愿意用——实不相瞒，昨天是我第一次外出采风，要不然也不至于奔跑到大自然的怀抱里被陨石砸个正着。”
“……”
卫嘉时觉得以后顾景盛在介绍自己职业时，还是别说摄影师比较好，等别人问梦想时，再讲也不迟。
夏晓云道：“我已经向公司递交过辞职申请。”
卫嘉时接了下去：“我这边，呃，被导员拎到办公室训了半个小时的话。”
顾景盛，夏晓云一起扭头看着卫嘉时：“……”
卫同学的表情像是想哭：“然后又被盯着去教室上课——直到回归前最后一秒，都在课堂上奋笔疾书。”
他平常很少旷课，昨天没来签到，完全是不可抗力。但卫嘉时没法把真实理由向导员坦白，毕竟在所有人的记忆力，他都是因为宅在宿舍刷微博刷忘了时间。
顾景盛叹了口气，给了小朋友过来人的建议：“下次出去多带两本书进来，在游戏休息期间见缝插针，温故而知新，你就当半工半读嘛。”
卫嘉时心如死灰的看着她。
顾景盛：“不看也行，就看你觉得被游戏淘汰和成功复活却拿不到毕业证哪个更可怕一点。”
夏晓云：“外面的东西可以带进来？”
顾景盛打开自己的背包：“可以。”
卫嘉时低头，一言难尽的看着顾景盛背包里的东西。
顾景盛解释：“时间紧急，来不及精挑细选，我就只能揣点日常必须用品。”
乒乓球拍算武器，饼干糖果矿泉水算食物——这两类都在卫嘉时的理解范围之内，但剩下的面膜护发精油防晒霜身体乳日霜眼霜晚霜以及无法辨认的瓶瓶罐罐，则让目前还没有恋人的卫同学，深入领会到了女同胞们的可怕。
顾景盛：“东西少了，看来从外界带物品进入游戏房间，也不是没有限制的。”
08321房间里，除了顾景盛之外，夏晓云跟卫嘉时都只从游戏里获得了二十四小时的休息时间——回归真实社会的两小时不算在内。
顾景盛询问过欢乐桌游，他们可以组队进游戏，也可以分批进入，各刷各的副本。
先一起罢。”顾景盛坦诚说，“我们对彼此而言，总比陌生人要更值得信任一点。”
*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以[组队状态]开始游戏[逃离废弃病院]
游戏难度：普通
游戏人数：？
备注：出门在外，请遵守游戏规则。]
……
[游戏环境载入成功]
除了标志进入新副本的提示语句之外，顾景盛视线范围内都是漆黑一片，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就登入新的副本。
顾景盛微微蹙眉，安静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太可怕了，这真是最不幸的悲剧！
“迷迭香”疗养院是位于森林王国南部的特殊治疗机构，周围的景色幽静怡人，距离最近的城镇有二十公里的路程，当地人私下将其称之为“疯人之家”。
辛劳的医生们勤勤恳恳的为缓解病人的症状而努力，他们用尽了所有已知的疗法，以及某些目前还没有准确定论的手段，可惜“迷迭香”的出院率仍旧在逐年下降。
绝望的患者们放弃了没有尽头的治疗，转而决定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一切！没有人知道这群容易暴躁易怒的病人是如何躲过保卫人员的探查，等疗养院里的医生察觉到不对时，患者已经砸碎了束缚室的大门，又将具有杀伤力的治疗器具抢夺一空。
——以上是来自《森林日报》的摘录。]
“这些是……前情提要？”
视野开始从黑暗变得明亮，顾景盛模糊听见了机械运行声，以及电梯门冰冷的闭合声。

第21章
顾景盛面前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除了自己之外，身边还有三个人——卫嘉时，以及两位陌生男性。
卫嘉时明显有些紧张：“X……X君呢？”
进入副本前，为了方便区分+保护隐私，三人分别起了一个临时称谓，卫嘉时发挥英语系的特长，自我冠名“W君”，夏晓云自然就是“X君”，顾景盛本来可以叫“C君”，为了和另外两位房友联系的更加紧密，最终在马甲的选择上花落“Y君”。
顾景盛环顾四周，简单道：“先看看。”
在参与者进入副本之后，[欢乐桌游]不会立马把本次游戏的规则发送过来，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观察环境，并且与身边的同行者交流情报。
四人的身后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门，他们头顶上亮着一盏亮度忽强忽弱的白色节能灯，亮度十分有限，仅仅能照亮参与者周围的一小块地方，至于走廊深处还有些什么，则完全无法判断。
走廊两边的墙壁，连同脚下的地板，都沾着许多无规则的污渍，似乎是干涸的血迹。
顾景盛迅速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压抑，这种压抑不仅来源于精神，她清楚意识到，在进入副本之后，自己的力量、敏捷、体力都有微妙的下滑。
除此之外，最令顾景盛在意的，是他们的着装产生了变化。
贴身衣服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外套却变成了一水的脏污白大褂。
这算是……Cosplay？
陌生男性中年级较小的那个安静的观察了他们一会，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有X君？原来你们也是三个人进的游戏？”
顾景盛没有说话，卫嘉时小心的点了点头。
“我叫小罗，身边的这位，你们喊他方哥就行。”
“小罗先生，方先生。”顾景盛礼貌颔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着卫嘉时，依次介绍道，“Y君、W君。”
方哥完全没反应，神情比当前副本的主色调还冷淡。
小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景盛身上，笑眯眯道：“Good luck，没想到在游戏里还能遇上这么漂亮的大姐姐，突然有点喜欢这个副本了呢。”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不感兴趣的敷衍道：“你也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小朋友。”
就在此时，参与者口袋里传来了震动。
[发件人：欢乐桌游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本游戏允许同房间的参与者用短信交流，每回合仅限一次。
2.交流信息将以公开形式显示。
3.逃离病院之前，原住民与参与者之间的攻击行为不受限制。
4.你对黑暗心怀恐惧，无法在没有灯光的环境中活动。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很遗憾，普通副本无法以低级难度通关。
（普通难度）活下去，并且没有被抓住，运气好的话，或许……
（中级难度）成功逃离废弃病院。
（高级难度）？？？
（？？？）？？？
特殊成就：未解锁]
顾景盛一目十行的将短信看完，带点兴味的挑了挑眉——从一二条规则上分析，同房间的参与者分开行动似乎是[欢乐桌游]的强制安排，并且很难中途汇合；第三条的“逃离”两个字则是证明这栋建筑里不但有危险的游戏原住民存在，而且他们的平均实力绝对在参与者之上；至于第三条，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和他们身上的白大褂一样，是一个强加上去的人设……
“艹！”
收到短信之后，小罗的笑容明显变得收敛了许多，他试着往走廊深处前进，但不管以多块的速度冲刺，都会在踏入黑暗的前一刻，强制停下。
他们带了手机，但欢乐桌游出品的手机的屏幕亮光完全无法驱散副本的黑暗。
“吼——”
远处传来某种充满兽性与杀意的嘶叫声。
顾景盛对卫嘉时道：“这应该是某种时间上的提示。”
她的说法很快被验证了——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现在是参与者的[第一回 合]，请抓紧时间。]
收到短信的瞬间，参与者们头顶的节能灯滋滋的响了几下，在光线由暗变亮的一瞬间，顾景盛发誓，她看见地上的深色污渍变成了鲜红的“Start！”。
卫嘉时迟疑：“刚才……”
顾景盛低声：“Start——这局游戏开始了。”
身后的电梯门不但边上没按钮，顶上也没有楼层标志，要不是在游戏载入时听见了电梯运行的声音，顾景盛都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小罗试着去掰电梯门，却被方哥阻止，声音十分低沉：
“小心打开门后，怪物会提前出来。”
小罗皱眉：“从之前的提示上来看，这些怪物，就是这个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吧？那我们就是临时充当了医生的角色？”
没人回应小罗的问题。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木边框的标示栏，上面贴的应该是一些公告，不过都已经被陈年旧血给彻底模糊。
不过就算不模糊，顾景盛也没太大的解读信心，毕竟从刚才的“start”来看，这个副本里想要收集到足够的线索，说不准只能依仗卫嘉时同学的专业素养。
公告虽然看不清，但公告栏被顾景盛给徒手掰了下来，露出藏在后面的罗马数字“Ⅲ”。
“三？”小罗喃喃道，“我们这是在三楼？”
方哥明显很了解房友的性格，简单道：“就算是一楼，也不可能让你通过跳窗离开副本。”
小罗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条走廊除了头顶的节能灯和墙上的公告栏之外，还有一扇门。
四个人都看见了这扇门，四个人都没主动去打开这扇门。
“砰！砰！砰！”
重物敲地的声音传来，从传播距离上判断，应该比之前的吼叫近上不少。
没有时间继续耽误，顾景盛熟练的对自己使用道具——头顶[名侦探的好友]的幸运光环，并且时刻准备着激发[牛顿的愤怒]。
小罗与方哥见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卫嘉时颇为担心，阻拦道：“要不然还是由我……”
顾景盛打断他：“我来更保险。”上前一步，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带着焦味的灰尘从门缝里散出来，呛的顾景盛十分难受，她借着节能灯微弱的光线，勉强找着了室内灯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拦着他们不让往里进的黑暗阻力瞬间消失，顾景盛看见，这个屋子的地面，墙壁乃至于天花板上都布满了焦黑的痕迹，似乎曾经被烈火给焚烧过。
这似乎是一间办公室，里头的桌椅大半被烧成了焦炭，上面的文件也都变成了一种灰白的粉末，不幸中的万幸是，靠边的两个玻璃柜似乎是因为距离火源较远的缘故，目测被波及的十分有限。
顾景盛打开左边的柜子，取出了里面唯一一本黑皮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上面有着被利器穿透的痕迹，大部分纸张都被血给黏在了一起，完全分不开。
顾景盛并不觉得遗憾，相反还难得的感受到了[欢乐桌游]的贴心——要真是十打十的写满一整个本子的内容，她未必有信心在回合结束之前，找到线索。
“安娜真是个粗心的小姑娘，我已经跟她提过很多次——办公室里的控制开关不好用的话，可以去大厅拉总闸，或者拨打维修工的电话。”
“该死的节能灯！我相信它已经完全没办法继续使用下去了，但院长并不这么认为。”
“巡防的时候遇见了拿着数学书的约翰先生，他真是一位很好的上司，不但热情正直，而且学识渊博。”
这个笔记本似乎是某个医生的日记，中间有几页无法辨认，顾景盛接着往后翻——
“疗养院新买了密码箱，难道院长居然认为，我们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窃贼光顾的东西？”
“我真的很不擅长使用密码箱，我讨厌密码。”
“约翰先生真是一个有智慧的好人。”
顾景盛对房友示意：“运气不错……快找一找，看看有没其他有线索，这个房间很可能有个箱子。”
卫嘉时第一次进入游戏副本，全程跟着队友的步调来，依言去房间里的废墟堆翻找。
小罗探过头来，满面笑容的询问：“什么运气不错？”
顾景盛并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打算，实话实说道：“幸好，这本笔记本里的内容都是拿中文记录的。”
小罗：“……”
笔记本里再没多余的内容，方哥对除他之外的参与者做出的结论并不放心，顾景盛见状，索性把本子交给他，自行去开下个柜子。
小罗也看见柜子了，但没有抢在顾景盛前头探索——[欢乐桌游]里处处都是恶意，谁也不知道柜子里会不会存在危险，如今有个冒失的玩家肯当前锋探路，也算给他们省事。
[霍雯对小罗说：
小园哥，方哥，你们现在都在哪？
走廊墙壁上写着罗马数字1，我应该是在一楼，但是怎么样都出不去！房间里的窗户拿任何东西都砸不开！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手机再次震动，但发件人却不再是[欢乐桌游]。
顾景盛看着这条短信，总算把游戏规则从理论联系到了实际，彻底明白了里头的“交流信息将以公开形式显示”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看的是同一条短信，但小罗和方哥的心情却跟卫嘉时与顾景盛完全不同。
小罗握住手机，手背上青筋爆出，年轻的脸上极快的流露出一丝阴狠：“那个一惊一乍的聒噪女人……”
卫嘉时停下动作，看了小罗一眼——看脸上的表情，似乎对旁人在背后讲房友坏话并不赞成，但是忍了忍，还是没把心里的想法给说出口。
小罗的游戏经验明显比卫嘉时丰富许多，不屑的瞧了对方一眼：“又蠢又天真，果然还是个新人。”
顾景盛冷冷的提醒他：“就算是新人，W君也是我们房间的新人。”
小罗沉默片刻，“切”了一声，用脚踢了踢房间里的文件灰尘，故作不在意道：“既然漂亮姐姐都开口了，总该给美女一个面子。”

第22章
罗小园当然不是看在顾景盛长得漂亮的份上才选择退让，他虽然喜欢美女，却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品质，让他心生忌讳的，是对方沉稳如老狗的游戏姿态。
当然此刻的罗小园并不清楚，沉稳既有可能是真的有底气，也有可能是演技好加神经粗=_=。
在霍雯发送短信之后，顾景盛陆陆续续还收到几个参与者的短信，以点对点发送为开头，以被全体游戏参与者围观为结尾，在信息传播上没留下一点隐私的死角。
[莫汤汤对大周说：
大周，我在一楼，但姝姝她跟我不在一起！第一间房里什么都没有，第二间房还上了锁，我现在解不开它的密码！到底应该怎么办？]
顾景盛看着第二条短信，额角青筋顿时一阵活泼的此起彼伏——她总算明白了之前那个叫霍雯的妹子为什么表现的如此慌张，但既然都浪费了两次短信发送的机会，就不能在呼唤房友的同时，捎带脚的描述一下密码的情况好让其他人群策群力？
——在这样一个允许参与者互相传递答案的副本里，顾景盛最大的寂寞，就是看不见别人的考题。
她唯二从短信里获得线索，就是参与者们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区域，以及短信在参与者信息的保护上十分出色——既然小罗对顾景盛他们自称“小罗”，短信的收件人就是这个有姓没名的马甲，而不是霍雯口中的“小园哥”。
第二个玻璃柜里也有一个笔记本，里面没有手写的文字，只夹着一张剪报。
——《纪念“迷迭香”疗养院》
从现存的痕迹来看，这张报纸曾被人用圆珠笔水笔马克笔给涂的花枝招展，充满了抽象主义与超现实表现风格，顾景盛眯着眼，努力从字缝里看出字来。
“我永远无法忘记前往‘迷迭香’拜访时度过的愉快时光，光从外表上看，我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面向特殊人群的疗养院，它分明更像一个美丽的乡间农庄。”
这张报纸是黏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的，但是黏的并不如何紧实，顾景盛小心翼翼的将报纸揭下，在看见了藏在下面的四行数字和一句凌乱的记述。
数字是：
“114 6
12 4 9 7
311 5
13 8 2 16”
记述为：
“thirty-four”
……看来并不是所有记录都以中文的形式展现，[欢乐桌游]对于九年义务教育里的常见词汇，展现出了一种“如果连这你都认不得就干脆等死叭”的教导主任式冷酷。
在顾景盛发现线索的同时，卫嘉时跟小罗那也有了新的收获。
卫嘉时兴奋：“这里果然有个密码箱！”
小罗慢悠悠的补充：“密码锁上还绑了一张纸条。”
箱子上的密码是数字型的，统共八位，第一位跟后面七位完全分开，并且已经提前录好了数字“三”，目测无法被外力改变。
纸条上则写了七个数字“5 3 8 2 7 6 4”。
数字是七位，密码也是七位，怎么看都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小罗是个行动派，加上当前时间紧迫，没跟别人商量，直接输入。
“哒。”
密码锁没能打开，但也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起码第一位的“3”在小罗失败后，就跳转成了“2”。
方哥的脸色沉了下来，阻止房友：“别再试了——第一位不是密码，是我们剩余的输入次数。”
小罗的神情也阴了下来，咬牙切齿的咒骂：“他妈还拿个假密码骗人，这不就是在把我们当猴子耍……”
“哐当！”
外面第三次传来异常的响声。
这次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近，似乎就在电梯口那边。
方哥走到门口，观察了一下，询问顾、卫两人：“你们身上有没有照明用的工具？”
严格来说是有的——虽然不清楚能有什么用，但在卡槽格数上十分富余的卫嘉时，还是把他抽出来的特殊物品[“直到燃烧殆尽”木柴]给带进了副本。
这件道具的设定是只要使用者希望，就能在任何环境下点燃，顾景盛之前就想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充当火把来使用。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顾景盛也不能保证，这个道具对游戏副本刻意营造出的黑暗环境，真的能起到效果。
顾景盛看了眼方哥，不答反问：“你们呢，有带照明工具吗？”
方哥目光一闪，没有回话。
卫嘉时：“这个箱子……”
小罗厉声打断卫嘉时，语气与他阳光开朗的外形极不相称：“快别提那个倒霉箱子了，那就是个浪费时间的陷阱！”
顾景盛举起手里从第二个柜子中得到的笔记本，向其他人示意：“我觉得这上面的数字应该是密码的线索。”
方哥立刻大步走过来，询问：“这上面写着什……”
话没说完就消了音，顾景盛总觉得这位方哥在看见笔记本上线索时，脸色有点发青。
卫嘉时也探头过来，问：“这是什么，矩阵？”
顾景盛被小朋友的问题勾起了大学时代的悲伤回忆，认真道：“我希望不是。”跟另外两人打了声招呼，“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密码。”
放下笔记本，拿起密码箱，在输入数字的前一刻，方哥向顾景盛的右腕伸出手：“你先别——”
顾景盛微微侧过脸，直视方哥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的就像没有风浪的海面。
方哥的动作顿住，在[欢乐桌游]里待久了，各色各样的社会人士都见过，但这个姑娘的眼神还是让他心里蹿起了一点寒气。
顾景盛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方哥：“小罗已经弄错了一回。”
顾景盛：“他试一次，我试一次，正好每个房间的参与者都能轮上一次机会，非常公平合理。”
也许是因为就算顾景盛失败了，这个箱子也还有打开的可能，方哥没有阻止到底，淡淡道：“那希望你能够成功。”
顾景盛拿着写有数字的纸条，对照着依序输入。
小罗皱眉：“你没看见刚才的结果？那纸条上面写的分明是假密码么，你怎么还……”
不等旁人阻止，小罗就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顾景盛输入的不是纸条上的原始数字，而是做了简单的调整：
“5,8,3,2,9,4,6。”
“啪嗒。”
密码锁成功开启，露出放在箱子里的一把钥匙，以及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塑料手电筒。
[“拼命摇晃”手电筒：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曾经推出过一款无须充电就能使用的手电筒，后来因为退货率过高，才不得不将剩余的同款商品通通打折处理。
虽然它看起来残破不堪，而且也没有电池，但狠狠摇晃的话，说不准会迸发出一点微弱的电火花。
“如果需要使用手册的话，请额外付费购买。”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这支手电筒居然是一个可以卡片化的道具，不过它的等级只有一星，而且使用过一次后就会报废，就算能带出副本，也缺乏争抢的价值。
顾景盛将钥匙和手电筒都揣在自己身上。
小罗的表情不可思议：“你拥有能直接看穿密码的道具”
顾景盛看着对方，表情比小罗还要惊讶：“我怎么可能有这种道具？密码当然是计算出来的。”
“……”
方哥心里有些失望，要真是道具，还能想办法巧取豪夺，但对于这种先天性的智力加点，就只能望洋兴叹。
卫嘉时庆幸：“还好我跟你在一组，但x君那边怎么办？”
顾景盛想了想，道：“这种程度的谜题，x君只要能保持冷静，就不难猜出来。”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智力拖了整个08321房间的后腿。
顾景盛压低声音，边走边解释：“笔记本上的四行数字，不是矩阵，是有1到16组成的四阶幻方，这种幻方每一行每一列每个对角线上的数字加起来的结果都是三十四，‘thirty-four’就是提示，但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结果根本对不上，比如第一行，1、15、14、6加起来之和就是36，表示其中有些数字是错的。”
卫嘉时懵逼：“啊？”
顾景盛继续：“只要把第一行和第二行的4、6调换位置，第三列和第四列的7、9调换位置，第三行和第四行的3、8调换位置，笔记本上的四阶方阵就是正确的了——这是在暗示我们，密码纸上的部分数字也需要调整，将3改成8，8改成3，7改成9，6改成4，4再改成6，得到的就是正确的密码。”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彻底变成了浆糊，苦笑道：“我其实也不用知道的这么细……”
“不用知道这么细？”顾景盛瞥他一眼，好笑道，“那万一我中途淘汰，你还过不过副本了，选择放弃思考是打算给我殉葬还是怎么着？”
顾景盛和卫嘉时的对话没刻意瞒着别人，听到这里时，方哥顿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用力摇了十来下，手电筒终于发出了亮光，但是格外微弱而且不稳定，不知道能持续多久，顾景盛快步往走廊深处走，同时注意观察两边的墙壁，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电灯的开关。
几乎就在按下开关的同时，手电筒的光亮彻底熄灭，整个道具也变成了不可使用的废弃状态。
迄今为止，顾景盛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才刚刚亮起了两盏灯。
“哐——”
重物与金属撞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景盛清楚的看见，电梯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隙，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拼命的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第二盏节能灯所能照亮的空间中也有一扇门，这扇门上的锁正好能用顾景盛从密码箱里得到的钥匙打开。
卫嘉时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我们进去了，那怪物过来堵门怎么办？”
这也是顾景盛担心的问题。
时间紧迫，容不得参与者们慢慢思考出一个周全的计划，方哥几乎是粗鲁的一把推开了门，低声道：“先进去再说！”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震动，顾景盛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x君。

第23章
[x君对w君说：我所在走廊上的罗马数字是“2”，同行者为g君（男，初次相见，大概率姓高，在昵称上可能参考了我们），s君（男，与g君相识），以及大周（男，与g，s两人不相识）。
我目前还算安全。
在走廊上的房间里发现一个木箱，在找到钥匙前，已被同行的g君用道具暴力破解。
房间内部分线索记录如下：
“‘沼泽水与黑玫瑰的汁液混合在一起，会对人的眼睛产生严重的伤害，有些患者甚至会直接失明，如果不及时清洗的话，也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哪怕只看见一点微弱的光，都会感到针刺般的疼痛。
阿尔文先生他们不该用这种手段对待病人的，虽然这些病人的确非常危险，而且他们的家属从不来疗养院探望。
我为阿尔文先生悲惨的下场感到十分遗憾，但不得不说，这是公正合理的报复。’
森林日报的著名记者夜莺小姐采访了一位曾经在‘迷迭香’疗养院工作过的女士，这位女士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
阿尔文先生的家属否认了上述说法，并表示这是来自于嫉妒者的可怕污蔑。”
与我在一起的参与者都穿着医生的白色制服，我还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医院工作人员的身份标志牌，但上面信息被血迹污染，目前无法辨认。
在这个建筑中游荡的原著民可能就是“迷迭香”疗养院里的精神病人，这些人的眼睛恐怕曾经受到过沼泽水与黑玫瑰汁液的伤害。]
短信的内容有种平铺直叙的冷静。
按照游戏规则，某个参与者发送的短信，对副本内的其他所有参与者都是公开显示的，哪怕他们正跟发件人处于同一条走廊。
身材与姓氏十分匹配的高不易看着短信里夏晓云对自己的形容，有些话不得不搁到台面上：“除了关于姓氏的猜测，哥强壮的体魄，能进nba的身高，还有英俊的脸也很值得一写嘛，当然，有些情况你了解的不够深入，我这边也需要有所补充——作为一个十分抢手的帅哥，鄙人目前还没有女朋友。”
高不易是开玩笑说的，但夏晓云解释的很认真：“从撞门的情况上判断，参与者的第一回 合即将结束，必须抓紧时间，以免浪费这次交流机会。”
商岷峨面无表情的看着非要和自己一块玩游戏的好友，抓了抓脑袋上桀骜不驯的头发，感觉没戴帽子就进副本是一个错误——改变不了发型，在陌生人面前挡挡脸也好。
他看着夏晓云，表情很有些好奇：“你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传小纸条，还传的这么详细，就不怕被揍？”
夏晓云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充分交换信息对不同走廊的参与者都有好处，你们也不像是会对弱小者动粗的类型。”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划过一丝讥嘲，“而我对此类行凶者的样子，姑且还算是熟悉。”
商岷峨很是怀疑对方是被某个杀人犯给砍进的[欢乐桌游]。
高不易建议她：“下回把那些报道里的东西简单写写就成了，逐字逐句的复制，多浪费时间。”
夏晓云微微摇头：“y君非常聪明，如果这篇报道里存在我漏掉的线索，还可以在她哪里得到补充。”
虽然只相处过极短的时间，但商岷峨和高不易都意识到夏晓云的脑子不差，没想到她同房间的参与者里，居然还有个路线重合的。
商岷峨无语：“派两个智力流合玩一个副本，你们就不觉得浪费？”
高不易：“s你也学学人家，别总是上蹿下跳的打架，多动动脑子，你要是仔细点，上个副本就不至于差点马失前蹄。”
商岷峨看着高不易，怀疑对方在出发前被慕友棠特地叮嘱过，哪怕在副本里的危急关头，也不能放过一丝一毫对自己展开批评教育的机会：
“你不是也经常不动脑子。”
高不易点头，坦然的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自己肯定没指望，才转而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的。”
商岷峨盯着友人真诚的脸，突然为自个总是长不高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原来在他的肩膀上，还额外背负了不属于自己的重担╮(╯_╰)╭。
“哐——”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高帅看见原本合在一起的电梯门被撞出了手腕粗细的缝，苦着脸央求道：“哥哥姐姐们，咱们能不能先进房间再说话？”
高帅有心先走一步，但无论如何不敢自己独个进入第二个房间，毕竟在这个走廊上，不管是战术策划，还是dps输出，他都没做出过半点贡献。
商岷峨无所谓的推开门，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向其他人示意：“你们先进去，我试试看能不能跟病人先过两招，上个副本熬了几天都没找着出手的机会，快憋死小爷了。”
高不易看起来也是习惯了商岷峨的性情，完全没有阻止好友抽风的意图，带着其他两位同行者，先一步进了走廊上的第二个房间，还虚掩上了房门。
紧张的氛围也没耽误高、商两人闲聊，夏晓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欢乐桌游]没把这二位分开。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足以独当一面的战斗力，真分开的话，反而会因为能同时了解两条走廊的信息而导致综合实力的增加。
就在此时，夏晓云连续收到了多条短信，第一条来自于顾景盛，里面记录了她所在走廊发现的线索，以及解开四阶幻方密码的方法，第二条则来自于一个他们所完全不了解，也未曾想到的地方。
[李晀对何清桦说：清清姐，我受不了了，这个接待大厅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周围的房门都打不开，柜子也都上了锁！
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个惩罚副本里！]
夏晓云看着最新的短信，目光微凝——从之前收到的短信内容上分析，所有参与者都是在不同走廊上艰苦奋战，但是有一个落单的参与者，正处于疑似接待大厅的空间中。
而且所谓的惩罚副本，到底指的是什么……
夏晓云没能在思考中沉浸太久——高不易正欲言又止的盯着她，满脸有话要说。
“我也在想接待大厅的事情，但目前还没有太多线索。”
“你们房另一个人说的四阶幻方，到底指的是啥？”
自以为心有灵犀，实际上却完全没能和对方脑电波接上头的夏晓云与高不易：“……”
旁观一切的周帅，发自内心的思念起与自己失散在副本里的两位房友。
夏晓云顿了下，解释：“四阶幻方的意思是……”
高不易赶紧打断对方：“行了行了，你确定自己知道就行，跟我说没用，我要是能琢磨明白这些，上学那会也不至于老是挂科。”
“……”
夏晓云不是特别喜欢闲聊的性格，现在她怀疑，自己已经在长期的疏于使用中，遗忘了与旁人沟通的正确方法=_=。
[何清桦对李晀说：
别着急，你那里如果不危险的话，就先仔细看看周围有什么线索，千万别慌。
我正在四层这边，只要有机会，就会立马下到大厅去找你。
惩罚副本并没有多么可怕，坚持下去，一定会没事的。]
周帅小声咕哝：“这安慰话说的，得是亲姐姐吧？”
高不易笑了笑，在嘴里叼了根牙签：“[欢乐桌游]里一个房间一个样，有我们这样的，有像你x妹妹这样的，姓李那小子算运气不错……只要不遇见那种让你后悔自己死后还能复活的房间，都算运气不错。”
似乎意识到第一回 合即将结束，抢在最后关头交流情报的人多了起来——
[方哥对霍雯说：
把你在第一个房间里发现的所有线索，以及有关密码的情报，都发出来。]
[丁发对乐姜说：
乐姐，我和小陈都在一楼这边，边上还有一个叫莫汤汤的。
那位姓方的，霍雯让我跟你说，这里只找到一些没用的日记，还有一张写着“1，2，5 门捷列夫”的卡片，不清楚是不是线索，第二个房间是四位的数字密码，压根对不上。]
过了大概五秒，新的短信再次群发到所有人的手机上——
[w君对x君说：
丁发，小陈，霍雯，还有莫汤汤，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数字密码为8852。]
卫嘉时借用同房间玩家所发短信会被公开的规则，向其他玩家通告消息。
此时此刻，被撞门声吓得六神无主的丁、陈，霍、莫四人已经躲回了第一间房里。
陈宰抓着手机，脸色激动：“密码来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丁发咬牙：“咱们现在出去，万一和怪物撞了个正着怎么办？”
陈宰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莫汤汤神情瑟缩：“我才刚进这里，只是一个新人，你们不能让我干这些事！”
丁发沉着脸，对霍雯道：“线索是你让发的，短信也是给你的，就应该你去开门。”
霍雯几乎忍不住想要尖叫出声：“你要是刚刚直接出去开门，现在已经——”
“哐！”
电梯门被撞破的声音让四人瞬间噤声。
“乒乒乓乓——”
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与地面刮擦的刺耳声响，正在逐渐接近，最后在四人所在的门口停下。
霍雯呼吸几乎完全停滞，她的脸色煞白，手脚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心中极度悔恨懊恼——如果他们刚才直接开第二扇，如果这些胆小的人没有互相推诿，如果自己能有更强力的道具，如果她没和另外两人分散……

第24章
几乎就在卫嘉时刚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屋外就传来了电梯门被彻底撞开的巨响。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现在是参与者的[第二回 合]，请抓紧时间。]
顾景盛搜查线索的动作不停，只是暗暗竖起了耳朵，直到听见原住民进入隔壁房间，并开始哐当哐当的撞击起房间里的家具时，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隔壁的声音很杂乱，似乎存在不止一个“人”。
小罗走到顾景盛身边，声音低的近乎耳语：“你确定刚才发出去的密码没错？”
他对霍雯的担心有限，但对方作为[欢乐桌游]的正式参与者，身上多少也攒了几件物品，弄丢了可惜。
顾景盛在校期间算不上好学生，没想到毕业之后，反而感受到了班主任的心累：“只有1，2，5的话我还不确定，但加上门捷列夫，指的肯定就是化学元素周期表里第一，第二和第五个元素——h，he，b，它们在字母表中的顺序就是8852，正好四位。”
卫嘉时内心震动，看顾景盛的表情仿佛在看着一个英年早逝的化学大佬：“卧槽……原来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顾景盛从容道：“是义务教育的力量——元素周期表是初中的内容。”
第二个房间的搜查难度明显比第一个房间要高——这里的空间简单的一眼就能看清，也不知多久没被打理过，所有东西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灰尘，发黄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霉斑，中间放着两张没枕头没被子没床单甚至没被褥的铁架床，其中靠门的那张已经彻底塌了，床头的位置原本应该摆着两个柜子，但从地上的支棱破碎的木头残骸来看，它们早在参与者们到来之前，就被人彻底砸烂。
墙壁上贴了许多海报，这些海报彼此间的色彩并不协调，再加上密集的数量，非但没为这个房间增加生活气息，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虽然在心里默认了脑子没人家好，但这么多的海报总不能让顾景盛一个人从头看起——被迫坐上同一条小破船的小罗与方哥主动荡起了合作的船桨，并时不时的将觉得有用的信息汇总到一起。
小罗：“《白鹭夫人的育儿心得》正在火热销售中，有意者可以通过电话订购。”
方哥：“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即将举办年末抽奖活动，中奖率百分之一百。”
卫嘉时：“呃，我这里贴的好像是一张作息时刻表……”
顾景盛目前对买书和逛超市都没兴趣，她径直走到卫嘉时身边，观察起墙壁上字迹模糊的作息表来。
卫嘉时看着房友微微皱起的眉头，压低声音：“这些作息时间是不是藏着什么线索呢？”
虽然解密并非卫嘉时擅长的领域，但他也隐约知道许多谜题都是以数字时刻为载体——
顾景盛莫名：“我只是觉得这张纸粘的不太牢，可以揭下来看看。”
卫嘉时：“……”
作为非自愿进入的正式参与者，顾景盛并没有什么维护副本环境的心情，别说这张时刻表没粘牢，就算纸面跟墙壁联系的密不可分，也不妨碍她刮墙皮三尺来搜寻线索。
“——！”
时刻表下果然盖着隐藏支线，然而在表达方式上，血腥的令卫嘉时难以接受。
墙壁上有一个孔洞，孔洞上塞着一只带血的眼珠，此时正永不瞑目的盯着他们看。
孔洞周围渗出的鲜血已然干涸，边上还用血狂乱的写了一行字——“我们已被魔鬼推进地狱，在完成复仇之前，绝对无法升上天堂。”
卫嘉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顾景盛却主动凑近过去，观察片刻，又用木头碎片做工具，把眼珠从孔里挖了出来。
腐败的眼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隔壁房间的撞击声响，墙壁里的流血眼珠，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在卫嘉时的心头，他几乎就要失去冷静，但看着顾景盛沉稳的神色，又觉得没那么恐惧了。
卫嘉时小声：“y君，你就不觉得害怕么？”
顾景盛淡淡道：“死了东西有什么可怕的，要是这颗眼珠是活的，我才会觉得忌惮。”
眼珠后面果然有东西——一个生锈的拉环。
顾景盛用力把拉环往外扯出来，拉环牵动隐藏的机关，一同随之浮现的还有墙上的四个圆形数字转轮，每个转轮上都有一个指针，而这些指针目前的指向通通都是零。
小罗：“这就是新的密码？”
方哥：“能解开吗？”
顾景盛无奈耸肩：“给题干写答案才是解密题，而现在我面前只有一张空白的答题卡。”
小罗和方哥也没辙，只能继续观察墙上五花八门的海报与广告纸。
最后还是卫嘉时发现了线索。
新的线索不在墙上，而在地下——三张不知从哪撕下来的泛黄纸页，被人叠成整齐的小方块，用来垫高床脚。
顾景盛感觉欢乐桌游可能是想玩死自己=_=。
“没人愿意为遭遇事故的‘迷迭香’疗养院负责！连警察们也只进行了简单的搜索就离开，这个美丽的地方似乎已被所有人遗忘。”
“他自称安德烈&#183;亚当斯，是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就是脸色苍白的过分，仿佛很久都没见到过阳光……不不不，安德烈并不粗暴，相反，他勤劳又开朗，而且非常喜欢同人说话，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正常，我很难相信他是一个杀害主治医师后逃走的精神病人。”
“▇▇▇警长表示，截至目前，还有相当一部分精神病人未能抓捕归案，不过他对捕获这些危险份子很有信心。”
前两页纸上写的都是一些有关“迷迭香”疗养院事故的报道摘抄，而最关键的第三张纸，写了四行数字与一句话：
“1456，369
123，367
3214789654
147，12369，456，789”
“约翰先生的方法给了我记录密码的灵感，朋友们也夸奖了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根本无法和约翰先生编的密码相提并论！它甚至没有一点需要计算的地方！”
顾景盛放下纸，闭着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对她的疲惫感同身受——这来源于毕业后还得被拉回考场的死不瞑目。
卫嘉时小心的提出建议：“要不然把线索抄录一份传来x君，大家一起琢磨？”
顾景盛睁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次提示的姑且还算明显，我大概猜到了密码是多少。”
卫嘉时面带敬畏的看着顾景盛的头，仿佛她脖子上顶着的是一个开过光的脑子。
顾景盛：“密码应该是4，7，6，8。”
方哥看了她一眼，问：“为什么？”
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也是赶，顾景盛不介意和其他人分享解题思路：“这些密码里出现的数字都没超过九，再加上上个房间解密时用到了四阶幻方，也就是十六宫格，那这次很可能是九宫格。”
卫嘉时：“这回也是横竖加起来结果都必须一样吗？”
顾景盛：“不用，你看这个设计密码的人特地写了‘它甚至没有一点需要计算的地方’，所以只要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把1到9给从左到右放进九宫格里，然后开始连线就行。”
卫嘉时顺着顾景盛提供的思路往下琢磨——以逗号为分割线，1456连一块就是个“l”型的竖折，369则是“l”型的竖，连着看的话，那就是个“4”？
顾景盛依次把圆盘指针拨到相应位置，然后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从中间平滑分开，露出了可容一人穿过的空隙。
轻轻舒了口气，顾景盛对卫嘉时道：“把我们发现的线索发给x君。”
卫嘉时点头：“我会顺便附上解密方法的！”
顾景盛格外留意了下隔壁房的动静，她并不急着立刻进入第三个房间，而是先将自己身上套着的白大褂给脱了下来，放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件外套不管是从实用价值分析，还是按审美眼光判断，结局都只能在垃圾箱与焚化厂里二选一，上面不但沾满了大大小小的陈旧血迹，还被利刃给割破了一道口子。
从穿孔的情况来看，左胸的位置应该是有身份牌的，但顾景盛没能找到。
卫嘉时见状，也麻溜的把自己的那件白大褂脱了下来，和顾景盛的放在一起，方便后者进行细节对比。
小罗凑过来，试探着问：“你在找什么？”
顾景盛也不隐瞒：“检查下上面有什么线索——我对通关条件的最后一列有些在意。”
小罗：“你不怕被其他人看见后，提前想出通关方法？”
顾景盛瞥他一眼，完全没有垄断知识产权的打算，无所谓道：“真能想出来，那也算其他人的本事。”
小罗：“……”
确认过眼神，是当过大佬的人。
正式参与者都知道，在[欢乐桌游]里，通关难度越高，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但这又是个充满危机的世界，哪怕是最低难度的游戏，都有可能在一瞬之间夺取参与者的生命。
罗小园也曾经想过要挑战高级难度，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内心就只剩活下去这一个最简单的愿望。
顾景盛检查完毕后，就重新把这破烂玩意套上，卫嘉时看起来对白大褂上的血迹很是有些嫌弃，但最后还是在造型上，和其他人保持了队形。
“这家医院的制服是不是都是均码的啊？”卫嘉时的衣服有点紧绷，跟房友形成鲜明对比——顾景盛的袖子略微长过手腕，必须卷起来才方便行动。
“嗡——”
夏晓云在时间上的把控恰到好处，就在他们决定进入第三个房间之前的五秒钟，发来了新的短信。

第25章
x君对y君说：追击我们的原著民有三人，s君刚刚出去跟他们打了一架。
s君身受轻伤，对方无人淘汰，目前被道具拦在走廊靠近电梯那边。
这些原著民的举动极为疯狂，他们的视力近似于完全不起作用，但在听觉上也没有明显提高。
为了避免弄出太大声响刺激到原住民，我们没有继续通过暴力破解第二个房间的谜题——解密本身并不困难，但在时间上有限制，必须速战速决。
第二个房间里搜查到的部分线索摘录如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极端神经质，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白天与黑夜已经没有了区别，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害怕在睡梦里会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经过索菲亚女士家人的同意，我们截取了遗书上的部分内容于报纸上刊登。
索尼娅女士曾经是‘迷迭香’疗养院的护士长，也是那场事故的幸存者，五日前被发现于公寓浴室内割腕自杀。”]
不用往深里读，商岷峨刚看见短信里“解密本身并不困难”时，感觉刚才被原住民给打出的伤口，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前一抽来自肉体，后一抽源于智力。
高不易完全没有同情他的打算，见缝插针的落井下石：“旧伤没好利索就唔了嚎疯的冲上去跟人硬碰硬，就该你伤上加伤。”
商岷峨揉了揉胳膊，哼了一声：“那家伙伤的比我更重，要不是他们不顾道义的三打一，还不知道鹿死谁——刚刚交手那会，我确定自己的实力被削弱了不少。”
高不易伸手秃噜了下基友的脑门，力道很是不轻：“跟npc讲道义，你这回进副本前是不是忘了装载以前的游戏经验？”
他们说话的时候完全没视情况降低音量，似乎笃定了原住民们一时半会间无法冲破道具的阻碍。
如果夏晓云跟高帅有看过商岷峨的道具说明，大概就能明白这两位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迅速生长的燕麦种子：▇▇▇先生在回家的途中，发现从他布袋里漏下的燕麦种子，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无须土壤、水分、甚至阳光，在落地的瞬间，燕麦就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先生顺着燕麦一直爬上了云端，不幸的是他和小天使们玩的太久了，在燕麦终于被猎人砍断之后，他就悲惨的坠落下来，直到落进了魔鬼的汤勺。”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商岷峨在意识到光凭自己可能难以力敌从电梯里蹿出来的三位追杀者时，就麻溜的把[迅速生长的燕麦种子]给丢了出去，后者的生长效果也对得起它的使用说明，迅速将走廊在物理上分隔成两个互不连同的空间，硕大的茎叶还在不断向两边延伸，要不是夏晓云解密迅速，四人就差点就被狂野生长的燕麦杆给在第二间房里堵的严丝合缝。
夏晓云他们此刻已经进入了走廊上的第三扇门。
门里的空间，比之前两屋加一块都更加辽阔——这并不难理解，虽然门牌早因时间的流逝而模糊发黄，但勉强还是能认出“休息室”三字。
挂在电线上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要掉不掉的，商岷峨连续按了三回，才总算把灯给打开。
就在这时，参与者的手机上收到了新的短信：
[霍雯对方哥说：
救命！和我在一块的那个莫汤汤被原住民给抓住了，我们现在逃到了隔壁，但他们马上就会追过来，我该怎么办！]
商岷峨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微微仰起头，声音低的近乎自语：“三楼已经开始死人了，不知道四楼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在看见新短信的那刻，周帅的脸色就迅速难看了起来——被抓住的莫汤汤跟他一样，都是08289房间出来的参与者。
周帅看着高、商两人，发颤的声音里存了万一的指望：“如果参与者被抓住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莫汤汤]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商岷峨张开嘴又闭上——[欢乐桌游]以最直接的方式，将莫汤汤的悲惨下场展现在所有参与者面前。
看完短信，周帅的脸色迅速灰败了起来。
夏晓云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轻声询问道：“我很奇怪，你和莫汤汤应该还有一个同行者正在第四层，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周帅闻言，脸色忽然大变，赶紧掏出手机，给分散在外的另一人发短信——
[大周对于姝说：
姝姝，你现在怎么样了？]
4走廊，第三扇门前。
被[欢乐桌游]投放于此的四名参与者里，唯一的男性玩家言无物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门锁只有一步之遥，他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挺拔的鼻梁上端正的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沾血的白大褂在他身上，比其他任何玩家都更像出厂时的原装设置。
言无物的声音颇为清朗，他向同行的姑娘微微颔首，邀请道：“于小姐，请你过来。”
瘫坐在地上的于姝抬起头，俏丽的鹅蛋脸上全是冷汗，她将双手藏在怀里，拼命摇头。
血液从她的袖口流出，陆陆续续的滴落在地板上。
于姝流下泪来，苦苦哀求道：“你已经砍了我两根手指了，我不想再……”
言无物柔声道：“但你至少还活着——如果你能解开开锁密码的话，我其实也并不想对女士过于残忍。”
于姝止不住浑身颤抖：“那你为什么不切你自己的手指！”
言无物忍俊不禁的翘起了唇角，似乎听到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他笑了一会，才慢条斯理的解释：“因为我比你们更强大，自然也更有活下去的价值。”
声音是温和的，但内容却冰冷的可怕。
因为系统分配的缘故，不得不跟言无物同行的另外两名姑娘全程保持安静，不知是自认实力低微所以没有发言的资格，还是早已习惯了[欢乐桌游]里的扭曲世界。
看于姝怎么都不肯靠近自己，言无物也就发扬风度，主动向妹子走去，就在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左右的时候，于姝忽然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抡起短刀向言无物刺去。
胳膊刚伸到一半，于姝就感到手上一凉——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中指与手掌瞬间分离，带起一蓬飞溅的血花，随之而来的，是利刃刺穿心脏般的剧痛。
何清桦看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于姝不住蹬腿抽搐，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的很清楚，方才那一瞬之间，言无物出手极快的切断了于姝的手指，但除此之外并未伤害对方分毫，所以于姝会瞬间失去战力，只可能是对方用了极其特别的道具。
追击者们虽然视力不好，但听力尚可，他们被于姝的声音吸引，陆陆续续从第一个房间走出来，向言无物他们靠近。
“哐！哐！哐！”
在追击者靠近之前，言无物一把抓起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于姝，像丢一个沙包似的，轻轻松松的将人抛掷到了追击者面前。
猎物的投怀送抱成功绊住了追击者的脚步，于姝在极度的痛苦中，模糊看见死亡的暗影，正一点一点的向自己靠近。
……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于姝]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言无物小心的捏着从于姝手上得到的中指，用它插入门锁。
“咔哒。”
锁开了。
[妹妹的小钥匙：善良可爱的小妹妹擦干眼泪，带上了行囊与小折凳，离开家园去远方寻找她被邪恶魔法变成乌鸦的七位哥哥。
▇▇是一颗具有同情心的星星，它告诉了妹妹怎样打开玻璃山的大门。
“善良的小姑娘，请不要再为钥匙的遗失而悲伤，用餐刀切下你白嫩的手指，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世界上最牢固的门锁。”
物品等级：★★★★
备注：1.既然每个锁都有自己的钥匙，那么每根手指都只能打开特定的锁。2.必须从活人身上取下的钥匙才可以开锁，该钥匙将在离开手掌的三十分钟后变为不可使用的废弃状态。]
言无物对追击者和于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在意，他打开门后，姿态谦和的让何清桦与乐姜先进去躲避，然后自己再动作轻柔的带上门。
“既然于小姐不幸身故，那么接下来……”言无物毫无温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了几番，最后停留在乐姜身上，“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乐小姐。”
4走廊的第三扇门内还是病房，但在面积上与第二间屋子相比，那就是大通铺与双人间，公共厕所与单个抽水马桶的区别。
这间房里的灯虽然年久失修，幸好还没坏的太过彻底，就是在开启方式上给四人的身高出了个难题——作为风格怀旧的拉绳式日光灯，灯管好好的待在天花板上，但拉绳却只剩下一笑截。
卫嘉时竖着耳朵听了会追击者的动静，末了松了口气道：“看来他们还在第一间屋子里……”
“嗡——”
[欢乐桌游]的短信就是在这会子发来的。
莫汤汤和于姝的连续身故让卫嘉时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顾景盛也没法安慰小朋友，只能让他先集中注意力做好手头上的事，免得刚同情完别人，就把自己送上了公告，不过……
顾景盛目光微沉——如果说莫汤汤他们是因为得到密码时间太晚才才遭遇意外的话，那么迄今为止只有何清桦一人传出信息的4走廊，在不合时宜的沉默表象下，很可能存在着比追击者更可怕的，“人祸”。

第26章
这件病房里的窗户虽多，奈何都被手臂粗细的铁条给彻底焊死，这些铁制品直到今天也仍旧坚固异常，顾景盛从铁条的间隙里努力往外看——她的视力在这个眼镜横流的信息时代算的上不错，吃了白鹭夫人的糖果之后又得到了部分提高，但还是没能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其中布满玻璃的霉斑只能算次要因素，最主要的还是“迷迭香”疗养院在选址上的不同寻常，以及室外照明工具的严重匮乏╮(￣_￣)╭。
卫嘉时不安：“疗养院楼外怎么一盏灯都没有？”
小罗哼了一声：“黑暗可以营造恐怖的氛围，顺便让我们死了向外界求助的心——[欢乐桌游]经常用这招。”
顾景盛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闻言倒也不觉得可惜，毕竟光眼下大家所在的屋子，不管是空间还是内涵，都足够她充分发挥视力特长，仔仔细细观察一番。
十六张病床依序排开，与隔壁不同，它们的床腿都是定死在地上的，没给外界留下任何塞小纸条的余地，仔细看，上面还有拿红漆涂写的模糊序号，从“01”开始，到“16”为止。
“01”床与“16”床正对着，中间只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走道，如果参与者分别躺上去，不用起身，抬抬头就能与对方目光交汇。
这边的病床没隔壁破的彻底，上面还残留着断裂的束缚带，以及扔河里别说鱼，连水草都兜不住的洞洞床单。
墙壁与床单上都有血污残留，其中有的是无规则的星星点点，还有的能看出一个竭力挣扎的人形轮廓。
卫嘉时低低咳嗽了两声——如果说房间环境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的话，那这里不知多久没迎过新的室内空气，则给他的呼吸系统留下了堪比生化武器般的难以磨灭的深重阴影。
不开窗还可以解释为防止病人逃脱，但连换气孔都没有，难道精神疗养院就不用考虑患者的肉体健康了吗？
虽然同行者心思各不相同，但对副本环境的评价都是队形整齐的负分差评，不用额外商量，四人自发散开，迅速开始对病房进行地毯式搜索。
小罗也算游戏经验丰富的正式参与者，跟同行之人勾心斗角还能习以为常，如今遇见了像顾景盛这样睦邻友好的玩家，反倒不自在起来：“你不担心我们在搜索房间的时候，把发现的东西给昧下？”
顾景盛很坦诚：“在看见第一个房间的谜题前，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
……也对，倘若把线索偷偷藏起来，小罗实在没信心靠自己的脑子写出正确答案╮(￣_￣)╭。
四人的效率都足够高，哪怕是初次进副本的卫嘉时，办起事来也毫不含糊，他们很快就分别在三个墙角里，各发现了一个与膝盖等高的铁箱。
铁箱的边角都包了布，还画着造诣不超过小学生水准的飞鸟图案——顾景盛觉得自己的摄像作品都比它们更具有艺术气息——顶上除了卫嘉时发现的那个一片平坦外，另外两个箱子都有类似公交车扶手般的拉环，但不管正式成员们是分别尝试还是齐心协力，都没法再把箱子拽起一分一毫，仿佛和铁架床的床脚一样，都焊死在了地面。
唯一毫无斩获的墙角位于小罗的搜索范围，顾景盛决定在开另外三个铁箱之前，先帮对方复核一遍。
小罗有点后悔之前跟顾景盛说了些有的没的，连忙阐明心迹：“不是瞒你，我那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顾景盛安抚他：“我并不怀疑小罗先生的诚实。”
小罗：“……你还是怀疑我的诚实算了。”
四人是从侧门进的大病房，这个墙角就位于侧门靠近走廊的那一边，目前看来的确空无一物，不管是肉眼观察还是物理击打，都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线索。
顾景盛注意到，这块地砖上也有与铁箱表面相同的飞鸟图案。
卫嘉时皱眉：“这么多飞鸟图是干嘛用的，装饰？”
顾景盛如今已经形成了把任何线索都往数理化方面联想的解密脑，慎重道：“也许这些图案跟之前的幻方一样，都隐藏着某种规律。”
真名方其驹的方哥看了顾景盛一眼，淡淡道：“那也未必，副本里存在很多误导项，你要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
卫嘉时：“就等于上了贼船？”
方其驹纠正：“不，是上了灵车。”
就在此时，小罗压低声音，对另外三人急切呼唤道：“过来看看，我又发现了一个铁箱！”
这个“铁箱”就在“02”床与“03”床之间，它有着与之前三个铁箱相同的图案与拉环，从外表上看，几乎与单调的床尾装饰融为一体，加上破床单的遮掩，也难怪参与者们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可惜经过顾景盛他们的仔细检查，最终确定了这只是一个伪装成箱子的，长方体铁墩╮(╯_╰)╭。
方其驹微觉遗憾，建议道：“时间有限，先看其他铁箱里的线索罢？”
通常来说，方其驹在副本里做什么都犯不着先征询一下其他玩家的意见，但在所有同行者里只有一个带了脑子的情况下，只能特事特办。
顾景盛没有推诿，在开启了[名侦探的好友]的情况下，她天然比其他人更容易接近线索和危险。
“松动的束缚带，摇摇欲坠的床架，无法点亮的日光灯，开裂的玻璃窗，渗水的墙壁，咯吱咯吱的地板……院长没法再拒绝，这间病房必须重新装修，感谢约翰先生，他为我们重新设计这个房间提供了很好的意见。”
“约翰先生从一开始就不赞成院长更换疗养院的药剂供应商，很多护士们也显得忧心忡忡，在将廉价镇定剂注射到病人的血管里时，我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这根本不算镇定剂！它们能让病人的力气迅速增大，然后在一阵狂乱的发泄后，陷入精疲力尽的麻木。”
“抗抑郁剂也出了问题，被输入试剂的病人只过了四个小时就集体死亡，这简直太可怕了。”
“约翰先生与院长发生了争执，然后被赶出了办公室。”
“在使用了新购买的药剂后，病人明显变得更加乖巧，或者说，更加麻木。”
“并不是所有病人都会一直维持着疯狂、迷乱的状态，尤其是安德烈，他在清醒的时候，甚至算的上一个极具幽默感的绅士。”
“安德烈似乎在阅读药剂上的说明，我听索菲娅女士说过，可怜的亚当斯先生在被送来这里之前，曾经在一家化学实验室工作过。”
“安德烈有时会帮助我们安抚同房间的病人，我有时会庆幸他选择了‘迷迭香’疗养院，但这对亚当斯先生来说一定是件非常不幸的事——并非所有的护士都能和病人相处友好，我甚至可以坦诚的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对这些被厄运亲吻过的人，都抱有相当程度的恶意与偏见。”
“我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毫无理由的把安德烈再次拖进了黑暗的禁闭室！可怜的亚当斯先生，自从他的亲戚不再来疗养院探望他之后，他的处境就一天比一天糟糕。”
顾景盛从铁箱里找到了一些陈旧的纸张，从记录的内容来看，这应该是某位对病患抱有同情心的护士的私人记录。
除了这些破碎的记录之外，他们还找到了一块使用效果不明的打火石。
[受潮的打火石：一块在铁箱里发现的打火石，受潮严重。
▇▇警探曾经想过要把这块打火石顺手牵羊，如果它上面没有沾着如此多的血迹的话。
“疗养院内禁止吸烟。”
物品等级：★
备注：虽然不是一次性物品，但它的作用依然十分有限。]
在[欢乐桌游]里待久了，不管乐意不乐意，参与者的生存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但小罗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点着这块石头，试到最后，居然有种他们不是从铁箱，而是从鱼缸里捞到的这颗打火石的错觉=_=。
虽然这块打火石没能起到照明的效果，但参与者们也并不气馁，大病房里的三个铁箱都有密码锁，但前两个都维持在了开启的状态，还有最后一个安静的待在角落里，等着被探索者打开。
巧智囊难解无线索之密码，小罗跟方其驹嘴上虽然保持安静，但心里都有点着急上火，顾景盛翻过的剪报他们也跟着看了，除了加深对本次副本的背景了解之外，完全没发现有哪句话写的暗藏玄机。
顾景盛降低海拔，蹲下身来，用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数字密码锁。
卫嘉时凑过来一块看，解不出来答案，捧个人场也好——第三个铁箱其实已经输了部分密码，目前的状态是：1512□□□□0835。
□代表没输入任何内容的原始状态。
顾景盛手里拿着一张就地取材的的私人记录当草稿纸，抬头问：“你们谁带了笔？”
卫嘉时，方其驹，小罗：“……”
不仅无法提供智力援助，在物质上也没能发挥作用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顾景盛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支笔。
——眉笔。
卫嘉时看着顾景盛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下三行数字“030821121409”，“172434240204”，“1512□□□□0835”，琢磨自己要不然也研究下化妆品的类型算了，哪怕算数用不上，以后跟妹子聊天的时候还能多一个可选支线，但也不能研究的过于精深，以免彻底屏蔽掉恋爱的可能，在闺蜜的路线上一去不回头。

第27章
三行数字里，卫嘉时只认得最后一行，从小罗跟方哥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们跟自己一样，了解的都不太多。
小罗试探：“前面的数字是……”
顾景盛头也不抬的解释道：“我把前两个箱子的密码背下来了，数字应该没记错，你要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对比一下。”
“……”
简单看一眼就能把数字记下来，他们这次是跟一个什么样的大佬一起进的副本？
被顾景盛提醒之后，小罗、方其驹和卫嘉时这才想起来——前两个箱子在他们发现之前，就维持着打开的状态，锁舌头也是收进去的，所以上面的数字是多少，对应箱子的密码也就是多少。
顾景盛自言自语道：“从已有的数字分析，铁箱密码都是按着一定的规律设计的，我赌五毛钱，这一定是那位约翰先生的手笔。”
在思路的分享上，顾景盛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但卫嘉时感觉自己就像那种就算被老师特地留下来开小灶也始终在及格线以下挣扎的同学，不管面对什么样的考题，都能为拉低班级平均分做出巨大的贡献。
卫嘉时看一眼同行的另外两人，发现小罗跟方哥的表情也是沉稳里藏着懵逼，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抱团取暖的安心——自从进入副本以来，三人的智商就受到了顾景盛的无情碾压，如果说第一个房间只是掉线，第二个房间开始停机，那么进入第三个房间的他们，终于放弃治疗，被彻底封号了tat。
把数字写下来，一半是让另外三人对推断密码的过程能有更直观的印象，一半也是为了提高顾景盛自己的计算速度，她记忆力不差，真要全程心算也不是不行，但在如此危险的副本里，还是尽量加快点速度的好。
“2042。”
随着四个数字的输入，第三只铁箱豁然开启。
顾景盛皱眉：“不对劲。”
卫嘉时立刻紧张起来：“难道这个箱子有问题？”
顾景盛缓缓摇头：“是这个房间有问题——你们不觉得这回的密码有点太简单了吗？”
“……并没有。”x3
反正从进副本以来就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方其驹也不介意暴露自己拿着标准答案也抄不明白的心情，问：“为什么是2042？”
顾景盛：“每个密码都是十二位，把它们两两拆开来看，以第一组数字举例，那就是3，8，21，12，14和9，统共六个数字。其中前两个数字和后两个数字分别提供乘数，第一个数字与第五个数字配对，第二个数字与第六个数字配对，中间的第三第四两个数字则分别是它们的乘积。”
小罗按着顾景盛的方法往下想，感觉自己能横扫十岁以下小朋友的数学知识受到了鄙视：“这位，y君是吧，我怎么觉得3乘14不太等于21呢？”
顾景盛瞥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如果数字是合数，那么提供的乘数就是除它自己以外的最大因数，如果是质数，提供的乘数就是它自己。”
卫嘉时恍然：“我明白了，因为14是合数，它的因数就是7，7跟3乘就是21！”
小罗：“……”
他觉得自己要不然还是回幼儿园大班巩固一下基础吧，不然玩游戏的时候很容易输在起跑线上。
顾景盛说话声音低而急促，没因为和同姓之人交流就耽误检查铁箱的功夫。
第三个箱子里，除了熟悉的私人记录之外，还有一包[过期的干燥剂]。
小罗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过期的干燥剂：一包在上锁铁箱里发现的干燥剂。
某位护士在整理物品时，粗心大意的将干燥剂放进了密码箱中。
“干燥剂在疗养院中是十分常见的物品。”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顾景盛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知识面又向外扩张了一部分：“原来干燥剂也能过期的？”
卫嘉时忧虑：“那还能用吗？”
顾景盛：“我觉得只要还没结块，应该就行。”
[受潮的打火石]、[过期的干燥剂]，名称上的契合让参与者们不用深入思考，就能想明白这件道具的正确用法——
[勉强能用的打火石：一块在铁箱里发现的打火石，受潮严重，在用干燥剂吸水后，现在勉强可以用来打火。
▇▇警探曾经想过要把这块打火石顺手牵羊，如果它上面没有沾着如此多的血迹的话。
“疗养院内禁止吸烟。”
物品等级：★
备注：虽然不是一次性物品，但它的作用依然十分有限。]
在充分吸水之后，[打火石]的道具说明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既然眼下时间还算充裕，顾景盛也不急着二度探索大病房，先将从第三只铁箱内取出的记录拿在手上，逐字逐句的看过一遍。
“自从安德烈的事情发生之后，疗养院就加强了对患者的监管。”
“‘迷迭香’内的气氛开始变得越来越压抑，我感到非常不安。”
“索菲娅女士提议，可以加强对病人的巡查，我亲眼看见，护士长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亲自偷窥着病房里的动静。”
“约翰先生打算辞职，他说自己在老橡树自贸区那边找到了新的职位，他跟病人道别，真诚的希望这些可怜人能早日康复。”
卫嘉时解密比不上同伴，但看起东西来也是一目十行：“这些纸上记得貌似都只是关于副本的背景介绍，用处不大。”
顾景盛颔首：“所以我觉得这个病房，绝对还有一些我们没能探索到的线索。”
小罗犹豫不决：“你确定？”
方哥想了想，最后投了赞成票：“我也倾向有东西没能探索完，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打火石之外，我们还没能找到任何跟下个病房有关的道具。”
顾景盛一语不发的站起来，双手环抱在身前，面无表情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又原模原样的踱了回来。
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卫嘉时跟方其驹还好，一个涉世未深，一个老于世故，但小罗看着实在有点头皮发麻——他留神观察过，这姑娘走路时，不管是动作神态，还是每一步的步幅都纹丝未变，精准的像是工厂流水线上的按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批量产品。
走完一个来回，顾景盛骤然停下脚步，声音笃定：“飞鸟的图案。”
方其驹：“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图案是有规律的？”
顾景盛：“没错，这个房间里统共有十只飞鸟——”
小罗皱眉：“你怎么知道飞鸟的数量有多少？”
他的态度隐隐含着戒备，脸上的神情完全是“y君，你还说你没看过攻略！”的内心活动的具现化。
顾景盛：“……我数的。”
小罗：“……”
聊天时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顾景盛捏了捏眉心，跳过刚才的插曲，走到侧门靠窗的墙角，伸手拽住铁箱上的拉环：“刚刚我们其实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这个拉环并不是让看见它的人继续往上拉，而是在暗示，这个箱子当前的状态，是‘已经被拉起’。”她双手抵住箱顶，将身体的重心压了上去，“按照飞鸟图案的运算规律，只要把它往下按，那么对面的隐藏的箱子，就会从地板下面升上来。”
话音未落，卫、罗、方三人，眼睁睁的看着大病房中四个转角中唯一没有发现的地方，从地下缓缓升起一个新的箱子。
这个箱子上也有着同样的飞鸟图案。
顾景盛拍去手上的灰，满意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
沉默片刻后，方其驹把聊天进度往回跳了一格：“你刚才说的飞鸟图案的运算规律具体指的是什么？”
顾景盛回答的言简意赅：“负负得正吧。”
“…………”
方其驹真心觉得顾景盛这还不如不解释呢╮(￣_￣)╭。
顾景盛继续用眉笔在纸上划拉：“如果把这间病房分成3x4的棋盘，每个交叉点放上一个棋子，其中有飞鸟花纹的用‘1’表示，没花纹的用‘-1’，结果就会是这样——”
“-1，-1，1，1”
“1，1，-1，-1”
“-1，-1，-1，-1”
“1，-1，-1，1”
“1，1，1，1”
这些飞鸟花纹有的在铁箱上，有的在装饰上，有的在墙壁上，被顾景盛这么梳理下来，看上去的确是调理分明了许多，但——
方其驹再怎么被[欢乐桌游]锻炼的老于世故心狠手辣，在学习方面，还只是平均水平：“具体呢？”
卫嘉时忽然反应过来：“是乘法！每一行从左到右，和从右到左，都是乘法——其中前三个数字是乘数，最后一个数字是乘积。”
在顾景盛将铁箱子按下去之前，第一行的数字从左到右可以表达为“(-1)x(-1)x1=1”，从右到左则是“1x1x(-1)=-1”。
纸上的五行数字，每一横行都符合乘法的运算规律。
那么当顾景盛将第一行的最右的数字状态由“1”变为看不见飞鸟的“-1”时，由于负负得正，那么最左的乘积也就随之改变。
顾景盛：“负负得正的计算规则仅限于横轴，如果[欢乐桌游]想要为难参与者的话，完全可以在竖轴上再加一种不同的规则——或许因为这只是普通难度的副本，它才没好意思把难度调高的太过分。”
……这样已经很过分了真的。
第四个铁箱的密码风格跟前三位在运算规则上保持了一致，顾景盛连打草稿的步骤都省了下来，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藏在箱子里的道具：
[“泪流满面”喷雾：这瓶喷雾已经被拆封使用，但幸运的是，剩下的液体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彻底蒸发。
▇▇▇先生的研究证明，这种喷雾极可能由沼泽水与黑玫瑰花的汁液混合而成。
“在‘迷迭香’疗养院中，许多患者和工作人员都曾经为了它而嚎啕大哭。”

第28章
顾景盛试着晃了下喷雾，发现里面大概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液体。
小罗当然想把道具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能张开嘴——排除掉对方脑子好使这点不谈，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对方除了擅长解密之外，手无揍人之力。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刚才没轻举妄动是对的。
刚开了一个新箱子的顾景盛，又迅速开出了第二个，并附上了说明：“无论是不是铁箱，只要上面带了拉环，就证明这个东西是可操作的。”
所以小罗之前发现的“铁箱”虽然不是铁箱，但却同样是一个可以往下按的机关。
随着又一个飞鸟图案陷入地下之后，第二行最右边，“14”床与“15”床中间的位置，在众人的注视下，冉冉升起来一个新的箱子。
卫嘉时本来想给同伴加油打call，但看见顾景盛平静的神情，又把嗓子里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对大佬来说，这些都是普通操作，普通操作。
顾景盛这回发现的是有关接待大厅的记录和一张剪报，纸上的笔迹与之前某位护士的私人记录完全不同——虽然她对字体没有了解，但整齐跟潦草还是能一眼就看清。
卫嘉时凑了过来：“接待大厅？这不是之前那个叫李晀的人所待的地方吗？”
“感谢‘迷迭香’漏洞百出的装修，由于沼泽水的毒气会在凌晨一点泄露的缘故，疗养院已经取消了接待大厅的值班计划，必须在他们修好相关设备之前，彻底逃离这个鬼地方！”
“夜晚的疗养院是彻底封闭的，他们留下了足够的医务人员守夜，但是很不幸，我们这边的人数更多。”
从内容上看，以前写下这些字的人，毫无疑问是“迷迭香”疗养院里的患者。
除了副本背景之外，这张纸还透露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就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李晀所在的接待大厅，会有沼泽水的毒气泄露。
顾景盛对沼泽水的了解有限，但关于毒气的基本常识还是及格的，她按亮手机屏幕扫了一眼——进入副本以后，[欢乐桌游]给参与者配置的手机是能够报时的——当前时间距离午夜12点，还差着16分钟。
卫嘉时若有所思：“难怪说是惩罚副本。”对顾景盛道，“我们要不要提醒那个叫李晀的？”
从之前的短信来看，李晀还算新人，而且心理素质非常不过硬，知道接待大厅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变故，说不准反而会有负面影响，不过换位思考的话，顾景盛宁愿害怕也要了解自身的确切处境，便点头道：“等我把房间里的最后一块给探索完，就发短信。”
卫嘉时想了想，还是不理解顾景盛打算干嘛：“第三行没有可操作的。”
顾景盛微笑：“但第五行有。”
第五行的两个角落都有铁箱，其中一个有拉环，一个没有拉环，按照飞鸟图案的运算规则，它们属于命运共同体，必须在升降上始终保持一致的步调。
随着两个铁箱一齐沉入地下，其中靠走廊的角落，露出了一直被箱子给挡住的，隐藏电闸开关。
卫嘉时小声将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接待大厅什么什么的开关。”
不是他故意语焉不详，而是中间的关键词，早就因为水渍而模糊不清，已经无法辨认。
顾景盛向他颔首道：“你现在可以给李晀发短信了。”
“迷迭香”疗养院的接待大厅颇具规模，别说只待一个李晀，就算把副本内的所有参与者加原住民给集中过来，都能做到互不打搅泾渭分明。
李晀躲在大厅的柜台下，脸色苍白，抱着自己的腿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这里空间足够，但亮度却很不怎么样，除了头顶上悬着盏小小的吊灯之外，其他哪哪都是黑暗一片。
他试过了，自己只能在柜台附近活动，往边上再多挪动一步都不行。
柜台上残留着许多喷溅状的陈旧血迹，光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李晀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尽量别去注意周围环境的细节。
孤寂和黑暗令他心中的恐惧不断滋长，但李晀也有些庆幸，这个地方虽然看不见其他参与者，好在也没有原住民过来敲门，暂且算的上安全。
“嗡——”
手机震动，李晀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旋即又迅速镇定下来，这条短信是w君发给x君的，虽然跟他关系不大，但李晀还是抱着了解下其他人在干嘛也不算坏的心情，随意浏览了一遍。
“……”
不管是护士的私人记录、病患的逃亡规划、还是谜题的破解方法，都跟李晀没有直接联系，但短信里的最后一段话，却让他本已趋于平静的心情，再度疯狂颤栗起来。
[to接待大厅的李晀：线索上说，等到了凌晨一点，接待大厅中会有沼泽水的毒气泄漏，在房间里还发现了一个跟大厅有关的电闸，目前还不清楚究竟有什么用，我们马上会按下电闸的开关，你那边注意一下。]
“不不不不！！！”
李晀尖叫起来，他虽然害怕这个空无一人的接待大厅，却更害怕连这样虚假冰冷的稳定都被外力打破，宁愿被动的缩在原地，等待不知什么时候能离开走廊的何清桦前来解救自己，也不愿深入探索副本。
“滋啦——滋啦——”
顾景盛他们没能听见李晀的惨叫，按原计划按下电闸开关，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前后左右四盏吊灯同时亮起，整个接待大厅虽然还远远算不上灯火通明，但勉强能够得上可以视物的及格线。
李晀脸色惨白的靠着柜台的桌角，险些因为内心的惊悸而窒息，但哪怕是像他这样除了抱大腿以外所有技能都在零分以下徘徊的咸鱼型玩家，也能意识到，自己的活动范围已经从之前那一亩三分地，扩展到了整个接待大厅。
靠墙的位置放着供来客就做的沙发，目前已经残破的非常彻底，而距离柜台大约七步之遥，放着两个外形完好的老式木柜，木柜上半截是玻璃门，下半截是木门，乍看起来安全系数不高，但都上了锁。
右边的柜子里陈列着一些“迷迭香”疗养院所获得的赞誉与奖章，还有些院长跟名人合影时留下的照片——这种开门见山式的自我表扬，简单粗暴的能让人联想起任何一个居民社区的公开宣传栏。
在正式参与者里头，李晀属于智勇双不全的那类，哪怕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已经提供了解密的方法思路，他也做不到照猫画虎，但幸好在这两个木柜里，有一个的锁孔上挂了钥匙串。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钥匙拿到手里，尝试着将这件道具给卡片化。
[一串生锈的钥匙：粗心大意的▇▇▇女士总是将自己的任务拖到很晚才完成，她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疗养院，去赶赴一个约会，一直到回到家中，才发现自己下班前忘记取下柜门上的钥匙，但这并不是一件严重的问题。
“迷迭香”疗养院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接待大厅在晚上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有小偷进来……请让我们为这位不幸的先生或女士祈祷。
“这个铁丝串上包含了能打开两个上锁木柜以及大厅正门的所有钥匙，可惜生锈严重。”
物品等级：★
备注：前台的抽屉里或许有防锈油，要不要找找看呢？]
李晀的目光停在卡片最后那行备注上，直到超过时效，钥匙重新由卡片变为实物。
——说明上讲的很清楚，这串钥匙在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可以打开接待大厅的正门，所以自己距离通关游戏，只差一个防锈油。
虽然在接待大厅里待了一个小时，但李晀对于这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知道的仍然十分有限，他大着胆子拉开前台下的抽屉，把里面的文件粗暴的扫到地上，终于在最下面的木板夹层里，发现了一瓶气味刺鼻的防锈油。
[快要干涸的防锈油：这瓶防锈油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它的瓶身十分黏腻。
自从“迷迭香”疗养院的事故发生之后，这瓶防锈油就被遗忘在了抽屉里，哪怕是最喜欢顺手牵羊的小偷，也没有窃取它的打算。
“我们的防锈油采用的是森林王国最先进密封包装技术！如果遇见问题的话，一定是您的保管方式不当。”
物品等级：★
备注：它最多只能涂在一枚钥匙上，请谨慎选择。]
李晀感觉自己内心的怒火被蹭的点燃，他第一次距离自行通关只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但却没法立刻捅破。
——钥匙串上有五把钥匙，但答案只有一个。
怒气提高了李晀的胆量，他看着一个串上的五把钥匙，突然发现其中四把在外形上都像是同一个模具复刻出来的亲兄弟，唯一一个颜色偏黄点的，不管是体型，还是花纹，都跟其他同类存在鲜明的区别。
这不是单选题，是送分题，光用排除法就能琢磨明白，那四把小钥匙应该分别对应两个木柜上的四个锁孔，剩下的大钥匙则必然能打开大厅正门的锁。
短短一秒钟内，李晀内心的怒火就在天降小抄的甘霖下彻底熄灭。
正门离吊灯有点距离，只要这片空间再大上一点，李晀就没法依靠当前的光源走到门锁边上，他给大钥匙涂了防锈油，然后一点砢碜都没有的顺溜插进了锁孔，将封闭了不知多久的大门开启。
一丝带着山间草木清香的凉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李晀内心激动，他能力虽低，但在[欢乐桌游]里待久了，也知道点这里的常识——普通难度及以上的游戏副本，第一个通关的玩家，都会得到额外的奖励。
现在，他距离这个通关奖励，只差一步。
临走前，李晀犹豫片刻，还是掏出手机给何清桦发了条短信。
——这也是他不算长久的生命里，最后一次对其他人做出的，单向交流。

第29章
[李晀对何清桦说：清清姐，我找到了打开接待大厅正门的钥匙，马上就能出去了！
你放心，我会给你留着门的。 ]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看完了李晀发送的短信。
她不介意对方踩着自己的助攻翻过通关的高墙，但好歹在临走前通知一下别人到底有啥发现成吗？就算他们这些其他房间的路人甲对李晀来说无关紧要，何清桦跟他可是一块儿进的副本……
顾景盛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就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李晀]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备注：因为[李晀]意外淘汰，重要道具▇▇▇▇遗失，游戏难度提高。]
“……”
要不是李晀自己也挂了，顾景盛都怀疑对方是原住民派到玩家这边的卧底，还有短信最后的黑框马赛克，虽然[欢乐桌游]在信息上做了不必要的屏蔽处理，但只要关联上一条短信的细节，就不难猜出来，那个重要道具应该是李晀发现的钥匙。
卫嘉时结结巴巴道：“李晀不是说他马上就能出去吗，怎么会……”
顾景盛：“真要那么简单，李晀经历的就不会是惩罚副本了。”
卫嘉时不解：“但我们不是已经找出了房间里隐藏铁箱？”
顾景盛挑眉：“那也是我找出来的——他过惩罚副本，提高我，咳，我们的难度，欢乐桌游还讲不讲道理了？”
本着团结合作的游戏原则，顾景盛体贴对自己的措辞进行了返厂维修，将主语由单数改为了复数。
被体贴了一脸的小罗，发自内心的觉得顾景盛在现实里肯定没什么朋友=_=。
[x君对y君说：我们的第三隔房间是“休息室”，面积比之前的两个屋子要大上很多。
……
这里还有一张疗养院的通知单，我觉得跟李晀选手的死亡有关联：
“关于疗养院地面设施维修的通知，请各位工作人员互相转告：
由于沼泽水的毒气无故泄露，需要挖开地下管道进行维修，期间请尽量走偏门，绝对不要通过从接待大厅正门出入，以免不小心摔断你的脖子。”
部分线索摘录如下：
“▇▇先生曾经在那所引发王国舆论热潮的‘迷迭香’疗养院工作过，他曾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但很不幸，当年的事故对他的精神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巨大创伤，他必须要克服这些，亲手打碎曾经的噩梦，才能彻底治愈自己的心理疾病。”]
顾景盛大抵明白了李晀的死亡原因——也许是光线过于昏暗，也许是即将通关游戏的激动让他忽略了对周遭环境的观察，以至于在离开接待大厅的瞬间，就落入坑里摔空了自己的血条。
方其驹对短信里的最后一条线索更为关注：“看来疗养院发生的事故，让经历过这些的工作人员留下了心理疾病，他们需要亲手打碎曾经的噩梦，所以我们才会以医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小罗先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血污的白大褂，然后环顾下病房里的恶劣环境，再听听其他房间里传来的家具碰撞声，满脸不可理喻：“那也不用特地跑回来一趟——他们就不怕旧创伤没好，又激发了新的问题？”
方其驹：“他们不必担心，反正最后过来的，是我们这些正式参与者。”
小罗小声的骂了句脏话。
卫嘉时皱眉：“那‘我们’，呃，我是说这些医生，知不知道疗养院里有原住民在四处游荡？”
方其驹：“应该是知道的——之前的报纸有提到过，部分病人在逃离疗养院之后，一直没被逮捕归案。”
卫嘉时的嘴角不断抽搐——在疗养院幸存人员很可能送死的精神治疗方案，以及森林王国警务人员的工作效率二者之间，他很难说清楚到底对哪边的意见更大一点╮(￣_￣)╭。
他们小声讨论的时候，顾景盛一直没有参与，她拿着手机，看起来貌似是在编辑短信。
小罗皱了皱眉：“时间有限，你还有什么要探索的不？没有就赶紧离开！”
之前有关接待大厅会有毒气泄漏的线索也给小罗敲响了警钟——在这个副本里，对时间的限制，未必仅限于身后的追击者。
顾景盛运指如飞，回答时连头也不抬，像极了一个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的新世纪咸鱼青年：“我还有些事情要准备，先不急。”
“……”
要不是留着对方的脑子还有用，小罗都想用拳头跟对方进行一场直击身体表层的团队交流。
在大病房里发现的所有道具，顾景盛只拿了喷雾，对小罗将打火石揣在自己兜里的行为熟视无睹，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对方有过河拆桥的打算。
小罗愤愤道：“短信走到哪不能发？我先去下一个房间了，要不要跟上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小罗就拧开了大病房正门的门把手。
这间房间颇为宽敞，顾景盛就站在侧门边上，距离小罗，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她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扬声喝止：“等等，你先停下！”
她的声调有些高昂。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另外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景盛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
小罗十分不快，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下更是非得跟顾景盛做对到底不可：“你说话太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的灯还没开，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手指粗细的缝。
小罗骇然发现，门缝的外面，黑暗里正悬浮着一只带着血丝的眼球。
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小罗浑身发麻，一种不正常的僵冷袭变全身，他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目光却死死黏在这只眼球上。
一秒钟后。
这只眼球眨了一下。
“……”
小罗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一颗停在空中的眼球，而是有人正扒在门缝上，往病房里偷窥。
1走廊。
丁发，陈宰还有霍雯躲在第二个房间里，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屋的惨叫，到了后来，就只有家具的沉重翻滚声，以及某种肢体撕裂的响声。
原住民在捕获了一个正式参与者后，没有立刻乘胜追击，而是留在原地，给另外三人留下了一回合左右的喘息时间。
这应该是[欢乐桌游]的副本保护机制，以免玩家这边过于弱势，在第一回 合刚结束的时候，就被原住民团灭。
幸好短信里提到的密码完全正确，三人跌跌撞撞逃进第二个房间时，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两三分钟，才从瘫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寻找着房间里可能的线索，但直到最后，也没有任何斩获。
霍雯忽然拎起一把破旧的椅子，大步走到窗户边上，抡起椅背对准玻璃砸去。
“哐——”
陈宰狠狠拽住霍雯的胳膊，将人扯的一个趔趄，吼道：“你疯了！那群怪物他妈可就在隔壁！”
霍雯竭力挣扎，声音里带了哭腔：“游戏所谓的线索根本不存在！我们现在在一楼，完全可以从窗户逃出去！”
“咚！咚！咚！”
“砰！”
两人拉拉扯扯之时，本来只在隔壁活动的原住民，被他们的声音吸引，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第二个房间门口，停顿片刻，开始用力砸门。
陈宰哆嗦了一下，瞬间松开抓着霍雯的手。
房门是木制的，本就已经有些老化，加上原住民的力量远比参与者要大上许多，再经过七次撞击之后，整扇门就摇摇晃晃的从门框里松脱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
原住民的衣服被新鲜的血液所染红，每走一步就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颜色鲜艳的血脚印。
霍雯面色惨白的看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
高昂的声音对于视力衰减到极致的npc来说，不吝于黑夜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指路明灯。
陈宰想趁原住民的注意力被尖叫吸引时从侧面溜出去，但在这个走廊上游荡的原住民统共有三人，其中两人正向着霍雯走过去，另一位则停在门口，将出路堵的严丝合缝。
随着原住民的逼近，玩家可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陈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只有等霍雯真正被抓住之后，那个拦在门口的npc才会给幸存者留下一条生路……
三个正式参与者里，霍雯的情势最为危险，她的后背几乎已经抵在了靠窗的墙壁上，鼻子能闻到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气，对方最多只要再走上两步，就能将她抓住。
在[欢乐桌游]里，就算是同个房间出来的玩家都未必会互相帮助，更何况在副本里偶然遇见的陌生人，霍雯没有指望另外两人来拯救自己，她咬了咬牙，从卡槽中拿出了一床雪白的鸭绒被。
从陈宰跟丁发的角度来看，霍雯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空气里拿出了这床被子，但经历过多个副本的正式成员都知道，抽奖池里有许多用处匪夷所思的道具，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威力越大，副作用就越严重。
霍雯攥住被子的两个角，开始用力抖动起来，许多雪白的绒毛从被子上飞出，在空中飘到一般，就变成了透明的冰花。
伴随着抖动被子时产生的寒风，室内温度迅速下降，地板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霍雯的头发、眼睫、眉毛，都因低温变成了一种晶莹的白色，她看起来已经快要冻僵，但还在拼命的抖动着羽毛被。
怪物的行动力受到寒风影响，变得十分缓慢，他的脚已经抬了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
但最先受不了的这种恐怖低温的，是同在一个房间的陈宰和丁发。

第30章
陈宰身上已经出现了冻伤的痕迹，他的肢体近乎于全然麻木，顾不得继续保持低调以免吸引怪物的注意，而是从卡槽中拿出一把菜刀，朝霍雯扑了过去，抬手用力一挥，利落的将对方握住羽毛被角的右手砍了下来。
“咚。”
断手掉落在地上，发出奇怪的声响。
陈宰呆了一下，他的这把菜刀仅仅是一星垃圾道具，几乎完全没有附加属性，但砍在霍雯身上，却轻而易举的就将对的的胳膊砍了下来，仿佛刀刃切断的不是活人的肢体，而是一根冻的生脆的冰柱。
羽毛被安静了下来。
霍雯僵住，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断肢，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等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可怖的惨叫。
陈宰惊恐的看着一种黑色的物体凭空出现在霍雯脚下，然后顺着她的鞋子爬到长裤上，不断蔓延。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刺鼻至极的气息。
霍雯想要逃离，却被这些黑色物质死死黏在原地，没办法离开。
[会下雪的羽毛被：这是一床最为蓬松的羽毛被！里面填充着上好的鸭绒，温暖而柔软。
霍勒太太是一个对家政要求极为严格的主妇，你必须努力抖动她的被子，直到地面被积雪铺满。
“对于那些时刻想着偷懒的蛀虫，一大锅沾满全身的臭沥青就是最好的报酬！”
物品等级：★★★★★★★
备注：在霍勒太太愿意原谅你的懒惰之前，无论更换多少套衣服，这些沥青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会下雪的羽毛被]是七星物品，到了这个等级，道具产生的副作用极有可能是致命的，霍雯一直不想使用，就是害怕会遇见意外，但她绝对没有想到，陈宰会突然冲出来砍断她的手臂！
“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就在你们右边，不要只抓我……啊啊啊啊……”
陈宰不敢回头，他听见霍雯在自己身后发出凄惨绝望的哀嚎，仿佛一只无形的鬼手正在悄然张开，想将其他人也一道攫入死亡的地狱。
当有人被原住民抓住之后，同一条走廊上的幸存者会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
三个怪物都围在霍雯身边，陈宰和丁发艰难的从房间逃到走廊上，他们肢体上的冻伤还未痊愈，又起了一声冷汗。
霍雯的惨叫声逐渐微弱下去，肢体撕裂声和肉块的咀嚼声却响了起来。
丁发眼睛张的极大，目光里满是恐惧，脸颊上是冻伤后留下的瘢痕，他压低声音对同伴道：“陈哥，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没有找到线索，根本没法进入走廊深处！”
话音防落，两人的手机就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霍雯]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霍雯死了。
陈宰的心情极度惊慌，他不知道那些被霍雯暂时吸引住的怪物，什么时候会从房间里离开：“我们先回第一个房间里躲一躲？”
丁发眯眼看了眼走廊深处，微微摇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宰心里也清楚的很，不管是走廊还是第一个房间，都不安全，等怪物从第二个房间出来之后，他们照样无处可逃。
丁发沉思片刻，低下头道：“我倒有一个想法。”
陈宰催促：“别卖关子，快讲。”
丁发压低声音，示意到：“陈哥你看，走廊深处没有灯，所以我们现在无法走过去对吗？”
陈宰顺着丁发的话看过去，皱眉：“这不是屁话吗，[欢乐桌游]的游戏规则什么时候可以违背！”
在同伴背后，丁发嘴角无声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在[欢乐桌游]里，并非所有的规则都无法违背，比如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杀害其他正式参与者，这种行为会导致玩家游戏通关失败，生存时间扣除，甚至于进入惩罚副本。
而这，也就是他最后的生机。
丁发现在期盼，甚至于渴望被[欢乐桌游]从副本中淘汰。
陈宰瞅了走廊深处一会，实在没瞧出什么东西来，刚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嘴里一直喊着“陈哥陈哥”的丁发，面容扭曲的挥起一刀，毫不犹豫的割断了他的喉咙。
“荷……荷荷……”
一股一股的鲜血从陈宰的脖子上涌出，丁发的手本来有些颤抖，命中目标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为了防止陈宰临终反扑，又狠狠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
丁发骑到陈宰身上，举起手中由卡片具现化成剔骨刀，用力往同伴身上刺去，一下，两下，三下……
等丁发终于停下手上机械的动作后，陈宰早已彻底气绝，沾满鲜红血液的尸体的嘴巴大大张着，嘴角微微向上翘，恍若一个僵硬的笑脸。
肮脏的医院走廊上，新鲜的血液让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铁锈气，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了——有些血迹从地面直接喷溅到了节能灯上。
丁发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比起老旧的板砖机，更像一只开足马力的电钻头。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陈宰]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陈宰死亡的消息通知给了副本里所有玩家，第二条短信却只有丁发自己能看见。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08211-88在未被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击杀正式参与者08211-67，严重违反游戏规则，将受到以下惩罚：
1.剩余自由活动时间减少24小时0分0秒（当参与者自由活动时间为0时，将强制进入游戏副本，当参与者自由活动时间为负数时，将被抹杀）；
2.[逃离废弃病院]通关失败。]
丁发将手机死死抓住，屏住呼吸，一字一字的看着短信上的内容。
[欢乐桌游]给予的惩罚比丁发所料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他的自由活动还剩三天左右，就算扣除掉二十四小时，也没到危险线，至于第二条，更是早有准备。
只要没触发惩罚副本，那一切都好说。
“嗡……”
就在丁发自我安慰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08211-88处于特殊副本中，在通关之前，将无法从游戏离开。
恭喜您，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享受这个有趣的世界:)。]
“！”
丁发双目泛红，不敢置信的看着这条通知，他等了又等，周围的环境却没发生半点变化，这里只剩他一个活人，正条走廊安静的就像陵墓里的甬道。
不，不对！
丁发猛然醒悟过来——如果参与者这边保持安静是因为其他人都已死亡，那理论上无须顾忌旁人的npc那边，为什么也没有一点声音传来？
意识到情况反常的丁发僵硬的低下头，看见被鲜血浸透的地板上，此时正重叠着三高一瘦四个影子。
“啊啊啊啊……”
人类悲惨的哀鸣声回荡在废弃病院的走廊之上。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丁发]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夏晓云看见，微微皱了下眉。
商岷峨有点不可置信：“现在才第二回 合，一楼那些人直接就团灭了？”
夏晓云思考：“也许他们发现了关键线索，引起了npc的暴动。”
高不易忽然笑了一声，懒洋洋道：“我猜是因为一楼那边的幸存者发生了内讧——没经历过的玩家很难想象，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人类到底能打破哪些底线。”
夏晓云安静片刻，意识到高不易说的更可能是真相。
商岷峨双手插兜，有点不耐烦：“休息室已经检查完毕，时间也快到了，咱们就继续往下？”
夏晓云刚准备答应，手机上就收到了顾景盛发来的短信——
[y君对x君说：不是所有的原住民都无法视物！千万小心门外！]
小罗的胳膊被怪物给死死抓住，这些原住民虽然还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无论是身材还是力量，都远非他们这些普通的正式参与者所能匹敌，在顾景盛所见过的人里，或许只有何所闻和商岷峨才能较量一二。
“方哥！”
小罗的脸涨的通红，另一只手用力撑在门框上，青筋绷出，他急促的呼唤着同伴，但不敢将声音放的太大——蹲守在门外的npc只有一个，如果再大喊大叫把房间里的怪物给吸引过来，那自己就死定了。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现在是参与者的[第三回 合]，请抓紧时间]
方其驹本来还在斟酌到底该怎么做，收到短信后，神情果断了下来：“用道具！”
小罗心里不愿，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或许同行的y君和w君会帮忙，但——
“……”
小罗原本也没太指望顾景盛对自己伸出援手，但也没想到对方会露出一副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架势来，整个人差点都贴到侧面的墙壁上了。
方哥皱眉：“你们在做什么？”
大病房有两个门，一个正对走廊，一个跟小病房相连同，在[欢乐桌游]宣布进入第三回 合之后，就传来npc们进入第二个房间的声响。
顾景盛现在就守在小病房的门前。
听见方其驹的问题，顾景盛轻笑了一下，不紧不慢道：“走廊越往后越危险，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npc给绊在这里。”
她说话时音量一点没降。
方其驹还没琢磨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就看见侧门被打开一线，然后顾景盛拿出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瓶，将瓶子里的黑泥往隔壁倾倒。

第31章
“咕嘟……咕嘟咕嘟……”
原本坚硬的地面迅速变黑变软，还散发着某种又难闻又甜腻的气息，仿佛是一块在臭水沟里浸泡了十天十夜的巧克力蛋糕。
顾景盛确定自己刚才往外倒沼泽泥的时候，瓶口对准的是隔壁的空间，但这个被公主教母附魔过的玻璃瓶里也不知道扩展了多少空间，哪怕她关门及时，也没拦住黑泥往大病房这边蔓延。
——如果不是后退速度足够快的话，顾景盛毫不怀疑黑泥会将她一起吞没进去。
离侧门近的两张铁架床，在地板发生异变之后，缓缓沉入不断往上冒气泡的沼泽泥当中。
顾景盛抓紧时间拉着卫嘉时往边上跑，以免受到自家道具的波及。
方其驹终于理解了顾景盛的意图——只要正式进入battle阶段，不管他们再怎么控制音量，肯定得闹点动静出来，与其到时候被一群怪物围殴，还不如提前想办法把人留在隔壁房里，这下他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乐意怎么打就能怎么打，一边pk一边喊号子都行。
小罗正在门边跟怪物角力，上身抵着门框，两只手都不得空闲，眼见就要被从房间里头拖出去，顾景盛目测了下npc的身高，三步两步走上铁架床，双手握住[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高高跳起，对准怪物的脑袋劈了下去。
“嗷嗷嗷——”
顾景盛的力量受到过糖果的加持，所用的斧头劈柴虽然一般，但对副本里的原住民有特攻效果，然而即使如此，她都没能一次性敲破npc的脑壳。
受到攻击后，门外npc近乎于野兽的面庞愈发狰狞起来，小罗对此有最为直接的感受：“我快撑不住了！”
只要情况允许，顾景盛都不太想暴力通关，但眼下情势比人强，她只能努力去把原住民的脑壳想象成木头，在乱砍乱伐的道路上继续努力：“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能铁杵磨成针了！”
小罗牙都快咬碎了：“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方其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向其他人道：“我有办法，待会动手的时候，你们注意躲避。”
不用待会，方其驹话刚出口，顾景盛就立马停下动作，抱着斧子飞快的撤到安全距离以外，满脸“请开始你的表演”。
小罗，方其驹：“……”
在[欢乐桌游]里头，不管是新房间的生成，还是正式成员的产生，都非常困难，跟方其驹一块参加游戏的两个人里头，霍雯已经淘汰，于公于私，他都并不希望小罗继续出事。
在卡槽中选择需要的道具，接着，一盘还散发着热气的派出现在方其驹手中。
[阿瑟的苹果派：阿瑟是吊灯花大酒店的厨师长，苹果派是他最拿手的甜点。
他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烤箱，这就给了那些可恶的窃贼捣蛋的机会！厨师长愤怒的把苹果派扔了出去，不幸的是，这盘刚出炉的苹果派正好砸在路过的▇▇女士的脸上。
“▇▇女士的状况非常不好，病历上写着轻度的烫伤与中毒，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毒素一半来自某种蜘蛛，另一半则来自于患者海量的过期化妆品。”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方其驹将[阿瑟的苹果派]向npc奋力扔去。
物理知识告诉顾景盛，像方其驹这样往外丢东西，苹果派飞到一半就会在地心引力的召唤下坠机，但它就是在空中飞出了特立独行的直线，然后伴随着“啪”的一声打击音效，在npc的脸上砸了个天女散派。
“嗷嗷——”
npc目不能视，抓住小罗的动作略松了下，后者赶紧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从卡槽包里拿出了杀伤力最高的道具。
[施瓦本人的黑色长矛：这杆长矛足足有三米长，比普通的长矛更为沉重和锋利。
七个施瓦本人曾经依靠这件武器闯荡世界，他们打败过伪装成军队的马蜂，乔扮成恶龙的野兔，直到遇见了那只该死的青蛙！
“你不但要小心身前，更要小心身后。”
物品等级：★★★★★★★
备注：拥有长矛的人可以更轻易的刺穿其他东西，它造成的伤口比别的武器留下的要更难愈合。]
小罗吃力的举着长矛，对准npc的胸口，狠狠刺了过去。
“嗤——”
原住民还没把糊在脸上的苹果派给清理干净，就被长矛穿透了心脏。
门外怪物的动作停下，左右晃了一晃，向后仰面摔倒。
卫嘉时惊魂未定，直到此刻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死了？”
顾景盛微微点头，然后提醒小罗道：“之前的线索中提到过，医生有时候会顺着门缝偷窥病房里的情况，还有之前侧门上的眼珠，都是提醒我们开门要当心，如果我猜的没错，[“泪流满面”喷雾]就是副本针对这种情况给玩家提供的道具……”
——如果说直接开门是普通难度的话，那么找到喷雾，并且想到用它对付门外的眼睛，就是低级难度。
小罗忽然暴怒起来：“闭嘴，你不要再说了！就不能保持安静吗！”
顾景盛讶然，凭她熬夜的程度，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为着英年早秃而苦恼，平常自然是很能想得开，绝不至于被小朋友吼上两句就动怒，但按小罗之前表现的人设来看，刚刚的脾气是不是来的也忒诡异了些？
卫嘉时想为顾景盛说话，被后者一个眼风给制止了，方其驹虽然没跟其他人通过气，但到底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玩家，比起偶然相识的w君跟y君来说，明显要了解小罗的多。
方其驹放缓了口气，竭力安抚小罗：“你已经把npc解决了，现在可以收起道具，歇上一歇。”
小罗眼珠转动，视线停在方其驹脸上，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的可信程度。
方哥面上纹丝不动，一派为同伴着想的成熟大哥模样，但顾景盛注意到，对方的右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小罗似乎放松了些，点头道：“也行……”
“哗啦，哗啦。”
“砰砰砰！”
消停了一段时间的隔壁房间，突然间又开始高调的刷起了存在感——也不知npc在沼泽泥里时怎么扑腾的，声音一会一个调子。
顾景盛听着倒觉得没什么，但小罗明显受不得噪音的刺激，表情立刻难看了起来，他弯着腰，似乎是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碎石块，瞬间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一根带血的生锈铁签从背后刺进小罗的身体，又从胸前冒了出来，从位置上看，与之前npc被长矛捅穿的地方，近乎于一模一样。
方其驹上前，厉声：“小罗！”
小罗惨叫一声——他被铁签钉在原地，无法移动，四肢痉挛似的抽搐了一会，眼中便失去了神采。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打火石从他的口袋里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卫嘉时有些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顾景盛淡淡道：“医院废弃的时间太长，铁床生锈的过于严重，你小心些，别碰上了。”
卫嘉时：“……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随着小罗的死亡，黑色长矛变回卡牌的形态，然后在幸存者们的注视下，四分五裂，然后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正式参与者死亡后，属于他的道具也会被系统回收。
顾景盛之前顺势瞥了一眼过去，看清了卡牌上的道具说明，叹息着点了点头：“不完全是意外，这根长矛能提高使用者遇见事故的概率，同时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疑神疑鬼。”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小罗]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夏晓云几乎算是震惊的看着手机上的新短信——她不认识小罗，但知道这人目前跟顾景盛还有卫嘉时在同一个走廊上。
“小心点，这条走廊上可能不止三个怪物！”
商岷峨跟高不易两人能在[欢乐桌游]的世界里混到今天这地步，自然很将同行者的合理意见放在心坎上，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迎头撞见从走廊深处跑出来的游离原住民时，身后那三个怪物也突破了燕麦的屏障，将玩家们打了个两头夹击。
高不易悲伤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该跟你这个非酋组队。”
要不是被打得腾不出手，商岷峨绝对要掉转目标，先跟小伙伴pk上一场——他们俩论运气，那就是非洲人跟韭洲人，差的那一横真是不提也罢。
由于敌军来势过于凶猛，夏晓云他们才刚打开休息室的大门，就又被逼回了房间里头。
商岷峨跟高不易在联手的情况下面对两名npc，一时半会还不至于落败，但他们也没有余力拦着剩下的怪物闯进房间。
高不易大声提醒：“你们俩自己小心，千万别被抓住了，最好分散了跑，嘶……”
他才稍微分了下神，就被npc给打伤到了小臂。
商岷峨手上具现化出一个圆形的盾牌，身t力行，如果夏晓云留神观察的话，会发现许多次npc明明是奔着玩家的要害部位下手的，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莫名其妙的拐了个弯，被盾牌成功拦下。
休息室里横七竖八的倒着椭圆形的茶几和带软垫的木椅，夏晓云看了周帅一眼，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对方愣了一下，没有追过来。
房间的两侧都放着些高度从地面一直连通到天花板的大型木柜，玩家们之前已经检查过了，除了散碎的几页通知单和报纸外，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夏晓云一缩身，悄无声息的躲进了木柜里，临关门前，特地将[“立入禁止”标志牌]给具现化出来，放在木柜门口。

第32章
夏晓云想将木柜门关死，但就差最后一条缝时，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住，没办法彻底将门合上。
——游戏规则第四条“你对黑暗心怀恐惧，无法在没有灯光的环境中活动”。
夏晓云无可奈何，被迫遵循[欢乐桌游]关门留一线的照明原则，不过她所在木柜的正前方，被叠在一块的陈年旧椅给恰好挡住，她看不见人，人也瞧不见她，暂时算的上安全。
两名npc在房间里游荡，夏晓云看不见，为了以防万一，还把[不起眼的熊皮大衣]给具现化出来，裹在自己身上。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响，期间还夹杂着铁链拖过地板的刺耳声响，夏晓云从音量上判断，npc与木柜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比她料想的最坏情况还有恶劣，这样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对方打一开始就是奔着自己这边过来的。
脚步声在木柜门前停下。
夏晓云垂下眼，不去往外头看，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响，但还是小幅度的颤抖了起来，在极度恐惧时，这真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让商岷峨的手抖了一下，作为资深参与者，他早已习惯了同行者的死亡，但人类临终前发出的哀嚎，无论听多少次，都是那么刺耳。
高不易的身体素质比好友略强，但没有盾牌的保护，此刻身上已多了不少伤口。
在他们两人脚下，倒着一具原住民的尸体。
听到猎物被捕获的惨叫后，本来正在跟高、商两人纠缠的npc，瞬间放弃眼前的目标，转身朝着声源跑去。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大周]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夏晓云脚步虚软的从柜子里爬出来，额头上的冷汗将发丝粘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当周帅被抓住后，本来停在她柜门前的npc就转过身，朝相反方向跑去，让她逃过了一劫。
商岷峨伸手拉了立足不稳的夏晓云一把，低声道：“怪物暂时不会追过来了，我们先走。”
夏晓云朝周帅尸体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点头。
小罗死亡后，原本被他拿着的打火石就到了顾景盛手里，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顾景盛找到了走廊节能灯的开关，随着照明范围的扩大，幸存的三人终于抵达了走廊的尽头。
从这段路并不算长，哪怕顾景盛感觉自己的属性被削弱了一部分，也不过半分钟左右，就抵达了目的地，期间他们分别收到了[大周]跟[乐姜]的死亡通知。
——离开第三扇门，或者说进入第三回 合开始，游戏难度就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
走廊尽头有两扇门，一扇位于走廊正中间，从造型上来看，就像一个尘封已久的紧急逃生通道，遗憾的是被上了锁，另一扇门上写着“值班室”三个大字。
方哥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考题。”看了眼临时搭伙的另外两人，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卫嘉时实话实说：“我没有。”
顾景盛也实话实说：“我一直都没问题。”
方哥平静点头：“那就行。”
卫嘉时：“……”
值班室门没上锁，圆形的把手轻轻一拧就能打开，顾景盛在发现这点时，非但没觉得惊喜，反而有些凝重。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越往后游戏难度越高，值班室的门没上锁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扇门后面里有更大的难题，正在等待他们。
依靠着打火石，顾景盛找到了值班室的吊灯开关，跟之前三个房间一样，这里的照明系统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使用功能。
卫嘉时在看清房内大致情形的时候，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淑女的眼睛被人挖去，只留下两个黑色的孔洞，嘴角的位置则用小刀仔细割开，形成了一个弧度诡异的笑脸。
淑女裙摆的位置上，留有一串血迹斑斑的手印。
除此之外，值班室的地面上，双层床的床板上，以及木柜上，都遍布着血迹陈旧的拖曳痕迹。
这间值班室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盥洗室，卫嘉时刚推开门，还没进去搜检，就被里面尘封已久的臭气给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
顾景盛：“……不忙进去，现在外头看看。”
卫嘉时依言而行，他才转了没两圈，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间值班室不仅大门没上锁，盥洗室的小门没上锁，连放资料的木柜门也还是没上锁，要不是深刻了解[欢乐桌游]的恶意，他都得怀疑这次试卷最后的附加题是特地来给考生送分用的。
方哥皱眉，看起来跟卫嘉时想到了一块：“怎么没有瞧见需要解密的地方？”
可能是带脑子玩游戏的缘故，顾景盛的状态比另外两人都要放松：“先别急，你们仔细看看这张床的样子。”
值班室里的双层床是靠边放的，距离盥洗室只差一堵墙壁，虽然从样式上足以容纳两人同时入眠，但依使用痕迹来判断，上铺大概率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在用途上完全能跟衣柜划等号。
顾景盛没有爬上去一览房间小，而是集中注意力观察下铺。
床头床尾四个角上都留有陈旧的血迹，其中床头靠边的这侧血迹最多，不但完全浸透了床板，还滴落下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近似于圆形的血泊印迹。
卫嘉时喃喃：“床上是铁链，还有束缚带？”
既然是值班室，那么毫无疑问，这里是疗养院工作人员夜间休息的地方，又怎么会出现针对病人的用具？
顾景盛平静道：“病人在逃离疗养院之前，曾经对工作人员展开过疯狂的报复，这些东西想必就是那时留下来的。”
卫嘉时细思恐极。
在小罗死亡之后，方其驹就有些焦躁，理智告诉他应该再等一等，但无处不在的危险让他忍不住开口催促：“你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虽然没具体指代，但顾景盛还是毫无障碍的get到方其驹的问题，耸了耸肩：“别急，我觉得这间房里肯定有高级难度的线索。”
方其驹愣住：“你真想挑战高难度？”
顾景盛倒也不非得跟这个副本死磕到底，宽容道：“先试试看，真不成，普通难度通关也行。”
“……”
方其驹觉得，能说出这种话，要么眼前这妹子是真大佬，要么就是真萌新=_=。
求生欲让卫嘉时暂时忽略房间号的差别，跟方其驹达成了统一战线：“在追求更高难度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掉？”
方其驹同意：“外面都查过了一遍，我们可以去盥洗室里看看。”
顾景盛摇头：“我觉得谜题应该不在盥洗室里。”
卫嘉时不解：“那在哪？”
顾景盛微笑：“就在我们面前。”
在卫嘉时跟方其驹的注视下，顾景盛直接躺到了双层床的下铺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上层的床板。
“……”
虽然从进副本以来，类似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但方其驹还是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床板背上有东西的？”
顾景盛道：“把谜题放在你眼前却偏要换个角度才能看见，这在文艺作品里，属于烂大街的常见套路，更何况还现在还有暗示——铁链跟束缚带这些用来把人捆在床上的道具，就是游戏在提醒你，可以躺上去看看。”
方其驹被那句常见套路给刺激的额角一阵乱蹦，忍不住问：“你现实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顾景盛伸手扶了下太阳穴附近的位置，假装自己戴了眼镜，满脸深沉：“摄影师，能为工作献出生命的那种。”
看着方其驹若有所思的神情，卫嘉时还是没忍心把“第一次外出采风就被陨石砸死”的所谓“为工作献出生命”的真相揭露给他看=_=。
哪怕“迷迭香”疗养院已经废弃了很久，床板上的字迹依旧深刻而鲜明，顾景盛的直觉告诉她，这些刻痕非但用人血浸染过，而且还是用指甲给硬生生抠出来的。
“亲爱的康纳先生，等安眠药的药效过去，你就会从睡梦中醒来，并且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绑住，而距离‘抗抑郁剂’的彻底发作，只剩下三个小时。”
“虽然残酷的康纳先生从来不给无辜的病患机会，但是有礼貌的安德烈却愿意放他一马，当康纳看见这行字的时候，他体内的‘镇定药剂’已经开始发作，这种药剂会短时间内提高人的力气，康纳先生可以试着自行挣断左手的束缚带。”
“初步获得自由的康纳先生想要离开这张床，但遗憾的是，困住他右手的不是质量差劲的束缚带，而是坚固的铁链，当然，如果康纳先生足够仔细的话，会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发现一把锋利的小刀。安德烈用他自己的名誉保证，这把小刀虽然不能砍断铁链，却可以轻松割断成年人的手腕，哪怕是康纳先生这样总在体能测试里垫底的蠢货也一样。”
“康纳先生难以下定决心，他害怕自己在药效发作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体贴的安德烈为他在木柜下方的抽屉里准备了止血的绷带和喷雾。这些绷带病人经常使用，康纳先生可以放心的用它们包裹自己的伤口，但安德烈难以确定喷雾的药用效果，毕竟这种药剂对他来说就像午餐里的肉块一样难以企及，康纳先生可以把希望寄托在采购人员的善良与诚实上。”

第33章
顾景盛边躺着看，边捧着脸将床板上的留言给棒读了出来。
卫嘉时：“……所以那个康纳最后砍自己手了没有？”
顾景盛翻身坐起，懒洋洋道：“这个问题倒是很容易验证。”
方其驹看着她踢踢踏踏的慵懒走路姿势，很怀疑对方是把灵魂给遗忘在了床板上。
卫嘉时已经放弃思考，全程跟着顾景盛的步调往下走，以免在自由行动后遇见小罗那样的开门杀，他看着顾景盛再次拉开了之前已经检查过一遍的木柜的抽屉，然后把整个抽屉给拉出来，反面朝上。
抽屉反面有着新的留言，以及数枚带血的手印。
顾景盛判断：“这些手印明显是左手留下来的，再加上木柜和铁床之间的距离远超过人类胳膊的长度，所以康纳肯定砍断了自己的右手，才能碰到抽屉。”
卫嘉时瞅瞅抽屉反面的留言，又望望满脸意料之中的顾景盛，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已经不是康纳的情况，而是：“说真的，y君，看在思维这么默契的份上，你确定这个‘安德烈’不是你在副本里偷偷建的小号吗？”
顾景盛：“……”
不需要经过多缜密的推理就能很容易看出来，抽屉背面的留言与床板上的字迹是一致的。
“康纳先生砍断了自己的右手，这在他的人生里，绝对算的上罕见的勇敢行为，然而绷带和喷雾只能暂时缓解伤势，他依然需要为潜伏在体内的抗抑郁剂担心。”
“值班室的房门被十四个病人从内部封死，他们花了四十分钟去钉这些铁钉，劳作的满身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康纳先生此刻正在大喊大叫，或者拼命捶打撞击墙壁，希望寻求其他人的帮助，但遗憾的是，疗养院的同事此刻都处在和他相同，或者更为糟糕的境遇中，无能的康纳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突破当前的困境。”
“康纳先生开始绝望，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在值班室里，但宽容的安德烈给了他两个求生的选择，走廊尽头的房门钥匙本来放在接待大厅里，现在则藏在值班室的某个地方，为了让康纳先生更容易找到线索，安德烈愿意给出提示，病人在整理值班室时发现了康纳先生最喜欢的乒乓球，他们把钥匙塞进了乒乓球里，康纳先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寻找。”
“找到钥匙之后，康纳先生可以用之前割断手臂的小刀砍断封住房门的木条，这些工作大概需要花费成年男性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他离开值班室后，就能够拿着钥匙前往接待大厅拨打急救电话，康纳先生可以相信，这是整个‘迷迭香’疗养院里唯一没有遭到破坏的通讯工具。”
“如果康纳先生对自己的寻找钥匙的能力没有信心的话，安德烈还为他准备了一个更加简单的备选方案，在‘迷迭香’待过五年以上的人都知道，值班室有连通外界的大门，可惜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被院长下令关闭，约翰先生负责更换了门上的密码，这位诚实的绅士是康纳先生的前任，安德烈相信他们一定仔细的做过交接。”
“考虑到康纳先生很可能因为酗酒过度而忽视了约翰先生临走前的提点，如果他愿意从安德烈的视角重新审查这间值班室的话，就会发现线索被写在了非常明显的地方。”
“最后，祝他好运。”
卫嘉时看完抽屉上的留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才合适——从之前的线索来看，疗养院里的病患跟工作人员的关系近乎于水火不容，留言的人与其说是给“康纳”留一条生路，不如说是趁着猎物还没死透，再折腾个彻底。
方其驹：“所以说，我们现在有两条支线可选，要么从值班室离开，要么前往接待大厅继续探索。”顿了下，又道，“这个副本过于危险，大厅那边又是‘惩罚副本’，加上关键道具丢失，我不建议咱们过去。”
换个环境，方其驹不至于这样好声好气的跟同行者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只要对方影响不到自己，爱怎么作死怎么作死，问题是在这栋充满谜题的建筑里，他委实没信心依靠自己通关副本。
顾景盛微微笑了笑，不反对，但也没把话说死：“视情况而定呗。”
木柜上层很空旷，貌似所有的文件都被清理过，但在隔板的夹缝里，玩家们还是艰难的发现了一张陈旧的便签纸。
“备忘录：管道公司派遣人员将于明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抵达疗养院，展开维修工作。”
卫嘉时抽了抽鼻子，皱眉：“这张纸条上什么味？”方其驹：“酒味。”
卫嘉时：“你确定？”那玩意不是很容易挥发的吗？
方其驹瞥了卫嘉时一眼，显示出了社会人丰富的阅历：“劣质啤酒混合上烤肉，放久了，就是这个味道。”
卫嘉时：“……行吧。”
不知是味道散的差不多，还是玩家们已经习惯了房间内的臭气，目前盥洗室里的空气已经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三人决定让卫嘉时留守值班室，由顾景盛和方其驹入内查探。
盥洗室空间狭窄，乍看起来，跟一条单向过道似的，最高处有一个小小的被铁条钉死的通气窗，从缝隙的大小来判断，拇指姑娘都可能钻不过去，得小指姑娘来才行。
积满灰尘的淋雨喷头挂在墙上，表面遍布着斑斑锈迹，边上的马桶内部不可描述，外部一言难尽，从颜色到形状再到气息，全方位击溃了顾景盛的形容词库，最外侧的水龙头倒是意外的还能使用，只是里面流出的液体蕴含了过于复杂的化学成分，别说洗手，拿来冲厕所都嫌堵的慌。
顾景盛几乎是飘着走出的盥洗室。
卫嘉时：“你们找到了，呃，你们还好吧？”
方其驹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想要洗洗眼睛，实话实话道：“不怎么样。”
其实在[欢乐桌游]里，更恶劣一些的环境也不是没有，方其驹自己倒是还能勉强忍受，就怕同行的这姑娘坚持不住，大脑cpu无法同时兼容洁癖与智力两个模块的运行。
顾景盛晃了晃脑袋，提议：“别管盥洗室，我们先把通往外界的门给找着再说。”
卫嘉时环顾四周——这件房间里的东西不多，除了木柜，被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的双人床之外，就只有挂在墙上的油画。
油画？
等卫嘉时意识到哪里可疑的时候，顾景盛已经伸手把画框给摘了下来，果不其然，油画后面藏着一扇金属门。
门上的密码是数字式的，最前面的录入框里，有个小小的数字“1”。
卫嘉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密码只能输入一次？！”
顾景盛奇怪的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卫嘉时：“……没什么，我就随便烘托一下闯关时紧张的游戏气氛。”想了想，问，“你觉得那些病人留下的线索时真的还是假的？”
他不担心顾景盛的解密能力，只是害怕留下线索的人设置额外的陷阱。
顾景盛：“留言里，除了猫戏老鼠的恶意逗弄，就是对康纳能力的鄙视，他们犯不上弄虚作假，反正对方肯定离不开值班室，换位思考的话，我也不会撒谎。”
方其驹：“你确定康纳没能离开这间值班室？”
顾景盛点头：“值班室的大门后面钉了很多木条，从断口的痕迹上来开，是被从走廊那边被强行打开的，所以康纳没能进入接待大厅。再看油画，所有的血迹都集中在油画正面，背后反倒是干干净净的，所以康纳也没能找到密码门，不然肯定会留下血手印。”
卫嘉时现在相信留言里的线索肯定没有埋藏陷阱，否则以那位康纳先生的智力，极可能在触发陷阱之前，就在前期准备工作中完蛋大吉。
方其驹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康纳的实力有限，才为玩家们保留了最完整的解密现场：“我本来还期待，可以从房间残留的搜索痕迹里排除需要检查的区域，现在看来，还是全方位的搜索一遍才保险。”
顾景盛闻言，扭头盯住了方其驹。
方其驹被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顾景盛：“留言里有提示，如果站在安德烈的视角上，线索就很明确。”
话音方落，两个恍然大悟的成年男人就立马将脑海中的想法付诸了实际——方其驹爬上了双层床的上铺，鸟瞰整个值班室，卫嘉时躺在了地板上，努力往柜子底和床底瞄。
顾景盛：“……干嘛呢你们？”
——作为三个玩家里的解密担当，顾景盛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跟不上同伴思路的一天。
卫嘉时茫然：“不是你说的，要改变观察环境的视角吗？”
方其驹在心里附议——他虽然也不清楚线索的指向到底是什么，但以康纳的前车之鉴来看，正常人的海拔能看见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任何收获。
顾景盛深深的看了跟自己同行的两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重新躺回了留有陈旧血迹的下铺床板上，对另外两人道：“关了灯再看。”
从之前护士的记录里可以得出结论——安德烈经常被关进黑暗的禁闭室里，那么他很有可能希望康纳也体会自己被关禁闭的感受。
卫嘉时手都握住了吊灯的拉绳，想了想，又再次松开：“玩家不是不能呆在黑暗的环境里吗？”
顾景盛同意队友的说法，于是把打火石抛给了对方：“你们可以靠这个。”
方其驹从上铺跳下，皱眉：“那你呢？”
顾景盛从容卧倒，双手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老神在在：“靠智商。”
“……”
方其驹真想拿块白色床单，把眼前这糟心的货给头盖到脚。
值班室陷入黑暗的那刻，顾景盛感受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恐惧，仿佛有人在给自己的心脏进行泰式按摩——她本身并不怕黑，能有这种垂死病中的感受，完全归咎于副本强加的人设。
按照之前商量的结果，默数过五秒后，卫嘉时就重新打开了吊灯的开关。
方其驹敏锐的意识到，从床上坐起来顾景盛脸色很有点不好看：“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心头压抑的感觉还未完全消散，顾景盛摆摆手，没有讲话，靠在床头把刚刚看见的东西给默写了下来。
——床板上除了之前的刻痕留言之外，还用荧光材料写下了另外的线索。
“这里有五组数字，其中只有一组是约翰先生设置的大门密码。”
“07，09，11，13，14，16，19，20，21。”
“09，15，21，35，41，47，61，67，73。”
“07，08，11，13，22，40，43，45，67。”
“03，07，19，23，35，61，77，78，80。”
“02，03，05，11，17，19，23，25，27。”
“让我们为可怜又残暴的康纳先生祈祷，虽然他看见这些留言的可能性极其微弱，但安德烈还是再次真诚的祝他好运。”

第34章
卫嘉时看着纸上的数字，一脸懵逼。
顾景盛理解他：“纯靠运气的确很难蒙对，不过没关系，我们还可以靠推理。”
卫嘉时扭头看她，问：“你真的在五秒钟之内，就把上面的数字全给记下来了？！”
顾景盛：“……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图像记忆训练。”
卫嘉时惊讶：“你训练这个干嘛？”
顾景盛认真回溯了下脑海中的记忆，实话实说道：“不干什么，反正平时闲着也是闲着。”
“……”
卫嘉时觉得自己真是飘了，以他的存款余额，就不该没事去探究富三代的心路历程tat。
就在这时，三人的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
[x君对y君说：我们已经到了走廊尽头侧面的房间，成功在这里发现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在之前的休息室里，我险些被怪物抓住，具体经历如下：
……
介于之前的某些原因，同行的g君和s君同意让我最先离开副本，争取首个通关的额外奖励。
非常遗憾，由于该通道是被暴力破解的，我无法为你们提供太多的线索。]
顾景盛看着短信的内容，眉梢微微上挑——夏晓云的措辞很谨慎，首个通关的玩家会有额外奖励的消息对08321房间来说，尚且属于首次听闻，但如果用“我知道了一件事”开头的话，就会暴露顾景盛他们游戏资历尚浅的缺点。
夏晓云并不知道自己这边一路上在假装大佬，但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却没有牵涉任何不该说的内容。
卫嘉时又惊又喜：“x君他们已经找到出口了！”
方其驹没他那么乐观，皱眉道：“别高兴的太早，这说不定是陷阱……”
突如其来的短信打断了方其驹的话——
[发件人：欢乐桌游
[逃离废弃病院]普通难度通关达成。
“这是一个充满着不幸回忆的地方，你在仓皇中逃离了‘迷迭香’疗养院。”
经检测，[x君]符合脱离副本条件，由于当前环境特殊，参与者将在通关后，立刻离开副本。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在夏晓云的消息之后，g君与s君也先后通关，彼此间相隔不到一秒。
被方其驹分隔开的卫嘉时与顾景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手，在方其驹的脑袋顶上方完成了一起默契的击掌。
“givefive！”
“……”
方其驹无数次想说服自己顾景盛是来自某个神秘房间的大佬，但从对方行事作风上看，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呢？！
“嗡——”
刚安静了没一会的手机，又收到了新短信。
这次传来的却是噩耗。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何清桦]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卫嘉时愣了下：“我记得何清桦和那个李晀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对吧？”
顾景盛微微点头，给了同伴肯定的答复。
方其驹注意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姑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莫测的光芒。
顾景盛沉默片刻，向方其驹确认道：“你是打算直接普通难度通关，不继续探索了对吗？”
听见她的话，方其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但不敢确信，最后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
顾景盛没再说什么，走到金属门前，娴熟的输入密码“091521354147616773”，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自然开启。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正发生之后，卫嘉时还是不由自主兴起一种“这姑娘莫不是看过了攻略”的想法=_=。
卫嘉时呃了一声：“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确定密码的不？”
顾景盛欣慰于同伴学习主动性的提高，解释道：“给出的五组数字里，只有第二组可以组成三阶幻方，你应该记得，留言里提到过，门的密码是由喜欢数学的约翰先生设计的。”
卫嘉时更惊讶：“你只看一眼，就知道那行数字能成功组成幻方？”
顾景盛简单道：“并不用一个个计算——第一三四组里所有数字的总和都无法被三整除，第五组数字虽然可以整除，但整除后的结果是44，而这组数字里只有02一个偶数。”顿了下，又道，“留言给出的数字直接就是密码，并不用额外计算，因为留言的时候，喜爱数学的约翰先生已经离职了很久，其它四个迷惑项可能是别人设计的。”
卫嘉时至此才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
——所谓三阶幻方，必须三横行三竖行的数字相加之和都相等才行，那么所有数字之和无法被三整除的数字，自然首先排除，而第五组因为有八个奇数，所以必然存在有一横行或竖行是完全由奇数组成的，而三个奇数相加之和，不可能得到偶数44。
题目并不难，难得是在具有生命危险的副本里还能时刻保持冷静。
晚风从金属门外一阵阵吹了进来，在闻到新鲜空气之后，参与者们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到底是在一个怎样恶臭熏天的狗窝里坚持到了现在=_=。
卫嘉时眯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然而值班室里的光一点都透不到外面去，门外怎么看都是黑咕隆咚的一片：“我们这可是三楼，直接走出去真的没关系？”
顾景盛简短道：“不是三楼，是一楼——墙上的罗马数字指的不是楼层数，而是走廊的序号。”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向两位同行者道，“我还打算继续在副本里探索一段时间，你们先走。”
方其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第一个踏出金属门——
[发件人：欢乐桌游
[逃离废弃病院]普通难度通关达成。
“这是一个充满着不幸回忆的地方，你在仓皇中逃离了‘迷迭香’疗养院。”
经检测，[方哥]符合脱离副本条件，由于当前环境特殊，参与者将在通关后，立刻离开副本。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顾景盛看着卫嘉时，再明显不过的目送姿态，后者跟她对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我也想留下来。”
顾景盛看了小朋友一眼，话说的十分直白：“深入探索的话，我也未必能活着回去，更遑论分神去保护你。”
闻言，卫嘉时的目光反倒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
顾景盛轻轻颔首：“那我们先去接待大厅看看。”
卫嘉时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我留在副本里。”
顾景盛似笑非笑，懒洋洋道：“原则上，我通常不会去阻止成年人的作死行为。”
之前的留言里有提到过，安德烈为康纳准备了两条逃生之路，一条是从金属门直接离开，另一条，则是前往接待大厅拨打求救电话。
卫嘉时：“我记得线索里说，能打开走廊尽头的门的钥匙，被放在了康纳先生最喜欢的乒乓球里。”
顾景盛点头：“乒乓球，再结合便签纸上有关水管工的信息，很容易就能推导出钥匙的所在。”
她再次走进盥洗室，从垃圾堆里翻了条橡胶水管出来，一端连在水龙头上，另一端伸到马桶里。
——之前找到的便签纸上，找到了管道工会来维修的记载，不难推测出这个房间的水管目前处于堵塞状态，再加上乒乓球，提示已经十分明显。
随着泥浆状液体源源不断的流出，马桶被逐渐填满，一个球体表面成分过于复杂的陈旧乒乓球在浮力的作用下，从马桶底部冒了出来。
顾景盛回头，默默看了卫嘉时一眼。
卫嘉时自觉道：“……你别动，我过去拿钥匙。”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现在是参与者的[第四回 合]，请抓紧时间]
随着新的短信的到来，被顾景盛用沼泽泥陷在小病房的原住民们，齐齐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
卫嘉时感觉自己嗓子在抖：“他们会跑出来吗？”
顾景盛给出的答案充分展现了智力流玩家的严谨：
“不排除这种可能。”
“……”
卫嘉时现在只希望顾景盛能够以最快速度，完成对游戏副本的深入探索。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后面就是接待大厅。
卫嘉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进来的这个入口上方，也有一个“3”：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罗马数字是走廊序号，而不是楼层数的？”
顾景盛正在低着头编辑短信，闻言顺口答道：“一开始就有这种猜测，后来找到的线索也验证了——你还记得第一个房间的笔记里，有一段话是‘我无法想象这是一个面向特殊人群的疗养院，它分明更像一个美丽的乡间农庄’吗？”
卫嘉时点头：“记得。”
顾景盛：“我在上个副本里，短暂的经历过农庄生活，农庄里的建筑大多是低层的，如果参与者所处的走廊位于一个高度至少为四的大楼里的话，就跟剪报上的描述不相符了。除此之外，我们在探索走廊的时候，完全没有听到从上方或者下方传来的声响，这也很不正常，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这四条走廊都处于一楼，它们彼此独立，只能以接待大厅相连通。”
卫嘉时听了顾景盛的解释后才深刻意识到，游戏给出的种种线索，含义很可能并不像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五分钟前，4走廊。
言无物将[礁石中的生锈匕首]重新放回卡槽中，面色森然的站在原地，尽力平复战斗后的喘息。
当他们离开第三个房间时，被埋伏在门口的npc袭击个正着，这时候言无物才意识到，除了从电梯门追赶进来三个怪物之外，还有一个怪物躲藏在走廊深处，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当乐姜被npc抓获之后，原住民们暂且放过了何清桦与言无物一马，但这两位幸存者之间很快又产生了新的分歧。
他们没办法打开第四扇门。
何清桦也是资深玩家，当然不愿像乐姜和于姝那样，任凭其他参与者宰割，言无物猝然出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活生生割下了这个女人的手指，后者想要反击，却毫无抵抗之力的惨死在匕首之下。
言无物犹豫了一会，不知是该先开走廊中间的门，还是先开侧面的门。
——同行的其他人都已经死去，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从y君发送的短信内容来看，这扇门里应该有通往外界的出口，言无物生怕是陷阱，又特地等了一会，直到方其驹通关的消息传来，才稍微放下点心。
他用这根余温尚存的手指，打开了第四扇门。
“咔哒。”
几乎就在言无物推门的同时，走廊尽头中间的门，从外部被打开了。
一个年轻女性的脸探了进来，目光在言无物脸上停留了一瞬，向身后的人说：“从我们这边开门，果然是不用钥匙的。”
她的声音很温和，脸上带着笑，在看见言无物时，甚至还有些与副本环境格格不入的……有趣和愉快？
言无物转身，一边向门口急速靠近，一边出声留人，语气很温和：“这位女士——”
“哐当！”
刚刚打开的厚门又被重重合上，巨大的关门声震的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言无物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瞬，他已经听见npc的脚步声向这里转移，当下不再走廊继续停留，迅速进入第四个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黑咕与皮皮咕是同种物质在不同时期的两种形态~
本章揭秘：
密码。
钥匙在乒乓球里，乒乓球在堵塞的马桶里。
罗马数字不是楼层数，而是走廊序号。

第35章
卫嘉时看着顾景盛推开门瞅了一眼后，又重新关上，纳闷道：“你验证这个干嘛？”
顾景盛垂下眼睫，淡淡道：“验证开门方式只是顺便，我只是想看看里面的人现在走到了哪一步。 ”
卫嘉时闻言这才想起，除了早就团灭的1走廊，一人死亡三人通关的2走廊外，4这边应该还剩着一个幸存者。
“你觉得他很危险？”
顾景盛简单道：“我没看见npc，只瞧见这人站在第四扇门外，脚下倒着一个女性玩家的尸体——尸体上看不出外伤。”
卫嘉时顿时反应过来，以npc的残暴程度，落到他们手里的玩家大多都被迅速肢解，这个女性玩家会身体完整的死在走廊上，最大的可能就是同行之人下的手。
想到这里，卫嘉时顿时有些后怕了起来：“既然那个幸存的玩家很可能是个恶棍，你就不担心他在开门的时候使点坏？”
“也有这种可能。”顾景盛轻轻笑了笑，侧首看向同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原则上，我通常不会去阻止成年人的作死行为’这句话么？”
卫嘉时跟不上顾景盛的思路，但能回答上她的问题：“记得。”
顾景盛的笑意更深：“这句话里的指代对象，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
卫嘉时突然有点想去查查当时天降陨石的地方到底在哪，以他现在对顾景盛的了解，很可能当初陨石才是被无辜碰瓷的那个。
大厅的正门敞开着，冷风呼呼往里灌，让被霉味臭味血腥味折磨了一晚上的两个玩家，全身心的感受到了控制环境污染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这里除了他们以外，暂时没有别的玩家——本来被[欢乐桌游]空投到此地的李晀，早在两个回合之前，就因死亡而淘汰。
卫嘉时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副本死亡率，有些不敢置信：“十七个玩家淘汰了十个走，这也算普通难度？”
顾景盛想了想，道：“[欢乐桌游]没有把人性的因素考虑进去，如果四条走廊之间，走廊与接待大厅之间能充分沟通的话，那就一点都不困难。”
卫嘉时：“……”他并不这么觉得。
或许是卫嘉时面部表情哀怨的过于明显，顾景盛顿了下，从包里拿出一个袖珍瓶子，在他手上倒了两粒三角形的白色小片。
卫嘉时懵逼：“这是啥？安眠药，鹤顶红，还是氰化物？”
顾景盛想了想，提议：“也有可能是脑残片？”
卫嘉时：“……是治愈脑残的，还是服用后可以使周围人变脑残的？我一直怀疑，在进入游戏之后，自己就被降智光环给严重辐射到了。”
顾景盛将瓶子转了个方位，让卫嘉时清楚看见上面“柠檬口味”的字样。
“……”
顾景盛：“糖分可以使人心情愉快。”
卫嘉时：“……”
他本来想控诉对方一本正经的说“脑残片”自己当然会很容易相信，但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顾景盛其实并没有多么一本正经……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顾景盛已经把接待大厅给转过了一遍。
以卫嘉时的眼光来看，这里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两个上锁的木柜，但顾景盛只随意瞧了两眼，就平静的把目光转开。
卫嘉时：“你就不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顾景盛摇头，她的眉目半敛，唇角却微微上翘，仿佛很有趣似的：“柜子里或许也有点东西，但肯定没我想找的。”
卫嘉时没忍住，追问：“那你到底想找什么？”
顾景盛顿了下，转过身来，目光直视卫嘉时。
卫嘉时这才发现她瞳孔的颜色极深，在昏暗的灯光下，乌沉沉的看不分明。
“哗啦——”
风从洞开的门口倒灌进房间里来。
背上微微冒出冷汗，卫嘉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现在撤回上述发言还来得及吗？！
顾景盛看了他两眼，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我在找病患的资料。”
接待大厅前台附近，散落着许多泛黄的纸页，卫嘉时赶紧弯腰把废纸给捡起来，仔细翻看。
纸上是一些前来参观的客人的留言，其中以对疗养院的硬件设施差评为主，对医务人员专业能力的软件差评为辅，给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留下了充分的可修改空间。
卫嘉时从纸堆里抬起头，困惑道：“这里没有关于病人的信息。”
顾景盛低着头，在手机上操作，看起来对卫嘉时的发现并不意外：“在这些纸张里当然不会有，否则对于游戏一开始就出现在接待大厅的李晀来说，副本就太简单了。”
卫嘉时：“……你这是以大佬之心，度萌新之腹啊！”
顾景盛走到柜台前，示意卫嘉时看上面的灰尘印记：“这个大厅里总共有五盏灯，其中一盏分布在中间，就在我们头顶上方，另外四盏都更靠近走廊出口。我们之前按下的电闸所控制的就是除了中间以外的另四盏灯，这就解释了李晀为什么一直待在前台附近，直到游戏中场才发现能打开疗养院正门的钥匙。”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成了蚊香圈，双手合十：“……小姐姐，你在推理阐述的时候，能给脑子不太灵光的同伴加点备注不？”
顾景盛继续：“从周围灰尘的分布情况来看，李晀之前是靠在柜台边上的，如果从游戏一开始，照明范围就能覆盖到整个大厅，那他没道理一直没看见挂在柜子上的钥匙——你注意观察这四个锁孔。”
两个木柜，四个锁孔，其中有三个都几乎被锈迹所覆盖，只有位于右边木柜的上方的锁孔，上面的刮痕看起来很新。
顾景盛右手托着下巴，沉思：“李晀应该没能打开柜子，这可能是因为疗养院废弃太久，铁制品生锈严重，但在事故刚发生的时候，无论钥匙和锁，都肯定能够正常使用，那些病人在离开前一定已经彻底翻找过了这两个柜子，我们没必要再次搜索。”看了眼大厅，唇角勾起一个浅笑，“我们要找的，就是病人们当年的视角盲点。”
卫嘉时愣愣道：“病人的视角盲点？”
顾景盛笃定道：“多亏这里已经不剩什么贵重物品，除了木柜以外没有多余的干扰项，答案才比我想象的要明显许多。”
她大步走到沙发旁边，一脚将这件破旧的家具踹倒，然后从背面撕开沙发垫里的海绵，卫嘉时眼睁睁的看着顾景盛跟变魔术似的，从垫子深处掏出一大把一大半写满字的白纸。
纸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有些还贴着一寸大小的人物免冠头像照片。
顾景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道：“疗养院的家具并不像外表显示的那么光鲜，抠门的院长又不愿意拨款修缮，工作人员就顺手把那些看起来最没用的资料，比如某些无人探望的病人的身份证明，给塞进了失去弹性沙发垫里，这种修补家具的方式非常粗糙，也难怪来访的客人总是给他们差评。”
沙发后面有一个长方形的电闸，上面的塑料罩盖被顾景盛一斧头劈的粉碎。
她把翻出来的纸堆了起来，又把被李晀打开的正门给重新关上——顾景盛不能走出大厅范围，外面又是漆黑一片，只能伸出斧头试探，愣是把这件攻击道具开发出了长勾的用途。
顾景盛：“w君，你介意在这个副本里用掉自己的[“直到燃烧殆尽”木柴]吗，虽然打火石也可以，但无法熄灭的属性会更好。”
卫嘉时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现在就用？”
顾景盛摇头，举了下手机：“等会，我先发条短信。”
卫嘉时懵逼：“给谁发？”
顾景盛微笑：“欢乐桌游。”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y君]成功破解副本隐藏世界观，通关奖励提高。]
“……”
虽然顾景盛跟系统说了什么其他人无从得知，但[欢乐桌游]的回复还是按照老规矩，对所有玩家公开展示。
卫嘉时还没来得及恭喜顾景盛，就听到凄厉的吼叫声从四个走廊的方向分别传来。
……副本的原住民居然通通狂化了啊！！！
走廊通往接待大厅这边的门都足够厚实，彼此间通常是完全被屏蔽了音效的，现在能造成现在这种绕梁三日的效果，卫嘉时有理由相信那些npc正在用生命呐喊。
五分钟前，4走廊。
面对npc即将追踪而来的危险，言无物按捺下想办法打开走廊中央安全通道大门的欲望，转身进了侧门。
——虽然中央安全通道大门后面很可能隐藏着某些秘密，但从之前[x君]的短信上来开，想要离开副本，其实并不用离开走廊。
作为资深玩家的言无物清楚的知道，想要在[欢乐桌游]里活得久，就必须有所取舍。
这间屋子和之前的三间一样，装潢陈旧，且布满了残留的血迹。
言无物皱眉，他感觉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为独自探索副本的缘故，居然隐隐有种害怕的感觉。
“既然已经触犯了游戏规则，无法得到副本奖励，那在找到门后，就立刻以普通难度通关。”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言无物俯下身，逐个地板进行搜索——他人在四楼，从已知信息上判断，应该是这栋疗养院大楼的最高层，那么隐藏在房间里的通道，很有可能设置在地板下面。
五分钟过去后，他的搜索进展依旧为零。
“嗡——”
安静已久的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
“y君……破解隐藏世界观……”言无物喃喃自语，眼中有微光瞬闪而过，“难道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的人，跟慕友棠有关系？”
在外间游荡的npc发出比之前更为恐怖的嘶吼声，言无物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现在没时间追根究底，必须尽快离开走廊。
“哐！”
在言无物思考该怎样展开接下来的行动时，房门被从外面生生撞开，npc飞速蹿了进来。
——这个怪物无法视物，那为什么会像能看见似的，没有半丝迂回的朝着自己直冲过来？！
言无物急速闪过对方的攻击，他的身体素质曾经过道具的强化，在闪转腾挪间，很快就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口袋里多了一张[使用过的电影票根]，以及被卷在电影票里的工作人员身份证明牌。
[使用过的电影票根]是三星物品，不用身体接触，就能隔空转移到被瞄准对象的口袋里。
言无物暂时无法确定是谁对自己施加的暗算，只能抓住机会闪身出门，在短短一秒之内，就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要用自己的手指，打开走廊尽头中央的快速通道门。
被特地打磨过的餐刀锋利异常，他只感到手指一凉，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言无物表情阴沉的拿着自己尚在滴血的手指，将其对准门锁，等他离开了走廊，就可以把刚才那个不对劲的女性玩家给——
“所有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都将受到科学的制裁！”
大门另一边突然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吼声，吼声震的言无物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捏不住自己的断指。
就在此时，手机上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副本处于“必须符合自然规律”的特殊环境中，参与者04872-49获得特殊状态[这不科学]。
[妹妹的小钥匙]失效。
备注：开什么玩笑，餐刀切下的手指居然能打开锁孔？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揭秘：
【沙发】第一次出现于28章【靠墙的位置放着供来客就做的沙发】。
迷迭香的建筑鸟瞰图类似一个“x”，大厅在交点的位置上。
走廊尽头有两扇门，一扇在【侧面】，一扇在【中间】，中间的门后面是大厅。
言无物会进入走廊【侧面的第四扇门】，是因为看到了夏晓云的短信，知道那里藏着出口，但他不知道大楼的结构只有一层，不是四层。
又，昨天看评论的时候，有读者问为什么上一个副本里，何所闻触碰【机械感染】的时候自己没有被感染，其实这个伏笔在第五章

第36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言无物]死亡，请其他幸存者努力游戏。  ]
系统发来的短信让卫嘉时心跳都停了一瞬：“我们现在留在大厅里，真的不会有事吗？”
顾景盛看了眼时间，点头：“暂时算的上安全。”
卫嘉时追问：“难道那些npc不会冲过来？”
顾景盛诧异的看了眼副本里仅剩的同伴：“他们当然会冲过来，最多也就这两三分钟的事情。”
卫嘉时目瞪口呆：“……”
——原来你特么不是作死，是在找死啊？！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顾景盛了，但没想到这姑娘人设更新的速度，比他了解的速度还要再风驰电掣上流星赶月的一日千里次方！
顾景盛走到电闸的位置，跳过所有的照明选项，启动了“3走廊电门开关”，同时向卫嘉时道：“等npc过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卫嘉时麻木点头，满脸即将回归唯物主义的安详：“我知道，原住民会来送我们走完最后一程的。”
顾景盛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前台下的抽屉里有一些工作人员的身份标志牌，顾景盛犹豫了下，还是抓了一把，和从沙发垫里掏出来的文件纸放在一块：“这玩意对npc来说，可能会有拉仇恨的作用。”
顾景盛还记得夏晓云在短信里提到过，npc在她躲藏的柜子前停留了一段时间。
夏晓云没有明说，但把之前经历的情况用短信发送了出来，顾景盛猜测，这个npc是直接冲着夏晓云过来的，中间没有绕弯路。
结合之前的短信，夏晓云会格外吸引原住民的注意，有可能是因为口袋里放着工作人员的身份铭牌。
由于样本数据太少，顾景盛没法得出准确结论。
刚刚在开门的时候，她意识到言无物有些不对劲，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特地把工作人员的名牌卷在电影票里，塞进了对方的口袋。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言无物]在游戏持续期间，屡次严重违反游戏规则，系统将特别豁免08321-6本次轻微违规行为。]
这条短信没有公开，只有顾景盛自己能看见。
——果然，在[欢乐桌游]里，对其他参与者的主观恶意行为，将会被判定违规，但在某些参与者已经充分展示过自己的不友好之后，预防性的攻击也是允许的。
趁着追兵还没冲进来，顾景盛向卫嘉时道：“玩家们并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栋建筑里的，而是扮演了某个原先就属于这里的角色。”
卫嘉时点头：“知道，我们是医生嘛。”
顾景盛忍不住笑了：“不，不是医生。”她看着卫嘉时的眼睛，温声道，“我们的身份当然是病人。”
话音方落，卫嘉时的眼前涌起了一片濛濛的白雾，这些白雾很快散开，等到他又能正常视物的时候，接待大厅还是原来的大厅，但给他的感觉，却有了微妙的区别。
“哐——”
四个走廊的大门几乎是同时被撞开的，原住民们发出愤怒的叫骂声，向着两人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卫嘉时惊愕的发现，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居然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不仅五官，连通身材也随之缩水了，看起来非但并不高大，相反还有些瘦小。
顾景盛淡定的抬起右腿，用力侧踹在一个向她扑来的男性腰上，将对方蹬倒在地，随之解除了[牛顿的愤怒]——在看见npc的样子之后，她没必要继续维持这件道具的效果，转头向卫嘉时道：“现在点火。”
木柴燃起，明亮的火焰点燃了这些被堆在一起的陈旧的纸张，那些资料连通上面的字迹一起在火舌里迅速变得焦黑弯卷，直至化作一触即碎的灰色粉末。
顾景盛拉过还摸不着头脑的卫嘉时，把其余三个走廊的门都依次关上，在电闸边操作了一下——这里除了控制灯光外，还有打开电门的选项。
“本来应该是由大厅中的玩家向其他人传递这些信息，不过算了，毕竟从结果上来说，也没什么分别。”
顾景盛淡定的站起来，带着卫嘉时再从3走廊这边离开。
卫嘉时频频向身后张望，但那些npc在意识到火焰点燃的一刻，就疯狂的扑向纸堆，边用力扑打边大声呜咽，完全不去理会玩家们的异常行为。
“啪嗒。”
顾景盛给走廊门上了锁。
在卫嘉时眼里，眼前的走廊也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原来只有四扇门的灰暗过道，在长度上比之前扩展了五倍有余，两边还多出了许多他们没探索过的房间。
这些房门破旧不堪，从木头的缝隙里，可以隐约看见里面废弃的家具。
卫嘉时前去值班室里查看，发现原来方其驹离开时走的那扇金属门，已经被关上了。
密码锁只剩一次机会，他们没法重新输入。
虽然通路被闭合，但卫嘉时看见顾景盛从容的样子，心里居然也出乎意料的镇定：“现在我们应该怎么离开？”
顾景盛双手插兜，淡淡道：“从哪来，就回哪去——因为是游戏，所以肯定有除了通过大厅的正门与侧门之外的通关方法，不然我们就没法利用建筑环境来攻克高级难度。”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刷新地点走去。
卫嘉时看着顾景盛的后脑勺，小声询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
顾景盛的声线十分平缓：“当然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
卫嘉时：“……我姑且问一下，咱们俩看到的前情提要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为什么你知道的会比我多这么多？！”
顾景盛抖了抖袖子：“你看，我们在进入副本之后，外套都变成了跟副本环境匹配度更高的带血白大褂，我的袖子明显长了，而你的短了，尺寸都匹配不上我们的身材。”
卫嘉时思考：“因为这些衣服都是从小地摊上批发过来的均码大路货？”
这也很符合疗养院院长吝啬的人设啊？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它们根本就不是我们所扮演角色的衣服。”顿了下，“如果说服装只是暗示的话，那么游戏规则里也特地提到了，参与者对黑暗心怀畏惧，这既是限制，也是提醒。”
——“迷迭香”疗养院里的病人，经常被粗暴的关进黑暗的禁闭室里，所以会恐惧黑暗的环境。
卫嘉时安静的消化着顾景盛给出的信息。
顾景盛继续：“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往往并不相同，所以这条走廊在我们眼中，一直呈现出一种虚假的状态，我们之前只能看见四个房间，是因为对于熟悉此地的‘病患’来说，只有这四个房间是重要的，其他区域都不需要关心。”
卫嘉时逐渐明白过来：“我刚进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哪哪都不对劲，走路也比以前更加吃力，也是因为这个？”
顾景盛点头：“我一开始险些以为是属性被削弱，仔细想想，觉得更可能是感知产生了错乱。”
都说到这里，顾景盛索性就把剩下的内容一骨碌倒了出来：“病人在离开疗养院之前，彻底控制了这个地方，他们调换了医生与病人的身份，让曾经主宰自己生命的医务人员也亲自体验一下病人的痛苦生活，报纸上提到过，那个叫阿尔文的男人和他的同事们，曾经用沼泽水与黑玫瑰的汁液伤害病人的眼睛，然后遭到了同样的报复，这也就是为什么追逐我们的npc，大部分都双目不能视物的原因。”
卫嘉时绞尽脑汁的回忆，总算想起来顾景盛指的究竟是什么，但：“我怎么记得那条消息里没提过阿尔文还有同事？”
顾景盛：“‘阿尔文先生他们不该用这种手段对待病人的’，这里用的是复数的他们，而不是单数的他。”
卫嘉时：“……你说的对。”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病患资料]被销毁，参与者[y君]、[w君]游戏完成度提高。]
看着最新的短信，卫嘉时蓦然有种萌新抱高玩大腿过任务的羞耻感。
卫嘉时道谢：“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一点没帮上忙，不好意思哈。”
顾景盛轻轻颔首：“习惯就好。”
卫嘉时：“……”
哪怕是出于客气你也回一句“不用客气”啊！tat！
“等等。”卫嘉时突然发现了疑点，“我们为什么要销毁这些资料？”
顾景盛：“销毁资料后，警探们就无法依照线索把逃离在外的病人抓捕归案——说实话，这个副本大环境的社会制度实在是非常落后——这些病人在离开疗养院前就曾经想把证明他们与正常人有区别的文件给处理掉，可惜这些对疗养院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的资料，早被工作人员拿来垫沙发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在逃离前找到。”
卫嘉时听的不住点头。
——这也解释了顾景盛为什么不需要想办法打开大厅里的木柜，对于病人已经找过的地方，实在没有二次搜索的必要。
顾景盛：“那些曾经被病人控制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每个都因此罹难，但从事故中生还的幸存者们，也都留下了非常深重的心理创伤，他们想要报复，想利用存在于医院某个角落里的病患证明，把自己的仇人引回疗养院里。
这些工作人员本身没什么力量，思维能力也退化的厉害，所以布局布的漏洞百出，给了玩家反杀的机会，用他们但在内心深处，还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正常人——之前x君把‘立入禁止’标志牌放在柜子门口的时候，npc停住了脚步，如果他们的真实身份的不守序的精神病患的话，是不需要顾忌标志牌的。”
卫嘉时迟疑：“那我们之前觉得他们很可怕……”
顾景盛：“在曾经的病人眼里，他们当然是最可怕的怪物。”
说话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类似电梯门的大门敞开着，冷风在呼呼往里灌。
顾景盛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站定：“不急，我们先等一会。”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现在是参与者的[第五回 合]，请抓紧时间]
凌晨一点到了。
当离开副本变得轻而易举的时候，卫嘉时反而不急着走了，他站在顾景盛身边，观察着面前呈现开启状态的电门：“我记得它们之前被原住民给撞开了，但现在看，并没有损毁的迹象，这些也是‘精神病人的错觉’？”
顾景盛：“是的，如果病人都能正常进入走廊，那没道理医生需要强行撞门才可以，游戏也不会给玩家留下开局就能从原地离开的逃生可能。”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副本内原住民阵营全部阵亡，参与者[y君]、[w君]游戏完成度提高。]
卫嘉时：“……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景盛解释：“凌晨一点的时候，接待大厅里的沼泽水的毒气会泄露，这些前工作人员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无法在毒气中坚持太久——如果我们从大厅的正门或者侧门离开，会立刻从副本中脱离，没时间关门，加上空气流通的缘故，就无法达成原住民全灭的成就。”
——这就是为什么顾景盛在进入大厅之前，就会觉得总闸除了控制灯光之外，还有可能打开电门的缘故。
卫嘉时惊讶：“那他们，为什么不逃？”
顾景盛回答：“原因尚且不能确定，但按照我的猜测，当然是因为他们在疯狂的渴望解脱——不管是完成复仇，还是死在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对这些原住民而言，都算是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登上作者后台了！
本章揭秘：
玩家的身份是回来寻找【病人资料】的病患，原住民才是医生。
利用【大厅沼泽水毒气泄漏】，可以达成击杀所有原住民的成就。
走廊原本的状态是【虚假】的，毕竟才四个房间，一般来说不太现实，所以其实是虚假的。
ps：上一章用【牛顿】，其实就是对付言无物的，黑咕是故意没有立刻用，而是过了一会才用，她不知道言无物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玩的就是心跳嘛。

第37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逃离废弃病院]噩梦难度通关达成。
“再也没有人会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无能的警探就算站在‘你’面前，也不会知道‘迷迭香’与‘你’之间的关系……病人们现在终于自由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经检测，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由于当前环境特殊，参与者将在通关后，立刻离开副本。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随着副本画面暗去，顾景盛与卫嘉时同时在08321房间的大厅内刷新。
夏晓云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人安全通关，似乎隐约松了口气：“我等了五分十七秒。”
顾景盛颔首：“在你离开副本之后，我们又逗留了一个小时左右，顺便通关了噩梦难度。”
夏晓云挑眉：“病人与医生果然交换了身份？”
顾景盛耸肩：“虽然套路陈旧，但经典永不过时。”
卫嘉时看看眼前的两个妹子，再次深刻的领悟到，自己为08321房正式参与者的智力平均线跳水式下滑，做出了多么沉重的贡献tat。
[发件人：欢乐桌游
检测到08321房间综合实力突破及格线，将开启队长权限。
游戏大厅将在所有参与者返回房间后开始更新，更新时间为30分钟。]
顾景盛本来还有别的事情要交流，看见手机上的短信后，出口的话就拐了个弯：“我们半个小时后见，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先抽抽奖。”
个人房间内。
顾景盛毫无形象的靠在椅背上，只让椅子的右后腿接地，其他三腿悬空，摇摇晃晃的保持着平衡。
在以最高难度通关了[逃离废弃病院]之后，她又解锁了两个新成就[真相之眼（初级）]和[横扫千军（初级）]。
“……”
顾景盛觉得第一个成就还好说，第二个完全是张冠李戴，虽然自己的确导致了敌对势力全灭，但那也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主要还是“迷迭香”疗养院在内部设施维护上多年如一日的抠门加拖延症好吗？
因为是以最高难度通关的副本，[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重置了四十次机会，[氪金也未必能变强]则重置了六次。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打底，顾景盛对一星物品已经没了太多的期待，只盼这次能多出两件二星和三星的道具。
一分钟后。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把卡牌化的血瓶、咖啡包和绷带给叠放在一块，琢磨着可以在道具背面画上花纹和字母数字，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拿来跟房友打打扑克。
除了常见物品之外，顾景盛还抽到了一个三星的[简陋医疗包]以及一个两星的[一包现金]。
[简陋的医疗包：它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塑料盒，外壳表面印刷着接骨木公司的品牌
logo，内部的空间被划分为四个大小相同的格子，最多可以同时容纳四件医疗用具。
这个医疗包的品质非常差劲，在内部物品被取出后，不可重复收容。
“尊敬的女士或先生，您在结束试用后，可以考虑购买本公司后续推出的正式产品。”
物品等级：★★★
备注：1.被放置在医疗被内部的道具，将在经历三个副本之后，变为不可使用的废弃状态。2.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一包现金：这是一包价值十万美金的钞票，它将以抽取者最熟悉的方式被具现化。
最初的抽奖池里并没有该类型的道具，直到▇▇名参与者屡次因为生活过于窘迫而做出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
“我们可以保证，这包现金在来源上至少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问题。”
物品等级：★★
备注：友情建议，在具现化钞票之前，最好先核实一下当前的汇率。]
“……”
核实汇率可还行。
顾景盛看着新抽到的这张卡片，不知道是该吐槽“果然所有主神空间类无限穿越流都有老套的现金奖励”，还是应当为“现金包居然是在奖池里随机抽取的，万一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是个非酋怎么办”而感到忧虑。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没能给她太多的惊喜，顾景盛把剩余的期待值都放在了[氪金也未必能变强]上——
[在喝彩中谢幕：老橡树自贸区最著名的艺术家史蒂夫&#183;猫鼬先生在他的谢幕演出中，曾经佩戴过一顶黑色的丝绸礼帽。
无论表演者正处于什么样的舞台，这顶礼帽都可以按照使用者的心意，变幻成不同的样式。
“史蒂夫向观众致意的时候，舞台突然发生坍塌，等观众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剧情彩蛋的时候，可怜的猫鼬先生已经被木板砸成了肉酱，他的鲜血浸透了自己的礼帽。”
物品等级：★★★★★
备注：1.摘帽，弯腰，鞠躬，你用自己出色的表现，成功的将这场演出推向了悲剧或者喜剧的最高潮！2.有研究证明，长时间佩戴这顶帽子，会大幅增加使用者一脚踩空的概率。]
顾景盛默默看着[在喝彩中谢幕]的使用说明，没忍住稍微发散了下思维，比如游戏副本里有没有和尚庙或者尼姑庵的设置，如果存在这些场景的话，把礼帽变成毗卢帽会不会有点破坏这件道具的画风……
[“昂昂叫”牌沙拉：无论是森林王国的棕毛矮驴、老橡树自贸区的花斑驴、还是玻璃山脚下的高蹄驴，都无比热爱生长在莱提斯湿地附近的嫩莴苣叶！
食品大亨希伯特先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类蔬菜可能存在的商机，随后推出了他的沙拉品牌。
“在吃下沙拉之后，你能发出最惟妙惟肖的驴叫声，不管是多么警惕的驴子，都会把你当成它们那些长脸大耳的同类。”
物品等级：★★
备注：至少要吃掉一整片叶子才能产生效果。]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看着新物品的使用，从椅子上站起，走进卫生间开始用力洗手，然后才开始抽取她的第三件物品——
[阿瑟的苹果派]。
“……”
抽奖池不相信眼泪。
顾景盛抬头看着天花板——自己这是和食物类道具磕上了吗？！
[朴素的铜圆环：直径15.5毫米的铜制圆环，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但这也正是它令人着迷的地方。它被发现时放置在森林深处一栋小木屋的鸟笼里。
来自赛梅德海的马歇尔&#183;鲱鱼先生认为，这枚圆环曾经是某个邪恶巫婆的战利品，它拥有能让动物纤维化的神秘力量。有传言称，被冠名为“王子绿荫”的小树林，就是由一个真正的王子以及他不幸的随从被圆环变化而成。
“你可以把铜圆环戴在任何一根手指上，向右旋转，可以唤醒圆环中的力量，向左旋转则会使它重新沉睡，使用效果与旋转的速度与幅度正相关。”
物品等级：★★★★★★★★★
备注：1.这是一件威力强大的道具，当圆环处于苏醒状态时，距离佩戴者越近的人，身体纤维化的程度就会越深，超过三十六米则完全不受影响；2.佩戴者自身也会被圆环的力量波及，经研究证明，这种情况与性别间存在某种原因未知的关联，男性为当前最强力量的10%，女性则为5%。
3.每次使用至少要间隔半个小时的休眠时间，倘若连续使用该铜环超过三个小时，佩戴者身上的魔法将永远无法解除。]
[朴素的铜圆环]拥有与自身星级不匹配的简单名称，这是顾景盛抽到的第一件九星道具，也是她目前稀有度最高的一张卡牌。
顾景盛挑了挑眉，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该根据人品守恒定律，自觉降低对后续物品的期待值，还是该相信稀有卡跟ssr一样，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全自动型武器保养箱：这是一个包着铜边的老木箱，底部磨损的十分严重，表面有被尖锐物品划过的痕迹，内部则空无一物。
它最多可以容纳比自身体积大二十倍的武器。
“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考虑，请不要将任何活着的生物放置在箱子里。”
物品等级：★★★
备注：1.武器保养时间通常为五到十分钟；2.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顾景盛没怎么犹豫，就把[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给放进了[自动武器保养箱]，这个木箱并没有锁，但在箱盖合上的瞬间，她却分明听见了某种机括启动的声响。
保养箱在闭合后，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办法再次开启。
面对着仅剩的抽奖机会，顾景盛在心中默念了十遍单抽出奇迹，再对手机施以“假如抽奖坠机以后就拿你敲核桃”的友善眼神，最后才点击抽取——
[涂料斑驳的陶瓷娃娃：这是一个高约三分之二蜂蜜罐的陶瓷娃娃，被发现时位于老橡树自贸区的某个垃圾处理场内。
它身上已经有多处涂料脱落，因为长久被遗弃在垃圾场中，甚至还带着微弱的刺鼻气息。
“温妮费德是一个善良忠诚的好娃娃，不管是2英尺，5.7英尺还是4.9英尺，它始终陪伴在自己主人的身边。”
特殊状态：[装备后无法丢失][娃娃的爱]
物品等级：★★★★★★★★
备注：1.温妮费德最讨厌不忠诚的感情，在装入卡槽后，请不要主动将其拆卸。2.在道具拥有者受到致命伤之后，[娃娃的爱]将触发[替身]效果，拥有者可以选择继续当前游戏，或者花费240小时自由活动时间脱离副本。2.该产品在触发[替身]效果后，将变为不可使用的废弃状态。]
这个陶瓷娃娃体积并不大，然而拿起来的话，却令顾景盛感到有些坠手。
它体表的涂料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应该是两个眼睛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表层脱落后的黑色空洞。
顾景盛微微眯起了眼——她居然抽取到了一件替身道具。
怪不得姓商的娃娃脸会说何所闻未必真正死亡，从这个角度看，上个副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言无物，说不定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04872房间大厅。
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的男性玩家停下了谈笑——如果顾景盛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人正是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副本里见过的何所闻——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情凝重的看着瞬间变灰的49号门。
程凤笙懒懒道：“别看了，门一旦变灰，就代表对应的参与者彻底死亡。”
真名李卓之的何所闻皱眉：“但林以风身上带了保命道具。”
——林以风就是言无物的真名。
程凤笙无所谓道：“这破游戏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都可能发生，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道具也保不了命的情况。”
李卓之看着同伴，脸上的笑意未及眼底：“你就不想知道老林是怎么淘汰的？”
程凤笙偏过脸，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叫宋宴过来看看？”
李卓之点头。
宋宴是一位女性玩家，她看起来比程凤笙跟李卓之两人的年纪都要小上一轮，穿着及膝的黑色连衣裙，肤色一白如雪，手腕细幼纤长，似乎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够折断。
她转过头，浓黑却无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在李卓资身上：“我占卜过了，但显示的结果并不明确，只知道导致林以风死亡的参与者，近期曾经跟你在副本中见过面。”
李卓之脸色阴沉的思考了片刻，缓缓道：“我曾经跟一个姓商的娃娃脸在低级副本中碰见过，他可能是慕友棠的队友。”
04315房间。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慕友棠放下书，捏了下自己突然发烫的耳垂。
三分钟前，商岷峨和高不易两人已经回归了房间，开始接受同伴们“爱”的关怀。
作者有话要说：言无物的保命道具没有用，是因为这件道具不科学。

第38章
商岷峨看着大厅里面带和善笑容的同伴，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弱了三分：“咳，我们回来了。 ”
高不易补充：“虽然受了点轻伤，不过都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路北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俩队友，感到深深的头疼：“上一个低级副本以普通难度通关，这一个普通副本以中等难度通关……两个人进去，不说彻底解开副本世界观，好歹踩着高难度通关，那也算你们努力过了。”
商岷峨觉得这次成绩不够理想，完全是客观环境的原因，努力争辩：“我们被分配到了一个解密为主的副本里。”
路北朔看向慕友棠。
慕友棠开口：“副本通常不存在只有解密才能通关的情况，你们可以试试看走战斗流。”
商岷峨声音变低：“战斗……倒也战斗过了。”
高不易补充：“就是没能打赢。”
商岷峨继续补充：“进入副本以后，我们的身体素质还遭到了奇怪的削弱。”
路北朔稍微理解了点同伴的艰辛的副本历程：“那你们能活着出来，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商岷峨回忆了下之前的情况，实话实说道：“其实倒还好——这次跟我们同路的一个小姑娘挺聪明，一路上帮了不少忙。”
路北朔眯眼：“你上次副本，貌似也遇见了一个挺聪明的小姑娘？”
——[欢乐桌游]里聪明的小姑娘已经多到了随便一个副本就能碰上了吗？
商岷峨：“不是一个人，而且她们在行事风格上有很大的差别，这一个走的是低调冷静路线，上一个走的是，呃……”
他想了想，觉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怕是很难用三言两语将“成页京”的行为习惯给其他人解释清楚。
08321房间。
除了在奖池里抽到的新道具之外，顾景盛的卡槽包也顺利成长到了十五格——看着瞳孔颜色愈发浓郁的兔子，她总有种想给这件道具重新绘制外壳的冲动=_=。
邮箱里这会也收到了新的来信。
经过[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之后，顾景盛已然猜到，跟副本有关的道具，在参与者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会被带回房间里来，她本以为自己收到的会是之前的刺眼睛喷雾，没想到——
[发件人：
由于正式参与者08321-6表现出色，将额外获得道具[被鲜血浸透的病历单]、[复活之钥的碎片]。]
在看见[复活之钥的碎片]时，顾景盛的目光微微凝住。
[复活之钥的碎片：这是一片钥匙的碎片，可以与其它部件共同组成一把令人梦寐以求的复活之钥。
复活之钥与那些时间有限的复活体验券之间存在着本质区别，它是打开▇▇▇▇的关键。
“死亡不但可以被延期，还可以被消除。”
物品等级：★★★★★★★★★
备注：在[欢乐桌游]里，这是只有最杰出的参与者才能收到的馈赠。]
顾景盛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顿了片刻，很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与[复活之钥的碎片]相比，[被鲜血浸透的病历单]更符合刚刚所经历过的副本的画风。
[被鲜血浸透的病历单：这是一张遗忘在“迷迭香”疗养院里的病历单，上面沾染着大块的血迹。但令人困惑不解的是，这张病历单仅仅填写了疾病的名称，在患者信息上却是一片空白。
当病历单被填写完整时，被指定为患者的人将陷入疯狂，持续时间与所填写信息的充分性与准确度有关。
“尊敬的女士或先生，您身体的健康状况究竟如何，当然只有医生说了才算。”
物品等级：★★★★
备注：由于纸张过于脆弱，这张病历单无法被重复使用。]
“嗡——”
就在此时，顾景盛的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08321房间已升级完毕，参与者可以前往大厅检查更新情况。]
升级后的游戏大厅的空间比以前更为广阔，在夏晓云的7号房间左边，又多出了新的8、9、10号房。
卫嘉时左右张望：“我们这里要进预备玩家了？”
顾景盛：“目前应该还没有，至少在我的手机里，联系人还是之前你们那两条。”
夏晓云跟着点头。
大厅除了空间上的变化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多出来的一台电脑。
[欢乐桌游]贴心的为电脑配置上了桌椅，顾景盛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没有电源——果然欢乐桌游里的电子产品都是靠爱发电的吧。”
卫嘉时投了反对票：“是靠怨念发电，如果靠爱的话，现在我的手机应该已经黑屏关机了才对。”
顾景盛想启动电脑看看，刚抬起手，又硬生生停下——这台电脑不可能装游戏的，就算大厅连了无限网，[欢乐桌游]也不会让自己上st**m，毕竟这俩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存在竞争关系的游戏平台╮(￣_￣)╭。
“嗡——”
就在三人汇合后不久，系统短信又一次如期而至。
[发件人：欢乐桌游
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决定由哪位正式参与者担任08321房间队长的职务，超时将自动指定房间综合实力最强的正式参与者为队长。]
刚看完短信，顾景盛就感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四道目光。
卫嘉时诚恳道：“换一种情况，我其实是愿意发扬绅士风度帮忙多干些脏活累活的，哪怕是再去马桶里捡道具也行，但队长真的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
既然同伴已经动之以情，夏晓云便晓之以理：“不管是民主投票的结果，还是系统按实力指定，你都当仁不让。”
卫嘉时又道：“而且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富三代，那应该比较有管理经验？”
顾景盛明白卫嘉时的意思，但：“家里虽然是做生意的没错，不过管理经验是真没有——我对家中产业经营所作出的最大贡献，就是从来插手过相关事务。”
生意圈的水很深，如果说有的富二代富三代是励志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下的凶猛生鲜，那顾景盛就是一条在沙滩上彻底躺平连翻身都懒得动弹的咸鱼。
卫嘉时的嘴角抽搐：“那你的金融管理专业——”
顾景盛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天花板：“提醒你一下，大学专业除了自主选择以外，还有调剂分配。”
卫嘉时：“……”
话虽如此，但比起还没出校园的卫嘉时以及不太爱说话的夏晓云，顾景盛还是以绝对优势从房间里目前还能喘气的正式参与者里头脱颖而出。
面对房友们希望她成为队长的提议，顾景盛没有继续反对，但也没有立刻同意。
夏晓云略一思索，明白了：“你是想等到五分钟之后，由系统自动指定？”
顾景盛眨了眨眼：“既然机会难得，那为什么不呢？”
夏晓云流露出赞同的表情：“你说的对。”
卫嘉时暂且没有说话，经过两个游戏的磨练后，他也开始努力思考其他人一言一行里的深意——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解密能力，顾景盛是08321房间里最强横的玩家，但这仅仅是三人的猜测，还缺乏有力的佐证。
所以顾景盛跟夏晓云想通过系统指定的方式，得到最准确的信息。
五分钟到了。
[发件人：欢乐桌游
时间到，自动指定正式参与者08321-6为08321房间队长，开启队长权限。]
顾景盛看了眼手机屏幕，虽然说是开启了队长权限，但这块沉重的板砖无论在造型上，还是界面上，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向夏晓云摇了摇头，后者默契的走到电脑前面，试着操作。
夏晓云很快松开鼠标，向后退了一步，向另外两人道：“我没办法使用电脑，看来这台机器是专门为队长准备的。”
卫嘉时皱眉：“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不将直接电脑上的功能设置到手机上？”
顾景盛：“台式机不方便搬运，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只能在回到游戏大厅后，才可以使用队长权限。”
夏晓云：“当然是为了将队长权限的使用限制在房间内。”
“……”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基本就是围绕着一个中心思想的两种表达方式——顾景盛的更循循善诱一点，卫嘉时觉得这跟她之前在副本里全程带着咸鱼们解谜有关。
作为还没走入社会的大学生，卫嘉时感觉自己距离跟上同伴们的想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_=。
房间升级后出现的电脑体积硕大，它用的居然不是液晶显示屏，而是古旧的crt显示器，如果把屏幕比作人脸，那这台电脑的后脑勺就是正常尺寸的两倍大小。
“里面除了一个浏览器之外，没有别的图标。”顾景盛低头看了眼键盘，嘴角微微抽搐——系统为了避免她用快捷键调出其它窗口，压根就没装配包括win在内的所有与打字无关的按键。
顾景盛试探着把手放在键盘上，然后遗憾的发现，她果然无法从中找回熟悉的感觉。
浏览器里有预存的网址，只允许点击跳转，却不附带删除拉黑的售后服务，顾景盛大致看了一遍，她目前能进入的网站有三个，分别是“参与者自由交易区”、“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线上）”以及“房间管理”。
参与者自由贸易区以游戏房间为单位进行交流，可匿名可公开，但交流只能在曾经有过接触的房间之间展开，打个比方，之前那位姓商的娃娃脸只有在副本内碰见顾景盛之后，双方才能互相看见彼此房间挂出来的交易信息。
顾景盛觉得这大概也是一种变量鼓励玩家多多参与游戏的手段。
贸易区可以发布收购信息以及售卖信息，然而不管玩家打算做什么，都必须以道具或者自由活动时间的形式，向系统缴纳一部分的费用，如果交易成功，还要另外缴费。
“……”
虽然只有队长能操作，但其他人可以旁观，卫嘉时看见自由贸易区的操作说明时 ，额头上挂满了黑线：“虽然[欢乐桌游]是个连保底机制都没有的无良抽奖游戏，但为了可持续发展，系统还是应该适当掩盖一下自己奸商的本质。”
顾景盛沉默片刻，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欢乐桌游]想要可持续发展，万一它的目标就是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可持续发展的可能性呢？”
“……”
卫嘉时觉得自己想要接上顾景盛的话，考完专业八级可能还差点，需要再把牛津英汉大辞典给从头到尾背一遍来扩充词汇量才行。
08321房间在接触其他玩家方面还处于起步阶段，顾景盛目前能看见的交易讯息只有两条：《长期收购复活之钥的碎片，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以及《最酷炫的道具，最牛逼的使用效果，跳楼价挥泪清仓割肉大甩卖》。
出于对标题的敬仰，顾景盛挨个点进去看了一遍。
收购复活之钥的碎片那位，历史成交量是一个硕大的零。
至于从标题完全无法猜出道具类型只能联想起关店前最后一波清仓的第二条交易讯息，里面的售卖详情是用十二件随机一星物品，换购两件随机的二星物品，或者一件随机的三星物品。
卫嘉时：“复活之钥的碎片？”
夏晓云：“从名字上看，可能是跟真正复活有关的道具。”
顾景盛举手：“碎片的话，我这里有一块，就是刚才副本的奖励。”
卫嘉时明显惊了一下：“你不怕……呃，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提醒顾景盛财不可露白，琢磨了一会，觉得真遇上这类的情况，倒霉的更可能是看中对方的可怜歹徒=_=。
顾景盛暂时没发布交易信息，仅仅以匿名的状态，给第一个帖子的主人留言询问复活之钥的相关线索，因为受到了留言无法超过100字的限制，顾景盛在表达方式上只能尽可能言简意赅，但就在她想发第二条补充消息的时候，得到了系统亲切的回复——
[发件人：欢乐桌游
距离下一次发送消息，还有11小时59分21秒的缓冲期，参与者可以选择支出十件一星道具，或者四十八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提前结束缓冲。]
顾景盛按了按太阳穴——不能多次留言以防玩家互相交流情报在她的意料之内，但付费消除缓冲期的做法，还是让她在见钱眼开方面，对[欢乐桌游]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第39章
[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里提供了各类常见的生活用品，甚至还有部分限制购买数量的低星物品——星级更高的道具顾景盛目前还没资格查看——拥有队长权限的玩家可以通过置换自身拥有的道具，或者支付自由活动时间来购买上述物品。
顾景盛拿出当年做阅读理解的钻研精神，逐字逐句的阅读这家线上超市的所有说明条款，终于从字缝里看出字来——除了在线购买生活物品之外，玩家还可以从外界往游戏房间里带进部分总重量不超过两千克的安全物品，但像84消毒液和洁厕灵那种分开安全混合有毒的用品同在禁止范围内。
想要带入超过两千克的东西，必须等原先的使用完毕，或者先把旧的拿出去，再把新的拿进来。
顾景盛怜悯的看了眼还没毕业的卫嘉时同学。
大学教材在质量上一向颇有保证——无论这个质量是指适用性方面的，还是物理学意义上的。
夏晓云在顾景盛查看网页时，同时在一心二用的检查手机，这时也有了发现：“在通讯录中点击你对应的编号，果然多了一个转账功能。”
这个新功能也在两个姑娘的意料之中。
既然这台电脑只有队长有权限操作，那么购买物品需要的代价当然是直接由队长之处，如果没有转账功能的话，就相当于顾景盛一个人，需要支持全房间的花销。
顾景盛扭头看另外两人：“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不？”
夏晓云和卫嘉时一致摇头，前者摇的更加柔和好看。
顾景盛耸肩，放弃可能的扑克娱乐活动，把自己多出来的一批低星物品通通扔给了商店，兑换成自由活动时间。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获得：37小时23分16秒自由活动时间。]
“……”
精确到秒可还行。
加上之前在[逃离废弃病院]里获得的480小时，顾景盛目前拥有超过756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夏晓云总结：“不同的一星物品在兑换价格上存在偏差，其中玩家卖东西给系统得到的收益，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一。”
顾景盛：“这就是商业垄断，而且还没有可靠的投诉渠道。”
夏晓云将自己的一张[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递给顾景盛，就在动作要完成的前一瞬，收到了系统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7，请确认有关[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的所属权调整为：[赠予]、[保管]或[代为售卖]。
备注：1.[代为售卖]仅能游戏房间内完成；
2。当道具所属参与者死亡后，[保管]行为将自动转变为[赠予]；
3.当保管者死亡后，道具所属参与者无法回收道具；
4.经过▇▇更新后，[欢乐桌游]已取消同房间参与者之间的[赠予]和[保管]的手续费用。]
夏晓云选择了[代为售卖]，当顾景盛把队友的卡片兑换给了青蛙超市之后，所得到的自由活动时间，直接进入了夏晓云的个人账户。
电脑上最后“房间管理”下还有“房间账户余额”、“开销明细”以及“随机分配预备参与者”三个分支选项。
[房间账户余额：0小时0分0秒。
备注：在开启队长权限之后，每次游戏成功通关，都会得到一定比例的自由时间作为奖励，该奖励将自动转入参与者所属房间的账户余额中。]
为了吸引参与者自觉主动积极的参与游戏，[欢乐桌游]堪称不择手段。
“房间账户余额”后面的“开销明细”无须赘述，至于最后的功能——
卫嘉时：“我们这是要准备迎新了？”顿了下，“不过把人强行捞进这种地方，真的不会有问题？”
顾景盛：“请考虑下参与者的前情提要——你是愿意直接死亡，还是在游戏世界里继续苟一苟，看能不能找到复活的机会？”
卫嘉时想了想，诚实道：“其实我两个都不太想选。”
顾景盛：“……”也有道理。
夏晓云平静道：“我抽到了[七十二小时]复活体验券，打算先去外界把该处理的事情给解决一下。”
卫嘉时：“那我就出去，呃，回课堂打卡签到做笔记？”
说到最后，总有种十分微妙的辛酸。
顾景盛补充：“还要记得按时完成作业。”
卫嘉时总感觉自己的无限画风，跟其他人相比有点不对_(:3ゝ∠)_。
08321房间的三位正式参与者之前有过沟通，他们现实里住的也挺近的，顾景盛跟卫嘉时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公里，夏晓云要稍微远一点，就在邻省。
夏晓云：“我在奖池里抽到了现金，辞职之后，就会搬到你们的城市来住。”
顾景盛点了点头：“我过去接你。不过在外租房比较浪费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到我这边。”
选择使用[复活体验券]后，顾景盛只感觉眼前一黑，就发现自己正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右手边的玻璃杯里，牛奶上有白色的水汽蒸腾散逸。
顾景盛一瞬不瞬的看盯着自己的杯子——杯子里的牛奶是回08321房间之前倒的，等她出来之后，饮料的热气还为完全消散，但从容量上判断，已经比之前少了一半左右。
还没完全还给老师的科学知识，让顾景盛排除了牛奶是自然蒸发的选项。
她打开了书房里的监控，想检查当自己不在家时的情况，接着果不其然的发现，监控里的部分画面因为原因不明的器械故障而无法播放。
[非自愿职业玩家聊天群]
[专业翻译]：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你现在已经接到晓云姐了吧？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还没有。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我堵高速上了。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为什么在一个成年人需要上班赚钱学生还没喜迎寒暑假的普通日子里，高速上居然会出现堵车这种不科学的现象？
[summer]：晚一点没关系，我这边正好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顾景盛放下手机——这里网速慢的无法进行任何出聊天以外的线上活动，她用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车屁股，有种想把车扔了自己跑步过去接人的冲动。
这样做说不定还能快一点见到夏晓云。
熬了将近四个小时，顾景盛终于艰难的将车开进了市区，接着在导航的指引下，来到夏晓云家的楼下。
十层高的楼房，表面的土黄色漆料就算在刚完工的情况下，也绝对算不上好看，唯一的优势大概是可以在色系上，可以跟旧水渍与污泥的痕迹完美融为一体。
楼前还有一些卖菜的小贩。
夏晓云拉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的站在大门口，跟一群穿着各异的成年人对峙，这些人大体可分为三类，以前男友徐严为首的年轻社会人，以表姨为主的阿婆大妈，以及某些素不相识的吃瓜群众。
前两类离她较近，最后一类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只竖着耳朵徘徊在外围。
表姨劝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火气旺，总吵架，还动不动就要说分手，这点就不如我们当年，我听说云云你还把工作给辞了？”
夏晓云没说话。
徐严向表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含好意的笑：“云云开玩笑呢，我们怎么会随便分手呢，表姨你知道我的，认准了云云就不会撒手。”
表姨露出感动的表情，用袖子揩了揩眼角：“我当初就是看小徐靠谱，才把你介绍给的云云，现在像你这么专一的小伙子很少见了。”
夏晓云终于开口，眼神冰冷：“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分手不是，我不同意和徐先生继续来往，请你们自重。”
徐严大怒：“你他妈——”
夏晓云看了徐严一眼，提起行李箱，向后退到台阶上。
徐严还没反应过来夏晓云退后干嘛，就感到脚上有些奇怪。
“哗啦。”
一波污水漫过脚底，逼的围堵在一起的人群被迫分散开。
徐严闻了一下，发现水还有点腥臭。
人群最外围，顾景盛淡定的放下水缸，递给摊主两张一百的钞票。
——水缸里本来还有两条鲫鱼，现在正在地上努力反复蹦跶。
摊主有些手抖的借过钱，为自己刚刚同意把鱼跟水一起卖给眼前的女顾客而感到心塞。
顾景盛不急不慢的穿过间距已经足够大的人群，帮夏晓云拉起行李箱，一起往外走。
徐严拦在她们身前，厉声：“你是什么人，要带云云到哪里去？”
顾景盛诧异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徐严瞪她：“我是云云的男朋友。”
顾景盛上下打量他一样，挑眉：“男朋友还有自己说了算的？那我还说是你祖宗呢。”顿了下，“算了，我实在不想有你这么个孙子。”
徐严怒火上头，却不敢轻举妄动——顾景盛跟外表文静的夏晓云不一样，从头到脚都写着“来呀，挑事啊，反正有大把时光”的资深战斗气质。
徐严忍了忍，压着火气道：“不关你事，闲人滚远点。”
顾景盛嗤笑了声：“如果你有闲人该滚的自觉的话，现在就应该远在千里之外了。”当着围观群众的面，轻轻松松的单手把沉重的行李箱提进了车子的后备箱里，又替夏晓云打开车门。
夏晓云表情平静：“你不用搭理他们。”
徐严的某个朋友看了眼顾景盛的车，忽然高声道：“贱人，你就是嫌弃徐哥不够有钱才不跟他好的！”
顾景盛淡淡道：“穷只是这位先生所有缺点中最不起眼的一点，可他不但穷，还蠢，还泼，还喜欢使用暴力，还好高骛远，不求上进——无论从哪一方面分析，这种人的孤独终老都有利于人类基因库的进化。”
徐严盯了顾景盛一会，冷冷威胁道：“如果夏晓云今天敢离开这里，我就让她全家鸡犬不宁。”
顾景盛举着手机摇了摇：“这句录下来了，还有别的补充吗？”看了徐严一眼，抬了抬下巴，“对了，你后面不是有个晓云的亲戚，是……”
夏晓云补充：“表姨。”
顾景盛：“对，表姨不是正好在这么，虽然从内在和外在都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但这位老太太也算是晓云的亲戚呗，徐先生要不要按就近原则，从现在开始践行您的不良意图？”
表姨忍不住开口：“云云，你这是在哪里交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坏朋友！”
顾景盛向表姨笑了一下，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临时弄的黑色骷髅纹身贴，帮对方彻底落实“坏朋友”的人物设定：“您千万小心说话，老人家骨头脆，嘴一快更容易磕着碰着哪里，对身体多不好。”
表姨摇晃了下，仿佛连站都站不稳当：“你你你——”
顾景盛又把目光转到徐严身上，她摘下头上那顶小小的精致帽子，按在胸前，微微欠身：“虽然不关你事，但还是说一句，我这就带晓云走了。”
本来还能勉强忍耐的徐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怒火直冲头顶，一时间失去了理智，两步三步走上前——
“咕咚。”
路边的排水管道上本来盖着方形的条纹盖，可惜夏晓云住的是老小区，有些地方的盖子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岁月里，徐严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排水道理。
下水道意外的深，徐严很快陷没进去，只露个脑袋在路面上。
某朋友大惊：“这尼玛什么下水道，里面装的是沼泽吗？”
听到沼泽两字，夏晓云敏感的看了顾景盛一眼，不自禁向她露出一丝笑容。
表姨有点畏缩，但看了眼夏晓云，胆子又大了起来：“云云啊，你年纪轻，不晓得事，听姨的，别……”
顾景盛问打断她：“你跟晓云有仇？”
表姨脸上发红：“你胡说什么？！”
顾景盛颔首，了然道：“那就是明明没仇没怨，却偏要看人过的悲惨才开心。”她凉凉的瞥了表姨一眼，“真是个恶毒的老婆子。”
表姨脸上红色褪去，又变得苍白起来：“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居然在这里辱骂长辈！”
顾景盛嗤笑了声：“我就是不爱说脏话，才克制了下将你从内到外形容一遍的打算。”指了指贯穿路面上下的徐严，“这种货色以后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对了，你有孩子不？”
表姨的神情突然变得仓皇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夏晓云帮忙回答：“有两个儿子。”
顾景盛笑了：“这就好。”
表姨看着顾景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心里明明害怕的要命，但被对方乌沉沉的眼睛一盯，却又不敢移动分毫。
顾景盛微微弯腰，凑近她耳边，语气很温和，一字字说的清晰分明：“既然为人父母，做事还是要注意积德行善一点才妥当，省的因果报应，连累家人。”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注视着表姨，轻笑了起来，“我们应该能达成共识，如果云云不开心，你作为她的亲戚，也一定不会好受的罢？”
第四卷 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

第40章
回程的路上下了小雨，天色十分灰暗。
后座的夏晓云，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这次多谢你了。”
顾景盛笑了笑，不在意道：“举手之劳。”
夏晓云问：“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从后座的角度，夏晓云只能隐约看见顾景盛在玻璃上模糊的倒映。
或许是车窗开了小缝的缘故，从前座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而模糊：
“就凭他们，还远远算不上麻烦。”
雨势越来越大，行道旁的枫树叶被水洗的发亮，密密的雨珠无处不在，天地间都是茫茫然一片，在挡风玻璃上聚积起来的水滴，被雨刷均匀的铺展成扇形的模样。
越野车驶入地下车库。
顾景盛所在的公寓楼每户两层，电梯也是每两层才一停。
“这是门禁卡和钥匙，小区中间有商业区，凭门禁卡出入，除了楼上南边的三间房以外，其他随便住，健身室在楼上，自己的屋子自己打扫，其它地方不用管，保洁会每周一、周四过来清理一遍。其中楼下的大书房，上下两层的所有阳台，还有门口都被我安装了监控，有什么要求就写在门口的电子留言簿上，会有人来处理。”顾景盛介绍，又补充道，“你不用拘束，把这里当旅馆就行。”
夏晓云：……一般来说，是会让客人把这里当场自己家吧？
虽然夏晓云的面部表情不是很明显，但顾景盛还是默契的读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补充：“反正我平常也只把这里当旅馆用。”
“……”
夏晓云扭头看向窗外——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仇富，现在想想，可能是被壕光给闪瞎了狗眼=_=。
顾景盛想了想，又道：“我平时有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说话不出门，你到时候当我不存在就行。”
“没问题。”
从之前光辉的战绩来判断，夏晓云觉得顾景盛在家时罕言寡语，很可能是大招前的读条缓冲。
两人进入房间，稍微休整了一下，就打开手机摄像头，邀请卫嘉时一起进行战略会谈。
视频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补作业脸。
卫嘉时从桌子上抬起脑袋，怏怏道：“你们都收拾好了？”
顾景盛：“差不多。”
夏晓云单刀直入：“其他事情不急，我们先来交流一下之前抽奖的情况。”
卫嘉时点头，他在奖池里同样抽到了现金包——经济压力的缓解让英语专业的在读大学生对可能辍学的未来多了一点坚强活下去的信心——还有一副[格诺恩特的眼罩]，以及[“精神刺穿”手术刀]，前者是[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抽奖池的产物，后者则来源于系统的通关附赠。
——虽然卫嘉时跟顾景盛都以噩梦难度从[逃离废弃病院]通关，但双方的奖励之间明显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格诺恩特的眼罩]可以在遮挡佩戴者目光的同时，让其获得非凡精准的射击能力（？），[“精神刺穿”手术刀]则拥有令人头痛的附加效果。
夏晓云在游戏里的收获比卫嘉时丰富有些，她得到了一根具有安定效果的[母亲的长竹竿]，能当传声筒使用的[遮风避雨的蜗牛壳]，以及一支只能用主人鲜血点燃的[受到祝福的黑蜡烛]，这支蜡烛对魔法或诅咒有着效果不明的催化能力，如果沾染到它低落的蜡油的话，将会一次性损失333毫升的血液。
三天很快过去。
回归时间到。
[发件人：欢乐桌游
预备参与者08321-8，、08321-9、08321-10进入游戏大厅。]
在顾景盛点击“随机增员”后，大厅刷新了三个陌生男人——这跟他们当时直接出现在各自房间里的情况不同。
男性a正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目光在顾、夏、卫三人身上徘徊了一下，茫然：“牛头马面？”
“……”
顾景盛诚恳：“还有别的选项吗，我觉得白无常就不错，起码是对我肤色的肯定。”
卫嘉时疑惑：“为什么一定是地府，万一你上的是天堂呢？”
男性a受到卫嘉时的提醒，再次用心打量了顾景盛片刻，恍然：“王母娘娘？”
夏晓云面无表情的拉开满嘴跑火车的顾卫两人，开始给新人解释[欢乐桌游]的情况——她话不多，但一向都很靠谱，虽然这种靠谱在经历过刚才的短暂寒暄之后，落在新人眼里，很可能会产生一定折扣。
新来的三人按编号顺序，分别叫华若庚，周敬，还有陶高物。
周敬是新人里唯一穿着相对正式的男士，但他的外套松松垮垮，领带也打成了死结：“摄像头在哪？”
顾景盛跟卫嘉时对视一眼，小声：“出现了，无限流的标准flag！”
卫嘉时心有戚戚：“我一直以为不会有参与者这么说，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吗！”
周敬：“……”
他看起来有些动怒，转身不再跟三人交流，先动作粗暴的拽开自己的领口，检查了一阵，又摸了摸后颈的位置，然后板着脸满大厅乱转，尝试操作电脑，以及推开编号不同的房间门。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给出自己的猜测：“你的职业应该是演员经纪人，死因是酗酒过度？”
周敬忽略了顾景盛的后半句话，眯着眼道：“这果然是安排好的节目。”
顾景盛摇头：“不是节目，但酗酒过度造成的神志不清，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亡。”走近两步，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不过仔细回想的话，你确定自己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之前垂死挣扎时的痛苦经历？”
周敬被顾景盛提醒之后，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倏然变得苍白起来。
顾景盛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俩想来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死亡的。”
所以才会对夏晓云的话相信的这么迅速。
华若庚就是之前的男性a，他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高空坠物，当场开瓢——我这辈子都不想吃豆花了。”
……从理论上说，你这辈子在不想吃豆花的那瞬间就已经结束了亲。
陶高物则是满脸苦笑：“我走路没当心，绊了一跤，碎砖正好磕到太阳穴上。”
周敬沉默片刻，又道：“你不仅猜到我的死因，还知道我的职业。”
顾景盛双手抱臂，懒洋洋道：“不是‘知道’，是‘观察’——你身上的服饰价格不菲，但衣袖和裤脚有改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些衣服原来不是你的尺寸买的。但仔细看手肘与膝盖关节的位置，会发现织布料存在被拉伸的痕迹，所以它们虽然不是按你的尺寸购买的，却一直是由你在穿戴，而演员周围的工作人员，相对来说，比其他职业更容易得到高奢物品作为礼物。”
夏晓云满脸习以为常，卫嘉时则跟华若庚，周敬还有陶高物一起，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顾景盛看了卫嘉时一眼，抽了抽嘴角道：“你那什么脸色？”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卫嘉时伸手把下巴扶回原位，满脸咸鱼的安详：“我怕新人业务不够熟练，帮忙烘托一下氛围。”
“……”
周敬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但凭你说的那几点，也未必就一定是明星经纪人。”
顾景盛：“你身上的酒味很浓，再看脸上的浮肿，大概率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长期大量的饮酒——当然这种设定也有可能在中高层的业务员身上出现——不过考虑到刚才你从自己衣服上尝试翻找麦克风的动作非常熟练，明显是对演艺行业有所了解，所以我猜，你应该是经纪人。”
周敬深吸一口气，目光黯淡了下来，终于无话可说。
顾景盛又将目光转移到另外两个新人身上，分别道：“大学生，餐饮业工作人员。”
陶高物笑的有些憨厚：“餐饮业工作人员太高端了，我就是个开小饭馆的。”顿了下，“不过你这又是怎么瞧出来的？”
顾景盛分析：“你头发的颜色很亮，脸色黑黄，符合经常接触油烟的特点，手指甲虽然修剪的很短，但指甲缝里也能看见一些菜肉的残留渣滓，必然是经常接触食材。除此之外，你拇指到虎口这块地方的老茧很重，应该是长期抓握菜刀导致的，中指和食指上还有陈旧的刀伤。再观察服装，你上衣宽松，两侧和后背上都有溅油的痕迹，但正前方的油渍却很少，明显是长期穿着围裙的原因。”
华若庚上前一步：“那我是大学生……”
顾景盛也不隐瞒：“你看起来和小卫差不多大，这个年纪的人，只要能考得上，基本都是大学生，而且你右手侧有轻微的油墨痕迹，以现在电子用品的普及率，还需要用手写字的人员，学生跟老师的可能性比较大——我本来还考虑过高中复读的可能，但你的黑眼圈不重，是大学生的概率更高。”
看着新人们一脸被大佬的骚操作给shock的神情，夏晓云恰时开口，以便加深印象：“这就是我们房间的队长，她为人风趣，实力也非常厉害。”
顾队长也勉为其难的履行了一下自己的指导义务，向新人们道：“你们翻一下自己的口袋，应该有[欢乐桌游]配置的手机才对。”
周敬看了眼手机，脸色微微一变：“系统说赊了30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给我，必须在时间归零前，参加并通关一场游戏。”
顾景盛目光微动——赊时间这个概念，她还是第一次听闻。
夏晓云平静道：“[欢乐桌游]里的游戏，基本都隐藏着极大的危险，不过可以放心，在预备参与者的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情况下，会有资深玩家陪同参与指导。”
周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部分？”
他是新人里唯一一个对当前情况提出质疑的预备玩家，但在被说服后，却迅速进入了游戏状态。
顾景盛给的建议完全立足于过往的游戏经历，连标点符号都是前人智慧的凝结：“谨言慎行，不要作死，行动听指挥。”
周敬感觉她是把同样的意思用不同的话给重复了三回=_=。
在新人们适应环境，平复内心澎湃情感的时候，卫嘉时偷偷把顾景盛拉倒了房间的角落里。
顾景盛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感觉他们现在的造型，比刚才还要更加引人注目十倍。
卫嘉时小声：“怎么练习才可以像你一样，一眼就看出别人的身份背景。”
顾景盛左右看了下，跟着压低声音：“平常注意观察环境细节，人的大脑会自动屏蔽掉许多‘不重要’的信息，你要努力改掉这种习惯。”
卫嘉时点头如捣蒜。
顾景盛：“还有一点——陶高物和华若庚的职业时猜出来的没错，但周敬的话，我有一次在家里的晚宴上看见过他。”
卫嘉时：“……”
沉默片刻，卫嘉时艰难道：“那人家怎么不记得你？”
顾景盛耸肩：“他当然不记得——我当时在二楼打游戏，中间饿了才下楼去餐厅装了点吃的，然后又回去接着下本。”
卫嘉时：“……”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以[组队状态][新手指导人]开始游戏[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
游戏难度：低
游戏人数：？
备注：1.检测到[新手指导人]状态，允许08321房间以超过低级副本难度限制的状态参加游戏；2.08321-8是一个刚刚开始游戏的新人，如果不幸通关失败，那么08321-6也将无法得到自己的指导奖励；3.出门在外，请务必遵守游戏规则。]

第41章
[玫瑰公国的艾拉公主终于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贞静少女，她与月桂树公国的埃尔罗伊王子殿下订立了婚约，在动身前往新郎的国度之前，来自森林的老教母亲自为她准备了许多匹配得上身份的珍贵结婚礼物。
艾拉公主带着她的浩浩荡荡的随从们出发了！她的旅途十分顺利，直到在赛梅德海上遇见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轮船在狂风和巨浪的夹击中被拍打的粉碎，船上的财宝和大部分仆人都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墨蓝色的漩涡里。
令人欣慰的是，婚礼的女主角从这场骇人的自然灾难中幸存了下来，接着在路过的好心人的帮助下，带着生还的仆人走完了接下来的旅程。
极具远见的老教母提前将公主的部分行李托运到了月桂树公国附近的长尾雉庄园中，这不但减轻了公主在旅途中的负担，也让美丽的新娘避免了在口袋空空的情况下开始婚礼的窘境。
“长尾雉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数量过于稀少，无法满足照料一位真正公主的要求，诚实的管家布朗兹先生向庄园周围的居民发出召集，你和你的同伴接受了这份临时工作，并为能向公主殿下提供周到的服务而感到无比自豪。”
备注：[童话系列]是[欢乐桌游]中极受欢迎的一类游戏，副本内包含需要参与者自行探索的支线任务，还有机会在探索过程中获得超过副本等级的特殊奖励，祝您游戏愉快。]
“……”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次的前情提要，扭头对另外五个人道：“都看见了？”
四合一的“听到了”同时响起——夏晓云没有说话，只是向顾景盛轻轻点了点头。
顾景盛语重心长：“虽然支线任务听上去很具有诱惑力，但请大家在通关之前尽量克制自己作死的冲动。”
陶高物憨笑：“那就全程跟着你，你做什么我们做什么呗？”
顾景盛惊讶：“这不就是在作死吗？”
陶高物：“……”
顾景盛：“…………”
夏晓云清了清嗓子，淡定道：“队长的意思，是不要盲目模仿她的行为，毕竟她的实力要比你们要强上很多。”
卫嘉时偷偷抹了下头上的冷汗，在心里给夏晓云的临场反应能力点赞。
六人进入游戏后，同时刷新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木屋当中，按[欢乐桌游]的尿性，这次游戏规则还得过一会才能发送过来。
顾景盛有些奇怪，她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并没有看见除了08321房间的参与者以外的玩家。
木屋的面积有限，但因为顶部是三角形的，所以天花板在上限上超过了两个成年人的身高叠加，透气窗的位置也很高，顾景盛退后两步，然后加速冲刺，踩着墙体攀到了窗台上，用力将自己撑了上去。
透过带着裂纹的玻璃，可以看见外面有一大片草坪，周围的光线还不算昏暗，应该是下午两点以后，五点之前的某个时刻。
顾景盛跳了下来：“窗户虽然钻不出去，但也没封死。”
夏晓云：“看来系统并不打算把我们闷死在这里。”
顾景盛：“而且外面也没有人，以当前环境的湿度，烧死的可能性也不大。”
夏晓云：“我和你都穿着相对整洁的灰色的长裙，这应该是仆役的服饰。”
顾景盛提了下自己的裙摆，她一直以为只要脸好身材棒，哪怕是穿塑料布都难看不到哪儿去，结果就在副本里遇上了跟自己气场格格不入的劣质女仆裙。
“……”
设计人员如果有良心的话，就应该管这玩意叫麻袋，套在身上能勉强御寒，脱下来还能装几斤土豆——顾景盛觉得后者在画风上比前者更加适合这堆破布。
顾景盛绕着四个汉子走了一圈，将他们由头打量到脚：“麦秆，禽类的排泄物，马粪，青草的汁液，还有些叶片跟花瓣。”顿了下，又道，“从你们服饰上的附加物质判断，w君跟老陶应该是园丁，小华在马厩工作，周先生的工作应当跟家禽有关，呃，当然也不排除这些衣服上的污渍，其实来自于你目前游戏人物身份的私人爱好。”
——在跟新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顾景盛他们说的也还是w君，y君和x君，具体姓名则等到他们成为正式参与者之后，再行沟通。
周敬：“……”
进入游戏以后，他的着装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本来的贵重外套倒还在身上，只是被丑且脏的仆役服一衬，就无法显示出任何气质与线条。
夏晓云继续：“‘我们’应该已经在这个长尾雉庄园里工作过了一段时间。”
顾景盛：“而且职务上有所区别，所以现在集中在一起，不是因为工作。”
夏晓云：“木屋门现在是从外面关闭的，也排除私人聚会。”
顾景盛：“房间里没有包括桌椅床在内的任何家具，也没有储藏任何物品，比起单纯的房间，更像是监牢——综上可知，我们是因为某个事故，被临时关押在这里。”
旁听的陶高物，周敬，华若庚：“……”
你们俩为什么分析这么熟练啊！
卫嘉时默默看向天花板——如果说顾景盛是因为比他多玩了一个游戏所以经验丰富的话，那夏晓云表现出的思维能力，不得不让他怀疑[欢乐桌游]在女玩家的选择上，比男性多了一条跟智商有关的限制tat。
[发件人：欢乐桌游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询问得到的证词，将会在所有参与者面前以公开形式展示。
2.每天下午五点是参与者汇报调查成果的时间。
3.女管家布伦特太太是一位严肃的女士，她的怒气会随着调查时间的延长而燃烧的越发强烈。
4.事情的变化总是突兀的，请谨慎对待你做出的每一条选择。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在你偷懒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普通难度）虽然只是临时召集来的仆役，但你的工作态度让上司感到满意。
（中级难度）真是杰出的能力！你满足了新娘最苛刻的要求，这一定会是个令人难忘的婚礼。
（高级难度）？？？
特殊成就：未解锁]
在进入副本五分钟后，玩家们的手机上收到了本次游戏的规则，顾景盛发现，比起[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这回的中级难度通关条件里，没有了对待仅剩的玩家的特殊保护机制。
顾景盛并不意外——之前的副本里，玩家中还夹杂了一个“狼人”何所闻，所以那个条件并非是对幸存者的优待，而是为了避免乌鸦与另一位狩猎者起冲突才额外设置的。
就在参与者们看完短信的那一刻，木屋从外面被人打开。
一名十六七岁的女仆站在门口，她的模样充满着少女的青涩，褐色的头发被梳成了两条辫子，额头略有些宽，脸颊上散落着几点雀斑，显得有些俏皮，但表情却像大理石一样冰冷。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诺玛已经在长尾雉庄园工作了四年，她并不支持布朗兹先生征召临时仆役的想法，这些没有经历过任何礼仪训练的野蛮人，带来的灾难要远大于他们的助益。]
诺玛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会，让开半个身位，语气十分冷淡：“公主殿下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布伦特太太让你们先到仆役餐厅集合。”
顾景盛率先走出木屋——在门外，她看见了一伙从对面房屋走出来的陌生玩家。
[发件人：欢乐桌游
来自佛伦特河东面司康饼村的y君、x君、w君、周敬、华若庚，陶高物，和来自国境线以西，月桂树公国的平原巨蜥小镇的马威骏、刘谷年、李琰思、计璎颖、黄令雯还有胡亚林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但在长尾雉庄园里却有着同样令人难堪的糟糕境遇，他们粗鲁的行为、生硬的礼仪和懒散的工作态度的都令布伦特太太非常不满，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的话，这些野蛮人本应该在今天中午就被辞退才对。]
顾景盛：“……”
对面的玩家：“……”
虽然系统帮忙介绍彼此身份可能是出于好意，但在人设的附加上，依旧一言难尽。
两方人马见面之后，以一种汇合又疏离的状态，在npc女仆的带领下，前往仆役餐厅。
长尾雉庄园占地面积极广，其中底层服务人员的生活起居基本集中在外围，距离三层高的主建筑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仆役餐厅的前方，布伦特夫人就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连衣黑色长裙，姿态无比标准，仿佛连骨架的结构都用游标卡尺仔细测量过。
顾景盛微微眯了眯眼——如果说诺玛的态度让她回忆起小学时期班主任严肃时的神态，布伦特太太就是高中阶段即将发飙的年级主任，前者是义务教育阶段对小朋友能忍则忍，后者是不努力学习就把你拿起祭天的狂暴，在血量和攻击力上，都存在质的差别。
布伦特太太板着脸道：“你们的房间暂时通过了检查，目前还没有发现金杯的踪迹，看在玫瑰与月桂树的份上，宽容善良的艾拉公主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这位殿下真是一位拥有皇族所有美好品质的少女！殿下解除了你们的□□，并赋予你们在庄园活动的权利，请尽快找出金杯的下落，这是你们能为自己不当言行赎罪的唯一机会。”

第42章
根据布伦特太太的介绍，艾拉公主在上午九点三十八分时，将自己最喜爱的金杯从窗口丢了出去，当时跟随在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仆欧尔加表示她甚至听见了金杯坠落在花园里的声音，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仅仅过了十分钟，当布伦特太太遵照公主的意思，前往花园捡取金杯的时候，这件昂贵的宝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布伦特太太在此期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对象。
与此同时，所有参与者都公平的收到了一份有关长尾雉庄园基础设施介绍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在听闻布伦特太太讲述的时候，“你”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在接受庄园征召时，布朗兹先生的一些介绍。
长尾雉庄园总共有三层，第一层包括舞会大厅，两个小餐厅，休息室，阅读室，厨房以及底层仆从的卧室，第二层则提供给出身高贵的宾客居住，目前基本处于空闲状态，它唯一的住客是来自月桂树公国的伦恩伯爵，这位伯爵先生在公国中被民众称为洛瑞尔特的雄狮，是埃尔罗伊殿下最信任的左右手，月桂树王宫的侍卫长。
王子让伯爵来保护自己的新娘，这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严格遵照对待未来王妃的礼仪，在婚礼开始前兢兢业业的保护着艾拉公主的安危。
在金杯被扔出窗外的时候，伯爵先生正在庄园第三层的小客厅里逗留。
艾拉公主和她的贴身仆从很少离开庄园的顶层，按照月桂树公国的传统，未来王妃可以在结婚之前，邀请国内那些出生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来庄园参观，但暴风雨给新娘带来了十分悲惨的回忆，艾拉公主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访，孤独的居住在长尾雉庄园中。
王子殿下理解未婚妻的心情，并真诚的祝愿她能够早日从灾难的阴影中恢复过来。]
——作为低级难度的副本，[童话系列]没有让参与者们自己去搜集这些信息，而是将一些基本的游戏背景用开门见山的方式，直接展现在了玩家的面前。
马威骏是来自07992房间的资深者，他和另外两个同伴，带着新来的三个预备玩家刷晋级本，据他判断，从另一个木屋里出来的六位玩家里，至少也有三个资深者。
——[欢乐桌游]里存着着对玩家姓名的保护机制，短信里显示的，不是编号对应的真实姓名，而是玩家最新一次自我介绍时选择的称呼，能想到用假名，那么wxy有很大可能，与另外三人不是同一批次进入的游戏。
低级本通常不会太难，他也没打算深入探索，虽然在[欢乐桌游]里，解密类游戏的过关率通常比其他类型的游戏要低上不少，但幸运的是，李琰思那边还带了一张[预言家的刮刮乐]，在用途上与当前游戏环节对口的严丝合缝。
[预言家的刮刮乐：这是一张半个扑克牌大小的硬纸片，下方的涂层没有被刮开的迹象。
森林王国著名的预言家▇▇先生在享用完自己的午餐后，收到了来自饭店主人的慷慨馈赠——一张[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推出的刮刮乐。
“在刮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给出的结果是‘谢谢惠顾’，还是‘恭喜您，获得了青蛙的奖品！’。”
物品等级：★★★★
备注：1。这张刮刮乐只能对不超过普通难度的通关方式起作用。2.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欢乐桌游]的道具说明有时会写的语焉不详，马威骏也是经历了好几个副本之后，才彻底弄明白了[预言家的刮刮乐]的正确使用方式——在遇见需要解谜的游戏场景时，除了正确答案之外，往往还有复数个用来迷惑玩家的选项，只有在他们的猜测无误的情况下，刮刮乐的答案才会显示为[恭喜]。
马威骏很庆幸，自己抽到了游戏里极少数没有副作用的道具，他在听npc讲解剧情的时候，暗搓搓的观察了一下另一队玩家的特征。
他们为首的肯定是那个五官漂亮神情冷淡的黑长直女生，在这位女生边上，还有一位比她高上半个头左右的姑娘，那姑娘听讲期间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左顾右盼，令人联想起一个在苦等下课铃响的学渣。
剩下那四个男性里，有两个看上去就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一个老实的甚至有点畏缩的中年人，以及一个神情不愉的社会精英。
马威骏稍微放下点心来。
顾景盛跟夏晓云站在一起，借着身体的掩饰，用左手给她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从另一个房屋里出来的玩家，左数第二个，不断向他们这边窥视，其中窥视夏晓云的时间，比看他们另外五人加起来都要长。
布伦特太太严厉的看着面前十二个玩家，道：“上午九点的时候，庄园里的底层仆役都按照布朗兹先生的指示，集中在这里接受工作培训，除了你们这些在自己房间里打包行李等待被解雇的闲人之外，他们都能为彼此作证。”
顾景盛想了想，：“除了我们以外，这个庄园里应该还有其他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吧？”
——在顾景盛开口的瞬间，07992房间的玩家们动作整齐的小幅度扭过头盯了她一眼，发现被人察觉，又赶紧把脑袋扭回原位，假装自己没有偷看。
布伦特太太意味不明的瞥了顾景盛一眼，高傲的抬起了自己的头：“这些事情，要在觐见过公主殿下之后，才可以告诉你们。”
艾拉公主允许玩家隔着会客室的帘幔向她问安，在会客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金发男士，他的肩头上趴着一只狮子形状的旧玩偶，腰间别着一支与服装格格不入的短剑，根据布伦特太太的介绍，这位绅士正是来自月桂树公国的伦恩伯爵。
帘幔很厚，但被人提前拉起了一半，玩家们才勉强可以看清楚室内的情形。
女仆在木桌上盖了一层白色的细亚麻桌布，桌布的边角绣着花体的“a&#183;r”字样，另一位女仆在桌面上放好正方形的垫布，垫布的样式很精致，边沿绣着一圈黑色的花纹，同样有着“a&#183;r”的字样，上放着镶有银边的瓷盘，瓷盘上托举着透明的水晶高脚杯。
男仆往高脚杯中注入了颜色鲜红的葡萄酒。
在完成以上工作的过程中，仆人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们踩在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动作轻盈的就像是在跳舞。
——顾景盛注意到，无论男女，这些仆役的衣角上都绣有一串绿色的叶片，而这里所有的用具器皿布料上，都有“a&#183;r”的花体字样。
叶子可以代表月桂树，而“a&#183;r”则是“arla&#183;rose”的缩写，也就是说，由于遭受了海难的缘故，公主身边的仆人大多是由新郎提供的，但她使用的器具，则来源于教母提前托运过来的行李。
艾拉公主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身材苗条，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无论是衣领、袖口、腰带还是裙边，都被做成了玫瑰花的样式，洁白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粒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宝石周围镶满了闪闪发光的碎钻，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王冠。
跟伦恩伯爵不同，艾拉公主没有戴手套，她纤细的手指上带着一枚引人注目的金戒指，戒托上镶嵌着一个类似于圆锥的尖锐物体。
公主别出心裁的在王冠边戴了三朵盛开的深紫色玫瑰花，每一朵都有小孩子的手掌那么大。
艾拉公主怒气冲冲的坐下来，动作粗暴的几乎震翻了高脚杯里葡萄酒，她凶狠的环视着在场的玩家，高声尖叫道：“到底是谁偷走了我的金杯！如果你乖乖的把杯子交出来，我就砍断你的脚，不然我就砍掉你们所有人的头！”
参与者们：“……”
说好的宽容善良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呢？顾景盛一直怀疑，[欢乐桌游]拥有一个跟正常文字含义完全相反的形容词库。
布伦特太太竭尽全力安抚艾拉公主的情绪，终于让这个坏脾气的小姑娘稍微冷静了一点。
欧尔加作为公主的贴身女仆，开始向玩家们介绍起上午的情形：“金杯被扔出窗外之后，我很快就听见了它坠落在地的声音，但遗憾的是，从我的角度，无法看清金杯究竟落在了哪里。”
顾景盛顺着欧尔加的目光，看到了窗户——对方说的不错，这个窗户仿佛是一只方形的鱼眼睛似得向外突出，两扇玻璃彻底打开，其中左边的玻璃比右边的更加明亮。
窗户外面是一个直径略小于两米的半圆形大理石窗台，居住在这里的人，可以用手撑在窗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但很难看到下方的情形，因为在窗户的外面，也许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有一圈略高于窗台二十厘米左右铁护栏，护栏像张开的手掌一样，将整个窗台松松的托举在上方。
顾景盛注意到，这些尖头的围栏略带着一点金色，但上面的大部分涂料都已经因为风吹雨打而彻底脱落。
欧尔加：“公主殿下公正的对待庄园里所有的仆人，并不因为他们工作年龄的长短而有所区分，除了你们这些即将被解雇的村民之外，还有两个人同样受到了怀疑，其中一位是吟游诗人路德维希先生，这位先生当时正在花园里弹奏他的竖琴，根据路德维希先生的证词，他以音乐家独有的敏锐听力，意识到了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落在身后不远处，但他当时并没有回头查看，而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自己的即兴演出。”
这个npc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欧尔加等玩家们消化了一会，才接着道：“路德维希先生出身于森林王国一个十分富裕的家庭，以他的财力，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藏起公主殿下的金杯，而且根据路德维希先生的证词，他在离开花园的路上，看见了小厨房的亚力士正在往花园的方向走。”
“亚力士先生的工作能力非常糟糕，仅仅比你们这些临时杂役要好上一点，庄园里的所有仆人都知道，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可恶赌鬼。”

第43章
欧尔加：“亚力士坚持自己仅仅是随便乱逛，庄园的卫兵们仔细搜检过他的房间，只找到了一袋金币和部分女士的衣物，根据亚力士先生的证词，这些东西都是他去镇上鬼混的时候得到的。”
顾景盛和夏晓云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由于站位的原因，卫嘉时注意到了姑娘们的秋波暗送，但对眼神中蕴含的深意，完全解读无能=_=。
欧尔加：“除了亚力士之外，负责打理庄园温室的巴里特先生同样没有出现在仆役餐厅中，跟抓紧一切机会偷懒的亚力士不同，布朗兹先生认为巴里特的工作没有问题，不需要重新进行培训，但这也导致了没有人可以替这位可怜的老实人作证——上一个在温室花房帮忙的工人，因为手脚不干净的缘故，在两个月前被长尾雉庄园辞退。”
顾景盛：“难道从楼上看不见温室吗？”
欧尔加看了顾景盛一眼，回答：“可以，玻璃温室与主楼之间的距离在两百米左右，恰好可以通过窗户看见，然而当时并没有人想到去注意温室那边的情况。”
顾景盛表示明白。
欧尔加：“根据巴里特先生的证词，他当时正在为花房中最珍贵的‘红心夫人’修剪枝叶，没有过多关注外界的情况，只隐约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对方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花园当中，巴里特先生没有注意这位女性的外表，但从来人移动的方位判断，她应该是从花房东边的佛伦特河过来的。”
这位公主的贴身女仆停顿了下，看着顾景盛等人，补充道：“佛伦特河下游的对岸，就是司康饼村。”
夏晓云：“您的意思是，这位女士可能来自于司康饼村？”
这样即使有着性别的限制，需要排查的嫌疑人数也会得到质的提升。
欧尔加冷淡道：“我无法给出结论，但佛伦特河上沟通庄园与司康饼村的石桥在两年前已经损坏，村民想要来这里拜访，必须绕上两个小时的远路，从庄园正前方进入。不过根据之前的排查，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河边有一位女士和一名少年。”
顾景盛微微眯起了眼。
欧尔加：“蒂芙尼女士负责清洗仆人的衣物，她坚持金杯的失窃与自己无关，那位少年名叫米勒，他应当在距离蒂芙尼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照料庄园的鹅群。我们询问了米勒，但他被惊吓的很厉害，目前没办法给出任何有意义的答复。”
顾景盛将所有的线索在内心梳理了一遍，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但还需要更多的线索验证。
欧尔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明天下午五点，布伦特太太会带你们来到这里，向公主殿下汇报调查结果。”
马威骏大着胆子道：“万一大家的结论都一样，那成果该算在谁头上？”
欧尔加：“首个汇报的人当然会得到公主殿下额外的赞许，那些和他持有相同观点的附议者，也会在布伦特太太那里收到庄园发放的遣返费用，但如果你们的指正被证明是错的——”
贴身女仆有一双棕色的眼睛，或许是角度和光线的原因，顾景盛看见欧尔加的眼里闪过一丝红芒，并且用不符合身份礼仪的姿态，小幅度的舔舐了一下口腔里洁白尖锐的犬齿。
“如果你们的指正被证明是错的，作为窃贼的同伙，你们的脑袋就会像布朗兹先生一样，被高高吊起在广场的栏杆上。”
顾景盛目光微动——她还记得，布朗兹先生就是这个长尾雉庄园的管家，他为什么会突然身亡？
欧尔加的回复令在场的大部分玩家都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夏晓云不为所动，继续询问：“那如果我们谁都没有得出结论呢？”
欧尔加看了她一眼，慢慢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你们可以通过献上一件四星级以上的宝物，或者一个新鲜的人头，来暂时平复公主殿下的怒火。”
[发件人：欢乐桌游
众所周知，长尾雉庄园的玫瑰花开的极其鲜艳，据说是因为园丁采用了特别的施肥方式，才造就了这令人难忘的美景。
祝各位游戏愉快。]
“……”
顾景盛看着新来的短信，陷入了沉默。
——[欢乐桌游]，一个用心做游戏，用脚提升用户体验的开发商，简直是整个游戏开发业的一股泥石流。
布伦特太太将来自两个房间的参与者带回一层，并警告他们在汇报时间到来之前，不能够私自上楼，否则会被负责公主安全的伦恩伯爵给一剑砍掉脑袋。
玩家可以在庄园里自由活动，但作为艾拉公主的临时居所，这里有相当强大的警戒力量，所以意图离开庄园边界的参与者，都会受到卫兵的攻击。
——这段话有两层含义，对于身手一般的参与者而言，只有好好刷副本这一种过关的方案，但对于战斗力强悍的大佬来说，也可以试试看一走了之。
布伦特太太嘱咐完后就离开了，马威骏犹豫了下，率先道：“看来这个游戏并没有强制我们彼此竞争，大家完全可以和平通关。”
顾景盛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马威骏：“……”
作为资深玩家，他是来表达友好的，不是来请求对方批准的=_=。
顾景盛没再给他留下说话的机会，向同伴道：“庄园很大，我们分头行动，虽然说获得的证词会公开展示，但肯定会有些细节性的遗漏，等晚上汇合之后，再做沟通。”
08321房间的其他玩家表示同意。
顾景盛额外看了卫嘉时一眼，询问：“你是跟我一组，还是跟x君一组？”
卫嘉时：“……”
作为同期进入[欢乐桌游]的参与者，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受到了歧视tat。
顾景盛：“如果你想跟老陶单独行动的话，我也不介意，只要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
卫嘉时屈服的飞快：“那我这次先跟x君一组。”
夏晓云平静道：“我会照顾好w君。”
卫嘉时弱弱道：“……我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顾景盛笑了下，对陶高物道：“老陶，你和w君在一组，凡事记得多跟x君商量。”
陶高物呵呵笑了两声：“我也会看好这小娃娃的。”
被同伴各种托付的卫嘉时默默望天，感受到了心累_(:3ゝ∠)_。
顾景盛点头：“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事，就过来找我。”
预备参与者里，华若庚由顾景盛直接负责，自然跟她一组，而陶高物名义上是由卫嘉时负责，夏晓云则是周敬的新手指导人。
时间紧迫，两队人马在确定了任务后，迅速分头行动，马威骏皱着眉头，目送来自另一个房间的参与者的背景逐渐变小，陷入沉思。
他觉得这些玩家有些奇怪，三个新人暂且不提，那些老人看上去，也轻松的跟着这个危险的游戏格格不入。
李琰思淡淡道：“别的事情不忙深究，先想办法活过这个副本再说。”
马威骏看着同伴，深吸一口气，吐出，然后点了点头。
顾景盛打算先把庄园的结构观察上一遍，然后再去花房询问巴里特。
华若庚跟在她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华若庚：“我大一，数学专业的。”
顾景盛闻言，目光微微一亮。
华若庚继续：“目前正在整理转系的资料。”
顾景盛：“……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数学专业的学生在这个游戏里是非常稀缺的人才。”
华若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面无表情：“心有余，智商不足。”
顾景盛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长尾雉庄园的草坪修剪的极其漂亮，仿佛是一大片柔软的绿毯，上面还沾着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美丽的光芒。
顾景盛不紧不慢的绕到庄园后面，看见了坐落在花园东北方向的玻璃温室。
温室门没有上锁，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坐在门前的小马扎上，他穿着灰色的外袍，脑袋已经有正常人两个那么大，但肚子却比脑袋还要大上三倍。
浓郁的玫瑰香在晚风中弥漫。
顾景盛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发痒。
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看了两人一眼——他拥有两个引人注目的深色肿眼泡。
顾景盛觉得这人在饮酒上，至少能够周敬有一拼，问：“你就是巴里特先生？”
巴里特哀愁的点了点头：“哦，老实的巴里特记得你们，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意外的话，你们这些来自司康饼村的流浪汉，应该已经被庄园遣散才对。”
顾&#183;流浪汉&#183;景盛抽了抽嘴角：“欧尔加说，事发之时，你独自在温室中工作。”
负责打理温室的园丁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这些都是真的，巴里特可以向月桂树发誓，金杯掉落的时候，我正在修剪‘红心夫人’的枝叶。”
顾景盛：“我想到花房里看看。”
巴里特耸肩：“我不认为外行可以随便进出温室，但这是公主殿下允诺你们的权利……请小心，走动时不要碰到玫瑰的花瓣和叶子，它们都是很稀有的品种，而且价格昂贵，如果你们在参观的过程中不小心损伤了这些娇弱的花朵，庄园的卫兵一定会砍掉你们的脑袋。”
玻璃门打开，玩家在npc的带领下走进了玻璃花房，他们的走在光可鉴人的乳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顾景盛发现，这间温室里的香气过于甜腻，以至于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华若庚左右环顾，惊叹道：“这里的玫瑰花真多，而且真漂亮！”
他说的不错，这件玻璃温室简直就是玫瑰花的无尽海洋，无数颜色大小各不相同的玫瑰花，都在拼命的绽放，向来客展示自己娇艳的身姿。
巴里特介绍：“最外层的玫瑰名叫‘庄园卫士’，它们的根茎十分强壮，而且很难剪断。”
顾景盛发现，这些被装在小澡盆般的花盆里的“庄园卫士”，外表上和名称十分贴切，根茎上的花刺就像一枚枚尖锐的铁钉，树枝上最小的花朵也有她拳头那么大，整个树冠乍看上去，就像一个红绿相间的热气球。
作者有话要说：当前出场/即将出场npc：艾拉公主，伦恩伯爵，管家布朗兹先生，女管家布伦特太太，公主的贴身女仆欧尔加，庄园女仆诺玛，吟游诗人路德维希，园丁巴里特，游手好闲的亚力士，洗衣服的蒂芙尼，看管鹅群的米勒。

第44章
“庄园卫士”在温室里，算是最不稀有的一种花，再往后，他们依次看见了被称为“海上晨曦”的蓝玫瑰，“沼泽女巫”的黑玫瑰，而之前被屡次提及的，这件花房里最为珍贵“红心夫人”则被安置在温室的中心，被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给笼罩住，与其它所有花都保持着至少十米的距离。
红心夫人总共有三朵，姿态既幽静贞淑，也不乏妩媚热烈，其中两朵尚且含苞待放，只有一朵处于完全绽开的状态。
巴里特的语气有些自豪：“‘红心夫人’是玫瑰公国特有的品种，很难在其他地方种活，巴里特采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让它们生长到现在的规模。”
顾景盛目光下移，在红心夫人底部略显深色的土壤上一掠而过，继续询问：“巴里特先生，你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巴里特顿了一下，慢吞吞道：“为了方便照顾公主殿下的玫瑰花，勤劳的巴里特一直住在温室后面的小屋子里。”
顾景盛：“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巴里特咕哝：“三个月前布朗兹先生让贾斯特来帮我的忙，他是个英俊而机灵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因盗窃被砍断了三分之二的左手和四分之三的右腿的话，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很棒的年轻人……在贾斯特走了之后，这间温室里就只剩下巴里特一个人。”
华若庚听了npc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景盛：“您大概多久为这些花草施一次肥？”
巴里特露出一个古怪的憨笑：“很难说，这取决于肥料是否能够稳定供应，但每个月总会有那么一两次机会。”
顾景盛瞥了这个园丁一眼，将他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带着华若庚把花房仔细看了一遍，连后面的小木屋也没漏下。
这间屋子在规模上，比她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里的住所更加狭窄，一张乱糟糟的床铺就占据了房内的大部分空间，空气里也弥漫着很重的酒味。
顾景盛觉得npc在生理构造上一定跟玩家存在着质的区别——她无法相信一个呼吸系统正常的生物，能在这个房间里停留上三十分钟=_=。
床铺边上，放着一个木筐，里面装着一叠整齐的外袍，从款式和颜色来看，跟巴里特身上那件是一个裁缝针线下的同款俩兄弟。
“嗡——”
就在顾景盛和华若庚离开花房的那一刻，两人的手机上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以下是来y君，华若庚，以及巴里特先生的证词。
y君：“你就是巴里特先生？”
巴里特：……]
短信洋洋洒洒写上数百字，完全是顾景盛方才与npc对话的场景重现，但对于在聊天时同步进行的动作，以及花房周边环境的细节，却没有多出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额外描述。
华若庚也看到了短信，好奇：“原来我们这边的询问进度，已经是所有玩家里最快的了？”
他的话音方落，手机就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来自x君，w君，陶高物，以及米勒的证词。
夏晓云、卫嘉时、陶高物和周敬先去了佛伦特河边看看，这里虽然没有庄园守卫，但从河面的宽度（目测），以及深度（忖度）来看，想要游过去，说不定gg的比跟直接守卫battle还快。
蒂芙尼女士洗衣服的位置，以及米勒看管鹅群的位置，都被人做了明显的标示，这两块地方的水势相对平缓，因为金杯事故的原因，他们都暂时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夏晓云他们还看到了传说中那座横跨佛伦特河的石桥的遗址，蒂芙尼洗衣服的地方就在这里，水流平缓，而且还可以遮挡阳光。
卫嘉时看着残存的桥墩，郑重道：“除非他们每个人背上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否则我觉得npc应该不可能从桥上顺利走到河的对岸。”
“……”
夏晓云看着两个桥墩间至少相隔一百米的空缺，默然无语。
周敬想了想，抱着胳膊道：“我觉得也不用把结论下的这么早——在很多侦探故事里都会出现类似的标准配置，这种看似不可能过河的环境，总会存在某种特殊的手法，可以达到过河的目的。”
卫嘉时看了周敬一眼，幽幽道：“侦探故事里的标准配置不是看似不可能的作案环境，而是一个走到哪死到哪的名侦探，以及一个侦探不来绝不开工的凶手……你觉得我们这里谁比较像？”
周敬：“……凭你这种说话水平，毕业以后进入职场很容易得罪人的。”
卫嘉时诧异的看了周敬一眼：“老周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英语专业的。”
周敬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反问了一句：“所以？”
卫嘉时满脸咸鱼的安详：“等我真的能找到工作，再去考虑职场社交的问题也不迟。”
周敬：“……”
夏晓云在桥墩周围转悠了一会，带着其他人返回庄园，先去找米勒问话。
这位小学有余初中未满的少年脸色苍白，心情惊恐万分，一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时刻都积蓄着泪水，他缩在床角，不住的颤抖着：“女士先生们，米勒真的没有偷走艾拉殿下的金杯！看在玫瑰与月桂树的份上，请不要让那些卫兵老爷砍掉米勒的脑袋！”
卫嘉时觉得他没必要怕成这样：“你今天上午的时候，一直跟蒂芙尼女士在一起对吗？”
听了卫嘉时的话，米勒反而颤抖的更厉害了。
夏晓云想了想，调整了措辞，亲自询问：“上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擅离职守？”
她的声线偏冷，哪怕是没证据的胡说，听起来都有种令人信服的味道。
米勒慌乱的看着她，然后断断续续的抽泣了起来：“尊敬的女士，我并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布朗兹先生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当时并没有责备米勒。”
夏晓云平静道：“布朗兹先生的脑袋已经被吊在广场的栏杆上，你要过去参观一下吗？”
米勒的冷汗跟泪水混合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他跪倒在床上，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祈求：“米勒的确犯了错，但与金杯的失窃没有任何关系，我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以此请求公主殿下的原谅。”
夏晓云：“继续说。”
米勒的嗓音微微颤抖：“蒂芙尼小姐是公主殿下的女仆，今天上午的时候，米勒按照她的吩咐，去司康饼村买了些东西，蒂芙尼小姐答应帮忙看管鹅群，它们一只都没有减少！”
夏晓云提问：“石桥已经损坏了，你是怎么去的司康饼村？”
米勒解释：“顺着河流往下走大约四百米，那里的水很浅，只到米勒肚脐的位置，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顶在脑袋上，就可以从河里趟过去——这个秘密只有在村子里生活过很久的人才知道。”
夏晓云：“蒂芙尼小姐让你去买什么东西。”
米勒：“她吩咐米勒去村庄里购买一些灰色的针线，如果有白色和黑色的，也买上一些。”
夏晓云：“那些针线现在在蒂芙尼的手上？”
米勒给了肯定的答复。
夏晓云：“村民可以证明你上午的时候前去买过针线？”
米勒苦着脸道：“恐怕不能——布朗婆婆的眼睛与听力都十分糟糕，我想她很难分清楚购买针线的人到底是谁，但我这里还有别的证据。”
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了五枚圆形的精致铜币，这些硬币的表面都有玫瑰样式的花纹。
长尾雉庄园属于老橡树自贸区，所有国家的钱币都能流通，但我们最常使用的，还是月桂树公国的‘细叶币’，这些‘玫瑰铜币’来自于蒂芙尼女士，很少会在本地出现。”
夏晓云：“这是你今天买东西剩下的钱？”
米勒摇头：“不，不是的，它们是昨天用来买食品的钱，米勒按照蒂芙尼女士的吩咐，去村里的酒馆购买奶油和面包，但贝蒂女士似乎不在家，我没能敲开酒馆的门。回来之后，我想把铜币还给蒂芙尼女士，但她说我可以留下它们。”
说到这里，牧鹅少年有些涨红了脸，慌忙解释道：“米勒并不想贪图额外的钱财，但蒂芙尼女士说，劳动应该有报酬，我很快就要成年了，很想攒钱买一瓶贝蒂女士的司康饼酒——在长尾雉庄园里，这种酒只有像布朗兹先生和巴里特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才能品尝的起。”
夏晓云：“庄园里除了布朗兹先生以外，还有别人知道你去村庄中买东西吗？”
米勒：“没有，知道我离开河边的只有布朗兹先生，他答应过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夏晓云：“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蒂芙尼女士有可能藏起公主的金杯吗？”
米勒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神情很是犹豫：“我不知道，蒂芙尼女士是跟着公主一起来到长尾雉庄园的，米勒对她并不了解。”
周敬忽然道：“那么，这个地方到底有谁比较了解蒂芙尼？”
米勒老实道：“不确定，也许公主殿下有所了解——蒂芙尼女士在庄园里没有朋友。”
其他人没有要询问的问题，在离开之前，他们收到了一条公开短信，来源是y君、华若庚以及温室花房的园丁巴里特。
夏晓云四人离开米勒的房间，这里是底层仆役的居住区，在门外的走廊上，正巧遇见了来自另一个房间的玩家。
负责带队的07992-128刘谷年，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性玩家，他与另外两位资深同伴分散开，带着两名新人，来到米勒的门前。
“早知道你们已经问过这里，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夏晓云对刘谷年的话没有反应，平静道：“还没有收到你们那边的公开短信。”
刘谷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分散之前，夏晓云这边的人摆明了要去找npc问话，而[欢乐桌游]又特别标注证词会公开，他们当然得把精力集中在对物理环境的观察上面。
“有空再问，有空再问。”
夏晓云看了刘谷年一眼，白皙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带着另外三人，就要从这里离开。
刘谷年突然注意到，面前这姑娘有一张堪称美貌的脸，忍不住把人拦了下来，笑嘻嘻道：“我们其实也发现了点线索，小妹妹，你开口求一求哥哥，我就把消息告诉你们——”
卫嘉时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把[“精神刺穿”手术刀]给具现化出来，刀尖对准前方：“你再瞎逼逼，我就不客气了。”
刘谷年扫了这年轻人一眼，嗤笑：“你不怕违反游戏规则——”话没说话，自己的脖子就被手术刀给抵了个正着。
卫嘉时看着他，一字字道：“我已经很客气了，别给脸不要脸。”
刘谷年也动怒了：“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卫嘉时不屑看着刘谷年，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萌新：“如果y君知道……算了，这种事的确残忍了点，放心，我顶多狠狠揍你一顿，不会把事情告诉队长的。”
刘谷年满头雾水：“你们队长……就是另外那个妹子？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
卫嘉时思考片刻，还没给出答复，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众人身后传来——
“眼盲是一种涉及角膜、前房、晶状体、视神经等部位的生理状态，当然对你来说，病变范围已经扩散到了大脑皮质。”顾景盛带着华若庚，懒洋洋的走了过来——男仆的房间与温室花房正好在庄园同一侧——目光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刘谷年，似笑非笑道，“建议你以后多往感动华夏身残志坚的方向努力，不要总是横冲直撞，破罐子破摔。”
被人身攻击但又不确定具体攻击了哪里的刘谷年，露出茫然失措的神情。
经过一个副本的磨合，卫嘉时再也不是那个听不懂顾景盛话的萌新，他不但能实时get到队长的言下之意，还能快乐的给对手送上来自w君的贴心小tip：“我队队长的意思是，你不但瞎，而且瞎的很傻。”
刘谷年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些什么，但在对手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与碾压性的精神攻击下，不得不暂时避其锋芒，只能低着头，快步从对方身边穿过——
“砰。”
周敬嘶了一声，向后退了一小步，皱眉道：“你走路撞人干嘛？”
趴在地上的刘谷年不可置信的听着周敬的话——他是故意撞过来的没错，但趁机用带钉鞋子猛踹自己小腿的人，不是你们队长吗？！

第45章
玩家在副本里刷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此刻天色已经很黯了，顾景盛没有跟其他人多聊，直接往下一个地点前进，临分开前，又额外喊了周敬一声。
周敬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站定：“队长有什么指示？”
顾景盛礼貌的笑了笑：“周先生社会经验多，在副本里，麻烦多照顾一下我们x君。”
周敬欠了欠身：“队长客气，应该的这是。”
达成共识以后，两人友好的点了点头，互相道别。
夏晓云瞥了周敬一眼，微微垂下目光，带着自己这边的人向蒂芙尼女士的房间出发。
周敬走在队伍最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右手里的纸条给塞进了口袋。
顾景盛没什么艺术细胞，虽然家里的小辈们在课外学习上拥有极其优厚的条件，结果被她用自己的杰出表现，有效避免了一份教育资源的浪费——在她上五年级之后，祖父祖母就没再要求顾景盛进行任何舞蹈绘画乐器方面的培训。
所以当顾景盛看见坐在草坪上坚持即兴演奏的路德维希先生时，忍不住对对方在艺术方面的不懈追求升起了一点敬意，没想到对方在涉及庄园事故的时候还能保持着日常的生活节奏——金杯失窃的本质只是普通刑事案件，但这里的npc完全有把它变成重大杀人事件前奏的可能。
华若庚：“您好，我想打听一下上午的失窃。”
“……”
吟游诗人专心的弹奏自己的竖琴，他的肤色的令人联想起爱尔兰作家斯托克笔下的德古拉伯爵，侧脸犹如石雕般俊美，神态里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忧郁气质——他完全没对华若庚的提问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华若庚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顾景盛。
顾景盛试探：“路德维希先生？”
竖琴声骤然停下，路德维希露出一丝微笑：“我只对‘美’本身做出回应，也只愿意回答外表美丽心灵纯洁的淑女的提问，可爱的女士，请问路德维希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地方？”
听完吟游诗人的自我陈述，顾景盛当前的提问优先级已经发生了变化：“其他先不忙，我有点好奇，外表就算了，呃，心灵纯洁又何以见得？”
路德维希站起来，向顾景盛风度潇洒的鞠了一躬：“您比星辰更明亮的眼睛告诉我，您拥有一颗比水晶还要澄澈的心。”
明白对方其实还是看脸的顾景盛松了口气——她就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觉醒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奇怪属性。
顾景盛：“我还想听您说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
路德维希微笑着回答：“从清晨开始，我一直在为这激动人心的婚礼演奏，成婚的日期虽然还未到来，但已经在我心中燃起了礼花，我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坠物的重响，仿佛是一串可爱的风铃被主人剪断了挂线，但不知道这其实是命运之神在拨弄戏幕的序曲，而现在，流浪的诗人仍要继续演奏下去，因为我的琴弦上正停留着布朗兹先生的挽歌。”
顾景盛继续提问：“布朗兹先生为什么突然被砍掉脑袋？”
路德维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血色极淡的嘴唇上，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这是未来王妃的意思，长尾雉庄园知道原因，美丽的女士，如果您用心聆听的话，就会听见它正在悲伤的哀语。”
顾景盛：“路德维希先生认为是谁藏起了金杯。”
路德维希：“是贪婪和巧合——它们狼狈为奸，一拍即合，共同驾驶着谎言作为马车，将金杯从公主的手中偷走。”
顾景盛：“那金杯现在又在哪里？”
对待淑女，路德维希有问必答：“在沃德的织梭上，在维尔丹妮的眼眸中，也在斯考尔德的面纱后面，您能看见它，您也看不见它。”
顾景盛知道，吟游诗人口中的沃德、维尔丹妮以及斯考尔德，不是庄园里任何一个的npc，而是命运三女神的名字。
“多谢你的答复，请问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路德维希微笑着摇了摇头：“去问您的心灵吧，它已经知道了一切。”
华若庚作为既不美丽也不淑女的普通玩家，被迫充当了聊天期间的背景板，全程安静的听着对话双方的你来我往，对顾景盛能坚持跟画风里文艺含量百分之百的路德维希唠下去嗑，感到由衷的钦佩。
问话结束之后，[欢乐桌游]尽忠职守的将刚才的内容向副本里的所有玩家公开，华若庚瞬间有种回到高数课堂上的恐惧——虽然短信里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只希望同行的其他玩家在阅读理解的上的造诣足够高超。
[发件人：欢乐桌游
以下是来自马威骏，李琰思，计璎颖，布伦特夫人，诺玛女士的证词。
马威骏：“您好。”
布伦特夫人：“请抓紧时间，看见你们一如既往的懒散样子，我中午就应该向公主建议，直接将你们抓捕归案。”
马威骏：“咳咳。”
李琰思：“布伦特夫人，我们想问一下，上午的时候，您是和谁一起去捡金杯的？”
布伦特夫人：“诺玛跟在我后面。”
布伦特夫人：“哦，等等，难道你们是在怀疑我！看在玫瑰与月桂树的份上，你们这些无耻的流浪汉，居然敢怀疑一个为长尾雉庄园忠心耿耿的工作了十八年的勤劳女管家！”
李琰思：“我们不是这样意思。”
马威骏：“随便聊聊，您千万别动气。”
布伦特夫人：“太荒谬了！”
李琰思：“您当时有看见可疑的人吗？”
布伦特夫人：“花园里没有任何人，我能听见路德维希先生的竖琴声，但那是从很远的方向传来的。”
李琰思：“我想问一下，您认为在所有嫌疑人里，谁更可能是藏起金杯的窃贼？”
布伦特夫人：“当然是你们这些懒惰无耻的流浪汉。”
马威骏：“咳，除了我们以外呢？”
布伦特夫人：“巴里特在庄园工作了很久，他虽然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也从没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特长，但我仍然不愿意怀疑这位同僚。米勒看上去十分胆小懦弱，但我知道，他是村庄里流浪汉的孩子，血液里很可能混杂了来自父母的卑劣因子。至于蒂芙尼，她是艾拉公主从玫瑰公国带来的女仆，可惜性格十分懒散，没能从主人身上学习到任何优良的品德。”
诺玛：“布伦特夫人是一位极具智慧的女士，能得到她的意见，是你们的幸运。”
李琰思：“我想详细询问一下蒂芙尼女士的事情。”
布伦特太太：“我不会去了解这位女士的事情，庄园里也没有任何仆人主动与她来往，蒂芙尼只是一个低等的女仆，布朗兹先生看在她陪伴艾拉殿下经历过灾难的份上，安排了极为轻省的活计，但她的表现仍然十分糟糕，如果玫瑰与月桂树知道她现在的行为，当初一定会让海浪直接把蒂芙尼卷进漩涡里去。”
诺玛：“布伦特太太说的很对，勤劳与诚实是女仆最重要的品德。”
李琰思：“当时跟蒂芙尼一起来到庄园，有哪些人？”
布伦特太太：“只有公主殿下——蒂芙尼拥有与她身份不相称的好运，她当初跟另一位饱受公主殿下信赖的贴身女仆，一道被浪花冲上了海岸，然而不公平的是，贴身女仆很快就发起了高热，接着悲惨的死去，公主殿下不得不带着无能的蒂芙尼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李琰思：“您认为有可能是蒂芙尼藏起了金杯吗？”
布伦特太太：“我不否认，或者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李琰思：“还有一个问题，布朗兹先生为什么会被砍掉脑袋？”
布伦特太太：“一定是因为长期的管家生活，让布朗兹先生产生了超越自己职位的妄想，他的行为触怒了公主殿下，于是被吊在了广场的栏杆上面。”
马威骏：“谢谢布伦特太太，我们的话问完了。”]
华若庚一面看，一面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努力琢磨证词里的深意，然后就收到了队长的提醒。
顾景盛：“天快黑了，我们抓紧时间，去广场那边看看情况。”
他们走的路线不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而是绕圈，目前所在的位置巴里特所在的温室玻璃房，正好位于庄园后面的花园的西东两端，至于广场，还要再往北边走上一段。
广场是由巨大的灰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刀痕般的缝隙长着一丛又一丛的野草，这些野草的叶子上，还有着还没彻底干涸的鲜红血迹。
庄园管家布朗兹的脑袋就被吊在广场的木栏杆上面。
“啪。”
顾景盛听见水珠落地的细微声响，这来自于头颅断口处仍未凝固的血液。
夕阳的照耀下，穿着围裙的胖妇人正安详的坐在广场的边沿，摆弄菜篮里的豆子，在她身边，有一大群十岁以下的孩子在大笑着来回奔跑，他们稚嫩的手掌上沾满血液，同时在想尽办法将这些带有颜色的液体涂抹到同伴的脸上，以此来嬉闹取乐。

第46章
顾景盛走到胖妇人的身前，询问：“原来这个庄园里还有小孩子？”
胖妇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司康饼村的人很多都来这里寻找活计，庄园里的管事大人们十分仁慈，允许我们在不方便的时候，将小孩子带过来，在温暖的灶房边上过夜，但要注意，不能打扰到来这里的老爷太太小姐们。”
顾景盛：“我很好奇，布朗兹先生究竟是为什么被砍掉了头？”
胖妇人老实道：“我对大人们的事情一无所知。”
顾景盛：“布朗兹先生在被砍头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这里？他有留下来过什么遗言吗？”
胖妇人：“我不记得了，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至少也有大半天。”
这个女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npc，并没有触发[欢乐桌游]的证词公开展示机制，无论顾景盛怎么问，都无法给出重要的信息。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小孩子们还在又跑又跳的玩耍，他们用力拍着手，同时大声的唱着歌：
“清晨，玫瑰公主的餐前酒被混入了劣质的黑啤。
早上，狡猾的亚力士在庄园的房间里接受审判。
中午，诚实的布朗兹先生被带到广场上砍断了头。”
顾景盛目光微动：“他们在唱什么？”
胖妇人的语气和之前一样茫然：“一些歌，他们总是在唱歌。”
顾景盛试着跟小孩子对话，但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反应，在倒空了自己所有的柠檬糖片并遭遇了无数次声波攻击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所有被系统选中的玩家都是能正常沟通的成年人或者准成年人，这绝对算是[欢乐桌游]对玩家的保护机制，如果她的对手或队友是一群学龄前儿童的话，顾景盛觉得自己的遗嘱在第一场游戏之后就已然能够正式派上用场。
华若庚小心建议：“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探索吧？”他的耳朵也快不行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孩子们唱的歌突然产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滑稽的故事。
可笑的燕子生了五只蛋。
一只在左边，四只在右边。
它将窝搭在长尾雉庄园的屋檐下面。
风还没吹就掉了下来。
右边的蛋从窝里滚到了外头。
摔破了三只。
另一只被路过的亚力士踩成了碎片。
左边的蛋好好的待在窝里。
瓦片坠下，将蛋砸成了它兄弟们的样子。”
顾景盛微微挑眉：“原来这里还有燕子呢？”
胖妇人的回答还是原来的样子：“我对大人们的事情一无所知。”
“……”
系统是把这句话给设置成自动回复了吗？！
在广场边听了三十分钟的歌谣复读之后，顾景盛感到自己的大脑里已经有了回声的效果，她带着华若庚回到主楼所在的区域，找人询问。
浑身盔甲的卫兵无法触发对话效果，而庄园里的大多数底层仆役都和广场边的胖妇人一样，只能给出简单的回应，但碰巧的是，他们遇见了当事人之一的亚力士。
——跟坚守工作岗位的园丁和女管家，在花园里弹琴的吟游诗人，以及回房思考人生的蒂芙尼与米勒不同，亚力士一直处于无规则运动中，似乎是打算将游手好闲的人设坚持到底。
顾景盛：“亚力士先生，今天上午的时候，你在花园里做了什么？”
亚力士耸了耸肩：“严格来说，我并没有去花园——路德维希先生是在离开花园的路上遇见我的，我在那里晒了会太阳，就回去了小厨房。”
顾景盛：“我听到广场边的孩子们在唱歌，你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歌词里，他们说你踩碎了鸟蛋。”
亚力士：“那些淘气的小短命鬼们，和他们的父母一样讨厌！女士，先生，请允许我申诉——歌词里唱的是昨天的事情，我想这一定是某个可恶的坏孩子，偷偷把鸟窝放在我的必经之路上，黏稠的蛋弄脏了亚力士的靴子，这可是我新买的靴子！”
顾景盛目光下移：“就是这双鞋？”
亚力士：“不，不是，我换了一双，虽然足足花费了半个金币，但它舒适柔软，还是鹿皮做的，很值得这个价格。”
顾景盛点头，暂时不做推理，只单纯的记录：“除此之外，还有一首歌也跟你有关，就是你把劣质的黑啤混进了公主的餐前酒里？”
其实歌谣里的原话并没有直指亚力士是把黑啤混入餐前酒中的人，但顾景盛还是决定先诈这个npc一下。
亚力士立刻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它们的颜色非常相近，所以那并不是错误，只是一个很小的疏漏。”
顾景盛：“工作失误的人是你，为什么被砍头的却是布朗兹先生？”
亚力士：“这是两件事情，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发生在了同一天的早晨和中午。”
顾景盛：“那你房间里的金币又是从哪里来的？”
亚力士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平原巨蜥小镇上的赌场，我去那儿就像是回家，人在自己的家里，总能挖掘出一点财富。”
顾景盛思考片刻，表示提问结束，亚力士如蒙大赦，一溜烟消失在了顾景盛的视线范围之内。
[欢乐桌游]再次把刚才的对话，以短信的形式公开展示在所有参与者的手机上面。
与此同时，夏晓云那里也有了新的收获。
[发件人：欢乐桌游
以下是来自x君，w君，周敬，陶高物，蒂芙尼女士的证词。
x君：“蒂芙尼女士，请问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蒂芙尼女士：“我一直在河边洗衣服。”
x君：“米勒和你在一起吗？”
蒂芙尼女士：“不，他当时受我的托付去下游的司康饼村购买针线，我每天都需要清洗巴里特先生满是泥巴的灰裤子，这是我的工作，巴里特先生的裤子开了线，我希望能帮忙缝补一下。”
蒂芙尼女士：“女士，先生，请不要因为米勒离开了河边而责备他，那些都是我的过错。”
w君：“你的手指上有针孔，要不要紧？”
蒂芙尼女士：“感谢您的关心，它们已经愈合了。”
x君：“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你今天上午究竟做了些什么？”
蒂芙尼女士：“玫瑰与月桂树可以证明，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在它们的眼里。”
x君：“巴里特先生说，他看见一个女性在上午的时候，从河边跑去了花园里。”
蒂芙尼女士：“我不知道花园里的事情。”
x君：“是你拿的金杯吗？”
蒂芙尼女士：“不是。”
周敬：“你和巴里特有过节不？”
蒂芙尼女士：“来到长尾雉庄园后，我没有与任何人结过怨。”
w君：“你认识布朗兹先生对吗？”
蒂芙尼女士：“布朗兹先生是庄园的管家，所有人都认识他。”
w君：“他跟你关系怎么样？”
蒂芙尼女士：“我认为布朗兹先生是一位十分值得尊敬的老人。”
w君：“布朗兹先生被砍了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蒂芙尼女士：“不知道。”
陶高物：“在这个庄园里，你跟谁关系比较好？”
蒂芙尼女士：“我在长尾雉庄园工作的时间并不长，除了米勒以外，没有熟人。”
x君：“对于当初的海难，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蒂芙尼女士：“这是一场可怕的事故，我不愿意提起它。”
x君：“关于藏起金杯的人选，你有怀疑的对象么？”
蒂芙尼女士：“我并不怀疑任何人，玫瑰与月桂树会给出答案的。”]
此时此刻，天色已完全黑沉了下来，顾景盛抬头看着庄园的主楼，在当前的光线下，那些凸出墙体的窗台，就像是一只只扭曲空洞的黑色眼睛。
“布朗兹先生被砍掉脑袋之后，那些该死的下等仆役，变得越来越懒惰！距离婚礼开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他们甚至连外墙都没修缮好，草坪也没有修剪，到处都是……你们正在做什么？”
怒气冲冲的布伦特夫人在走廊上，跟顾景盛还有华若庚撞了个正着。
顾景盛表情无辜：“当然是在探查金杯的下落。”
布伦特夫人目光里的怀疑更浓郁了：“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们应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才对。”
顾景盛气定神闲的微笑着：“我们正打算回去。”
布伦特太太冷笑了一声，暂时放过了他们：“记住，第二天下午五点，就是你们的汇报时间。”
顾景盛眨了眨眼：“我记得时间，而且还记得找回金杯本来是你的任务，所以我们现在不得不在外面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的，说到底都是因为你的玩忽职守和老眼昏花？”
“……”
成语是使用暂且不提，华若庚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说跟着队长学习就是作死——如果这些npc也有仇恨值的话，那顾景盛已经靠自己的实力，成功脸t了全场。
顶着布伦特太太喷火般的目光，顾景盛带着自己房间的新人，潇洒离开。
男仆和女仆的房间位于庄园的两侧，在回去睡觉之前，08321房间的玩家先在仆役餐厅里聚集，解决晚饭的同时，顺便碰了个头。
马威骏那边的人看见了他们，却很快就把目光移开，没有任何上前交流的打算。
为了交换情报的过程足够安全，卫嘉时把同伴们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系统在临时住所的分配上相对科学，跟他同屋的舍友，正是刚来[欢乐桌游]还没一个副本的陶高物。

第47章
六个人把这间狭小的屋子给填的满满当当。
夏晓云看着顾景盛：“怎么样？”
顾景盛：“差不多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夏晓云微微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找出纸笔，把佛伦特河的样子简单勾勒了一下。
顾景盛凑过来看：“你画的是什么？一束卷发？”
夏晓云：“……”
感到窒息的卫嘉时给队长疯狂使眼色，并提醒她注意河流边的石桥残骸。
顾景盛又观察了片刻，斟酌道：“这圈头发边上，还夹了个发卡？”
夏晓云：“…………”
卫嘉时默默看天——如果这次副本翻车的话，那么罪魁祸首一定就是队长现在的口不择言。
周敬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佛伦特河，还有河边的半个石桥。”
夏晓云面无表情的将纸揉成了一团：“我花的是卷发，还有卷发上的发卡。”
房间里一片沉默，求生欲使人安静。
顾景盛默默的从自己背包里拿出纸笔，用实力衬托队友的绘画水平：“这是我今天经历的场景。”
她迅速的在纸上画好了玻璃温室的三视图。
夏晓云：“一个骰子？”
顾景盛：“边上还有玫瑰。”
夏晓云：“带花纹的骰子。”
顾景盛安详的为自己挽尊：“x君的举例非常形象，的确，玻璃温室的三视图看起来就像一个骰子，唯一的区别是，它是长方形的，而且顶部有一定幅度的倾斜。”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些彼此的情报——大部分问话都被[欢乐桌游]公开展示，顾景盛将自己听到的歌谣告诉了另外四人，夏晓云点了点头，表示记住。
从时间上看，已经快到八点，诺玛过来提醒他们就寝——来自08321房间的六名玩家里，只有顾景盛和夏晓云是女性，晚上自然睡在同一个房间内。
庄园走廊阴暗潮湿，尤其在晚上，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快的气味，显然很久都没有被精心打理过，墙壁的表层微微松软，明显是有了腐烂风化的迹象，在回去的过程中，顾景盛先后踩到了一朵白色的圆顶蘑菇，以及三块在颜色上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灰色石头。
夏晓云手上举着烛台，烛台上燃着一截很短的白色蜡烛。
顾景盛饶有兴趣的盯着同伴瞧了一会，道：“如果有人从远处看我们，会不会只能看见一颗飘在空中的人头？”
夏晓云看她：“你想验证一下？”
顾景盛从包里翻出口红，简单涂了一圈，从夏晓云手里接过烛台：“随便试试。”
夏晓云抱着双臂，退到烛光找不到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着队长表演。
顾景盛先用手尽量将光遮住，再把头发薅到前面，然后转过身，再移开手，让烛光从下方照在自己的脸上。
“啊——”
顾景盛：“……还真有人在盯着我们。”
夏晓云想了想：“声音像是另一队参与者里的某个女玩家。”
顾景盛摇头叹息：“果然在这种环境里，人很容易被吓到。”
夏晓云：“……”
不，凭你现在的妆容，哪怕是大白天看上去也挺恐怖的。
长尾雉庄园里的仆役数量并不多，加上高等仆役都住在距离主人较近的二楼和三楼，哪怕是临时从周围的村庄征召了人手，一楼两侧的房间也很是空旷。
顾景盛她们目前住的地方，距离蒂芙尼这类庄园女仆，以及副本里的另一队玩家，都有一段距离。
简单收拾了一下，夏晓云道：“我要开始使用道具。”
顾景盛摸着下巴：“白天的时候……是[遮风避雨的蜗牛壳]？”
夏晓云点头。
[遮风避雨的蜗牛壳：这是一个带着花纹的圆形蜗牛壳，边沿还有着黏液留下的痕迹，但居住在这里的软体动物却已经不知所踪。
将感兴趣的对象的身体的一部分放在蜗牛壳中，你可以听到那位女士或先生周围的所有动静。窃听时间与放入蜗牛壳中的物质类别有关，研究证明，血液、肉块的持续时间分别是同等重量的指甲、头发的五点四倍与七点八倍，在窃听结束后，被放入蜗牛壳中的物体将会神秘消失。
请注意，当你窃听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窃听着你。”
物品等级：★★★★★
备注：虽然长时间的窃听使人欲罢不能，但请克制住将它当成器官的一部分的想法，上一个拥有这件道具的▇▇▇先生在拒绝摘下蜗牛壳，最终被当成怪物击毙。▇▇▇警探检查了现场，令人疑惑的是，尸体的左侧的耳廓、外耳道、鼓膜以及耳蜗全部溶解，代替出现的是一堆透明的粘液，于此同时，尸体右侧的大拇指也呈现出非正常的向外折断状态。]
使用这件道具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以免被被窃听者察觉，顾景盛向队友道：“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大概三十分钟后回来。”
夏晓云点头，没提醒队长夜晚在外活动的话，可能会遭遇布伦特夫人的疯狂输出，毕竟从离开方式上看，对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不走寻常路的打算——顾景盛是从窗户钻出去的。
“啊——”
黄令雯惨白着脸，转身向后跌跌撞撞的逃跑，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李琰思是07992房间的三位资深者里唯一的女性，他们也聚集在一块交流情报，为了保证隐秘，派了新人在一边望风。
她看着黄令雯，目光有些锐利：“你不是负责盯着另一个房间的玩家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令雯捂住自己的嘴，浑身颤抖，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鬼，我看到了一个女鬼，她嘴边全都是血，还在冲我笑！”
刘谷年的脸色起了变化：“这居然是灵异类副本？”
马威骏立刻对上述结论给予否定：“不可能，这只是低级本，如果有灵异类元素的话，我们恐怕会团灭。”
黄令雯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辩解道：“可是我刚刚真的……”
刘谷年：“你确定，自己真的看清楚了？”
队友的神情过于可怕，黄令雯又不确定起来：“我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不确定。”
李琰思淡淡道：“不要大惊小怪，想要在副本里活下去，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黄令雯还想说什么，被其他人盯了一眼，不得不把嘴闭上，点头答应了下来。
刘谷年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我还约了另一个房间里的玩家碰面，就先出去了。”
李琰思：“你确定人家会跟你见面？”
刘谷年嗤笑了一声：“怎么不确定，对面那三个新人里头，年纪小的那个胆子也小，年纪老的估计也不太敢在资深者眼皮子底下跟外人勾搭，剩下那个三十来岁的，穿戴看起来有点像是小老板，这种人在社会上混的时间长，很难跟谁一条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自己的小算盘，一拉一个准。”
李琰思没再说话，马威骏叮嘱道：“路上小心，另一边的资深玩家数量跟我们一样多，应该有点自己的底牌，这次见面以探底为主，只要能保证第一个通关拿到额外奖励，能不起冲突还是别起冲突的好。”顿了下，又道，“如果有拉拢的必要的话，就把[预言家的刮刮乐]的存在告诉对方。”
刘谷年点头，他今天趁跟周敬追尾的功夫，把约出去见面的纸条给塞进了人家手里，见面的地点则是仆役餐厅的外面——他提前打听过了，仆役餐厅过了八点后就没什么人往这边溜达，暴露的风险低，而且从位置上看，处于庄园的主建筑内部，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低，对方愿意出来见面的概率也大。
李琰思提醒：“万一没见到人，你也别耽搁太久。”
刘谷年无所谓的答应下来，临出门前，十分自然掏了下自己的耳朵，又剔了下指甲，把掏出的耳屎给掸落到了地上。
交流完情报之后，玩家们便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此时此刻，仆役餐厅中已经没有了烛火，周敬独自沉默的站在外面，神色阴晴不定——他的临时舍友是那个大学生华若庚，没什么社会经验，被他哄了两句“烟瘾犯了外出透透气”就相信了下来，还嘱咐自己外出的时候注意安全，散心也别散太远，以免碰上npc。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夜色，心脏就像是猫爪下的绒毛球，有些不安，也有些激动，某种类似于后悔的情绪逐渐泛了上来，周敬深吸一口气，有了决断——再等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给自己塞纸条的人还没过来，他就打道回府。
刘谷年就是这会子出现的，他在年纪上至少比周敬要小上四五岁，但在社会上漂过的时日却差不太多，长到肩膀的头发被染的乱七八糟——虽然还没奔三，已经预定了谢顶的名额。
“哥们儿怎么称呼？”
周敬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点头道：“姓周。”
刘谷年笑：“周哥是吧，我姓刘，喊小刘就行。”
周敬简短道：“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刘谷年：“万水千山总是缘，死了之后还能复活这种事谁遇见过？我们能遇见，还能在副本里碰面，也算巧合，就当闲聊天呗，周哥也别担心，为着不触犯游戏规则，别人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在正常情况下，伤害他人是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这件事情顾景盛已经提前跟新人们打了招呼，周敬知道对方没骗人，点了点头。
刘谷年：“周哥是刚来游戏吧，估计肯定有许多想问的，咱们就趁着机会，交流下情报，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为着不让您吃亏，周哥可以先问。”
周敬犹豫了下，道：“你知道怎么回到现实吗？”
刘谷年笑了起来：“当然知道，怎么，周哥那的资深者居然连这件事都没跟你交代过？”
周敬脸色阴沉，一时间没有说话。

第48章
刘谷年笑得十分友善：“那这个问题就算我送周哥的——[复活体验券]，只要是从新手副本通关的玩家，第一次抽奖绝对能抽到这玩意，通过它就能返回现实世界，当然是有时效的，体验时间结束后，就必须返回游戏空间。 ”
周敬追问：“就不能一劳永逸？”
刘谷年神秘的笑了笑：“不能，传说里的确是存在着能够一劳永逸的道具，然而谁也没见到过。”顿了下，“现在该我问周哥了，你的游戏序号是多少——别担心，这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说我的，‘07992-128’。”
周敬犹豫了下——在进入游戏之前，顾景盛他们有叮嘱过不要透露个人信息给其他玩家知道——最终还是说了实话：“08321-9。”
“……”
刘谷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对面这个人的游戏序号是个位数！也就是说，带他进副本的资深者，很可能是第一批进入08321房间的特别玩家！
“周哥的序号挺靠前的，你们房间人应该还不多吧？”
对方的语气很随意，周敬下意识回答道：“就六个人，都在这了。”想了想，看着刘谷年，“这算第二个问题。”
刘谷年干脆点头：“行，周哥说算第二个，那就是第二个。”神秘的笑了下，压低嗓音，“刚才周哥问我，知不知道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我是不知道，但你的队友可能知道，传说在[欢乐桌游]里，第一批进入某个房间的玩家会受到系统的额外眷顾。”
周敬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你确定？”
刘谷年耸肩：“我说确定，你现在也验证不了——经过一白天的事，我算看出来了，周哥你那些队友一直防着你呢。”又道，“只要能从副本里活下来，现实里的生活也会继续下去，我给周哥一个号码，周哥要是愿意，出去后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敬看了刘谷年一眼，点头。
刘谷年：“周哥今天有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吗？”
经过之前的交谈，两人的关系已经热络了一点，周敬没怎么思考，就把歌谣的事情透露给了对方，又问：“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刘谷年也不瞒他：“同一个副本，可能存在难度不同的通关方式，难度越高，奖励越大，可惜死的也越快，所以我们通常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以活下去为第一要务，这些歌谣也许存在别的含义，也有可能是游戏里的干扰项，不过这都没关系。”
他看着周敬，决定执行马威骏的放长线钓大鱼计划，把[预言家的刮刮乐]透露给对方：“我们这有一件道具……”
不怕周敬不信，在离开前，李琰思把道具给揣自己卡槽包里了，他给对方展示了一下道具的说明，又道：“到时候周哥要是拿不准，可以跟着附议我们这边的结论，包准你能通关。”
得知活命有保障，周敬神情缓和了许多，似乎放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出去之后，我会联系你，支付这次通关的费用。”
刘谷年不太真诚的推拒了两回，就顺水推舟，乐得把这笔天降横财接受下来，虽然他想联系的不是周敬，而是顺着周敬的藤，摸着他同房间的资深者们的瓜——游戏里不好下手，但回了现实，多的是办法逼那三个年轻人把秘密交代出来。
晚风很凉，眼看着快到八点半了，刘谷年就跟周敬先道了别，准备回去整理下思路，好一鼓作气，通关游戏。
临走之前，刘谷年又挠了下耳朵——或许是平时不太注意清洁卫生的缘故，他今天晚上总是觉得耳朵在发痒。
带着一身凉气，顾景盛从窗户里灵巧的钻了回来，她看了夏晓云一眼，后者点点头，结束了[遮风避雨的蜗牛壳]的使用。
夏晓云把周敬跟刘谷年的聊天内容准确的复述给了顾景盛。
顾景盛听到周敬外透了他们仨人序号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等听见新道具时才稍微有点感兴趣：“[预言家的刮刮乐]？”
夏晓云点头，重复了一下说明里的备注：“只能对不超过普通难度的通关方式起作用。”
顾景盛并不在意：“我本来就是打算高级难度通关的，也无所谓。”
夏晓云看她，露出点笑意：“你知道了。”
顾景盛跟着笑了起来，向同伴眨了眨眼：“你也知道了。”
夏晓云摇头：“你已经确定，但我还不能确定。”
顾景盛：“不，在你确定我确定的时候，你就同样确定了。”
夏晓云同意队长的结论，思考片刻，又道：“以当前的线索来看，想要高级难度通关的话，我们应该还得多留一天。”
顾景盛很淡定：“在副本里的待着又不占用自由活动时间，正好让w君多背点单词，以免他因为玩游戏而荒废了功课。”
副本里的居住环境很挑战人类的忍耐极限，顺便让顾景盛回忆了一下以前亲近大自然的时候住过的乡镇招待所——她现在有点想修改之前给那家旅馆的差评，毕竟那里怎么说也通了电，还能提供热水。
第二天早晨六点的时候，房间外面就传来npc活动的声音，顾景盛和夏晓云爬起来之后，直接前往仆役餐厅觅食，得到了一小碗稀粥，以及一小块干瘪的白面包。
——至少在硬度上，这两样东西都比之前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里见过的食物更适合入口。
住在男仆房间的卫嘉时、陶高物、周敬还有华若庚也一道过来餐厅，从脸色上看，除了已经适应了游戏生活的卫嘉时以外，另外三人都多少有点睡眠不足。
周敬率先开口，神情里没有一点不自然：“除了布伦特太太以外，所有的嫌疑人都问过了一遍，今天应该做些什么？”
顾景盛只喝了一口白粥，就立刻在npc独特的烹饪技术下，失去了食欲，提议：“那就先自由活动？”
卫嘉时对食物倒没顾景盛那么嫌弃，叼着面包，含含糊糊的问：“你们推断出结论了没？”
顾景盛点头，叮嘱他：“你到时候附议我的结论就行。”
卫嘉时点头，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拍着胸脯道：“这件事情，我还是非常擅长的。”
——跟顾景盛虽然只磨合了一个副本，但心里已经形成了对金大腿的巴甫洛夫反射。
马威骏他们也在仆役餐厅里吃早饭，但跟顾景盛这边保持着相对疏远的距离，周敬状似无意的跟刘谷年对视了一眼，对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冲他无声说了两个字，看口型，应该是“放心”。
卫嘉时确定没有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后，索性回房间开始背单词，夏晓云坐在花园的台阶上，安安静静的眺望着远方的蓝天白云，顾景盛则从头开始，又把小广场，玻璃温室，还有佛伦特河边的半截石桥给依次逛过了一遍。
周敬掐准时机过来跟顾景盛“偶遇”，正好听到她嘴里的“12982”、“12983”。
“……”
假装风声太大什么也没听见已经太迟了，周敬只能强打起笑容，询问：“队长刚刚在说些什么？”
“计算步数。”
顾景盛回答道，同时心里还有点忧愁——为了能宅在家里做一条健康快乐的咸鱼，她一直有注意每天的运动量，但[欢乐桌游]出品的板砖手机没有计数功能，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来估测。
幸好，从副本提供的伙食来判断，无论如何，她摄入的热量肯定都比不上消耗的热量，离开后完全可以奖励自己多吃一顿火锅。
“……”
周敬抽了抽嘴角，不知是该庆幸对方好歹还想了个理由来忽悠自己（顾景盛：？），还是该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歧视感到悲伤。
进入副本的第二天下午，四点十一分。
距离汇报的时间点已经很接近，两个房间的玩家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仆役餐厅等待布伦特夫人，马威骏那边的玩家们一言不发，气氛凝重，08321房间这边，周敬和陶高物也没说发出声音，夏晓云是一贯的安静内敛，华若庚几次想开口，又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整个餐厅里就只能听见顾景盛抽卫嘉时背单词的声音。
刘谷年忍不住看向顾景盛那边，要是换一个资深玩家过来，他肯定得以为对方是特别有把握才会表现的毫不紧张，但从周敬的序号来判断，这些玩家的房间才诞生没多久，所经历过的副本数，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场——他们恐怕还未能体会到[欢乐桌游]的残酷。
顾景盛：“迷路的，离开正轨的。”
卫嘉时磕磕巴巴：“as，astr，呃，也有可能是asdr……”
夏晓云叹了口气，到：“astray，a-s-t-r-a-y。”
卫嘉时微觉差异：“x君，你的词汇量不错啊。”
夏晓云平静道：“这个单词你前前后后一共拼错了四遍，不小心就记了下来。”
卫嘉时：“……”
顾景盛举了下手里的词汇书，表示疑惑：“这才到‘a’呢。”
卫嘉时委屈：“我也才刚大一没多久，期中考试都还没开始。”
顾景盛撑着下巴：“你再不努力学习，期中考试不用开始，就可以预见到结束——不是还有四年才毕业，是你离毕业，只剩下不到四年的时间。”
卫嘉时：“……”
虽然顾景盛说话声音并不大，但仆役餐厅里本来就安静，还是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马威骏忍不住道：“其实在抽奖池里可以抽到大额现金的，就算真找不到工作，也不需要担心。”
顾景盛：“那些现金只保证没有法律问题，但人是社会动物，总得需要向家人甚至于亲朋好友解释自己的经济来源。”
马威骏看了她一眼：“那你又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真心问，另一方面试试探顾景盛对[欢乐桌游]的了解，以过往的经验判断，只要在游戏房间里待到一定时间，就很容易抽到[一包现金]……
顾景盛无所谓道：“不用解释，我又不缺那几十万块钱。”
马威骏：“……”
看着对方无语的表情，顾景盛笑了一下，半靠着椅背，十指交叠：“距离五点已经没多久了，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趁着最后的时间先交流下情报。”
马威骏眯起了眼睛：“能不能交流情报，取决于你愿意付出些什么。”
他已经从刘谷年那里知道了这些人里有“初始玩家”的存在，心态不知不觉间起了一些变化。
——在[欢乐桌游]里一直有传言，说某个房间里的“初始玩家”会额外受到系统额外的眷顾，其中初始玩家里的优胜者，比起普通的正式参与者来说，有更大的概率能走上真正的复活之路。
顾景盛懒洋洋的窝进椅子里，没理对方“付出些什么”的潜台词，直接道：“既然是低级副本，那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们没有完全窥破事情的真相，那可以等我们发言之后再做决定。”
马威骏还没回答，刘谷年已经开口了：“第一个通关的玩家会有额外奖励，你不会觉得自己随便忽悠两句，我们就会把这些奖励拱手相让吧？”
就在这时，穿着深色长裙的布伦特夫人带着诺玛以及十多名庄园女仆走进了仆役餐厅，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玩家，又在顾景盛脸上额外停留了一会，才高傲的开口：“五点快到了，公主殿下要见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可以开始揭秘啦！
小剧场：
当xy组队时：
x君：“你知道了。”
咕咕：“你也知道了。”
（相视一笑）
当wy组队时：
咕咕：“我知道了。”
w君懵逼脸：“哈，队长你知道了啥？求解释啊qaq！”

第49章
夕阳为长尾雉庄园笼罩了一层血红色的轻纱，光线透过被切割打磨过的玻璃，在地板上印下一个个静止不动的菱形光斑。
伦恩伯爵依旧站在会客室的门口，神情温文，姿态彬彬有礼，头上的每一根金发都飘扬着迷人的光泽。
玩家们在距离五点差三分的时候，提前抵达了目的地，接着，在仆人们的拥簇下，艾拉公主准时出现。
她的服饰有所调整，裙摆变成了血一样浓郁的鲜红，花边却是用半透明的黑色蕾丝做的，王冠边沿依旧戴着三朵玫瑰花——三朵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新鲜玫瑰。
艾拉公主的脸颊却比鬓边的花朵更白，她兴致高昂的看着十二位玩家，目光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恶意：“你们已经被足足宽容了一整天的时间，哪怕是最愚蠢的流浪汉，都应该知道，究竟是谁藏起了我的金杯！”
[发件人：欢乐桌游
当前环节分为[答案提交时间]与[答案阐述时间]。
现在是[答案提交时间]。
当前环节结束后，参与者无法修改自己的答案。]
来自官方的短信，杜绝了参与者依靠时间先后顺序投机取巧的可能性。
在顾景盛思考的时候，马威骏已经率先开口，他走上前，向艾拉公主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们已经知道了谁是藏起金杯的小偷！”
虽然并不擅长推理解密，但他对这个结果完全自信——[预言家的刮刮乐]已经对李琰思的推断表示过了“恭喜”。
欧尔加双手交叠放置在小腹上，唇角微微向上翘起，仿佛是一刀被割歪了的伤口：“你的怀疑对象是谁？”
马威骏看着npc，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的怀疑对象是蒂芙尼女士。”
坐在金椅子上的艾拉公主将脑袋转动过来，盯着马威骏，神情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在第一个参与者说完之后，跟他同一个房间的其他玩家也纷纷附议了这个回答。
顾景盛等他另一个房间的参与者全部表过态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答案居然和马威骏出奇的相似：
“我的怀疑对象不是蒂芙尼女士。”
话音刚落，包括公主与伯爵在内的，房间里所有npc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中止了之前的动作——这些原住民，无论方才在做什么，都不约而同的调整了头颅的方位，好让目光能毫无阻碍的投向顾景盛的位置。
其中距离门口最远的一位女仆，本来正背对着玩家擦拭橱柜，此刻也将惨白的面孔猛的扭了过来，双眼死死盯着顾景盛，头颅与身体呈现出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夹角。
顾景盛瞧了女仆片刻，对于这位npc的颈骨构造产生了一点兴趣。
李琰思提出异议：“你这样，算作弊吧？”
不是蒂芙尼，就等于把除了蒂芙尼以外的所有对象都给概括了进去。
顾景盛耸肩：“如果是别的情况，这样或许算作弊，但在这里我觉得可以——具体情况，需要等到阐述时间才能开始解释。”
李琰思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景盛，后者朝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真诚的建议：“你可以相信，我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在时间结束前修改自己的回答，应当还来得及。”
——“y君”的姿态过于笃定，如果不是[预言家的刮刮乐]的存在，李琰思几乎就要被对方动摇了想法。
在顾景盛表态结束后，夏晓云也往前方走了一步，平静道：“我跟y君的想法一样。”
卫嘉时举手：“我也跟y君的想法一样！”
华若庚与卫嘉时年纪接近，忍不住拉了他一下，小声道：“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说了？”
卫嘉时坦然：“我虽然不太清楚，但确定y君和x君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
华若庚难以理解的皱起了眉。
——如果双方提交的结果一致，陶高物、周敬和华若庚自然无须因为选择而感到为难，但顾景盛和马威骏偏偏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而答案的选择，会影响自己的生死。
周敬面无表情的看注视了顾景盛一会，然后移开目光：“我也觉得偷窃金杯的人是蒂芙尼。”
卫嘉时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周敬似乎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皮的打算，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和你这种把通关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家伙不一样，我能得出现在的结论，当然是因为自己的思考与判断。”
卫嘉时嘴角抽搐了下，真诚道：“你还记得，之前队长是怎么评价那位跟你撞在一起的玩家的不？”
眼瞎是一种病啊亲！
周敬转过头，不再理会卫嘉时——如果不是因为[欢乐桌游]的随机分配，以他当前的社会地位，本来也不太可能跟这个大一新生产生交集。
卫嘉时发现周敬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之后，也放弃了劝说的打算——他还记得在之前的副本里，顾景盛对待成年人想要作死时的态度。
陶高物是卫嘉时带的新人，看了眼产生分歧的队友们，一跺脚，咬牙道：“算了，这段日子本来也就是……我赞成队长的答案，嫌疑人应该不是蒂芙尼那个女娃娃。”
周敬的目光在陶高物身上打了个转，旋即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
房间里，唯一还没表态的人，只剩华若庚一位。
他踌躇半晌，露出一个苦笑：“对不起，虽然队长你也挺聪明的，但我听到了周哥和另一位先生的对话……所以，我附议另一位先生的答案，嫌疑人是蒂芙尼女士。”
夏晓云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几乎就在华若庚讲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欢乐桌游]发来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答案提交时间]结束。
现在是[答案阐述时间]。]
顾景盛跟夏晓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敬跟华若庚住在同一个房间，从刚才的话来判断，想必是前者出去跟人见面时，不小心被后者全程尾随。
本以为是私聊，没想到却开了公放——她突然为当代社会精英的安全意识感到深深的忧虑。
华若庚在偷听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蜗牛壳另一边的夏晓云也没有意识到，在昨晚的对话里，还有个隐形的第三者存在。
刘谷年看着wxy三人，感到了真切的可惜——对方房间里三个资深者都赞同错误的答案，他很可能无法从这些人身上获得重要的信息。
不过这也不一定，毕竟是饱受系统宠爱的“初始玩家”，也许会有特别的保命手段，先死掉一两个也好——人数越少，就越方便后续控制。
[答案阐述时间]开始，最先开口的仍然是马威骏。
马威骏：“我今天又检查了一遍温室花房，路德维希、亚力士、米勒还有蒂芙尼的房间，都没有发现金杯的踪迹，但在蒂芙尼的房间里找到了不少玫瑰公国的钱币，这跟庄园里的其他女仆很不一样。”
他说着，还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眼另一队的玩家。
顾景盛并不觉得意外——从米勒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蒂芙尼女士的经济状况比长尾雉庄园中的普通仆役要良好的多。
顾景盛没给马威骏的眼神回应，卫嘉时就帮她瞪了回去，又拽了下顾队长的袖子：“检查环境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边也检查过了对吧？”
顾景盛摇头表示否认：“其实没有——我今天和昨天都只是走马观花的随便看了两眼。”
卫嘉时：“……”
马威骏本来以为卫嘉时会因为顾景盛的回答感到后悔和害怕，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只是愣了一下，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设定=_=。
明明已经穷途末路了还毫不怀疑之前的结论，马威骏都不知道是卫嘉时本身就缺乏对局势的判断力，还是顾景盛给自己队友偷偷下了蛊。
马威骏：“巴里特先生的证词里提到过，他在事发的时候，曾经看见一位女性从佛伦特河那边来到了花园里，而在那个时刻，庄园里大部分会在一楼活动的女仆，都被布朗兹先生叫到仆役餐厅中接受培训。”
长尾雉庄园中，哪怕是仆人之间也有鲜明的等级分别，照顾艾拉公主生活起居的男仆和女仆几乎不会前往一楼，而底层那些从周围村庄里临时征召过来的仆役，也很少有上到二楼三楼的机会。
符合“女性”、“佛伦特河”、“孤身一人”特征的npc，就只有蒂芙尼一人。
马威骏：“我相信巴里特先生说的绝对是真话，昨天欧尔加女士就曾经提到过，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河边只有‘一位女士和一名少年’，也就是说，除了当事人自己，还有已经去世的布朗兹先生以外，没有人知道蒂芙尼女士那时是独自一人的——巴里特不可能说出这种极有可能被戳穿的谎言。”
他给出的论据起码在逻辑上能够自洽。
马威骏：“我认为，蒂芙尼女士之所以能过上如此优渥的生活，除了公主殿下的慷慨之外，也跟她本人的不当行为有关。”
欧尔加棕色的眼睛微微转动，她注视着面前玩家，仿佛是一只正紧紧盯住自己猎物的秃鹫：“那金杯现在在什么地方？”
马威骏遗憾的摇头：“已经没办法找到了——按照我的猜测，在意识到不对之后，蒂芙尼女士就把杯子沉入了佛伦特河中，如果想要把它找回来，可能需要去下游打捞。”
作为艾拉公主的代言人，欧尔加对马威骏露出了一个罕见的，意味不明的微笑：“缜密的逻辑，充沛的理由，非常流畅的推论，你的阐述令人满意。”

第50章
局势的天平在逐渐往顾景盛不利的方向倾斜。
与马威骏持有相同意见的玩家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讲述权便自然转移到了顾景盛这边。
周敬此刻已经没必要掩饰自己的心情，他神色轻松的看着顾景盛，愉快建议：“队长要不要考虑跟他们商量一下，修改自己提交的答案？”
顾景盛觉得周敬对[欢乐桌游]的规则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同情：“来不及的。”
周敬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被欧尔加的声音打断：“请y君抓紧时间开始自己的阐述。”
——[欢乐桌游]向来尊重玩家在副本里使用假名的权利，哪怕这个名字在画风上不管是内容涵义还是文字类别都跟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顾景盛绕过欧尔加，向未来王妃发出申请：“殿下，在阐述之前，我希望能进入会客室看上一眼。”
艾拉公主注视着她，然后咧开嘴角，一点点的露出了洁白尖锐的牙齿：“这是你的权利，但如果你滥用它，我就用你的右腿的大腿骨去通庄园里的老烟囱。”
顾景盛耸了耸肩，步伐轻快的走进会客室，在经过艾拉公主身侧时稍微减缓了速度，最终停在了窗台前。
房间内外所有的npc，以及在场的十一名玩家，眼睁睁的看着顾景盛爬上窗台，将手臂伸到外面，摸索了片刻，又动作灵巧的跳了回来。
顾景盛举起自己的右臂，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手里握着一只纯金打造的高脚杯，金杯的侧面微微瘪下，表面还镶嵌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在夕阳的照耀下，浓郁的仿佛是一滴滴鲜艳的血液。
“殿下，这只金杯曾一度被斯考尔德藏在了命运的面纱后面，而我受到您的托付，理当将它回归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学着路德维希的措辞说完了以上的话，顾景盛安静的托着这只杯子，等待着被仆役取走，但周围没人动弹，整个房间都被一种奇怪的沉默所笼罩。
以马威骏为首的玩家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而那些npc则像是一个个被粉饰装扮后的傀儡，显得呆板而迟钝，仿佛是木偶戏的幕后操纵者突然停下了动作，让整幕戏剧都处在一种滑稽的停滞状态当中。
“啪，啪，啪。”
打破僵局的是伦恩伯爵，金发的英俊贵族笑了起来，同时轻轻鼓起了掌：“这真是魔术一般的表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金杯就在窗台外面？”
顾景盛：“严格来说，是在窗台下房与护栏之间的夹缝中——整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就像拼图，只要你能将每一点线索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答案就能迅速的水落石出。”
她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在里面，却仍然无法避免除了夏晓云以外的所有玩家，感受到了来自智商上的歧视。
马威骏脸色铁青，他上前走了一步，如果不是忌惮npc的话，险些就要动手：“这不可能，你绝对作弊了！”
顾景盛百忙之中，还抽空给了竞争对手一个答疑解惑的眼神：“凡事皆有可能，既然世界上存在考不及格的人，那就也会存在考满分的人。”
卫嘉时小声反驳：“那也不一定吧，我们上次随堂模拟测验，全班最高分只有98。”
“……”
时间有限，顾景盛又把话题从远处硬拉了回来，继续阐述：“我昨天进入会客室的时候，发现两扇玻璃在颜色上有着细微的区别，这里是公主殿下起居的地方，它们当然都被擦拭的很干净，那么在外观上会有所区别，想来是因为其中一扇是新装上去的，而另一扇则是旧的。”
欧尔加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景盛，突然开口道：“这不是玻璃，而是水晶。”
顾景盛点头——这样就更能解释为什么两扇窗户在颜色上存在区别，毕竟它们极大概率不是由同一块水晶所分割出来的。
“我按照后续找到的线索，还原了一下事发时的情形，当时金杯被公主殿下扔出窗外的时候，接着砸破了玻璃，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过了很短的时间，欧尔加女士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于是让布伦特太太前去捡回金杯——这前后应该不超过十分钟。”
李琰思的脸色格外苍白，但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她看着顾景盛，质疑道：“既然金杯落地，那又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窗台与护栏的间隙里？”
“重物落地，不是金杯落地，之前欧尔加女士也提到过，从三楼窗台的位置，无法瞧到正下方的情形，反倒是稍远一点的地方能够清楚看见。”顾景盛道，“无论是路德维希先生，还是欧尔加女士，都是只听见了声音，而没有看见落地的金杯。”
伦恩伯爵微笑道：“那落地的声音怎么解释？”
卫嘉时想了一下，道：“难道是窗户碎片落在花园里发出的声音？”
顾景盛：“不止有玻璃碎片，还有受到震动而掉落的砖石，长尾雉庄园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外墙脱落现象，甚至在没有受到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屋檐下的瓦石也有可能会突然坠落。”
李琰思似乎想到了什么，清秀的面孔显得有些可怕，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念出了两句歌词：“‘左边的蛋好好的待在窝里。瓦片坠下，将蛋砸成了它兄弟们的样子。’”
顾景盛点头。
歌谣不算在玩家主动询问的证词范围内，故而没有公开展示，但周敬曾经事无巨细的将昨日的所见所闻告知给了刘谷年，后者跟自己的同伴汇合后，想来也有进行过充分而细致的交流。
李琰思紧紧抿着嘴唇——如果不是在[预言家的刮刮乐]上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她原本也有可能思考出事件的真相。
顾景盛：“其实路德维希先生也有过明确提示，他在回答询问的时候，给出的答复是‘我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坠物的重响，仿佛是一串可爱的风铃被主人剪断了挂线’，‘一串风铃’这个形容已经暗示了当时的声响是连续的，并不只有‘咚’的一声重响。”
卫嘉时听着队长的解释，默默看了眼天花板——虽然已经接受了智商垫底的设定，但他觉得自己没有发现吟游诗人的言下深意，除了理解能力不如同伴之外，也跟npc不说人话的表达方式存在着莫大的关联。
顾景盛：“所以当时的情况就是，杯子被扔出窗外，先砸破了玻璃，然后在落下去之前，被护栏给挡住，接着顺势滚到了窗台下方与护栏之间的夹缝中，这本来应该发出一些声响，但被窗户破碎的巨大噪音所掩盖，加上很快就有砖石从庄园外墙脱落的重响从下方传来，才模糊了欧尔加女士的判断。”
伦恩眨了下迷人的蓝眼睛，微笑道：“所以，那些仆人其实都是诚实的好人？”
顾景盛：“不一定，比如说巴里特先生，他虽然与金杯的消失无关，但是明显存在着其他的不当行为。事发当时，他并非按照自己证词里形容的那样，在为‘红心夫人’修剪枝叶，我去花房检查过，‘红心夫人’被放置在温室的中央——巴里特先生在撒谎时，下意识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很难被外人窥视到的位置，但在这个位置上，他也不可能看见那个路过温室外的女性身影，因为他的视线被玫瑰的海洋所遮挡，尤其是最外层的‘庄园卫士’，枝繁叶茂，保护性十足，除非使用透视工具，否则能完全杜绝温室内外的目光交错。”
卫嘉时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巴里特当时并不在温室里头？”
顾景盛笑了下：“不在，刚才那个谁谁不是也提到过嘛，如果巴里特不知道米勒离开过河岸边的话，不可能说出栽赃蒂芙尼的谎话，那样太容易被戳穿了，所以他离开了温室，并且来到过河边，而且看见了蒂芙尼孤身一人在洗衣服的场景。”
马威骏脸颊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害怕即将到来的惩罚，暂时无暇理会竞争对手在提到自己时，连名带姓都用了模糊的代称。
顾景盛：“如果巴里特不是非要陷害别人，那么想要挖掘出他的心路历程，可能还会有点困难——姑且猜测一下，这位园丁先生昨天上午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途径佛伦特河，前往了司康饼村，蒂芙尼女士并没有看见这一幕，因为她当时正在那半截石桥边上洗衣服，石桥遮挡了阳光，也顺便遮挡了视线，而巴里特先生的动作一定十分小心。”
卫嘉时举手，提问的比刚上小学那会还乖巧，毕竟义务教育阶段的知识用心点都能掌握，而自己队长的思考能力，他可能是拍马也赶不上了：“既然巴里特和金杯的失窃无关，那他为什么要陷害蒂芙尼。”
顾景盛解释：“因为他心虚，巴里特以为蒂芙尼知道自己擅离职守，为了避免被当做偷取金杯的窃贼，才决定先下手为强，这样就算蒂芙尼指认他，所阐述的证词也很可能被当成狡辩。”
不等其他人继续提问，顾景盛就顺着以上思路解释了下去：“花房里的玫瑰都被装在巨大的瓷盆里，而地面干净的连一粒灰尘都没有，但蒂芙尼女士曾经提到过，她每天都需要清洗巴里特先生沾满泥浆的裤子，频率实在太高了一点，这是人物与工作环境之间的矛盾，再加上米勒提供的信息，我认为巴里特先生跟牧鹅的少年一样，趟过佛伦特河的下游，至于过河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私会某位女士。”
“……”
会客室内外一片安静。
刘谷年已经从手指颤抖到了头发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这些都是你瞎编的吧……”
顾景盛：“在这件事上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但仅仅是猜测的话，我倾向于巴里特先生是在跟开酒馆的贝蒂女士来往——米勒提到过，贝蒂女士的麦芽酒价格很高，只有布朗兹先生跟巴里特先生那样的大人物才能喝的起，但我并不觉得这两位在经济状况上能够持平。”
顿了下，又补充道，“米勒前天去酒馆买面包和奶油，但没能把门敲开，巴里特先生当时应该就在酒馆内，他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就怀疑蒂芙尼女士知道了他的秘密，把这件纯属巧合的意外情况当做了对自己的试探。”
——马威骏的解释固然能够自圆其说，但很明显，顾景盛的阐述要更加严谨周详。
顾景盛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对了，既然说到这里，那友情提示一下——既然巴里特先生的过河技能如此频繁且熟练，那花房里如果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存在，很明显会打扰到这位时刻把溜号放在心上的园丁的私下行动，所以我诚恳建议，如果重新调查一下那位叫贾斯特的年轻人的盗窃事件的话，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咕咕：成功找到金杯！
有大佬已经发现关键线索了（点赞），这里再简单梳理一下：
本章部分线索：玻璃窗的颜色不同（四十二章）。
红心夫人的位置在温室中央的金笼子里，花房最外层都是高大的庄园卫士（四十三~四十四章）。
蒂芙尼每天都系巴里特沾满泥巴的裤子（第四十六章

第51章
在顾景盛之后，持有相同意见的夏晓云跟卫嘉时都表示自己没有想要补充的内容。
卫嘉时觉得，虽然外在表现相同，但夏晓云是真的与队长意见一致，而自己纯属是盲目跟风。
——也不能说盲目，至少他在大腿的选择上，有着傲人的独特天赋。
会客室外间，马威骏，刘谷年以及李琰思脸色都很难看，至于跟着他们一道进入副本的三个新玩家，在恐惧之外，还有深深的茫然。
华若庚早就站立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周敬的拳头攥的很紧，他跟来自另一个房间的玩家们不同，原本有极大的可能性会顺利通关。
周敬突然间想起在进入游戏前，顾景盛曾经让新人们“行动听指挥”。
如果可以……
阐述时间还剩最后一点，npc提醒玩家尽快补充自己的说明，马威骏咬了咬牙，做出最后的努力：“你们绝对作弊了——这个答案跟[预言家的刮刮乐]显示的结果不符。”
李琰思将卡牌具现化出来，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涂层下的“恭喜”。
道具未必能当做证据使用，这只是他们最后的尝试。
顾景盛注视了他们一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慢慢微笑了起来，夕阳斜照进房间里，温柔的落在她的脸颊上，为白皙的肤色额外添加了一抹血迹般的淡红：
“这当然就是道具的副作用，它只能对不超过普通难度的通关方式起效，从某个角度来说，你们的答案也是符合要求的。”
李琰思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副本的关键，道：“你的意思是——”
“嗡。”
来自[欢乐桌游]的短信打断了李琰思的话。
[发件人：欢乐桌游
[答案阐述时间]结束。
恭喜正式参与者y君、x君、w君，以及预备参与者陶高物找回失落的金杯，开启支线任务[满足新娘的要求]。
备注：经检测，[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为低级难度副本，参与者可以选择放弃后续支线，以普通难度通关，如果选择接受支线，在任务完成前，参与者无法离开副本。]
找到金杯之后，必然会开启中级难度任务，这件事在意料当中，但没想到系统还贴心的准备了直接通关的选项——顾景盛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经常感受到[欢乐桌游]的恶意，难得对方善良一次，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几乎就在系统发来短信的同一时间，布伦特太太用银色的小勺子敲了一下手边的玻璃细颈圆肚瓶，宣告了：“来自司康饼村的周敬、华若庚，还有来自平原巨蜥小镇的马威骏、李琰思、刘谷年、计璎颖、黄令雯以及胡亚林，你们这些愚蠢的下等人，居然胆敢——”
李琰思突然打断了npc的话：“等等！之前是说如果回答错误，就一定是窃贼的同伙，但金杯实际上并没有被偷走，你不能宣判我们有罪！”
“……”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布伦特太太瞪大眼睛，瘦削的脸胀成了紫色，仿佛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居然一时间无法吐出接下来的词句。
伦恩伯爵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李琰思，片刻后，斯文的点了点头，微笑道：“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李琰思的身体仍然处于紧绷状态，没有丝毫放松。
旁观的顾景盛将目光从失败玩家们的身上移开，同时提醒夏晓云道：“记得打伞。”
卫嘉时还没反应过来打伞是什么意思，就被夏晓云拉到了后面，跟老陶站在一块，他看着队友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在自己面前撑开。
犹如天空一般的湛蓝伞面挡住了三人的视线，卫嘉时注意到，这把伞比寻常的单人伞要大上一倍左右，正好能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后面。
“哗啦啦——”
“噼噼啪啪！”
“咕叽……咕叽……”
“咚、咚、咚、咚。”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伞面上就传来了被无数雨点集中敲打的声音，原本湛蓝清爽的伞面也被染成了深郁的紫色，周围的空气被血液的腥甜所充满。
可能是因为掺杂了许多人体组织的碎片的缘故，泼在折叠伞上的液体，呈现出了某种类似于胶质的状态，流淌的格外缓慢，接着，一个类似足球的物体撞在伞面上，又被弹了回去，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滴答。”
一滴浓稠的鲜红液体沿着伞骨的位置，缓缓落了下来，和地板上的同类混合在一起。
“……”
卫嘉时感到一阵深寒，一阵战栗。
身边的老陶已经支撑不住栽歪了下来，被他下意识伸手扶住。
看着夏晓云虽然镇定但难掩苍白的脸色，卫嘉时冷静了一下，从队友手里接过伞柄：“还是由我来撑吧。”
——他害怕，但夏晓云也一定会感到不适。
夏晓云拒绝：“不用。”
卫嘉时有些着急：“我可以的……”
夏晓云平静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比起找人撑着它，更好的选择是直接扔掉这把伞。”
被队友提醒，卫嘉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外界那种令人恐惧的细碎声响已经彻底消失。
折叠伞被扔到一旁，卫嘉时的喉结微微动了下，想闭上眼睛，却莫名的无法移开视线——他神情僵硬的看见，会客室外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杂着难以形容物体的黏稠血泊，在血泊当中，还浸泡在八个被黑色毛发给盖住的头颅。
从发型的区别上，勉强能判断出它们各自归属于哪一个玩家。
伦恩伯爵别在腰迹的短剑已然出鞘，这位来自月桂树公国的年轻贵族正在认真专注的擦拭着自己的剑鞘。
艾拉公主美丽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她就像是一个看见心爱玩具的小孩子，目光里充满着莫可名状的喜悦。
旁观了八名玩家淘汰场景的人，除了会客室内外的npc，还有顾景盛——她早在做出预判之后，就及时走位到了女仆欧尔加的身后，依靠对方的身体作为屏障，避免受到血雨的波及。
——明明有着三个资深者，但在npc压倒性的实力下，却连挣扎都来不及，在极短的时间内，全数覆灭。
刘谷年的脑袋绕过女仆，滚到了顾景盛的脚边——他现在的状态，比起人类来说，更接近于某种失去理智的怪物，这颗头颅还保留着最后的活动能力，或许是有意而为，也或许是巧合，他张口就近狠狠咬住了顾景盛的裤脚。
“……”
伦恩伯爵拿着自己的短剑，一步一步靠近刘谷年的头颅所在，脚上一尘不染的皮鞋优雅的踩过地面上的血泊，薄且锐利的剑刃上泛着鲜红的寒光——任何人看见伯爵先生脸上的笑容，都不会怀疑，他在动手刺穿这颗头颅的同时，会顺便砍断被头颅咬住的人的肢体。
顾景盛看了眼刘谷年的脑袋，不紧不慢道：“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除了咬住我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吧，比如赶紧留两句遗言？”
刘谷年似乎还没有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他被顾景盛的话提醒，松开牙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
顾景盛补充：“不过你的声带已经断裂，应当无法再发出声音才对。”
头颅上的眼睛瞪视着她，然后以某种难以理解的姿态剧烈痉挛了一阵，随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伦恩停下动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女士，你手上的铜戒指很适合你的风格。”
顾景盛勾了下嘴角，礼貌的点了点头，回应道：“伦恩先生肩头的狮子也非常可爱。”
顺着顾景盛的目光，其他幸存的玩家也忍不住看了眼npc肩头的狮子玩偶——与伯爵先生身上的其它饰物相比，这个陈旧的布偶无论是外形还是质地都十分的格格不入，它似乎是用被某些被遗弃的衣料裁剪而成，眼睛的位置是两粒大小不一的黑色纽扣，嘴巴则是由鱼骨形状的粗线构成，缝制的手法十分拙劣。
“砰。”
陶高物忽然的哆嗦了起来，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墙壁上，不由自主的跌倒在地上，刚用手支持住身体，就感觉摸到了一手腻滑腥臭的碎肉。
眼看队友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翻起了白眼，卫嘉时赶紧过去帮对方顺气，避免在通关之后，被活活吓死的惨案放生。
顾景盛：“别怕。”
陶高物哆嗦道：“队长，你不知道，那个玩偶，那个玩偶是活的！我看见它的眼睛在动，它在偷偷看着我们！”
玩家之间的交流npc也能听见，看着神情变得疯狂的中年男人，伦恩伯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顾景盛赶紧开解队员：“别怕，它一直在动，从我们第一次到这里来开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产生变化，偶尔这两只纽扣的位置还会互相交换——你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除了眼睛以外，玩偶的嘴部也经常变化，在我们刚进门的时候，它是一边高一边低的，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对称的弧形。”
“……”
可能是队长的安慰过于细致贴心，陶高物呆滞的看了顾景盛片刻，浑身一阵痉挛，就安静的瘫了过去。
伦恩伯爵将短剑收回剑鞘当中，会客室内外的其他仆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以布伦特太太为首，女仆们将喷溅在地面上的血肉仔细收敛到细颈圆肚玻璃瓶中，连黏在折叠伞上的那些也没有放过，男仆们则取来新的地毯，替换掉已经被弄脏的这张。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王子与公主的婚礼即将开始，绽放的玫瑰会让婚礼变得更加美丽。]
顾景盛看着新收到的短信，又看了看玻璃瓶里成分复杂的内容物，总觉得被来自系统的恶意给糊了一脸=_=。
伦恩伯爵向未来王妃潇洒的鞠躬致意，然后退出房间以外，接着，完成工作任务的男仆和女仆们也接连离开，将会客室留给了艾拉公主和四名开启了中级任务支线的玩家。
艾拉公主：“四名找回金杯的智者，作为对你们出色表现的奖励，我还有一份工作要需要足够聪明的人来完成，你们可以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是否接受这个新的委托。”
卫嘉时努力掐着陶高物的人中，总算在时间结束之前，把对方成功弄醒。
时间有限，容不得慢慢考虑，陶高物喘着粗气，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景盛：“我会留下来。”
夏晓云也跟着点了点头。
陶高物带着些恳求的看向卫嘉时——他想离开，却又不太敢一个人回去游戏房间。
卫嘉时劝说：“老陶你是第一次玩游戏，可以先回房间里休息，我陪着队长她们就行。”
陶高物一时间难以决断。
顾景盛补充道：“如果留下来也可以，不过接下来的活动中，我无法保证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深深吸了口气，陶高物的点头：“行，我就先回去。”
夏晓云冷静道：“回去的时候请帮忙计时，计算一下我们在你之后，是经过了多久才回到的游戏大厅，当然，也不排除永远都无法回归的可能。”

第52章
顾景盛注意观察艾拉公主的表情，这个npc对陶高物的突然消失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她有点好奇副本世界里npc的存在方式——刚才伦恩伯爵battle全场的时候，顾景盛也有注意旁观，对方全程都没有使用道具，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过了正常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
在五分钟的思考时间结束之前，留下的三人已经纷纷做出了表态。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任务已变更为[满足新娘的要求]。
“森林的老教母将公主的结婚礼物提前托运到了长尾雉庄园当中，包括那张含有魔力的手帕，但是未来王妃却无法找到这张手帕，她需要最聪明的智者，来帮助自己走出当前的困境。”
备注：居住在遥远国度的▇▇▇女士无法前来参加她亲爱的教女的婚礼，如果连这件珍贵的礼物都无法陪伴新娘走入婚姻的殿堂，▇▇▇▇女士又会多么的伤心！
艾拉公主苦恼的看着面前的三位玩家，用力跺着地板：“那场糟糕的海难葬送了我的大部分仆人，包括管理衣物的贴身女仆！我想念森林的老教母，希望在婚礼到来之前，能找到她送给我的手帕。”
顾景盛询问：“这张手帕有什么特征吗？”
艾拉公主的眼珠微微动了下，回答：“我是一位真正的公主，不可能记住自己衣物的特征，但这块手帕上包含了我亲爱老教母的一缕头发。”
顾景盛：“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艾拉公主有些不善良的眯起了眼，她从金椅子上站了起来，仰起头，盯着面前的玩家：“找回金杯的智者，你说话的态度并不符合对待一位公主的礼仪。”
顾景盛看着面前的npc，慢慢笑了一下，声音居然显得有些愉快：“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不然的话，您就无法用这块手帕作为您结婚礼服上的装饰了，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艾拉公主看着顾景盛的眼睛，片刻后，居然安分地坐回了原位，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需要抓紧时间，老教母的头发永远能令我回忆起故国深邃的天空，以及那天空上闪烁的繁星。”顿了下，不怀好意的补充道，“你们寻找金杯用了二十四小时，而那块手帕的体积比金杯更小，应该更好寻找才对，但我仍然会慷慨的给你们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旁听的卫嘉时忍不住看了眼天花板——体积越小的东西应该越难寻找才对，从逻辑上判断，这位艾拉公主绝对是[欢乐桌游]亲生的npc。
顾景盛温和的附议了npc的说法：“您真是一位善良高贵的公主，能够完成淑女的心愿，是我的荣幸。”
艾拉公主：“……”
顾景盛继续询问：“除了头发之外，您还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
艾拉公主高傲的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剩下的事情，都需要你用自己的脑子判断。”
顾景盛顿了下，道：“我需要搜索整个庄园的权限。”
艾拉公主同意了顾景盛的要求，她从花盆里剪下了三朵黑色的玫瑰花，分别替顾景盛，夏晓云还有卫嘉时别在前胸的位置，作为他们能够在庄园里自由活动的凭证。
这朵玫瑰花别的并不牢固，随时可以取下来，还可以变成卡牌的形式。
[一朵“沼泽女巫”玫瑰花：这是一朵纯黑色的玫瑰花，通常生长在森林公国的沼泽边沿，▇▇▇先生费了极大的心思，才成功将它移植到了长尾雉庄园当中。
玫瑰的芬芳总能令艾拉公主回忆起故乡的甜蜜时光。
“‘沼泽女巫’的花期很短，在离开枝头后通常只能持续二十四小时，在照顾花朵的时候，请注意不要将它的汁液弄到伤口或眼睛当中。”
物品等级：★
备注：佩戴这朵玫瑰的人，可以在长尾雉庄园中自由活动。]
也许是帮玩家佩戴花朵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艾拉公主脖子上的项链从衣领里滑落了出来。
这条项链是金色的，它的造型精致，看上去有种独特的轻盈质感，坠在最下方的，却并非任何一种珍贵的宝石，而是一块令顾景盛感到十分眼熟的碎片。
——[复活之钥]的碎片。
艾拉公主注意到了玩家的目光，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我的项链？亲爱的老教母为我准备了非常丰富的结婚礼物，这条项链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如果你帮忙找回了手帕，它就是你的报酬。”
顾景盛将目光移到项链的上方，与艾拉公主对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虽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顾景盛三人并没有急着离开三楼，返回自己的住所。
——和线索充分的金杯不同，副本里关于项链的消息少的可怜，他们需要充分利用现有的二十四小时。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卫嘉时：“你们俩现在有头绪了吗？”
顾景盛似笑非笑：“如果我说一点都没有明天很可能会凉凉，你现在方不方？”
卫嘉时鼓起勇气跟直视队长的眼睛，三秒后，默默转过了头：“x君你呢？”
比起偶尔会抽风一下的队长，夏晓云状态稳定的令卫嘉时想哭，回答道：“至少根据已知线索，那块手帕现在一定就在庄园的某个地方，否则通关就成了不可能的难题。”
卫嘉时：“那我们先去检查一下公主的行李？”
顾景盛跟夏晓云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同意：“那就先去看看。”
老教母提前将部分财务拖运到了庄园当中，根据价值的区别，它们中间一部分被安置在了三楼，另一部分则被放在了一楼的仓库里。
顾景盛毫不客气的问布伦特太太要来了放置财务的房间的钥匙，后者看起来似乎想要警告玩家一下，结果被她期待的眼神一看，居然咬牙咽下了所有威胁的台词，开门见山的说完了所有的关键信息：“除了公主的卧房以外，第三层所有的钥匙都在这个钥匙串上，记住，你们需要的是我现在拿着的这一把，它跟会客室的钥匙不同，很容易被弄错。”
顾景盛接过钥匙，表情期待的看着npc：“布伦特太太，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伦特太太的面部肌肉颤动了两下，当着所有玩家的面，干脆的关上了房门。
“……”
顾景盛啧了一声：“居然嘱咐都没有了，我觉得非常失望。”
卫嘉时并不为此感到奇怪，毕竟npc也是有求生欲的。
艾拉公主的卧室在三楼的南端，而临时堆放新娘财务的房间，则在三楼的最北边，这里少有人来，走廊顶部是圆形的，绘制着繁复又华丽的图案，但从顾景盛的角度，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出时间的痕迹，两侧墙纸的背景色是能令人联想起被湖水浸泡过的死尸般的惨白，整个庄园都带着一种颓靡的洛可可风格。
一只黑色的飞鸟从窗外倏然掠过，发出的嘎嘎声惊的卫嘉时心跳陡然加快。
卫嘉时皱着眉头，左右环顾，小声：“还不到十点，庄园里的人却像是都入睡了一样。”
顾景盛看上去比他习惯的多：“正常，虽然副本世界存在魔法，但是没有网络。”
卫嘉时：……也有道理。
长尾雉庄园的房门钥匙比现实世界里的要大，而且分量十足，哪怕在门锁没有生锈的情况下，也需要花上点力气才能打开。
“吱呀——”
房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声响，里面很黑，没有半死光亮，一时间难以看清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夏晓云忽然将手里的烛台往前伸了一点，顾景盛直接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截很细的白色纸条。
卫嘉时困惑：“这张纸上什么都没写。”
顾景盛看了看纸条的正反两面，解释道：“它的作用原本就不是留言，而是一种测验——将纸条夹在门缝里的人，只是想判断是否有人打开过房门。”将纸条凑近烛光，好让队友看的更加清楚，“它中间的部分已经破损，还留下了两道类似于竖线的锈迹，明显是长期受到压力后产生的现象，而前后两端的颜色也已经有些泛黄。”
虽然队长的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但卫嘉时相信，这里真正需要听解释的玩家，只有自己一个tat。
夏晓云举着烛台，第一个走进了房间——房间里四处都堆满了巨大的铁箱，却没有窗户和家具，不管是墙上，还是地面，都看不见任何布料。
卫嘉时用力掀开沉重的箱盖——这些铁箱居然没有上锁。
烛光照在金币上，摇曳出海浪般的灿烂光泽，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上面移开。
卫嘉时抓了一把金币在手指，感受着稀有金属与自己的皮肤亲密接触——
“啪。”
脑袋忽然一痛，卫嘉时茫然松手，任凭金币从手心掉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队长给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脑壳。
[新娘的金币：金币的表面雕刻着玫瑰花的图案，每一块的重量都在2盎司上下，误差最多不超过3%。
在为教女准备结婚礼物的时候，▇▇▇夫人用了一点小小的魔法，使这些漂亮的小东西看上去格外迷人。
“所有的金币都只能属于新娘。”
特殊状态：[无法带出副本][装备后将受到庄园卫兵的追杀]
物品等级：★★
备注：只有足够冷静自制的人才不会被未知的财富所诱惑，当然，足够有钱也一样。]
顾景盛示意他仔细阅读道具的说明：“回神了没？”
卫嘉时深吸一口气：“……清醒多了现在。”
顾景盛提醒他：“在副本里，哪怕是看起来很安全的区域，也要保持戒心，幸好这是低星物品，效果不会太强，你努力克制一下……要不要先吃点糖？”
卫嘉时还记得在上个副本里，顾景盛告诉自己糖分可以使人心情愉快，于是接受了来自队长的好意——
“咳咳咳这什么玩意？”
顾景盛将装糖的小瓶子转了个角度，以便于让卫嘉时能看见上面的“榴莲口味”字样。
“受欢迎的水果味昨天都送给广场上的小孩子了，如果你不喜欢榴莲的话，我这里还有大蒜味的，要吗？”
卫嘉时沉默片刻，真心实意道：“等以后在副本里遇见吸血鬼，队长你再把大蒜口味的糖果借给我也不迟。”
顾景盛感到十分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猜错的人为啥会凉，其实有的小天使已经猜到了，我这里再解释一下：
如果他们的猜测被“证明是错的”，脑袋就会被吊在广场上（第四十三章

第53章
这个房间里的物品大部分都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但对于通关才是优先级最高事项的玩家来说，它们的作用只能是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顾景盛向同伴道：“一起行动有点浪费时间，x君可以先去接触一下蒂芙尼女士。”
夏晓云安静的点了点头。
卫嘉时默默旁观，有点担心凭自己的智力，无法完成来自队长的托付……
顾景盛：“至于w君，嗯……”顿了下，道，“要不然你先回房间看看课本，争取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卫嘉时：“……”
——起码在知人善任上，顾景盛非常符合一个在游戏副本里辛苦开荒的队长的要求。
晚间活动的npc数量很少，特别是在三楼，只有偶尔才会遇见几个巡夜的女仆，她们大部分都熟视无睹的从顾景盛身边经过，少数在经过的时候，还附带了惊恐捂嘴跌跌撞撞的配套行动——夏晓云跟卫嘉时离开后，独自行动的顾队长没有点灯，凭借从窗户里漏下的一点星光，在庄园中摸黑行动。
顾景盛同情的看着被自己差点吓晕厥的巡夜女仆——换到对方的角度上思考，突然发现身边飘着张脸，的确有点可怕，但这也不完全是她的锅，毕竟副本提供的衣物在色系上，能完美的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巡夜女仆绕过出现在走廊上的玩家，惊魂未定的匆匆离开，就算内心的愤怒能把顾景盛劈成八瓣，看在前胸的黑色玫瑰上，仍然忍住了当场殴打她的冲动。
顾景盛回到了傍晚向艾拉公主汇报调查结果的会客室外，这件屋子的门已经锁上了，不过没关系，她早就从布伦特太太手中拿到了第三层所有的房间门钥匙……
[发件人：欢乐桌游
检测到正式参与者08321-6开启了中级任务支线，游戏难度提高。
“虽然长尾雉庄园的工作人员为迎接公主的到来特地翻修了三楼，但仍然漏下了一些细节，比如会客室的门锁，就出现了令人头疼的故障，如果连续用两把或以上的错误钥匙插入其中的话，会造成内部构件的机械性损坏。”
备注：布伦特太太现在已经入睡，她一点都不希望被人打扰到自己的美梦，尤其是那些来自乡村的讨厌流浪汉。]
……强行增加难度可还行！
要不是[欢乐桌游]看上去也不像是差钱的样子，顾景盛真想买下这垃圾游戏的服务器，然后花式送它上天。
布伦特太太交给玩家的钥匙串上总共有七把钥匙，除了齿条上存在差别之外，看起来完全一模一样。
顾景盛没怎么犹豫，就将第四把钥匙插入了门锁当中。
“咔嗒。”
会客室的大门顺利开启。
顾景盛看着已经被打开的房门，轻笑了一下：“也好，大晚上的，省了踹门的力气。”
——题目越简略，答案就越简单，虽然系统没有提供关于会客室钥匙的额外线索，但她还记得，之前布伦特太太曾经提到过，会客室的钥匙不容易被弄错。
在这个圆形的钥匙串上，第一把钥匙换个方向数，也可以变成第七把钥匙，那么最不容易弄错的，自然是中间的那把。
她在进入会客室之后，犹豫片刻，向右转动了手上的铜指环。
“……”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玩家08321-6在未被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对副本内原住民造成负面影响，轻微违反游戏规则，将受到以下惩罚：
1.剩余自由活动时间减少0小时30分0秒（当参与者自由活动时间为0时，将强制进入游戏副本，当参与者自由活动时间为负数时，将被抹杀）；
2.作为长尾雉庄园严肃认真的女管家，布伦特太太越来越讨厌08321-6，哪怕只是看见对方的脸，都会觉得面目可憎。]
顾景盛转动戒指有两个理由，首先自然是实验道具的功能，这件道具的副作用有一条，是佩戴者自身也会被圆环的力量所波及，女性为当前最强力量的5%。
这句话很有意思，顾景盛从抽取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最强力量”指的到底是什么，在离开游戏大厅的三天里，她特地找了机会跟夏晓云一起驱车前往郊外，在空旷的地方使用圆环。
实验结果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道具的力量。
——[朴素的铜圆环]无法在只有佩戴者一人的情况下被激活，那么所谓的最强力量，指的就是在圆环处于苏醒状态时，距离佩戴者最近的人所承受的力量，这条副作用如果利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用铜圆环替代探测器的功能。
除此之外，限制条件里“超过三十六米则完全不受影响”也该打上一行备注——顾景盛在轻度违背游戏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了一波后，才终于发现，并非只要唤醒圆环，道具的力量就会以佩戴者为圆心以三十六米为半径覆盖住进入该区域的所有人形生物，相反，只要控制住转速和旋转幅度，她就能将力量控制在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内，免得轻轻一转就aoe了全场。
在开启道具之后，顾景盛手上的皮肤变得有些干燥，程度之轻微，估计换个不那么注意保湿的妹子，都未必能够察觉的出来，从当前的副作用来判断，就算周围有人，跟自己这边也保持着至少十米的距离。
顾景盛对长尾雉庄园的内部面积的辽阔程度感到非常满意。
在没有npc存在的情况下，会客室内的构造一眼就能看的清楚，顾景盛只在这里逗留了不到三分钟，就步伐轻快的离开了房间。
公主的寝室里就算存在线索，也不适合在当前时间段前往探查，顾景盛从楼梯上下到了二楼——她在行动的过程中，并没有遇见其他npc。
居住在二楼的人，只有伦恩伯爵与他的随从，以及惨遭割颅的庄园管家布朗兹先生。
顾景盛推开管家房的门——这件屋子没有上锁，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书桌上带有日期的备忘录详细记载了每一天需要进行的工作，最后两条分别是“安排人手清理花园的碎石”和“十二点开始检查一楼的修缮情况”。
这两条记录都被画了叉，分别在边上用小一号的相同字迹改写成了“为了让临时仆役能更好的为庄园服务，满足公主殿下的要求，将于上午九点将他们集中到仆役餐厅进行培训”以及“餐前酒”的标注。
顾景盛庆幸自己夜视能力还算的上凑合，才能看清楚备忘录上的内容。
房间的墙壁上钉着三个黑色的铁钉，钉子上方，分别贴着“一楼”、“二楼”和“三楼”的标签，其中前两个钉子上各自挂有一串钥匙，最后一个钉子上则是空的。
[一串钥匙：物品被发现于长尾雉庄园的管家房中，从标签上判断，应该是庄园一楼的房间钥匙。
布朗兹先生是一位严谨而忠诚的绅士，他终身未婚，将生命的大部分时光都奉献给了长尾雉庄园，直到自己的脑袋被高高吊起在了广场的栏杆上面。
“铜环上有十九把钥匙，它们全部被保存的十分完好。”
物品等级：★
备注：作为管家，布朗兹先生需要帮助庄园主人核实每一场绞刑的结果，除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场以外。]
这两串钥匙的卡片说明大部分内容完全相同，只在楼层和钥匙数上有所区别，顾景盛将二楼对应的钥匙挂回了原位，只拿着一楼的钥匙串出了门。
下到庄园底层的时候，顾景盛碰巧遇见了夏晓云，以及跟在夏晓云身后亦步亦趋的卫嘉时。
卫嘉时满脸不想学习的乖巧：“我觉得单词不用急着现在就去背，跟在x君后面，哪怕我不能帮忙动脑子，也可以当打手。”
顾景盛默默看着他。
卫嘉时跟队长对视片刻，屈服的十分迅速：“……打不过的话，我起码还能当帮忙挨揍的沙包tat。”
夏晓云跟顾景盛交流自己的工作结果：“蒂芙尼女士拒绝提供任何信息，她的态度很麻木，不管是当面搜检房间，还是拿走她的什么东西，几乎都没有任何反应，重复最多的话就是‘玫瑰与月桂树一定会保佑我们’。”
顾景盛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正常。”
——如果蒂芙尼很容易能提供额外的线索，那艾拉公主早就轻松找到老教母赠送的手帕，也不至于需要玩家们来帮她这个忙。
夏晓云：“你打算去检查仓库？”
顾景盛晃了下钥匙串：“在布朗兹房间找到的——反正现在还不到十一点，离睡觉早着呢。”
卫嘉时赞同队长的结论，进副本之后，除了饮食以外，他最大的不习惯就是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08321-4回头看了眼灯光基本都暗下去的庄园主楼，再一次感受到了科技对人类生活造成的巨大影响。
——仓库里放着许多艾拉公主暂时用不上的衣物，从分类上来说，最有可能出现疑似手帕的物品。
可能是布朗兹先生早在玩家进入副本之前就喜提gg的缘故，顾景盛没得到有关一楼钥匙功能的额外说明，[欢乐桌游]也全程保持安静，任凭他们一把一把试出了仓库的大门钥匙。
有了之前的经验打底，顾景盛第一时间就俯下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纸条——这张纸比之前发现的那张更细，加上仓库位于一楼，在环境的整洁程度上远不如三楼，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夏晓云托举着烛台，让仓库的内景被照的更加清晰。
顾景盛是最后一个进入仓库的，这时卫嘉时已经开始仔细检查仓库中的东西：“这里很多日常用品，包括衣物，布料，遮阳伞，各类器皿，当然也有手帕，很多的手帕，造型和款式都各不相同——”
“噫。”
卫嘉时看着队长突然间难掩卧槽的脸，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景盛摇头，走出了仓库门，绕着仓库转了一圈，停下：“这里有新的脚印。”
仓库距离主楼的位置比仆人房更远，类似于一个独立的建筑，周围稀稀疏疏的长着些野草，然而不算茂盛，未来变茂盛的可能也不大——顾景盛在进来前，少量的倒了一点沼泽黑泥在上面。
顾景盛得出结论：“从脚印大小判断，刚才在这里的人应该是庄园里的某位女性。”
卫嘉时：“没可能是你跟x君留下的吗？”
顾景盛摇头：“感谢部分制造厂家喜欢把商标印在鞋底的行为，我非常的确定。”
——为了在游戏里不至于被硬件设施拖累，顾景盛跟夏晓云在进入副本前，都换上了便于探索的运动鞋。
除此之外，顾景盛能迅速的确定有人到来，是因为在装死半个小时之后，[欢乐桌游]再次尽职尽责的给她发来了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在未被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对副本内原住民造成负面影响，考虑到参与者的举措属于预防性质，系统将特别豁免08321-6本次轻微违规行为。]
临时发生的意外没有耽搁三人太长的时间，卫嘉时卷起袖子，认命的开始干活，他稍微梳理了下库房内所有手帕以及疑似手帕的物品数量，初步估测的结果为上千块。
“……”
卫嘉时面无表情道：“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不睡觉，还是有希望在时限结束之前，找到正确的物品。”
顾景盛笑了下，在那堆行李里头挑出了一块没有花纹的素色手帕，交给了夏晓云：“试试看？”
夏晓云点头：“没问题。”
卫嘉时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默默看着仓库的天花板：“……我是沙包，没长嘴也没长脑子的那种。”

第54章
卫嘉时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还处于满头雾水的懵逼状态，但所有的问题都被同伴一句“结束了之后再解释”给憋了回去——他倒不至于因为心中没底而慌乱，以自己对顾景盛的了解，对方在雄鹰起飞的时候，完全不介意带着腿部的人形挂件一起上天=_=。
瞅着目前只有自己一人的狭窄仆役房，w君意思意思的帮肩负全房间希望的队长担忧了两分钟，就扛不住困意，迅速进入了香甜的梦境。
第二天，时钟刚过九点，顾景盛征询了另外两名同伴的意见，决定前往艾拉公主所在的三楼。
卫嘉时：“三楼不是基本都检查过……哦，你是想去公主的寝室搜索？”
从只能问问题，进化到提问之余，还能做出阶段性假设，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卫嘉时对游戏的适应能力也得到了显著提高……
顾景盛摇头：“不，是去向npc汇报调查结果。”
……可惜提高幅度有限，卫嘉时在跟队长思维接轨的路上，还有相当漫长的距离要走╮(￣_￣)╭。
夏晓云补充说明：“虽然任务的极限时间是二十四小时，但既然已经有结论了，就不用非得等到最后一秒。”
卫嘉时：“……”原来已经有结论了吗，可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夏晓云没去三楼，一个人在花园中欣赏大自然的美景，卫嘉时陪着队长在会客室等待了将近十分钟，艾拉公主才在仆人们的拥簇下到来，入座之后，一个眼风扫过，伦恩伯爵鞠躬告退，侍奉公主的男仆女仆们也齐刷刷走了个干净，布伦特太太在关门离开之前，还额外赠送给顾景盛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顾景盛表示委屈，小声：“布伦特太太对我很不友好。”
卫嘉时：“……”
——虽然对玩家心怀恶意是很多副本原住民的行为基调，但顾景盛能被仇恨聚焦的如此独树一帜，与她本人的行为习惯也存在着密不可分的深切关联。
艾拉公主坐在金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眯起了眼：“你们找到了我亲爱的老教母的手帕吗？”
顾景盛走上前，尽可能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卫嘉时眼尖的发现，这块手帕虽然被额外缝上了许多意味不明的黑色与灰色线段，但从质地和颜色上判断，就是她昨晚从仓库里随手抽出来的那块没错。
“殿下，这就是您需要的手帕。”
艾拉公主：“……”
卫嘉时：“…………”
正式参与者08321-4忍不住向窗口的位置移动，同时在心里计算跳楼逃生的可能性，他理解队长从上千块手帕里大海捞针的难度，但随便抽一张出来敷衍了事，那还不如尝试给艾拉公主卖副拐杖呢——后者的成功率说不定还会更高。
艾拉公主：“你—确—定？”
字与字之间拉长的语调，宣告着甲方爸爸怒火的积蓄。
顾景盛调整了下衣领的位置——她对做乙方不熟悉，但对忽悠人，不管这个“人”是活生生的灵长目智人种，还是副本内的npc，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我确定就是这块手帕，老教母的头发能令公主回忆起故国深邃的天空，这句话暗示了教母头发的颜色主体为黑，但由于年龄的增长，也多少夹杂着一点银白。”
艾拉公主沉默。
顾景盛笑了笑：“具体是如何发现手帕的，由于存在部分商业机密的缘故，不能完全向您透露，但有一点可以告知——我们在蒂芙尼女士居住的地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
卫嘉时如果能把内心的省略号串起来，长度大概正好足够他从三楼窗口攀爬逃生，不过他觉得队长也不完全算是忽悠——这得取决于艾拉公主对“线索”的理解是推理方面的引申义，还是某种纺织用品的代称，毕竟加工手帕所用的黑白色针线，的确是从蒂芙尼的房间里拿到的没错。
艾拉公主注视着顾景盛，表情似乎已经完全凝固，她美丽的脸上还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但仔细观察，却发现这种笑容下面，隐藏着难以掩饰的浓浓恶意。
顾景盛不急不慢的向后退了一步，半个右手都伸出窗户以外：“我的同伴正在花园当中，如果手帕被丢下去，她可能会顺手将这件物品转交给别的什么人，殿下，我们不妨彼此表现的友好一些。”
漫天瞎掰，就地威胁，卫嘉时觉得顾景盛这回如果不能顺利把npc给忽悠瘸，他们马上就要跟之前被淘汰的另外八名玩家，以肥料的形态再次重逢。
艾拉公主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就在卫嘉时以为她要喊人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将脖子上的项链拽了下来，递给顾景盛：“这是你的酬劳。”
顾景盛没急着接过复活之钥的碎片，而是先向卫嘉时招了招手：“你可以从窗户下去。”
卫嘉时：“……你确定？”
顾景盛：“注意落脚的地方，小心点应该不会摔下去的，我之前就有爬过一回。”
卫嘉时十分惊讶：“你爬过的？”
顾景盛也微觉诧异：“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确定金杯真的在窗台的缝隙里的，哪怕是推理也需要二次验算吧？”
卫嘉时：“……”
按照队长的嘱咐，卫嘉时从窗台爬了出去，艾拉公主面无表情的目送他离开会客室，全程都未曾出手阻拦。
确认小朋友安全离开后，顾景盛接过项链，同时将手帕递给npc，她第一时间“复活之钥”的将卡牌化，确认没有问题，才彻底松开手，放弃对手帕的掌控。
艾拉公主拿着那块经过夏晓云二次加工的帕子，没有说话，顾景盛能感受到，她在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发件人：欢乐桌游
[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中级难度通关达成。
“真是精彩的表现！很多人都知道，艾拉公主经常会提出一些难以完成的古怪要求，但你依靠自己杰出的工作能力，使对方的心愿得到实现……新娘会永远记住你的帮助。”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
如不离开，将在收到短信二十四小时后，强制执行。
备注：除[复活之钥的碎片]以外的所有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收到短信时，顾景盛也跟在卫嘉时后面安然落地。
卫嘉时紧张：“你怎么也爬窗户……难道艾拉公主翻脸了？”
顾景盛：“没有，但我突然有点怀念以前攀岩的感觉，所以就……”
“……”
——与其担心队长，不如担心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是卫嘉时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的重要行为准则，并且准备时刻保持着置顶状态。
卫嘉时：“既然达成了通关条件，那游戏就结束了？”
虽然没能突破到高级，但以中级难度通关低级副本，这样的结局也不算坏。
顾景盛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轻轻抵在下唇上：“不，既然命运之神已经拉开了帷幕，那么这场游戏从现在起，才刚刚开始。”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y君]成功破解副本隐藏世界观，通关奖励提高。]
在长尾雉庄园度过的第三个白天，尤其是早晨十点到下午两点间的这段时间，给卫嘉时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看着顾景盛将另一块细亚麻底料，边沿还绣着黑色花纹的方形布料交给蒂芙尼，对方安静接过，低声祷告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就被一团炫目的光芒所笼罩。
——他对这块布料有着模糊的印象，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忆起来，到底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顾景盛提醒：“那是我们第一次来到三楼会客室的时候，女仆在桌子上放置的垫布。”
等到光芒散去之后，蒂芙尼秀丽的五官变得更加出色，而比外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高雅的气质，现在的她看上去比起专门洗衣服的女仆，更像是——
“公主殿下。”顾景盛向她露出礼貌的微笑，“接下来的事情，是由您亲自开口，还是让我代为转达？”
蒂芙尼的语气很柔和：“我曾经向玫瑰与月桂树发誓，不主动透露有关那场海难的细节，如果你已经看清了真相，就请将它转告给伦恩先生。”
顾景盛点头——虽然她有点想试试看严词拒绝npc的要求到底会引出什么样的bad ending，但对方在装备上手帕后自带的发光buff，及时阻止了她在作死边缘懒驴打滚的危险想法。
需要一个解释的人除了伦恩伯爵之外，还有旁观全程却一脸懵逼的卫嘉时。
顾景盛向同伴解释道：“艾拉并不是公主，她很可能也并不叫这个名字，当然，眼下我们可以暂时不去纠结她的真实姓名——在遭遇海难之后，那艘不幸的船上有两位姑娘幸存，其中一位是月桂树公国即将迎娶的王妃，艾拉可能掌握了某个强力道具，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以此来逼迫蒂芙尼，交换双方的身份。”
虽然从之前的情形就可以隐约判断出蒂芙尼的真实身份，听到具体推论的卫嘉时还是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给队长的捧场。
顾景盛：“蒂芙尼被迫达成了协议，并发誓不透露任何有关于海难的细节，以底层女仆的身份走完了接下来的旅程，当然艾拉也做了保证，以目前的情况判断，她保证的内容应该是不去主动去伤害蒂芙尼女士，这也就是为什么金杯会从窗口丢下的原因。”
说到这里，顾景盛顿了下，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艾拉没有参与对案件的审判，而是全权交给了欧尔加与布伦特太太处理，如果她们调查的结果是蒂芙尼女士窃取了金杯，命令庄园的卫兵处决这个可怜的姑娘，那勉强也算不违背当初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全盘揭秘~
有的大佬已经猜到了，给“艾拉公主”的手帕是假的，目的是骗到复活之钥的碎片。
又，[朴素的铜圆环]出现在第三十七章

第55章
来自另一个房间的参与者们，曾经用[预言家的刮刮乐]所得到的答案是“蒂芙尼窃取了金杯，并将赃物沉入了河底”，这是符合副本要求的回答，却不是事件的真相。
李琰思在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但已经没有了修改自己答案的机会。
听着队长的解释，卫嘉时也慢慢醒悟过来，普通难度的通关要求是“你的工作态度让上司感到满意”，这个满意可未必是找到失踪的金杯——陷害蒂芙尼，使她作为窃贼被处决，也完全符合艾拉的要求。
所以顾景盛最后才会跟李琰思说，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受到道具副作用的影响。
[预言家的刮刮乐]是找到普通或低级难度的通关方式，不是找到真相。
艾拉希望铲除能揭露自己身份的隐患，她所追寻的同样不是真相。
如果这个副本没有顾景盛参与的话，游戏结局很可能会沿着艾拉构想的蓝图进行下去。
不过……
卫嘉时举手提问：“艾拉怎么知道巴里特会陷害蒂芙尼的，难道他们有勾结？”
伦恩伯爵抚摸了一下自己肩头的狮子玩偶，微笑道：“关于这件事，我也十分好奇。”
顾景盛想了想，解释道：“跟艾拉有勾结的应该不是巴里特，但园丁会陷害蒂芙尼这件事，很可能在假新娘的预期之中——三楼的窗台虽然无法看见正下方的情况，但能够望见稍远一些的玻璃温室，所以艾拉知道巴里特的私下行为。”
说到这里，顾队长揉了下自己的喉咙，示意夏晓云帮忙接着阐述下去。
夏晓云平静道：“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艾拉随后处决了布朗兹先生。”
卫嘉时：“……”
伦恩伯爵：“……”
顾景盛清了清嗓子：“……咳咳，关于这件事，我再来补充点细节，布朗兹先生知道米勒离开河岸，私自前往司康饼村的事情，他答应帮牧鹅少年保密，但作为庄园管家，忠诚的布朗兹先生无法对公主隐瞒这件事情，这也就是艾拉为什么会知道蒂芙尼当时没有人证，对巴里特选择出言陷害颇有把握的原因——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以上仅仅是从现象逆推出的结论。”
伦恩夸赞道：“女士，您的思考能力当真令我惊叹。”
顾景盛：“事后我看过老管家的备忘录——布朗兹先生会在上午将底层仆役集中起来进行培训，并非是安排好的计划，而是一件临时发生的事情，再结合餐前酒事件，整个案子的脉络便非常清楚了。
清晨的时候，艾拉的餐前酒被混入了劣质的黑啤，这件事导致了亚力士接受审判，他并没被惩罚，而是从假新娘手中获得了一些钱币，作为接下来工作的报酬——在意识到巴里特每天都会离开玻璃温室，艾拉就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能够彻底铲除蒂芙尼的机会——她打乱了布朗兹先生原本的安排，命令他立刻将底层仆役集中起来进行培训，接着从窗口扔出金杯。
在原来的计划里，亚力士会去捡起杯子，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将这件宝物藏到蒂芙尼的房间里。
然而命运之神再一次施展了自己的力量，在用海难交换了两人的身份之后，又把金杯藏到了窗台的缝隙当中，导致亚力士没能按照预期完成自己的工作。
考虑到这件事有可能引起忠诚的，并对蒂芙尼抱有善意的老管家的疑心，艾拉很快就下令砍断了布朗兹先生的头——我曾经询问过庄园里的仆役，没有人知道老管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唯一能证明的，是他令艾拉感到不满。”
伦恩伯爵安静的聆听着顾景盛的分析，迷人的蓝眼睛里闪动着别有深意的光芒。
顾景盛：“以上就是有关金杯失窃案件的所有真相，假新娘在看见我们找回宝物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可以利用我们聪明的头脑，去完成一件一直都令她感觉十分困扰的事情。”
卫嘉时觉得队长口中的“我们”可能也包括他，但“聪明的头脑”绝对就跟自己没有一丝拉关系——除非npc在雇佣员工时，考虑智商时采用的是平均值计算法。
伦恩伯爵的态度耐心且友善：“您的意思是，艾拉是因为你们所展现出的卓越才能，才决定依靠你们寻找到老教母赠送的手帕？”
顾景盛点头：“这件来源于老教母的手帕上有着特别的力量，令假新娘心生忌惮，然而她并不知道手帕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这块手帕的造型，唯二了解的线索，是手帕上掺有老教母的头发，以及老教母的头发能令人回忆起故乡深湛的天空。”
卫嘉时恍然大悟——难怪之前顾景盛随便找了块手帕缝了两针，就能把假新娘给欺骗过去，排除掉队友在山寨道具上具有独特的天赋，最大的可能，就是艾拉也不清楚，她要找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顾景盛笑了一下：“庄园夜间巡逻的人并不多，乍看上去，是因为工作人员数量严重不足，实际上也是为了给想要趁天黑外出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卫嘉时默默的看了眼同伴——别人有没有趁着方便外出他不知道，但他们的队长肯定找机会溜达过了，以顾景盛攀爬窗台如入无人之境的经历来看，庄园里的保卫力量，的确有提高的必要。
顾景盛：“在假新娘的预期中，知道手帕外形和手帕位置的蒂芙尼会想办法将宝物拿到自己手中，可惜这位谨慎的女士一直都没有轻举妄动——上下两个库房门缝的位置都长期夹着纸条，这就证明了根本没人私下里将它们打开过。”
伦恩伯爵微笑道：“我想，这是因为手帕根本就不在这两个库房里。”
顾景盛点头：“没错，蒂芙尼女士非常确定，她需要的这块手帕并不在仓库当中——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三楼寝室里的相关物品也可以从搜索的范围中排除。”
卫嘉时思考片刻，便彻底明白过来——公主的寝室里虽然有很多衣物，但从比重上来说，只占仓库总量的很少一部分，艾拉能正好从中将特殊的那一块手帕给拿走的概率并不大，蒂芙尼没有偷偷前往仓库查看，只能证明，来自老教母的礼物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顾景盛：“蒂芙尼需要的手帕跟其它手帕不在一块，甚至根本就没有被当成手帕来看待，她知道手帕在哪，却无法拿到，那么这件物品最大的可能性，是被放在三楼上一个普通女仆无法轻易进入的房间，再加上手帕的体积不会太大，以及混杂了头发的提示，我最终在会客室的橱柜里找到了唯一符合要求的东西——就是那一天，艾拉在与我们见面时，用来垫高脚杯的那块垫布。”
假新娘费尽心力寻找的东西，其实一直就放置在她自己的眼皮底下。
此时此刻，顾景盛跟两名同伴正站在庄园二楼里，伦恩伯爵所住套房的外间，向这个位于副本武力值顶端的npc汇报调查结果，就在他们的阐述进入尾声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异常狂躁的敲击声。
“哐！哐！哐！哐！”
顾景盛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回音——这不是敲门，是用生命在捶打墙壁。
卫嘉时有点紧张：“外面什么情况？”
顾景盛：“无论什么情况，我觉得不开门都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卫嘉时：“我赞成队长的意见。”
顾景盛欣慰点头：“我也赞成自己的意见，但是这里的门貌似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长尾雉庄园除了占地广阔之外，年久失修也是一个从“金杯失窃”开始，贯穿到“揭穿身份”为止的重要特点。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布伦特太太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女仆，闯入了伦恩伯爵的房间，她们的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扭曲姿态向上高举，眼睛瞪得几乎突出眶外。
“这群愚蠢贪婪的流浪汉！他们戏弄了高贵的公主，玫瑰与月桂树在上，必须砍断这群流浪汉的脖子，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卫嘉时看着伦恩伯爵，这个npc作为王子派遣到长尾雉庄园的代表，在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于情于理都应该——
伦恩伯爵向温和的笑了一笑，慢条斯理道：“在行动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们的调查结果是否真实可信。”
“……”
逻辑上十分合理，流程上足够严密，但卫嘉时还是很想揪着对方衣领来回摇摆，把事有轻重缓急的概念写在伦恩伯爵深深的脑海里——眼看刀都快架到玩家的脖子上了，真等你确认完了结果再动手，他都能从尸体凉成骨灰粉了好吗tat！
顾景盛没多逼逼，很干脆的伸手捏住了中指上的铜圆环，大有伦恩伯爵不动手，她就亲自ko全场的气势，同时还不忘在言语上安慰一下心态起伏过于剧烈的同伴：“战斗女仆是游戏和番剧里检查出现的萌系元素，习惯就好。”
“……”
卫嘉时不想说话，并默默具现化出了自己的[“精神穿透”手术刀]。
“队长，你不是说假公主根本认不出来手帕是什么样的吗？”
顾景盛耸肩：“她的确认不出来手帕的样子，但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发现不了黑线与头发的区别，也太侮辱智商了。”
卫嘉时：“……”行叭。
夏晓云身上杀伤力最大的道具是[受到祝福的黑蜡烛]，其次是[母亲的长竹竿]。
[受到祝福的黑蜡烛：这是一根圆柱形的蜡烛，顶部的棉芯呈现出焦黑色的被使用状态，经马歇尔&#183;鲱鱼先生的研究表明，它的主要成分为石蜡，但整体密度却呈现出一种略大于水的特殊状态，目前还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能解释形成这种状态的根本原因。
常规途径无法使这根蜡烛熄灭，相对的，它也只能被持有者的鲜血点燃，点燃期间，烛光范围内的魔法与诅咒将受到不同程度催化作用，目前还没有足够数据证明这种催化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黑夜给了你黑色的蜡烛，你可以用它来制造光明。”
物品等级：★★★★★★
备注：谨记，请不要用身体表面直接接触融化的热蜡油，每不慎接触一滴将会至少损失333毫升的血液，或者其它什么富含水分的东西。]
[母亲的长竹竿：长度为77.7厘米的细长竹竿，重量在2.1千克与3.5千克之间不断变化，表面有着无法擦除的血渍，从颜色上判断，这些血迹离开离开人体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小时。
白鹭夫人在自己的代表作中声称，一根合适的长竹竿是建立良好亲子关系的重要物品。
“▇▇▇夫人是一位非常重视教育的母亲，为了避免孩子被厨房里的刀片割伤，她用竹竿将孩子的腕骨仔细的打成了四段。”
物品等级：★★★★★
备注：1.受到竹竿击打的对象将会明显变得安分，具体程度与击打力度以及对象当前的精神状态有关，但请注意，如果超过对象的忍耐极限，很可能会激发[来自幼子的叛逆]效果。2.连续使用该物品超过15分钟，持有者的忍耐力将会大幅下降，超过30分钟，则会变得逻辑混乱，马歇尔&#183;鲱鱼先生通过测验得知，只有在使用竹竿超过45分钟，才会对持有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3.虽然▇▇▇夫人的怒火往往来的没有任何征兆，但在同一天内，并没有超过12次的记录。]
考虑到女仆们当前的狂热状态，她最终选择了[母亲的长竹竿]作为武器。
夏晓云与卫嘉时在与布伦特太太对峙，而顾景盛，则一瞬不瞬的盯着伦恩伯爵的眼睛。
这位来自月桂树公国上流社会的绅士看了顾景盛的指环一眼，摘下了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狮子玩偶。
——这不是玩偶，而是一件道具。
虽然卡片化的时间很短，但是顾景盛还是看清楚了上面的使用说明：
[陈旧的狮子玩偶：物品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磨砂的塑料纽扣，嘴部则是由同样颜色的线段所缝制而成，它的长宽高分别为21.3厘米（不包括尾部）、5.9厘米以及6.3厘米，根据测量可知，玩偶的四肢在长度上并不对称，其中右后肢最短，而左前肢则明显长于其它三条腿。
月桂树公国的埃尔罗伊王子殿下非常喜欢这只玩偶，并且相信这就是自己最为忠诚的部下。
“利奥是一只威风勇猛的狮子，它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主人说谎。”
物品等级：★★★★★★★★★★
备注：1.众所周知，埃尔罗伊殿下的玩偶只说真话，王子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只狮子的忠诚，除了在▇▇▇的事情上面；2.恐惧源于未知，虽然利奥是一只诚实的玩偶，但请尽量克制自己向它提问的冲动。]
顾景盛微微眯起了眼睛。
——[陈旧的狮子玩偶]分明是一件十星物品，可为什么它副作用会小的惊人？
伦恩伯爵用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抚摸着玩偶的脊背，温和道：“亲爱的利奥先生，看在玫瑰与月桂树的份上，请告诉我，住在庄园三楼的那位艾拉小姐，她究竟是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话音方落，玩偶那张由黑色线段构成的简陋嘴部，居然张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以及齿缝中难以判断成分的黑红色物质：
“忠诚的伦恩伯爵，你的问题将会得到解答——没错，这位女士已经看清了所有的真相，我们楼上那个可悲的假新娘啊，仅仅在三个月以前，她还只是玫瑰公国城堡里一个普通的女仆！”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一个找东西的温馨童话啦=w=~
现在可以说了，这个故事的原型的确是《格林童话》里的《牧鹅姑娘》没错~
本章揭秘：
假公主知道巴里特会离开温室（通过窗台）——>巴里特在心虚的情况下，可能会陷害蒂芙尼。
仆役培训计划不是布朗兹先生原来的打算（备忘录）。
亚力士的餐前酒事件（童谣）。
手帕不在放着财宝的房间里（这里全是金币和珠宝），也不在放着衣物的仓库里（门上纸条）——>手帕并没有被当做手帕，而是和桌布餐巾（这些东西上面绣着“a&#183;r”的字样，可以证明是从玫瑰公国寄来的）放在了一起，蒂芙尼知道这件事，假公主不知道这件事。

第56章
玩偶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嘲弄之情，布伦特太太的神情忽然变得像死人一样僵硬。
伦恩伯爵将道具放回肩头，微笑：“布伦特太太，您不用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众所周知，利奥是一只从不撒谎的好狮子。”
在得出结论之后，女仆们狂热的攻击行为自动停止，她们的眼睛恢复成正常大小，嘴角上弯，将手中握着的银质器皿放回侧面的口袋里，拎起裙角向伦恩伯爵行了个礼，然后一个跟着一个，踮着脚尖安静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卫嘉时看着这些npc，总觉得她们的背影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
已经正式更名为“艾拉”的蒂芙尼换下了底层女仆的灰色长裙，镶嵌着星辰般耀眼钻石的丝绸长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窈窕而迷人，银色的长发水波般披在身后，除了标准的服装以外，她还额外将手帕叠成玫瑰花的形状，牢牢的别在自己的前襟上面。
真名“黛西”的艾拉已经被剥下了华丽的公主服装，瑟缩的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低低的垂着头颅，膝部的皮肤早已因为摩擦和缺血而变得红肿青紫。
公主坐在金椅子上，向被揭穿身份女仆柔声道：“我很遗憾，你在贪婪与谎言中迷失了方向，迫不及待的咽下了包裹着毒药的蜜糖，但这并不完全是你的过错——那场海难来自于命运女神的捉弄，但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被这位神明彻底抛弃。”
她拉起了黛西，赠送给对方一套并不华丽，却干净柔软的布裙，这件裙子的两侧分别缝着一个很深的口袋，公主在口袋里装满了金币。
“拿着我最后的礼物，离开长尾雉庄园吧，你的命运不在这里”
看着黛西被赦免罪行的一幕，卫嘉时小声对同伴道：“到这里，我才觉得副本终于有点童话的意思了。”
“……”
看着同伴们平静里略带同情的眼神，卫嘉时总感觉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并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起了智商=_=。
解决了黛西的问题，公主又向玩家们们展示友好：“三位智者，我必须再一次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
美丽的npc站在堆满玫瑰的房间内，浅红的“庄园卫士”，粉色的“洋馆淑女”，蓝色的“海上晨曦”，白色的“雪地月光”将庄园点缀成了花朵的海洋，但所有的鲜花加在一起，也没有公主的容貌更加美丽动人。
顾景盛：“虽然远离故国，但这些花朵一定也能稍稍抚慰一下殿下的思乡之情。”
艾拉公主露出了甜美端庄的笑容：“是的，看着这些美丽的玫瑰花，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老教母的身边。”看着顾景盛，道，“聪明的智者，我有东西要送给您与您的同伴。”
顾景盛提议：“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将您的慷慨馈赠，换成与利奥先生聊天的机会。”
艾拉公主并没一口答应，而是将选择的权利移交给了未婚夫的忠诚下属：“这取决于伦恩伯爵的意思。”
金发的贵族抚摸着玩偶，微笑道：“当然可以，如果您希望的话，利奥和我都愿意为您效劳。”
三楼的会客室里，顾景盛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不住乱动的小狮子，很想捏一下它的肚子，检查一下对方是否在身躯里偷偷藏了发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处于[兑换提问]模式，该副本奖励可用于抵消[陈旧的狮子玩偶]的负面影响。
当前剩余抵消次数为：4。]
利奥：“聪明的女士，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
顾景盛盯着它看了一会，微微笑道：“利奥先生，你知道[欢乐桌游]吗？”
会客室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利奥脸上的两颗纽扣似乎懂了一下，嘴部的黑线也产生了变化：“当然知道，聪明的女士，而且从某些层面上来说，利奥了解的比您还要多得多。”
顾景盛：“那我有一个问题，居民编号为3****的华夏国公民，从任何生理意义上来说，迄今为止的死亡次数是多少。”
她说的是自己的信息。
利奥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了与身躯不相称的巨大笑声：“哈！您真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怀疑论者！在这个游戏里，与您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并不少，但他们大部分都没能保持着和您一样的冷静。”
顾景盛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旧玩偶东倒西歪的夸张姿态。
利奥：“可以是零次，也可以是一次，毕竟这是一个尚未结束的故事——女士，您可以相信，这个游戏的力量比您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顿了一下，又道，“我想您之所以会问出死亡次数的问题，是在思考现在的自己，和进入游戏前的自己，是否还是同一个人。”
顾景盛轻轻颔首。
利奥怪笑起来：“不必担心，虽然[欢乐桌游]在模拟人类的能力上，强大到让人难以辨认他们究竟是数据还是真实，但您的的确确还是自己没错，并不是某个现实存在的复制体。”
顾景盛目光微动，点了点头：“多谢利奥先生的解释。”又道，“我还想请问，[复活之钥的碎片]是否跟玩家复活有关？”
利奥：“这些可爱的小碎片们可以组成一把真正的[复活之钥]，它能够真正的消除您曾经遭遇过的那次意外，但不要掉以轻心，您应该发现了，它几乎无法从抽奖池中获取，您必须要不断挑战更高的副本难度才可以。”
顾景盛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最后一个问题，[欢乐桌游]选拔玩家的机制是什么？”
利奥抖了抖黄色的后背：“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当然，出于公平考虑，我也不会收取您的代价。”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检测到正式参与者08321-6身上存在[首领击杀（初级）]、[横扫千军（初级）]、[真相之眼（初级）]成就，开启特殊支线[利奥的提问]。]
看着短信，顾景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在一瞬间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感受到了某种直指精神的剧痛，她的视力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就要沉睡过去，隐约之间，听见来自对面的问题——
“亲爱的女士，我也有一个问题需要您来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在恢复意识的瞬间，顾景盛猛地踉跄了一下，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她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深呼吸。
利奥用布爪子挠了下自己的脸：“不必担心，女士，沉眠状态只是为了保证您说的都是真话，您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顾景盛瞥了玩偶一眼，语气跟眼神一样凉：“但是心灵受到了创伤。”
“……”
顾景盛继续：“我想知道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利奥开心的笑了起来：“只要一直活下去，您迟到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玩偶看着顾景盛，笑声越来越响亮，不禁让人担心它会不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撑开身上的并不算结实的黑线：“我相信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但有些人的阴暗面格外令人有趣，格外疯狂，也格外令人难忘——利奥友情建议，您可以试着去了解自己的内心。”
顾景盛淡淡的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发件人：欢乐桌游
支线任务[利奥的提问]完成。
备注：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单方面宣布谈话终结之后，玩偶从椅子上跳下来，摇摇晃晃的蹦出了门。
会客室只剩顾景盛一人，她懒洋洋的靠在窗户边沿上，伸手解开了衣服最上方的纽扣，好让呼吸更加通畅。
阳光斜照进来，将顾景盛的脸颊分成了明暗两块，她乌沉沉的眼睛注视着玩偶离开的方向，毫无征兆的慢慢弯起了嘴角：“您的确比我想象的更了解这个游戏，但我却比您预料中的，要更加了解我自己……”
[发件人：欢乐桌游
[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高级难度通关达成。
“玫瑰变得更加芬芳，新娘变得更加美丽，金杯也回到了未来王妃的手中……这一定会是一场令人难忘的婚礼。”]
在跟玩偶聊过天之后，顾景盛三人就回到了游戏大厅，卫嘉时甩下背包，以一个“大”字形躺在地上：“虽然开头很坑爹，过程很坎坷，但至少在结局上，已经算是[欢乐桌游]里难得的合家欢大团圆了。”
顾景盛看了看同伴，没戳穿他到现在为止，哪怕加上预备的那一场，也只参加过三次游戏，但：“结局算不算he，取决于从哪个角度来看——你应该还记得[新娘的金币]上的道具说明吧？”
“……”
受到顾景盛的提示，卫嘉时猛然回忆起来，[新娘的金币]虽然只是二星物品，但有一个特殊状态——
“装备后，将会受到庄园卫兵的追杀。”
顾景盛点头：“说明写的很清楚，所有金币都只能属于新娘，我并不认为黛西能够顺利走出长尾雉庄园。”
卫嘉时愣了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如果公主要杀黛西的话，直接动手就可以了，没必要——”
顾景盛思考片刻，解释道：“或许是期待的破碎能将绝望酝酿的更加甜美，而且做出原谅的姿态，也能有效避免了黛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卫嘉时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的三观再一次受到了游戏副本的冲击。
顾景盛：“还有一点，在游戏快结束的时候，庄园里布置了很多美丽的玫瑰花，但没有黑色的，你还记得黑玫瑰的名称罢？”
卫嘉时点头。
黑玫瑰的名字是“沼泽女巫”。
顾景盛继续：“考虑到老教母的居住环境，最能令新娘回忆起故乡的玫瑰花，应该是黑色的才对，所以很可能，蒂芙尼也不是艾拉公主本人，真正的新娘早已死在海难当中，又或者那个因为发热而死的贴身女仆，才是艾拉公主。”
卫嘉时默默消化了一会队长的提示，举手提问：“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伦恩伯爵。”
顾景盛耸肩：“真相未必是甜美的，也可能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你还记得刚进入副本时的前情提要罢——和玩家在游戏里收到的其他提示不同，前情提要是站在整个副本的角度上给出的提示，它以艾拉公主开头，但等到海难之后，关于公主的代称，就变为了‘婚礼的女主角’。”
无论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都可以是婚礼的女主角。
顾景盛：“真相被贪婪和巧合所掩盖，据我猜测，黛西是底层女仆，蒂芙尼是贴身女仆，而死去的‘贴身女仆’才是真正的公主——伦恩伯爵身上就有一只会说真话的狮子，他自己也每天都陪在未来王妃的身边，但从来都没有想要核实过新娘的身份，哪怕到了最后，也只确认了黛西的身份是假的，并没有询问蒂芙尼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的。”
卫嘉时思考：“如果我们把刚才的推测说出来了呢？”
顾景盛耸肩：“不确定，也许会遭到伦恩伯爵的攻击，毕竟这次的副本没有噩梦难度通关的选项——如果是我一个人玩这场游戏的话，大概率会去尝试一下揭穿蒂芙尼的身份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
卫嘉时跟夏晓云对视一眼，在“尽量不放队长独自进副本”这件事上，默默达成了共识。
第五卷 “忒提丝”号海上航行

第57章
回到游戏大厅之后，卫嘉时就给陶高物发了短信，餐馆老板看见他们顺利回归，大松了一口气，汇报道：“我回来之后，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你们才接着出现。  ”
顾景盛将这个细节记下。
陶高物在副本通关之后，跟08321房间的前辈们一样，晋升成了正式参与者，夏晓云将一些游戏世界里的基本常识悉数相告，好让陶高物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个心理准备。
陶高物：“也就是说，在自由时间归零前，必须继续通关游戏才能不被抹杀？”
夏晓云点头：“越早越好，万一遇见什么事，也好有个缓冲。”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副本里就肯定是个遵守规则的三好万家，万一不小心违规又没顺利通过，出来后总还有个扣除的余地。
顾景盛想了想：“新人的前三个副本都是可以有指导人陪伴着玩的，不过只有第一个副本是强制陪伴。”
听到这里，陶高物的神情开始有些惶恐，并且开始琢磨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拿来上供的东西——他的物品很少，除了现实里不算多的个人存款外，就是刚刚抽出来的低星卡牌。
顾景盛继续：“所以你是想我带你过副本，还是x君带你过副本？”
陶高物：“……”
他看着队长发愣，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景盛想了想，回房间把之前抽到的[一包现金]以[赠予]的方式送给了陶高物：“拿着当零花钱。”
陶高物接过，刚看了一眼卡片上的说明，就忍不住捂住了心脏，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止不住的在颤抖：“队长是不是有什么活要我帮忙？”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顾队长思考片刻，决定以攻为守：“你能帮上我什么忙？”
作为小饭店老板的陶高物在除了烹饪意外的技能上都没，绞尽脑汁才得出可以给对方送外卖的选项。
“……”
经过简单交流之后，顾景盛很利索的否决了这个可能——他们的居住地址并不在同一个城市。
陶高物决定趁热打铁，避免自己时间拖得越长就越是心虚气短——毕竟在第一场游戏里只赢得了二十四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眨眼的功夫就能用完——经过一个副本的相处，他对自己房间里的三个同伴性格都有了些许了解，最终在陪伴人的选择上花落x君。
夏晓云点头：“我随时可以出发。”
顾景盛倒是有心跟他们一块进游戏，结果被[欢乐桌游]提示了总实力超过副本上限，只能暂时将计划搁浅。
这一次，她目送夏晓云跟陶高物两人从大厅里凭空消失，然后又一前一后的重新出现。
陶高物第一个离开副本，夏晓云其次，两个人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疲惫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卫嘉时关切道：“你们俩没事吧？”
陶高物点头，表情还有点困惑：“低级副本，名字叫[青蛙超市的值班员]，就是在超市里帮着收拾东西整理货架，累是有点累，不过过程还挺安全的，没遇见什么问题。”
“……”
卫嘉时默默看天，副本难度一致，用户感受却有天壤之别，根据控制变量的原则，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
顾景盛点头：“正常，低级本如果没人刻意搞事情的话，开头几天应该都挺安全。”
卫嘉时：……原来你还知道啊！
夏晓云：“每天都会有工作人员来审核我们的成果，如果表现优秀的话，就能提前离开副本——我跟老陶都是以这种方式，以普通难度通关。”
顾景盛：“有高级难度的线索吗？”
夏晓云：“可能跟超市的后续延伸业务有关，我在副本里待的时间太短，没能了解到足够有效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并不是第一批来到超市帮忙干活的玩家。”
交流完情报之后，四人各自回了房间——顾景盛等在大厅里就是为了看夏晓云是否能够安全的从副本离开，既然已经得到结果，那自然要把该抽的奖给赶紧抽完。
[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只解锁了一个新成就[虚幻假面（初级）]，但将两个旧有成就给升了级，分别是[真相之眼（中级）]和[福星高照（中级）]。
以过往的奖励来看，顾景盛非常怀疑，[福星高照]这一系列的成就，必须得等到副本里除自己以外的玩家，淘汰数量超过一定比例之后，才能解锁。
周敬通关未半而中道崩殂，直接导致了顾景盛无法得到指引者的相关奖励，整体评分略有降低，[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重置了三十次机会，而[氪金也未必能变强]本来可以重置四次，但抵消了面对[陈旧的狮子玩偶]时的提问副作用后，就只剩下一次。
熟练的三次十连，熟练的波澜不惊，除了咖啡包和血瓶绷带复活体验券之外，顾景盛只得到了一件二星物品[迅速生长的燕麦种子]。
“……”
[免费]抽奖池只能抽取到三星及以下物品，二星倒也不算翻车，顾景盛平静了一会，默默用掉了[氪金]中唯一一次抽奖机会。
[芳香型玫瑰精油：这是一瓶容量为十五毫升的植物精油，标签上的文字因纸张破损而无法辨认，被发现于▇▇▇夫人梳妆台右边的隐蔽抽屉里。
研究结果表明，瓶中液体具有很强的挥发性，主要材料为浅红玫瑰花“庄园卫士”，在开启状态下，能在46秒内让一个10米x10米的密闭空间中充满玫瑰的芬芳，并短暂提升闻到香味者对于负面力量的抵抗能力。
“玫瑰是爱情最好的礼物。”
物品等级：★★★★
备注：1.可以通过清除香味来清除物品产生的效果；2.爱情具有令人奋不顾身的奇妙魔力，每天请不要连续使用这瓶精油超过两个小时，除非您打算在玫瑰的芬芳中彻底沉迷。]
这明显是一件加状态的道具，顾景盛想了想[芳香型玫瑰精油]在副本里可能的使用途径，悲伤的发现自己也许真的就是抗怪的命……
除了抽奖之外，顾景盛还收到了来自系统的邮件：
[发件人：欢乐桌游
很遗憾，由于预备参与者08321-8在游戏期间惨遭淘汰，正式参与者08321-6无法获得自己的指导人奖励。]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08321-6表现出色，将额外获得假王妃的感谢以及利奥先生的礼物：[复活之钥的碎片]x2。]
批评与夸奖的邮件手牵手一起到来，让顾景盛心情有点微妙，对比周敬，她突然觉得系统在初始队友的选择上还是挺照顾自己的——她不怕傻白甜，就担心同伴憋不住自作主张。
邮件里提到假王妃的感谢，意味着系统并没有因为顾景盛欺骗黛西就不承认她对[复活之钥的碎片]的所有权，至于第二块，应该就是开启了提问支线后得到的奖励。
抽奖结束之后，顾景盛就使用[复活体验券]离开系统空间，外出处理生活琐事——作为堂兄堂姐数量充足的富三代，她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多，但跟家里通个信是属于必选任务，紧急程度不以被陨石砸或者进副本玩游戏而转移。
刚给家人发完表明自己一切都好的邮件，顾景盛就听见了夏晓云那边的动静，离开书房，出去跟队友打了个招呼。
夏晓云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以普通难度通关低级副本，只能积攒一次[氪金也未必能变强]的抽奖机会，而上一个童话副本里积攒了三次，获得的物品分别为[绣着星星的丝绸睡鞋]，[王后的红唇印]，[‘一下就好’冰霜漱口水]以及[‘这里是深水区’警告标志]。”
抽奖池里的道具五花八门，作用也各不相同，其中[王后的红唇印]是一次性物品，可以让人产生强烈的遗忘效果，漱口水能产生类似冰冻的攻击效果，警告标志则能让人在陆地上感受到深水中的窒息与压迫。
夏晓云：“在超市里，我向其他参与者打听过有关抽奖池的信息——如果始终以最低难度通关，就很难得到额外的抽奖机会。”
所有高玩会越来越强，而普通玩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在游戏里丢掉性命。
顾景盛微微点头。
她们见面后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卫嘉时见缝插针打来的视频电话，他语速飞快的汇报了自己抽到的物品是[狂欢节的空气枪]以及[星相学家的望远镜]，就在一声“卫嘉时，你又逃课！”的怒吼中，单方面切断通讯。
顾景盛：“……看来大学生的课业也挺重的。”
夏晓云默默点头。
两人作为队伍里已经辞职/自由职业的成员，并没有卫嘉时和陶高物那样紧迫的外出理由——前者要上课签到，后者得养家糊口。
比起认真做笔记，并购买了市面常见桌游回来充实个人数据库的夏晓云，顾景盛的生活用“咸鱼”两个字就可以彻底概括，除了看电影就是打游戏，并美其名越电脑桌面上玩的游戏也是桌游，她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副本做准备。
距离截止日期还差两个小时，顾景盛跟夏晓云一道外出，坐在小区中人口最为密集的中心商业区喝咖啡，在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夏晓云在众目睽睽之下，先一步返回系统空间。
顾景盛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在跟夏晓云搭讪的路人，无视了自己面前大变活人的不科学场景，前去柜台结账，赶紧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子：“你不记得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妹子了？”
路人a有点纳闷：“记得呀，那妹子长得还挺漂亮的。”
顾景盛：“那这妹子现在去哪了，你知道不？”
路人a茫然的回忆了片刻，道：“没注意……应该就是走了吧？”
顾景盛：“……”
——[欢乐桌游]黑科技的应用范围并不局限于自己的玩家，还能间歇性的给周围路人套上眼瞎debuff。
在顾、夏两人之前，卫嘉时已经提前一步回到了游戏大厅，孤单的蹲在角落里，表情略有些凝重。
顾景盛挑眉，试探道：“你考试考砸了？”
卫嘉时抬头，期期艾艾：“我在想一件事情——如果我考试考到一半发现有题目不会，立刻结束体验时间，返回系统房间翻书，然后再出去考试，算不算作弊？”
顾景盛：“……如果你切换出去的时候，考试还没结束，可以试试看。”
卫嘉时叹气——游戏大厅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是不固定的，由于数据严重不足，他们到现在为止也没能总结出两者之间的规律。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陶高物也回了游戏大厅，手指沾着油腻，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开，一副刚从灶台边下来的样子。
在外头的时候，队友们该联系的都联系过了，顾景盛没多的要嘱咐，检查了下之前在自由贸易区里的留言，就向欢乐桌游发去了要进入新副本的短信。
陶高物突然开口，语气里遗憾与庆幸并存：“系统说我实力太低，不符合进入下一个副本的要求。”
顾景盛目光微动，点了点头：“那你就先留在房间里等我们回来，反正也就是一小会的功夫。”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以[组队状态]开始游戏[“忒提丝”号海上航行]。
游戏难度：中等
游戏人数：？
备注：1.“忒提丝”号是往返于赛梅德海上的大型客轮，它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可循，每批乘客中都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存在。2.出门在外，请务必遵守游戏规则。]

第58章
[时隔六个月又七天，“忒提丝”号终于开始了为期六天的新航程，这艘船是幸运之船，只要您能存活到游戏结束，就一定会收到特别的礼物！]
顾景盛：“……”
存活到游戏结束的幸运之船可还行！
随着视野中的黑色褪去，顾景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类似于旅店房间的地方，周围没有其他同伴存在。
——她清楚记得之前的系统短信里提到过[组队状态]，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无论是卫嘉时，还是夏晓云，都没能跟自己在相同的地方刷新。
窗户上的百叶窗被拉到最高处，带着暖意的阳光无遮无挡的从透明的窗户里照进房间中来，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还能听见波浪拍打船舷的声响。
这间屋子的结构类似于旅馆中的大床房，除了床头柜和书桌之外，没有别的家具，顾景盛打开抽屉，在里面找到了备用的拖鞋与泳衣，以及复数个装着某种成年人喜闻乐见的娱乐道具的正方形小塑料袋。
顾景盛：“……”
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扔回原位，顾景盛走到窗户前边——这是推窗，几乎完全与周围的墙壁处在同一平面上，而且窗户中心到天花板和地面的距离是完全一致的。
书桌在正对床的方向，边上还挂着巨大的油画，从内容上看，应该是意大利画家桑德罗的《维纳斯的诞生》的仿制品。
房间里铺了柔软的地毯，盥洗室也足够整洁，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插着一张门卡，卡身为黑色，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房门号：251507”。
顾景盛转动门把手，发现这扇门处于锁死的状态，想了想，先将房卡拿到手中，然后再次尝试——果然，门打开的过程十分顺利。
房间外头就是走廊，长度暂且不论，仅仅从宽度上来看，就大有浪费住宅面积的嫌疑。
顾景盛揉了揉眼睛，以实际行动对周围的土豪金装修风格表示抗议。
她的房间靠着走廊尽头，距离楼梯很近，顾景盛在走上去之前，还特地倒退两步，抽空看眼隔壁的房门号：
“071500”。
顾景盛顺着楼梯往上走，才刚踏上二楼的地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的尖叫，无论是音量还是声调，都能让围观群众一瞬间梦回某些影视剧里的案发现场。
“啊——”
她曾经吐槽过，所谓发现血迹/尸体/怪物的影子必定嚎叫的定律完全是编剧为了制造恐慌氛围和强行推进剧情所采用的偷懒手法，结果就在游戏副本里被事实教育了一番什么叫艺术源自于生活=_=。
二楼在占地面积上和一楼保持一致，最外层的走廊彼此串联，看起来就像一个“口”字，内部还有四条走廊，两条南北向，两条东西向，不同方向的彼此串联，让整个区域显得四通八达，无论顾景盛是从哪上来的，都能准确无误的走到事发地点。
惨叫的声源就来自于二楼最中心的那个房间，在顾景盛姗姗来迟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玩家。
——加上观察环境和寻找楼梯的时间，顾景盛进入副本以来，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分钟，结果自己才刚过来，这边该发生的早都发生完了，速度上的差异让她有了新的猜测：在这个副本里，各个玩家刷新的时间是不统一的。
“x君？”
围观人群里看见了熟面孔，顾景盛三步两步凑过来，中间注意绕开留在走廊地毯上的拖曳状血迹，跟同伴打了招呼。
夏晓云点了点头，道：“我的房间就在这一层，号码是‘250007’，听到叫声后出来，看着这边的房门呈现开启状态，除了尸体之外，里面已经有了三位女士和一位先生。”
顾景盛询问：“你进游戏多久了？”
夏晓云看着自己队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答：“接近十二分钟。”
果然。
在结论被验证之后，顾景盛才抽出空来观察案发现场，这间房门号为“000000”的豪华套房不论是装潢风格还是内部陈设，都比她的临时住所要高出不止一个level，大门后面是个小客厅，客厅中除了餐桌茶几沙发书柜之外，还有一个开放式厨房。
而引发某位女士放声尖叫的原因，此刻就被钉在墙壁上，头颅与身体几乎完全分离，嘴唇发紫，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脑门上用刀刻了一个英文单词“first”——因为没注意保留足够空位的缘故，最后的s跟t几乎被写进了头皮里——血液从伤口涌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往下流淌，看起来就像一株倒挂的珊瑚树。
墙角还用鲜血给玩家留了一句话：“whothe next？”
顾景盛走进房间，左右环顾：“请问一下，最早发现这里有尸体的人是谁？”
围在尸体边上的三女一男里，男的穿着短裤和白色汗衫，满身腱子肉，听见顾景盛的问题，茫然的摊开手，道：“反正不是我，我的住所在三楼，在船上找人的时候听见声音才过来的，跟你这位同伴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夏晓云微微点头，佐证了男人的回答。
另外三个妹子里，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位，在站位上跟其他人呈现出明显的疏远状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更衬托的皮肤白皙如雪，表情冷漠异常，瞥了顾景盛一眼，没有说话。
另外两人坐在沙发上，二十来岁的那位满脸受到惊吓的苍白，另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士在轻轻拍着前者的后背，帮助对方平复心情。
“最，最早发现尸体的人，应该就是我。”
二十来岁的妹子自称贺云琳，她跟夏晓云一样，都是二楼的住户，至于安慰她的那位女士，则是从一楼过来的连慧慧。
“我本来是外出找我的队友，结果看见这里的门打开了，就好奇多看了眼，然，然后发现墙上挂了一具尸体，我，我……”
贺云琳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半天才吞吞吐吐的把话说话，顾景盛耐心的听着，末了继续道询问：“你移动过房间里的东西没有？”
贺云琳瞧她一眼，赶紧摇头。
顾景盛发现地上扔着一张房卡，卡面上写着六个零，除了这串数字之外，在造型上跟自己的那张完全一样。
——二楼最中间的屋子，房门号为什么会是“000000”？
男人自称童永芳，他的胆子比贺云琳大上很多，凑近尸体，皱着眉道：“也不知道这是玩家还是npc。”
顾景盛：“应该是玩家——你看，尸体的手腕有一圈明显的浅色，但没有手表，很可能是卡槽包留下的印。”
童永芳：“妹子观察力很强啊，怎么称呼？”
顾景盛：“y……叶灿灿。”
房间里的玩家都是资深者，包括心理素质看起来最脆弱的贺云琳，所有人都保持了基本的默契，没有在真名和假名的问题上追根究底。
顾景盛从背包里拿出一双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简单搜查了一下尸体的衣物，在上衣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上面用印刷体写着：
“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
在餐桌上，
西红柿炒鸡蛋里需要加葱吗？
既然很难选择，
那就从距离最近的一盘开始品尝吧！”
童永芳凑过来，皱眉：“这什么玩意？”
顾景盛目光微动，不答反问：“你们在副本里，有发现过类似的卡片吗？”
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包括那个始终没跟其他玩家互通姓名的黑裙妹子。
顾景盛：“既然如此，那再考虑到这个地方并未现实世界，而是游戏副本，那卡片上的内容，就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作案预告。”
虽然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顾景盛真心认为留下预告再作案的行为除了增加烘托剧情氛围之外，对凶手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但在威胁自身生命安全的副本中，凶手别说留言，哪怕全程直播，她都能坦然接受。
贺云琳微微颤抖，小声：“你确定卡片是凶手留下来的？有没有可能是这位先生自己的东西？”
顾景盛简单道：“卡片是在尸体上衣左胸位置的口袋中找到的，你看，口袋的外层和内层都被鲜血浸透，但卡片上的血迹却不多，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张卡片其实是后来才被放置在这里的，加上诸位都表示卡片与自己无关，那最方便做出如上行为的人，应当就是凶手才对。”
贺云琳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懂的挺多。”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深刻怀念当初自由自在的摄影生涯——拜[欢乐桌游]五花八门的副本所赐，她在极短的时间内，硬生生从一位理论强者，进化为了实践高玩，叹气：“这都是生活所迫。”
贺云琳心有戚戚的点头。
顾景盛从领口开始，一直检查到长裤，甚至还把尸体的鞋子脱下来看了一遍，等观察完客厅，她又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比起外面的呈尸现场来说，里间的环境更加温馨和适宜居住，柔软的地毯，实木的立柜，带着欧式风情的豪华双人床，充满艺术气息的矮几上甚至还有一个高度约为1.5米的保险柜，旁边的地面还摆着个山水盆景，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是这个地方位于二楼的最中间，无论是哪一面的墙壁上都没有设置窗户。
双人床右边的被子呈现掀开的状态，表面也有受到压力后留下的褶皱，证明了曾经被某人躺过。
贺云琳主动开口，她的声音还是很小，好在给出的信息足够有效：“自从我发现尸、尸体之后，还没人进过卧室。”
顾景盛点头，她在正式踏上卧室的地毯前，还特地用塑料鞋套在运动鞋上套了一层。
贺云琳缩在沙发上，身体无意识的依偎着看起来更加成熟的连慧慧，她小心的看了自称“谢珺”的夏晓云一眼——比起出现后就吸引了全体玩家注意的顾景盛来说，这个姑娘足够安静低调，但贺云琳总觉得，对方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里的所有人。

第59章
顾景盛在卧室停留了五分钟左右，期间童永芳一直站在门口观望，毫不掩饰自己探查加监视的意图。
等她出来的时候，童永芳笑嘻嘻的出声询问：“美女发现了什么没？”
顾景盛也不隐瞒，回答：“房间里的保险柜是密码型的，目前已经锁死，曾经被人特地移动过——它本来应该靠在正对床头的墙壁边上——还有，这个保险柜侧面有黏胶留下的痕迹，门的左上角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孔。”
圆孔和黏胶的发现还能归结于这姑娘心细且眼神好，但保险柜被移动过这点，张星宇是怎么都没能看的出来。
也许是发现了对方的疑惑，顾景盛补了一句：“地毯上有着被压的折痕，从大小上判断，跟保险柜的底部的轮廓是一致的。”
连慧慧想了想，不解道：“移动保险柜……有什么必要吗？”
顾景盛脱下手套，漫不经心道：“为了误导我们案发现场是在套房外面。”
童永芳，贺云琳，连慧慧：“？？？”
除了黑裙姑娘和夏晓云以外，剩余三人的表情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000000”房的大门在被发现时就呈现出打开的状态，走廊上还留有拖曳的血痕，无论从哪个角度判断，情况都是“尸体”刚出门没多久，就遭遇袭击，在扑街后，又被拖回自己的房间，钉死在墙壁上。
顾景盛笑了笑，只简单做了提醒：“不理解的话，可以试试看去观察这位先生的鞋袜，他袜子上的褶皱很严重，而且都集中在脚跟和脚掌的位置。”
连慧慧的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神态颇为愁苦，眉间有着两道深深的竖痕，她看了顾景盛一眼，道：“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在副本里有没有同伴。”
顾景盛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我发现自己独处一室的时候，没耽搁多久就出来找人了，这位尸体先生会选择悠闲的躺在床上休息，应该是孤身一人进的游戏。”
连慧慧没说话，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道：“你们在进入副本后，有收到过游戏规则么？”
这句话让在场大多数玩家的脸上都露出一丝阴霾。
贺云琳：“我这边没有。”
顾景盛：“我也没有。”
夏晓云：“一样。”
童永芳：“加一。”
所有人都发完言之后，黑裙妹子也点了点头，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顾景盛垂下眼睛，右手托着下巴，背靠在墙壁上，不知思考了些什么，片刻后，她招呼了夏晓云一声，向其他人告别：“一直在这里坐着也看不出什么来，我们先走了。”
童永芳干咳了两下，不知是不是被那句“看不出什么来”给呛的，主动向有潜力的临时同伴表示友善：“你们如果也要找人的话，可以先去一楼大厅碰碰运气，我之前来的时候看见，有不少玩家已经在那集合了。”
贺云琳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去的话，我也想过去，先跟队友汇合。”
顾景盛安静了下，把嘴炮憋回肚子里，没提醒贺云琳寻找队友这种事情不用公开汇报，更不需要事先征求他人批准。
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间案发套房，顾景盛临出发前淡定的把房门卡揣在自己口袋里，想了想，拉了夏晓云一把：“要不然找个什么东西堵住锁孔，免得其它人进不来这间屋子？”
队长询问的情真意切，夏晓云也迅速给予反馈，她左右看了看，微微皱起眉，声音放低：“但用什么堵锁孔合适？”
顾景盛顿了下，转身往房内走，回答道：“地毯或者被子里的棉絮，随便揪点下来就行。”
夏晓云表示赞同。
其他人这会子都已经离开了房间，眼看着顾景盛一阵风似的刮回了里间卧室，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回来，出来时手上拿着块碎布，然后把碎布揉吧揉吧卷成个小球，将锁孔给堵的严严实实。
夏晓云双手抱在一起，安静的等在门口，如果刚才顾景盛没拉她那一把的话，她会从背包里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叠成小块，做跟队长相同的事——以她们对彼此的了解，顾景盛能问出这句话，本意绝不是希望她就堵锁孔一事发表观点，而是希望自己能提供一个承上启下的转折，好方便引出后面的话，让顾景盛有一个顺理成章返回房间的理由。
顾景盛的动作非常迅速，没给别人怀疑或反应的时间，出来之后，跟夏晓云并肩走下楼梯，返回了一层。
一楼的大厅从位置上判断，就在000000房的正下方，东南西三面都有通道，设施先进，管理严格，必须刷房卡才能进出。
顾景盛自从进入副本以来，首次看见了这艘船上的服务人员——一群外表上颇有火柴人画风特点的铁皮机器人，从身材上判断，比顾景盛自己要壮实不少，底部是带着四个轮子的方盘，她伸手把的铁皮人脑袋从身体上拔了下来，发现在眼睛与嘴巴的位置有类似于收音机的装置，腹部则是中空的，并且没有找到充电装置。
……姑且算它是靠太阳能提供动力的好了。
在顾景盛等六人分别打卡进入大厅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名玩家。
大厅的北边并排放着三个长条形的餐桌，上面摆着满满的水果饮料热菜汉堡三明治米饭甜点之类的自取食品，桌身往里凹，下凹出的空间里叠放着一些干净的餐具，大厅前边的空地上，则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十五个白色的小圆桌，每个小圆桌都配置了四把椅子，圆桌中心的水蓝色瓷瓶里，插放着在外形上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真花。
卫嘉时果然就在大厅里，他看见顾景盛的一瞬间就噌的站了起来，汇报：“我的房间在三楼，出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没刻意加大音量，但也没减小，话音方落，大厅里原本的嗡嗡谈话声瞬间消失——其它参与者虽然尽力控制了自己的肢体语言，但在关键信息面前，还是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尤其是童永芳他们几个，在见识过顾景盛的判断力后，对其同伴难免有了更高的期待……
卫嘉时越说，表情就越是神采飞扬：“三楼有个游泳池，不对，应该说是有个水上乐园，带沙滩还能冲浪的那种！”
“……”
如果刚才大厅只是变得安静，那么现在则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仔细听的话，半空里还回荡着隐约的“卧槽”与“坑爹”。
作为队长，顾景盛肯定不能像卫嘉时那么一惊一乍，必须严肃询问细节：“水上乐园里提供冰淇淋吗？”
卫嘉时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并且做了补充：“还有一些甜食跟关东煮。”
顾景盛目光微亮：“呦！”
其它旁听的玩家默默收回了注意力——如果只有卫嘉时一个把关注点放在娱乐设施上，还能算人天生神经粗，等看见顾景盛的反应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们的团队风格=_=|||。
与顾景盛还有夏晓云一起从楼上下来的人里，贺云琳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组织，赶紧小跑过去跟两名男性队友汇合，神情难掩激动，成熟女性连慧慧则挑了个没人的小圆桌安静坐下；童永芳甩着两只手，满大厅晃悠；那个跟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黑裙妹子也有队友，但这名队友无论是烫染过度根根朝天的蓝绿头发，还是旁若无人大吃大嚼的用餐姿态，在画风上跟黑裙妹都只能用格格不入来形容。
四人的小圆桌没有一张被坐满，人数最多的也就是像顾景盛他们这样，上座率3/4。
食物的香气从自助餐桌那边往四面八方飘荡，但除了黑裙妹的那个队友之外，没人选择开动。
顾景盛打开手机，当前的副本时间为“16:52:01”，她站起来，伸手敲了下木制的桌面，就跟开考前非得打次铃才能动笔似的，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慢悠悠开口：“刚才在二楼000000房间，发现了一具疑似玩家的男性尸体，死因可能是窒息，脑袋跟脖子完全被砍断。”
话音方落，顾景盛就感到侧面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她顺着视线的方向往回看，居然意外的在大厅里发现了一个熟人。
——曾经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里有过一副本之缘的商姓娃娃脸也坐在大厅里头，他这回把棒球帽从简约黑换成了主色调为蓝的狂野牛仔风，顾景盛差点没能认出来。
商岷峨也发现了顾景盛，以及坐在她身边的夏晓云，在经过长达两秒的“我是谁我在哪”型懵逼之后，就是一阵极其剧烈的呛咳声。
跟他一块进副本的年轻妹子担忧的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小声表达关怀：“你没事吧？”
商岷峨摆摆手，没说话，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现在对“静静”的需求。
在顾景盛宣布完发现尸体的消息后，充斥在大厅里嗡嗡鸣响的交谈声，不管是音量还是频率，都往上走了不止一个台阶，就在有人想深入咨询点细节的时候，却发现这妹子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凑到角落里的小圆桌边上，十分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跟商岷峨同桌的人有两个，在数量上，正好四缺。
顾景盛笑吟吟道：“你在这里怎么称呼？”
商岷峨有气无力道：“李高硕。”
顾景盛沉默片刻——姓氏暂且不论，但后面的“高硕”二字，显然寄托了娃娃脸对自己身材的美好期待。
跟商岷峨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则分别是打扮偏向休闲风的林其森，以及看上去有点拘谨的施莹莹。
在互相问候的同时，商岷峨的眼神还不住往夏晓云的方向瞄，末了没忍住，问：“你俩，难道是一个房间的？”
顾景盛目光微微一动，脸上很快带起一点笑：“s君？”
——夏晓云经历过的副本不多，再加上“s君”的外型与性格都蜜汁符合商姓娃娃脸的特征，顾景盛没费什么力气，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商岷峨承认自己就是那位隔壁走廊上出了出力气以外没能担当任何智力作用的“s君”，接着懒洋洋的往桌面一趴：“这艘船上都找不到一个能打的npc，就给这么句意味不明鼓励人活下去的提示——真是足够无聊的副本。”
林其森从顾景盛过来开始，就始终安静的坐在一边，如果桌边放杯红茶手里再托本书的话，简直能搬到图书馆里当雕像用，此时此刻，他忽然瞧了眼正前方，第一次开口说话：“游戏规则出现了。”
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黑色的方块字从左到右依次出现，就像有透明人正用无形的笔，一笔一划的将这些说明给写在了靠近自助餐桌的空白墙壁上。

第60章
[说明人：欢乐桌游
欢迎各位乘客登上“忒提丝”号海上客轮，祝愿大家能充分享受这段长达六天五夜的愉快旅程。
每位乘客的房门号具有唯一性质，航行期间不对乘客取用食物和使用船上娱乐设施的行为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游轮生活区内各类公共区域楼层及编号如下：
三楼：水上游乐园（000007）。
二楼：海鲜餐厅（000025）、休闲室（000018）、客轮厨房（000015）、洗衣房（000023）。
一楼：自助大厅（000002）。
众所周知，每次船上的乘客数量都为21名，其中有6名特殊乘客，15名普通乘客。
如果特殊乘客存活到副本结束，其进入[欢乐桌游]之后的所有累计违规行为将被清零，倘若普通旅客存活到副本结束，则会受到至少一块[复活之钥的碎片]作为额外奖励。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该副本内，特殊乘客与普通乘客之间的攻击行为不做任何限制。
2.旅程结束后，特殊乘客的存活数量为普通乘客的死亡数量底线，如果普通乘客死亡数量少于特殊乘客的存活数，则系统将对幸存的普通乘客进行随机清除工作（该随机行为可被抵消）。
3.所有特殊乘客都有自己的击杀序列，每按序击杀一个普通乘客，将获得10积分，无序击杀普通乘客则获得1积分，击杀特殊乘客则无法获得积分，每在“忒提丝”号度过12小时，则自动消耗1积分，该积分将在旅程结束后清算，所有积分小于等于0的特殊乘客将被系统清除。
4.如果特殊乘客击杀序列中的普通乘客被其他参与者击杀，则自动顺延为该序列中的下一位。
5.普通乘客可通过击杀特殊乘客来积攒自己的[随机死亡抵消]次数，每正确击杀一名特殊乘客，则得到1次[随机死亡抵消]次数，若击杀错误，则减少一次[随机死亡抵消]次数，该次数将在旅程结束后清算，所有[随机死亡抵消]次数小于0的乘客，将被系统清除。
6.旅程结束后，积分最高的特殊乘客将获得[豪华大礼包]x1或[指定击杀]x1，选择[指定击杀]的特殊乘客，可指要求系统指定击杀一位幸存的普通乘客，该机会可被抵消，若有复数个特殊乘客并列积分第一，该机会将以[掷骰]的方式决定。
7.旅程结束后，[随机死亡抵消]次数最多的普通乘客，将获得[豪华大礼包]x1，若有复数个普通乘客并列第一，该机会将以[掷骰]的方式决定。
8.旅程持续期间，普通乘客与特殊乘客无法交换身份。
9.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系统将对客轮上的特殊乘客提供额外帮助。
通关条件：（低级难度）很遗憾，中级副本无法以低级难度通关。
（普通难度）很遗憾，中级副本无法以普通难度通关。
（中级难度）虽然过程充满巧合，但你幸运的存活到了副本结束。
（高级难度）擅长游戏的你根本无法掩藏自己的光彩，依靠实力存活到了副本结束。
（噩梦难度）？？？
特殊成就：未解锁
备注：1.特殊乘客无法破解隐藏世界观；2.“忒提丝”号是一艘非常特别的船，你知道谁才是自己的邻居吗？]
在游戏规则刷新期间，玩家们脸呼吸声都不敢放的太响亮，自助大厅内安静的甚至能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
坐在大厅中央的一个栗色梨花头的漂亮妹子咬了咬牙，她的眼圈发红，神情既有害怕，也有不满：“太不公平了，特殊乘客为什么会有额外帮助！”
“因为普通乘客这边的人数量更多吧？”童永芳想了想，道，“真要被人揭穿身份，咱们一人一打一下也够他们受的。”
贺云琳小声道：“墙上的第二条游戏规则，我有点看不明白。”
顾景盛笑了笑：“举个例子，如果到了旅程结束的时候，6名特殊乘客都存活了下来，而普通乘客活下来了12名，那么这幸存的12名普通乘客里，还会随机死掉3位——顺便提一句，我觉得规则三的优先级会在规则二之后，否则规则二就没有了意义。”
确实，如果不考虑同阵营自相残杀的可能性，在所有没有积分的特殊乘客都先被系统所清除的情况下，普通乘客的死亡数量，一定是大于或等于特殊乘客的幸存数量的。
跟贺云琳同桌的两个男性玩家分别叫刘骥和李一阳，之前那个发言的梨花头姑娘的名字是黄环，她还有一位队友龚万鑫。
刘骥皱着眉头，思考道：“不知道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是不是都分在同一个阵营里，如果是的话，我们这些组队来的就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对于这个问题，顾景盛的猜测是否定的，这是中级副本，没有新人存在，[欢乐桌游]并不需要让同房间的玩家互相合作，但她经历过的游戏还是太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不一定，就算是以组队状态进入副本的玩家，也完全可能分属不同的阵营。”
回答刘骥的人是林其森，在他说话的时候，之前的黑裙妹一直看向这边，神情除了冷漠之外，还夹杂了一点更为锋锐的东西。
刘骥：“林先生遇见过这种情况？”
林其森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回复：“遇见过。”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林其森与刘骥的对话，其他人下意识朝声源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个玩家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顾景盛判断了下，总觉得坐在椅子上突然摔跤，比好好站着平底跌一个筋斗的动作难度更高——这位解锁了高端度姿势的玩家表情很不好看，神情扭曲的能跟头顶那一抹鲜明的地中海的反光相媲美，随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顾景盛发现这位的背有点驼，额头纹跟嘴角纹都很深，哪怕是面无表情也能给人带来苦大仇深的印象。
男玩家蹲在地上，捡起自己瓶底厚的眼睛，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鄙人王森培，第一次进入中级难度的副本，实在是失态了。”
龚万鑫苦笑着附和：“的确，哪怕是以前那些低级难度的副本，想要以中级难度通关都得九死一生，更别说这种开场就高难度的游戏，别说过上六天，我现在都有点待不下去——不怕你们笑，我才通关过9次副本，这回也是第一次进中级难度。”
其他玩家没有嘲笑他，至少从面部表情上判断，被“忒提丝”号更新了游戏体验的参与者，绝不只有龚万鑫和王森培两人。
虽然经验远不如对方丰富，但卫嘉时的心态比龚万鑫要良好的多，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能锻炼出这种中级难度崩于前不但色不变，还隐约有点想多背几个单词的坚强心理素质，主要还得归功于能把低级副本玩出高级难度的顾景盛队长。
在卫嘉时审视自我的同时，顾景盛跟夏晓云的目光有过片刻交汇，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小幅度摇了摇头——她们不清楚对方的阵营，也不知道该副本是否允许特殊乘客主动透露自己的阵营，才用彼此都能理解的肢体语言，向对方做出了暗示。
顾景盛确认了夏晓云跟自己同阵营，又在卫嘉时差点把问号给实体化的茫然眼神里排除了后者作为“特殊玩家”的嫌疑，内心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就有了初步的规划。
刘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虽然游戏规则没有强求普通玩家一定要击杀特殊玩家，但对面阵营的存活率越高，我们这边要冒的风险也就越高，必须团结一致才行。”
王森培冷不丁开口，声音沙哑：“刚才那小姑娘说船上已经有人出事了，鄙人问一下，除了你之外，还有人清楚这事吗”
他眼白上的红血丝很多，眼袋也很深，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副长期睡眠不足的修仙脸。
顾景盛还没回答，一直在用手帕擦拭额头浮粉的连慧慧便先一步道：“除了那位小妹妹外，我也看见了楼上的尸体。”
她的年轻已不算轻，但说话的音调很柔婉，带着点姑苏方言的意思在。
贺云琳怯生生的举起手来，道：“还有我，我也看见了。”
王森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刘骥忙道：“大家别灰心，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规则，只要足够小心，应该不会再出事。
跟黑裙妹同桌的男性玩家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他随手把叉子只扔回剩残羹冷炙的瓷盘里，道：“楼上的死者不出意外应该是‘普通乘客’，而大厅里有1，2，3……16名活人，也就是说，这里至少存在一位‘特殊乘客’。”
话音方落，厅中变得一片死寂。
虽然大部分玩家都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顾景盛的表现绝对属于少数派，她戳了戳商岷峨的胳膊，问：“你现在觉得有趣了没？”
商岷峨黑线，他虽然是资深玩家，奈何从来不走智力路线，只能遗憾的向顾景盛摇了摇头。
后者也不气馁，耸了耸肩，起身准备返回自己桌子那边，临走前还特地问了一句：
“s……咳，李高硕先生，你的房间号是多少？”
商岷峨下意识就给了回复：“在三楼，251800房间，你问这干嘛？”
顾景盛没回答，只笑吟吟的拍了下后者的肩膀，然后摆了摆手，跟走到自己队友那边。
商岷峨抽了抽嘴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一个，还有那边坐着的黑长直妹子，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两个姑娘，没想到这两位居然还是是队友。”
林其森回忆了下同伴曾经的自我阐述，若有所思：“就是都挺有脑子的那两位？”
商岷峨：“呃……”
有脑子是有脑子，但用“都”来形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商岷峨思考片刻，觉得应该是画风的问题，毕竟这俩姑娘的行为方式，能从南北极点差到赤道沿线上去。
顾景盛不知是跟夏晓云交流了些什么，带着那个全程状况外的男玩家一起，走到大厅出口附近的一个铁皮机器人边上。
这个机器人手里托着的一个15cmx20cm大小的记录簿，里面是宾客出入大厅的记录，如果不考虑这是一个[欢乐桌游]里的中级副本的话，看上去跟客轮没有任何违和感。
记录簿上的字体为相同大小的宋体，看起来非常工整，一条条的，清晰分明：
“乘客李一阳先生进入自助大厅 15:47:59”
“乘客郑荣柏先生进入自助大厅 15:49:03”
“乘客王景飞先生进入自助大厅 15:52:09”
“乘客杜志轩先生进入自助大厅 15:54:21”
“……”
“乘客072300先生离开 自助大厅 15:54:31”
“乘客072315先生离开 自助大厅 15:55:33”
“……”
“乘客w君先生进入自助大厅 16:02:31”
“……”
“乘客叶灿灿女士进入自助大厅 16:48:01”
“乘客谢珺女士进入自助大厅 16:48:12”
“……”
“叶灿灿”、“谢珺”还有“w君”分别是他们三人在副本里使用的假名，顾景盛觉得十分有趣——“叶灿灿”这个名字，是在进入大厅前临时起的，所以在这个副本里，玩家的代称是以进入大厅前的最后一次自我介绍决定的？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顾景盛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向两名队友重新通告姓名：“我现在叫‘叶不灿’。”然后立马刷卡离开大厅。
几乎就是同时，记录簿的最后就多了一行字：
“乘客叶灿灿女士离开 自助大厅 17:12:08”
夏晓云向队长微微摇头，然后进行总结发言：“第一，名称定下后无法修改；第二，大厅的进出记录为自动出现，不需要机器人手写或输入。”
他们的行为吸引了其他玩家的注意，这些记录簿每个门口都有一份，可以翻看，但不能拿走，童永芳瞅了两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有条记录显示的是房门号……等等，怎么里面还混进来个字母开头的？”
卫嘉时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并且将目光调整为“你们改名不带我”的控诉状态，先看看“谢珺”夏晓云，再瞅瞅“叶灿灿”顾景盛，让两名同伴充分感受自己当前的幽怨。
顾景盛咳了两声，淡定道：“w君是为了纪念这位小朋友的英文名：wilder。”
卫嘉时，童永芳：“……”
虽然都是沉默，但前者明显要更无语一点，卫嘉时仰头看天，感觉大脑仿佛缺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原来他的英文名是wilder吗，他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童永芳打了个哈哈，顺着顾景盛的话往下说：“看来这位小兄弟挺喜欢用外国名的。”
顾景盛义正辞严道：“主要是通过在生活中充分感受异域风情，来提高自己学习英语的动力。”
“……”
要不是足够清楚自己的底细，卫嘉时差点就跟边上姓童的大兄弟一样信了队长的胡说八道，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学习英语的动力是不是得到了有效的提高，但完全清楚了顾景盛在编瞎话方面的实力，不但技能熟练度深不可测，而且还附带了“面不改色”和“张口就来”的增益类buff。
童永芳试了一下，但总觉得“wilder”喊起来十分别扭，向顾景盛提出意见，后者很好说话，道：“你也可以喊他瓦尔德，瓦先生。”
作为英语专业的学生，卫嘉时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翻译成怀尔德更合适……呃，没错，你可以喊我瓦先生。”
顾景盛收回凝视小朋友的目光，笑吟吟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童永芳：“……”

第61章
记录簿上留下的大部分乘客信息，在参与者们的努力下，分别找到了对应的玩家，除了顾景盛已知的贺云琳等人之外，其他人的名称也纷纷浮出水面，其中黑裙妹的姓名是简还家，她的同伴则叫武艺石，就是迄今为止唯一动口品尝过大厅自助食品的勇士。
至于郑荣柏，王景飞，“072300”，“072315”，还有杜志轩，目前都不在大厅当中。
顾景盛思考片刻，向站在门口的铁皮机器人道：“这条‘072300’的数据是怎么回事？”
出乎旁观者的意料，全程一动不动除了站岗以及托住记录簿以外，无限接近雕塑的机器人居然发出了声音，并且对顾景盛的问题作出了准确的回复：
“乘客可以在‘姓名’和‘房门号’中自由选择一者，作为自己进出自助大厅的登记方式，其中‘房门号’和‘姓名’与乘客为唯一绑定状态，在航程持续期间，不可转让，不可修改。”
顾景盛目光微动——如果铁皮人所言无误的话，那么就算她拿着“000000”的房卡，也无法在副本中顶替对方的身份。
夏晓云看了机器人一眼，询问：“你知道各个乘客的真实身份吗？”
机器人没有反应。
夏晓云继续：“在航行期间，我们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机器人依旧没有给出答复。
在一片安静当中，铁皮机器人的运行机制已经被初步弄清楚了，它可以回答问题，但该问题必须有详实具体的形容，并且在它允许透露的范围内，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林其森和商岷峨一起站在人圈的最外层，此时忽然道：“我住在二楼，房门号‘180007’，建议大家也可以互相交换房门号，方便联系沟通，以及后续风险的规避。”
对于同伴的行为，商岷峨果断用实际行动点赞：“我的房间号是251800。”
贺云琳弱弱道：“可万一我们的房门号被坏人听去了，该怎么办？”
没等林其森回应，顾景盛已经笑了起来：“不用太过担心，既然系统已经说了会给特殊乘客提供额外的帮助，那么对于他们而言，我们的房门号很可能属于已知信息，不需要再额外打探。”
听完顾景盛的话，贺云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如果安定人心也是一种技能树的话，属于顾景盛的那颗绝对从发芽开始，就坚定不移的长歪了方向。
施莹莹和性格跟贺云琳有些类似，但或许是同伴实力有所区别的缘故，她明显比后者勇敢一些，主动道：“我的房门号是231807，楼层数是三。”
从聊天以来，顾景盛的笑容就没下过脸，此时也紧跟着表态：“一楼，251507。”
从众效应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不管真实身份属于哪个阵营，都没人想在游戏刚开头的时候就惹上犯人的嫌疑，哪怕是最瞻前顾后的贺云琳，也吞吞吐吐的对其他人坦白了自己的信息。
玩家们总结了一下获得的信息，其中，一楼的住客分别为251507房的顾景盛，071500房的连慧慧，180223房的刘骥，152300房的龚万鑫。
二楼的人有250007房的夏晓云，182300房的简还家，001802房的贺云琳，180007房的林其森。
分布在三楼的玩家则是251807房的卫嘉时，251500房的童永芳，152302房的黄环，150200房的王森培，231807房的施莹莹，251800房的商岷峨，251802房的武艺石，以及022300房的李一阳——三楼和另外两个楼层不同，所有的入住乘客目前都在自助大厅这边，没有任何未知的参与者与房门号。
等充分交换彼此的信息后，玩家们才纷纷发现，除非这个副本除了开船之外，还有一套自成规律的四则运算体系，否则客轮内部的房门号跟楼层数完全无关，彼此间也不是按序排列，乍看上去没有任何规律，不借助纸笔的话，压根就没法记住这么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六位房门号。
林其森将所有人的信息都依次属于到手机的备忘录里，抬头看了下周围，忽然皱起了眉：“那位叶女士去了哪里？”
这里唯一能跟“叶”字扯的上关系的玩家，就是顶着假名“叶灿灿”的顾景盛。
商岷峨的感官很敏锐，奈何对顾景盛另一个马甲“成页京”的印象太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他琢磨明白前，简还家已经淡淡开口：“一分42秒前，和她的两位同伴一起离开了。”
林其森的目光在简还家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静的向对方表示感谢。
施莹莹小声的噫了一下，对商岷峨道：“s……李哥，你背包的拉链开了。”
商岷峨后知后觉的往背上一摸，又把背包拿到前面来一翻，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拉链开了还是小问题，最关键的是，他放在包里的房卡不知怎么的，也跟着不翼而飞。
拉好拉链，商岷峨戳了身边的机器人一下，诚恳询问道：“你们这里能给补办房卡吗？”
“……”
同样是一言不发，但比起之前单纯的安静来说，商岷峨总觉得这个铁皮人脸上多了点无语的黑线。
商岷峨：“居然连房卡都没法补办，‘忒提丝’号的服务理念已经明显落后于时代，我劝你还是换个公司另谋高就吧，在这种地方混下去是没有前途的。”
“…………”
围观群众相信，要不是程序里没有“把什么东西拍在对方脸上让他闭嘴”的选项，这个可怜的机器人肯定已经付诸了实践。
林其森对商岷峨道：“先看一下，是不是有人对你使用了道具。”
商岷峨这回跟之前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里一样，在玩游戏前，把[“无所遁形”手电筒]给装进了卡槽包里，他检查完自己后，向队友耸了耸肩，摇头道：“没有被使用道具的迹象。”
林其森颔首：“既然不是因为道具，那可以确定房门卡的失踪是人为——我们的位置在大厅边缘，离开圆桌之后，和其他人也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期间接近你的人很少，很容易确定嫌疑对象。”
商岷峨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个成，咳咳，叶灿灿？”
林其森笑了笑，道：“除了她之外，还有我，施莹莹，以及你自己——当然，如果你确定房门卡不是自己有意或者无意遗失的，最后一点可以暂时排除。”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出来时，施莹莹明显有点吃惊，但商岷峨对林其森的思考风格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位队友推断事实真相上，向来不肯放过任何可能性微弱的选项。
林其森拍了拍身上的口袋，又打开自己的背包：“房门卡不在我这里。”
虽然感情上有些微妙，但施莹莹还是学着同伴的样子，检查了一遍自己随身物品，确定房门卡并不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虽然自助大厅进出都需要刷卡，但铁皮机器人在看门方面的实用性，明显不如有血有肉的安保人员，林其森出门后，将自己的房门卡暂时递给了商岷峨，后者同样轻松离开，没受到一丝留难。
在离开之前，商岷峨特地将登记方式由姓名改为了房门号，随后出现在记事簿上的数据，是“乘客251800先生离开 自助大厅 17:24:15”。
——乘客可以使用其他人的房门卡，但无法改变自己对应的编号。
商岷峨叹气：“真可惜，如果这些铁皮人会玩家对手就好了，我可想试试看机器npc跟人类npc在战斗力上到底有什么区别。”
施莹莹愣愣的看着队友，总觉得跟两位房间里大佬一起过副本，安全性并不像自己预想的那么高=_=。
林其森带着商岷峨跟施莹莹两个，上楼寻找顾景盛——他早在心里做好了假设，如果房门卡真是对方顺走的，那顾景盛要么就是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去251800房间把想折腾的事情给折腾完，要么就是尽可能的躲着失主，免得被揪出来打击报复。
结果没走两步，他们就在二楼的入口处遇见了蹲在那里的卫嘉时。
对方明显是特地留在这里等商岷峨三人的，不等询问，看到目标就直接开口：“之前的尸体还在二楼最中间的套房里，如果你们想去的话，最好尽快，毕竟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清楚应该保护案发现场。”
这段话有效的绊住了林其森的脚步，他想了想，提出建议：“其实我们可以分开走。”
商岷峨皱眉：“分开还是算了，大家好不容易才汇合，这个地方还挺危险的，林哥你又不是武力派的玩家。”
林其森平静的看了同伴一眼，没有说话——他其实不是非要分头行事，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没想到自己人拆台的速度，比卫嘉时给出反应的速度要更加迅捷。
商岷峨挑了挑眉：“没弄错的话，我的房门卡是你们队里那个叶灿灿拿的吧？”
卫嘉时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施莹莹理解他，同样最为队伍里最弱小的角色，卫嘉时不太能反抗强者的询问，但也不好出卖队友，跟夹心饼干似的，怎么选择都很为难……
卫嘉时挠头：“队长就让我等在这里，把她的话转述给你们，其它都没讲，早知道你要找房卡的话，我就提前替你问上一句。”
“……”
话音方落，在第六感的指引下，卫嘉时下意识的看了眼施莹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回复的是商岷峨，但看起来有点郁闷的人，却是边上全程都没发过言的女性玩家。
对案发地点的好奇盖过了其他事项，林其森决定先去检查尸体——主要也是顾景盛偷跑的太早，他就算现在赶过去，也顶多能凑上去看个退场字幕。
卫嘉时没跟过去，目送林其森等人离开后，就顺着楼梯，返回了一层。
林其森已经抵达了“000000”房，他淡淡地看了房门号一眼，在进入套房之前，特地给自己戴上手套。
如果之前的发现者贺云琳在一旁旁观，就会意识到，林其森检查尸体时的流程与步骤，虽然跟顾景盛并不相同，但两者之间，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类似。
写有预告的卡片在临走前，被夏晓云原模原样地放回了尸体的上衣口袋，林其森看完客厅，又进了卧室——在他工作的时候，王森培等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二楼中间的套房查看，该翻箱的翻箱，想倒柜的倒柜，甚至有人不小心，把放在橱柜里的盘子给砸碎了一叠，让本来光洁的厨房地板上，多了点特别扎脚的凹凸起伏，用实际行动证明林其森先来“000000”房看看的正确性。

第62章
林其森试着抬了下卧室的保险柜，又让商岷峨和施莹莹依次做了与自己相同的事，后者有些纳闷，前者倒是门儿清，抬完柜子后直接汇报成果：
“重量在五十千克左右，里面可能有东西，不过晃的时候没有声音，目前还不太确定。 ”
林其森点点头道：“很明显，死者很可能是在房间内遇害……”
“咚，咚，咚。”
他们在检查室内环境的时候，没关卧室门，但这不影响刘骥用敲打木门的方式，来吸引林其森的注意。
刘骥笑了下：“那个，我插句话哈，从血迹拖行的角度上来说，死者更可能是刚出门没一会，在走廊上被人打死的吧？”
商岷峨耸了耸肩——虽然他本人的观点跟刘骥保持一致，但在感情和理智上，都更倾向于自己的队友。
林其森解释：“这张床有被躺过的迹象，证明了客厅里的玩家在进入副本之后，曾经在床上躺过一段时间，还有，对方袜子上的褶皱很严重，在这种情况下走路，一定会觉得硌脚，所以他的鞋子不是自己穿上去的，而是死亡之后，再被别人套到脚上的。”
刘骥看了林其森一会，夸奖道：“听你的说法，就跟蹲在旁边看过现场直播一样，呃，我可没有暗示你是凶手的意思。”
林其森并不在意，继续道：“尸体嘴部的颜色偏暗红，死因很像窒息，再看伤口，如果死者是在生前被砍断脖子的话，那么出血量会比现在要多的多，综上，我有理由怀疑凶手是在刻意误导我们，好让玩家无法意识到，案发现场其实就在室内。”
刘骥比了个大拇指，道：“哥，你牛，我相信只要你身份没问题，咱们‘普通乘客’这边就能稳赢，我敢肯定，整艘船上都没有比你推理能力更好的人。”
林其森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位“叶灿灿”，对方给他的感受非常特别，其他玩家的行为都有迹可循，就她，时不时布朗运动一下，举止中充满了难以捉摸的意味。
检查套房加推理线索总共耽误了林其森三人十分钟左右，等他们回到商岷峨的房间时，正好遇见顾景盛从里面走出来。
商岷峨：“你——”
顾景盛笑眯眯的挥起了手：“呦！”
商岷峨：“嗨……等等，你在跟谁‘呦’呢，我房门卡真是你拿的？”
顾景盛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黑色的房卡，手腕微微用力，将卡片甩到商岷峨手中，表情忽然间变得十分严肃：“我其实有个问题。”
虽然看不明白对方的行为，但感受到对方一秒钟变得正经的气场，商岷峨愣了下，也随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谨慎道：“你说。”
顾景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都是普通玩家，为什么我住标准间，而你就能住套房？”
“……”
商岷峨忽然意识到，只要跟“叶灿灿”处于同一个场景内，他对省略号的使用频率就会不由自主的大大增加。
顾景盛：“要说按楼层数来分配也不通，你斜对面那边就不是套房。”
商岷峨：“斜对面？你还拿了别人的房门卡？”
顾景盛摊手：“不用拿房卡啊，斜对面就是我队友的房间，可以直接问。”
商岷峨：……行叭。
眼看商岷峨的思路已经被带的越跑越偏，林其森被迫出声打断，询问：“请问叶小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措辞十分克制，语气听起来还颇为温和，仿佛对方真的只是过来串门一般。
顾景盛笑了一下：“之前的副本里，‘李高硕’先生曾经帮过我一个忙，这次过来是为了表达感谢。”
商岷峨苦苦思索，奈何最终还是没能跟上对方的脑回路：“唉？也没有吧，之前的副本里怎么说也是你帮了我的忙……”
顾景盛坦然：“以我当时的能力，想要收拾掉狼人还是挺困难的，虽然他也算你的任务，但于我而言，李先生的确是帮忙了没错。”
商岷峨的注意力不在帮忙上，而在前一句的“挺困难”——果然，对于智力流玩家来说，想要越级打怪不是不可能，只是比较困难，毕竟这些人在刚进[欢乐桌游]的时候就自行配置了全身上下威慑力最高的道具：他们自己的大脑。
顾景盛欠了欠身：“我觉得，需要对李先生表达一下正式的感谢。”
商岷峨看着对方的动作，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真的。”
顾景盛又将目光转移到林其森身上，开门见山：“衣服里面的卡片？”
林其森淡淡点头：“是犯罪预告。”
顾景盛：“西红柿炒鸡蛋代表什么？”
林其森：“还在破译当中。”
顾景盛：“案发地点？”
林其森：“室内，走廊只是经过伪造的第二地点。”
顾景盛：“楼下的保险柜能打开吗？”
林其森：“目前处于彻底锁死的状态，并且，我没在房间里发现跟解开密码有关的线索。”
顾景盛的目光微微动了下，道：“貌似只有豪华套房里存在保险柜。”
林其森看了眼自己同伴的房间：“包括这间？”
顾景盛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并且：“它目前的外形跟状态都和楼下的那个保持一致。”
商岷峨没有说话，保持安静之余，还有点微妙的心痛——明明这是自己的房间，但林其森在询问房内细节的时候，却没找他这个正主，而是转头询问了顾景盛，而更加坑爹的是，商岷峨悲伤的意识到，对同伴的问题，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施莹莹悄悄拽了下商岷峨的袖子，并且用眼神询问：他们在交流什么？
商岷峨满眼用户已掉线的放空状态：……我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事实上，我连你扯袖子的意思都不能很好的解读出来tat。
顾景盛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除了跟林其森交流情报之外，还顺便和施莹莹拉了下关系：“我和李先生怎么说也是并肩作战过的玩家，比起这个副本里的其他陌生人，总归要熟悉一些，有困难的话，也可以找我帮忙。”
她说话时特地弯了下腰，让自己的目光跟施莹莹的眼睛保持水平的状态。
施莹莹心情略复杂的向下看了眼顾景盛的鞋——和自己一样，都是便于活动的低跟款式，也就是说，对方在身高上，是实打实的一枝独秀，不仅秀妹子，也秀了某个男性玩家……
商岷峨默默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相对海拔并非永久不变，他现在虽然比顾景盛矮，但还有继续努力的空间。
顾景盛安慰：“多喝点牛奶，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
要不是确定自己紧紧闭着嘴，商岷峨差点以为他把心里话给秃噜了出来，否则无法解释，对方究竟是怎么无缝衔接进自己的心路历程的=_=。
林其森客气道：“不要总是站在门口，我们可以进房间坐下详谈。”
顾景盛摇头：“不，我们马上就离开。”
我……们？
卧室门被推开，夏晓云淡定地走了出来，顺便向林其森三人点了点头。
商岷峨突然意识到，顾景盛跟他们站在这里聊天，或许还有着为队友拖延时间目的在。
林其森目光动了动，微笑道：“方便说一下，这位谢小姐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吗？”
顾景盛眨了眨眼：“我已经解释过了，这次是特地前来感谢李高硕先生的，上述所言都是实话。”
林其森看向顾景盛的目光多了些观察的意味，他的相貌不错，五官是书卷气的温雅，却丝毫不显得文弱，哪怕是在没有做出任何警示意味的动作的情况下，也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顾景盛似笑非笑：“或许，林先生现在打算出手留人？”
林其森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好奇与探究：“我更希望普通乘客能够联起手来，共同度过这次危机。”他往旁边走了一步，主动让开道路。
顾景盛点了点头：“在度过危机这一点上，希望林先生能够心想事成。”
施莹莹本来没说话的打断，但不小心看见，夏晓云左边的口袋，那里面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些什么东西。
联想到对方刚刚一直在商岷峨的卧室里，施莹莹忍不住道：“那个，你的口袋——”
夏晓云看顾景盛，后者点了点头。
“需要的话，可以给你。”
施莹莹的手上被放了一团被卷起来的灰布，灰布里头，还有一坨黏答答的白米饭。
施莹莹：“？？？”
商岷峨：“这是在我房间里找到的？”
顾景盛给他一个“怎么可能”的眼神，回答：“当然是在自助餐台那边顺过来的。”
商岷峨的想法在“你把饭团包起来干嘛”和“揣着这玩意随身带到底有什么价值”间反复横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景盛和夏晓云两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施莹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上的饭团，提问：“林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其森笑了下：“可以是障眼法。”
施莹莹没说话，总有种自己不小心从冒险悬疑频道跑到灵异类里头的错觉。
林其森：“在看见‘谢珺’从李高硕的卧室里走出来时，我们会不由自主的认为‘叶灿灿’在门口站着，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给同伴留下做小动作的时间，那么所有的嫌疑目光都会集中在第二个出来的‘谢珺’身上，不会去在意‘叶灿灿’身上背着的包。”
“……”
施莹莹很佩服林其森，哪怕不为着对方的判断力，能在一次剪断自我介绍后就记住“谢珺”和“叶灿灿”两个名字，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商岷峨：“所以我们应该要求去看那个，呃，叶灿灿的背包。”
林其森再一次摇头：“不。”
他走进商岷峨的房间，又进入卧室看了两眼，询问：“窗户是你开的？”
带着咸味的海风呼呼往房间里倒灌，吹得窗帘不住摇摆。
虽然有关房间的具体细节商岷峨了解的不多，但对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事，他还是有自信记住的：“绝对不是。”
林其森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就是靠近船尾的那块空地。
“如果她们真的找到了什么，完全可以直接从窗口丢下去，让队友帮忙带走——那位瓦先生并没有跟‘谢珺’与‘叶灿灿’一起到这里来。”
商岷峨直觉认为卫嘉时应该并不喜欢瓦先生这个称呼。
施莹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询问：“也就是说，那位谢小姐是用来转移我们对叶灿灿的注意力，而叶灿灿又是帮忙转移我们对瓦先生的注意力？”
林其森依靠在窗台上，淡淡笑了一下：“也许是，也许不是。”
一楼，251507房间。
“叮——”
顾景盛用手指弹着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玻璃高脚杯。
卫嘉时：“你还带了杯子进副本？”他对富三代的生活作风缺乏了解，只是站在实用性的角度给出建议，“下次可以考虑换个保温瓶，隔热而且耐摔。”
顾景盛：“这不是我带的，是从那位李高硕先生的套房里拿的东西，原本是用来当第二层障眼法，不过最后没用上，啧。”
卫嘉时感觉到队长真诚的遗憾，赶紧把自己接到的一个小布包交了过去：“这是你们从窗口扔下来的。”
顾景盛看都没看，直接把布包顺着窗口扔回了大海的怀抱。
卫嘉时：“？？？”
顾景盛费那么大工夫，又是中道拦截又是潜入房间的，难道就是为着听落水的一声响？
意识到队友的疑惑，夏晓云帮忙解释道：“布包里的不是战利品，是第三层障眼法。”
“……”
卫嘉时只想求个前情提要，顺便再问问那个第一层到底是啥？
顾景盛简单叙述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笑道：“对方没能准确拦截，倒不是他们考虑不周，而是因为我先进入了房间——他们很难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猜到我究竟做过些什么。”
卫嘉时好不容易理清楚了队长的逻辑，然而：“这是不是有点折腾的太复杂了？”
他在内心为商岷峨那伙人祈祷，要是对方的思维能力跟自己处在同一水平线上，那无论队长精心准备了多少弯弯绕绕的坑，结局永远是在遇见的第一个陷阱中喜提gg。
顾景盛眨了眨眼，竖起食指摇了两下，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提示。”
卫嘉时：“……不提简单我们还能做朋友。”

第63章
林其森在耐心检查商岷峨房间里的情况，他摸了下保险柜的侧面，发现了黏胶留下的痕迹，又将这个块状的柜子抬起，晃了晃，有些疑惑：“重量差不多，都在五十千克上下。”
商岷峨也过来试了试：“里面似乎有东西，但不确定。”
这个保险柜无论是体积，还是质量，都有着相当的存在感，它的外壁厚且结实，直接断绝了玩家从外部窥探内在结构的可能。
——所以在系统为啥要在玩家的套房里搁一个蒸不熟煮不烂打不开当凳子嫌高做桌子嫌小的保险柜，商岷峨唯一能想到的用处是在腌菜的时候拿来压坛，不过凭这柜子的吨位，他得一次性腌多少菜才够……
商岷峨：“如果用[驴蹄形状的金匕首]的话，应该可以打开。”
[驴蹄形状的金匕首：除了黄金般的美丽色泽之外，这件物品无论是形状还是重量，都无限接近于一块真正的驴蹄。
▇▇▇先生坚持它的本质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研究表明，如果将该物品长期放置在卡槽之外，将会散发出明显的臭味。
“你的防御或许能成功挡住巫师的诅咒或者卫兵的□□，但绝对无法招架来自毛驴的践踏。”
物品等级：★★★★★★
备注：1.这把匕首可以轻易切开任何不超过它本身等级的物品；2，在产生[无往不利]的效果之后，这件物品会大幅提高使用者遭遇交通意外的可能性，如果在四天内连续使用两次，该意外将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如果使用两次以上，那么该后果将会是致命的。]
[驴蹄形状的金匕首]虽然在外形上不太像武器，奈何使用效果出类拔萃，但比效果更让人不得不铭记于心的，是它漫长的cd时间——在这个副本中，他们顶多能用上一次或者两次。
毕竟是游戏第一天，林其森行事还是以谨慎为主：“这件武器用来开保险柜有点浪费功能，小心点，只要别让柜门上的小孔对准床铺，我觉得问题就不大。”
这个保险柜上同样存在孔洞，大小都跟二楼的完全一致，都属于连小拇指也伸不进去的那种。
商岷峨想了想，干脆直接把保险柜搬到客厅，然后将柜门靠着墙壁放，再用沙发堵在保险柜后面，改造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着安全感的形态，才放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顾景盛一直跟两名队友在房间里聊天，确切的说，是她吐槽卫嘉时捧哏，夏晓云偶尔发出一两声单音节的回复，来表明自己一直在听没有掉线。
“咚咚咚。”
有人在外面敲门。
卫嘉时站起来：“有人找我们？”犹豫了下，“有没有可能是坏人？”
顾景盛哀怨地叹了口气：“想得美，才第一天，坏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我们遇见。”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乱——在副本里遇见坏人这种事，能算在“想得美”的范围里头吗？！
在他努力梳理队长的逻辑的同时，顾景盛已然先一步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童永芳、连慧慧、刘骥还有龚万鑫四人。
童永芳还是拖鞋加大裤衩的造型，从装扮的清凉程度上来看，算的上轮船里的玩家之最，他大大咧咧道：“我们讨论了下，决定将大家尽量集中到一楼的自助大厅里来，后面只要行事注意点别落单，应该问题不大，我琢磨了下，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是坚持单独行动的人，都很容易被幕后黑手盯上，第一个出局。”
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卫嘉时觉得，单从“被幕后黑手盯上”这点来看，更可能吸引08321房间的顾队长在单独行动的策略上，一条路走到黑……
顾景盛点头，回答的一点停顿都没打：“好呀，那我们先收拾一下，马上就去自助大厅集合。”
卫嘉时：“……”
队长的心思是堪比彩票号码的存在——无论是从可能性的数量上，还是猜中的概率上。
卫嘉时的大脑跟不上顾景盛的思路，但双腿能跟得上对方的脚步，特别是在后者刻意放慢走路速度的情况下。
顾景盛左右张望，表情颇带着一点兴味。
夏晓云：“这里的房门号在分布上，非常有特点。”
卫嘉时觉得夏晓云在措辞上过于委婉——比起特点来说，这完全可以算做是缺点了好吗？
“队长，现实里游轮内部是什么样的？”
顾景盛回忆了下，解答道：“大部分就是普通酒店的样子，当然也有少数在构造上能打负五星差评的奇葩。”
卫嘉时精神一震——越是构造奇葩的游轮，说不定越能对他们的通关起到参考作用——继续追问：“然后呢，那些少数……”
顾景盛莫名：“没有然后，都意识到奇葩了，我当然是直接选择下船。”
卫嘉时：“=_=”
在[欢乐桌游]这种提供绑定强制类服务的系统里待久了，卫嘉时都差点忘了，在现实世界里，还有下船这种一劳永逸的科学选项。
当他们第二次抵达自助大厅，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比起之前的轻装上阵，不少参与者还把房间里的枕头和被子给一齐带了过来，目测是做好了吃饭睡觉都打死不肯离开大厅一步的打算，顾景盛环顾了下这里的设施，总觉得他们至少还需要带上痰盂，不然带点除臭剂也行……
简还家也在大厅里，她此刻正姿态标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背挺的笔直，满脸生人勿进——顾景盛很好奇之前童永芳他们到底是怎么跟这位沟通的——可跟她来自相同房间的武艺石却不知去了哪里。
王森培自己一个人占一张桌子，空间十分富余，他把四张椅子并在一块，再铺上被单，就是一张简易的小床。
卫嘉时自觉的站起来：“我看还有没有多的椅子，帮你俩也拼个床，我可以睡地板，女孩子还是别受凉比较好。”
顾景盛瞧着卫嘉时，感觉有点刮目相看——作为一个母胎solo的男生，对方的生理知识已经勉强够上了及格线。
卫嘉时继续：“从我有限的生活经验来看，一旦女生受凉，不管她们平时看起来有多娇弱，也会一瞬间变得凶残起来。”
顾景盛：“……”
看来卫嘉时的表现不是源于及格的生理知识，而是来自满分的求生欲。
卫嘉时出发去找大厅里空着的椅子，然而收获有限——在王森培做过类似的示范之后，椅子就变成了自助大厅里最为紧俏的物品。
贺云琳跟李一阳正在搭他们的床铺——这两人还有一位队友刘骥，目测还在客轮里努力联系其他零散的参与者，希望将玩家尽量集中到大厅中来，距离他们两人不远处，已经返回大厅的连慧慧也在整理自己的铺盖，她做事非常细致，明显是干惯了家务的人。
黄环抱着胳膊，静静坐着，一言不发，满脸超然物外。
龚万鑫凑过来，赔笑道：“环环，咱们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不如先收拾起来吧？”
黄环往边上挪了挪，淡淡道：“不用，我带了厚衣服，坐着睡就行。”
龚万鑫的脸色有些讪讪。
注意到这边情景的玩家脸上都带着点了然的神色，黄环最多二十出头，身材凹凸有致，哪怕穿着长袖长裤，也能看出来腰细腿长，脸上虽然没化妆，但五官姣好，哪怕是素颜都能秒杀80%以上的同龄女性，至于龚万鑫，从年龄上来看，完全可以当黄环她叔，而双方在外貌上的差距，还要更甚与年龄。
也许是闲着也是闲着，黄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其他玩家，在看见顾景盛的时候，不由自主顿了一下，然后主动走过来，压低声音道：“请问，您和顾总怎么称呼？”
顾景盛抬头：“……哈？你在说谁？”
黄环本来就不太笃定，加上顾景盛神情茫然的情真意切，浅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等黄环离开，一直保持背景板姿态的卫嘉时才小心地戳了下顾景盛的袖，好奇询问子：“队长，她刚才说的顾总是谁？”
顾景盛想了想，还是摇头——回家里喊一声“顾总”，如果不加前缀和后续的话，通常能得到两位数以上的反馈，由于同类选项过于广泛，她实在不确定黄环话里究竟cue的是哪一位。
夏晓云意有所指：“黄环的外形很出色。”
顾景盛点头，懒懒道：“应该是演艺人员，等离开副本后，我去调查一下。”
——已经确定了职业范围，再加上对方可能认识她的亲属这一点，查起来应该不难。
在顾景盛三人之后，林其森他们也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自助大厅，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刘骥、童永芳，以及两个陌生的成年男性。
童永芳介绍：“一楼250215房间的张星宇先生，还有一楼250200房的杜志轩先生。”
张星宇浓眉大眼，颇为英俊，他的年纪很轻，应该跟卫嘉时差不多，但眉宇间已经带了点社会上的痕迹，衣着虽然平平无奇，右手腕上却带着块闪闪发光的钻石表；杜志轩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肩膀内缩，有点含胸，脑袋有着明显的秃顶征兆，腰部已然走形，他进来之后，就十分客气的开始跟大厅里的玩家问好。
在经过顾景盛他们桌的时候，张星宇不小心绊了一下，没等人扶就自己调整好了重心，目光在顾景盛与夏晓云两人身上徘徊，脸上露出对美女的欣赏，笑嘻嘻道：“两位小姐姐怎么称呼？”
顾景盛看着他，唇角微微上翘：“如果张先生没有因为[欢乐桌游]而辞职的话，可以考虑在收银台边的玻璃上装个拉帘，虽然风吹不着，但难免会晒的慌。”
张星宇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话茬就往下接：“这破工作收入又低，时间还长，当然是早就辞了，就算不辞，经理那狗腿子也不会让我们随意改动店里的设施……等会，你认识我？”
顾景盛轻轻颔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式微笑：“初次见面，张先生可以喊我叶灿灿。”
张星宇：“……”这句话跟之前的调换下位置，他可能真会相信自己跟这位“叶灿灿”是初次见面。
除了少数能跟上思路的玩家之外，大部分旁观者都一头雾水——卫嘉时独立于以上两个阵营之外，单枪匹马的撑起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然而早就习以为常”群体的一片天。

第64章
顾景盛右手抵着下巴：“张先生衣服右侧的颜色比左侧浅，但肤色比左侧深，明显是长期受到来自右侧的光照，然后从左右两边色差并不明显这一点来判断，你的工作地点位于室内，再看外裤，因为光照的原因，裤缝线的位置从腰部一直褪色到裤脚，膝盖的位置没有中断，所以是长期保持着站姿。 综上所述，你应该是……收银员？”
张星宇保持着受到惊吓的姿势，久久不动——他怀疑顾景盛的大脑连了无线网，只要用眼睛扫描一下，就能搜索出自己的过往履历。
童永芳听得起了点兴趣：“厉害啊，那你能猜猜我是做什么的不，还有边上这位杜先生？”
杜志轩的神情有些僵硬——他对这个“猜猜我是干啥的”环节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顾景盛的目光在童永芳略显白皙的前额和双手上停留了一会，再结合上对方强壮的体魄与大大咧咧的气质，推测道：“童先生应该是负责维护一定区域内安全的工作人员，平时会戴着帽子和手套。”
童永芳哈哈大笑，拍了下大腿：“不用那么文绉绉的，你直接说保安就行了呗。”
顾景盛：“至于杜先生，也许可以喊你杜经理，个人建议一句，抽烟不是好习惯，二手烟会危害周围人的身体健康，特别是您孩子还不大的情况下。”
杜志轩不自然的笑了下：“产品经理而已。”
顾景盛笑了笑，没多说话——杜志轩张嘴的时候，可以看出上下门牙都略微发黑，前襟上有被烟灰烫过的灼烧痕迹，衬衣上则沾着白色的奶粉，双脚上的袜子虽然都是黑色的，然而明显不是同一对，皮鞋表面擦油过度，但两侧被漏下了。
从惯常穿的服装来看，杜志轩的经济情况要比张星宇良好许多，再综合上他的年龄和收入，“经理”是一个较为合适的称呼。
他没有像后者那样佩戴上与自身气质不太相符的钻石手表来炫耀财富——顾景盛觉得张星宇的钱财源自于[欢乐桌游]的抽奖池——可能是出于公司中层的严谨，也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压力，考虑到杜志轩衣服上的奶粉渍以及某种边沿呈现淡黄色的微妙水痕，顾景盛倾向于后者。
简还家忽然开口，声音与她的外貌一样，颇为冷清：“你为什么不提杜先生的婚姻情况，他已经离婚了。”
杜志轩的额头忽然浮起青筋。
顾景盛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觉得简小姐看错了。”
简还家的目光在杜志轩身上停了三秒，末了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杜志轩忽然开口，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没有离婚——我的妻子是因为车祸才去世的。”
自助大厅安静下来，哪怕是一开始没太关注这边的玩家，也意识到当前气氛的微妙——比如商岷峨，他虽然不太能看出杜志轩的个人信息，但能意识到顾景盛与简还家之间的无声pk。
商岷峨眼巴巴的盯着林其森，后者感受到了同伴旺盛的求知欲，开始在桌面上龙飞凤舞地写字——他没蘸水，至于能不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全靠旁观者的悟性。
[杜志轩的衣服乍看整齐，但细节处打理的很糟糕，从奶粉和尿渍上可以判断出他需要经常照顾幼儿，在这个阶段如果夫妻离婚的话，孩子通常会判给母亲。]
在张星宇和杜志轩之后，再没有其他人前来自助大厅，简还家的队友暂时不知去向，童永芳倒是打听过，但简武两人的关系并不密切，比起互相合作共同通关来说，更愿意各自为政。
张星宇本来想搭讪下漂亮小姐姐们，结果被对方自带分析推理光环的嘴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命中，被迫附带上懵逼debuff，只能默默离开，在反省自我的同时也调整了攻略目标——经过仔细考察，他最终把安营扎寨的地点选在了黄环女士的身边：
“漂亮小姐姐怎么称呼？”
黄环：“……”
龚万鑫：“…………”
——这是一圈非常神奇的组合，三个人里任选两个，彼此间都存在着不可调和的深切矛盾。
当前时间接近晚上八点，一直安分守己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铁皮机器人忽然动了起来，撤下自助餐桌里的食物，换上了热气腾腾的新菜。
刘骥：“现在才上晚饭？”
卫嘉时：“这个点，应该算夜宵了吧？”
李一阳：“八点吃夜宵是不是有点早……”
“时间不是问题。”童永芳吞了口口水，他想把注意力从自助餐上移开，奈何菜味实在太香，他有点抗不太住，“我只想知道，这些菜到底能不能吃。”
顾景盛：“游戏规则里提到过，二楼有厨房，我们可以去检查一下。”
贺云琳举手：“我去厨房看过一眼，这些机器人有捕鱼的工具，食物在来源上应该有保证，厨房里有些放菜的冰柜，是上锁的，没办法打开。”
顾景盛确认：“就是说，厨房里有活的海鱼？”
卫嘉时愣了下——不是因为顾景盛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们在回房间之前，特地去厨房转悠过，队长提问的内容，完全都是已知信息。
贺云琳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有。”
童永芳恍然：“活鱼，可以做寿司啊！”
顾景盛：“呃，其实我只是想拿活鱼试试看饭里有没有毒，没有在菜谱上考虑的太过深入……”
童永芳：“！”
人类在巨大的诱惑前，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玩家们很快就从厨房里拎下来了一桶桶活蹦乱跳的海鱼——虽然冰柜里储存的食材不许玩家沾手，但对于捞上来的海鱼，在厨房工作的铁皮机器人并不介意参与者们拿上几条，哪怕他们是连桶一块拎走。
自助餐的种类很多，大部分都跟海洋有关，卫嘉时能认出来的有花蛤扇贝生蚝三文鱼，还有：“这坨黄色的是——”
顾景盛：“你可以用‘颗’来形容，这颗黄色的是海胆。”
卫嘉时：“虾子貌似没熟。”
顾景盛：“甜虾和牡丹虾都可以生吃，只要没下毒，应该死不了，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考虑取用边上的磷虾，当然在吃的时候，不要太考虑它们的来源——以上生物的栖息地并不在一块，很可能是副本专供食品，现吃现刷新。”
卫嘉时：“这鱼是煮熟了才变红，还是加了番茄汁才变红？”
顾景盛：“还有别的选项吗——我觉得这条东星斑鱼是天生红色。”
卫嘉时：“我发现了认识的菜，炒鱿鱼！”
顾景盛：“蚝油海兔表示有话要说。”
卫嘉时：“……这玩意哪里像兔子？”
顾景盛：“生前的时候还是有点像的，顺便说一下，海兔又叫海蛞蝓，但既不是兔子也不是蛞蝓，而是一种贝类。”
卫嘉时：“边上那玩意应该不是螺蛳肉吧？”
顾景盛：“的确不是，而且它们之间的亲缘关系非常远，螺蛳是软体动物，而藤壶是节肢动物，前者的兄弟是蜗牛，后者的亲戚包括螃蟹和蜘蛛。”
卫嘉时：“还有那些红色的肉块，又是那种鱼？”
顾景盛：“只能回答一个名字的话，我选择海鱼，如果需要细分到科属种的话，那么从左到右依次是金枪鱼，旗鱼还有鲣鱼。”
卫嘉时：“那些黄色的又是什么动物？”
顾景盛：“是鱼鳔，动物的一部分，没认错的话，应该是黄唇鱼鳔，据说味道很不错。”
卫嘉时：“据说？”
顾景盛耸肩：“濒危动物，你懂的。”
“……”
卫嘉时暂时满足了对于食物品种的好奇心，但又有了新的问题——他本来以为顾景盛是因为平时接触的菜品比较多所以知识储备格外丰富，但转念一想也不太对，毕竟自己吃了那么多年大米，到现在还有点五谷不分……
由于角度的原因，顾景盛此刻呈现出逆光的站姿，面部被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阴影之下，她细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唇角轻轻翘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往事：
“我曾经在海边住过一段时间，吃饭的时候谈一谈食物的品种来源，可以有效回避很多尴尬的话题。”
卫嘉时：……难怪呢。
经过初步检测，自助餐上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卫嘉时曾经听人说过，吃海鲜的最佳地点就是海面上，边捞边下锅，能最大限度的感受到食物的美味。
“忒提丝”号很快让这个经验在不同的菜肴上得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反复验证。
新鲜的海鱼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腥味，肉质细腻鲜甜，几乎入口即化，已一己之力将游戏副本的伙食水准往上拉了好几个level。
餐台这里除了海鲜之外，还有量大管饱的汉堡热狗三明治等快餐类食品，以及密封包装的糖果巧克力，倒是家常熟菜的数量十分稀少。
放在餐台边沿的液体——包括所有的调料及饮品，都没标注上名称，唯独瓶盖上方，有一张画着q版“忒提丝”号的圆形贴纸。
顾景盛随手打开一瓶透明的液体，凑近鼻端，用手轻轻扇了扇风，鉴定了片刻，才道：“瓶子是密封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这是杜松子酒。”
卫嘉时庆幸这个副本里有顾景盛存在——夏晓云当然也很聪明，但在吃喝玩乐的技能上，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只能认出可乐雪碧红绿茶……
刘骥笑嘻嘻的凑过来，试探：“小姐姐，你品酒的样子很专业啊。”
顾景盛无辜的看着他：“不是品酒，这是闻化学试剂的方法。”
刘骥：“……”
卫嘉时默默撇开眼——无语凝噎是一种技能，在遭遇顾景盛的情况下，有超过30%的可能性被动触发。
这些饮品的数量很多，但每瓶的容量都相当有限，顾景盛差不多把所有的种类都给打开了一瓶，基本确定了餐台所提供的饮料类别。
由于自助餐在味道上远超玩家们的预计，连开始一直念叨着只是尝尝的龚万鑫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块，黄环满脸纠结，数次举起筷子又放下，卫嘉时经过对方身边时，还听见她在小声的自言自语：
“游戏里的食物本质上肯定是数据流吧，就算多吃了一点，也绝对不会胖的吧？”
……这真是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晚上十点，铁皮机器人撤下了自助餐台上的生鲜热菜以及各类主食，留下了饮料以及糖果，大厅中间的灯暗了下去，只有四个角，还保留着光照。
顾景盛往包里装了点零食，拿出纸笔，跟夏晓云回到座位上下起了五子棋。
五子棋不需要第三人插手，卫嘉时安静的抽出了包里的专业词汇，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在狗刨和淹死的边缘反复扑腾。
童永芳瞅见这一幕的时候，明显被震了一下，在看卫嘉时，眼神里多了点肃然起敬：“你们学校的考试压力挺大的吧？”
在说不准下一秒就会gg的情况下努力学习，这究竟是怎样一种精神？
卫嘉时有气无力的抬起头：“中级副本的危险程度太高，所以我适当背背单词……”
童永芳：“就可以转移注意力？”
卫嘉时：“就可以在记不住的煎熬里，获得‘度日如年’的特殊状态，用更加平和超脱的心态，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黄环说的“顾总”指的不是咕咕啦，是她的亲属。
所以咕咕是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位……

第65章
当前时间，深夜23点47分。
拿出单词书抓紧一切时间学习的卫嘉时已经趴在桌面，进入了香甜的梦境——顾景盛顺手连脑袋一起给他盖进了被子里——而进行五子棋对战的顾夏两人，则每每过上很久才会往下落一子。
如果有人能突破卫嘉时的遮挡，还有妹子们用来裹住自己的兜帽以及披肩长发自带的隐蔽效果，仔细观察过这边，就会发现在同一时刻，顾景盛和夏晓云两人里总有一个是在闭目养神，保持体力。
连慧慧本来已经躺下，此时又在被子上小心地坐起，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不时看着大厅里的其他玩家，露出点坐立不安的神色。
她的动作很克制，然而依旧弄醒了边上的贺云琳——贺云琳的两名队友都是男性，平常相处倒还好，真连睡觉的时候都躺在一块，总让她觉得有点不安，加上连慧慧没有队友，之前在000000房里也对自己照顾有加，贺云琳索性邀请她过来待着，有个女性同伴在旁边，多少会自在一点。
自助大厅只有吃的喝的，至于食物进入消化系统后必须得走完的后半截旅程，不在它的服务范围之内——连慧慧的神态表情过于明显，贺云琳也瞬间领悟，小声：“慧慧姐是不是……咳，我也想去，但两个人有点少，不如再喊几个人吧？”
连慧慧微微点头，两人搀扶着从临时搭好的地铺上站起来，套上鞋子，结果刚迈开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
“……！”
大厅里的光线不算明亮，连慧慧缓缓低下头颅，过了片刻才看清楚，绊住自己的，是刘骥伸出床铺的两条腿。
——由于铺盖宽度有限，大部分玩家又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心理，参与者们基本都是蜷缩着躺在地上，此时看见刘骥僵硬的睡觉姿态，贺云琳心头略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一阳你醒醒，刘骥他看起来很不对劲……”
被贺云琳带着哭腔的喊声惊动的不止李一阳，还有自助大厅里的其他玩家，在与事故地点隔了大半个厅堂的餐桌上，夏晓云握住了队长的手，接着微微用力，让原本闭目养神的顾景盛，瞬间睁开了眼睛。
顾队长果断起身，跟夏晓云一左一右拉着卫嘉时，带着这个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的队友，共同赶赴事故中心：“有人学过急救吗？”
这句话给了原本胆子就不大的贺云琳，一个合理的回避理由：“我不会。”
李一阳同样摇了摇头：“我也不会。”
顾景盛给夏晓云一个眼神，接着戴上一次性手套：“先让他的头颅保持着仰卧的姿势。”
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交叠，按在刘骥的胸口，却在按下的前一秒停止了动作，片刻后重新站起来，摇了摇头：“用不上急救了，刘骥先生已经离世，请两位节哀顺变。”
贺云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李一阳晃了下：“刘骥他……真的死了？”
顾景盛：“请深呼吸一下。”
李一阳看起来比贺云琳镇定的多：“谢谢，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顾景盛：“不，我是让你闻闻，有没有发现一丝不太美妙的气息，这代表这刘骥先生的括约肌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通俗点说，就是大小便失禁，经过初步检查，他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劲动脉……”
看了眼夏晓云，后者摇了摇头，顾景盛接了下去：“颈动脉也没有反应，依照我的判断，应该已经死亡。”
贺云琳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的床位就在刘骥的隔壁，也就是说，自己刚才一直跟尸体睡在同一张铺盖上……
——集体行动固然能让人产生安全感，但刘骥却在人群中，被凶手悄无声息的夺走了生命，而且与他相邻的两人，都是来自一个游戏房间的同伴。
夏晓云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刘骥先生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一阳和顾景盛将尸体小心翻了个面，然后发现了两张大小相似的卡片，第一张似乎是在某张a4纸上裁下来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色墨水写着单词“second”。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轻响，连慧慧颤抖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她身体的重量，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床铺上。
顾景盛随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隔着手套拿起了第二张卡片。
这张卡片跟之前在000000房间发现的那一张，无论是材质，还是大小，都完全一致。
“在灯光下，
在人群中，
可怜的180223先生，
伸着他僵硬的左腿，
以及同样僵硬的右腿。
旁观者们围成了圈，
开始猜测，
谁会是下一只羔羊。
有着褐色头发的，
或许是屠夫，
目标确定了，
以非常快的速度，
就在最远的地方。”
“……”
结合上之前的经验，顾景盛已然意识到了，这个副本在犯罪预告上，有个十分明显的特点，就是极度不爱说人话。
卡片上的留言是公开展示的，自助大厅中一时间没人发言，唯一明显的声音，就是王森培的咳嗽声——他看上去有点伤风，时不时闷闷的咳嗽两声，嗓音听起来颇为浑浊，鼻头也渗出了点点液体。
王森培没拿纸擦，而是直接用拇指抹了两把。
简还家毫不犹豫地拉开了跟王森培之间的距离。
张星宇难以理解：“卡片上写得都是啥玩意？”
顾景盛：“可能跟下一次意外事件有关，000000房间的尸体我也检查过，那位不知名先生的额头上刻着‘first’，再加上这一次的‘second’，我个人倾向于，这就是游戏规则里说的按序击杀。”
对于她的观点，大厅里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童永芳皱眉：“上一张卡片里写着什么西红柿炒鸡蛋的，这位刘先生跟西红柿炒鸡蛋有关系吗？”
对于童永芳的问题，李一阳与贺云琳都没办法给出答案。
贺云琳怯生生地举手提问：“那个，叶小姐，是不是只要在击杀序列里的玩家，都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顾景盛摇头：“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按照我的想法，系统会给凶手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比如这些卡片，很明显就是提前打印好的，但那些特殊乘客多少也得自己动手做些什么，才能达到目的。”
贺云琳抿了抿嘴，并不觉得十分安心。
林其森问：“李先生，贺小姐还有连女士，你们与死者的距离最为接近，我想请问一下，之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任何征兆都可以。”
李一阳坦诚道：“没有——大厅里并不适合休息，我想你们也没有谁是真正睡着的……”
看书途中不小心进入沉眠状态的卫嘉时：“……”
到时间就在生物钟的召唤下自然入睡的商岷峨：“……”
虽然每个时刻都有一人保持清醒，然而始终在接力休息的顾景盛与夏晓云：“……”
李一阳：“我并没发现刘骥有什么不对，一点都没有。”
贺云琳赶紧附议了同伴的回答，连慧慧也跟着摇头。
王森培忽然低低的笑了声，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好：“鄙人认为，这种情况还有另一个可能的答案——比如你就是凶手。”
贺云琳与李一阳的关系不错，但听到王森培的话后，也不自觉的有些动摇。
李一阳皱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实科学：“规则里提到过，船上的特殊乘客应该都有过违规的行为，别的我不敢说，但琳琳你应该知道，我别的不敢说，起码不会去故意违反游戏规则。”
贺云琳想了想，微微松了口气：“也是。”
李一阳：“而且现在还不知道老刘他到底是怎么出的事，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顾景盛：“关于这点，我有个猜想——刘骥先生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我又闻到了一点可乐的味道，他是喝了饮料对吗？”
贺云琳回忆了半天，迟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李一阳：“我也记得他喝过可乐。”
被强行中断睡眠的卫嘉时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开始了思考：“队长你的意思是，可乐与海鲜同时食用的话，会引起食物中毒？”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我只是想在下结论之前，先检查一下刘骥先生用过的饮料瓶。”
卫嘉时：“……”
基本喝空的饮料瓶就搁在旁边的餐桌上——自助大厅里采用的是由顾客主动收餐的清理模式，但凡没被送到回收处的餐具跟垃圾，都被铁皮机器人给当做空气无视了个彻底——瓶子容量有限，只在底部还剩着很少一点深褐色的液体。
顾景盛安排：“从厨房找到的水桶都还在大厅里，麻烦找条活力强点的鱼过来。”
越是没在话里指名道姓，越能看出一个玩家办事的积极性——比卫嘉时动作更快的是连慧慧，她的气质与其说是职场白领来说，倒更偏于温婉贤惠的家庭主妇。
连慧慧拎着水桶往顾景盛这边走，桶里的水很满，一步一晃间，带着鱼腥气的盐水从容器里溅出来，将她的衣服打湿了很大一块。
简单道了声谢，然后伴随着“哗啦”一声响，顾景盛将喝剩下的可乐倒进了桶里，抱着胳膊，安静的在边上等待。
“……”
张星宇打了个哈欠，他躺着的时候，反而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要等多久才能起效？万一你猜错了，这条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寿终正寝……”
剩下的话被张星宇吞回了肚子里——他眼睁睁看着原本悠然自若的海鱼，突然间抽搐了起来，尾巴在桶里甩出了一连串的浪花，然后彻底翻起了白肚皮。
童永芳：“……原来这饮料里头还真的有毒？”
顾景盛笑了笑：“显而易见。”
王森培眯着眼——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现在一眯，看着就跟石头上切了两条缝似的：“我记得叶小姐之前检查过，这些饮料瓶都是密封包装，没有被打开过的？”
面对其他玩家的质疑，顾景盛表现的十分坦然：“抽样调查，肯定无法覆盖全部数据，更何况就算是没被外力打开过的瓶子，也有出事的概率。”
当着所有人的面，顾景盛把贴在饮料瓶最上方的那张贴纸给小心翼翼的撕了下来，露出瓶盖上的，一个带着明显人为痕迹的小小针孔。
“虽然副本里没有能投诉食品/安全隐患的渠道，不过我觉得这玩意应该不能算在饮料出厂自带的基本配置里——就算可乐里的二氧化碳能抑制细菌的滋生，系统也得考虑漏液的问题……”

第66章
被撕下来的贴纸在玩家们手中依次传阅。
童永芳同意：“人类的指纹具有唯一性，所以只要我们把贴纸上的手指印给拷贝下来，挨个对比，就能找出凶手。”
贺云琳目光微亮：“我觉得这个想法……”
顾景盛打断：“从理论到实际，都不具备任何可行性。”
童永芳不服气：“为什么？”
顾景盛抬起自己的手，好让对方看清楚她带着的塑料手套：“除了我以外，你们还有谁在拿着物证的时候，是记得提前隔离自己的指纹的？”
童永芳：“……”
目前贴纸正在他手上，而当前最明显的两个指纹印，也分别来源于他的食指与拇指。
一片安静中，林其森淡定开口：“我也戴了手套。”
童永芳听见了自己心碎成八瓣的声音：“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刚刚能更注意一点的话——”
顾景盛安慰：“不用假设了，就算刚才有记得保护证物，我们这里难道还会有人知道该怎么拓印指纹吗？”
童永芳：“……”
顾景盛：“纵然副本里有人解锁过相关技能，也没什么大用——在撕贴纸的时候，我就检查过它的黏贴面，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至于贴纸的正面，你最有可能找到的指纹印，恐怕最后还得在受害人手上寻找出处。”
“……”
童永芳默默退回了角落里——他一向乐意于搅和副本内的一切大小事物，前提是自己的生理和心理都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创伤。
李一阳和贺云琳将同伴的尸首用铺盖卷起来，移动到边上，其他玩家则保持着一种尴尬的观望姿态——零点一刻，连偷溜出家门处对象的灰姑娘都知道该回去休息的时间点，他们休息也不敢休息，活动也没精力活动，集合不安全，落单说不定会更加倒霉，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才合适。
顾景盛跟队友商量：“反正也醒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晓云没意见，卫嘉时向来紧跟队长的步伐，站在边上的贺云琳有些好奇，小声询问：“你们打算去哪里？”
顾景盛的答案明显早有准备：“当然是三楼的水上乐园！”
“……”
贺云琳有些摸不准顾景盛的想法，迟疑：“水上乐园难道比大厅还要安全？”
顾景盛笑了：“这个副本，哪里都算不上绝对的安全，不过来都来了，索性就去三楼看看呗。”
出于对“叶灿灿”头脑的信服，贺云琳希望能把自己摆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但看着对方笑容里闪耀着的“作死”和“搞事”光芒，一时间又有点望而却步。
经过内心的剧烈挣扎，黄环，龚万鑫以及张星宇，跟着一块去了水上乐园，其他玩家则固守在自助大厅里，希望能以人数的众多来抗衡未来可能发生的意外。
三楼，水上乐园。
这里同样需要打卡才能进出，当然在占地面积上，要比一楼的大厅要更加宽广，而且采用了露天的建筑模式——除了水上乐园，同层的走廊上空也开了气窗——玩家只要躺在沙滩上，就能毫无阻隔的仰望苍穹，更为贴心的是，系统在泳池旁边，设置了用于五谷轮回的小型封闭建筑。
卫嘉时有点欣慰，也有点迟疑：“去卫生间的时候不方便结伴，那样会不会遇见危险？”
顾景盛翘了翘唇角：“你要是担心独自行动容易出意外的话，可以在浅水池那边解决，我看过了，浅水池跟其它泳池是不连通的。”
卫嘉时看天：“……谢谢，但我还是希望能有更加符合公共文明标准的处理措施。”
夏晓云不忍心看顾景盛欺负单纯的小朋友，提醒：“你的房间就在三楼，距离水上乐园并不远，忍不住的话，随时都能回去。”
卫嘉时觉得队伍里有夏晓云这样的同伴真是太好了tat。
可能是为了在外形上尽量贴近真实的大自然，沙滩上还散落着不少形状各异的贝壳，以及一棵一棵的顶着绿色树冠的椰子树。
卫嘉时昂起脑袋，满脸好奇：“你们说，这些是真的树，还是用涤纶塑料制作而成的装饰品？”
对于同伴的问题，顾景盛向来乐于给出解答，她把背包扔到卫嘉时手上，然后动作灵活的顺着树干爬上了顶端。
——椰子树是一根到顶的，中途没有别的枝丫可以借力，卫嘉时光看着，就有点替队长担心。
张星宇若有所思：“你们觉得，要是她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会不会算是特殊乘客的积分？”
卫嘉时：……应该不至于吧？
在距离沙滩十米左右的上空，顾景盛松开手，光靠下盘的力量将自己固定在树干上，摘下一个还没成熟的椰子扔了下去，愉快宣告：“树是真的。”
“=_=”
黄环有些后悔跟着他们来到三层。
龚万鑫抓紧时间示好，温言软语的凑上来说话：“环环，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回一楼去，实在不行就回房间，你别怕，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
张星宇依靠自己体魄上的优势，硬是将龚万鑫挤开：“女孩子嘛，跟不怀好意的男人在一起才危险，所以要仔细选择自己的同伴，比如——”
最后的“我”字还没说出口，黄环就面无表情地加快了速度，三步两步跟上走在前面的夏晓云与卫嘉时，与两名成年男性彻底拉开了距离。
龚，张：“……”
离开椰子树的顾景盛，此刻正在水上乐园周边的各类摊位上转悠——这里的小商店，要么是自助式的，要么就是由铁皮机器人为玩家提供服务，全天二十四小时无休。
卫嘉时是单身狗，但曾经陪伴过家里的女性亲友上街溜达，此刻已经自觉地做好了帮姑娘们拎包的准备：“你们想买点什么？”
顾景盛的目光在各类小吃上扫了一圈，末了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我十点之后不吃加餐。”
她绕开所有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摊点，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服装店，出来的时候，头上戴着色彩绚丽的圆形草帽，上身套了件亮红色的宽松t恤，腰上则系着一条摇曳的碎花裙。
“……”
卫嘉时相信，顾景盛在添加衣物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服装与自己本身风格的兼容性问题。
一行人在水上乐园逗留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就在顾景盛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黄环差点在沙滩上崴了脚，目光逐渐迷茫——所以她这一晚上，到底是跟过来做什么的？
走到出口的时候，顾景盛顿了下，拿起铁皮人托着的记事簿，翻开里面的数据——除了自己这一行人之外，还有两条数据：
“乘客072315先生进入水上乐园 17:37:22”
“乘客072315先生离开 水上乐园 18:12:01”
顾景盛返回一楼的时候，浑身上下宛如热带火烈鸟一般的夸张造型，瞬间吸引了全大厅的目光，c位登场。
商岷峨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砸在了餐桌上——以对方的年纪，审美观应该不至于这么非主流吧？
“你这是突然进入了，呃，迟来的叛逆期？”
简还家低头揉着自己的眼睛，似乎被顾景盛的穿搭给伤害到了，其他玩家也非常能够理解她的感受，李一阳与贺云琳目瞪口呆，连慧慧难以理解的皱起了眉，王森培则趴在桌子上，咳嗽地上气不接下气——他刚刚用手擦完自己的鼻涕，现在又得去抹干净呛出来的水，感觉大拇指都不够用了。
顾景盛原地转了个圈，单手拎起裙摆，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这种服饰的颜色比较明亮显眼，说不定能够辟邪。”
贺云琳眼睛亮了亮：“这样做真的有效果吗？”
顾景盛也没料到真有小朋友相信，默默看了眼对方的大脑，选择实话实说：“应该没有。”
贺云琳：“……”
连慧慧打了个圆场，笑道：“我年纪大了，跟你们有代沟，不太理解年轻人的喜好，但仔细看看，叶小姐这样也挺不错的。”
商岷峨默默看天——他觉得这跟代沟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审美的隔阂。
卫嘉时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严肃诚实：“这叫民俗风格，在年轻一代当中很受欢迎。”
同样年轻的黄环：“……”
林其森也跟着附议了一句：“叶小姐底子好，怎么打扮都不错。”
这句话起码有百分之九十，能算是他的肺腑之言。
顾景盛向林其森笑了一下，摘下了一顶草帽——其他玩家这才意识到，她的草帽是由两顶叠加在一起的——递了过去：“喜欢的话，送你一顶——反正三楼那边还有很多，随便戴。”
林其森婉拒：“不用——”
顾景盛直接帮他盖在脑袋上，并且自觉地补充完了后面的话：“不用客气。”
林其森：“……”
世界变化的太快，这年头，帮人修台阶也成了一件布满了未知陷阱的冒险行为。
顾景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原来坐的位置：“现在太晚，三楼的水上乐园又是露天建筑，光照不足，其他人如果想游泳的话，白天过去会比较方便，当然，为了保证人身安全，大家去玩的时候最好不要落单，免得遇见意外。”
参与者们：“……”
他们对去水上乐园游泳并没有什么兴趣。
简还家看了顾景盛一眼，随后安静地收回了目光——她本来以为后者是去探查副本情报，现在看来，更像是去研究游轮的度假攻略。

第67章
上午，七点十六分。
[“忒提丝”号海上航行]里的第二个白天。
自助大厅里的玩家虽然默认了集体行动的基本方针，但还是需要偶尔返回自己的房间释放一下自我——科学研究证明，膀胱虽然有弹性，但更有上限，一时的忍耐，或许会变成长久的苦逼。
参与者们一组一组的离开自助大厅，洗漱的洗漱，蹲坑的蹲坑，林其森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回来的时候，一楼这边只剩下原先的一半人左右。
在林其森三人入座后不久，童永芳，杜志轩，黄环，龚万鑫以及张星宇也满脸轻松地回来了——其中童，杜，张三人都是独自进的副本，出于安全考虑，决定跟跟黄龚二人同进同出。
黄环无所谓，但龚万鑫看起来并不如何高兴。
两分钟后，夏晓云与卫嘉时一前一后的刷卡进门，他们似乎还顺便洗过了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水珠顺着颈部的肌肤向下流淌，打湿了衣领。
怎么说也算是认识的人，商岷峨打了声招呼，好奇询问：“你们不是三个人吗，还有一位呢？”
卫嘉时打了个哈欠：“队长说白天光线好，再去三楼转转，让我们先回大厅。”
商岷峨：“她一个人在外头，就不怕遇见危险？”
卫嘉时纳闷：“在这个副本里，遇见人才可能有危险吧？”
商岷峨：“……”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夏晓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困倦的向同伴道：“你的眼罩带了？”
基于对自身综合实力的精准定位，卫嘉时已经形成了一套快捷有效的条件反射机制，夏晓云刚一开口，他就把道具从卡槽中取出，自觉的递了过去。
[格诺恩特的眼罩：一件针脚粗糙的手工制品，在眼罩中间的位置，还能发现明显的汗渍与其它污迹，它的背面用深蓝色的签字笔写着的“属于格诺恩特”，其中开头的“单词belong”有明显的重复涂改痕迹。
这副眼罩上的墨水印可以通过清洗的方式消除，但在经过3~6个小时之后，又会重新出现。
“格诺恩特先生是一位出色的神枪手，哪怕是在睡梦中，也可以精准击穿敌人的头颅。”
物品等级：★★★★
备注：1.拥有者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刻佩戴这件道具，但不能超过每天正常睡眠时间的一半。2.连续使用本道具超过6小时，将获得特殊状态[不合时宜的梦游症]，该状态无法用正常手段消除。3.佩戴眼罩之后，使用者将短暂失去自己的视力，持续时间与装备该道具的时间相等。]
夏晓云扫了眼道具的使用说明，又把卡牌还给了同伴：“很可惜，这件物品在获得四星道具的独特力量的同时，也缺失了作为眼罩的基本用途。”
卫嘉时有点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挠了挠头：“要不是[欢乐桌游]对带进游戏的行李重量有限制，我们还可以准备一个睡袋或者帐篷，或者带个u形枕头，这样坐着也可以补觉。”
旁听的商岷峨：“……”他一直觉得夏晓云跟顾景盛与卫嘉时不太一样，这姑娘虽然不是独树一帜的聪明，但绝对是独树一帜的正常，结果现在也要崩画风了吗？
就在卫嘉时把话题从通关副本扯到野营度假的同时，大厅另一边，没有同伴，也不主动找人临时结盟的王森培打了个喷嚏，然后情理之中挂下了一长条鼻涕，他用大拇指擤掉挂在外面的黏稠条状胶质，又把那玩意给抹在了餐桌背面。
不小心看见这一幕的其他玩家：“……”
林其森默默移开了视线——铁皮机器人正在更换第二天的早餐，但他突然觉得不太有食欲=_=。
“姓王的，你还有完没完！”
忍不住出声制止的是李一阳，他的位置跟王森培比较接近，一迈腿就能跨进对方的居住范围。
其他参与者明白李一阳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如果说对呼吸通道的清理方式还能算是个人卫生习惯的范畴，那拿着空塑料瓶对准被拉开的裤子拉链，就是对在场其他人的公开挑衅。
王森培慢吞吞道：“鄙人是独自进的副本，没有队友，不方便离开大厅。”
不止李一阳受不了，连稍微远点的童永芳，龚万鑫，张星宇等玩家，也露出了想揍人的表情。
从这位的生活习惯来看，玩家们非常理解跟他同房间的参与者不愿一起进副本的选择。
王森培继续：“独自回房不够安全，鄙人只能就地解决。”
贺云琳忍不住用央求的眼神望了下李一阳，后者咬了咬牙，表情生无可恋的宛如下一刻就要赶赴刑场，末了挥了挥手：“算了，如果有其他人愿意一起的话……那我就跟你一块出去解决。”
随地释放括约肌影响的是公共区域，当然也没有单让李一阳一人受罪的道理，贺云琳犹犹豫豫的站起，走到队友身边，连慧慧索性也跟着凑做了堆，四人一起离开了自助大厅。
李一阳提议：“连姐，你房间就在一楼对吧，能过去借用一下洗手间不？”
王森培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腔调，慢吞吞道：“鄙人对此没有意见。”
连慧慧柳眉轻蹙：“我想去二楼，还能顺便拎些活鱼下来，毕竟马上就到早饭的时间了。”
李一阳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笑道：“还是女士们细心，那行，我们就去二楼。”
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只要不是刻意用力，就不会响起脚步声，四人转身上了楼梯——生活区的四个角都有通往上层的阶梯，他们沿途没有遇见别的玩家。
七点三十一分，自助大厅。
武艺石大摇大摆的刷卡进门，比起周围多少带点黑眼圈的玩家，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昨晚有人出事没？”
“……”
没人搭理他，连原本的闲聊说话声，都在武艺石进入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但这位与其他参与者格格不入的玩家，在是在五分钟之后，依靠自己的视力，发现了被堆放到大厅角落里的刘骥的尸体。
武艺石踢开裹好的棉被，弯腰仔细看了一会，然后开心的大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浓浓的讥嘲之意。
黄环十分不愉快地移开了目光。
在看过尸体之后，武艺石的食欲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去餐桌上端了笼小笼包回来，然后主动坐到了简还家身边。
穿着黑裙的年轻姑娘面无表情的看了同伴一会，接着居然站起身，换了个座位。
这回武艺石没有再跟过去。
龚万鑫看着来人，高低不齐的眉毛几乎打成了结，忍不住发出质问：“你昨晚在什么地方？”
武艺石咬食物时用力稍微有点过头，一口下去，小笼包里的汁水就喷溅了出来：“在什么地方？当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我跟你们这群非得出来活受罪的傻逼可不一样，放着床不睡，非要来躺硬地板。”
龚万鑫的脸上露出怒意：“一点都不担心出事，我看你就是特殊玩家吧！”
张星宇本原本一直在跟龚万鑫较劲，这回却也赞同了他的意见：“我看也是，你肯定是特殊玩家，刘骥他说不定就是被你杀的。”
武艺石的表情十分无所谓，甚至张开双臂，一副欢迎光临的姿势：“行，既然你们怀疑我，那就拿刀子捅过来试试，让我想想，游戏规则里是不是还说过，假如击杀错误的话，就随机减少一次死亡抵消次数？你们要是胆子大，不怕死，就过来捅呗，谁躲开谁孙子。”
张星宇本来已经忍不住往武艺石的方向走了两步，此刻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武艺石看着他们想砍自己又不敢伸手的表情，笑得越发畅快：“凭你们的怂样，能活到这个副本已经是……”
“砰。”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一桶带着腥气和鱼鳞的水从头浇到了脚。
动手的人是顾景盛，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返回了一楼大厅——卫嘉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家队长，但这并不是他观察力不足，而是前者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那身令人不忍直视的火烈鸟装扮。
武艺石晃了晃头上的水，刚想伸手去擦，在中途却被迫停下了动作。
数不清的荆棘突然从脚下的地面上迅速钻了出来，形成一个黑色的茧，将他包裹在其中。
——[满是水渍的刷子]，五星道具，可以按照使用者的心意，瞬间变幻成一片巨大的荆棘丛。
武艺石想说话，但在他张嘴的瞬间，一根黑色的荆棘刺突然变长，然后在距离他眼珠还差不到半厘米的时候，才堪堪停止。
他隐隐松了口气。
餐桌上的小笼包被鱼桶里的盐水所污染，看上去已经脱离了食物的范畴，顾景盛去自助餐桌那取了一双筷子，先用开水烫过一遍，然后再用手帕仔细擦干净上面的水渍，才用这幅餐具搛起了一只小笼包，递到武艺石的嘴边。
顾景盛嘴角向上弯起，语气几乎算的上温和：“不浪费粮食的才是好孩子。”
在她说话的时候，荆棘似乎又变长了一点，武艺石盯着顾景盛，然后慢慢张开嘴，艰难的吞下了被送到口边的食物。
他看着荆棘刺，内心刚浮现出躲避的想法，就感觉后脑勺猛的一痛，似乎是被扎破了皮肤。
顾景盛说话的语气，柔和就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别乱动，吃饭的时候，当然要好好的睁开眼睛。”
等剩下的五只小笼包都被挨个喂完，顾景盛才放下筷子，给出了安抚性的夸奖：“真听话。”然后从包里拿出眉笔，在武艺石手上画了一个不太对称的黑色五角星，“这是奖励——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就给你换一个红颜色的奖励。”
“……”
在游戏副本里待的时间太长，玩家就会逐渐变得麻木与懦弱，武艺石鄙视这些人，在屡次挑衅都没有严重后果之后，胆子便越发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与这些弱者并不相同，一直怀抱着对于疯狂刺激的向往，但此刻看着顾景盛乌沉沉的双眼，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顾景盛收回荆棘，她发现，在水源充足的情况下使用这件道具，效果会额外良好，当然副作用也十分明显——自己的手指已经变得冰凉，似乎一直浸泡在森冷的井水当中。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这局游戏才刚开始，她觉得很有必要多攒点副作用，等快结束的时候，再让这些debuff们深入体会下科学的力量。
卫嘉时小跑过来，担忧的看着顾景盛：“队长，你没事吧？”
一直在暗搓搓关注这边的其他玩家：“……”
这句话如果询问的是被强行投喂的武艺石，或许还会更有意义一点。
顾景盛：“还行。”看了武艺石一眼，似笑非笑道，“直接砍掉虽然有风险，但让人失去战斗力还是可以的，武先生，祝你用餐愉快。”
武艺石的脸色晦暗难辨，[欢乐桌游]里有两个抽奖池，其中[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只能抽到一些低星物品，而[氪金也未必能变强]中的抽奖机会极难获得，就算运气好，被高星道具撞了满怀，也要考虑物品的副作用与cd时间。
——这个“叶灿灿”，要么就是真的实力强横，要么就是真的疯狂。
武艺石引起的波澜刚刚告一段落，大厅门口就出现了贺云琳急匆匆的身影，她的表情十分难看：“大事不好，慧慧姐她突然失踪了！”

第68章
这句话的关键词在于“突然”和“失踪”。
商岷峨难以理解的皱起眉：“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只有她一个遇见意外？”
对方的问题很犀利，贺云琳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才断断续续地解释道：“在二楼的时候……”
二十分钟之前。
在迅速的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四人在连慧慧的提议下，为了避免普通乘客被自助餐里的不明化学物质所ko，特地去厨房拎了几桶新鲜的活鱼下来试毒。
四人走路的速度很快，与之相对应的，拿东西的稳定性难免就飘逸了一些，贺云琳有李一阳帮忙搭把手，多少还好点，连慧慧的力气不如男性那么大，又没人帮忙，等走在前面的李贺两人听见身后传来的碰撞声水声以及惊叫声时，回头就看见活鱼在地面上欢快的拍打着尾巴，连慧慧的衣服已经被淋湿的十分彻底，站在边上的王森培还是那副死样活气的惫懒表情——他只有衣服侧边被弄湿了，随便截个图都是大写的“该追尾事故与老子无关”。
贺云琳关怀：“慧慧姐，你还好吧？”
连慧慧捋了下粘在皮肤上的发丝——她脸上的淡妆被水打的有些模糊，连头发也湿了一块——然后微微摇头，道：“也不是大问题。”
贺云琳跺脚：“慧慧姐，你的衣服都湿透了，怎么会没问题！”
连慧慧想了想，柔声道：“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洗衣房那里有些干净衣服，我先去找几件换上，你们帮我看住门成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江南的绵软，性子也温和，贺云琳忙不迭的点头，先送连慧慧进了洗衣房警惕，然后关上门，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李一阳和王森培两人。
李一阳：“……”他虽然是直男，但并不是变态。
王森培往后退了一步，瞧起来对洗衣房内的情况不感兴趣。
女性换起衣服本就麻烦，更何况连慧慧的头发也湿了，贺云琳耐心的等了十多分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用力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有回应的时候，立刻改敲为砸：“慧慧姐，慧慧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等其他参与者赶到二楼的时候，王森培跟李一阳两人已经用物理手段，强行撞开了洗衣房的门。
洗衣房里没有人，唯一能证明连慧慧到过这里的，就是放在一旁的湿衣服。
顾景盛在进洗衣房之前，特地留神观察了下周围的人——简还家没有脱队，但武艺石意料之中的没有跟到二楼来。
洗衣房里自然摆着许多跟房间主题有关的设备，处于待机状态的机器人，以及叠放在一块的干净床单与各色衣物，边上还有些木桶，上面贴着“脏衣服请放在此处，等待机械员工进行处理”的纸条。
——机械员工的指向非常明确，如果不考虑在这个副本里已经连续出了三次事故的话，服务还勉强算的上周到。
贺云琳很是自责：“我刚才就应该陪慧慧姐一块进去。”
卫嘉时安慰她：“不要太难过，如果你也进去了，说不定失踪的人还会多上一个。”
经过之前的相处，各位玩家的实力差距虽然展现的还不太明显，但智力高低已经表现的十分清晰，顾景盛，夏晓云，林其森以及简还家四人率先进入洗衣房搜索，其他人则站在门口，尽量保持事故现场不被破坏。
林其森：“洗衣房只有一扇推窗，目前处于关闭状态。”
顾景盛：“洗衣机里也没有发现连女士的踪迹。”
童永芳不太理解顾景盛的想法：“洗衣机虽然不小，但装个成年人还是不可能吧？”
顾景盛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下：“一整个人是装不下，但分开放的话，空间还是足够使用的。”
童永芳：“……”
他刚才就不该深入追问。
简还家冷淡道：“我没发现打斗的痕迹。”
夏晓云扫了眼被撞坏的大门：“如果连女士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遇见意外，至少也应该尖叫一声，毕竟这里的隔音能力并不算太好。”
顾景盛懒洋洋道：“虽然窗户是关着的，但‘忒提丝’号上的推窗没有安装窗锁，所以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密室。”
林其森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观察片刻：“这里上下都是乘客的房间，上面那间属于童永芳先生，至于下面的……”
顾景盛充分发挥了自己良好的记忆力：“正下方是072300房，里面住的乘客不是那位王景飞先生，就是郑荣柏先生。”
在听见自己名字被cue之后，童永芳明显有点紧张：“我我我洗过脸就回大厅了，绝对什么都没干！”
张星宇摸着下巴：“对，我也记得，童大哥大部分时间都跟我们在一块。”
龚万鑫眯起了眼：“虽说如此，但我心里眼里都只有环环一个，没注意到他究竟在不在周围。”
童永芳：“你——”
杜志轩打圆场：“我可以给童老弟作证，他一直都没脱过队。”
龚万鑫冷笑：“你说话又能算的上数了？万一你们都是特殊玩家，肯定会乐意给对方做伪证。”
杜志轩道：“现在都还没什么证据，大家先别急着内讧。”
龚万鑫翻了个白眼：“我管你们信谁不信谁，反正这个副本里的玩家，我自己是一个都不相信的……当然环环你除外，就算你是特殊玩家，我也会心甘情愿的陪伴到底。”
黄环：“……”
她并不是很想要这种特殊待遇。
顾景盛等人几乎翻遍了洗衣房里的每个角落，最大的收获是发现这里除了备用的床单跟服装之外，还有免费的纸尿裤跟卫生棉提供。
林其森提议：“既然洗衣房里什么都没有，那不如去外面找找？”
龚万鑫迟疑：“这样做可能会遇见危险吧？”
顾景盛笑了下：“别担心——我已经发现了，在这个副本里，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也会遇见生命危险。”
龚万鑫：“……”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参与者们没分开，就这么凑在一块，浩浩荡荡的开始地毯式搜索，从一楼自助大厅开始，以及边上所有能进的去的房间，都找了一遍。
在进入顾景盛的251507房时，参与者们还看到了昨天严重伤害他们审美的那身火烈鸟服装。
卫嘉时不解：“队长，你昨天不还挺喜欢这几件衣服的吗？”
顾景盛望天：“但队长我今天回房间的时候，顺道还照了下镜子。”
卫嘉时：“……”行叭。
出乎大部分人意料，他们没花太多的时间，就找到了连慧慧的下落——以尸体的形式。
从失踪到被发现，满打满算还没到两个小时。
尸体以面部朝下的姿势趴在走廊上——这里距离童永芳的251500房，黄环的152302房以及王森培的都很近，几乎是位于三个房间的交叉中心。
其中童永芳与黄环是邻居，而黄环与王森培则是对门。
连慧慧身下是一大片蔓延开的血迹，两侧的走廊上也布满了喷溅状的血点——顾景盛这回没有上去任何急救的意思，目前倒在地上的这位，脖子以上可以描写的部分基本都已经没有任何额外描写的必要了，就算当前画面不做任何后期处理，也始终呈现着某种难以辨认的马赛克姿态。
顾景盛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这趟副本结束后，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了解一下法医的任职资格，虽然专业知识还有许多匮乏的部分，但心理素质应该是锻炼出来了。”
林其森：“叶小姐要是觉得不适，可以将验尸的工作交给我。”
顾景盛没接受对方的好意，笑了下：“还是一起来吧。”她触碰了下连慧慧的肌肤，道，“尸体现在还是温热的。”
能站在血案现场谈笑风生顺便寒暄客套的参与者到底是少数派，大部分玩家连靠近尸体都不太愿意，遑论亲自上手，顶多捏着鼻子壮着胆子站在边上瞧瞧，免得错过什么关键线索。
童永芳脸色有点不好看，毕竟连慧慧的陈尸地点距离自己的房间太近，他掏了掏裤兜，拿出房卡给林其森与顾景盛看：“我今天是回去梳洗过，但房卡一直没离过身，喏，就在这。”
夏晓云：“你离开之后，有把门关好吗？”
童永芳回忆了半天，末了苦着脸道：“理论上应该是关了，但我真记不太清楚。”
顾景盛小心翼翼的揭开尸体的领口——这边的血迹范围尤其大——找到了衣服下面的伤口，痕迹不深，但所有的横竖加弯钩正好能组成一个新的单词：
“third”
王森培的嗓音嘶哑，听起来就像有砂纸在皮肤上磨：“……第三个了，我们一个特殊玩家都没揪出来，自己这边就挂了三个人。”
李一阳忽然大踏步的走了过啦，一把揪住王森培的领口，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硬生生拽离了地面：“是你做的吧！之前故意把水泼在连慧慧身上，才让她一个人去换的衣服。”
王森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奈何身体素质放在这里，挣扎的颇为狼狈：“连慧慧死了，你拿我撒气做什么！鄙人当初就不是故意碰的她，更何况她失踪那会，鄙人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脸都因为窒息而涨红，脚都快完全离开地面，在自称上还坚持着“鄙人”两百年不动摇，这就是王森培最后的倔强。
李一阳愣了下，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他看起来还是怀疑对方，但王森培最后给出的理由过于有力，而李一阳自己，就是王森培的人证。
李一阳：“要不是你一直在恶心人，我们压根就不会离开大厅。”
王森培：“行，你们不离开大厅，那就是跟鄙人一样，都打算拿塑料瓶解决问题？”
李一阳的话被堵了回去，哑然片刻，恨恨道：“别放心的太早，游戏规则上说，系统会给特殊玩家额外的帮助，而且不管怎么说，当初连慧慧脱队那事你都少不了干系。”
王森培冷笑：“话里话外的，就是不讲理呗，反正我死了，你也跑不了陪葬，想动手就直接动，别废话……”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顾景盛赔笑道，“刚刚那话可没说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第69章
顾景盛没在意王森培与李一阳之间的事情，简单查验过尸体后，就开始归纳总结：“迄今为止的三名死者，第一和第三的情况比较类似，在皮肤上都留下了代表死亡序列的伤痕，而且都有被攻击过头部。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刘骥先生遇害的时候，周围有其他玩家的存在，所有凶手没办法采用过于引人注目的杀人手法，也没时间进行细致的留言工作。”
卫嘉时：“所以说，在游轮上尽量跟其他人结伴同行，还是相对安全的做法？”
顾景盛给出肯定的答复：“应该是这样。”
虽然是尸体，但怎么说也是女士的尸体，林其森不方便检查的太过深入，只粗略地翻了一遍：“尸体的衣服里没找到留言卡片。”
夏晓云提醒：“但墙壁上有血字。”
众人顺着夏晓云的话往侧面看去，然后一齐屈膝，弯腰，把脑袋往下低了两度——从海拔来说，这已经不是墙壁上了，完全可以算成墙壁下，那位凶手难道是躺在地上留言的？
“whothe next？”
“当红色的羔羊，
终于睡去。
屠夫安静的离开,
在缤纷的人群中,
仔细寻觅。
他走到湖边，
停下脚步，
驻足,
凝视着水面。”
顾景盛看完留言之后，诚恳道：“我现在亟需专业人士。”
童永芳发蒙：“但这里没学刑侦的吧，不然昨天就该站出来了。”
顾景盛神情安详：“刑侦什么的先不急，我就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汉语言专业的，实在没有，选修过类似科目的也行。”
“……”
卫嘉时抹了把汗，拍着胸脯认真道：“队长你放心，我回去立马就找文院的同学要课表！”
张星宇小声：“那也得能回得去才行。”
“……”
虽然不中听，但谁都知道，张星宇说的算是大实话。
林其森和商岷峨去二楼拿了条干净的床单，任劳任怨地收敛起连慧慧的尸体，两人本来准备把尸体送回071500房，但在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所有随身物品都已经消失不见。
两个铁皮机器人滑动到了走廊这边，它们似乎是检测到了此处的卫生状况不太乐观，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大扫除工作。
顾景盛的目光在铁皮人身上流连了很久，满脸若有所思：“你们说，要是我通关副本的成绩特别优秀的话，[欢乐桌游]能奖励一个这种家务机器人给我吗？”
“……”
童永芳委婉：“我觉得通关奖励可以等过两天再考虑，趁着血迹还没被完全擦掉，不如先讨论下案情？”
顾景盛耸了耸肩，把思维往回拉了一节：“连慧慧的情况跟第一次事件比较相似，当初在000000房间里遇害乘客，也没有随身物品留下。”
商岷峨开始发散思维：“也就是说，凶手不但要杀人，还打算劫财？”
童永芳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这样的话，我们去各自的房间里仔细找找，万一找到连慧慧的东西，那拿走东西的人，就等于是凶手？”
顾景盛笑了：“这种方法不一定可行，凶手有劫财的可能，但概率不高，要让我猜测的话，对方带走连慧慧的随身物品，或许是为了消除自己留下的线索。”
张星宇皱眉：“也就是说，凶手会把连慧慧的东西丢到跟自己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去？”
顾景盛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户边上：“何必要藏——这可是在海上，只要往外头一丢，一望无际的，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夏晓云垂下目光，思索：“最让我不理解的是，凶手究竟是怎么把连慧慧给带到三楼来的？”
顾景盛接下话茬：“以及，凶手到底为什么要把她带来三楼——对方完全可以在二楼的洗衣房里悄无声息地把人干掉。”
夏晓云：“而且为了消除线索的话，凶手完全可以在成功后，把连慧慧的尸体也给扔进海里，这样我们根本无法判断连慧慧是遇害还是失踪。”
顾景盛想了想，道：“凶手不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不能这么做——在这个游戏里，两个阵营的参与者在信息上是很不对称的，或许是出于某种规则的限制，特殊玩家在击杀普通玩家之后，必须留下一定的信息，就像尸体上面的‘third’，还有墙壁上的诗句。”
卫嘉时一会看着夏晓云，一会看着顾景盛，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彻底搅和成了一坨浆糊。
李一阳面沉如水：“所以到底是谁杀害了她？”
童永芳咳了两声，道：“李老弟，不是我说，现在嫌疑最大的其实就是你们仨吧，刘骥本来和你们一伙，现在死了，连慧慧跟你们作伴，现在也死了，说真的，我都在想你们仨是不是合谋了……”
张星宇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顾景盛，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把话给说出了口：“那个，叶小姐，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来过了三楼这边？”
同样的问题林其森也考虑过，只是在斟酌询问的措辞与语气。
顾景盛倒没觉得被冒犯，迅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没错。”
张星宇：“那你来这里是——”
顾景盛有问必答：“去水上乐园里买了点椰子糖。”
她说话的时候，还顺便把背包打开，让其他人能清楚看见里面装的东西。
张星宇：“……”
椰子糖只占据“叶灿灿”包里的一小块空间，边上还有各类小包装的糯米团麻薯曲奇铜锣烧泡芙清凉糕以及鲜花饼，满满的都是甜蜜的度假风。
顾景盛友善道：“有谁想要分一点吗？”
其他玩家摇头的动作整齐划一：“不用了谢谢。”
顾景盛继续：“水上乐园的门在南边，进来出去都必须刷卡，我肯定也留下了记录。”
这时，原本被新鲜的红色所浸透的走廊，已经被不知疲倦的机器人给彻底打扫干净，玩家们把连慧慧的尸体堆到角落里，然后经由王森培房间边沿的走廊，来到了水上乐园的门口。
跟自助大厅不同，水上乐园这边负责充当背景板的铁皮机器人们，有脖子上挂花环的，也有腰部围草裙的——卫嘉时严重怀疑，昨晚顾景盛会突然调整自己的着装风格，就是受到了这些铁皮人的影响。
“乘客叶灿灿女士进入水上乐园 06:59:31”
“乘客叶灿灿女士离开 水上乐园 07:34:12”
顾景盛优哉游哉地补充道：“当时上乐园里只有我一个玩家，过了约莫十分钟左右，我就回到了自助大厅——这里的走廊跟楼梯都很多，我在返回途中并没有遇见其他人。”
林其森稍微有点走神，他的目光正停留在记录簿最下方的两条数据上——
“乘客072315先生进入水上乐园 08:34:01”
“乘客072315先生离开 水上乐园 08:40:33”
李一阳面色凝重：“这个072315到底是谁？”
顾景盛回忆了下，道：“除了他，还有个072300，这俩人你都应该跟他们打过照面才对。”
——从一楼的数据记录上可以看出来，李一阳是最早前往自助大厅的玩家。
有顾景盛那样出色记忆力的毕竟还是少数，卫嘉时看着李一阳此刻苦思冥想的样，简直能透过对方，瞧见在单词书前抓耳挠腮咬牙切齿的自己，要不是这些信息实在重要，他都想劝慰几句——实在想不出来就别自我折磨了，就算每个单词都能记住，这世界上也总有你猜不透原意的阅读理解。
李一阳断断续续道：“在我到大厅之后，又有其他人过来，呃，应该都是男的……”
顾景盛回忆起记录上的“先生”，确定李一阳起码在性别上没有撒谎。
李一阳苦着脸道：“后来的两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声音不大，我也没凑上去听——那会子游戏规则还没刷新，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敢出门乱晃，就坐在原位上，等其他人到来。”
顾景盛：“那两人后来去了哪里？”
李一阳：“没记错的话，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大厅——那时候杜老哥也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可以问他。”
杜志轩回想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我印象里也是这样。”
童永芳疑惑：“这位072315到底在哪，怎么就没人撞见过他呢？”
顾景盛笑了：“生活区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小，而且上下左右四通八达的，更何况大部分玩家都是集体行动，对方只要注意着点，就能不被碰见。”
张星宇咕哝：“藏头缩尾的，我觉得这人就是特殊玩家！”
童永芳提议：“要不然我们想想办法，把他给抓出来怎么样？”
林其森想了想：“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位先生就是凶手，但找人了解点情况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虽然前者粗暴，后者文雅，但在寻人的大方向上，还是没有分歧的达成了共识，玩家们遵循自愿原则，以不落单为底线，分成了五队——贺云琳，李一阳还有王森培一块，顾景盛，卫嘉时，夏晓云一起，简还家则凑到了杜志轩和童永芳那边，张星宇态度坚定的跟在黄环与龚万鑫身边，林其森自然还是和施莹莹以及商岷峨共同行动。
之前找连慧慧的时候尽可以集体抱团浩浩荡荡，但那位072315先生在躲避人群上技能熟练度过高，大家不得不分散开，尽可能的覆盖到那位玩家所有可能存在的区域。
林其森以及简还家两队负责一楼，顾景盛和贺云琳他们去二楼，留在三楼搜索的，只有黄环一队。
分别之前，顾景盛特地叫住了林其森。
林其森怔了下：“叶小姐？”
顾景盛看着他，唇角微微一翘：“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只是在思考，为什么在离开自助大厅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再次看见过那两位玩家。”

第70章
二楼是公共区域最多的一层。
在分开之前，林其森和简还家把他们的房门卡给了顾景盛，方便她仔细搜索。
顾景盛笑了下，对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的贺云琳道：“贺小姐不用特地陪着我。”
贺云琳顿了下，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来：“你们这里都是女孩子，我，我觉得方便点。”
并不是女孩子的卫嘉时：“……”
——在容易被当成小姑娘和存在感不高之间，卫嘉时选择帮对方补习一下汉语词汇的正确运用方法。
顾景盛看着面前难掩惧色的小姑娘，微微挑起眉。
李一阳看起来也十分了解自己的同伴的性子，叹了口气道：“要不然就让琳琳跟着你们走吧，我和王先生一块去对面搜索，反正都在同一层，有点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他说着，还用威胁的眼神瞪了眼王森培。
王森培并不把李一阳无声的警告放在眼里，相反还大喇喇地伸出拇指，想要现场抹个鼻涕来表示反击，结果手刚伸到半空，就僵硬的停了下来。
此时此刻，顾景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眉目弯弯，唇角带笑，表情尤为和善，仿佛王森培敢当着面不讲卫生，她就能反手一刀让对方回头是岸。
王森培：“……小李说的没错，大家都在同一层，反正离得不算太远，不会出事的。”
顾景盛先去了趟海鲜餐厅——跟一楼不同，这里实行的是点菜制。
菜单是电子的，顾景盛随意点了道菜，不过五分钟，铁皮机器人就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厨房距离海鲜餐厅不远，顾景盛先简单验过毒后，才介绍道：“石头鱼汤的味道还不错，没想到副本里也有，你们不妨试试看。”
卫嘉时暂且没工夫回应队长——在鱼汤入口的瞬间，鲜香的滋味就从舌尖一直蹿到天灵盖，哪怕咽进肚子里，那种爽滑的口感也一直留在口腔当中。
菜单上的食物很多，真按一日三餐来品尝，直到离开副本，他们都未必能挨个吃完一遍——所以说带个在吃喝上颇有造诣的富三代还是很重要的，起码顾景盛能绕开所有的迷惑选项，直击最美味的重点。
卫嘉时举手：“那个，我请问一下，这种鱼在哪里有，我想买回来自己做。”
——好歹也是在奖池里抽到过十万美金的正式参与者，稍微奢侈下也不算过分。
顾景盛提醒他：“最好还是别自己做。”
卫嘉时不解：“为什么？”
顾景盛：“我记得这玩意的学名就叫做玫瑰毒鮋……”
卫嘉时：“它有毒？！”
赶紧低头瞅一眼自己碗里的汤，还没怎么见识过世间险恶的英语系大一新生，开始默默思考要不要现场催吐，虽然水桶里的活鱼还没有翻肚皮的迹象，但他更相信队长在食用类生物学上的辨别能力……
顾景盛：“有毒，不过它的毒性都集中在背部的硬刺上，正确处理过后，鱼肉是可以食用的……你怎么了？”
卫嘉时眼含热泪，安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鱼，被深深的感动到了。”
在同伴们喝汤的时候，顾景盛翻了翻门边的记录簿，这里也有072305进出的数据，基本都集中在三餐时间——看来在一楼大厅被他们占据了之后，这里就成了对方获取食物的主要来源。
休息室与海鲜餐厅之间隔着夏晓云的房间，再往后就是简还家的182300房——她与林其森的住所正好位于洗衣房的东西两端。
卫嘉时在路过洗衣房的时候，特地伸头进去看了眼——连慧慧留下的湿衣服早被勤劳的铁皮机器人洗好吹干，然而主人已经惨遭淘汰，自然也不会再有人来收起这些衣物。
除了公共区域外，玩家的房间也顺带着被搜查过一遍，顾景盛站在林其森的房间门口，刷了半天卡，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还是夏晓云发现队长不小心拿错了前一个屋子的房卡。
卫嘉时安慰：“180007和182300，看起来是挺像，瞧花眼也正常。”
“……”
顾景盛默默瞥了眼自己的小伙伴。
等四人来到厨房的时候，王森培跟李一阳已经在此地逗留了相当一段时间，这里占地宽广，而且放置着许多放置食物的橱柜，搜索起来比其他区域更消耗精力。
卫嘉时走路的时候没留神，差点被立在门口的机器人给绊了一跤，幸好在鼻尖跟大地亲密接触之前，被队长揪着领子拽了回来。
厨房的窗户很宽敞，窗外还安装有捞鱼的设备——顾景盛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个副本绝逼算不上科学，她在渔网里同时发现了北极鳕鱼，以及生活在赤道带的飞鱼。
机器人有条不紊的把捞上来的猎物放进不同的水桶里，等着把它们开膛破肚蒸煮煎炒，或者被那些衣食无法自理只会鱼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玩家给强行拎走。
透过带锁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固定在墙壁上的悬挂式橱柜里，放着许多装着调料的瓶瓶罐罐，厨房左侧是储藏食物的地方，所有柜门都是铁质的而且上了锁，连看守的必要都没有，右边则是一大片烹饪用的案台，站在边上的铁皮机器人还带了雪白的厨师帽，以示跟其它同类的区别。
卫嘉时看了眼案台上的器械，又眼巴巴的盯着自家队长。
顾景盛注意到了同伴的目光，无奈的一摊手：“厨具实在不属于我知识储备的范畴之内，不过边上那煎锅看起来大小挺合适，你要是缺乏武器，可以揣上用来防身。”
李一阳走了过来，满脸白费力气的失望：“除了那些带锁的柜子，其它都找过了，啥也没有。”
王森培没说话，等李一阳汇报完后，就在旁边上下移动自己的头颅，表示附议。
顾景盛再次确认：“都找过了？”
李一阳：“非常确定——要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呗，老在这里待着，也耽误服务人员打鱼。”
卫嘉时：“我觉得客轮上的服务人员应该不会介意这点。”
确实，这个副本里压根没有能喘气的npc，在生活区里工作得热火朝天的全是靠副本神秘力量驱动的铁皮机器人，哪怕是参与者们在厨房里当面晃悠来晃悠去，机器人们也只会把玩家当成场地障碍给轻松绕过。
顾景盛转身走向厨房门口，脚步刚买过门口，又忽然停下，往后倒退了两步。
卫嘉时懵逼：“队长？”
顾景盛似笑非笑：“一楼的自助大厅有很多铁皮机器人，三楼的水上乐园也有，洗衣房里更有，它们可以出现在生活区的任何地方，而不被人怀疑。”
卫嘉时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它们就是特殊乘客？！”
李一阳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拉开自己跟机器人之间的距离。
顾景盛摇头：“如果它们都是特殊乘客的话，在数量上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卫嘉时放弃思考，转而用求知的眼神看向队长，后者也没有辜负同伴的期待，伸手摘下了站在厨房门边上的铁皮机器人的脑袋。
“……”
卫嘉时挠头：“那个，队长，虽然[欢乐桌游]不一定找你索赔，但咱们还是把人的脑袋给重新按上吧，看着多渗的慌。”
顾景盛默了一会，干脆的抬起腿把无头机器人给踹翻在地，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机器人的腹腔里传来微弱的叫痛声。
——早在第一天的时候，顾景盛就特地检查过，这些机器人比普通成年人的体型要更加壮实，只有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上装了类似收音机的装置，而腹部是中空的，完全可以塞的下一个玩家。
只要对方不是太胖就行。
李一阳惊讶：“你知道里面有人？！”
顾景盛调整了下措辞：“我猜测里面可能有人——厨房里和餐厅不同，属于乘客很少会涉足的区域，结果还特地摆个机器人当门迎，你们就不觉得违和？”
李一阳，王森培，卫嘉时，贺云琳：“……”
他们真不觉得。
卫嘉时踮起脚，看向机器人内部：“拔掉一个脑袋还看不见你，这也太矮了点吧？”
腹腔里的玩家憋闷：“……因为我之前是半蹲着的！”
虽然思路跟不上，但撒花可以有，李一阳夸奖道：“换了我，拔掉铁脑袋还没看见人，肯定就直接走了，还是你们姑娘家细心。”
顾景盛纳闷：“不会看不见，俯视的话，正好能瞧见他的脑袋顶。”
“……”
李一阳确定了，他跟“叶灿灿”间的差距，除了智商之外，还有身高。
被发现之后，再没有隐藏的必要，但机器人腹腔里的玩家还是迟迟没有出来——这并非出于主观上的不情愿，而是他的臀部正好卡在了出口上，跟算盘似的，拔一下才往外出溜一截。
顾景盛让李一阳和王森培赶紧去一楼通知林其森等人，然后认真询问这位犹抱铁皮半遮面的神秘玩家：“你就是那位在客轮里四处游逛的072315先生？”
千辛万苦才跟铁皮人分开的玩家脸上原本已经写满了心灰意冷，听见顾景盛的问题，目光反倒亮了起来，露出一丝明显惊喜之色，抓紧机会高声叫道：“不，不，你们弄错了，我不是072315，而是072300郑荣柏，所以得罪你们的人，肯定不是我啊！”
顾景盛的眼眸像两滴无法化开的浓墨，目光在郑荣柏身上一扫而过，微微翘起唇角：“真的不是？”
就算以前谈恋爱那会子，郑荣柏也很少有这么急着跟小姑娘剖白自己的时候：“绝对不是，你要不相信，我还带了房卡呢，这玩意又做不得假，你，不，您赏脸看一眼就全清楚了。”
郑荣柏的手有些抖，他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房门卡，上面清清楚楚印着“072300”六个数字。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我把六十章，和六十一章里的“杨宇哲”给改成了“杜志轩”。

第71章
卫嘉时有些疑惑：“既然你不是072300，那这个人到底跑去了哪里？”
听见卫嘉时的话，郑荣柏似乎稍微松了口气，赶紧赔笑道：“那人叫王景飞，和我是一个房间来的，跟谁关系都不好，平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承认，自己胆小如鼠，畏首畏尾，贪生怕死，还没进取心，所以不敢跟其他玩家接触，就想安静的苟到最后，您们可千万别见怪。”
“……”
卫嘉时很想提醒对方，哪怕自己学的是英语专业，也同样知道汉语里没有“您们”这种用法。
“突然发现了英文的优点。”卫嘉时感慨，“不管是你，您，单数，复数，主语还是宾语，一个‘you’就能全部搞定。”
郑荣柏：“？？？”
等等，他们刚刚有聊到过英语语法吗？
人不可貌相，说不准哪个看起来软白甜的玩家就是芝麻豆沙馅的，无论卫嘉时的思路跑偏到那个旮旯，郑荣柏都没质疑的立场——他对自己当前的处境十分有数，不用人催，就臊眉耷眼地从地上爬起来，期间还见缝插针地加深其他玩家的印象，努力洗脱自己的嫌疑。
见顾景盛迟迟没表态，郑荣柏有些急了，道：“别的不说，就比脑子，我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怎么还敢当面撒谎！”
“……”
从一楼赶过来的林其森和简还家等人，正好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
童永芳默了一会，才道：“不必太过谦虚——你能想起来藏在机器人肚子里，就已经挺聪明了。”
顾景盛轻轻叹了口气：“但没充分考虑人物身材与伪装道具的尺寸匹配问题，还是败笔。”
卫嘉时抽了抽嘴角，由衷道：“队长你要求太严格了，这才第二天呢，放松点……”
顾景盛看了眼其他玩家，最后目光停在林其森身上：“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人说真话？”
林其森：“有。”
顾景盛看着他，面色不动，静待后续。
林其森：“然而有极其苛刻的使用限制，加上卡槽数量有限，这次进副本就没有装备。”
顾景盛点点头，并不奇怪——真要带了，早在第一天就能用上，也不必等到这会。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夏晓云一直留神观察郑荣柏的动静：对方在听见林其森给出肯定的答复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
眼观四面向来是顾景盛的优良品质，她冲郑荣柏友善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个方法可以验证——听说人在精神脆弱的时候，会很容易说出真话？”
郑荣柏一惊，然后就看见顾景盛手上具现出了一张陈旧的，似乎沾满血迹的纸张。
——四星道具，[被鲜血浸透的病历单]。
这是通关[逃离废弃病院]后得到的奖励，上面没有书写病患的名字，想要使用的话，必须将病历单填写完整，信息越准确，“病患”疯狂的时间就会越长。
顾景盛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但有效信息可以通过细致的观察得到。
“你手上的皮肤肤质比脖颈位置好上太多，而且没有使用护肤品的痕迹，应该是经常出汗，还可能需要戴手套？”顾景盛将郑荣柏从上到下扫过一眼，继续推断道，“腰部比例走形，大概率是长期保持坐姿，头部左侧的皮肤比右侧略深，两只手的大拇指到虎口处的角质层都很明显，其中左手比右手的痕迹更重……”
说到这里，她先模拟了一个用双手扶住什么东西的姿势，才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职业司机，习惯用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挂挡？”
郑荣柏闻言，十分明显地颤抖了下，脸上完全是懵逼与卧槽的结合体。
对方的表情给了确定了顾景盛的猜想，她微微点头，迅速从背包里翻出笔，开始在纸上龙飞凤舞。
因为站位足够靠近，卫嘉时有顺势瞄过一眼病例单，然后看着队长力透纸背的狂草，陷入了沉默，并且在心里祈祷[欢乐桌游]具备足够的字迹辨别能力。
在顾景盛书写的同时，郑荣柏感觉脑袋一阵阵的刺痛，就像有谁拿针在戳自己，接着那些针很快就变成了烧红的铁签，或者涂满辣椒油的钢丝刷。
痛觉扭曲了郑荣柏的视线，在他眼里，旁边的围观玩家像是照在哈哈镜里的条条虚假人影，忽高忽矮，忽胖忽瘦，外形也由人类扭曲成某种直立行走的恐怖怪兽。
受到病历单影响的玩家忍不住用力抱住了头，并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郑荣柏感觉自己已经失去自控能力，心里憋着的火苗越烧越热烈，情绪也由恐惧担忧变为狂躁与暴怒。
“说出你的身份！”
这句喊话似乎还跟着无数回音，一时像是男人的声音，一时又像是女性的声音，很快就彻底充斥了郑荣柏混乱的大脑。
郑荣柏双目无神，手指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发丝连通头皮一块生撕了下来：“身份……我的……身份……”
顾景盛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语气非常温和，还带有强烈的安抚性质：“不用克制，你现在明明特别想要倾诉，而且有那么厉害的身份，没人知道的话该有多遗憾？”
郑荣柏身体里的鲜血似乎全部集中到了头部，脸上绷出道道青筋，看一眼就能知道他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可惜斗争的时间没坚持太长，就败在了顾景盛持续不断地诱供之下：
“特殊乘客，对，我是特殊乘客……系统也站在我这边，一直在帮助我，你们很快就要全部变成我的积分……”
在郑荣柏坦诚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氛就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施莹莹看着郑荣柏，眉间露出一丝忧色。
她能感觉到其他人的想法——才刚到第二天，已经陆续出现了三名死者，大部分普通乘客都会迫切的想要击杀一名确定了身份的特殊乘客，来保证自己在旅程结束的时候，不会被副本规则所抹杀。
然而郑荣柏的踪迹和身份都是顾景盛所确定的，要不是这姑娘看起来非常不好惹，有些人恐怕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抢人头的心思。
出乎施莹莹的预料，比普通乘客更快动手的，是郑荣柏自己，在道具的影响下，他的精神已然绷紧到了极限，右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摸向卡槽，似乎是想要——
“砰。”
伴随着一声不算响的枪声，郑荣柏的手才刚碰到卡槽包的边，脑门上就爆出了一蓬血花，然后仰面摔倒在地上。
动手的人是卫嘉时，由于[格诺恩特眼罩]对射击能力有加成作用，他干脆利落的命中了郑荣柏的要害。
“……”
[狂欢节的空气枪：由萤火虫电器公司所制造的狂欢节特供商品，具有携带轻便，无明显鸣响声等优点，这件物品的枪管长度约为40公分，使用者可以一次性将重量不超过0.3千克的彩纸屑填入枪膛当中。
注意，在没有额外防御措施的情况下，该类商品可能对游戏内的参与者与原住民造成致命性伤害，请谨慎使用。
“尊敬的警督先生，看在老橡树的份上，我仅仅是发射了一下节日的礼花炮而已，在错误地击穿妻子的脑袋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柄空气枪的有效射程居然超过了十八点五米！”
物品等级：★★★★★★
备注：1.冲动，兴奋，放肆，想要扑过去给其他人一记重拳或拥抱，没错，这就是狂欢节的感觉！2.如果不想太早让这件道具报废的话，每次使用过后，至少要留下三个小时的缓冲。]
童永芳看了卫嘉时一眼，笑容里多了点勉强的意思：“瓦先生动作还挺快。”
卫嘉时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由于[格诺恩特的眼罩]的副作用，他目前还处于失明状态：“队长说了，如果特殊乘客表现攻击意图，我就要立刻动手。”
童永芳无语地看着卫嘉时，感觉自己可能听漏了点东西：“你家队长，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顾景盛笑了下：“当然是在决定寻找072315的时候，就提前说过一遍。”
童永芳疑惑：“你确定自己绝对找得着人？”
顾景盛淡定：“我不确定自己绝对能找着人，但非常确定如果不提前准备好找到人后的预案的话，事情绝对会出纰漏。”
童永芳：……说的也是。
贺云琳看着顾景盛，笑得很甜，声音也软软糯糯：“叶姐姐人真好，都第二天了，还愿意把击杀的机会让给自己的队友。”
虽说“叶灿灿”是她取的假名，顾景盛还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贺云琳是在跟自己说话，无所谓道：“没事，这才第二天呢。”
“……”
根据本轮副本的游戏规则，普通乘客成功击杀一名特殊乘客，将会获得一次死亡抵消机会，郑荣柏自曝之后，其他玩家不是不眼热，但人头只有一个，发现的线索却可以共享。
参与者死亡后，卡槽包和里面的道具都会被系统回收，随身物品却可以留下。
林其森仔细检查了一遍，道：“除了一张房卡外，没有其他物品。”
顾景盛补充：“郑荣柏说自己是072300的住户，他的屋子就在一楼，洗衣房的正下方。”
张星宇目光一亮，道：“从直线距离上看，郑荣柏是距离洗衣房最近的人，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杀害连慧慧的凶手？”
童永芳附议：“我也这么想，他或许是用了某种手法，把连慧慧弄到自己房间里，然后再带到三楼杀害。”
两人热热闹闹的讨论了一会，待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才转头去看大佬们的反应，结果顾景盛，夏晓云，林其森还有简还家，有一个算一个，表情都是标准的“我看你到底还能说错多少”冷漠脸。
林其森咳了两声，委婉的表示反对：“我的推断倒和你们有点不同。”
顾景盛想了想，中肯道：“如果只有一点不同的话，林先生可以先不用阐述你自己的想法了。”
林其森：“……”
童永芳，张星宇：“…………”
夏晓云看着习惯性aoe全场的顾队长，眼里露出一点笑意：“郑荣柏被发现的时候，正躲在铁皮机器人的腹腔中，你们应该记得，连慧慧失踪的时候，洗衣房里也有不止一个处于待命状态的机器人。”
贺云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顾景盛缓缓道：“在我们发现连慧慧失踪的时候，她可能还活着，只是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我猜测，她当时是被郑荣柏塞进了机器人的肚子里。
等我们离开洗衣房，开始寻找连慧慧的下落时，郑荣柏有充足的时间，将人带走——这也解释了尸体出现在三楼的原因，‘失踪’是为了掩饰凶手利用机器人隐藏自己的作案手法，所以她不能死在洗衣房里，而去一楼的话，又可能撞见其他乘客。”
夏晓云：“剩下的问题就是，郑荣柏为什么会在洗衣房守株待兔。”
关于这件事，李一阳认为自己知道正确答案：“都是因为那个姓王的！他用水泼了连慧慧，后面才去的洗衣房，我早觉得这人有问题！”
王森培闻言，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似乎想用鼻涕抹李一阳的脸，哼哼道：“明明是她自己走路不稳当，又关我什么事！”
眼看两人就要当场技能读条，火热battle，顾景盛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补完后面的话：“除了早上这一出之外，我记得连慧慧昨晚也被水打湿过衣服，加上她在副本里没有同伴，又是女性，单独出现在洗衣房的概率比较高——[欢乐桌游]里存在监视类道具，而且郑荣柏自己也提到过，系统一直在帮助特殊乘客，就算他能掌握自助大厅内的情况，也不算奇怪。”
王森培得意的看了李一阳一眼，脸上满满堆着笑：“叶小姐说的对。”
顾景盛笑了笑：“当然，以上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现阶段还不能完全排除王先生的嫌疑。”
李一阳高声：“叶小姐说的对！”

第72章
郑荣柏扑街的地方就堵在厨房门口，就算看着不碍眼，也得考虑尸体腐烂后对四周产生的负面影响——如果不把乘客的遗骸及时处理妥善，哪怕副本内机器人工作的再一丝不苟，玩家们对客轮的餐饮卫生环境打分都只能在及格线以下徘徊。
顾景盛将印着“072300”的房门卡递给卫嘉时，嘱咐：“把郑荣柏先生的尸体送回他自己房间吧，顺便再检查一下，那件屋子里有什么线索。”
卫嘉时接过房卡，想了想，询问：“那队长你呢？”
顾景盛：“我和x，咳，和‘谢珺’去三楼，把这边发生的事情跟黄环他们沟通一下。”
——在习惯了使用字母代称之后，顾景盛发现，这些为新副本特地起的假名怎么喊怎么觉得别扭=_=。
按理来说，早在通知过一楼的林其森和简还家两队之后，就应该及时去找楼上的黄环三人，奈何顾景盛嘴炮揭穿郑荣柏身份和卫嘉时掏枪击爆对方狗头的动作无缝衔接一气呵成，围观群众眨个眼都得担心自己错过关键情节，从头到尾愣是没找到可以溜号的课间休息时间。
林其森喊了顾景盛一声，温文的脸上多了点探究的神色：“叶小姐，你觉得这位先生当真是072300的住客？”
顾景盛想了想，道：“有四种可能，第一，他是郑荣柏，也是072300；第二，他是郑荣柏，但不是072300；第三，他不是郑荣柏，但是072300；第四，他既不是郑荣柏，也不是072300。
当然，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至少目前已经找到了‘072300’和‘072315’中的一位，考虑到‘郑荣柏’和‘王景飞’两个名字只在开头出现过一次，剩下的记录里显示的都是房门号，所以这位先生到底叫什么，可以暂时不去纠结。
假设072300并不是郑荣柏先生的真实房门号，就会延伸出另一个问题——这张房卡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中？”
林其森：“通过郑先生的直接叙述，以及李一阳先生的侧面佐证，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和王景飞先生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队友，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他没必要撒谎。”
顾景盛颔首：“两个可能，王景飞先生和郑荣柏先生自愿交换了房卡，或者王景飞先生已经死亡，属于他的房卡被郑荣柏先生拿走。”
林其森思考片刻：“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
顾景盛的语气里透露着一种从容笃定的意味：“都有着无法解释的地方。
一楼自助大厅，二楼海鲜餐厅，还有三楼水上乐园的进出口都留下了072315的记录，在这种情况下，交换房卡只会对其中的一人有好处。
而在第二种情况下，王景飞先生要么是普通乘客，目前已经被击杀——考虑到副本中普通乘客被杀后必须展示在公开区域内并且留下线索这一隐藏规则，这个假设可以直接排除——要么他就是特殊乘客，如果王景飞先生是特殊乘客的话，像郑荣柏先生这样实力低微的玩家，更没有理由在第一天就跟同属于特殊乘客阵营的队友起冲突。”
林其森：“你说的有道理，而且就算郑荣柏先生持有其他乘客的房卡，在记录簿上留下的出入数据，依旧是属于他自己的。”顿了下，又道，“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里存在很多古怪的地方。”
顾景盛注视着林其森，片刻后微微笑了一下：“推理的误区，就是默认所有目标人物的行为都必须是符合逻辑的，然而真实生活与小说不同，或许这位郑先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所有对林先生来说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他的大脑里，都位于思考的盲区。”
在林其森和顾景盛交流思路的时候，其他玩家也在安静的旁听，奈何大脑的转速跟不上人家的语速，很快就在前一个可能猜测，后一个假想分析中陷入了迷茫的混乱。
童永芳揉着太阳穴，浓眉已经皱成了两坨层峦叠嶂的黑疙瘩：“理由我听不太明白，也不想考虑那么多，反正根据你俩的推测，郑荣柏的房间就是072300呗？”
顾景盛没把话说死：“只能说，从目前已有的线索出发，他的房门号是072300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其森补充：“但也不排除副本内还存在一些我们不清楚的设定，或者在猜测的时候，错过了部分重要线索。”
童永芳：“……”
他发现了，不聪明的人拿不出准话，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聪明的人拿不出准话，完全是因为他们太过聪明tat。
顾景盛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和夏晓云一起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结果还没迈出两步，就再次被林其森叫住。
林其森：“抱歉，还要再耽误叶小姐一会功夫——在[欢乐桌游]里面，并非所有物品的副作用都会写的特别明确，你在使用道具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顾景盛目光微微闪动，唇角礼貌的翘了一翘：“还行，至少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林其森看了她一会，点点头：“那就好。”
顾景盛这回特地多等了两秒钟，确认林其森没有事情交代，才耸耸肩，转身上楼。
施莹莹小声询问：“林哥，你知道叶小姐用的是什么道具吗？”
林其森在游戏里的资历比商岷峨更长，当然，了解的事情也更多：“我在抽奖池里见过两次，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被鲜血浸透的病历单]——这类道具就算没有明写，多少也会对使用者的精神产生负面影响，幸运的是，这种影响通常都是可逆的，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商岷峨看着队友，忽然想起了以前讨论过的问题——在游戏里，道具的副作用，确实是会因人而异。
他们曾经遇见过一样副作用是使人“在一定时间内喜欢红色”的低星道具，对于本身不喜欢红色的玩家来说，改变是明显的，但对于意志力极强的参与者来说，他们有可能依靠自身的能力抵御住道具副作用的侵蚀。
然而对于本身就十分喜欢红色的玩家来说，既不用费心抵御道具的副作用，更感觉不到什么变化，所谓的影响，有跟没有都是一个样。
那么“叶灿灿”究竟算是哪一类？
客轮的房门号虽不复杂，奈何十分难记，能清楚记得生活区内房屋分布的林其森自然走在队伍最前面，紧跟在身后的，除了施莹莹，就是揣着房门卡的卫嘉时，商岷峨稍微落后两步，跟力气相对较大的童永芳一块，把郑荣柏卷进床单里，往一楼抬。
贺云琳犹豫了一会，为着安全起见，还是跟在林其森的身后，李一阳跟王森培虽说相看两相厌，目前但还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和平，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简还家也回了楼下——在被喊上来之前，他们才刚把第一层检查了三分之二左右。
卫嘉时刷卡开门，他们很快就在072300房间里找到了一只背包，背包里面的东西不算太多，基本都是些日常用品。
商岷峨叹了口气，任命的翻出双皮手套戴上，开始仔细搜检。
虽然在副本里起不了什么大用，但找找东西还是可以的，施莹莹凑了过来，主动道：“我也来帮忙。”
商岷峨拒绝：“先不用，这里说不准就藏着什么陷阱，你别拿手碰。”
施莹莹笑着应了下来，她在[欢乐桌游]里的资历太浅，基本都是按照资深者的指导做事。
商岷峨一边找，一边自言自语：“两件衬衫，一条长裤，下面的塑料袋里是……哦，一包干净的内衣裤，咦，最底下还有东西？”
商岷峨拎着背包的底部，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很快，离他比较近的玩家都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腐烂的咸鱼，腌过头的松花蛋，或者沾了榴莲果酱的鲱鱼罐头。
作为住过集体宿舍目测短时间内还要继续住下去的男大学生，卫嘉时震惊的有理有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副本里才刚过第二天吧？”
那位郑荣柏到底有多久没洗过袜子了？！
商岷峨默默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总有人天赋异禀。”
搬回来的尸体被放在地毯上，商岷峨不太情愿地走过去，小心的拎起郑荣柏衣服上的松紧带瞅了眼，确定道：“在背包里发现的衣服，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和尸体身上的保持一致，应该就是这位大兄弟的随身物品没错。”
在商岷峨检查尸体服装的时候，林其森特地去盥洗室里看了下——洗脸台跟瓷砖上的水渍尚未干涸，显然在不久之前，曾经被某人使用过。
线索实在不算多，童永芳明显的叹了口气。
简还家抱着双手，安静地靠在门框上，和其他人保持着一种既不疏远，也不接近的距离，如果有人注意观察过她，就会发现这姑娘的目光始终紧跟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
“林先生觉得，这局游戏的难度如何？”
林其森还没来得及说话，屋里就迅速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类游戏的难度，完全取决于参与者的水平，能不能通关，就看你带没带脑子进副本。’”卫嘉时回答，满脸无辜，“以上是我们队长的原话。”
简还家十分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房间外的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通常来说，就算有玩家在上面来回走动，也很难听见脚步声，除非对方的步伐足够沉重或者急促。
夏晓云几乎是飞奔过来的，她一直跑到072300房间的门口才停下，双颊因为激烈运动而涨红。
顾景盛并不在她身边。
“你，那个，还有队长，三楼那边……”
卫嘉时感觉自己憋了满肚子想说的话，结果都在嗓子眼那儿连环追尾，到最后什么也没能吭哧出来。
夏晓云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表情依然镇定：“我们在三楼呼唤黄环他们，没有反应，等找到人的时候，黄环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林其森：“和黄环在一起的龚万鑫先生和张星宇先生呢？”
夏晓云：“龚万鑫先生就倒在黄小姐身边，还剩一口气，不过在我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死亡，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刚好听见了他的遗言。
根据他临终时的阐述，张星宇先生在搜索的时候先支开了黄环女士，又支开了龚先生，自己单独行动。龚先生意识到情况不对，前去寻找黄环女士，发现她被张星宇先生掐住脖子，几乎完全昏死，龚先生上前阻止，也同样遭到了张先生的毒手。”
童永芳皱眉：“那个黄环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晓云简单道：“黄小姐脖子受伤很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童永芳狠狠跺了下脚，语气里满满都是失望：“她脖子受伤，也就意味着在短时间内没法说话，那么关于三楼发生的事情，我们就无法获得准确的情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晓云凝视着童永芳，直到后者被看的有些发慌，才慢吞吞的开口道：“脖子受伤只影响口语发挥，我相信黄环女士的书面表达能力和你我一样良好。”
童永芳：“……”

第73章
突发事件一个接着一个，林其森等人才把郑荣柏的尸体送回一楼，就必须马不停蹄的赶往客轮顶层。
其中最辛苦的应该算夏晓云，她原本就是从三层急冲下来——“忒提丝”号客轮生活区每层的挑高都超过十米，顶层相当于居民小区的六楼——此时缀在人群最后，不断通过深呼吸调整身体的节奏，好险没有掉队。
他们在赶路的同时，内心还有着深深的忧虑——根据夏晓云的描述，三楼目前只剩顾景盛一个满血满状态的正式参与者，万一遇见实力强横的特殊乘客的话突然袭击的话，说不准连目前的线索都会抹杀。
幸好，在林其森等人抵达的时候，顾景盛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尸体和幸存者身边，右手撑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正百无聊赖的眺望着窗外的海景。
黄环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所有玩家都能清楚的瞧见，她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掐痕。
至于龚万鑫，他和还能喘气的队友不同，从头到脚都呈现着一种十分自然的扑街姿态，眼睛和嘴角都有青紫色的肿胀，脸上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以上种种迹象，都昭示着他在濒死期间的体验并不愉快。
林其森俯下身，第一眼就看见刻在龚万鑫手背上的鲜红色单词“fourth”。
卫嘉时纳闷：“为什么线索留言用中文，序号却非要用英文表示？”
顾景盛想了想，猜测道：“也许是汉语的‘第’比英文单词要难刻？”
卫嘉时：“那直接写个数字‘四’呢？”
顾景盛想了想：“‘四’倒是可以，但前面的‘一’‘二’‘三’用中文表达的话，很难判断究竟是代表序号的留言，还是普通伤口。”
李一阳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强行忍耐了下来——经过副本里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慢慢适应了顾景盛在关注点上的习惯性跑偏。
童永芳的情绪比第一天要更加紧绷，他左右环顾一阵，语气难掩暴躁：“张星宇那兔崽子呢？”
顾景盛耸肩，给了他一个建议：“试着在周围找找看？”
尸体周围没有张星宇的踪迹，却有印着线索的留言卡片。
“黄皮肤的猎物，
虽然不是最远的，
但至少也算得上第二远，
注意，
不要把它和另外两只弄混。”
李一阳的表情有些绝望：“我现在相信系统是站在特殊乘客那边了——这些破留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谁能看懂？”
林其森按了下自己的额角：“我原本有些猜测，不过……”
李一阳振奋了一下，道：“没证据也没事，林先生可以先说说看，至少也算有个思路。”
林其森摇摇头，温和道：“不是还没证据证明是对的，而是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如果其他人贸然接受了我的观点，可能会遇见危险。”
李一阳遗憾的叹了口气。
案发现场所在的走廊，正好夹在商岷峨跟施莹莹的房间当中，戴着棒球帽的娃娃脸尽量降低自己不算高的海拔，努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很快就发现了新的线索。
商岷峨：“那个，咳，林哥，你过来看看，我发现这边的地毯上有血脚印。”
地毯上的脚印不是一只，而是一连串。
顾景盛扫了眼，道：“鞋尖部分有四角星的花纹，中间则印着数字‘26’——比较常用的鞋码是欧洲码，而这里的应该是华夏码，对应过来就是41码，跟张星宇先生的脚长大致相符。”
商岷峨比对了一下，道：“那他的脚印倒是比我的大。”
顾景盛咳了两声，委婉道：“通常来说，人的足长跟身高为正相关。”
“……”
商岷峨决定回去就把所有的鞋子都换成大一码的，以此来展示自己对于长高的决心和信心。
顾景盛：“鞋印的间距大约在80厘米左右，和我差不多——大家应该都知道，人的步幅大约为身高的45%，也符合张星宇先生的海拔高度。”
卫嘉时不知道顾景盛话里的“大家”都包括谁，但他对自己不在里面这点，还是非常确定的。
不知是地毯吸收液体的能力太强，还是水分蒸发的速度太快，玩家们一共只在地毯找到了十二枚脚印——其中最后三枚只能看出一点隐约的轮廓，对他们掌握张星宇的动向，没有任何帮助。
顾景盛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了简还家身上：“简小姐。”
简还家：“如果你想问的是武艺石的下落的话，那么我并不清楚他在哪里，也许是自己的房间，也许是别的什么地方。”
顾景盛挑眉：“你们不在一起行动。”
提及自己的队友，简还家的语气显得异常冷淡：“我认为集体行动更加安全，但他可能持有相反的想法。”
顾景盛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
在其他玩家寻找凶手与线索的时候，施莹莹按照商岷峨和林其森的叮嘱，守在黄环身边，免得有坏人趁机加害，卫嘉时就坐在她边上，但没盯着受害人，而是安详地掏出了英语单词书。
看着对方，施莹莹的情绪莫名有些放松：“你就那么镇定？”
卫嘉时坦诚道：“队长说，在这个副本里，我可以不用多想，尽管放空大脑。”
施莹莹好奇：“你是新人？”
卫嘉时：“应该算是。”
施莹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新人，加上这回，也才经历过六个副本，咱们可能是整个客轮上资历最浅的玩家。”
卫嘉时干笑了两声——顾景盛跟夏晓云的资历是比他深，但最多也就深上一个副本，如果游戏里也按资排辈的话，他们房间出来的三名参与者绝对能在吊车尾的位置上，成功会师。
在他们闲聊天的时候，黄环发出了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施莹莹迅速察觉到受害人有苏醒的迹象，赶紧高声呼唤林其森与商岷峨，免得他们错过第一手情报。
黄环也是经历过不少游戏副本的资深玩家，从恢复意识到确认自己当前情况，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顾景盛询问：“现在能说话吗？”
黄环试着发声，末了还是痛苦的摇了摇头——以她当前的状态，真要说话，燃烧的就不是热血，而是身体硬件支离破碎的耐久度。
义务教育的普及解决了幸存者在表达上的困难，黄环拿着顾景盛友情提供的水笔跟纸张，以文字的方式，简单回溯了一遍之前的经历。
“我们在三楼寻找072315的时候，他们就一直争执。”
黄环没写的太明确，但其他人都能理解她的言下之意——鲜花人人爱，但护花使者间的关系往往是坚决互斥的。
“最后他们建议我待在楼梯口附近，万一有什么事，也方便下去喊人。”
这个安排也不能算错，毕竟视线可能被遮挡，但声音完全能够通过固体传播，真遇见意外情况，张星宇跟龚万鑫放开嗓子吆喝一声，黄环就能麻溜的跑到一二层寻找其他参与者过来接应。
“我守在楼梯口，期间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过了一刻钟左右，张星宇从背后袭击了我，他用重物砸了我的头。”
顾景盛小心地拨开黄环的头发——脑袋顶上略偏后的位置鼓着一个大包，表皮明显破了，好在通过人体自愈能力的不断努力，已经自然止血。
两件道具同时递到黄环面前，拿着[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的是顾景盛，递过来[接骨木牌绷带]的是林其森。
围观群众微觉讶异——一星道具虽然不值钱，但同样会占据卡槽包的空格数，在游戏房间不算什么，但对于副本里的玩家，还是挺珍贵的。
[接骨木牌绷带]不用手动操作，指哪包哪，就在黄环的脑袋被裹白球的同时，顾景盛也把血瓶给人灌了下去——[欢乐桌游]出品的治疗道具见效极快，黄环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然后捂住嘴，开始干呕。
顾景盛一本正经：“脑震荡通常伴随有恶心呕吐等临床症状，等出去后，黄小姐可以考虑尽快就医。”
其他参与者：“……”
脑震荡是什么样的先不谈，但特卖血瓶能让人失去食欲这点，他们还是清楚的。
经过了简单的治疗，黄环在文字表达上明显变得流利了许多。
“我被砸中头颅之后，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还勉强保持着一丝神志。”
“张星宇掐住我的脖子，越来越用力，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前一刻，听到了龚万鑫的叫声，他的声音很惊恐。”
“当时我的神志已经非常模糊，隐约听见声音是从后面转角的位置传来的。”
“张星宇松开了我的脖子，把我重重摔在地上，转身扑向龚万鑫，他们很快打在了一起。”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角度不同，但黄环的阐述跟龚万鑫的遗言在相关事件的大概脉络上能够合上，至于后者到底是主动上去阻止惨剧的发生，还是被动卷入战场，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得出结论。
顾景盛接着往下道：“我们上来的时候，黄小姐已经处于昏迷当中，龚先生也受了重伤，满身是血，要不是凑近了看，都没法分辨到底是人还是尸体。”
商岷峨叹了口气：“说不准龚万鑫就是用装死骗过了张星宇，才——”顿了下，突然疑惑起来，“不对啊，就算张星宇以为龚先生是死人，没去补刀，但谨慎起见，怎么也得确定黄小姐挂了再开溜吧？”
卫嘉时琢磨了半天，不太确定的给出自己的猜想：“也许是队长她们上来的太快，张星宇没时间做小动作？”
虽然商岷峨不走智力流，但跟林其森在一块熏陶久了，脑海里偶尔还是会闪那么一两下灵光：“不管是放卡片还是刻字，都需要时间，张星宇有空布置这些，就更应该有余裕收拾黄环女士才对。”
顾景盛笑了下：“‘李高硕’先生说的没错，这个故事的确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话音方落，黄环就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一时半会还不方便说话，简直能当场给她唱一曲《窦娥冤》。
顾景盛安抚：“当然，我并不是指责黄小姐撒谎，而是这件事，如果换个角度看，或许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她走到尸体旁边，示意其他人仔细看龚万鑫手背上的“fourth”。
“既然有数字序号存在，那么可以证明龚先生原本就是特殊玩家击杀序列中的第四位，再联想到张星宇先生袭击黄小姐时，采用的是掐脖子这种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成功的作案手法。”顾景盛缓缓道，“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龚先生，那些对黄小姐的攻击，只是吸引龚先生的某种诱饵。”
卫嘉时纳闷：“那他为什么不在事后顺手再干掉黄小姐呢？”
顾景盛唇角微微上翘，解释道：“根据游戏规则，按序击杀可以得到十积分，随意击杀只能得到一积分，除非航程快要结束，特殊乘客没有其它选择，否则都会从前往后依次展开对普通乘客的狩猎，所以说，凶手不是忘记对黄环小姐补刀，而是有意放过了她，以免降低自己的最终得分。”

第74章
某种微妙的忧虑弥漫在参与者当中——从开局的000000，昨晚的刘骥，早晨的连慧慧，再到上午的黄环，副本时间还没过三分之一，玩家们就已经扑街的前赴后继，有如此多的前车之鉴，他们纵然聚集在一起，也很难感受到团结的力量。
搜索072315的行动尚未正式结束，就因为种种原因，连续中断了两次，有的玩家因此彻底认识到了少数人行动的危险性，比如贺云琳，就在求生欲的作用下，积极主动的帮其他人打起了退堂鼓。
寻找失落在外的危险玩家计划，至此按下了暂停键。
顾景盛和夏晓云一左一右扶起黄环，没费力把人带回一楼，而是拐个弯直接进了位于顶层中心的水上乐园，她们在沙滩椅上铺好垫被，以便让受伤的妹子在躺着休息的时候能舒服点。
龚万鑫尸体边上也没留下随身物品，负责善后的商岷峨与童永芳考虑过让他和跟刘骥肩并肩一起扑街所需的运动量后，省了点力气，把人送去二楼的000000房，跟挂在墙上的无名尸体堆在一块作伴。
其他人也没回一楼——由于顾景盛一直表现的足够靠谱，杜志轩等人没怎么犹豫，就紧随大佬的脚步，把临时营地从自助大厅改到了水上乐园。
有之前打地铺的经历做对比，玩家们很快发现了水上乐园的优势。
饿了有新鲜出炉的美味小吃，冷了有风格飘逸颜色热烈的夏季服装，困了随便找个沙滩椅就能卧倒，衣食住行，目前除了最后一点与副本功能不兼容外，前三样都能在水上乐园里得到满足。
林其森站在水池边，一动不动，比椰子树看起来更像乐园里的背景板，但商岷峨知道，他是在安静的梳理自己的思路。
作为新时代的华夏好队友，林其森在水边站了多久，商岷峨就在边上盯了他多久，不但要提防坏人趁机捅刀，还要看着小伙伴，免得让林其森一不小心在水池里扑腾起脚滑的浪花。
四十分钟后，怀疑林其森以睁眼站立的姿势睡着了商岷峨，忍不住伸手在人眼前晃了两下：“林哥？”
林其森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商岷峨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林哥你想的怎么样了？”
林其森微笑：“虽然事件的大概脉络梳理清楚了，但目前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有点困惑。”
商岷峨同情的看着队友，他虽然不是智力流，但完全能感受到智力流的苦逼——从资深者的经验来看，在[欢乐桌游]里，系统会根据玩家的潜力，不断调整对方所进入游戏的类型，如果某个参与者被发现带脑子进副本，就很容易在绞尽脑汁的头秃之路上渐行渐远。
施莹莹小心的提议道：“那位叶小姐看上去蛮聪明的，林哥要不要过去和她交流一下？”
林其森想了想，居然同意了下来：“也好。”
顾景盛跟夏晓云就在黄环的沙滩椅边上，一人找个块充气浮板当坐垫，面对面的，在沙滩上下五子棋。
“……”
打过格子的纸张很难重复利用，然而水上乐园的沙子不但在来源上就地取材弯腰就有，而且还绿色环保，只要随手一抹，分分钟可以从头再来。
所谓观棋不语，商岷峨没好意思直接打断顾夏两人的游戏，伸手戳了戳在边上看书的卫嘉时：“你还在背单词呢？”
卫嘉时没说话，直接把手中的书页合上，示意商岷峨看一眼封皮。
——《微观经济学（考试重点）》，手订本，来源为顾景盛友情提供，字里行间还有队长青葱时代留下的笔记与注释。
卫嘉时终于开口，脸上的表情平静如一潭死水：“队长说，总背单词过于辛苦，中间可以适当穿插其它科目的内容，让大脑得到充分的休息。”
“……”
商岷峨总觉得顾景盛对休息的理解，跟他们有点不太一样。
在发现商岷峨有交谈意向的时候，卫嘉时立马把《微观》给撇到了一边——当然出发点是好客还是厌学暂时不方便判断——积极主动道：“你们找队长有事？”
商岷峨打了个哈哈：“过来闲聊几句。”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一局棋已然结束，顾景盛站起来，笑眯眯的跟来人打过了招呼。
商岷峨好奇：“你跟，呃，‘谢珺’两人，谁赢的多点？”
顾景盛懒懒道：“五子棋，轮流执黑，胜负一半一半吧。”
林其森若有所思：“先手必胜？”
——对于五子棋来说，如果没有附加额外条件的话，那么谁第一个落子，谁就能会受到胜利女神的青睐。
顾景盛点了点头，微笑：“当然，这类规则相对简单的游戏，没有限制的话，当然是谁先走出第一步，谁就一定会赢。”
林其森温和道：“叶小姐很有耐心。”
顾景盛眨了眨眼：“其实没有，但在副本里，又不方便做别的事。”
眼看两人绕了半天弯子都没说上重点，商岷峨咳了两声，插话道：“我们过来，是想交流下有关这个副本的情况”
顾景盛目光微动，视线在林其森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不紧不慢道：“林先生高中学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不管话题是跳跃的此起彼伏还是任意东西，都不影响林其森及时给出回应。
顾景盛继续：“你最喜欢哪一门课？”
林其森回答的很谨慎：“高中的话，应该是物理。”
顾景盛：“平常都习惯什么输入法？”
林其森：“五笔和全拼都可以。”
顾景盛用右手抵着下巴，安静了一会，又问：“还记得电磁感应么？”
“……”
一步错，步步错，感觉到不妙的林其森，来不及回头，被迫坦然面对自己未成年时代的爱好：“记得一部分。”
顾景盛点了点头，在地上随手划了一横一竖两个坐标轴，分别标上x和y：“高中阶段，我有一道印象极其深刻的电学题——假设大小为1t的匀强磁场垂直该平面向里，强度为e=mg/q的匀强电场平行于该平面竖直向下，然后将质量为1kg，可视为质点的小球在坐标零点的位置上由静止释放，求它运动过程中，距离x轴的最大距离。”
林其森：“……”
商，施，卫：“…………”
顾景盛：“补充一下，为了方便计算，重力加速度为10m/s^2，结果直接取整，其中小球带电量是，呃，0.0180842619c。”抬头，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林其森身上一掠而过，“在林先生得出答案的时候，我也会额外告诉你一件跟副本游戏有关的事情。”
林其森安静片刻，诚恳询问：“我可否重新选择喜欢的科目？”
顾景盛眨了眨眼：“那林先生现在比较喜欢哪门课。”
为了避免跟对方从电磁感应聊到函数的收敛与发散，林其森为自己安排了一门从任何角度看，都足够安全的学科：“我喜欢语文。”
顾景盛点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飞快写了几行字，递了过去，笑吟吟道：“如果林先生愿意把上面的话念一遍，我一样能把事情告诉你。”
林其森接纸接的速度太快，匆匆看过一眼后，又迅速把承载着新鲜墨迹的纸张给揉吧成了无法泄密的团状，商岷峨只能依靠自己出色的动态视力与精准的站位，勉强分辨出其中有一句是“嘤嘤嘤拜托小姐姐把秘密告诉人家家嘛”。
“……”
——拟声词已然用的丧心病狂，最后的自称还惨绝人寰的加了叠字，商岷峨光是旁观，就感到了来自精神的重击。
五秒钟的沉默过后。
林其森再度开口时，向来温和的语气居然显得有些虚弱：“……我觉得物理其实挺好的。”
两方人马聊天的时候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但围观群众很快就发现，哪怕他们每个字都听懂了，也完全无法理解大佬们都沟通了些啥。
——有谁进副本前会特地看一眼高中的电磁感应啊！难道“叶灿灿”是法拉第派进[欢乐桌游]里的卧底吗？！
也许更换营地位置对玩家的运气起了加成作用，在黄环的事件之后，一中午连着整个下午，都没发生任何意外，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参与者们渡过了一个难耐但安全的夜晚。
考虑到连慧慧的情况，个人隐私的优先级自然沉降，集体行动变成了所有玩家的默认选项，胆小点的恨不能在蹲坑的时候都找个同伴，哪怕是在五谷轮回的路上，也要面对面手拉手，一生一世一起走。
副本内的第三个日夜，也在这种谨慎的氛围中迅速流逝，期间武艺石出现过几次，虽然他没有时刻紧跟住大部分的步伐，但每到饭点，总会冒出来打卡签到。
然而就在大部分玩家都不自觉的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忒提丝”号内的第四天，上午七点十二分。
顾景盛正在和夏晓云讨论游泳的问题——通常来说，后者会支持队长在游戏内的大部分娱乐行为，但对于自己无法提供援助的作死项目，都坚决持有反对意见。
卫嘉时猛地转过头，向乐园外面看了过去：“队长，x君，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商岷峨皱眉：“听着倒像是成年男性的惨叫声——现在还有人外出没回来吗？”

第75章
贺云琳脸色惨白一片，右手死死揪着衣服的前襟，表情万分惶恐：“一阳跟那位王先生出门了，他们还没回来。”
童永芳十分诧异，不是诧异有人出门，而是诧异这个被留下来的队友：“那你怎么没一块走？”
贺云琳小幅度的摇了摇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写满了正确答案：“他们要出去洗漱，我跟着不方便，就没过去。”
林其森的目光在这姑娘身上一扫而过——从过去三天观察得到的情报来看，贺云琳应该没在这件事上撒谎，每到洗漱的时候，这姑娘不是想尽办法跟上顾景盛和夏晓云，就是凑到黄环或者简还家那里。
黄环还有点提防的意思，顾景盛她们则基本无所谓，似乎完全不担心贺云琳会立地变身反手捅刀。
童永芳没太多时间思考清楚自己的疑惑，趁着尖叫的尾声还在空气里飘荡，玩家们已经纷纷跑了出去，步伐坚定，目标明确——由于水上乐园只有南边可供通行，参与者必须先刷卡出门，才能凭借听力调整后续方向。
距离水上乐园不远的地方，三具错落有致的人体占据了拐角处所有可供扑街的空间。
——其中两具真人，一具假人。
李一阳的背后有被利刃狠命劈砍过的痕迹，整个人几乎完全被分成了两片，顾景盛不用近距离观察，就能确定这位大兄弟已经彻底死亡——这种伤势还想继续喘气，就算护士大夫们愿意秉持着人道主义尽人事听天命，生物学家都不能答应。
王森培卧倒的位置比李一阳要更靠前一点，小腿上破了一个超过十五厘米长大口子，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血，而在他脚后跟的位置，此刻正无缝衔接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假人。
商岷峨观察了一会，道：“这貌似是……防御类道具？”
腿部的剧痛让王森培失去了一部分行动能力，不过没能彻底模糊掉他的意识，此刻看见其他人过来，更是挣扎着给自己用了绷带和血瓶。
“是防御类道具没错。”王森培对商岷峨道，接着似乎是担心旁观者质疑，急忙将道具复原成卡牌的形式，好让其他参与者也能清楚看见上头的使用说明。
[栩栩如生的仿真人偶：“完全一模一样”公司每年都会挑选出一些幸运儿，免费为他们量身定制一款仿真人偶。
该道具的躯干由石粉黏土构成，关节处采用灵活的球形结构，在外观上，和它的使用者几乎完全相同。
“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也无法区分出▇▇▇先生与他的人偶，但这并没有让刽子手感到为难，毕竟他可以连砍两刀。”
特殊状态：[已废弃]
物品等级：★★★★★★
备注：1.人偶在[苏醒]状态下，将触发特殊效果[以假乱真]，该效果将随着时间的延长而不断深化。2.小心轻放，如果您的人偶因外力损坏，“完全一模一样”公司将不提供任何售后维修服务；3.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从说明上很容易看出，[栩栩如生的仿真人偶]可以在遭遇袭击的时候，代替玩家被敌人殴打。
林其森格外留神看了下备注里的第一点，询问：“王先生的这件道具，应该不是一直处于使用状态中的吧？”
如果是的话，按[欢乐桌游]一贯的尿性，这位大兄弟不用其他参与者动手，早就被仿真人偶给彻底替代。
王森培点点头，满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当然不是，鄙人长期开着的是另一件三星级道具[恐惧之源探测器]，只有在感觉特别不对劲的时候，才会召唤人偶。”
[恐惧之源探测器：这件物品曾经存放于“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的库房当中，黄铜外壳上有钥匙留下的刮痕，被发现时正和其它滞销商品堆放在一起。
虽然看起来很像指南针，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表盘上的磁针的指向会经常处于变化当中。
“你知道自己在害怕，也知道自己究竟因谁而害怕。”
物品等级：★★★
备注：探测器的有效半径为2.1米，在同一时刻仅能对一位威胁最大的原住民或参与者起效。]
王森培的这件物品，让顾景盛联想起目前正在自己卡槽包角落里积灰的[名侦探的好友]。
血瓶和绷带让王森培的伤势得到了有效缓解，但一时半会还没法痊愈，他坐在地上，不住唉声叹气：“这两天都和姓李的待在一块，一直也都挺安全的，本来以为不会出事，没想到……鄙人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贺云琳走到队友身边蹲下，小声抽泣了起来。
童永芳听着觉得不太对劲，质疑：“你们就俩人，怎么敢说不会出事？”
王森培飞快的看了眼顾景盛，干笑道：“其实鄙人一直有感觉到生命危险，在出去前，还特地留神看了下叶小姐的动向。”
“……”
虽然没说的太过直接，其他玩家也能勉强领悟到王森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恐惧之源探测器]一直在起效，而被锁定的目标，就是“叶灿灿”。
被盖章为危险人物的顾景盛扫了王森培一眼，十分好奇：“你既然感到害怕，为什么还不肯随身带包餐巾纸？”
“……”
所以你是因为王森培不讲卫生才有动手收拾他的念头的吗？！
大部分玩家都以顾景盛为圆心，稍微后退了小半步，少数在拉开距离的同时，还在认真思考重新刷牙洗脸的必要性。
——保持游戏清洁，爱护副本环境。
王森培向顾景盛不住赔笑：“鄙人的确太过欠揍，所以才特地挑了个您不在外头的时间点，外出洗涮的。”
顾景盛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的翘了起来。
卫嘉时安慰道：“王先生不用担心，我们队长想收拾人，真不必非挑你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
理论必须要与实践充分结合，联想到之前吃小笼包还有人帮忙喂到嘴边的武艺石，其他玩家都愿意发自内心地相信卫嘉时所言不虚。
王森培明显颤抖了下，然后默默调整了话题，慢吞吞道：“对了，刚才袭击鄙人的玩家就是张星宇，我看见他往后面跑了。”
商岷峨目光一亮：“跑了多久？”
王森培：“没多久，就是你们过来那会才溜的。”
“……”
听到王森培的话，童永芳直接深吸一口气，都想劝“叶灿灿”不必勉强忍耐直接动手，也算是为民除害：
“你就不能早点说？！”
童永芳的威慑力明显没有顾景盛大，被吼了一脸的王森培歪了歪嘴，哼唧两声撇过头，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这不是鄙人的错”。
顾景盛向王森培做最后的确认：“你刚才有看见张星宇的正脸吗？”
王森培顿了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用力点头：“错不了，绝对就是那姓张的。”
顾景盛：“你之前一直保持清醒，没有失去过意识？”
王森培叹气：“那倒也不是，鄙人摔倒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什么也没能感觉到，要不然也不至于没能在最后，及时出手帮姓李的一把。”
商岷峨对王森培“及时出手”的说法表示怀疑。
顾景盛，夏晓云，林其森，商岷峨还有简还家顺着王森培所指的方向追踪了过去——感谢“忒提丝”号生活区四通八达的设计结构，他们很快就在岔路和楼梯口间迷失了犯人的方向。
商岷峨叹气：“就算那姓王的嘴里没跑火车，人真是往这逃了，现在也难说该往哪追。”
顾景盛已经从包里拿出一次性的塑料手套，戴好，俯下身仔细检查：“这里有带血的脚印。”
商岷峨凑过来看，然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忒提丝”号邮轮的走廊上铺着地毯，而且地毯在审美风格上尤其花团锦簇，看一眼就能让人联想起二十世纪末的红白喜事，而顾景盛发现的脚印，所在的位置正巧位于走廊地毯上一朵红花的花瓣上。
也许是因为沾血量有限，脚印只留下了前脚掌的三分之一部分，不过尖端的四角星目前在其他玩家身上还找不到同款，商岷峨窥一星而见全脚，确认了这就是张星宇留下的足迹。
也许经过各种口红色号疲劳轰炸的姑娘们，在相近颜色的分辨能力上，的确要比汉子们娴熟一点，在顾景盛之后，夏晓云也陆续发现了两处足迹——要不是被人特地指出来，商岷峨觉得自己凑近了看，也未必能分清楚血迹和地毯上的花色有什么区别。
王森培小腿受了伤，稍微动两下就中气十足情感充沛地连声叫唤，幸好他自己的房间就在边上，其他玩家用最后一丝耐心，将其拖回床上放好。
童永芳拍了拍手，皱眉道：“行了，你先好好休息着，等……”
王森培打断他：“鄙人一个人在屋子里，太危险。”
童永芳诚恳道：“但我们留下来的话，你说不定会更危险。”
——[恐惧之源探测器]只能对威胁最大的人起效，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把王森培套麻袋的打算。
杜志轩想了想，道：“其实待在这也可以，万一张星宇再回来的话，咱们正好守株待兔。”
童永芳有不同意见：“可那姓张的已经杀了两个人，未必会继续冒头。”
黄环抿了抿嘴，提出自己的观点：“现在已经是副本里的第四天，距离航程结束不剩多久，特殊乘客只要不想死，就绝对按耐不下去，如果有人落单的话，肯定会被击杀。”
房间外头，顾景盛正在给尸体搜身，林其森看着她从李一阳的兜里找到张写着“fifth”的纸，示意其他人也凑过来：“你们看，从笔迹上看，像不像之前在刘骥身上找到的那张？”
林其森赞同了顾景盛的观点：“一样的。”
夏晓云和简还家也没有不同意见——顾景盛手中的纸，不管是材质，大小，还是歪歪扭扭的英文书写方式，都透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林其森：“有关于下一个受害者的线索吗？”
简还家忽然冷笑了一声，打断：“就算找到线索又怎么样，我们根本无法解读。”
林其森默然片刻，不由自主的想起副本第二天的时候，顾景盛在沙滩上跟自己说的话。
他的背包里还放着当初的纸团。
顾景盛摇了摇头，无奈道：“方便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不方便我也，咳，尽量克服了一下，但没有发现线索的踪迹。”
“……”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或许，序列中的普通乘客已经被击杀完毕，特殊乘客很快就会开始无差别攻击。”

第76章
虽然不是来自相同房间的参与者，但能在同一个糟心的副本里碰上，也算是缘分，童永芳，杜志轩，黄环，贺云琳，简还家这些一开始就没人陪着进副本，或者因为各种意外而被迫独自行动的玩家，干脆承担起了照顾王森培的重任，四人以床铺为中心，绕着表情坐了一圈，表情无限冷漠，比起看护，倒更像是在给灵堂守夜。
王森培咳了两声，似乎有些委屈：“你们离鄙人太近，房间空气不够流通。”
童永芳强忍暴躁，询问：“所以你到底想干啥？”
王森培：“开窗子，吹风。”
黄环冷酷的否决了这个提议：“受伤就要好好休息，好好保暖，你可以把被子铺开来盖上，最好能从脚盖到头——脑袋的位置可以多盖点，上面最好再压块砖头。”
意识到其他玩家敌意的王森培嘴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没过一会，又从身体的其它部位，发出了新的声响。
“咕噜——”
童，杜，黄，贺，简：“……”
王森培左右看看，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小了点：“鄙人有点饿了。”
可能是大规模威慑性玩家顾景盛不在房中，王森培说话的时候，还习惯性的抹了下鼻子。
黄环霍的站起，冷静了一会，才咬牙道：“我去拿点食物过来。”
她快步离开这个令自己严重不适的房间，等来到走廊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当前副本里，独自行动是比待在王森培边上更加危险的事项，后者顶多恶心一下心理，前者则有可能遇见生命危险。
黄环想回去喊个人一块走，在抬腿之前，眼角的余光恰好扫到走廊尽头——不知为什么，“叶灿灿”此刻正站在窗边——她犹豫了一秒钟，决定调整前进路线。
顾景盛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转过身来。
黄环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叶小姐，你在忙呢？”
顾景盛脸上带起了一丝笑：“在看太阳。”
黄环：“……”
虽然从光线强度上来说，看太阳比看月亮要多了对肉眼的强烈刺激，但对于人家的自愿行为，黄环并没有什么质疑的立场，然而她非常确定在自己过来之前，“叶灿灿”的目光朝向为斜下方。
——古有水中捞月，今有海面观日，历史的发展果然是螺旋式上升的，政治老师诚不我欺。
顾景盛询问：“黄小姐找我有事？”
黄环点头：“王森培吵着肚子饿，我只好去帮他拿点食物。”
顾景盛目光动了动，笑道：“一个人行动不安全，我陪黄小姐一块。”
黄环松了口气——看来她想的没错，虽然“叶灿灿”的行动难以预测，在大部分时间，还是个颇为温和无害的普通玩家。
“叶小姐怎么就一个人，你的队友不在这吗？”
顾景盛无所谓道：“他们正在乐园内部，而且有‘谢珺’陪着，瓦先生不会出事的。”
黄环：“……”
其实比起有队友在身边的另外两人来说，她觉得“叶灿灿”遇见危险的概率可能更高。
水上乐园里都是些不太方便携带的小吃——顾景盛背包里倒是存了很多方便携带的零食，奈何除了她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没表现出明显的食用兴趣——两个妹子干脆下到生活区底层，去自助大厅装了点干净的空盘子和餐具，方便食用的汉堡与三明治，以及整只的烤鸡。
在经过二楼的时候，顾景盛让黄环稍等片刻，自己去厨房拎了两桶海鱼，带回去试毒。
黄环一路上都有点提心吊胆，幸好直到返回三楼都没遇见拦路砍人的特殊玩家，顾景盛也始终保持着友好人设，并没有趁着落单的机会，就在脑袋上刷新出两个尖尖的恶魔小犄角。
在回程的途中，顾景盛又多次看向窗外——这一次黄环确定了，对方眺望得的确是太阳在海面的倒影。
黄环不由自主的出声安慰：“别担心，还有两个白天我们就能通关副本，等出去之后，一定能看见真正的太阳。”
顾景盛似乎怔了下，才反应过来黄环的言下之意，笑了笑道：“我刚才在想日心说。”
黄环：“……”
她已经听到过“叶灿灿”和林其森聊物理了，没想到现在已经改成看着太阳思考天文了吗？
顾景盛：“太阳东升西落，对于生活圈被局限在地面的古人来说，以为地球是中心，似乎也能够理解。”
黄环小心的附议了一声——日心说还能够理解，如果超过太阳系的范畴，她估计就真的跟不上了。
顾景盛看起来并不在意黄环的回忆，继续道：“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人类能看见太阳东升西落，是因为地球以23小时56分4秒为周期不断自转，所以搁置在台面上的最明显的结论，未必是正确的答案……黄小姐，我们到了。”
王森培的房门号是150200，两个妹子拿着食物和水桶走了进去，童永芳和杜志轩看见顾景盛过来的时候，麻溜的立正稍息跑步上前，把能帮忙拿的东西全给接了过来。
顾景盛提醒：“喂他东西之前，记得验下拿来的食物有没有问题。”
童永芳一只烤鸡都快要给王森培递过去了，闻言赶紧收手，开始掰鸡翅。
顾景盛扶额，从餐具里翻了把餐刀递过去：“别那么浪费，在边沿切一小块扔桶里就行了。”
童永芳依言照搬，在观察鱼类存活情况的时候，顾景盛为了节约时间，顺便让黄环在另个水桶里实验三明治的安全性。
五分钟过去，连烤鸡表面的油都开始凝固，桶里的活鱼依旧在自由的甩尾。
王森培结接过鸡翅和三明治，难得符合社交礼仪地客气了一下：“鄙人吃不了太多，你们要不要也一起来点？”
顾景盛面无表情的拒绝：“我在这个房间里，不太有食欲。”
童永芳默默点头——年轻男性的食量通常不小，他虽然也挺饿的，但看王森培一眼，就感觉肠胃里的食物残渣开始不断翻腾。
依靠实力帮全场玩家用餐进程调用yield方法的王森培耸耸肩，就着鸡翅，开始啃起来三明治，他吃饭的时候并没有从床上下来，肉渣的碎片以及面包屑很快就在被子上积了一层。
王森培的声音因嘴里的食物而显得含混不清：“味道挺不错的，你们真不用……呃呃……”
客气的话说到一半，王森培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他的脸迅速涨紫，嘴唇的颜色也突然变深，双手不断抓着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人用无形的绳索套住了王森培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痉挛，抽搐，涎液顺着嘴角流下，在其他玩家反应过来之前，王森培的动作便骤然停下。
顾景盛冷静地走上前，隔着塑料手套摸了下王森培的颈部动脉，片刻后宣布：“已经死亡。”顿了下，补充，“死因像是中毒。”
简还家淡淡道：“死者的食物是你们带来的。”
她的语气里无喜无怒，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单纯的事实。
——王森培在吃东西之前还是好好的，结果刚开始用餐，就立马中毒嗝屁，内在的逻辑关系简单的一目了然，就算不是智力流的参与者，也能轻松看出个一二三来。
黄环不想引火烧身，但也不敢把黑锅甩到大佬头上，道：“解释一下，首先是王森培喊肚子饿，我才会去拿食物，而且我是出门之后，才意外遇见的叶小姐。”
简还家点了点头，意有所指：“看来黄小姐和叶小姐当真缘分匪浅，你之前就被叶小姐救过一次，现在又……”
声音突然消失，简还家猛然意识到，顾景盛正用一种颇为特别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方瞳孔的颜色极浓，犹如天光所无法照进的深海，目光里没有急躁或愤怒，反而闪动着某种好奇的探究——顾景盛似乎对简还家颇敢兴趣。
顾景盛微笑：“简小姐的记忆力很不错。”向童永芳道，“你和黄小姐一起，去水上乐园通知其他玩家过来。”
换个人物场景，童永芳估计得反驳两句现在凭啥听你这个嫌疑人的吩咐，但……
童永芳双腿并拢，站姿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好，我们马上出发！”
顾景盛给自己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她觉得在通关副本返回游戏房间后，有必要额外购买些医疗手套，不能总用手抓饭的餐具拿取一些无法食用的物体——然后抽出一张餐巾纸，接着拎起尸体的胳膊，小心的将王森培手指上的油渍给擦拭过一遍，然后把餐巾纸丢到了水桶里。
“除了食物残渣之外，他手掌的其它部分还挺干净的。”
喜欢说话的童永芳已经离开了房间，简还家又明显打定了主意不开口，无论杜志轩平常的存在感多低，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为顾景盛解释：“王先生手上之前沾了不少血，在吃饭前特地清洗过。”
此刻的水桶中，海鱼已经抽搐着翻起了白肚皮。
杜志轩十分惊讶：“难道食物有毒……不对啊，王森培在吃东西之前，童老弟还特地检查过，那些吃的是没问题的。”顿了下，猜测道，“有可能毒素只是被下在三明治或烤鸡表面的一部分上，我们试验的时候，恰好错过了？”
顾景盛懒洋洋道：“杜先生说的也有可能，但我更偏向另一种猜测——食物本身并没有问题，那些致命的化学物质，是被涂抹在王先生的手指上的。”

第77章
杜志轩愣愣的看着顾景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再提醒对方一句——虽然王森培不怎么爱干净，但他在回房间之后，因为血迹太黏的原因，有特地洗过手。
顾景盛：“再考虑到王先生曾经洗过手……”
闻言，杜志轩立刻放下了心——行了，不用多bb，大佬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要点。
顾景盛：“所以我们可以假设，他的手上本来没毒，在房间里待过一段时间之后，才沾上的毒药。”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其他参与者们已经从水上乐园赶了过来——考虑到这一来一回所耗费的时间，童永芳与黄环很可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喊的人。
房内空间有限，再加上需要保护案发现场，大部分人都止步于门口，这就给了少数人在第一时间脱离群众的机会。
卫嘉时一个箭步直接从过道冲进了卧室，眼角差点飙泪：“队长你没出事吧！”
“……”
黄环觉得要是王森培在地有灵，听到这句话简直能死不瞑目。
顾队长安抚了下队友激动的情绪，然后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跟不在场的参与者们简单叙述了一遍。
商岷峨半天才把思路理清楚，道：“王森培先生确认是中毒而死的，现在简小姐觉得毒药是被直接下在食物里的，而叶小姐认为，毒药来源于王先生自身。”
——其实这两个猜测都有说不过去的地方，如果食物有毒，桶里的鱼早该翻起白肚皮才对，而王森培进入房间后又特地洗过手，按理来说，就算手上有毒药，也会被及时洗掉。
简还家思索片刻，询问黄环：“你和这位叶灿灿小姐一起去取食物的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黄环将之前的经历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迟疑道：“奇怪的事情……聊了会日心说算吗？”
简还家：“……？”
商岷峨：“啥？”
黄环认真道：“日心说，地球自转，太阳东升西落。”
顾景盛清了清嗓子，道：“如果你们好奇的话，我可以把当时的对话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商岷峨安静了片刻，表情从惊讶过渡到了麻木不仁，仿佛彻底失去了对新世界的好奇：“我们还是先检查尸体吧，学术问题可以等事件结束后再详细讨论。”
顾景盛耸肩，从善如流地将话题重新拉回王森培身上：“王先生进入房间以后，除了洗手之外，还洗过别的地方吗？”
童永芳摇头：“没有，如果不是血渍太黏的话，我估计他连手都不愿意洗。”
说到最后，童永芳都有点佩服王森培——在副本里有顾景盛做定海神针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把自己的卫生习惯坚持到底，简直是用生命在邋遢。
顾景盛似乎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抽出一张新的餐巾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王先生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习惯。”
卫嘉时举手：“我觉得也不算与众不同，毕竟世界上还有10%左右的学龄前儿童。”
顾景盛同意队友的补充说明，并且调整了措辞，将王森培的参照系严格限制在了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群体当中：“我能理解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可以不用太计较清理嗅觉器官所分泌黏液的具体方式，但对于王先生来说，大拇指似乎已经彻底取代了卫生纸的地位。”
其他玩家在心里给“叶灿灿”的语言艺术点赞，感谢对方在陈述事实的时候，尽量采用了不影响食欲的词汇。
顾景盛隔着餐巾纸，把王森培的鼻子及附近区域都给擦了一遍，然后再次将纸张扔进：“先试试看。”
浸泡在水里的餐巾纸，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只淡白色的水母，桶里的活鱼，很快就颇给面子露出了白肚皮。
顾景盛摸着下巴：“按照我的猜测，毒药的传递顺序依次是凶手，鼻子，手，食物，还有口腔。”
商岷峨喃喃：“所以说——”
王森培他其实是被自己的不良习惯给害死的？
顾景盛叹了口气：“果然，不讲卫生会对人类的生命健康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卫嘉时发现，自家队长除了喜欢探讨学术问题之外，还非常擅长将教育与实践相结合，连话里的标点符号都充满了说服力。
林其森：“那叶小姐认为，下毒的凶手是谁？”
顾景盛：“王先生跟人接触的不多，以他的性格，如果被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接触鼻子，明显是一件非常突兀的事件，再根据王先生自己的阐述，之前被张星宇先生袭击的时候，曾短暂的失去过意识，极有机会，也有动机，我觉得凶手是谁已经非常明显。”
林其森：“首先，王森培先生有防御类道具；其次，既然张星宇先生能够在王先生鼻子上下毒，那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击杀？”
顾景盛想了想：“首先，王森培先生的道具是一次性的，在遭遇攻击后，已经处于废弃状态，无法继续迷惑其他玩家；其次，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每按序击杀一个参与者可以获得10积分，张星宇先生的积分已经足够活着离开副本，他不用急着杀害王森培先生。”
夏晓云补充：“利用王森培先生的习惯对他下手，可以引起参与者之间的内讧。”
林其森沉默片刻，若有所思道：“叶小姐似乎很喜欢大胆假设。”
顾景盛微笑：“但林先生应该是个必须想清楚所有疑问，才会得出结论的人。”
商岷峨：“我们林哥做事特别缜密，很少犯错。”
卫嘉时：“我们队长玩游戏积极主动，从来不会失去先机。”
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安静的施莹莹小心的看了夏晓云一眼，后者注意到她的目光，平静询问：“你也想和我交流两句吗？”
施莹莹果断摇头：“完全不用。”
眼看王森培旧伤还没养好，就彻底失去了继续休息的必要，其他玩家也没有了留守在150200房间的动力，集体返回了水上乐园。
——黄环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夏晓云走在队伍最后，在临出门前，侧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安静的关上了房门。
“忒提丝”号内的第四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六分。
在经历过第一天的饮料中毒，以及早上刚发生的三明治烤鸡中毒事件后，玩家对副本内食品卫生安全的标准，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仅严于待人，更严于律己——施莹莹仔细盯着商岷峨，恨不得让队友先把手洗脱一层皮，再开始吃东西。
简还家一个人站在椰子树下，和其他玩家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顾景盛走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各自拿着一个冰淇淋，其中左手是香草味的，右手是巧克力味的。
简还家不等人邀请，直接拒绝：“我不——”
最后那个“吃”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简还家就看见顾景盛先咬了一口香草味，再咬了一口巧克力味，眉梢眼角都充满了对于甜食的满腔热忱。
顾景盛询问：“怎么了？”
简还家撇过头，语气比平时更为冷淡：“没事。”
顾景盛也不在意，等手上的冰淇淋只剩三分之二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简小姐也和王森培先生一样，有类似第六感的道具？”
顾景盛的声音是偏向于清越的好听，但落在简还家耳里，不啻于大白天当头炸了一公斤tnt——响声还在其次，主要是杀伤力实在太大。
简还家感觉自己有瞬间全身僵硬，她飞快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顾景盛一眼。
——太迟了，对方已经准确的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并且得出了想要的结论。
简还家冷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景盛眨了眨眼：“当然是因为不知道，才会特地过来向简小姐求证。”
简还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顾景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武艺石先生是特殊玩家吧？”
简还家充分吸取了上一个问题的教训，坚决的没有搭理顾景盛，但还是忍不住怀疑，对方在进游戏前，曾经偷偷看过攻略。
纵然没人捧哏，顾景盛还是顺利的把后续内容给说了出来：“你们来自同一个房间，但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交流。”
简还家反驳：“就算来自同一个房间，也没规定必须互相帮助。”
顾景盛似笑非笑：“但我记得[欢乐桌游]里对于参与者是否以组队状态进副本，是自愿选择的？”
既然不是为了通过互相帮助来提高生存率，那干嘛还要特地组队？
——其实顾景盛还曾经考虑过，简还家与武艺石其实没有组队，是偶然间被[欢乐桌游]给分配到同一个副本里的，问题是对于留在房间里的玩家来说，其他同伴从进入游戏到副本结束，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想要跟上前人的步伐，再随机匹配上，难度未免太高。
顾景盛：“基于上述理由，我姑且做了一个假设：简小姐和武艺石先生组队进入副本，然而在副本内的阵营严重对立，所以最后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游戏方式，你尽量和其他玩家一起行动，以此保证自己的安全，而武艺石先生则时不时会到参与者的集合地点来看一看——他来看什么？”
简还家默然不语。
顾景盛笑了笑：“需要特殊乘客时刻注意的，当然只有自己的猎物。”

第78章
顾景盛继续：“游戏规则说，按序击杀可以获得十积分，只要没有意外情况，他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击杀位于序列第一位的普通乘客。  ”
听到这里，简还家终于勉为其难地给了点回应：“但你之前说过，所有位于序列中的玩家都已经被击杀完毕？”
顾景盛诚恳道：“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个无法理解的地方——当时你和林其森先生都没有相信我的结论，但也都没有出言质疑。”
简还家：“……”
所以你其实是胡说八道的吗？！
顾景盛：“我想了想，觉得林先生不指出结论有问题，是因为他没有更合理的推测，就算有推测，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还不如暂且默认下来；而简小姐不愿意戳穿，或许是不想泄露额外的信息？”
“……”
简还家意识到，顾景盛大概不是提前看了游戏攻略，而是偷偷开了上帝视角。
顾景盛：“假设我到此为止的推断都没有问题，那么继续往下分析——简小姐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会让你和武艺石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顿了下，接着解释，“只有当你很不巧的处于武先生击杀序列的第一位，他无论如何都没法绕过你，才会连试探都省了，直接放弃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帮助。”
简还家转过头，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景盛。
顾景盛微笑：“特殊乘客知道普通乘客的身份可以理解，但我不觉得[欢乐桌游]会特别好心的把队友的真实身份通告彼此，所以简小姐会预测到武艺石先生将不利于自己，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对于来自相同房间的武艺石先生也是公开透明的，所以道具是最大的可能……我猜错了吗？”
简还家此刻有种考试还没结束就被人当头糊了一脸标准答案的复杂感，不得不透了点干货出来：“[玛德琳太太的玻璃球]，占卜类道具。”安静片刻，白皙的脸上带出点不解，“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是故意表现出和武艺石划清界限的姿态？”
顾景盛耸肩：“想过的，所以这不就来试探了吗，非得把思路彻底理顺才能开口的话，效率未免过于低下，我又不是林其森先生那种性格。”
简还家：“……”
顾景盛微笑：“顺便说一句，如果在你这里没得到有效的回复，我还会去试探下其他玩家——在备选答案有限的情况下，使用穷举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水上乐园另一边，正跟队友说话的林其森，突然觉得自己膝盖有点微妙的疼痛。
商岷峨关心：“林哥，你腿是不是有点不舒服，我去给你拿条裤子呗，总在水边带着，骨头容易受潮。”
林其森对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目前正坐在沙滩的遮阳伞下，想一会副本，想一会物理题。
商岷峨坐在边上堆了会沙子，又无聊地把沙堆踩塌，挠了挠脑袋：“都第四天了……对了，叶灿灿给的纸条林哥你没扔掉吧？”
林其森没有说话——他并不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商岷峨理解的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提议：“实在不行，就让我去牺牲一下？”
林其森没机会感谢队友的好意——他们在水上乐园里完全找不见顾景盛的人影，不仅顾景盛自己，连卫嘉时和夏晓云都已经消失在人海。
童永芳想了想：“应该是十分钟前出去的吧？”
杜志轩点头：“对了，叶小姐走之前，让我转告林先生——‘之前给你的草帽还在不在’。”
如果不是杜志轩询问，商岷峨都快彻底忘了那顶草帽。
施莹莹小声：“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商店里拿一顶完全相同的帽子？”
林其森感谢同伴的建议，但：“帽子还在。”
商岷峨：“……你都搁哪了？”
林其森：“一直放在背包里。”
商岷峨再次感到自己观察力的不足，可是：“你的背包装不下那么大的帽子吧？”
林其森垂下眼睛：“草帽的硬度有限，完全可以折叠起来。”
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帽子在服装功能上可能要多个“过去式”的标签——商岷峨发现，草帽不但硬度有限，弹性更有限，被强行折叠之后，目测已经无法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但这并没有对林其森接下来的行为产生影响，他仔细检查过草帽的每一处地方，最后在侧面仅具装饰功能的布制花朵上发现了端倪。
花蕊里，被塞了个明显不在出场草帽原装配置列表里的纸卷，上面用米粒大小的字写着“122309”。
商岷峨纳闷：“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其森简单：“正确答案。”
商岷峨感觉自己的眼睛有向蚊香或苯环进化的趋势，幸好队友很快就在原先回答的基础上，添加了注释。
林其森：“之前物理题的答案，如果取整的话，就是这串数字。”
商岷峨惊喜：“你终于算出来了？”
林其森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屈服于电磁感应的威力之下，实话实说：“我猜的。”
“……”
商岷峨只能在心里祈祷“叶灿灿”与自家队友在思考方式上的重合度足够高。
施莹莹不解：“那这串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林其森想了想，道：“我现在有一个猜测。”
商岷峨觉得智力流就是不一样，同样是看见字条，林其森能有猜测，而自己只能产生问题。
两名队友一起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向林其森行注目礼，但后者并没有立刻解答，而是道：“想要彻底弄明白原因，或许要先回251800房间一趟。”
——251800房间是商岷峨在副本里的指定住所。
跟两位艰苦朴素的队友不同，商岷峨的住所是客轮上最为豪华的套房，除了墙壁上多了窗户之外，基本格局跟000000保持一致。
林其森冷静道：“你们还记得原本放在卧室里的保险箱吗？”
商岷峨和施莹莹动作一致地低下头，没好意思开口表明“虽然记得有箱子但不提的话完全想不起来”，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五天前的旧事。
林其森刷卡开门后，把保险柜正面转过来，依次输入“122309”。
“咔哒。”
商岷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惊讶保险柜被顺利打开，而是惊讶保险柜被打开后，里面所呈现出的内容——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某种颠覆性的震撼。
夏晓云和卫嘉时此刻没有和顾景盛在一起——后者早早拉着简还家跑了，前两位单纯是被食欲所诱惑，下到一楼来拿点吃的。
卫嘉时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皱眉道：“我的肚子貌似有点不对劲。”
夏晓云平静地打开背包，将房卡递给卫嘉时：“队长的屋子就在一楼，你可以过去借用。”
251507房是少数卫嘉时能够把房门号跟人物一一对应上的屋子，他来也匆匆的小跑过去，经过五分钟的马步站桩气沉丹田去请冲冲之后，带着轻松的笑容走出了卫生间。
“咔啪。”
“忒提丝”号海上游轮，哪怕在硬件设施上最为朴素的标准间，地面上也铺着一层的地毯，但卫嘉时却感觉到了某种与柔软布料不相称的清脆脚感。
他转过身，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卡片。
白色，扑克牌大小，表面有被踩踏过的褶皱，中间用鲜红的笔记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个英文单词——“sixth”。
卫嘉时满脸困惑：“序号卡片怎么会出现厕所门口？”
“怪不得没找到，原来是掉在了这里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传来，卫嘉时猛然意识到，在他之后，还有人进入了这间屋子。
厚实的地毯模糊了所有可能被听见的脚步声。
“现在麻烦把卡片递给我一下吧，瓦尔德先生。”

第79章
卫嘉时回头，看见倚靠在门框边面带微笑的顾景盛。
走廊上的照明灯正散发着冷淡的光，顾景盛外面的深咖啡色风衣被脱下，此刻正挂在左手小臂上，她里面套着一件象牙白的薄毛衣，原本十分温暖的色调，此刻却被袖口处所沾染的暗红色污渍破坏殆尽。
卫嘉时叹气，把手里的白纸递了过去，苦口婆心：“队长，你这样随手乱丢卡片，万一身份暴露了可怎么办？”
顾景盛懒洋洋的接过，把纸片上的褶皱抚平，欣赏了下上面的字迹：“都第四天了，连武艺石也被我用简还家引出来gank，其他人怎么想都随便吧。”
卫嘉时奇道：“但你不是要跟林其森先生玩猜谜游戏吗？”
顾景盛：“如果他没有丢弃草帽的话，那么游戏已经结束，如果他丢了草帽的话——”顿了下，微笑，“游戏也同样结束。”
“……”
努力学习西方语言的卫嘉时，再次从队长身上感受到了母语的博大精深。
顾景盛关心了下同伴的进度：“对于这个副本，你现在想明白了多少？”
队友的行动并没有故意避开卫嘉时，所以和被各种模糊视角的林其森不同，他完全是靠自己实力懵逼到了现在。
“其实在客轮内部房间号这一关上，我就已经折戟沉沙了……”
林其森看着保险柜里皮包骨的干尸，转身去打开窗户，好让房内的臭气能尽快散开。
商岷峨皱眉：“这人身上怎么有那么多黑色的蜡油？”
林其森回忆片刻：“在我的印象里，系统有一件道具的使用状态，可以和保险柜里的情况对上号——[受到祝福的黑蜡烛]。”
[受到祝福的黑蜡烛]的烛光对魔法有催化作用，如果身体表面直接接触到滴落的蜡油的话，每接触一滴就会损失333毫升的血液，在血液已经被抽干的情况下，所需水分可以由人体的其它部位所补足。
林其森反省：“这是我的疏漏，当初搬动这只箱子时，因为它的重量在50千克左右，总重减掉保险柜本身的重量，剩下的部分与成年人的体重相差太远，所以做出了暂时不去开启的决定。”
“……”
同伴检讨的十分诚恳，然而商岷峨和施莹莹只能从中感受到深深的苦逼——如果副本里只有他们二位，别说能不能找到草帽的秘密，就算真的辣手拆花找到了纸条，他俩也没信心琢磨出那串数字的真正作用。
林其森微微闭上眼，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开始从头给队友们梳理副本内的事件：“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受害人的房间里也有一个的保险柜，柜门左上方有着圆心的孔洞，我检查过，000000房的保险柜被移动过位置，它原本是面对着床铺摆放的。”
商岷峨回想了半天，总算隐约记起了一点。
当时林其森就说过，案发地点就在卧室，走廊只是经过伪造的第二地点。
林其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为受害人000000先生是独自进的副本，所以没有急着离开房间，凶手当时就躲在保险柜里，借由左上方的孔洞对受害人展开攻击——具体手段我个人偏向于毒针——毒针命中了受害人的颈部，经由血液迅速蔓延至全身，然后为了模糊死因，在受害人死后，凶手又特地攻击了他的脖子。”
商岷峨想了想：“也就是说，套房里的保险柜只有凶手才能打开？”
林其森摇头：“既然参与者在客轮上的身份都是‘乘客’，系统没理由不让房间的合法住户使用房内的基础设施，加上保险柜侧面有明显的黏胶痕迹，我们不妨先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商岷峨默默看着自己的同伴，在他印象里，林其森向来是个谨慎程度超过聪明的人，能有现在的改变，可见是被“叶灿灿”折腾的不轻。
林其森：“保险柜的使用说明本来贴在侧面，被特殊乘客撕掉，所以最后落在我们眼中的，才是一个无法打开的柜子。”
商岷峨毫无障碍地接受了队友的结论，并在此基础上，延伸出了新的问题：“那叶灿灿又是怎么知道保险柜密码的？”
林其森叹了口气：“保险柜无法从内部开启，所以当有人躲在柜子里的时候，柜门必然没有真正锁上，她只要知道凶手目前在哪只保险柜里，就能轻松打开。”
商岷峨觉得有点明白了队友的思路。
林其森：“在000000先生的衣服里，我们找到了写有线索的卡片，很明显，叶小姐看懂了卡片上的留言，并且及时做出了应对。”
商岷峨还记得，留言里的内容貌似跟西红柿炒鸡蛋有点关联。
林其森：“‘忒提丝’号客轮里的房间并非按照常规的递进序号排列，包括公共区域在内，这里一共有二十七个房门号，如果我的想法没错，它应该是一个打乱了的魔方。”
商岷峨，施莹莹：“……？”
林其森继续：“除了‘00’之外，房门号完全由六组数字构成，分别是‘25’，‘02’，‘23’，‘15’，‘18’以及‘07’，既然这些数字都在26以内，不妨试着按照字母表的顺序来解密，从前到后依次为yellow的y，blue的b，white的w，orange的o，red的r，green的g。众所周知，标准魔方就是由黄，蓝，白，橙，红，绿六种颜色构成——怎么了，你们有别的意见？”
商岷峨和施莹莹摇头——他们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在反省自己在众所周知的常识上到底存在多少缺陷。
林其森：“叶小姐很早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所以才采用相同的手法给出暗号，保险柜密码122309应该就是她自己设计的，六个数字对应字母‘lwi’。”
“……”
商岷峨庆幸叶灿灿把数字给了林其森，要换了自己，估计能把谜底带进骨灰盒里。
林其森：“在聊电磁感应之前，叶小姐特地提醒过我破解谜题的关键在于输入法，如果将‘lwi’当做五笔编码的话，它对应的汉字就是‘囚’，从字形上看，表示有一个人正被方形空间所困住，指的就是你房间里装着尸体的保险柜。”
商岷峨突然觉得顾景盛也挺不容易的——她就像一个爱岗敬业的出题老师，在意识到所有考生的解题思路都跟不上趟后，不得不重新画了份考试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多说一句：咕咕和夏夏一开始就对彼此告知过了“不是特殊玩家”。
在副本开头的时候，就有大佬猜到客轮是魔方，给大佬打call！
又，你们为啥那么聪明在开头就猜到了啊！！！！
恭喜林先生发现真正的真相！
黏胶的问题第五十九章

第80章
林其森：“第一份留言，包括后面发现的留言，都在暗示我们考虑颜色的问题，西红柿是红色的，鸡蛋是黄色的，葱是绿色的。
其中前两者固定，第三个可选，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受害人会在代表黄红或者黄绿红的房间中选出，然后根据留言最后一句‘那就从距离最近的一盘开始品尝吧’可以推导出，按照击杀序列，你就是接下来的受害人。”
——代表黄红的房门号是251800，住客为商岷峨；而黄绿红的序号是251807，目前归属卫嘉时所有。
商岷峨消化了一会林其森的观点，疑惑：“我跟瓦尔德都住在三楼，距离二楼中心其实差不多近吧？”
林其森：“在普通乘客眼里，你们都在三楼，但对于特殊乘客来说，只有瓦尔德先生在三楼——在房间远近的概念上，我们看得是打乱后的魔方，而特殊乘客是按照原始位置进行计算。”
就算有着同伴的贴心解释，商岷峨还是忍不住感到了头疼——明明自己只想普普通通的通关一个中级副本，系统为啥非得帮忙让他回忆起学生时代被空间几何所支配的恐惧……
同一个副本，同一份懵逼，顾景盛带着解决完个人问题的队友，前往自助大厅与夏晓云汇合，开始愉快的用餐时间。
卫嘉时叹了口气，安详地盯着面前的瓷盘——他现在看鱼骨头都能看出知识点的归纳树来。
顾景盛：“生活区是按魔方为原型构建这点并不难猜，加上之前被李高硕先生在副本里帮过忙，又知道他可能是凶手接下来的目标，我就直接去251800房间清除掉躲在保险柜中的凶手——先利用[朴素的铜圆环]使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再点燃[受到祝福的黑蜡烛]，蒸发水分，减轻尸体的重量，迷惑林先生的视线。”
夏晓云补充：“从后续发现的情报来判断，保险柜中的玩家就是王景飞先生。”
卫嘉时：“……”难怪那货除了在自助大厅有打卡记录留下，其它时间都跟从副本里蒸发了一样。
顾景盛切下一块半生的鱼肉，沾了点酱油粗盐以及芥末酱：“王景飞先生身上携带着从保险柜侧面撕下来的使用说明，他自己的房门卡，以及不出意外应当是系统免费提供的吹针和毒药。”
卫嘉时：“那些东西呢？”
顾景盛耸肩：“当然是被我拿走了。”
卫嘉时惊讶：“林其森先生他们就没拦着你？”
顾景盛：“李高硕先生与施莹莹女士就不是智力流的玩家，他们的视线会被当时同样出现在房间里的x君所迷惑，而忽略掉我这边，至于林其森先生，他倒是足够聪明，不过正因为考虑的过于周全，反而没办法确定东西是由谁带走的——只要他能想到从窗口把物品扔给你，就没有为难我的必要。”
虽然事情早就过去了，卫嘉时还是止不住担心：“可万一他们真的去检查队长你的背包呢？”
顾景盛无所谓：“检查就检查呗，其实也搜不出什么来——为了安全起见，吹针和毒药我都没带在身上，拿走的只有一张房门卡。”
卫嘉时揉了揉太阳穴：“那你究竟把房门卡搁哪了？”
顾景盛坦然：“离开自助大厅的时候，我顺手揣了团米饭走，然后用米饭把王景飞先生的房门卡跟我自己的黏在了一块，除非凑近了看，否则瞧不出不对来。”
卫嘉时：“那吹针和毒药现在还在保险柜里？”
顾景盛摇头：“不，我后来抽空又去251800转移物品，用王景飞先生的房卡开的门——你仔细想，除非特殊乘客从一开始就是在普通乘客的房间里刷新，那么他们想要进入别人的房间，就必须有开门的方法，加上系统又明说了会提供额外帮助，所以我试验了一下，果然，这些人的房卡对客轮上所有屋子都是一视同仁的有效。”
卫嘉时有点后怕：“幸好林先生他们没用物理手段强行打开保险柜。”
顾景盛推断：“林先生他们应该没有强行打开的手段，即使有，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我刚遇见林其森他们的时候就问过，二楼的保险柜里有什么，回复是不知道。既然他们没能打开二楼保险柜里的东西，很可能也无法打开三楼的保险柜——顺便说一下，我在离开000000房的时候，顺着柜门上的孔洞，往里倒了点沼泽泥，好让上下两个柜子在重量上保持一致。”
“……！”
如果卫嘉时没记错的话，顾景盛往二楼保险柜里倒东西的时候，王景飞还好端端的蹲在三层的保险柜里呢——所以普通人和大佬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在大部分玩家的进程都还停留在解读题干的时候，顾景盛已经想明白了解题方法，并且还成功给自己的答案加了密。
卫嘉时理解了队长的做法，但无法理解队长百转千折的脑回路：“其实那会子直接把东西扔给我，也就不用非得冒险”
顾景盛愉快的眨了眨眼：“我当然可以提前把东西全部安全带走，也完全能够避免跟李高硕他们狭路相逢，但你不觉得当着他们面光明正大的离开，会更加有趣嘛？”
卫嘉时：“……”
他真不这么觉得啊！
——所以说文艺作品还是源于生活的，那些“明明一开头就可以把还处于幼苗状态的勇者捺死的大魔王，非得为了追求愉悦自我放飞在玩脱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的剧情，说不定还得归纳在写实派里头。
林其森：“所以第一天，除了000000房间的普通乘客淘汰之后，你的房间也淘汰了一名特殊乘客，两边人头数一比一打平，如果按百分比来看，我们还更有优势。”
施莹莹总觉得自己在副本里悬着的心，一多半都喂了哈士奇。
商岷峨怎么也想不明白：“可叶灿灿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如果只是隐瞒真相，还能算是为了刷分抢人头，但分明有能力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为何偏要留下足够的线索让人推断出事实？
林其森直觉对方主要还是为了好玩，奈何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
不对！
表情微妙的看了眼自家队友，林其森慢吞吞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第一天跟‘叶灿灿’碰面的时候，抱怨过副本太过无聊？”
商岷峨：“……”
作为典型的非智力流玩家，他能忽略掉游戏里的很多线索，但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能记住的——
“这艘船上都找不到一个能打的npc，就给这么句意味不明鼓励人活下去的提示——真是足够无聊的副本。”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吐沫一个钉，如果现在顾景盛此刻在自己面前的话，商岷峨愿意当场把那句话给嚼吧嚼吧吞回去，哪怕吃了以后再也长不高都行。
林其森宽容的给了商岷峨平复情绪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往下阐述：“到了晚上，大部分玩家都集中与自助大厅内。”顿了下，微微叹气，“我想，这件事应该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顾景盛在试着调酒。
出于对自身打call小弟的精准定位，卫嘉时尝了一口，然后就迅速背叛立场，决定从此刻开始严格戒酒。
顾景盛遗憾叹气：“我挺喜欢混合这类饮料，可惜祖父说浪费酒就是浪费粮食，以前在家的时候不太有机会练习。”
卫嘉时：“你喜欢喝酒？”
顾景盛否认：“我滴酒不沾。”
卫嘉时：“……”
滴酒不沾但是喜欢调酒，如此熟悉的情节难免令卫嘉时回忆起某金融管理系毕业生对于摄影行业的热爱。
顾景盛回忆往事：“我本来想让其他人帮忙喝掉，但不管是喂哥哥姐姐还是喂弟弟妹妹，他们都坚决反对，并且表示这种行为不是兄友弟恭，而是虐待家属。”
看着顾景盛随意摆弄各种饮料的样子，卫嘉时不由想起了进入副本的第一个晚上：“其实我在汇合之前就觉得，按照文艺作品的一概尿性，自助大厅里绝对会发生点事情。”
顾景盛想了想，中肯道：“当时在厅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跟你保有相同的想法——你觉得什么身份的乘客，会想要跟其他人待在一块？”
卫嘉时思考了一会，给出答案：“单身进副本的普通乘客？”
顾景盛既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微笑道：“单身进副本的普通乘客会想要和其他人待在一块，是为了安全，但组队进副本的普通乘客也想要和别人待在一块，因为他们需要线索，退一步讲，就算没有线索，也需要足够的人命来抵消随机抹杀的可能。”
游戏规则里已经清晰的指出，如果航程结束后，特殊乘客的幸存数超过普通乘客的死亡数，普通乘客或许会被随机抹杀，对于以组队进入游戏的玩家而言，因为有同伴在身边，他们会更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复杂局面。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聚集在一起，就给了特殊乘客接触自己目标的机会，普通乘客当然会意识到风险，但或许也会觉得，‘既然有那么多玩家在，那倒霉的未必是我’。”
卫嘉时怔住，半晌后才哦了一声。
顾景盛继续：“还有特殊乘客，他们中间有人想保持隐蔽，不与其他玩家接触，但也有人会想通过自我伪装，拉近和普通乘客之间的距离，方便行动，所以后者也会同意集体活动，是以参与者们必定会聚集到一块，聚集在一起后，也必然会有人牺牲。”
刘骥在身亡之前，恐怕和卫嘉时一样，都有过危险的预感，只是他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自助大厅里的第一个死者。

第81章
251800房间内。
林其森：“玩家在自助大厅集合后，叶小姐通过猜测杜志轩先生和张星宇先生的身份，初步掌握了玩家中的话语权，并且在其他参与者心目中留下了她极具推理能力的印象。”
商岷峨点了点头。
林其森：“到了晚上，贺云琳女士与连慧慧女士准备离开大厅，却意外发现了同伴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中毒身亡，经过叶小姐的检测，得出了‘毒是下在饮料里’的结论。”
商岷峨小心道：“结论是不是有点问题？”
林其森的表情正在向苦笑趋近：“比起有问题，更可以算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你完全可以用‘障眼法’来形容。”
商岷峨注意到，林其森在否定结论正确性的时候，用的是“谎言”，而不是“错误”。
林其森揉了揉额角：“回想起来，在事发时刻，叶小姐他们的位置与刘骥先生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但却是最早接触尸体的玩家。”
于此同时，一楼自助大厅内。
顾景盛瞥了同伴一眼，坦然道：“发现刘骥先生出事以后，我有了一个计划，为了避免其他人提前接触尸体而使得计划搁浅，稍微采取了一些措施。”
卫嘉时脑海中灵光一现，道：“你当时问了一句‘有人学过急救吗’？”
顾景盛点头。
如果直接让其他参与者让开，玩家们不但不会听从，还很可能生疑，但打出了急救的幌子，特别是在顾景盛已经奠定过“老子十分牛逼”的基础之后，堵在前面的人自然而然就为她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康庄大路。
虽然起步落后于其他竞争者，但顾景盛还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抢到了尸体的沙发。
顾景盛补充：“当然，我也是真的考过急救员证书。”
夏晓云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表达了相同的中心思想：“考过。”
“……”
卫嘉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通关后去急救中心报个名，哪怕考不上，至少重在参与一下，努力和08321房间里的其他成员在医疗水平上保持一致。
顾景盛继续：“刘骥的死因是中毒，身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结合之前000000房间里发生的情况，自然就会推断出，死者是被吹针一类的武器所击杀——如果我没有当场布置障眼法的话，林其森应该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卫嘉时举手提问：“我想知道障眼法的具体内容。”
顾景盛：“首先，那张写着‘second’的卡片并非系统出品，而是我左手仿制的成果。”
卫嘉时：“……”
难怪纸片上的字体扭曲的一言难尽。
顾景盛：“补充一下，如果按时间阶段分类的话，所有写着扭曲红色单词的卡片，都出现在000000事件之后——因为我只有在看过系统出品的留言卡之后，才能用a4纸剪裁出大小相同但材质不同的序号卡。”
序号卡，留言卡，前者是序数词的载体，后者暗示的是击杀序列中下一位受害者的身份。
卫嘉时纳闷：“但两种卡片的材质不同，不会引起怀疑吗？”
顾景盛耸肩：“你也说了，这是两种卡片，既然它们的用途不同，玩家会在脑海里自动将双方之间的差异给合理化的。”
卫嘉时：“可是队长你为什么要在刘骥先生的尸体下放置写有‘second’的序号纸呢？”
顾景盛：“当然为了掩饰刘骥先生的真实序列——其实刘骥先生和000000先生分别属于两个特殊乘客击杀序列的第一位，他们的关系是平行的，但加上序号纸后，会让刘骥先生看起来很像是000000先生序列中的下一位。
林其森先生原本可以早点想明白客轮的原型是魔方，但他无法解读出刘骥先生与‘西红柿炒鸡蛋’之间的联系，这才陷入了混乱。”
卫嘉时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疑惑就跟打地鼠似的，才捶下去一个旧的，立刻又有新的鼠脑袋冒出地平线：“那为啥非要掩盖他的真实序列不可？”
顾景盛：“掩盖真实序列，是为了让普通乘客无法解读出留言的含义，更是为了让凶手以为自己的身份没人知道，可以放心的序列中的下一个猎物动手。”
卫嘉时记得刘骥尸体上的留言卡，然而不但没能理解留言的意思，更记不清上面都说了啥，对同伴综合实力有着清晰了解的夏晓云及时打开了笔记本。
完整的留言被誊写在纸页上，关键部分还加了黑色的下划线。
卫嘉时将重点语句读了出来：“‘有着褐色头发的，或许是屠夫’。”
顾景盛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叠的双手悠闲地放在右膝盖前：“屠夫指的就是凶手，而对方的特征与‘褐色’有关。”
卫嘉时继续念：“‘目标确定了，以非常快的速度，就在最远地方’。”
顾景盛说明：“这句话里省略了宾语，最远的地方是指刘骥的坐标为起点，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按理来说，在队长解释完之后，对于无法理解的内容，卫嘉时会有重点的深入询问。
然而他现在一句话都没能听明白。
卫嘉时觉得，想要在[欢乐桌游]里保持一颗平常心，除了专业技能不能丢掉，急救水平需要提高，还需要增加点现代诗词鉴赏的阅历。
一片沉默之中，顾景盛纳闷：“我刚才是有说过房门号与魔方之间的关系没错吧？”
卫嘉时点头，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感受到了神通广大的队长在逻辑思维方面的疏漏——
难道队长以为把“房门号数字=英语字母=魔方颜色”的关系阐述清楚后，自己就将证据与结果能一一对应上了吗？
不，他根本还是完全对不上号！
循循善诱诲人不倦的顾队长没有气馁，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飞快的画了一个由二十七个小正方体所构成的大正方体：“虽然游轮内部的各个区域并非是严格的等分，但为了说明的更加直观，姑且以此作为空间模型。”
卫嘉时：“……嗯。”
顾景盛：“以正前方为黄色，背面为白色，底部为蓝色，顶部为绿色，左侧为橙色，右侧为红色的话，刘骥先生的房间180223正好位于右下后方的顶角——如果以张星宇先生的房间为（0，0，0）坐标的话，刘骥先生的坐标就是（2，1，2），那么距离他最远的房间，显然就是位于对角线另一端的（0，2，0）。
下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我们再回头去看凶手，既然‘褐色’是由绿色与橙色混合而成，那么屠夫是谁也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卫嘉时总算稍微有了点头绪。
顾景盛：“凶手并不聪明，行凶过程中的破绽更是多如筛孔。”
卫嘉时点头——他相信那些从筛孔里漏下来的水，最后全都流进了自己的脑壳里。
顾景盛：“然而单凭褐色这一点，想要举证有些困难，毕竟黄绿或者黄橙绿混在一块也挺像褐色的——而前者是x君，后者是我——副本里也实在不太适合被当做色谱相关知识的教学地点，再加上凶手的智力只要符合民事行为能力认证的最低标准，在得手一次后，就会蛰伏下来，等到副本快结束的时再行动。为了不去打草惊蛇，当然更重要的是让凶手积极主动的将人头送到我手上，我在对方的行动诡计上，额外布置了一层障眼法。”
夏晓云提示：“可乐瓶盖。”
卫嘉时回忆：“我记得瓶盖上面有个小孔，当时的结论是，凶手提前将毒药通过小孔注入饮料当中，然后小孔又被贴纸所掩盖，刘骥先生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因为可乐中毒身亡。”
顾景盛笑了：“刘骥喝的可乐的瓶盖上当然并没有针孔，至于最后被其他人所看见的那个瓶盖，其实是我的——你应该还记得，在吃饭的时候，餐台上所有类别的饮料都被我拿走过一瓶，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件，但并不妨碍我提前准备。”
卫嘉时想说不记得，但是求生欲阻止了他。
客轮三层的套房内。
商岷峨觉得，倘若有人能感知到自己此刻的内心活动的话，大约只能发现一团乱麻，如果再感知下施莹莹的心理，两两相加，会得到一团更大的乱麻。
林其森：“在事故发生之后，接触刘骥先生尸体的玩家主要有两位，分别是叶小姐与谢小姐，她们一直在默契地配合彼此。
谢小姐将写有‘second’的卡片放进了刘骥先生的身下，而叶小姐则趁着所有人视线被谢小姐吸引时，快速调换了饮料的瓶盖。”
商岷峨难以置信：“所以刘骥喝的可乐其实是——”
林其森点头：“饮料是没有毒的，我原本有所怀疑，但看见瓶盖上的针孔之后，就改变了想法——所以刘骥先生与000000先生一样，其实都是被毒针所射杀。”
商岷峨开始认真思考——如果刘骥是因为喝下了有毒的饮料才不幸身亡，从饮料离开厨房，再到受害人中毒，中间有机会提前下手的人凑在一起，简直可以召唤神龙。
这还是在排除了自己，施莹莹还有林其森的基础上。
但将行凶手段从饮料转移到毒针，自然只有曾靠近过刘骥身边的参与者才有机会暗算——具体范围取决于发射途中的障碍物，以及凶手在射击方面的精准度。
林其森：“在看见针孔和卡片之后，凶手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瞒天过海。”
施莹莹插话：“但既然瓶盖和卡片都和凶手无关，那对方就不会觉得有问题吗？”
林其森微微摇头：“游戏规则第八条，‘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系统将对客轮上的特殊乘客提供额外帮助’，在此基础上，遇见对自己有利的变数，凶手会以为这是来自[欢乐桌游]的助力，所以叶小姐不但骗过了我们，也同样骗过了凶手——不过在刚一开始，对方还是有些惊讶的。”
商岷峨跟施莹莹对望一眼，同时回忆起了一个场景。
林其森：“顺便说一下，当时如果仔细检查刘骥先生的尸体的话，说不定会找到跟‘1’有关的线索，但我们是不会注意到的，叶灿灿小姐后来借由瓦尔德先生的提问，将原因告诉过其他玩家——‘一二三用中文表达的话，很难判断究竟是代表序号的留言，还是普通伤口’，尤其是一，不管是简体汉字，还是阿拉伯数字，都只有一横或者一竖。”
楼下自助大厅内。
顾景盛点头：“对，凶手没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在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序号纸后，因为震惊而摔倒在了床铺上，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积极主动的为接下来的狩猎做准备。”
卫嘉时：“……”
他当然记得，在同时发现序号卡跟留言卡后，连慧慧曾经颤抖着失去了身体的重心。
顾景盛：“连女士很可能是联想到了副本内的第八条游戏规则，自动将不对劲的事件给合理化，接着在我提出试验饮料残存物的毒性的时候，连女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对她极为有利的，可以模糊普通乘客视线的机会。”
连慧慧抢着去把装有活鱼的水桶给拎了过来，趁着盐水溅到自己身上的机会，将毒药混入其中。
顾景盛懒洋洋道：“我之所以说她不太聪明，是因为这样做会有一个明显的破绽，就是在可乐刚倒入水中没到多久，海鱼就中毒而死，倘若我没有想到提前准备有孔洞的瓶盖，她当场就……事实证明，猪一样的对手也会令人头疼，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昏招。”
卫嘉时再次感受到了兼顾全局的队长的不容易。
——上帝视角不是你想开，想开就能开。
顾景盛轻轻敲了下桌面：“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补充，当时童永芳先生提议检查瓶盖贴纸上的指纹，被我糊弄了过去，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贴纸上面绝对不可能存在凶手的指纹，而是因为上面没有留下受害者的指纹，假若当时仔细检查的话，我的障眼法有几率被提前拆穿。”
卫嘉时：“但队长你是什么时候给瓶盖穿孔的？”
顾景盛看了卫嘉时一眼，实话实说道：“大概就在你趴在单词书上睡觉的时候。”

第82章
副本内第四天，下午十五时零二分。
顾景盛对自助大厅里只能取用现成的食物，不能由乘客自行烧烤这件事，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
面对顾客真情实感的控诉，托着记录簿的铁皮人始终保持着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岿然姿态。
卫嘉时小声：“我觉得这些机械工作人员也不容易。”
——不但要为客轮服务，还要在乘客需要的时候，被拿来当做表演的道具。
顾景盛敲了敲铁皮人中空的躯干，回忆道：“说起来，正因为机器人独特的构造，还有连慧慧被水打湿的衣服，让我产生了关于后续计划的构想——在检查完刘骥先生的尸体后，我们一块去了三楼的水上乐园，除了可以放松身心之外，还可以顺便勘察下地形——毕竟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水上乐园是非常重要的舞台。”
卫嘉时总觉得队长关于主要目的和次要目的的理解，跟自己的有点不太一样=_=。
顾景盛眨了眨眼：“那个晚上，就算其它细节你可能遗忘，对于我挑了些什么样风格的服装，你总能回忆起来。”
卫嘉时默默点头，哪怕是现在，他仍旧能清晰感受到当初被热带风情的冲击性色彩所支配的恐惧。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那件衣服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引人注目——丑也是真的丑。”
卫嘉时及时送上表扬：“队长您辛苦了。”
顾景盛叹气：“想要充分感受游戏的乐趣，总得有所牺牲——当时我特地穿着这套衣服在出现在所有玩家的眼皮底下，连慧慧自然也看见了，所以她第二天趁我落单跑三楼找人的时候，潜意识里已经将我的形象跟行走的火烈鸟划上了等号。”
卫嘉时努力跟上大佬的思路：“也就是说，连慧慧看见的，其实不是你，而是衣服？”
顾景盛：“我把草帽和外衣披在铁皮机器人身上，又把机器人放置到后来连慧慧尸体被发现的走廊上，第二天上午，她先从洗衣房的窗口爬出去，顺着外墙，攀岩到童永芳先生的房间中，然后出门——考虑到我看上去比较危险，她使用的又是远程武器，所以没有靠的太近。”
卫嘉时：“那个时候队长你在……”
顾景盛微笑：“当然是在椰子树上——由于椰子树离地高度超过十米，只要连慧慧不是特地抬头观察，基本发现不了。
水上乐园是露天的，而三楼的走廊上空也开了气窗，我提前问你要来了[狂欢节的空气枪]，几乎就在她对假人下手的同时，扣下扳机。”
从后续的现场勘查来看，空气弹直接通过了气窗，将对方一发爆头。
卫嘉时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连慧慧能悄无声息的从洗衣房里消失，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被人强行带走，而是自己主动离开。
顾景盛：“原本的火烈鸟套装沾上了血迹，我就从乐园的商店里拿了身新的，等下楼的时候顺便放回房间——关于这点，在送林其森先生帽子的时候，有提醒过他。”
夏晓云补充：“沾有血迹的衣服自然被扔回了海里，在下楼之前，队长又通过童先生的房间，帮正下方的洗衣房关上了外窗。”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忒提丝”号海上客轮的顶层套房中。
林其森解释：“叶小姐表现出的审美能力和当晚换上的衣服并不兼容，换句话说，她是在发现凶手的身份后，特意改变了自己的风格。”
商岷峨小心：“改变风格，是为了保暖吗？”
姑娘家家的应该都比较畏寒吧？
林其森假装没听见队友的猜测，继续：“是为了引人注目。”
“……”
如果以引人注目为最终目标，商岷峨相信顾景盛一定百分之二百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林其森：“如果凶手足够聪明的话，在第一天晚上，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然而在第八条游戏规则的掩饰下，连慧慧女士决定继续执行狩猎计划，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原始魔方中距离刘骥先生最远的，叶灿灿女士。”
作为普通乘客阵营的中坚份子，商岷峨有足够的理由对连慧慧报以敌视，然而在知道她序列中的第二位就是顾景盛的时候，他只想给对方点上一根白色的小蜡烛。
林其森：“连女士在躲进洗衣房里的时候，是想让守在门外的贺云琳女士，王森培先生以及李一阳先生做自己的时间人证，然而她再也没有返回的机会。”
商岷峨终于理解了——作为连慧慧的击杀者，顾景盛压根不需要思考怎么将人从同伴的视线中带走，只要让自己保持着落单的状态，前者就会自动把脑壳送到她的射程范围内。
跨层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施莹莹也微微点头——所以说，王&#183;不讲卫生&#183;森培说的也许是真话，对于和连慧慧女士之间产生的撞击事件，他纯属被动。
商岷峨：“叶灿灿是怎么干掉的连慧慧？”
林其森想了想，解释：“应该是[狂欢节的空气枪]，瓦尔德先生也用这件道具击杀过郑荣柏先生，他特地将空气枪与增加精准度的眼罩配套使用，就是为了让我们产生两者肯定被放在一起既定印象。”
商岷峨想起来了，夏晓云和卫嘉时回大厅的时候，前者曾经特地问后者要来眼罩，但看一眼又放了回去，这种行为与其过往的性格并不相符，现在想来，是为了给他们造成[狂欢节的空气枪]不在顾景盛手中的错觉。
顾景盛事后特地破坏过尸体的头部，好让其他人无法发现弹孔。
林其森：“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本身就具备相当程度的射击能力。”
楼下。
卫嘉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五官皱在了一起：“不对啊，如果没有[格诺恩特的眼罩]。队长你是怎么攻击连慧慧的？”
顾景盛谦虚：“我射击很一般。”
卫嘉时静等后续。
顾景盛：“但二十米以内还是可以稳定在9到10环左右的。”
“……”
卫嘉时抹了把脸，诚恳道：“队长，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在夏威夷解锁的相关技能。”
顾景盛耸肩：“怎么可能，这又不是漫画。”
卫嘉时松了口气：“也对——”
顾景盛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是在德克萨斯学的射击——说起来，德州总给我一个特别微妙的印象，仿佛路边卖气球的老太太都能反手从装零钱的篮子里掏出一把ak47。”
楼上。
商岷峨原本觉得自己至少在武力上能傲视一下“叶灿灿”，然而现在社会已经进入了热武器时代，真到了要battle的时候，人家可未必会选择徒手搏击。
施莹莹皱眉：“可是我还记得，关于谁是杀害连慧慧女士的凶手这件事，已经确定了是郑荣柏先生。”
林其森露出一丝笑：“然而这个结论，也是叶小姐得出的。”
施莹莹小幅度的锤了下自己的脑袋，好让里头的面粉与水搅和的更加均匀：“要不是郑荣柏先生当了她的替罪羊，林哥早把她放进怀疑圈了！”
——正因为他们事后认定连慧慧失踪的时候，其实是被放置在了洗衣房里的铁皮机器人腹腔中，所以当时正在三楼的顾景盛才彻底地洗脱了嫌疑。
不过施莹莹能得出上述结论，完全是站在林其森的角度，如果让她亲自上阵，在看见水上乐园进入记录的时候，就会排除对方的嫌疑。
林其森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委婉道：“我觉得郑先生的出现，很可能不是意外。”
商岷峨惊讶：“郑荣柏是特殊乘客没错吧，难道她还能预知到对方的行动路线？”
“当然能知道。”
顾景盛将不同的鱼肉切成条状，浇上酱汁，混合着咬了一口，随即露出颇为复杂的神情，安静地将内容物还剩一大半的餐盘推到了边上。
“后续在走廊上找到的血字留言，就是屠夫凝视水面的那个，不是系统自带，而是我的即兴发挥。”顾景盛道，想了想，补充，“不过也并不完全是乱写，屠夫在水中看见的，当然也还是屠夫的身影，预告了下一个被击杀的参与者，与连慧慧具有相同的特殊身份。”
卫嘉时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000000先生和刘骥先生身边出现的都是留言卡，而连慧慧附近的却是血字。
顾景盛叹息：“至于留言中其它的不足之处，请务必理解一下，毕竟我是金融管理专业的，无论写诗还是左手书法，都不在技能列表当中。”
……卫嘉时觉得顾队长的技能列表已经足够丰富，无论是从范围上，还是数量上，都令自己望尘莫及。
顾景盛：“连女士的房卡和武器自然是被我带走的，这个时候，我身上就有了两张可以打开任何房间的房门卡。”
虽然不能彻底理解，但卫嘉时相信这绝对是关键信息。
顾景盛：“经过二楼的时候，我顺路拐到了072315房间，用口红在盥洗室的墙壁上写了几行字——对了，你应该还记得[朴素的铜圆环]的副作用可以被用来检测周围是否存在其他人类，我在刷卡进门之前，先确定了郑先生当时并不在自己的房间中。”
卫嘉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顾景盛微笑：“郑先生的行踪过于神秘，我需要尽快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加上连女士的事件之后，如果能及时一个替罪羊出现的话，我身上的嫌疑就会降到最低。”
卫嘉时：“还是游戏规则第八条？”
顾景盛欣慰于队友思维能力的提高，点头：“留言的开头是‘[欢乐桌游]：亲爱的072315先生，由于072300先生已经不幸淘汰，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系统将对您提供额外帮助’。”
卫嘉时相信，虽然顾队长左手写字的熟练度不高，但右手字的欺骗性绝对足够，如果换了自己上场，光看放浪不羁的草书，郑荣柏就得当场心生怀疑。
顾景盛：“我特地把072300房门卡留给了郑先生，又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详细告知于他，包括把原先的行李转移到隔壁，制造出自己其实是072300房间的住户的假象；再将身上携带的吹针类武器，藏到厨房悬挂式橱柜顶部与天花板之间的空档中；然后前往三楼，去水上乐园带个铁皮机器人下来——不能在厨房里就地取材，因为厨房里的机器人都处于工作状态——最后把机器人放在厨房门口，自己躲进去。”
卫嘉时睁大眼睛：“郑荣柏相信了留言？”
顾景盛点头：“特殊乘客潜意识里觉得系统站在自己这边，很容易被忽悠瘸，当然对于计划能被如此顺利的执行，我其实也有点惊讶。”
卫嘉时觉得也能理解。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有时候比狮子与狸花猫之间都大，纵然生物学将他们共同分类到在智人种下，也并没有规定不同个体在智力上也必须保持一致。
顾景盛：“我在忽悠郑先生的时候，告诉他站在厨房门口会更方便对食物做手脚；把武器藏起来，是为了保证就算被其他玩家发现，郑先生身上也找不到违禁物品；还有那张房门卡，其实按照客轮公共区域出入时的记录规则，他就算拿了其他玩家的房门卡，在记录薄上显示的也是自己的数据，为了打消他的戒心，我特地编了一句谎话，就是这张由‘系统’赠送的卡片自带障眼法，可以留下072300的数据——当然此类障眼法只对普通乘客起效果。”
卫嘉时：“其实郑荣柏先生只要当着普通乘客的面打卡实验一下，最后的谎言就能被揭穿。”
顾景盛唇角微翘，露出一丝愉悦的神情：“你说的没错，但前提是他还能有机会验证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重点：连慧慧是自己上的三楼->发现咕咕“落单”后，主动前去寻找。
咕咕利用【具有热带风情的服装】吸引连慧慧注意力，在【椰子树】上，通过走廊上的【气窗】，ko连慧慧。
为啥郑荣柏会恰到好处的帮咕咕背黑锅->他以为系统在帮助自己->其实“帮忙”的是咕咕。

第83章
忒提丝”号海上游轮，顶层套房内。
商岷峨跟施莹莹坐在一起，共同陷入了迷茫，如果非要给他们的迷茫取一个名字，可能还会陷入“叶灿灿”、“成页京”或者“y君”的选择困难症。
林其森捏了捏鼻梁——副本内的线索太多，而且有些线索还是互相矛盾的，交错着横亘在前方，为他推断真相的行为造成了巨大的困难：“我询问过贺云琳女士，她说刚被发现的时候，郑先生十分慌乱，但后来在叶小姐问他是不是072315后，郑先生立刻镇定了下来，对答也十分流利，就好像……”
就好像是，有人特地教过他怎么应对这种局面一样。
商岷峨回忆：“我记得郑荣柏说过，系统‘一直’在帮助他。”
他特地在“一直”上加了重音。
林其森颔首：“恐怕‘帮助’郑先生的，除了系统之外，还有叶小姐才对。”
施莹莹的眼珠转了转，说：“童永芳曾夸奖过郑先生，说他能想到藏进铁皮人肚子里这种主意，算是很聪明了，当时叶小姐在旁边直摇头，说没考虑身材和机器人的尺寸问题，算是一个败笔。”
原来顾景盛当时不是在批评郑荣柏，而是在自我反省。
林其森：“其实这里也有个小小的破绽，既然郑先生进出机器人的动作如此艰难，那么利用机器人装载自己和连女士的计划，在可行性上，是存疑的。”
但也不一定，毕竟玩家的身材经常处于变化当中，万一郑荣柏在厨房站岗的时候，因为偷吃零食而不小心膨胀了呢？
林其森：“郑荣柏先生说过，自己的房门号是072300，不是072315，我当时相信了他的话，因为关于房门号的谎言，只要刷一次卡就能被识破，他没有必要掩饰。”
商岷峨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个结论没毛病。
林其森：“然而还来不及验证，郑先生就被瓦尔德先生给一枪爆头——叶小姐十分巧妙地为我们制造了一个错觉，就是郑先生才是杀害连女士的凶手，而072315先生还在客轮的某处游荡，至此，副本内所有玩家的视角都被彻底模糊，除了与叶小姐同队的谢珺女士之外。”
商岷峨抬头看天——原来早在副本第二天，他们就彻底失去方向了吗？！
林其森：“根据之前的结论，特殊玩家的房门卡能够打开所有的房间，所以叶小姐很快把郑荣柏先生身上的房卡交给了瓦尔德先生，让他和我们一块，去一楼检查072300房，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秘密提前外泄。”
楼下。
卫嘉时背部挺直，双脚并拢，两手放在身前，让自己的形象能够和幼儿园时代完美重合，以衬托他学龄前的智力水平：“所以队长你带我们去海鲜餐厅喝汤，是为了给郑荣柏先生留下足够的行动时间？”
顾景盛有些莫名：“一部分原因自然是为了等你的[狂欢节的空气枪]道具冷却时间结束，毕竟我上午才刚刚用过。”
卫嘉时：“那另一部分原因是？”
顾景盛诚实道：“我当时真的想喝汤。”
“……”
卫嘉时安静片刻，再次举手：“如果郑先生没有及时回房间怎么办？”
顾景盛耸肩：“当然存在这种可能，但我觉得，他会返回房间的概率很大——从郑荣柏的角度看，当他不小心在自助大厅的记录簿上留下了真实的房间序号后，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会尽量避开其他玩家的活动范围。
想要精准的回避副本内的参与者，郑荣柏先生必须及时掌握大部分玩家的动向，换而言之，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顾景盛停顿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同伴，询问：“按时间线推算，你还记不记得在郑先生看见墙上的口红留言的时候，我们正在做什么？”
卫嘉时想了想，回答：“我们正在从一楼开始，寻找连慧慧的下落。”
顾景盛点头：“发现了这一点后，郑先生决定躲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去，那就是他自己的房间。
在他的想法里，除非有其他特殊乘客愿意以暴露身份为代价打开他的房门，否则我们就决计无法进入072315房。”
——搜寻连慧慧的行为使郑荣柏不得不躲回自己的房间避难，然后又在墙上留言的指引下，帮顾景盛背了黑锅，模糊了连慧慧的真正死亡时间。
顾景盛趴在桌面上，表情很不愉快：“后来你们去072300寻找线索，在房内发现了郑荣柏的背包，根据你的描述，我意识到这里同样存在一个破绽。”
卫嘉时：“……”
他确定自己只是普通人的观察力，绝对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隐蔽的线索，也就是说，顾景盛通过在简单的情节描述，就轻松发现了破绽？
——这已经不是上帝视角了，你其实是可以自行修改后台数据的gm吧？！
顾景盛狐疑地捏了下发烫的耳朵，总感觉有人在腹诽自己。
夏晓云帮忙补充：“他的背包里装着衣服，尤其是脏衣服，被压在最底层——而你的衣服放在哪里？”
因为“忒提丝”号海航航行副本里给玩家提供了居住场所，所以卫嘉时换下的脏衣服是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的——他没敢使用洗衣房的服务功能——而且为了轻装上阵，带进来的干净衣服大部分都放在卧室里，而非背包中。
从这个角度看，郑荣柏的衣物完全不应该呈现出被打包好的状态。
卫嘉时不报什么希望地询问：“你们是不是提前交流过观点？”
顾景盛跟夏晓云一齐摇头，表情都是大写的“事实过于明显，无需额外交流”。
同一时刻，三楼套房内。
商岷峨暂停了队友的讲述，积极主动地去拿了点饮料过来。
“副本里没有润喉糖，林哥你先凑合一下。”
林其森感谢过队友的好意，接着往下解释：“郑先生将行李打包好，带到了新的房间内，然后匆匆离开——因为机器人腹腔中的空间并不太大，特别是对于他来说，更算得上局促，所以没有带上背包。”
施莹莹点头：“怪不得东西都收在了包里，脏衣服还压在最下面。”
说起来所谓的衣服和背包也不过是些寻常细节，被林其森点明之后，施莹莹也迅速的发现了不对，但在没有额外提示的情况下，她并不会主动将以上细节放入怀疑圈内。
看一眼林其森，施莹莹期期艾艾道：“林哥，我其实是想走智力流路线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跟林商两人组队进副本的原因。
林其森点头，温和道：“我听老路说起过。”
施莹莹又看了队友一眼，鼓起勇气：“但我现在觉得，林哥你不用花时间在我身上，这件事我自己平常做梦的时候顺便想想就行。”
实践还是不必了。
真的不必了。
她很担忧，[欢乐桌游]里纯智力流的玩家不太多，万一老师跟着林哥走，下次再遇见“叶灿灿”的话，自己会不会在两个大脑的思维碰撞间炸成一朵灿烂的炮灰？
“……”
商岷峨默默看天，跟天真的新人队友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考虑过动脑子的问题tat。
施莹莹：“但我当时有注意过卫生间，里面的水渍很新，看起来在不久前曾被人使用过，然而真正的072300王景飞已经死亡，所以其实是郑先生做的手脚吗？”
楼下。
顾景盛瞥了卫嘉时一眼：“盥洗室的水当然是我提前洒上去的，为了让房间看起来更具有生活气息——郑荣柏如果能考虑到这一点，也不至于被骗到厨房门口站桩。”
卫嘉时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感受到了脑子的重要性。
不过考虑到另一个队伍中明显也是行走在智力流的崎岖山道上的林其森，卫嘉时觉得除了逻辑能力之外，运气也是副本内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
顾景盛：“你们检查完郑先生的背包后，x君就从三楼下来，带来龚先生的遗言。”
卫嘉时点头——他感觉自己以后说不定会慢慢失去语言能力，毕竟点头（大佬说得对！）和摇头（我其实啥也不同）已经涵盖了副本内绝大部分的交流需要。
顾景盛：“你们急匆匆往三楼赶的时候，x君落在最后，既是因为已经体力已经有所消耗，也是为了趁着没人注意，抓紧时间去隔壁072315房把盥洗室墙壁上的口红留言冲干净——我当时选择盥洗室做留言地点，主要也是考虑到后续清理起来会比较方便。”
如果是写在纸上的话，她真不能确保以郑荣柏的脑子，不会将证据随身携带。
顾景盛：“顺便说一下，虽然问题很多，但x君当时转述给你们的有关龚先生的遗言，并没有被我特地篡改——因为这次的袭击并非出自我的安排，所以破绽也就格外的明显。”
于此同时，三楼。
林其森正在向两位同伴自我检讨：“叶小姐应该没有篡改过龚先生的话，以她的水平，不至于编制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但是很遗憾，因为龚先生的遗言与黄环女士证词在细节上能够互相印证，我就忽略了其中一个最大的问题。
既然凶手采用了掐脖子的方式，那么他的真正目标，决计不会是黄环女士，所以哪怕是为了吸引龚先生注意，也没有必要采取先支开黄女士，再支开龚先生，最后用黄女士吸引龚先生的办法——叶小姐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龚先生的谎言，并且将他的证词，变成了遗言。”
林其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龚万鑫才是特殊乘客，而击杀他的人，就是叶灿灿女士，至于张星宇先生，恐怕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重点：因为咕咕gank连慧慧，所以玩家们开始搜索连慧慧的下落，然而郑荣柏才躲回自己的房间里，接着看见了墙壁上的【口红留言】，然后在留言的指引下，出现在厨房门口，替咕咕背锅。
封装好的背包是暗示阵地转移的线索（七十二章）。
夏晓云留在队伍最后，有时间清洗房间内的留言（七十二章末到七十三章开头）。

第84章
顾景盛：“黄环当然不是真正的目标，如果凶手打开始就想杀她的话，决计不会选择掐脖子的办法——我和x君发现黄小姐和龚先生时，他们的边上正躺着张星宇先生的尸体。”
卫嘉时思考片刻，提问：“可在龚先生身上找到的留言卡呢？”
顾景盛微笑：“那张留言卡，原本是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注意，黄环女士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凶手的脸，只听见了声音，以[欢乐桌游]内的科技发展情况，龚先生在进入副本之前，装备上具有录音功能的道具，也不足为奇。”
卫嘉时：“所以黄小姐也不知道掐她的人是谁？”
顾景盛点头：“如果我推测无误，那么事情的经过应该是龚先生趁独处的机会，先杀害了张先生，然后从背后偷袭黄小姐，接着利用声音造成的误会，让黄小姐做他的人证。”
夏晓云补充：“至于现场的留言卡片，龚先生可以解释说，是张先生准备放在黄小姐或者他自己身上的，以此来模糊真正的死亡对象。”
顾景盛给特殊乘客的智力点蜡，叹了口气：“龚先生其实并不擅长伪装——我觉得他们考验的不是普通乘客的破案能力，而是我的临场反应能力。”
卫嘉时：“……”
队长你开心就好。
顾景盛：“至于张星宇先生，他目前并不在客轮内——龚万鑫先生受限与系统规则，不能藏起尸体，但我可以将其丢进大海里——毕竟我在副本内的身份，也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乘客。”
卫嘉时觉得队长的普通既不典型，也不明显，完全是系统的拉郎配。
顾景盛：“还有地毯上的血脚印，是我用张先生的鞋子在地毯上印下的——在处理现场的时候，我发现他的鞋底前端有一个颇为特别的四角星，就将包括四角星在内前段给掰了下来，藏在背包内，随时备用。”
卫嘉时反应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到：“那王森培先生说，自己被张星宇先生偷袭……”
顾景盛：“是撒谎——我猜，如果没有发生张星宇先生的事，王森培可能打算把黑锅栽在那位神秘的072315先生头上，不过没关系，我最后都能分辨出来。”
卫嘉时点头，因为这两个人早都凉的不能更凉了。
客轮生活区第三层，套房内。
林其森已经安静了有一会，他需要给同伴留下足够的时间，梳理事件脉络，平复情绪波动。
商岷峨感觉自己的人生有点不真实——上一回产生类似的感觉，还是在空血槽之后意外进入了[欢乐桌游]这个不科学的世界。
谁能相信就在几个副本之前，“叶灿灿”还是个被何所闻撵得满地跑的新人参与者？
施莹莹小声：“我有留意过叶小姐的背包，但从外面看起来，并不像是藏了一只鞋子的样子？”
林其森：“她不用藏起整只鞋子，只要取下前端一部分备用就可以。”
施莹莹：“……”
她果然在智力流的路上没有任何前途。
林其森微笑：“叶小姐十分擅长利用参与者的思维定势，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将凶手和特殊乘客划上了等号，却忽略了普通乘客只要实力足够，完全可以反向击杀特殊乘客。”
商岷峨点头——既然“叶灿灿”被系统分在了对立阵营，那也难怪[欢乐桌游]得努力给特殊乘客开小灶，否则怕不是游戏刚开头，就得在欢声笑语中迎来一波团灭。
林其森：“黄环女士的意外过后，副本内产生了两个变化，首先是特殊乘客的数量再次减一；其次，张星宇先生在玩家眼里成功变为了‘隐形人’，和之前的072315先生一起，都被划归于特殊乘客的阵营中，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下落——这也为王森培先生在杀害李一阳先生后，选择将黑锅栽赃在张先生身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商岷峨回忆起，王森培曾经提到过[恐惧之源探测器]将副本内对他敌意最大的参与者指定为顾景盛，现在看来，[欢乐桌游]出品的道具，果然在质量上有着足够的保障。
楼下自助大厅内。
铁皮机器人更换了餐台上的食物，宣告着下午茶的正式开始。
卫嘉时突然发现一件事：“我怎么觉得这里一天到晚都有东西吃呢，外头的自助餐厅也没这样的吧？”
顾景盛懒洋洋的叉了一块鱼肉：“正常，毕竟外面吃的是钱，这里吃的是命。”
卫嘉时：“……也对。”
顾景盛：“而且人类在进食上本来就可以无缝衔接，午饭接下午茶，下午茶接晚餐，晚餐接点心，点心再接夜宵，然后眼一闭一睁，又是美好的一天。”
卫嘉时举手：“那早餐呢？”
顾景盛想了想：“我上一次吃早餐还是在[欢乐桌游]的副本里，如果不算游戏世界的话，估计得追溯到中学时代。”
卫嘉时默默看向夏晓云。
夏晓云颔首：“十点是队长可以起床的极限。”
作为顾景盛目前的舍友，她非常清楚对方的生活习惯。
顾景盛摊手：“自由职业者嘛，理解一下。”
卫嘉时表示理解——百分之九十九的自由和百分之一的职业，加在一起就是自由职业者，没毛病。
顾景盛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然后又往里手动添加了不少水果，同时给出“凭桑葚汁颜色的难清洗程度，如果它不打算继续当水果，还可以考虑专职做颜料供应商”、“从造型上看，我有理由相信红毛丹是豪猪转世，应该和毛栗子统一归到有刺目有刺科有刺属扎手种里头”、“榴莲和菠萝蜜简直可以算得上重武器了，而且前者还附带化学攻击”等吐槽式评价。
卫嘉时拨了拨盘子里的食物，问：“队长，你还没说王森培先生是怎么淘汰的呢？”
顾景盛默默抬头看了同伴一眼，真诚建议：“我随时可以说，但基于王先生的卫生习惯，你最好还是吃饱了再听。”
卫嘉时：“……”
队长的话，在任何时候都是金玉良言。
同样属于“不带脑子进副本联盟”的中流砥柱，商岷峨没卫嘉时边吃东西边听讲的良好待遇，毕竟楼下是两个大佬带一个萌新，而他们这里，除了林其森以外的两人，目前都只能起到降低平均智商的作用。
林其森：“王先生在说到袭击李一阳先生的凶手是早就沉入大海的张星宇先生时，就等同于自曝身份——如果说这个理由还存在看花眼或者凶手特地伪装的可能的话，王先生又额外告知了叶小姐一件事，进一步坐实了他特殊乘客的身份。”
[恐惧之源探测器]表示，“叶灿灿”的存在令王森培害怕。
而商岷峨现在已经知道了，“叶灿灿”属于普通乘客阵营，但与其他玩家不同的是，她的手上握有足够数量的特殊乘客人头。
在这种情况下，“最令鄙人害怕”几乎可以和“你要找的就是鄙人王森培”划上等号。
顾景盛也没有辜负王森培提供的情报，迅速送他去和已经gg的特殊乘客们团聚。
林其森：“王森培是中毒而死，但毒药绝对不是涂抹在鼻子上——有两个原因，涂在鼻子上，很快就会通过粘膜进入人体，进而毒发；其次，叶小姐在王先生生前，并没有接触过对方的五官。”
商岷峨点头。
楼下。
看见卫嘉时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顾景盛才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考虑到王先生使用血瓶后，有一定概率失去食欲，所以取食物这件事不在我的计划内，能遇见黄环纯属碰巧，当然这并不妨碍我稍微利用下这次巧合事件。
既然要把食物拿到楼上，那么三明治或者烤鸡就是不错的选择，既方便携带，更方便我对王森培先生下手。”
卫嘉时非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跟顾景盛分配在一起，不仅房间号相同，游戏阵营也相同，并且始终坚持紧跟队长步伐的方针，才能在副本里苟到今天。
顾景盛：“在经过厨房的时候，我让黄小姐在外等候，去拎了两桶活鱼出来，同时调换了点东西——你应该记得，之前我曾经让郑先生将他的武器藏在悬挂式橱柜的上方。”
卫嘉时提问：“如果黄环要跟你一起进厨房怎么办？”
顾景盛：“她当时并没有怀疑我，没理由寸步不离。”
卫嘉时：“万一她要怀疑到你……”
顾景盛微笑：“那黄小姐就更不敢和我一块进入厨房。”
卫嘉时：……说的也对。
顾景盛：“毒药并非下在王森培先生的肢体或者食物上，而是被涂抹于餐刀的左侧，加上童先生又是右撇子，所以被切下的烤鸡肉无毒，水桶里的鱼也不会有所反应。”
卫嘉时：“所以后面那个从鼻子到手，在从手到嘴的顺序链是——”
顾景盛歪了歪头：“那只是针对他个人卫生习惯编的一个障眼法，毒药当然是提前涂在餐巾纸上的，你不觉得这样很具有教育意义吗？”
卫嘉时：“……”他敢说不吗？！
顾景盛摊手：“还有最后的武艺石先生，其实他和简小姐都有嫌疑，但因为之前已经完成了五杀，加上我提前试验过简小姐的房门卡无法打开其他玩家的住所，那么最后一位特殊乘客到底是谁，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武艺石先生在接受科学力量感召的时候，仍旧不知道阵营内的其他人都已经淘汰，所以并没有特别用心的掩藏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副本内已淘汰参与者：
000000（被王景飞用毒针击杀），王景飞（被夏晓云用蜡烛击杀），刘骥（被连慧慧用毒针击杀），连慧慧（被咕咕用□□击杀），郑荣柏（被卫嘉时用□□击杀并给咕咕背锅），张星宇（被龚万鑫击杀），龚万鑫（被咕咕击杀），李一阳（被王森培击杀），王森培（被咕咕击杀），武艺石（被咕咕用科学的力量击杀）。
幸存参与者数量11/21。
完全是一个温馨的副本对吧？
所有特殊乘客：王景飞，郑荣柏，连慧慧，龚万鑫，王森培，武艺石。

第85章
副本内第六天。
聚集在水上乐园中的玩家们心情紧绷到极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感觉会有特殊乘客从石头里蹦出来，开始无差别收割人头。
童永芳焦虑的一时坐起一时原地乱转，黄环沉默着站在沙滩上，杜志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贺云琳忍不住哭泣了起来：“那些坏蛋到底有什么打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嗡——”
短信声猛然响起。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叶灿灿]成功破解副本隐藏世界观，通关奖励提高。]
贺云琳的哭声戛然而止。
二楼海鲜餐厅内。
靠窗坐着的林其森忽然感觉视线一暗，侧首望去，果然有人靠近了自己。
来人是顾景盛。
顾景盛挑眉：“怎么，乐园里的人不相信特殊乘客已经全部出局？”
林其森微笑：“有人不信，有人将信将疑，当然大部分玩家还是认定了我就是特殊乘客，打算用花言巧语来骗他们放松警惕。”
他没有把推论过程向其他参与者详细解释，既是没有证据，也是觉得将一个陌生妹子努力的成果广而告之有些不妥。
顾景盛拉开椅子，泰然自若地在林其森对面坐了下来：“李高硕先生和施莹莹女士去三楼了？”
林其森温和道：“有他们在三楼盯着，就算参与者们情绪激动，也不至于会出大问题。”顿了下，询问，“瓦尔德先生与谢珺女士也没和叶小姐在一起。”
顾景盛耸肩：“他们正在房间里下五子棋。”
林其森微微思索，说：“其实五子棋也是暗示——谁先走出第一步，谁就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顾景盛颔首：“后来复盘全局的时候，意识到你们迟迟没有进展，既有被武艺石先生牵制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先走了一步棋。”
林其森望向窗外：“赛梅德海在[欢乐桌游]里，是连通大陆内外的海洋。”
赛梅德海不是首次出现，之前进入[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的时候，系统就曾经提到过——玫瑰公国的艾拉公主在前往未婚夫的国家时，不幸与赛梅德海上遭遇了暴风雨。
对比上“忒提丝”足足过了六天风平浪静的日子，艾拉公主和本次副本内的参与者之间，必然存在一者的幸运值不在平均范围内。
顾景盛猜测：“所谓的游戏副本，都是在同一个世界内的不同区域？”
林其森笑了下：“我倾向于这种可能。”
顾景盛询问：“副本世界，游戏房间，还有我们日常生活的地方，分别是三条独立的时间线？”
林其森点头：“每两条时间线之间的比例都是不固定的，曾经有资深者希望总结出其中的规律。”
顾景盛微笑：“听慕先生言下之意，那位资深者最后没有总结成功？”
林其森颔首：“至少在那位资深者被淘汰之前，没有成……”
话音顿住，林其森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顾景盛喊自己为“慕先生”。
就像“李高硕”的真名是商岷峨，“施莹莹”的真名叫田瑶瑜一样，“林其森”也只是慕友棠为参与当前副本临时起的一个假名。
此时，机器人将顾景盛点的菜品端了过来——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牛奶，以及一小碟金黄色的蜂蜜。
慕友棠略想了想，猜测：“老高和‘李高硕’曾经提到过我的姓氏，他们交谈的时候，那位谢珺女士正好在场。”
顾景盛喝了一小口牛奶，慢吞吞道：“我与张星宇先生第一次见面时，隐约猜到他曾经的职业。”
“……”
虽然从细节反推出参与者的身份信息在智力流里算是普通操作，但慕友棠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把姓名印在脑袋上才对，难道这妹子还真的自带gm之眼，可以选中目标单击右键然后显示玩家属性？
顾景盛摊手：“所以说，虽然我只是普通人的智慧，幸而观察力还不算太坏，记忆力也尚可。”
纵然内心并不赞成对方过于自谦的评价，但慕友棠并没有像卫嘉时那样，做出“你对普通人的要求太严格了”的吐槽，他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们在现实里碰过面。”
顾景盛用手指抵着下巴，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轻笑了声：“你当时穿着黑衣戴着墨镜，浑身上下捂得就跟黑衣组织出外勤一样。”
慕友棠回忆了下曾经的形象，非常感谢顾景盛没有在看见自己的第一时间选择举报——他右手边就是窗户，海洋上方的阳光似乎比其它区域的更加热烈，光芒化作碎金般的粉末，落在柔软的发梢与睫毛上。
俊秀，温和，无害。
慕友棠的目光微动：“是在葬礼上？”
毕竟他平常很少穿深色系的衣服。
顾景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抬眼注视对方片刻，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曾经在海边住过一段时间——因为路北朔跳海自杀后，一直没能打捞到遗体，我就在附近待了一段时间。”
路北朔和商岷峨一样，都是04315房间的正式参与者。
顾景盛用手指了下太阳穴，询问：“他现在怎么样？”
慕友棠回答：“阳光，坚强，开朗，豪爽，彻底走出了心理问题的困境，并且在游泳和潜水上的熟练度已然升至满级——你因为我出现在老路的葬礼上，就联想到他可能进入了[欢乐桌游]？”
顾景盛想了想，道：“我事后稍微查了一下，没发现路北朔曾经认识过一个叫‘慕友棠’的人。对了，‘慕友棠’是我在来宾名单上看见的签名。”
慕友棠想知道这姑娘生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的目光停在顾景盛的脸上，突然感到了强烈的好奇。
黑洞是宇宙中极其特别的天体，它的时空曲率极大，其它星辰所散发的光芒在途径其事件视界时，将会被迫改变运动轨迹，无法抗拒的向对方靠近。
慕友棠下意识将目光转移到了窗外。
客轮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汪洋。
由于海水中充斥的悬浮物质，加上不同颜色的光的波长和吸收率的原因，海洋呈现出浪漫的蓝色，然而在一千米以下的深海，阳光完全无法抵达，触目所及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面前这姑娘的眼睛，就能令慕友棠不自觉的联想起深海——从外貌看，顾景盛是标准的东方妹子，但她轮廓的线条，尤其是挺拔的鼻梁，莫名的带着种古希腊雕塑式的美。
顾景盛轻轻搅动杯中的香甜液体，金属的汤匙撞击在玻璃外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友棠忽然道：“在装备[复活之钥的碎片]进入游戏的情况下，会增大参与者进入相关副本的概率。”
顾景盛稍微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自己才进入[欢乐桌游]没多久，就被丢到了存在阵营战的副本当中：“想来这一类的道具，对慕先生和‘李高硕’先生来说都并不陌生。”
慕友棠未置可否，又道：“因为碎片大小是不固定的，所以集齐所需的数目通常在六片到二十片之间。”
区间的两个端点完美诠释了欧气与非酋之间究竟存在着多大的差别。
顾景盛：“那集齐之后会怎么样？”
慕友棠微微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而微笑：“叶小姐可以自行理解。”
顾景盛安静片刻，又道：“[欢乐桌游]会改变参与者的死亡经历，然而并没有人见过老路的尸体，所以他属于社会性的死亡，而不是生理性的死亡——对于这类情况，系统是不做处理的？”
慕友棠：“虽然对亲朋来说没有明显的差别，但系统其实也调整了老路的状态——他投海之后，本来应该经由鱼类以及生活海洋中的各类微生物重新进入生态循环，但被[欢乐桌游]选中之后，老路目前正完好无损的居住于海洋中的某个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荒岛上。”
顾景盛：“……”
基于多年友情，她可以赞助路北朔一箱《鲁滨逊漂流记》，简体版繁体版英文版简装版典藏版漫画版各一套。
顾景盛安静片刻，询问：“他所在荒岛的经纬度多少，要不要我找人接他回来？”
慕友棠委婉：“老路非常努力的在通过木条与投影的长度比例计算自身位置，可惜目前还没有得出成果。”
顾景盛微觉诧异：“就不能让别人代算吗？”
你们一整个游戏房间的参与者都栽在数学的大坑里了？
顾景盛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还是很有可能的。
慕友棠轻咳了一声：“老路说他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脱困。”
“……”
顾景盛已经做好了路北朔再也无法回归人类社会的心理准备。
慕友棠：“在[欢乐桌游]里兑换的日常为物品可以带到外界，老路说他至少还能再坚持了七八年。”
“……”
虽然额头上的青筋有打架的趋势，但顾景盛还是能够理解路北朔的做法——对于经历过死亡的玩家而言，进入[欢乐桌游]并不代表从此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与其在回归之后，又因为游戏的原因遭遇意外，在人生的长河中第二次解锁以自己为主角的葬礼，还不如将荒野求生坚持到底。
顾景盛喝了一口蜂蜜加牛奶，道：“副本里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关于‘世界观’的问题，规则里已经做过了提示。”
慕友棠点头——备注里说到过，特殊乘客无法解锁隐藏世界观。
虽然分成了不同的阵营，但参与者们所处的都是同一套游戏环境，慕友棠倾向于是因为对于特殊乘客来说，世界观是“已知”的，所以自然无法再次“破解”。
他将“忒提丝”号各个房间与魔方的联系，包括颜色含义，当前坐标以及原始位置都发送给[欢乐桌游]，很快，副本内的幸存参与者手上，就收到了新的通知短信。
顾景盛：“系统似乎对违规参与者并不友好。”
慕友棠点头：“从双方阵营的人员配置上就能看出来。”
——[欢乐桌游]与其说是他们给洗白的机会，不如说是想尽办法把这些人送到智力流玩家的獠牙底下，送他们花式上天。
顾景盛询问：“你和那位简小姐是旧相识？”
慕友棠笑道：“严格来说，是我们两个房间之间有些恩怨——他们那里原本有几名极具潜力的新人，碰巧和我们在副本里遇上，从而产生了一些冲突和矛盾。”
顾景盛相信慕友棠话里的“冲突和矛盾”，必然有着足够的人头数量为基础。
作者有话要说：副本结束啦，明天休息一天写后面的大纲。
看到有询问武艺石是咋死的评论：在七十九章开头，侧面描写了咕咕已经干掉了他，过程基本就是用科学的力量使对方的大部分道具无效，然后battle。
毕竟咕咕是一个身携利斧的柔弱妹子，物理攻击嘛，非常科学，当然不会受道具影响。

第86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忒提丝”号海上航行]噩梦难度通关达成。
“你精准的看破了所有人的伪装，没有漏掉任何一名可疑份子，无论他们采用多么巧妙的谎言来自我掩饰。”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由于当前环境特殊，参与者将在航行结束后，立刻离开副本。
备注：所有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在顾景盛三人回归08321房间的时候，陶高物还蹲守在大厅中，看见队友身影刷新的那一刻，险些激动得热泪盈眶。
陶高物赶紧汇报留守期间的情况，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卡壳：“你，你们离开了快半分钟！”
顾景盛眨了眨眼——虽然慕友棠提到过游戏房间与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比难以总结，但如此大的差距，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加上预备选拔的那一回，“忒提丝”号是顾景盛通过的第五个游戏，三人基本上已经习惯了系统里的生活，简单沟通两句，就各自回了房间，开始抽奖。
因为最后是以噩梦难度通关副本，所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抽奖池里重置了四十次机会——当然这里面抽到的绝大部分物品，最后的归属都会是在[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里兑换成自由活动时间——而[氪金也未必能变强]则多了六次机会。
顾景盛感觉这些次数可能跟自己获得的人头数有关。
第一个抽奖池里，除了一贯的医疗物品与复活体验券之外，顾景盛再次抽到了一个三星级的[简陋医疗包]，以及价值十五万美金的[一包现金]。
这两样物品顾景盛都不是第一回 见，但卡片化的[一包现金]，星级没变，上面的物品介绍词也没变，只是具体金额有十万美金变成了十五万美金。
——果然，通货膨胀的影响非但连通了生前身后，甚至还跨越了时空。
顾景盛先将抽出的卡牌收拢好，放置到一边，然后选中[氪金也未必能变强]，开始抽卡。
[门诊医生的老花镜：一副陈旧的老花眼镜，被发现时和森林诊所的▇▇先生的其它遗物放在一起，镜腿与镜框之间的链接已然松动，软木制作的鼻托上留有黑黄色的油脂印与汗渍，镜片上有无法清洗的喷溅状血液，无论喷洒多少香水，这件道具始终散发中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长年累月的超负荷工作严重影响了▇▇先生的视力，在读取患者的信息上偶尔会出现失误。
“非常抱歉，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您的身体状况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糟糕……它很快就能好转。”
物品等级：★★★★
备注：1.这件道具必须处于[佩戴]状态才能发挥作用，使用时请务必注视患者；2.在佩戴过老花镜之后，使用者的视力将会明显降低，持续时间在十五到三十分钟左右。3.这幅眼镜最多可以使用三次，已使用零次，剩余使用次数三。]
——这应该是一件四星级的医疗类道具。
[森林人的金井水：高约三厘米的袖珍玻璃瓶里，盛着0.5毫升的清水，瓶口被软木塞所封住。
来自赛梅德海的马歇尔&#183;鲱鱼先生表示，这只玻璃瓶上附有防护性的魔法，请不要随意倾倒瓶内的液体。
“汉斯先生是森林王国的居民，他的房子后面有一口神奇的井，井里的水可以让任何沾染它的物体变为金子。”
物品等级：★★★★★
备注：这件道具自带[点石成金]效果，该效果无法以常规手段祛除。]
“=_=”
涂点水就能改变物体的原子结构……顾景盛感觉自己已然无法继续面对中学时代的化学老师。
[一点六米高的巨型白萝卜：这根萝卜足足有一点六米高，表皮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质量超过了五百千克，它的出现打破了勒兹城同类蔬菜大小的上限。
善良的巴特莱只有一片小的可怜的萝卜地，在丰收节的这一天，他将地里最大的白萝卜献给了勒兹城的国王，并且得到了丰厚的奖赏。
“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物品等级：★★★
备注：地位越高的人，越能欣赏这根萝卜的价值，如果你愿意将白萝卜赠送给别人，有一定几率能得到珍贵的回礼，当然，所有者也可以选择自行食用该物品。]
顾景盛：“……”
无论是体积还是大小，她觉得[一点六米高的巨型白萝卜]比起食物而言，都更偏向于重型武器。
前提是有人能够举动它。
顾景盛的第四件道具是[使用过的电影票根]，这件三星级道具她在通过[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后就曾经抽到过，后来用在了喜欢切人手指的言无物身上。
第五件道具同样并不陌生——[额外的两格卡槽]。
通过了[“忒提丝”号海上航行之后]，顾景盛的[成长中的兔子卡槽包]已经成长到了十九个，再合并上刚刚抽出来的两格，开头数字正式破二。
瞥了眼卡槽包上的图案，顾景盛总觉得上面的兔子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想来是因为被自己这样前途远大的参与者给抽中，故而心情愉快。
[一次性防护服：“黏答答”蛞蝓实验室出品的标准防护服，自带空气过滤功能。
虽然这件道具的材质看起来类似于塑料，但研究证明，它能完美防护住绝大部分伤害。
“我都说过了多少次！看在老橡树的份上，请不要再把防护服误认为一次性雨衣！”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将在被拆封三小时后自动转变为废弃状态。]
[一次性防护服]的生效时间固然十分有限，然而功能全面，而且在设定上十分的科学。
通过副本后，除了抽奖池之外，还有机会得到来自系统的馈赠。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08321-6表现出色，将额外获得道具[复活之钥的碎片]，[迈斯纳的低语]。]
第二间道具的名称风格让顾景盛感到十分的眼熟。
[迈斯纳的低语：伟大的物理学家十分苦恼，因为很多人都无法正确理解自己的理论。
在这颗小磁铁悬浮的刹那，他们便已揭开了蒙在完全抗磁性前的面纱。
“旧有的理论必须立刻更新——零电阻只是超导体的必要条件。”
物品等级：★★★★★★★
备注：[科学家]系列道具之一，□□先生是一位非常耐心的老师，他十分乐意让学生亲身感受到超导体的悬浮状态是多么的有趣，当然，为了避免影响□□先生的研究进度，在一天之内不要重复询问，除非你想永远留在科学家的实验室中帮忙。]
“……”
顾景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脑壳有点抽痛，以她止步于高物的电磁学知识来说，[迈斯纳的低语]应该可以让人产生超导的悬浮状态？
[欢乐桌游]有点良心就不该把这张卡片归纳到[科学家]系列里——再没有比它们更不科学的了好吗？
除了之前的奖励之外，顾景盛还有第二封未读邮件——[“忒提丝”号海上航行]将乘客分成了两个阵营，任一阵营中积分/随机死亡抵消次数最高的参与者都有机会获得一份豪华大礼包。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08321-6在副本中总共获得[随时死亡抵消]x4，将获得特殊奖励[复活之钥的碎片]x2，[恐惧之源探测器]。]
顾景盛不是第一次见到[恐惧之源探测器]，就在之前的副本里，她曾经看过王森培使用这件道具。
每通关一个游戏，[欢乐桌游]都可能解锁新的成就，顾景盛除了获得新的[锐不可当（初级）]之外，还将之前的[虚幻的假面（初级）]升到了中级。
“……”
顾景盛对此颇感冤枉，她虽然在副本里有意识的编织了一些谎言，但在说瞎话的同时，也兼顾了逻辑性与趣味性，完全是对副本规则的合理利用。
每通关一次副本，玩家们基本都会选择离开自己的游戏房间外出放放风，08321房间的参与者们各自使用了五张[七十二小时复活体验券]——其中陶高物的那份由队长顾景盛友情提供。
04872游戏房间内。
曾化名为何所闻的李卓之先生坐在大厅的沙发当中，腿上摊开这一本烫金封面的书——他对看书的兴趣有限，选择以阅读来打发时间，完全是环境所迫，身不由己。
大厅边上，标着“04872-201”的房间门忽然黯淡下来，于此同时，“简还家”在大厅中刷新。
程凤笙眼中冷光一闪，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神情已变得森然了起来：“小武是怎么出事的？”
化名“简还家”的宋宴：“这是一个阵营对抗副本，小武被分到了敌对阵营，我没对他出手。”顿了下，补充道，“副本内有慕友棠他们那边的参与者。”
闻言，李卓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宋宴将话传完，没再跟其他人寒暄，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卓之看着程凤笙，后者闭上眼睛，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应该是真话。”
李卓之：“我们这很多有潜力的新人，都折在了他们手底下。”
程凤笙悠悠道：“[复活之钥的碎片]彼此间存在一定的吸引力，别急，以后有遇见的时候。”
04315房间。
“咳咳。”
路北朔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老慕你这是感冒了？”
慕友棠摇了摇头，拿出铅笔和笔记本，刷刷几下，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姑娘的剪影，递到路北朔面前：“在刚才的副本里遇见的，据说她是你的老朋友。”
“……”
路北朔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卧槽”与“坑爹”齐飞，从五官到后脑勺都散发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气息。
就在商岷峨想要关心一下同伴的时候，路北朔身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瞬间平复，眼里散发着坚定不移的信仰之光：“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
商岷峨：“？？？”
慕友棠和善的提议：“需要我掐你一下帮忙证明你的猜想吗？”
“……”
路北朔看看纸上的素描，又瞧了瞧当前友善程度爆表的队友，知道那所谓的掐一下肯定会给自己带来生命所不可承受之痛，忍不住陷入了哀怨：“下次有类似消息通知我的时候，你就不能先给个高能预警吗？”
第五卷 五又二分之一&#183;新旧美术馆

第87章
面对同伴的情真意切到差点声泪俱下的控诉，慕友棠理解的点了点头：“你的老朋友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路北朔思考了一会人生，突然觉得不对：“我一直以为以她的性子，除非出现类似天打雷劈之类的不可抗力，否则绝对能活蹦乱跳到世界末日。”
田瑶瑜猜测：“自身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说不定是受了家人的连累。”
路北朔惊了一下：“外头是金融危机还是开始打仗了？”
田瑶瑜：“……什么？！”
路北朔抹了把脸，摇摇头：“没事，你就当我啥也没说。”
商岷峨忍不住：“所以这姑娘到底是干嘛的？”他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万个只适合影视作品但与现实生活绝不兼容的特殊职业。
路北朔想了想，猜测：“好久没见了，不太清楚，反正在我跳海之前，她貌似在做司机。”
“……”
商岷峨深入询问：“到底开货车的还是开轿车的？”
路北朔回答：“开直升机。”
商岷峨：“……那她能挣到钱吗？”
路北朔耸肩：“不收钱，就开个兴趣，而且貌似私人飞机驾照是不能进行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飞行的。”
商岷峨：“……”财富的壁垒让他突然失去了探究“叶灿灿”实际身份的所有兴趣。
田瑶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直升机开的怎么样？”
路北朔干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恐高，直到坐上了她的副驾驶——有那么一秒，我以为自己是被塞进了处于工作状态的离心机当中。”
卫嘉时在跟顾景盛视频的时候，发现对方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旁边飘一飘。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
顾景盛正襟危坐，满脸严肃：“st**m打折了。”
卫嘉时：“哈？”
——就算不提现实里的财政状况，单凭[欢乐桌游]对参与者在经济方面的援助，队长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可能是看懂了队友脸上的吐槽，顾景盛耸了耸肩，若有所思道：“我其实也不太理解，但每次登录网站感觉自己短暂失去了意识，等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购买列表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打折游戏——难道这些交易平台都自带科学所无法理解的神奇debuff？”
卫嘉时：“……”
虽然他对游戏平台没有深入了解，但对游戏宅的购物欲还是挺了解的=_=。
电脑屏幕被分成了四块，一块对应08321房间的一名成员——其中顾景盛和夏晓云作为同一个屋檐下的两名舍友，在理论上存在共享屏幕的基础，奈何一个在楼上健身房挥汗如雨，一个在楼下书房里敲打键盘，让卫嘉时充分感受了一下队长住宅空间之广阔。
卫嘉时感慨：“双层公寓挺好的，就算在家里跑步，也不会有楼下人上来投诉。”
——不像他们宿舍楼，就算不刻意竖起耳朵，也能充分感受到左邻右舍在生活内容上的丰富多彩。
顾景盛眨了眨眼：“不会吵到邻居，楼上和楼下的房子我都没打算出售。”
“……”
卫嘉时感觉自己可能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陶高物在08321房间里，是唯一一个已然进入社会却没有因为[欢乐桌游]而辞职的参与者——顾景盛那种游手好闲的自由职业者不算——原本依靠自家小店，至少可以做到衣食无忧，问题是[欢乐桌游]对玩家的生命安全完全没有保障，陶高物明显感觉自己被生活的压力所包围。
接近饭点，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陶高物跟其他队友说了声，就退出视频，开始工作。
店里的熟客找到老位置坐下，跟老板闲聊：“老陶，你微信签名怎么改了？”
陶高物叹气，摇了摇头。
熟客也很理解，签名里写着“垃圾游戏，毁我中春，败我钱财”，一看就是为沉迷游戏的晚辈操心，不过：“中春是啥？”
陶高物抬头，看了眼店外的天空：“可能就是中年人迷茫的青春吧？”
熟客：“？？？”
e大英语系学生宿舍。
在陶高物之后，夏晓云也有事出门，电脑屏幕上只能看见顾景盛的侧脸——卫嘉时发现，队长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两个显示器，还不是连屏，而是主机一拖二，左边的屏幕挂着跟队友的视频，也完全不影响主进程的工作推进。
宿舍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马扬帆刚推开宿舍门，就看见卫嘉时开着笔记本趴在桌子上刷试卷，乐了：“老三最近那么用功呢！”
卫嘉时抬起头，幽幽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还能自己还能背多久的单词，且看且珍惜。”
马扬帆：“……你最近是不是受刺激了？”
卫嘉时想了想，认真点头。
之前被黑摩托撞上天——严格来说是撞进[欢乐桌游]——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马扬帆把从食堂打包好的饭菜放在卫嘉时手边上，拍了拍舍友的肩膀：“失恋了还是没钱？”
卫嘉时：“都不——”
还没等卫嘉时否认完，马扬帆就发出一声“卧槽”，从嗓子里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你在跟谁视频呢？”
之前宿舍里没人，卫嘉时电脑开的公放，马扬帆这一嗓子明显把视频另一端的顾队长跟吸引了过来。
顾景盛微笑：“你好？”想了想队友的专业，换成了英文，“how are you？”
马扬帆一个立正站直，回答的铿锵有力：“fine！thank you！！and you！！！”
“……”
卫嘉时很想在马扬帆脑袋上贴个写着“该同学临场表现能力不代表e大英语系学生平均水平”的纸条。
顾景盛微微颔首——卫嘉时注意到，队长刚才并没有玩游戏，而是在写邮件。
匆匆一瞥间，卫嘉时只看见了邮件开头的“ms.顾循本（xuben gu）：”，他还没把事情给琢磨明白，就下意识地调整了下身体的姿势，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马扬帆，让后者看不清屏幕上的细节。
既然到了午饭时间，顾景盛也没再挂着视频，跟队友的同学打过招呼后，就迅速下了线。
看着黑掉的屏幕，马扬帆的表现终于正常了点，询问：“老三，这是你姐姐呢？”
卫嘉时默默看着舍友，真诚询问：“如果她是我姐姐，那我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自己的dna了？”
难不成基因表达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吗？
马扬帆好奇：“这姐姐多大了？”顿了下，不等卫嘉时回答，直接道，“算了，我觉得年龄其实也不是问题。”
卫嘉时：“……”
马扬帆回想片刻，又道：“不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漂亮姐姐，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老大老四他们知道不？”
卫嘉时委婉：“都不知道——严格来说，我是玩游戏的时候跟人家认识的。”
马扬帆琢磨了会，点点头：“也对，现在是信息时代嘛，我也试试那些姑娘们比较多的网络游戏——老三你有推荐的不？”
不管是处于个人道德还是沟通难度，卫嘉时都没法把[欢乐桌游]的信息透露给无关群众，想了想，回答：“你可以先试试看‘暖暖环游基三’，就算找不到妹子，也可以考虑转行当视频博主。”
马扬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因为同学的异性交友情况而受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马扬帆也没死抓着焦点不放，等宿舍里另外两人吴欣和唐一哲前后脚回来的时候，他们的闲聊话题已经从美女转移到了金钱。

第88章
吴欣江湖人称“欣妹”，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九十斤——后两种属性目测都有继续上升的空间。
舍友们第一次眼见吴欣的时候，就慑服与对方黝黑的肤色与五大三粗的体型，顺理成章全票通过推选其为宿舍老大，于是乎他们就在命运的指引下，拥有了本届英语系最会撒娇的宿舍长。
唐一哲的比宿舍里其他人都要年轻一岁左右，在年龄上吊了车尾，但在成绩上却始终遥遥领先，保持着其他三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当然在卫嘉时领悟到学海无涯的真谛后，双方的距离明显有缩短的趋势。
马扬帆吃完饭，脚一蹬手一撑，动作灵活的爬上了床铺，猴子捧心，临空哀叹：“每到期末，我就感觉自己的钱包在阵阵的哀鸣。”
唐一哲疑惑：“我怎么记得开学才一个多月？”
马扬帆远目：“严格来说是一个半月，足足四十五天，按一日三秋来算的话，那就是一百四十五年——你们学霸完全无法理解上课给我等学渣带来的伤害。”
唐一哲纠正：“是一百三十五年，三乘四十五等于一百三十五。”
马扬帆：“……一百三十五年是必修课的伤害值，多出来的十年算在选修头上。”
吴欣低头玩了会手机，再抬头时，脸色是跟马扬帆同一挂的苦逼：“都虚十九了还无人问津，难道现在的富婆对男大学生已经没兴趣了吗？再过两年我就不再是大家的小甜心，而是隔了夜的馊点心。”
马扬帆：“这跟男大学生没关系，完全是脸的问题，曾经我也有过欣妹的疑惑，直到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宿舍里也就老三还有点潜力。”
“……”
卫嘉时突然对未来的就业形势产生了更加微妙的迷茫。
唐一哲想了想：“缺钱的话，也可以考虑打工吧？”
盘坐在宿舍领空最高点的马扬帆弯腰，不耻下问道：“请问我们英语系的学生，可以打什么工？先申明一下，我离考过专四还早着呢，想做字幕组也没那个实力。”
唐一哲：“字幕组很多都是不收费的，毕竟观众钱财乃是翻译的身外之物。”
马扬帆手臂呈摊开状，啪的一声倒在了铺盖上：“我现在失去了学习的动力。”
吴欣摇头，残忍的揭开了真相：“不，你和我一样，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动力。”
卫嘉时想了想：“我们英语系的不好打工，化学系的应该更不好打工罢？”
马扬帆：“……老三，你这句话千万别去七号楼说，否则很容易回不来。”
七号楼是化学系的宿舍。
吴欣倒是明白了卫嘉时的意思：“化学系的彭翌学长，就是研二的那个，不是经常接私活吗，貌似也是带家教吧？”
马扬帆耸肩：“现在家教不好找了，合适的活都被培训机构给揽走，谁看得上你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不过彭学长倒是真有门路，看他前女友的情况就知道了。欣妹你要想接活的话，可以去问问，彭学长的中介费收的还挺合适——起码省的像其他同学那样，穿街过巷的贴小广告。”
这个消息对唐一哲来说还颇为新鲜：“他们都去哪贴小广告呢？”
马扬帆：“我们靠北的那个侧门外头，不是一大片居民区吗，就在那边贴。”
唐一哲：“学校就不管？”
乱贴小广告，横看竖看都有点影响市容吧？
马扬帆点头：“管，当然管，隔段时间，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帮忙铲掉周围的小广告，包饭包钱，一小时二十五块——本来是二十四的，但领导说这个数字完全无法体现我校大学生的精神风貌，就往上涨了一块。”
“……”
卫嘉时觉得，这也算是一条挺别致的致富之路了。
吴欣：“贴小广告也没用，那边都是老房子，没什么人住——我就奇怪，楼都旧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赶紧拆迁？”
唐一哲：“这边可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拆不起罢？”
马扬帆嗤笑一声：“前两年还行，但现在早就不是市中心了，我听他们本地人都管这边叫老区，原来那么多商家，能搬的陆陆续续都搬到了新区那边，你看那个‘生花’美术馆，最近也要搬家。”
吴欣觉得耳熟，想了想道：“‘生花’的事，我在修电脑的时候听然哥提起过，应该不是搬家，而是彻底经营不下去了。”
——然哥全名李然，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马扬帆摊手：“看吧，又倒闭了一家，我现在点个外卖都在不到距离范围在五公里之内的店。”
吴欣：“太夸张了，五公里内的店有是有，可惜味道跟咱们食堂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偶尔还会被赶超。”
卫嘉时开着电脑，就顺便在网上搜了一下：“‘生花’是私人美术馆，我看有消息说，这次应该是被人收购了。”
书房内。
顾景盛已经收到了来自顾循本的回邮——顾循本是她姑妈家的姐姐，在兄弟姐妹里行三，他们家的习惯是在小孩子出生前就把叫什么给起好，所以在具体姓名上，完全无法体现出传统的性别特点。
“ms.顾景盛（jingsheng gu）：
‘荒岛’即将开业，你觉得这个美术馆怎么样？
注：你要求的资料都在附件当中。
顾循本（xunben gu）”
顾景盛顺手将附件里的资料传给了夏晓云，随后切入微信私聊页面。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黄环真名霍婷，艺名霍姿雯，是金枫娱乐旗下的艺人，不怎么出名。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受“荒岛”美术馆的工作邀请，在今天上午抵达我市。
[summer]：“荒岛”和“金枫”都是“有德”控股的公司？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没错。
作为游手好闲的自由职业者，顾景盛没特地提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以夏晓云的细心程度，大家合住那么久，多少也能猜到点。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龚万鑫真名郭栋。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考虑到重名的概率，我觉得他可以把假名一直用下去。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郭栋在半年前，被霍婷招为助理——因为霍婷名气不大，公司对她的约束也并不严格。
[summer]：那郭栋现在什么情况？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很奇怪，他目前还活着，但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顾景盛的目光转移到电脑屏幕上——顾循本发来的邮件里，除了黄环等人的资料之外，还有荒岛美术馆的人事与建筑方面的资料。
夏晓云站在生花美术馆前。
时间长度有两种体现方式，一种叫做历史的沉淀，另一种则被称为年久失修，而面前这间美术馆已经有了第二种的初步征兆。
“啪。”
一块外皮掉落到夏晓云脚边，她默默地换了个位置，将内心评价中的“初步”改为了“明显”。
生花美术馆一改往日的萧条，在门口挂满了红色的横幅，还摆了不少花篮，整个建筑都洋溢着一种与本职工作所不相符的喜气洋洋型“清仓大甩卖”气氛。
经过门口的路人a纳闷：“不是说要倒闭了吗，怎么那么热闹呢？”
经过门口的路人b回答：“丧事喜办呗，一家私人美术馆能撑到现在，也算高寿了。”
生花美术馆外设有电子展示屏，正在播放ppt——夏晓云有理由怀疑这些处于播放中的演示文稿，是请四年级以下的小学生在电脑课上顺手做的。
“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迄今为止在欧洲发现的最古老的铂金钻石饰品，距今有超过六百年的历史，为生花美术馆馆长王斯先生在一次私人拍卖会上购得。”
“霍姿雯女士受到生花美术馆与荒岛美术馆的联合邀请，将在展品移交当日，亲自打开展柜，佩戴这条项链进入荒岛美术馆。”
“霍女士表示十分荣幸，并开始提前学习相关知识，以此保证项链的顺利移交。”
“移交倒计时：4天21小时34分02秒。”
ppt在“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上停留了大约十五秒，就跳到了下一页关于油画《陆地人鱼》的介绍上——这是王斯馆长最喜爱的一幅画。
就在夏晓云阅读展示屏上内容的时候，已经有不止一群小学生打扮的未成年人在长辈的带领下进入馆内，沿路洒下无数欢声笑语——可能是临闭馆前最后一次燃烧自我，也或许是新美术馆需要一定的广告宣传，生花最近一直在对外大量派发免费入场券。
夏晓云看了眼当前时间，距离钻石项链的公开展示，还剩37分钟，她从周围拿了一张无差别投放的入场券，排队进入生花美术馆内。
美术馆的入口处有类似地铁安检的设施，然而在管理上并不严格，无论时低头玩手机的安检员，还是正在跟同僚闲谈的保安，都充分展现了一家濒临倒闭的机构的员工所应有的素质。
期间倒也不时有脸上写满了“我很忙”的工作人员路过——这些人脖子上都挂着荒岛美术馆的证件。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轮到夏晓云时，姿态散漫的检票员先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忽然就站直了身体，热情道：“女士，我这里还有很多免费的入场券，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全部赠送——实在不行还可以拿来垫桌角嘛。”
“……”
夏晓云怀疑他们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有在规定时间内必须派发多少张入场券的强制指标。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说我在水章，这里声明一下，我卡文只是减了字数，并没有注水。
现在本单元的故事才刚开始，我没法指着大纲解释哪一段是在铺垫哪几句话是线索哪一段又跟主线相关，上一个副本里也写了很多日常，但只有对照解密章看才能知道是不是在埋伏笔。
我现在个人情绪很重，准备停更休整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文下的评论我打算减少回复量了，一一解释过去也挺没意思的，君子断交，不出恶声，不适者直接右上角点叉就行。
注：本卷所有艺术品都是作者瞎掰的。

第89章
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在展示时间上有严格的规定，夏晓云看还得等一会才能进展厅，就先拿了一份宣传单——项链照片占据了宣传单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篇幅，它的制作工艺古老而朴素，外形对经历过信息爆炸的人缺乏吸引力，但钻石迷人的克拉数足以让这件首饰在任何时代都闪耀着金钱的光辉。
宣传单上提到，这件展品当时的成交价格是闪瞎人眼的1200万美金。
这条项链发现的比较偶然，无法确定最早归谁所有，只能在背面找到“jeane”的字样，王后的身份则是基于历史情况作出的判定——在很久以前，钻石是仅限上流贵族的饰品。
就在夏晓云阅读宣传单的时候，头顶响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下一刻，美术馆内的灯光忽然完全消失，人群发出了不安的躁动声。
站在边上的一名女生伸手捧住脸：“卧槽，我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一个恐怖故事里——要是这里一直不来电该怎么办？”
夏晓云默默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功能：“科技改变命运。”
“……”
发现边上的女生没接话，夏晓云想了想，又提供了第二个选项：“前走右拐就是美术馆大厅，那里有落地窗。”
毕竟现在可是大白天，周围的能见度绝对达标。
女生内心的情绪在夏晓云的务实主义面前撞了个天女散花，安静了一会，然后默默从包里掏出手机，趁着周围的黑暗还没被彻底驱散，咔的给自己拍了张自拍，并请距离最近的夏晓云帮忙点评：“你觉得我把照片发朋友圈怎么样？”
深沉的背景，奇怪的曝光，非主流的构图，让整张照片都充斥着一种廉价惊悚片的质感。
夏晓云觉得自家队长的摄影水平其实还算不错。
[非自愿职业玩家聊天群]
[民以食为天]：mer，专业翻译，你们都上新闻啦！
作为进入[欢乐桌游]后还保持着原先淳朴价值观的一线工作人员，陶高物发自内心的为同伴有个露脸的机会感到自豪。
[专业翻译]：……
卫嘉时心情复杂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至于同样被艾特的夏晓云，压根就没冒泡。
——上新闻的确比较难得，但比起在一桩特大艺术品抢劫案件里充当露脸时间不足一秒的背景板，他们宁愿不要这种难得。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还好啦，其实如果不是进了[欢乐桌游]的话，我们每人都有机会上一次新闻。
尤其是她自己，作为跟陨石亲密接触过的人，真被报道出来，简直分分钟转发过万。
[专业翻译]：我们学校还处在封锁当中——为啥艺术品抢劫犯会开着卡车穿过居民区一路冲到我们人工湖里？
不管是路线设计还是驾驶技术都让人难以理解好吗？
[民以食为天]：新闻上说是从你们学校侧门冲进去的，那边平常就没人看守？
[专业翻译]：……现在有人看守了。
不但有人看守，而且安保等级严格的堪比银行运钞车，卫嘉时现在出个宿舍门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在路上随便看到那个陌生人都觉得像是潜伏侦查的便衣。
[专业翻译]：搜索还在继续，现在学生和老师都不许随便进出。
[民以食为天]：理解一下，谁让你们的人工湖里没捞出犯人，反而捞出了一具新鲜的学生尸体呢，我这边朋友圈里的文章分享全都是《抢劫犯撞破杀人案，艺术品牵出湖中尸》。
[专业翻译]：我能理解他们封锁学校。
[专业翻译]：但是不能理解为啥在这种情况下，系里不但不停课，还以安抚学生情绪转移大众注意力为理由，加了一次与平时成绩挂钩的随堂测验？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
这个问题的难度实在非常高，连习惯在游戏副本里挑战自我的顾景盛也无法回答。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湖里发现的尸体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专业翻译]：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平常在学校里挺热络的一位学zha
卫嘉时最后一个“长”字还没打完，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背后猛地拍了一下。
马扬帆探出脑袋，询问：“在干嘛呢？”
卫嘉时老实道：“跟朋友聊天。”
马扬帆眼睛一亮：“是那个漂亮的小姐姐？”
“你说什么？！”x2
某些特定的关键词在男生寝室里具有无视防御的群攻效果，无论是躺在床上刷微博的小怪，还是伏案看书的精英怪，声波所达之处，全部无差别触发。
卫嘉时：“……”
在经历了舍友们“对艺术品抢劫案十分有兴趣聊天也带咱们一个呗”的强烈要求，以及夏晓云的“无所谓”和顾景盛的“顺便听听你们大学的人怎么说也行”，还有老陶的“晚上还要工作，先不掺和年轻人的讨论，有啥结论告诉我一声”之后，卫嘉时在外力的推动下，开通了视频。
看见出现在屏幕当中两个画风不同的美丽小姐姐时，卫嘉时感觉自己舍友身上集体散发出一种名为幽怨的气息。
马扬帆戳了舍友一下，小声：“你怎么能认识这么多漂亮妹子？”
卫嘉时对此也十分无奈——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意外发生，但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好吗？
顾景盛简单打了声招呼，开门见山：“听说昨天中午，你们学校的人工湖里捞出来一具尸体？”
卫嘉时还没来得及开口，马扬帆就插话道：“知道呢，各个班的导员都赶紧下了封口令，不许我们谈论。”
顾景盛微微挑眉。
马扬帆：“所以现在全校同学差不多都知道了。”
顾景盛觉得e大导员的保密工作做的委实卓有成效。
卫嘉时补充：“那个人叫李然，是他们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吴欣叹气：“说来我跟然哥还认识——前段时间才找他修得电脑，然哥在学生里的口碑挺不错的，如果修了之后还出问题，他可以免费帮忙维护。”
卫嘉时拍了拍舍友的肩——除非这位同学有机会被[欢乐桌游]重启，否则对于李然的售后服务，起码吴欣现在是享受不到了。
马扬帆发散思维，猜测道：“抢劫犯的卡车冲进了人工湖里，李然学长又是在人工湖里捞上来的，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犯人？因为水性太差所以不小心淹死了？”
卫嘉时叹气：“二哥，那是我们大学的人工湖——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出了容易发臭之外，深度不足也是一大明显特点。”
顾景盛笑了下，进行补充说明：“e大的人工湖形状扁平，水流流向由西向东，卡车是在东面发现的，从初步检查得到的结果来看，车辆上装载有简单的自动驾驶系统，而李然同学的尸体被发现于人工湖西面，也就是上游。”
马扬帆等人愣愣的听着，总觉得自己对学校的了解，还不如视频对面的小姐姐。
顾景盛继续：“人工湖沿岸区域的深度很浅，基本都在0.5米到1.5米之间，但靠近湖中心部分，最深处超过三米，足以淹死一个成年人。”
吴欣也想在妹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智慧，发言道：“卡车里能不能找到犯人毛发之类的线索？如果能匹配的上的话……”
顾景盛耸肩，委婉道：“的确有搜检，不过卡车的坠湖位置是在下游，周围聚积了很多生活垃圾，化学成分过于复杂，除了衣食住行等常规物品之外，还有很多彻底腐烂，正在腐烂，与就要腐烂的书本与试卷，甚至还发现了某些在外形上十分接近人类的硅胶制品……你们懂的。”
“……”
卫嘉时有预感，在本次事件结束后，学校很快就会狠抓一波以清理人工湖中淤泥为重心的公共卫生。
唐一哲听得有点疑惑，试探道：“小姐姐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顾景盛回答：“我是从荒岛美术馆那边得到的消息。”
——“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虽然还没有正式移馆，但在所属权上，的确已经归荒岛所有。
唐一哲觉得自己明白了关键：“原来小姐姐是荒岛美术馆的工作人员。”
顾景盛未置可否的笑了一笑，继续：“调查结果当中，有一点对李然同学十分不利——他目前正在生花美术馆打零工，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卫嘉时奇怪：“不是说生花快倒闭了吗，还需要人打工呢？”
马扬帆纳闷：“李然学长能去美术馆做什么，修电脑还是给手机贴膜？”
“……”
对于他们的重点提炼能力，顾景盛实在有话要说：“你们宿舍的成员是学校按专业随机分配的，还是因为性格相投所以才聚集在一起？”
随口调侃了一句，顾景盛就把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正因为生花即将关门，所以正式员工该裁的都裁了，剩下的也在被裁员的路上，才需要吸收社会上的闲散人士支撑过这段时间。”
吴欣挠头，在宿舍里，他跟李然关系最熟，也最挂心这件事：“然哥又在人工湖里被捞出来，又是在生花打工，难道现在已经被定死了跟抢劫案有关？”
顾景盛摇头：“还没有，根据李然同学舍友提供的证词，在事发当天上午，李然一直在宿舍里帮人代练账号，差不多接近中午的时候——也就是卡车冲进人工湖的时刻——李然才离开了宿舍。”
卫嘉时宿舍的人听得连话都插不上几句，他们到这时也隐约弄明白了——对面疑似荒岛美术馆工作人员的漂亮妹子不是来深入学生内部探听情报的，完全是来授业解惑的。
顾景盛：“e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宿舍，和本科一样，都是上床下桌的式样，每个卧室里住两人，每两个卧室共享一个客厅，李然的住所是103b，也就是103宿舍的b房间，昨天上午，103宿舍a房间的两位同学一直在房间里开黑打游戏，而与李然同学共享一间卧室的窦施杰同学，因为感冒的缘故正卧床休养——他们三人都证明了一件事，就是李然上午一直在帮人代练游戏账号。
其中a房间的两位同学是侧面证明的，因为他们只在早上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就没再见过面，而b房间的窦施杰同学则直接证明了李然同学与他在一起——他虽然卧床休养，但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李然出门。”
马扬帆用右拳抵住下巴，满脸深沉：“特地在卡车冲进人工湖的时候出门，我直觉李然学长跟案件脱不了关系。”
边上的唐一哲听得恨不得给他一下：“中午，十二点，那时候出门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买饭啊！”
顾景盛微笑：“103a房间的两名同学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李然同学在离开之前，特地问过他们要不要帮忙带饭——他没问窦施杰同学，可能是担心打扰到对方休息。”
马扬帆干笑了两声。
顾景盛看着视频对面的大学生们，补充：“不过他们三人都提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李然同学似乎有些抠门？”
吴欣附议：“我也觉得有点。”
顾景盛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吴欣支吾了半天：“可能就是，呃，一种神奇的直觉？”
唐一哲和马扬帆都觉得，对面的小姐姐听完这句话还没有直接切断通讯视频，简直算得上温和包容蕙质兰心。
顾景盛猜测：“我记得李然同学会帮忙修理电脑，难道他因为这件事跟其他人有过纠纷？”
吴欣果断否认：“不，然哥他口碑特别好，要不然我一个英语专业的本科生，也不至于跨系去找他帮忙。”
卫嘉时问：“不是说李然学长在帮人代练账号吗，这个确定过了没有？”
顾景盛点头：“确认过了，是一款名叫《xx争霸》的游戏，李然同时开了七个账号刷怪升级，ip也确定过就是男生寝室这边——他似乎一直有从事相关工作，不过也惹出过一点麻烦。”
卫嘉时：“什么麻烦？”
顾景盛想了想，回答：“是虚拟装备上的纠纷，据说李然同学有盗过其他玩家的账号，涉案金额超过三万，当然最后还是和解了。”
吴欣感觉自己脑海当中灵光一闪，趁着还没人提出过类似观点，赶紧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监控，我记得宿舍楼出入口是有监控的！”
顾景盛觉得他们对自己学校的了解太过肤浅，完全流于表面：“是有摄像头没错，不过这些设备早就因为线路老化而失去了使用功能——顺便说一下，生花美术馆那边的监控也是一样的没用。”
顾景盛看夏晓云，后者平静开口道：“在事发时刻，生花里的照明电路都被切断，不过这并不影响摄像头的运转——这些设备的电路是独立与照明系统之外的，但犯人在进入放置钻石项链的展厅时，特地破坏过摄像头。”顿了下，补充，“不过按时间顺序，切断电路应该在破坏摄像头之后，否则犯人就无法开启保管项链的防弹玻璃柜。”
唐一哲小心的看了夏晓云一眼，试探：“这位小姐姐是……”
夏晓云：“我当时就在生花美术馆中参观。”
马扬帆闻言，激动的捶了下桌子：“卧槽，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包括了新美术馆的工作人员，e大学生以及当时在旧美术馆里的当事人？这氛围太特么悬疑了，我们会不会聊着聊着，就不小心把真相给聊了出来？”
唐一哲吐槽：“那你也的确够不小心的——我听说现在警方还没有得出结论？”
马扬帆笑嘻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想想看，福尔摩斯啥时候是等警方找到真相后再破的案子？”
唐一哲中肯道：“除了都会说英语和都是男性之外，我觉得咱们和福尔摩斯先生之间，并没有那么多共同点。”

第90章
唐一哲询问：“虽然犯人破坏了监控设备，但之前的影像可不可以……”
“并没有之前的影像。  ”顾景盛委婉道，“关于这点，我很怀疑生花美术馆的摄像头是跟e大研究生宿舍这边一块团购的。”
唐一哲微惊：“美术馆的也坏了？”
顾景盛耸肩：“年久失修导致的元件老化，其实管理人员之前就发现了摄像头的问题，但因为美术馆马上就要永久性关闭，所以也没人有心思收拾。”
——就算有心思，也绝对拨不出预算。
吴欣和马扬帆听到这里，都不自觉的有些泄气。
卫嘉时想了想：“抢劫犯在动手之前，必然经常去美术馆踩点，甚至有可能ta就是美术馆内部的员工，那么李然学长说不定与对方有过接触？”
马扬帆目光一亮，赶紧接了下去：“所以李然学长其实是在人工湖附近遇见了逃跑中的抢劫犯，所以才惨遭杀害的？毕竟研究生宿舍楼就在湖西边上。”
唐一哲点头：“这个思路，我觉得可以。”
顾景盛没有否定他们的猜测，只道：“警方的确在排查美术馆内和李然同学相识的工作人员，但目前还没有得出有效的结论。”
唐一哲冷静片刻，又产生了新的疑惑：“我记得‘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是单独陈列的，那总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把东西给顺利拿走吧？”
如果真是来个人都有作案的机会，唐一哲就不会奇怪艺术品被抢，只会奇怪为什么等到昨天才终于有人憋不住动了手。
顾景盛注视了唐一哲片刻，解释道：“项链有两层防护，它被装在特制的金属盒中，而金属盒则被安置在防弹玻璃柜内——玻璃柜可以用特定人员的指纹开启。”
唐一哲眼睛微亮，不过不等他把话说出口，顾景盛继续补充了一点相关知识：“或者印有指纹的纸膜也可以。”
这就把嫌疑圈从有限的人选扩展到了一个边界未知的范围。
马扬帆询问：“那都有哪些人的指纹可以？”
顾景盛挨个举例过去：“生花美术馆的馆长王斯先生，经理康顺先生，来自荒岛美术馆的负责人孟语女士和总助周容安先生——他们在移馆之前，常驻于生花美术馆当中，以及受邀前来的文艺工作人员霍姿雯女士。”顿了下，笑道，“当然，我的指纹也可以。”
马扬帆愣了一下：“小姐姐，你不会其实是荒岛的馆长吧？”
顾景盛眨了眨眼：“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摄影师。”
“……”
马扬帆觉得，这特么必须是首席摄影师，才能有跟负责人相提并论的资格！
稍微了解点内情的卫嘉时与夏晓云则一个看天，一个望地——顾景盛能拥有和上述其他人相同的指纹权限，跟职位无关，完全是投胎技能熟练度满点的结果。
顾景盛懒洋洋道：“不过这件事倒真不是我做的，事发时刻我正在家中——而且家里的摄像头以及公寓的监控设备都保持着良好的工作状态。”
对于顾景盛的话，马扬帆，吴欣还有唐一哲都只是付诸一笑，但只有卫嘉时才知道，这的确为自己排除了很大一块嫌疑圈——倘若项链是队长抢走的，那他也不用忙着寻找真相，直接洗洗睡了就。
顾景盛：“其中霍女士以及随她而来的工作人员，在事发当时都在美术馆内的贵宾室中，他们可以为彼此作证；孟语女士和荒岛雇佣的鉴定师在讨论移馆当天的事宜，她也有人证，至于王斯先生，他虽然和抢劫犯之一接触过，但在事发时刻绝对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卫嘉时正在喝水，听见顾景盛的话，差点没把屏幕喷短路：“啥，王斯馆长曾经跟抢劫犯接触过？”
顾景盛：“我提到过，钻石项链有两层防护，玻璃柜只是最外层的防护，实际上，在有人打开玻璃柜之后，放置钻石的盒子就会自动变为闭合状态，必须有人将七层密码输入正确才可以，而七层密码只有在馆长办公室才可以得到。”
卫嘉时：“七层密码？”
顾景盛回忆道：“据说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被发现时，是放在一个漂亮的银盒子里的，后来这个盒子受到损坏，后人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合金，将原本银盒子的残片镶嵌在表面，制造了新的容器，它的熔点极高，几乎无法用外力强行打开，就算放置在核爆炸的中心——”
听到这里，卫嘉时，唐一哲，马扬帆和吴欣一齐屏住了呼吸。
顾景盛想了想，到：“这应该还是能炸开的，不过那样不止盒子被炸开，估计里面的钻石也就差不多了。”
卫，唐，马，吴：“……”
顾景盛：“新的盒子上有七个转轮，每个转轮对应着一串复杂的数字密码，这些密码会通过装载在盒子上的信号接收器定时更新，每周更新一次，其中第一个转轮上的密码在周一更新，第二个在周二更新，以此类推。”
吴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七层密码，七天才能更新完毕，这盒子设计理念是按召唤神龙的模式来的吗？
卫嘉时确认：“也就是说，每天都有一部分密码被改变？”
顾景盛：“没错，正确的密码只能在馆长办公室里被看见，这些密码每天只能显示三分钟，而且包括院长在内的任何人在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都不许携带电子设备或者水笔颜料等一切具有记录功能的东西。”
卫嘉时有点同情那位馆长：“那他在办公室里干坐一天，就不会觉得无聊？”
夏晓云：“既然是办公室，那他当然可以选择办公。”
卫嘉时喃喃：“这还不如干坐呢……”
顾景盛笑道：“只说不许带记录设备，除此之外，你拿一桌满汉全席进去吃都行——王斯馆长就是这么做的，根据口供，他上班很早，每天都会带早饭到办公室里食用，至于书籍，在经过检查之后，也可以带进办公室翻阅，当然，想要带出来的话，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唐一哲提议：“那最近有什么书籍被带进又带出吗，我觉得可以通过调整书本页码的方式来隐秘的记录密码。”
顾景盛：“没有，王斯先生在进入房间之前，甚至还必须更换合适的着装——最近这段时间，相关检查工作一直是由生花美术馆的经理康顺先生，以及来自荒岛美术馆的周容安先生合作完成的，康顺先生在生花美术馆工作了十二年之久，期间没有任何劣迹，同事亲友间的风评都十分良好，至于周先生，我可以确定他的一切行为都是站在保护荒岛美术馆的利益的基础上的。”
唐一哲想了想：“我有点怀疑王斯先生，有没有可能是他强行把密码给背了下来？”
吴欣：“不是说密码每天只能显示三分钟吗？”
唐一哲：“集中所有注意力去背的话，说不定能够做到，而且王馆长每天都能进入办公室，有足够的机会。”
顾景盛唇角微翘：“我相信一定有人能在三分钟内把所有密码给背诵下来，至于王斯馆长，在正当盛年的时候，或许可以，但他现在已经六十岁了，医疗记录显示，早在十年前，王馆长的记忆力就有明显的衰退痕迹。”
夏晓云补充：“这一点目前已经经过证实。”
卫嘉时小心的看了队长一眼——他总觉得顾景盛口里的“一定有人”指的就是她自己=_=。
马扬帆迟疑：“也就是说，抢劫犯是先闯进的馆长办公室，拿到密码，然后……等等，馆长的办公室在防守上那么不严密的吗？”
顾景盛：“办公室外装有电子门，任何人想通过，都会先一步惊动康周两人——康顺先生的经理办公室就在旁边，而周容安先生在移馆仪式开始之前，暂时与康顺先生共享同一个房间。”
夏晓云：“抢劫犯是伪装成保洁人员进入的办公室，康周两位先生特地检查过，确定了对方所携带的东西都是与保洁工作紧密相连的正当物品。”
唐一哲询问：“抢劫犯的样子被看见了没？”
顾景盛：“抢劫犯当时做了简单的伪装，并且戴了手套与口罩。”
卫嘉时举手：“康顺先生就没发现保洁人员是个生面孔？”
毕竟伪装又不是易容。
顾景盛摊手：“可能发现了，但没有在意，但我个人不打算为此责备康顺先生——在生花美术馆后勤部的负责人辞职之后，馆内环境卫生的在管理上就一直处在失控的边缘。”
夏晓云：“而且由于美术馆的财政状况过于紧张，对馆长办公室的垃圾清理是一周一次的，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康顺先生和真正的保洁人员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卫嘉时：“那真正的保洁人员现在……”
夏晓云：“紧跟这直接领导的步伐一起辞职了，理由对自己工资的连续跳水不满。”
顾景盛：“不过因为美术馆在人事方面的管理极其混乱，这份辞职报告目前还没有经过审批，但月薪早已停止了发放。”
英语系的四名大一新生都为此深感无语凝噎。
吴欣看着天花板：“万万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学校后勤部更坑爹的地方。”
卫嘉时挠挠头，听到如此多的相关情报，他再迟钝，也意识到这是顾景盛给自己的测验，赶紧端正态度，继续询问：“那在抢劫犯进入办公室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景盛：“对方威胁王斯馆长把能得到珍贵宝物的密码给交出来。”
卫嘉时举手：“我记得康周两位先生当时就在门外面？”
就算奋力拼搏有困难，难道王斯就不能求救吗？
顾景盛叹息：“他们是等在门外面，生花美术馆内的清洁工作向来展开的敷衍而迅速，两人没必要特地返回办公室一趟，然而在此期间，无论是周容安先生还是康顺先生，都没听到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可以理解，虽然王斯先生对艺术的认知水平有待商榷，但他仍然是个坚定不移的人文主义者。”
卫，吴，唐，马：“？？？”
夏晓云看着屏幕里小朋友们四脸懵逼，平静地帮忙加了句注视：“在王馆长这样的人文主义者心里，只有生命才是无价的。”
卫，吴，唐，马：“……”
他们从没想过，一个怂字可以被说的如此委婉含蓄清新脱俗。
顾景盛：“根据王斯馆长的供词，他全程都没敢回头看抢劫犯的脸，对方的声音很嘶哑，有可能做过特殊处理。”顿了下，又道，“在看到密码之后，王斯馆长就被乙醚给迷晕，直到被周容安先生发现。”
卫嘉时再度举手：“哪来的乙醚？”
马扬帆也举手：“乙醚是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马扬帆默契地选择自行上网搜索，让小姐姐可以将解答的精力集中在优先级更高的事项上。
顾景盛：“抢劫犯将乙醚喷在了用来擦除污垢的脏抹布上。”
卫嘉时：“……馆长现在还好吧？”
顾景盛：“除了有些头痛之外，王馆长的身体没受到什么损害，就是在短时间内，都没法自行打扫家务了。”
唐一哲皱眉：“乙醚是有明显气味的，检查人员就没发现不对？”
顾景盛：“抢劫犯是带着推车进房间的，上面用来盛放生活垃圾的塑料桶处于半满状态，在刺鼻气味不止一种的情况下，也不能怪别人闻不出乙醚来。”
“……”
唐一哲知道生花美术馆管理混乱，没想到已经混乱到这种程度了，这间机构能坚持到今天才倒闭，简直可以算是老天保佑。
顾景盛：“抢劫犯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康周两位先生说，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卫嘉时：“有没有可能是把密码给强行背下来了？”
不等顾景盛给出答案，他就得到了来自舍友的反对意见。
马扬帆：“密码的展示时间只有三分钟呢，有这脑子，人家还犯得着亲自动手抢东西嘛？”
卫嘉时总觉对方在重点抓取的方向上有些奇怪。
唐一哲则立足于当前科技发展，提出了另一个猜想：“有没有可能是携带了微型照相机？”
顾景盛：“康周两位先生的日常检查里就包含了类似物品。”
马扬帆琢磨了一会，道：“或者是抢劫犯提前买通了他们两个？”
唐一哲无语：“提前买通一个濒临倒闭的美术馆里的工作人员，我觉得有可能，但那位周先生不是荒岛的员工么，我特地查了下，荒岛的控股公司是有德啊，非常厉害的大公司。”
顾景盛赞同了唐一哲的说法：“我也相信，抢劫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买通周容安先生。”
夏晓云：“抢劫犯离开办公室之后，很快美术馆内的电路就被全部切断，意外惊动了荒岛美术馆的负责人孟语女士，不过她没能拦住抢劫犯开着卡车穿过附近的居民区冲进e大，毕竟人肉无法与钢铁引擎相抗衡。”
顾景盛：“顺便说一下，这辆卡车是一辆处于失窃状态的赃车，所以无法确定来源。”
卫嘉时：“抢劫犯不是穿了保洁人员的制服吗，能不能试着从这个方向入手？”
顾景盛：“以生花美术馆在内部管理上混乱程度，我们无法从服装源头确定抢劫犯是谁，又因为在十一点左右，垃圾回收车经过生花的门口，所以也很难判断这套衣服现在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卫嘉时：“从断电之后，到抢劫犯开车离开现场，这之间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
顾景盛：“断电之后，康顺先生作为美术馆的经理，前去处理相关事宜，期间周容安先生感到不对，在喊话无果的情况下，强行闯入馆长办公室，唤醒了王斯先生……”
她话为说话，忽然低头看了眼手机，片刻后笑了起来：“我之前提到过，犯人在拿走项链后才能切断电源，这个结论并不严谨，因为就在刚刚发现了新的线索，防弹玻璃柜安装有蓄电池，在断电的状态下，至少能坚持十分钟，在此期间，指纹识别模式依旧有效——如果生花美术馆平时注意维护的话，蓄电池原本应该至少能坚持二十四小时以上。”
卫嘉时：“如果蓄电池没电了，而电源又被切断的话……”
顾景盛：“完全没电的情况下，玻璃柜是彻底锁死的，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犯人准备了指膜，也无法拿走装有项链的盒子。”
卫嘉时思考片刻，还是感到无法理解：“所以这个蓄电池的线索很关键吧，为什么之前没人提到？”
顾景盛忍不住笑了起来：“康顺先生和王斯先生都认为这间展厅蓄电池和其它展厅里的一样，早就没有了工作的能力，警方检查过美术馆里的其他蓄电池，证明了大部分都已经完全失效。”
卫嘉时：“……”
生花美术馆不管是人事管理还是硬件设备，都透露这一股浓浓的穷逼气息。
顾景盛：“王斯馆长在被唤醒之后，给去检查电源情况的康顺先生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去确认项链的下落，康顺先生立刻前往放有这件珍贵宝物的展厅，他打开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虽然美术馆内的备用照明设备不尽如人意，但人们随身带有手机，加上当时又是白天，所以并不是特别黑暗——他看见了空荡荡的玻璃柜，没耽误一秒钟，马上与孟语女士联络，并且报了警。”
夏晓云：“孟语女士当时正在二楼的办公室内与举行例行会议，她听见明显的碰撞声与汽车鸣笛声，然后通过落地窗，看见了一辆与正确驾驶规则背道而驰的卡车，以一种非常慌忙的姿态，被人开离了美术馆后面的停车场，紧接着她就接到了康顺先生的电话，得知了项链被抢走的不幸消息。”
马扬帆听的已经是卧槽连声：“那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拿着项链走了？”
顾景盛耸肩：“显而易见。”
夏晓云：“抢劫犯开着卡车穿过了隔在e大与美术馆之间的居民区，可惜中途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样子。”
唐一哲表示理解：“这块地方早两年就彻底荒了，平常压根就没什么人过来，原本附近有三所小学，现在关的就只剩一家，我们侧面那边更是不会有人，地方太过偏僻，边上靠着小树林，最近的建筑就是研究生宿舍了——很多学姐学长们早都出去租房子住，平常不在学校里——而且事发时离十二点还差一会，学生都没下课。”
马扬帆皱眉：“既然卡车是自动驾驶的，那犯人有没有可能压根就没进我们学校？”
顾景盛：“中间这片居民区比较复杂，我个人倾向于犯人至少是将卡车开到了靠近人工湖的地方，至于他最后是藏进了学校里，还是在警察到来之前就提前离开，暂时没有找到确定性的证据。”
马扬帆，唐一哲还有吴欣又讨论了一阵，情绪也从一开始的亢奋激动，过渡到后面的“想的脑壳疼”“算了算了吃瓜就好”“还是让别人操心去吧”的咸鱼三连。
考虑到视频对面的小姐姐疑似荒岛的首席摄影师，唐一哲额外关心了一句：“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到后面的移馆工作？”
顾景盛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为难，细究的话，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快：“原来的计划肯定是难以继续执行，但移馆总还是要移的，考虑到生花实在不够安全，这两天已经有很多艺术品被转移到了荒岛那边——你们要是好奇的话，也可以过来参观。”
吴欣惊了下：“荒岛已经对外开放了？”
哪怕是项链没被抢，现在也还没到该开馆的时候吧？
顾景盛：“还没，不过已经往外面发了几张‘提前体验券’，小卫手里也有。”
吴欣，唐一哲还有马扬帆不约而同的将当前焦点集中在卫嘉时身上。
卫嘉时愣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有。”
马扬帆乐了，胳膊一伸拦住舍友的肩膀，笑道：“有就有呗，怎么口风这么紧，跟哥们都不说？”
卫嘉时干笑了两声。
——不是有心隐瞒，实在是他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幸运”的消息，而且卫嘉时敢肯定，上述“提前体验券”，绝对是自家队长从[欢乐桌游]那边得到的灵感。
顾景盛一本正经：“因为美术馆的事情牵涉到了e大，我们感到非常惭愧，所以准备为e大的学生们举办一次专场。”
马扬帆纳闷的小声嘀咕：“原来是全校性的活动？我怎么就没收到风声呢？”
卫嘉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我们可能已经是全校收到消息最快的四个人”给憋回了心里=_=。
虽然聊天期间顾景盛和夏晓云都没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但跟漂亮妹子视频绝对不是一个老师能够接受的旷课理由，特别是在校园封锁期间，能抓你违规的不止有导员，还有便衣。
在切断视频之前，顾景盛额外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轻松，闲话家常似的：“说来还挺巧，在事发当时，你们学校还有一位叫彭翌的同学正在生花美术馆里。”
卫嘉时：“彭翌学长也去美术馆参观？”
顾景盛摇头：“因为生花美术馆在临闭关之前，一直在向外派发免费门票，附近的小学本着‘合理利用公共资源’‘花最少的钱开展最多的活动’的想法，将春游目的地改到了这里。”
“……”
卫嘉时觉得这次外出经历说不定会变成小朋友们的心理阴影。
唐一哲：“这根彭翌学长有什么关……哦，彭学长经常做家教中介，所以跟附近的小学生比较熟？”
顾景盛点头：“彭翌同学跟师生们混得都比较熟，加上学校那边人手不足，就接了这个帮忙看孩子的任务。”
卫嘉时总觉得在美术馆之后，附近的小学距离倒闭也不太远了=_=。
吴欣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帮忙看孩子一次多少钱？”
顾景盛：“据说是纯粹的义务劳动。”
吴欣很明显的叹了口气。
唐一哲皱眉：“彭学长他，不会也跟美术馆里的事有关联吧？”
顾景盛：“他全程一直就没离开过那群小朋友，同行的还有一位小学老师，两人可以给彼此作证——警方已经确认过这点。”
夏晓云补充：“不止那位彭翌同学，当时留在美术馆内的所有游客，在离开案发地点前，都经过了一次检查。”
吴欣叹了口气：“我们学校这事一个接一个的……要不然等清明节放假，咱一块去附近找个庙上香，权当去去晦气？”
唐一哲跟马扬帆都没什么意见，只有卫嘉时表示反对：“我就算了。”
马扬帆笑：“我知道，老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卫嘉时抬头看天——其实他就是唯物的不那么坚定，才拒绝进入所有玄学场所，甚至连手机上的卡牌游戏都给卸载了。
顾景盛瞥了眼屏幕下方，似笑非笑：“其实我现在也有一个问题想问。”
马扬帆赶紧摆了个帅气的pose：“小姐姐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
顾景盛：“你们今天都没课吗？”
“……”
马扬帆看着屏幕里顾景盛的笑脸，总有着自己的平时成绩即将惨遭任课教师点名攻击的不祥预感。

第91章
在学校里有重案组驻扎的情况下还能迟到，任课教师在看见门口的“想偷偷溜进去”四人组时，表情完全是大写的心累。
教室内基本满员，四人组不得不就此分开，各自挑了空位坐下。
卫嘉时虔诚的将课本摆在桌面上，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跟顾景盛沟通。
[专业翻译]：队长！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其实从老师的角度来看，学生们在上课期间的私下活动根本一览无余，把书本放在桌面上的行为完全无法起到遮蔽的效果，顶多安慰一下自己。
[专业翻译]：……
卫嘉时怀疑顾景盛黑了教室里的摄像头。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从结束视频到发来信息之间的时间差判断，你是一路跑到教室里的。
[专业翻译]：…………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在坐下的第一时间就忙着提问，大概率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方便在舍友面前说到的事项，毕竟事发当天黄环，也就是霍姿雯女士和她的助理，那位曾经化名“龚万鑫”的郭先生也在美术馆里，你怀疑他很正常。
卫嘉时想发言，奈何从头看到尾都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别说思维逻辑，他连队长打字的手速都跟不上……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你的猜测没错，项链失踪肯定跟他们有关。
卫嘉时皱眉——警方寻找事实真相必须依靠逻辑和证据，问题是[欢乐桌游]出品的那些功能上天马行空的道具根本就不科学，就算顾景盛拥有牛顿老爷子的召唤权限，项链也已经丢了一天多了，想干点啥也来不及啊……
[专业翻译]：那项链岂不是找不回来了？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项链不要紧。
卫嘉时打字的手抖了一下——他向来知道顾队长是个壕无人性的富三代，问题是“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价值1200万美金，同样的数字就算换成软妹币，也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上的钱，顾景盛就不能给古董一点符合身价的尊重……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反正都已经投过了保险。
[专业翻译]：=_=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关于e大专场的事情已经跟校方沟通好了。
[专业翻译]：……这才过去几分钟呢？
卫嘉时从来不知道，他们学校的工作效率居然能有这么高。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你们校领导已经答应，本着平等自愿为基础派几个学生过来做义工。
虽然顾景盛没有明确点名，但卫嘉时已经时刻准备着为队长服务。
[专业翻译]：大概是什么时候。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就明后天吧，具体时刻等我先查下你们的课程安排再定。
[专业翻译]：课程不会是问题。
——毕竟学校级别的活动从来都是翘课的正当理由。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图片][图片]。
卫嘉时在点开图片之前，先小心的左右观望了一会，确定周围玩游戏的补觉的谈恋爱的还有认真听课记笔记的同学都对自己没兴趣，才开始认真观察图片上的细节。
顾景盛给他发的照片分别是李然的尸体检验报告，以及对方寝室内部的图片。
李然的死因是溺死，他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上身正套着白底蓝字的e大文化衫——类似的服装并非强制购买，不过因为校方经常宣传的缘故，加上衣服的用料不错，挺多学生都乐意穿着上课——至于裤子和鞋则是深色的运动款，款式和价格都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警方在李然的裤子口袋里只发现了他的宿舍钥匙，至于手机，一直就搁在寝室充电——这一点在第二张照片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李然有笔记本，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寝室里另外搁了一台配置精良的台式机，并且配套购买了电脑椅。
卫嘉时总算明白人家到底是怎么同时给七个账号做代练的了。
研究生宿舍都是双人间，总面积虽然比本科生的四人间要狭小，但在人均面积上要更加宽敞。
卫嘉时反反复复的看着两张照片，心里一直觉得有些违和，但又怎么都琢磨不明白究竟违和在哪——
[专业翻译]：队长！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你总算发现哪里不对了？
“……”
和顾景盛一起被随机分配到08321房间，让卫嘉时产生了他们都是参加同一场考试的考试只是顾景盛比他成绩好很多的错觉，直到现在08321-4先生才明白过来，或许他对自己考生的定位没错，但顾景盛的水平别说考试，尼玛直接当出卷老师都足够了好吗？
[专业翻译]：是的，他的尸体上还少了一样必然存在的事物——有没有可能是掉进人工湖里了？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迄今为止，并未打捞到相关物件。

第92章
[专业翻译]：那他的校园卡到底去哪了？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事实上，李然同学失踪的物品不止校园卡，还有他的钱包，你可以先看一下窦施杰同学的证词[图片]。
卫嘉时感觉顾景盛就像已经提前预知了所有游戏流程的npc，只要触发关键词，就会吐露新的线索。
[窦施杰（不敢置信）：“不，这不可能是老李……呕……”
（近距离观察尸体正脸，持续干呕五分钟）
窦施杰（虚弱）：没错，就是李然。
（询问关于校园卡的事情）
窦施杰：我们都是随身携带校园卡的，要不然在学校里干点什么都不方便，他肯定也带了。
（确认相关事宜）
窦施杰：我是直接装兜里的，但李然他比较仔细，会放在钱包当中。
（询问钱包样式）
窦施杰：黑色，长方形，看着很普通，具体什么样我没太留神。
（询问钱包里的金钱数额）
窦施杰：李然习惯在钱包里放一叠百元大钞，至于具体金额，嗯，应该不少吧，起码上千块是肯定有的。]
就在卫嘉时阅读证词的时候，顾景盛发来了新的补充说明。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经调查，李然同学曾经在网上申请过一些小额贷款，渠道相对来说比较正规，还款压力适中。
[专业翻译]：那个，我先确认一下哈，这个“还款压力适中”不会是队长你自我代入后的结论吧？
要是果然如此的话，卫嘉时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李然学长其实是因为无力偿还巨额债务才最终选择的自杀。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只是转述的警方的评价。
卫嘉时默默思考——他记得顾景盛曾经说过，李然曾经盗取过别人的游戏账号，因而赔了不少钱。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调查结果显示，李然同学将大部分资金都花在了网络游戏上，就是那款《xx争霸》。
顾景盛放下手机，无聊的叹了口气——她现在不在家中，而是在荒岛美术馆内。
美术馆被分为现代区，古典区和未来区，每个区域都有着极其鲜明的特质。
虽然办公室处于大门敞开的状态，但周容安在进来之前，还是特地在门上敲了三下以示提醒，他将热牛奶和一小碟蜂蜜放在顾景盛的右手边，开始汇报工作：“官网的更新内容已经准备就绪，您是否需要——”
顾景盛自然地伸出右手，周容安咽下后面的话，将平板递了过去，脸上带了点明显的探究神色。
要不是立场不合适，周总助都有心想把当前场景拍下来传给自己的上司——人生信条就是游手好闲的顾景盛居然也有认真对待工作内容的一天，总公司是快要破产了吗？！
顾景盛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内容：“生花那边送来的……你确定这些玩意是艺术品？”
周容安：“从鉴定结果来说，起码有三分之一可以算是艺术品，只是估价低于预期——这点我后续会和王斯先生商谈解决。”
顾景盛扬了扬眉：“那另外三分之二是不算艺术品，还是暂时没来的及鉴定？”
周容安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顾景盛的料事如神，承认：“是还没来得及鉴定。”顿了下，补充，“生花那边的最新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因为发生了抢劫案的缘故，生花美术馆的馆长王斯先生很是被媒体给围堵采访了一波，期间他透露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就是价值最高的藏品其实不是“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而是《陆地人鱼》。
这幅画并不在两家美术馆转交清单当中，目前归属于王斯个人所有。
顾景盛感到无法理解：“《陆地人鱼》还算人鱼吗，应该叫鱼人吧，还是说画里的人物原型其实是步行鲇？”
周容安搜索了一下步行鲇的图片，突然对画中的美人感到一丝无法直视。
顾景盛下拉滚动条，看见了一堆被叠在一起的购物袋，商标位置都因污渍而模糊不清——这堆东西不是真正的购物袋，而是被镀上油彩的金属制品，用以表现创作者对现代都市生活的复杂情感。
购物袋后面是某种动物的雕塑，形象之狰狞，构造之脱离实际，让顾景盛不得不怀疑作者是从西幻背景的网络游戏里获得的灵感，再往后那些横看紫甘蓝竖看卷心菜的人脸画，以及一大堆说不出用途但颜色还挺好看的玻璃与陶瓷制品——这些东西大大丰富了顾景盛的艺术品相关知识。
顾景盛摸着下巴：“我很好奇王斯先生购买艺术品的筛选条件是什么。”
周容安：“‘生花’原本只收藏各类名画——这点从美术馆的名称上就可看出一斑，不过因为王斯先生早年曾经在艺术收藏的上走过一些弯路，后来就变成了综合式美术馆。”
顾景盛用手撑着下巴，片刻后低低笑了一声：“霍女士他们到了没有？”
“已经到了。”
周容安走到玻璃隔板前，拿出工卡在边沿刷了一下，原本呈现透明装的玻璃隔板立刻变成了电子屏幕。
霍姿雯以及随同前来的工作人员就是屏幕中的主角。
顾景盛懒洋洋的窝在办公椅内——霍姿雯的状态有些刻意的镇定，化妆风格与游戏副本内存在明显的差别，她全程没有说话，由经纪人负责所有的沟通事宜，助理郭栋倒是偶尔会插一句嘴，奈何所有的发言都对双方的沟通没能产生任何正面效果。
经纪人笑容满面：“的确是发生了意外情况，但这些事情跟我们姿雯是不相干的，她向来很乖很配合，而且我们金枫跟你们荒岛，严格来说都是一家人嘛。”
经纪人：“工作细节调整我们是能接受的，为了这个机会，姿雯她也很是辛苦，航班还晚点改签了好几次，别人都说兆头不好，但我们姿雯是不信这些的，做事非常敬业……”
经纪人：“只要不取消这次机会，其它的都好商量。”
霍姿雯是普通的十八线艺人，负责她的经纪人的综合实力也与之相匹配，周容安光旁听，都有种上午洽谈变成拉家常的错觉，他小心的瞥了眼正聚精会神观看显示屏的顾景盛，内心有着微妙的挣扎——要是顾景盛突然转了性对泡小明星感兴趣，自己是拦好还是不拦好……
“哥们很够意思啊！”
卫嘉时被马扬帆扑的一个踉跄——虽然游戏副本里处处充满危险，但现实生活平静的表现下也涌动着无数暗流，他感觉舍友扑人的初速度要是再大点，自己就能被打包送进校医院紧急治疗。
吴欣：“一哲，你明天也去当义工不？”
唐一哲放下笔，站在综合成绩的角度给出建议：“当然去，志愿者活动在公共课程里可以抵0.5学分，蚊子再小也是肉。”
卫嘉时附议：“荒岛也承诺了，会给来干活的学生支付工资。”
马扬帆迟疑：“可支付工资就算不上志愿者了吧？”
吴欣：“这类以学生为主题的活动本来就是重在参与，你还真以为人家美术馆缺咱们这点人工劳力呐？”
马扬帆询问：“这次去荒岛帮忙的，除了我们宿舍里的四个还有谁？”
卫嘉时老实道：“还有化学系的彭翌学长，以及计算机系的窦施杰学长，前者为了赚钱，后者主要是散心。”
吴欣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六个名额被我们占了三分之二，总有种包了专场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关系户的力量？”
没过上十二小时，吴欣就明白了，关系户的力量除了体现在名额上，还包括了专车接送。
警方的封锁早在昨天下午就全部撤销，考虑到同行者的数量，顾景盛特地开了辆七座的suv过来。
吴欣扫了眼suv正前方的铭牌，小声：“你们觉得荒岛美术馆需要英语系的毕业生吗，我觉得他们的待遇很不错啊。”
卫嘉时：“……”
唐一哲冷静道：“未必——既然志愿者活动是以公司的名义开展的，那很可能不是私人座驾。”
顾景盛从车窗里探出头，伸手向他们打了招呼，询问：“都吃过早饭了吗？”
卫嘉时干笑了两声：“这个，早饭跟我们的生物钟不太兼容，所以一向都……”
顾景盛表示理解：“我带了点牛奶，你们要不要分一点？”
彭翌拒绝：“亚洲人很多都有乳糖不耐，最好不要空腹喝。”
卫嘉时建议：“学长你不是带了煮鸡蛋吗，可以混着一起吃啊？”
彭翌摇了摇头，他看着不太有精神，在黑眼圈上：“不，我先不吃东西，怕待会晕车。”
顾景盛给六名学生发了一叠类似于问卷调查表的东西：“待会进入美术馆之后，希望你们能把参观感受给记录下来，当然，对美术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欢迎大家提出。”
没人表示异议。
卫嘉时看了看左右，有些诧异：“晓云姐怎么不在，她是先过去了吗？”
顾景盛摇头，微笑：“她今天去了生花，准备补上上次没能参观完的部分。”
荒岛美术馆坐落于新区，人口密度自然比老区高的多，不过因为他们出发比较早，一路上都没遇见堵车。
等红灯的时候，卫嘉时偷偷给顾景盛发了私信。
[专业翻译]：这么早，我还以为队长你起不来呢[汗]。
[爱与正义的摄影家]：你误会了，我其实还没睡[微笑]。
“……”
卫嘉时没回复，只是默默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并且时刻准备着使用卡槽包里的道具——虽说疲劳驾驶不倡导，但司机的进程明显已经无法被外力打断，真遇见什么问题，他就只能寄希望于[欢乐桌游]出品的医疗类道具在使用效果上，对非游戏参与者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第93章
卫嘉时保持着紧张的备战状态，一直到抵达目标地点，才稍微放松了点。
“队长，你开车的时候都不困的吗？”
这句话是卫嘉时趁顾景盛停车的时候，避开其他人偷偷问的。
顾景盛摆了摆手，满脸云淡风轻：“你对晚睡党的力量一无所知，别说开车，你让我当场刷个boss都行。”
卫嘉时：“……”行叭。
荒岛美术馆门口也有安检，但跟只注重外在形式的同行不一样，检查的十分仔细。
吴欣表示惊讶：“手机也不能带？”
顾景盛解释：“现在的手机都具有拍照功能，闪光灯可能会对艺术品造成不好的影响，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你们可以随身携带。”
美术馆方面表现的通融，吴欣他们自然也要充分展现出当代大学生的素质：“放心，我们不会乱拍照的。”
顾景盛点头：“现在你们可以先自由活动，十二点之前到大厅来，带你们去吃饭。对了，今天有模特在美术馆内为后续的宣传工作做准备，生花那边还会派人过来继续展品移馆的工作，你们遇见了的话，不要惊讶。”
马扬帆连连点头，稍微侧过身，小声跟舍友交流：“就随便逛逛，再填一份调查报告，就能包饭还给工钱——如果志愿者的工作内容都是这样的话，我愿意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助人为乐的好人。”
唐一哲：“相信我，绝对不是所有志愿者都能有现在的待遇——有些除了要干活之外，还得反过来给举办方钱。”
马扬帆：“……那样还能招到人吗？”
唐一哲想了想，到：“能吧，我记得照顾大熊猫就得反过来交钱，据说还挺热门的。”
两人随意闲聊了两句，再往边上一看，发现周围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窦施杰一个人。
马扬帆纳闷：“老大他们怎么不见了？”
窦施杰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这会才开了尊口：“他们都自己逛去了，我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就等你们一道。”
荒岛美术馆内摆着许多听凭游客自取的宣传手册，顾景盛顺口介绍道：“其实这只是临时版本，毕竟还有些艺术品没有被送过来。”
卫嘉时纳闷：“那为什么不等所有事物就绪后，直接印最终版本？”
顾景盛笑了下，不答反问：“关于项链失窃的事情，你想到了多少？”
卫嘉时整理了下逻辑，开始谨慎的提出自己的猜想：“队长你之前说过，这次的情况必然和那位龚万鑫，也就是郭栋先生有关，但抢劫犯偏偏又把车子开进了我们学校，特别是人工湖里又打捞出来李然学长的尸体，要说这跟项链的案子没关系，我实在很难相信。”
顾景盛微微点头，示意卫嘉时继续往下讲。
卫嘉时：“但要说郭栋先生跟李然学长合谋，我也觉得很有问题——毕竟霍姿雯女士自己是无法预测到会接到美术馆这边的工作，从时间上来看，郭栋先生应该来不及跟李然学长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
顾景盛颔首：“没错，霍女士会突然过来，完全是出于我个人的考量。”
卫嘉时得出结论：“综上所述，整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其实只是一件发生了意外的，不幸意外？”
受到项链失踪的影响，生花美术馆并没有重新开放，夏晓云在负责人孟语女士的带领下，继续上次的参观。
夏晓云：“康经理不在？”
她在询问的时候，顺便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身边的陪伴者——对方选择了与自身年龄并不匹配的教导主任式妆容，豆沙色的口红，深灰的职业套装，黑色略带点跟的皮鞋，鼻梁上还加了一副眼镜。
孟语：“他携带部分需要转交的艺术品前往荒岛，此刻已经离开。”
夏晓云：“请注意，长期佩戴眼镜会在鼻梁两侧留下明显的压痕，特别是你佩戴的还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
孟语闻言很是安静了一会，再开口时声调虽然没有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多了一份疏离的冷意：“这是私人问题，夏女士，在选择聊天主题的时候，请注意保持陌生人的社交距离。”
夏晓云微微摇头：“以上并非我的意见，而是转述自顾景盛的评价。”顿了下，又道，“你们在自称上都不约而同地回避过真正的姓氏。”
——“孟语”只是名，她的姓氏是“顾”。
顾孟语听到这句话，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生动了起来，若有所思地了夏晓云一眼，回答：“这并不一样，我是不想在职场上受到特殊对待，但她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嗯，觉得有趣。”想了想，“那个小模特被调过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虽然美术馆的事情的确出了一点意外，但我会为本次事故负责，她不用担心受到影响……”
夏晓云委婉：“她并不怀疑你对工作的热忱。”
顾孟语顿了下，郁闷道：“你可以直说景盛姐对我的能力缺乏信心。”
夏晓云：“只是觉得你在实习阶段可以选择更合适自己的位置。”
顾孟语站定：“我想景盛姐不会只有指导方针，没有具体建议吧？”
夏晓云：“事实上，她为你换了一分工作。”
顾孟语点了点头：“在我完成交接之后，就会去上任。”
夏晓云微觉好奇：“你不反对？”
顾孟语想了想，摘下了眼镜，解释道：“虽然我家三世同堂，然而并非一个传统氛围特别浓厚的家庭，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必须遵从哥哥姐姐想法的规定，是以我愿意接受景盛姐的意见，完全是因为多年相处所累积的经验。”
夏晓云：“在我印象里，令姐是个十分，随和的人。”
顾孟语面无表情：“……你在‘随和’前特地停顿了一下对吧？”
夏晓云：“只是在挑选合适的形容词。”
顾孟语耸了耸肩，没有深究：“我对工作调动没意见，不过为了让我能在没有疑惑的情况下离职，我想问一下，她对这次的意外事件，有什么想法？”
夏晓云转了个弯，带着顾孟语来到二楼的办公室内。
顾孟语：“这是每天举行例行会议的地方，在事发时刻，我正在跟荒岛雇佣的鉴定师开会。”
夏晓云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你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辆车？”
顾孟语：“不，当时正在开会，我是先听见了鸣笛声，然后才……”
咽下后半截话，顾孟语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半晌后长叹了一声：“老区人口密度有限，而且生花美术馆周围的车流量远低于市内平均水平，既然对方准备逃离现场，没有额外鸣笛的必要。”
更别说对方在开车走的时候还连续发出了撞击声，简直是用全部的车技来怒刷存在感。
夏晓云：“而且对方在动手过程中，一直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心理素质，从这个角度来看，犯人是因为慌乱而鸣笛的可能性也不大。”
顾孟语表示明白：“所以说，对方当时只不过是在吸引我的注意。”
卫嘉时跟着顾景盛，走到美术馆的“现代区”的范围内，左右张望，感慨道：“我觉得在‘现代区’前面最好再加上‘非主流’三个字，才比较符合这些艺术品的特点。”
顾景盛：“待会霍姿雯女士会和展品一起，拍摄一些宣传照与视频。”
自从跟顾景盛认识以后，卫嘉时对某些特定关键词的反应就迅速了很多：“队长，你这样安排不会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就业机会吧？”
顾景盛：“……当然不是我亲自动手。”
感受到队长目光的不善，卫嘉时赶紧把聊天内容拉回正轨：“咳咳，再接上之前的话题，假设开车逃离现场的人为a，a通过发出声响的方式故意引人注意，是想让旁观者认为，项链和密码已经被ta带走，给同伙制造偷取项链的机会。”
顾景盛笑了一声：“到这里为止，a的同伙究竟是谁，已经非常明显了。”
卫嘉时还是有些犹豫：“我猜是那位康经理吧。”思考片刻，补充道，“美术馆的停电肯定是人为制造的，康经理前去查看原因，所以他有时间也有理由去清理自己的小动作，然后再去查看项链的情况——按正常流程来说，他才是事发之后第一个接触物品的人。”
顾景盛：“然而康经理仅仅站在展厅的门口，并没有走进去。”
卫嘉时的思路越来越顺畅，继续道：“因为他那时已经发现了项链失踪，所以没有走进去的必要。”接着道，“当时郭栋先生也在美术馆内，应该是他趁着馆内停电，找机会在康顺先生之前，使用道具拿走了项链。”
顾景盛微微点了点头。
卫嘉时：“这不是一个突然的计划，因为郭栋先生准备了霍女士的指纹膜，他肯定早就有偷取项链的意图，或许在原本的方案中，他打算趁着移馆的机会拿到项链，但停电为郭先生制造了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
“他拿到了项链，但立刻意识到自己还需要密码才能真正取到这件物品，这个时候，郭栋先生被刻意制造存在感的犯人a吸引了注意力，并且跟踪了过去——他当时有可能偷偷跳上了车——然后被车子一路带到了e大，郭栋先生随后杀掉了犯人a，但他不知道密码在哪，所以就拿走了犯人a身上最像是藏有密码的东西，也就是犯人a的钱包。”
顾景盛勾起嘴角：“我想在进入e大，到击杀犯人a之间，你应该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第94章
卫嘉时想了想，点头：“对，犯人a，也就是李然学长，在卡车冲进人工湖之前就跳下了车，返回自己的寝室，假装自己一直就在寝室里待着，从来没有外出过。”
顾景盛：“你还记得他尸体的着装吧？”
卫嘉时：“李然学长上半身穿着e大文化衫，裤子和鞋都是不引人注意的深色运动款，换而言之，他的服装在校园里非常常见，就算有同学意外看见了穿着文化衫进出的人，也无法通过服装判断这究竟是谁。”
顾景盛眨了眨眼：“我记得与犯人a同寝室的窦施杰同学作证说，李然上午一直都在寝室内。”
仿佛是飙车飙到最high点时撞上了减速带，卫嘉时有点卡壳：“窦学长因为感冒而卧床休养，所以，呃……”
“所以”了半天都没得出令自己信服的结论，卫嘉时不再勉强，果断申请场外求助。
“队长，你觉得是为什么啊？”
顾景盛诚恳道：“我之前没太关注这件事……”
卫嘉时没有任何反应，全身心的等待这后面的转折，百分之百的安静，百分之二百的乖巧。
顾景盛：“但从已有线索上，可以得出一个假设——你还记得其他人曾经提到过，李然同学有些抠门？”
卫嘉时点头：“记得啊，我猜是因为李然学长因为盗号那事欠了外债，所以才必须精打细算。”
顾景盛似乎笑了一下：“逻辑很合理，但问题是，李然同学的抠门究竟体现在什么地方？”
卫嘉时再次卡壳。
顾景盛：“李然跟其他同学没有明显的金钱纠纷，衣食住行既说不上奢侈也不过分节约，他会有偿帮其他人维修电脑，其中售后服务是免费附赠的，所以风评良好——那么他究竟抠门在哪里？”
卫嘉时思考：“因为他帮人代练账号？”
顾景盛摇头：“仅仅是通过代练游戏账号来赚钱这一件事，别人只会觉得李然生财有道。”
卫嘉时感觉自己原本已经理顺的逻辑又乱成了非晶质体的内部质点，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但怎么都戳不透最后的这层纸皮。
顾景盛：“对于这点，我也不太确定，但可以根据窦施杰同学的证词，做一个假设——对方在半睡半醒之间，能感觉到李然一直在宿舍内，他感觉到的是什么？”
卫嘉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光线……不对，是声音！”
——毕竟事发时刻是上午，研究生寝室的家具和本科生一样，都是上床下桌。
顾景盛颔首：“我也觉得是声音。”又道，“在宿舍里有其他需要休息的人待着的时候，想要玩游戏的你，会怎么做？”
卫嘉时：“关掉系统音效？”
顾景盛：“那关掉系统音效之后，窦施杰听到的是什么，舍友的大喘气还是自己的心跳？”
卫嘉时默默望天。
顾景盛懒洋洋道：“李然在电脑上连了耳机，但因为他耳机存在着严重的漏音情况，在质量上与能同时运行多个账号的主机非常不匹配，所以才给走过路过的其他同学留下了抠门的印象。”
卫嘉时心服口服——如果每次感到队长的英明都要献上一次膝盖或者别的什么关节的话，他应该已经透支了全身上下所有骨与骨之间的连接部位。
顾景盛：“顺便说一声，考虑到李然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那么所谓的帮忙代练账号，更可能是直接运行脚本，而不是手动操作，他回来之后，关掉了游戏，窦施杰听不见那种嘈杂响声，就认为李然离开了寝室。”
卫嘉时恍然：“李然刻意敲隔壁宿舍的门，问要不要帮忙带饭，就是为了给他们留下自己一直都没离开的印象——他一定是以为窦学长睡着了对不？”
顾景盛颔首：“补充一个细节，在证词中，窦施杰一开始曾经否认过湖里的尸体是李然。”
卫嘉时老实道：“我以为窦学长是看见了熟人惨死所以不敢置信，但队长你特地提到这一点，那就肯定还有别的解释吧？”
顾景盛笑了：“回想一下，李然的座椅并非研究生宿舍原装自带的，而是另外购买的电脑椅，椅背宽且高，可以更加有效的遮住上面的人，谨慎起见，李然还在上面披了一件外套，遮挡的更加严丝合缝，这样一来，就算窦施杰在休息期间往下看了两眼，也不会意识到他离开的寝室，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窦施杰的第一反应会觉得穿着e大文化衫的尸体不是李然，因为在他模糊的印象里，跟舍友挂钩的是另一件衣服。”
卫嘉时思考：“万一窦施杰喊李然呢？”
顾景盛：“任何计划都是有风险的，时间有限，项链很快就要被转移，李然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考虑到窦施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那么李然会判定舍友呼唤自己的概率并不高。”
既然队长已经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都给理顺了，那么卫嘉时也就能更顺溜的把后面的推断给接续下去：“李然准备好不在场证明之后，离开了宿舍，于是被等待在外的郭栋给杀害，尸体被抛入人工湖中——李然学长没有料到，自己的伪装反而排除了郭先生的嫌疑。”
顾景盛补充：“在科学的情况下，郭先生本来就没有嫌疑，毕竟在旁观者看来，他一直跟霍姿雯女士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在一起。”顿了顿，又道，“你还记得他在副本里的表现吧？”
卫嘉时点头：“从背后偷袭黄环，然后又利用声音，让黄环以为掐脖子的人是张星宇。”
顾景盛：“现在想来，他的道具的功能范围也许不止是‘声音’，而是真真正正可以让自己在一定条件下，一分为二——当然，关于这件道具的信息他并没有告知过队友。”
卫嘉时表示明白——这两位虽然来自同一个游戏房间，但彼此的关系颇为微妙，倘若霍姿雯对郭栋的道具有所了解，那也不至于被后者给成功地瞒天过海。
顾景盛：“其实李然给自己准备的不在场证明还凑合，倘若他没死，靠着窦同学的证词，他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引起别人的注意。”
卫嘉时点头：“郭栋杀害了李然学长，又拿走了他的钱包，那么现在项链和密码都在郭先生手上了？”
顾景盛想了想：“也不一定吧。”
卫嘉时陷入沉思，顾景盛赞成郭栋拿走了李然钱包的观点，但对他拿走了密码持否定意见，也就是说，盒子的密码并非被放置于钱包内，再联系下前因后果，提出了新的猜测：
“既然犯人是伪装成清洁工进入的办公室，又通过了周容安先生的检查，那么密码其实是以非正常的情况存在的？”
顾景盛点头。
卫嘉时感觉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思考问题真是太不容易了，光意志坚定不够，还要匹配有参数足够的大脑才行，而自己就跟那即将报废的二手车似的，再怎么踩油门，发动机的转速也还是死活提不上去。
顾景盛：“事实上，从美术馆一路开车开到e大，具有相当的风险，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首先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让旁观者以为项链已经被他带走；其次，在后续路线的选择上，闹市区是肯定排除的，他只能在老区这一片转悠，又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回寝室，就干脆一路开回了学校。当然，为了自己和同伙的安全，李然那时并没有把密码给随身携带。”
卫嘉时：“那他是把密码留给了自己的同伙，那位康经理？”
顾景盛微微笑了一笑：“我倒有不同的看法——在你的假设里，康顺先生是李然同学的同谋，按正常流程，项链本来应该被他拿走，如果李然再把自己费力气找来的密码交给他，康顺占的优势就太大了点。”
卫嘉时：“那就是说，李然把密码给藏在了美术馆里？”
顾景盛委婉：“这是一种可能，但如果他把密码藏在了美术馆里，事后返回寻找也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卫嘉时：“那开车途中呢？”
美术馆与e大侧门之间隔着一片居民区，由于城市规划的改变，附近的入住率持续走低，没人住的空房间一抓一大把。
顾景盛继续摇头：“倘若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郭栋先生就没有必要一路跟踪李然同学来到e大。”
作为全程盯着螳螂的黄雀，郭栋前脚看见李然藏东西，后脚就能把物品给撬到自己手上。
卫嘉时：“……也对。”
顾景盛：“我猜李然在离开美术馆前，把密码交给了自己的同伙，但他的同伙可未必只有康顺一个人。”
卫嘉时挠了挠头，试探道：“队长的意思，彭翌学长也是李然学长的同伙？”
——这个猜测其实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只是卫嘉时根据排除法得到的结论。
顾景盛：“李然想找人，关系太近的容易暴露，太远的又拿捏不准，那么跟自己同校却不同专业的彭翌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卫嘉时纳闷：“问题是这两位学长平时没听说过有交集啊？”顿了下，又道，“又也许他们是网络上认识的？”
顾景盛：“不排除这种可能，但除了网络之外，他们还有别的共同点——彭翌经常给人做打工方面的中介，而李然在出事前，就是生花美术馆里的临时工。”
卫嘉时：“可是我听说彭学长主要做的是家教方面的中介。”
顾景盛：“本来是这样没错，但由于近年来住在附近的居民大量搬家，生源迅速减少——一个明显的证据就是原本的三家小学现在只剩一家——所以彭翌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事业方面的转型。”
卫嘉时总觉得顾队长比自己这个生活在e大里面的大学生，要更加清楚同校同学的一举一动=_=。
顾景盛询问：“对于彭翌同学的感情状况，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
卫嘉时庆幸自己跟顾景盛说话的时候没有喝水，否则现在要么呛到自己，要么就滋润了面前的昂贵艺术品：
“队长，虽然我也在晋江看小说，但从来不去纯爱区……”
顾景盛满脸“你到底联想到了什么地方”的无语，解释道：“彭翌的中介事业一度做的不错，他曾经交往过一位女朋友，期间花费了相当数额的金钱，后来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彭翌同学的收入就顺应市场规律的变化自然降低，不得不和女友分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是一件发生了意外的意外，小卫的猜测是对的。
一共有两伙人：犯人a，郭栋。
犯人a一伙人策划了停电事件，郭栋发现停电了，觉得天赐良机，赶紧把盒子拿走，结果一边拿到了密码，一边拿到了项链，彼此并不知情（郭栋只知道被自己杀害的李然）。

第95章
卫嘉时醒悟：“这就是他亟需金钱的原因？”
顾景盛点头。
——所谓网游有风险，恋爱需谨慎，看着两位学长的前车之鉴，卫嘉时再次坚定了要好好学习的决心。
顾景盛：“除此之外，我曾经跟你提及过，彭翌表示自己是因为学校人手不足，才‘接了这个帮忙看孩子的任务’。”
卫嘉时默默望向天花板——他每次刚觉得自己进步了一点，就立刻在现实的铁拳下意识到跟队长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别说没看出来这句话的问题在哪，如果不是顾景盛提醒的话，他压根连题干都记不住好吗？！
顾景盛：“竭力掩藏的内心活动总会通过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透露出来，‘任务’这个词通常跟报酬紧密相连，但根据彭翌的自述，他这趟完全是义务帮忙，如果是你，你会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任务’来表述？”
卫嘉时想了想，诚恳道：“我会使用‘voluntary labor’。”
顾景盛：“……所以我觉得，带小朋友去美术馆对于彭翌同学来说，的确是一件能到得收益的任务，虽然他的报酬并不由学校支付。”顿了下，又道，“受到案件影响，生花这几天都没有对外营业，彭翌同学需要找机会跟康经理碰头——他应该没有私下联络对方的方式——荒岛就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康顺出现在这里是工作需要，而彭翌则是跟同学一起来赚点零花钱，双方的理由都合乎情理，而且并不交叉。
卫嘉时恍然：“难怪彭学长会跟我们一块过来，但别人都不来，就他报名，不会显得太突兀了嘛？”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报名的人有很多，能形成现在的组合，完全是我黑箱选择的结果。”
卫嘉时干笑了两声：“那密码现在就在彭学长身上了呗？”
顾景盛点头，然后拿出手机，不知搜索了些什么，微微挑眉：“我从来不知道鸡蛋居然还有这种用途。”
卫嘉时听见这个完全不符合自己预期的词汇时，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你说的鸡蛋，是今天彭学长带过来的那一兜？”
顾景盛：“既然密码能被顺利从办公室带出去，那么它肯定是以非正常的形式存在的，再联想到彭翌同学当时正带着一群小朋友参观美术馆，那么他的背包里出现复数个相同种类的食物也就合情合理。”又道，“明矾与醋可以调制成一种特殊的墨水，写在煮熟的鸡蛋上，可以让字透过蛋壳——这是古典密码学里有关‘隐文术’的一段，通常会出现在计算机相关专业的《网络安全》课程当中。”
卫嘉时纳闷：“但犯人a带进办公室里的东西很多，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鸡蛋？”
顾景盛无辜道：“我当然也并不完全确定，这只是对彭同学随身携带的食物的一种合理猜测。”
卫嘉时若有所悟：“干吃鸡蛋肯定噎得慌，彭学长又拒绝了队长你提供的饮料，理由是不能空腹喝牛奶，但你当时并没有说是立刻喝，这也就代表着在彭学长的潜意识里，自己所携带的水煮蛋并不是食物？”
顾景盛给队友点赞。
彭翌一路上都没吃东西，现在进到美术馆里，就更不方便剥壳——边参观边吃零食的行为放在生花那并不违和，但如果是荒岛的话，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顾景盛懒洋洋道：“李然对康顺并不放心，但他对彭翌，也同样有所保留。”
卫嘉时倒是明白队长的言下之意——要是双方经过彻底的沟通的话，那彭翌根本不用带什么鸡蛋，直接剥掉壳把摘抄下来的密码带过来就成。
顾景盛看了眼手机：“我们现在就去找彭翌同学确认结论？”
荒岛美术馆不但占地面积广阔，而且内部构造颇具艺术特色，别说六个人，就算六十个人，在无规则闲逛的时候能随机遇见同伴的可能性都不大，既然顾景盛如此有把握，也就意味着——
卫嘉时猜测：“你在学长身上装了定位设备？”
顾景盛指了指斜上方，示意卫嘉时往天花板的角落里看：“跟马上就要关门大吉的同行不一样，荒岛的监控不但无缝覆盖所有公共区域，并且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工作状态。”
“……”
彭翌正在查看荒岛美术馆官网上的信息。
荒岛内的艺术品，一部分是从生花那边收购过来的，考虑到商品的特殊性质，移馆的工作分批次进行，将少量多次安全至上的原则贯彻到底——期间美术馆的线上运营人员还贴心的把每天移馆的艺术品给po了出来，简直将所有进入网站的游客都当做了需要汇报工作内容的领导。
彭翌按照网页上的指点，寻找康顺等人的踪迹，走到中途就陷入了迷茫——荒岛美术馆内的路径完全是在他方向感的底线上反复摩擦，从进入美术馆到现在，他已经两次误入卫生间，三回进入了逃生通道。
“彭同学。”
彭翌听见有人喊自己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在地心引力的召唤下让碎屏险发挥了作用。
喊话的人是顾景盛，她的身材本来就十分高挑，再加上鞋跟的增幅，看上去简直自带俯视众生效果。
彭翌：“你，你是——”
不怪化学系的研究生突然卡壳，实际上顾景盛并没有对他做过自我介绍，彭翌只从吴欣他们那了解到，面前这位漂亮姐姐疑似美术馆的首席摄影师，而且还是技术特别牛逼，足以跟负责人平起平坐的那种。
顾景盛询问：“明矾是他自己买的，还是你提供的？”
彭翌看着她，目光里有诧异也有不解。
顾景盛解释：“蛋壳上其实遍布着很微小的孔洞，加上醋酸能和碳酸钙发生反应，使孔洞增大，让明矾更加顺利的渗入蛋壳，发生反应——你应该有所了解，明矾本身也是制作隐形墨水的常见材料之一。”
一片死寂当中，彭翌缓缓低下头，看了眼塑料袋里的水煮鸡蛋，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的震惊。
夏晓云停下脚步——她收到了来自顾景盛的短信。
顾孟语：“怎么了？”
夏晓云微微摇头，询问：“附近哪里有卖鸡蛋的？”
虽然上午已经过了一半，但周围售卖早饭的流动摊点还在努力的招揽客人，顾孟语陪着夏晓云去买了鸡蛋，顺便问老板要了一点醋，然后就看见这妹子把蛋壳剥下来，碾成碎片装，塞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
顾孟语诚心请教：“这是打算做什么？”
——虽说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风俗文化与生活习惯，但在吃鸡蛋前特地将壳妥善封装这种行为，比起餐前仪式，顾孟语更偏向于夏晓云有着深层次的意图。
夏晓云解释：“令姐懒得跑回来，打算隔空吓一吓王馆长。”
顾孟语微怔：“吓唬？你的意思是……”
她忽然想到，在项链被抢的前一段时间，王斯馆长几乎每天都会把早饭带到办公室来食用，而醋和鸡蛋，都是常见的早餐元素。
顾景盛双手抱臂，放松的靠在门框上：“密码每天的展示时间只有五分钟，想要正确记录并且让‘墨水’与蛋壳充分发生反应，明显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写下密码的并非是抢劫犯先生，而是那位极具人文精神的王斯馆长。”
扫了眼浑身僵硬的化学系研究生，顾景盛不紧不慢道：“当然，以上只是一个假设，也说不定这袋水煮蛋真的只是你之前为了带小朋友们参观美术馆特地准备的，后来遇见意外事故，就忘了分发，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然后就意识到这些鸡蛋距离可食用已经隔了一个霉菌培养基的距离，只能丢弃——我记得安全通道门口那边就有一个垃圾桶？”
脚步声远去，从开始的迟疑变得坚定和迅速，然后伴随着“咚”的一声响，昭示着某件重物已经被扔进了金属材质的容器当中。
卫嘉时从顾景盛身后走过来，默默卷起袖子，自觉提议：“那就由我去把鸡蛋给捡回来？”
这一类的事情，很明显顾队长不会亲自动手。
顾景盛微笑：“我不需要密码，至于那些水煮蛋，就更不需要了。”
——这已经不是隔了夜，是隔了好几夜，除了拿去沤肥之外，顾景盛很难替它们想到更加合适的用途。
卫嘉时挠头：“也对，从所有权上来说，‘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本来就归属于荒岛美术馆。”
顾景盛摇头：“不，我其实也不需要项链。”
卫嘉时：“……啥？”
顾景盛没有直接给出原因，而是：“李然和彭翌是因为金钱方面的压力才选择铤而走险，康顺差不多也是相同的原因，他是生花美术馆的经理，但等到美术馆倒闭之后，他很难找到类似的职位。”
毕竟高管可不是那么容易空降的。
卫嘉时思考片刻，猜测道：“既然美术馆濒临倒闭，那王斯的经济状况也一定十分堪忧，所以他才会和下属一起，计划了整件事情？”
有了馆长和经理的全力配合，也难怪犯人a轻而易举的盗走了密码。
顾景盛微微摇头：“生花最珍贵的，不是美术馆，而是美术馆内的藏品。”
看着卫嘉时困惑的表情，顾景盛才慢悠悠的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以下只是我的猜想——与失去工作的康先生不同，只要将藏品售卖出去，王馆长就还能度过一个富足的晚年，前提是钱货两讫之后，荒岛美术馆不来找他的麻烦。”
卫嘉时后知后觉道：“难道这些艺术品有问题？”
顾景盛：“在移馆之前，会有鉴定师对艺术品的价值进行估测，你应当还有印象，‘珍妮王后的钻石项链’是在一个私人拍卖会上成交的？”
——私人，除了隐蔽之外，规范性也是一个非常值得考量的因素。
卫嘉时干笑，此时正顶着队长鼓励的目光，他是真不好意思说自己早把相关内容给忘到了大脑的回收站里头。
“如果项链有问题的话，那也难怪王馆长会想尽办法让东西在移馆鉴定之前消失。”
顾景盛笑道：“还有，王斯最近在想办法宣传他的《陆地人鱼》，他声称这幅画的价值比项链更高，只是因为劫匪缺乏美术方面的知识，才错过了真正的明珠——虽然与我个人的审美标准并不符合，但这幅《陆地人鱼》应当是真的，并不惧怕鉴定。”
当然，有了抢劫案作为噱头，画的知名度和价格都会往上再蹿一蹿。
卫嘉时询问：“那李然他们，知道项链可能有问题吗？”
顾景盛反问：“如果知道的话，那还有必要深思熟虑的想办法把密码给带出去吗？”
做做样子不就好了，而且还能彻底杜绝被检查人员发现异常情况的可能。
卫嘉时的心情十分微妙——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不管是跟踪砍人的郭栋，撬装改扮的李然，还是低调接应的康顺以及彭翌，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整个事件里，就只有王斯一个活干的最少的人获利……
顾景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当然，作为一个人文主义者，王斯先生也说不定会转而将画赠送给我呢？”
卫嘉时懵逼：“呃，虽然我很相信，但不是特别理解，王先生为什么要把画送给你？”
顾景盛耸肩：“可能是因为我让你小夏姐姐给他送了一信封的鸡蛋壳过去？”
“……”
卫嘉时默默修改了自己一秒钟之前的想法——顾景盛这已经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而是鹬蚌相争的时候，离海滩八百里远的天上掉了馅饼，并且定点投放，拾取绑定，完全属于躺赢好吗？
“等下，虽然说李然学长进办公室的时候带了点生活垃圾，但那么多鸡蛋，就算藏在垃圾堆里，也不至于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吧？”
就算当场被瞒了过去，事后周容安也该想起来不对。
顾景盛露出一丝笑意：“你猜是为什么？”
看着队长的表情，卫嘉时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顾景盛是说过，周容安的一切行动都是出于保护荒岛美术馆的利益没错，康顺他们也完全没有收买这位大兄弟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意味对方不可能对犯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线索上大玩文字游戏，卫嘉时悲伤的发现，自家诲人不倦的队长可能跟着[欢乐桌游]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隐文书那段是真的，讲古典密码时会提一句。
至于原理……我瞎掰的！
之前买过明矾和白醋来实验（最好用白醋，否则会在蛋壳上留下洗不掉的印迹），看到蛋壳下有发黄的部分，但样本太少（家里剩下的三个蛋全部为创作而捐壳了），无法得出正确结论……

第96章
卫嘉时陷入深思——项链现在已经被郭栋以不符合科学原理的方式给拿走了，估摸着从此以后很难再有公开出现的机会，既然不会再次出现，那么这条被推断为存在问题的项链，就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件价值高昂的艺术品，再经过时间的酝酿，说不准真会成为珠宝史上的传奇。
顾景盛饶有兴致道：“反正项链已经失踪，后面可以把原来的展厅调整一下，做一个相关案件的推理沙龙，毕竟怎么说也是价值千万美金的物品，游客应该会感兴趣。”
依靠自己的推理能力成功解决跟名贵珠宝有关悬案，想想还真挺令人激动的。
卫嘉时：“可那项链不是存在问题，根本就不值千万美金啊？”
顾景盛摊手，无辜道：“那些都是推断，我手上又没有证据。”
“……”
卫嘉时总觉得顾景盛刚刚抢了犯人的台词，不过：“郭栋到底把东西给藏到了哪儿呢？”
顾景盛随手抽了一份介绍手册，递给卫嘉时。
虽然是非正式版的手册，但关于究竟从生花转移过来了那些艺术品，以及这些艺术品的外形和相关展区，都仔仔细细的做了明确介绍。
顾景盛随口补充了一句：“虽然里面一部分美术品存在估值虚高的问题，不过基本不影响后续展出，为了更好的宣传美术馆，霍姿雯女士会和这些展品一起，拍摄一些广告。”
卫嘉时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郭栋拿到盒子，但一时半会也打不开，再加上犯人a的吸引，所以就近把盒子给藏了起来。”
虽说放得是项链，但盒子怎么说还是有点体积的，干坏事的时候不太方便随身携带。
顾景盛示意他继续往下解释。
卫嘉时挠挠头：“然后就藏在了……呃，队长，你觉得他把东西藏在了哪里啊？”
顾景盛想了想，道：“只要郭栋的智力没有跌破平均水平，就应该能想到，等他返回美术馆的时候，这里肯定已经被警方给重重封锁。”
卫嘉时：“那他是把盒子给藏在了美术馆外面？可这也不太安全吧？”
顾景盛翻开：“你看下这个展品的外形。”
卫嘉时凑过脑袋——根据纸上印的照片和简介来判断，这是一堆被叠放在一块的购物袋，造型上走的是颓靡奢华风格，虽然表面的油彩让它们看上去很像是纸质或者塑料的，但实际上是铜制品。
“队长你的意思是，郭栋把盒子给塞进这堆包里去了？”
顾景盛：“郭栋是霍姿雯的助理，所以他早就知道哪些展品会被运送到荒岛美术馆来，趁着后续拍摄照片的机会，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借口接近目标。”
卫嘉时：“但我看这册子上不还有些瓶瓶罐罐的零碎嘛，也挺适合藏盒子的啊？”
顾景盛没有纠正卫嘉时把艺术品说成零碎的措辞问题，实在是因为她自身在相关区域上的造诣也始终在义务教育阶段的水平上下徘徊：
“除了体积，也得考虑两件物品风格上的兼容性问题，购物袋里放个盒子还说得过去，那些瓶瓶罐罐里多了东西都没被工作人员发现，这对他们的视力要求也太微妙了，我总不能让小周戴着眼罩检查美术品。”
卫嘉时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堆购物袋？”
顾景盛摇头：“先不急，这个点，霍姿雯他们也差不多要过来了，你去通知下小周。”
卫嘉时愣了下：“通知什么？”
——如果是霍姿雯要来的消息，那也不用自己去说，周容安肯定知道的门儿清。
顾景盛微笑：“你只管去就行，小周明白的。”
卫嘉时在游戏里就养成了队长指哪就打哪的好习惯，也不多问，等路跑了快一半，才在难得上线的智商提醒下，领悟到了一件事情——
现实又不是[欢乐桌游]，在人手一部以上微型通讯设备的基础上，顾景盛还特地让他亲腿跑去寻找周容安，比起通知相关事项，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打发自己离开的不走心借口=_=。
郭栋穿了件戴帽子的长衣服，浑身上下裹得就跟漫画里的黑衣人，小说中的食死徒似的，他知道荒岛美术馆里监控遍布，但并不担心，毕竟另一个“自己”正和随同霍姿雯一起前来的其他工作人员待在一块，除非侦查人员也有来自[欢乐桌游]的鼎力支持，否则横看竖看都是再完美不过的不在场证明。
今天的拍摄计划并不包括他的目标，但是这并不会给郭栋的计划造成影响——不管是官网还是美术馆内随处可见的手册，都将相关照片以及展示区域给写的明明白白，在他所遇见过的所有甲方里，今次这位的体贴程度绝对可以打五星。
按照地图上的说明，只要再转过一个拐角，走进最里面的房间，然后拉开拉门，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郭栋急匆匆地加快了速度，毕竟他再怎么确定自己在科学上的清白无辜，也要提防美术馆的安保人员发现不对，从而横加阻拦。
“啪嗒。”
“……？”
新落成的荒岛美术馆跟生花不同，想要让内部的家具陈设嘎吱嘎吱一通乱叫是不可能的，但偶尔也会发出一点声音。
比如身后的大门被合上的时候。
在郭栋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虽然有着的展示牌，但没有放置展品的那一刻，他身后可供通行的门已经远程控制的作用下，自然关闭。
一种奇异的恐惧感像电流一样，穿过郭栋的心脏，虽说只要及时解除道具就能回归，但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变得浑身僵硬，根本无法抬起手臂。
“笃，笃，笃。”
脚步声一直移动到郭栋的身后，才在他几乎蹦出胸腔的心跳中停下。
“你，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想要做什么？”
顾景盛没立刻回答，她正看着自己带着戒指的右手——在唤醒了[朴素的铜圆环]之后，因为力量的反噬，整个小臂都在向纤维结构转变。
她的血肉与纤维紧密连接，那些已经变成木头的部位已经没有了感觉，并且失去控制。
这枚戒指绝不能转动太快，否则万一两只手同时失去感知，在无法解除道具效果情况下，顾景盛绝对能gg的很有节奏。
“我比郭先生还要早来一步，你在进入房间的时候，真应该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身后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从音调来说，应当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但不知为何，郭栋此刻的恐惧感却变得更加浓烈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第一次跟背后的人说话。
为了谨慎起见，顾景盛临时关闭了该房间的监控，她现在右手不方便活动，只能用左手握住[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在使用[全自动型武器保养箱]后，斧头的星级已经提升到了三星，备注上也多了一句“所造成的伤口会比其它的更加难以愈合”。
顾景盛活动了一下关节，顺手将斧头架在了郭栋的脖子上。
视线移动到这件曾经ko过自己的道具上之后，曾经化名为龚万鑫的郭栋几乎无法自控的惨叫了一声：
“叶灿灿？！”
顾景盛微笑道：“又见面了，龚先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可以活到现在，毕竟从系统事后统计的人头数来看，我当时应该没有漏下谁才对。”
郭栋曾经想过要趁着最后的机会把叶灿灿挖地三尺找出来同归于尽，但直到碰了面，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的勇气和能力，嗫嚅两下，才坦白道：“因为我的剩余时间还没有用完。”
顾景盛很快就弄清楚了——郭栋的确被淘汰了没错，至于他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到今天，跟复活/替死类道具完全无关，纯粹是[复活体验券]的缘故。
被淘汰的郭栋已经失去了正式参与者的身份，无法再次返回游戏房间，等到剩余体验券的时间耗尽，就会彻底死亡。
顾景盛懒洋洋道：“看来[欢乐桌游]给你附加了一定的约束。”
不然以郭栋的性格，很可能会利用卡槽上的道具报复社会。
郭栋坦白：“虽然我已经被淘汰了，但违反游戏规则的话，依然会受到惩罚。”
顾景盛：“李然的事情不算？”
既然人都神出鬼没的跑到了自己背后，郭栋也不奇怪她能知道李然的事情，解释道：“对于那个游戏来说，只要不被人看见，就不算什么。”
顾景盛目光微动，微微翘起唇角：“听上去倒是十分有趣。”又道，“你都快完蛋了，那还要项链做什么，难道打算自己偷着戴？”
郭栋沉默片刻：“我儿子跟前妻住，既然快死了，总得给他留点东西。”
顾景盛想了想，还是不太能够理解：“一个有命案在身的父亲，除了帮孩子排除掉部分审查严格的岗位之外，还能留下来什么东西？你莫非跟令郎有仇？”
郭栋忽然冷静了下来：“你就算想要举报我，也没有证据。”
顾景盛笑了起来：“我并不打算举报你。”
她收回斧头，干脆的推开了一扇侧门，在郭栋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离开这个房间。
——一片不正常的僵硬当中，郭栋隐约注意到，“叶灿灿”的头顶上有一个帽子形状的发饰。
如果不是看着顾景盛把侧门给推开，郭栋几乎要以为那个方形的边框只是涂在墙体表层的装饰性花纹，对方离开之后，笼罩全身的僵硬感也跟着消失无踪，他没多想，直接拔腿冲了过去，直到打开门，脑海里才隐约划过“我为什么也要跟着过去”的轻微疑惑。

第97章
[在喝彩中谢幕]是帽子形状的道具，它可以对包括佩戴者在内的所有人产生影响，将故事推往喜剧或者悲剧的最高潮。
郭栋推开侧门后，正巧看见了一幕令自己十分意外的场景——门外的情况与原先所有的设想都不相同，没有展品，不是密室，而是一个正在举起商务酒会的餐厅。
最后这点还是从周围人的正装以及摆放在长条桌上的酒水饮料得出的判断。
郭栋脑袋一片迷糊，顾不得自己的穿着打扮与周围人是否格格不入，就近拽了一个人过来，急切询问：“刚刚从这边离开的那个女的去哪了？”
被拽住的人看起来很眼熟，如果郭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姓周，职位则是生花美术馆的总助。
周容安手上稳稳地端着酒杯，哪怕被人无缘无故的薅了下胳膊，也没让一滴酒溅到外头去，他此刻正穿着高领的灰色薄毛衣，外面是深色的西装，再加上礼貌但疏远的表情，组合起来简直自带“绝对是大公司高管”的精英buff加成。
“没有人从这里离开。”
郭栋愣住，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容安的目光在郭栋身上一扫而过，淡淡道：“这位先生，您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参加商务酒会的人被此地的动静所吸引，纷纷转过视线，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郭栋，目光里有打量，警惕，疏远，以及微妙的嫌弃，仿佛他不止是一个误入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郭栋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就像是被人当头淋了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倏然清醒。
室内的灯光明亮异常，照得他无所遁形。
自己已经被那么多人看见了脸……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淘汰者07396-131使用道具不当，严重违反游戏规则，将受到以下惩罚：
1.剩余复活体验时间减少32天12小时23分11秒。
经检测，淘汰者07396-131剩余复活体验时间不满32天12小时23分11秒，无额外借贷资格，系统将立刻执行抹杀操作。]
早在被副本淘汰的时候，郭栋就失去了[欢乐桌游]提供的手机，然而在这一秒，他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非正常状态，再次收到了系统短信。
郭栋低头——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印着自己的影子，他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影子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除了似的，迅速消失。
与影子一同消失的，还有郭栋的身体。
周容安就站在边上一步远的位置，对于系统的抹杀行为，他没有露出任何不惊讶的表情，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十分自然的转过视线，继续酒会的正常流程。
“小，周？”
周容安侧过头，看见正端着个小碟子，拿牙签戳白灼八爪鱼吃的顾景盛。
由于腮帮子里填满了食物，顾景盛现在说两个字就得停顿一下，免得到口的八爪鱼肉突然飞了。
周容安：“……你当心噎着。”
顾景盛注视他片刻，询问：“你看清楚郭栋去哪了没？”
周容安回答时没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郭先生刚才跑出了酒会大厅。”
顾景盛耸了耸肩，接着用同样的问题询问了周围其他几名工作人员，得到的回答在措辞上虽然有所区别，但内核跟周容安完全一致——其他人明显没有周总助不动声色的养气功夫，把“人人都看见你还非得特地问一句莫非是瞎”的心理活动在目光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可我记得郭先生一直是待在霍女士那边的？”
周容安闻言，立刻惭愧了一下：“很抱歉，我并没注意到郭先生是什么时候从房间内离开。”
顾景盛微微翘起了唇角。
——[欢乐桌游]的信息无法透露给外人的，不管是主动提及，还是一个大活人当面消失，最后都被修正成了符合正常认知的情况。
有了郭栋作为实例，顾景盛也顺便验证了自己的另一个想法：卡槽包里的道具可以在外界使用，但不能引起大众的注意，否则就会受到反噬，严重点还可能当场gg。
顾景盛放下空了的餐碟，对周容安叮嘱道：“把监控录像里所有跟郭栋有关的都给我调过来。”
周容安点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秉着一颗赤诚的员工之心，对顾景盛做出提醒：“一块油渍粘在嘴角边了，你要不然先擦一下？”
顾景盛：“……”
顾景盛趴在办公桌前，三心两意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周容安不愧是总助级别的职场精英，监控调的非常迅速，而里面的内容也跟他所说的完全一致，从头到尾都看不出任何非正常力量存在的痕迹。
排除掉后期修改的可能性，郭栋是先从霍姿雯女士身边离开——这点得到了除了霍姿雯以外其他所有工作人员的认可——然后才一路偷溜进了商务酒会，并没有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霍姿雯的脸色很不好看，作为[欢乐桌游]的正式参与者，她所看到的场景跟顾景盛一样，都充满着不科学的力量。
——所有能被察觉到的非正常情况，都会被调整成“合理”的状态，这种调整包括监控一类的物证，更包括人类的记忆。
通过监控可以看到，“郭栋”在离开美术馆之后，很快因为对车辆的操作不当而意外身亡。
顾景盛关掉监控，然后打开桌边的私人笔记本，顺手给家人写了封回邮。
“ms.顾循本（xunben gu）：
美术馆还不错:)。
ps：请尽快将我留在家中的驾驶设备运送过来，谢谢。
顾景盛（jingsheng gu）”
卫嘉时体验时间结束的下一秒，就看见夏晓云跟顾景盛面对面站在电脑面前，隐约有对峙之态，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俩真要battle起来，自己到底应该……
夏晓云苦口婆心：“布置游戏大厅是合理的，但不管是粉红色的沙发和同款配套的茶几我都拒绝接受。”
卫嘉时决定站到x君这边=_=。
作为一个乐意接受他人意见尤其是审美方面意见的队长，顾景盛没有任何遗憾的放弃了自己原本的选择，由夏晓云在[永不打烊的青蛙超市（线上）]里挑了几样家具，摆放在大厅当中，家具的代价则由[房间账户余额]中的公共自由时间支付。
陶高物是第四个回房间的，只比卫嘉时晚了一分半钟左右，他看着变得更适合人类居住的大厅，笑呵呵道：“小姑娘就是擅长布置家里，换了我们大老粗来弄，肯定就现在没这么好看。”
卫嘉时：“……”
他相信，倘若陶高物跟自己同一时刻抵达房间，绝对不会说这么拉队长仇恨的话。
顾景盛熟练的操作着大厅里唯一一台从造型到界面都陈旧到应该被放在博物馆里以此来展示计算机发展历史的老式电脑，先进入“参与者自由贸易区”瞧了眼，发现能看到的帖子只多了一个——这很正常，并非所有接触过的游戏房间都会在平台上发布交易信息，况且副本内玩家折损率太高，房间与房间之间未必能成功建立稳定的联系——但她之前在《长期收购复活之钥的碎片，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下的留言已经得到了回复：
“相信自己的想法，不用太着急收集碎片，平稳有时比取得进展更加重要。
ps：老路向你问好。”
顾景盛猜测回复自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慕友棠先生。
在队长使用电脑的时候，老陶正随意地在大厅里溜达，他忽然指着10号房旁边，惊讶道：“怎么又多了一个屋子，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并没有看错，在通关了[“忒提丝”号海上航行]之后，08321房间就额外刷新了一个11号房。
作为此地最资深（……）的玩家之一，卫嘉时拍了拍陶高物的肩膀，深沉道：“预备参与者进来之前都这样的，习惯就好。”
增员的权限只有队长有，顾景盛没怎么犹豫就点下了鼠标——反正是随机分配，怎么都不影响……
[发件人：欢乐桌游
预备参与者08321-11进入游戏大厅。]
“=口=！”
看着出现在眼前不算熟人不算陌生人严格来说可以归类到仇人范围里的徐严，顾景盛决定以后选择增员之前，都要去卫生间里先洗下手=_=。
徐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之色，他在随机分配之后，先是原地懵逼了足足五秒钟，期间视线始终保持着无意识的游移状态，直到看见夏晓云之后，才恢复了镇定。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徐严大声质问，但气势汹汹的表象之下，还掩藏着难以忽视的惊惧。
夏晓云的目光极其冷漠，她看到了徐严，但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面前新出炉的08321-11并非人类，而仅仅是下水道边的一具死老鼠尸体。
陶高物本来想跟新人打声招呼，但他敏锐的意识到了氛围的变化，于是闭上嘴，站在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卫嘉时皱眉，他没见过徐严，但已经从夏晓云的状态上得出了判断，毫不犹豫地从卡槽包里取出了“精神刺穿”手术刀]，并时刻准备着将卡牌给具现化。
顾景盛瞥了徐严一眼，脸上扬起了笑容：“你猜猜看？”
徐严看见顾景盛的一瞬间，条件反射般瑟缩了一下，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恐惧的由来：“你，你们是不是偷偷绑架了我，我要报警，这完全是非法拘禁——”
顾景盛点头，一本正经：“你说得对。”
徐严：“……”
他觉得自己说得肯定有哪里不对。
稍微冷静了点的徐严闭上嘴，用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两只眼睛瞪得很大，面部肌肉看上去则像是抽筋了一般扭曲，在瞥见电脑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新的想法：“这是整蛊综艺节目？”
陶高物总觉得类似的猜想貌似在哪里听到过，十分的耳熟=_=。
顾景盛给徐严鼓掌：“你说的对，真没想到现在就被发现了，没错，这就是一个整蛊节目！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新嘉宾。”
“……”
整个游戏大厅里唯一配合顾景盛鼓掌的是卫嘉时，但比起“这种行为对嘲讽可以起到增幅作用”，他更偏向于“先按照队长的意思做，等等再想为什么”。
徐严环顾左右，警惕：“那摄像头在哪？”
顾景盛想了想，回答：“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看评论问为什么不考虑保险，哈哈哈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以下内容仅为作者个人理解，可能存在误差）
悬疑小说里经常会出现一个元素，就是某人投保了高额保险之后，被设计成意外死亡，然后受益人拿到大笔赔款。
不过这种元素通常出现在外国小说里，或者至少是旅居外国。
因为国内对保额存在严格限制，很多险种都有【等待期】，以郭栋的情况，他只能买意外险，通常来说，意外险的保额上限是100万软妹币，当然这个上限他也未必能投到，毕竟保险公司的【核保】过程是非常苛刻的。
那么在多家公司重复投保可以吗？
答案是理论上虽然不禁止，但实际操作……基本没啥可能。
因为业务员在核保的时候，会检查投保人是否曾经在业内其他公司承保过类似险种，如果已经承保过，并且达到一定额度，就会判断这个单子风险非常高，不予承保。
外国保险在理赔和保额上的限制要宽泛很多（近年来也在不断收紧），就算不考虑相关政策，意外险因为会涉及到地域问题，很多都会限制在境内（有的貌似必须居住满一定时间才让投保），郭栋就emmmm……
在不考虑免责条款的情况下，让我估算的话，对郭栋这类个人信息存储在数据库里都不用额外加密的普通人来说，他能够顺利投保，并且在理赔上不会遇见太大障碍的额度应该是40万上下，当然这个数字也未必准确哈。
第六卷 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

第98章
徐严：“……你在戏弄我？！”
顾景盛点头，愉快道：“你这回说得非常对。 ”
“……”
从某个角度来说，顾景盛是一个对待新人十分温和的资深者，至少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反驳过徐严的任何猜测。
徐严似乎有些放弃了，他的神情极度焦躁，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机械性地踱着步子：“来这里之前，我撞到了头，对，我还流了很多血……所以你们都是我脑海里的幻想，这里是精神病院！”
顾景盛注视了他一会，慢条斯理道：“至少关于你应该被送到精神病院这一点，我是非常赞同的。”顿了下，微微翘起唇角，“要是徐先生能早两个副本来多好，我还来得及介绍你去‘迷迭香’疗养院里住下。”
徐严习惯性地摸向裤子上的口袋，愣了下，然后拿出了[欢乐桌游]为所有参与者配置的手机，低头操作片刻后，不敢置信道：
“我穿越了？这是系统空间？”
他看着跟自己共处一室的另外四人，这些人表现的十分镇定，作为生活在信息时代的年轻人，徐严多少看过几本无限流小说，再加上手机的提醒，逐渐领悟到自己新人的身份。
“那个什么，[欢乐桌游]说我是预备参与者，那你们呢，全是正式玩家？”
在答复徐严之前，顾景盛先向另外三人道：“你们回房间待一会。”
夏晓云闻声，侧首看了过来。
顾景盛回望队友的同时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微笑：“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卫嘉时愿意相信队长的自我评价，但在经历过上一个副本后，他有理由认为自己跟顾景盛在“分寸”上的判断，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陶高物没说什么，虽说他跟另外三人相处的不错，奈何游戏经验有限，平时基本不愿意发表自己的意见，在队长发话之后，很干脆的回了房间。
夏晓云没有动：“还是由我……”
顾景盛：“不可以哦。”
既然夏晓云没走，卫嘉时也就跟着留在了大厅里——尽管说如果顾夏两人争执起来的话，他肯定是没能耐拉架，但至少可以隔在中间，做一个缓冲……
徐严皱眉：“小娘们磨磨蹭蹭的，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卫嘉时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不会说话，你可以保持安静，否则我就帮你闭嘴。”
徐严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在他眼里，卫嘉时明显只是个没经历过社会洗礼的毛头小子，但这个除了长相以外看不出什么优点的天真年轻人，居然能够令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胁。
顾景盛拍了拍夏晓云的肩膀：“你可以相信，就算我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至少也不会是最愚蠢的。”
卫嘉时开始思考队长到底是单纯陈述，还是在陈述的同时，顺带嘲讽了一下智商低于房间平均水准的其他人……
顾景盛的态度是十分坚定，夏晓云没能拗过她，只得和卫嘉时一起，暂时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游戏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顾景盛与徐严两人。
——就算夏，卫，陶不在周围，顾景盛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任何变化，与徐严之前所设想的突然变脸并不相同。
顾景盛放松地窝在沙发上，示意徐严坐到自己对面，然后将[欢乐桌游]的情况跟对方做了简单的介绍。
“很明显，这里存在着我们无法解释的力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严听得一愣一愣：“你的意思是，参与这些游戏副本的话，我有可能会……死吗？”
顾景盛纠正他的说法：“如果你的记忆力没有问题，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徐严：“……”
顾景盛：“游戏副本存在极大的危险性，玩家淘汰之后，将会失去复活资格，我参加过的所有副本里，也就上一个的死亡率略低——二十一位参与者，只淘汰了十人，总共还不到百分之五十。”
徐严的脸色发白：“这些副本都是强制性的？”
他已经看过了手机上的短信，知道[欢乐桌游]赊给自己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必须在时间归零前参加一场游戏。
顾景盛笑了一下：“慈善事业并不是[欢乐桌游]的爱好，当然，这些副本也并非完全没有方法避免，全看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听到“代价”两个字，徐严反而略有放松，询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景盛的目光移动到夏晓云的房门上。
徐严心中有了底，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感情问题是私事，小夏是我女朋友，又碰巧在这地方遇上，我实在不愿意放弃她。”
顾景盛安静了一会，缓缓道：“我有一件道具，可以先赊给你一次使用资格。”
[“我爱学习”型自动回复]，作用是拒绝参与游戏并且不用受到任何额外惩罚，顾景盛给徐严展示了一下卡牌说明：“我这边还剩三次机会。”
徐严目光微亮，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笑容：“咳，我听之前那个男的喊你队长是吧，之前的事不好意思啊，既然队长这么仗义，那我跟小夏的事情就此揭过，以后绝不再提起。”
顾景盛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笑道：“这样就很好。”
[发件人：欢乐桌游
“不，我不参加。”
学习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08321-11下定决心要减少自己的游戏时间，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成绩。]
徐严松了口气，他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习惯性的就要把腿翘上茶几，等意识到顾景盛在瞧着自己时，又赶紧放下：“我这人就这样，不太注意细节……队长你一直握着自己左手干嘛，在把脉？”
顾景盛纠正：“不是把脉，是用脉搏来估算时间。”
徐严无法理解，但也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趣，闻言只是随便哦了一声。
顾景盛松开按住脉搏的手，换了个话题：“实在没有想到徐先生会出现在08321房间，我很感兴趣，既然你现在也算是[欢乐桌游]里的参与者了，那之前的事情，有想起来么？”
听到她的话，徐严的神色倏然变得僵硬无比——他忽然注意到，面前这妹子的瞳孔是墨一样的黑，似乎蕴藏着浓到化不开的夜色。
顾景盛颔首，饶有兴致道：“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嗡——”
徐严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突然收到的两条短信打断了思绪。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预备参与者08321-11的自由活动时间已归零，将强制进入新人副本。
经检测，预备参与者08321-11具有特殊状态[我爱学习]，取消新人副本。
经检测，预备参与者08321-11的自由活动时间已归零，将强制进入游戏副本。
经检测，08321-11为预备参与者，无法进入低级及以上难度的游戏副本。]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预备参与者08321-11当前自由活动时间为-30分钟0秒，将立即执行抹杀操作。]
“……”
直到这一刻，徐严才在难以言喻的恐惧当中，彻底理解了顾景盛口中“代价”的含义。
顾景盛懒洋洋的站起身——她发现不管是郭栋还是徐严，在被彻底淘汰的那一刻，都像是被橡皮擦给凭空擦除了一般，并没有留下尸体或者血迹。
刚刷新没多久的08321-11房间在失去主人的那一刻，也同样变得灰暗无比。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违反游戏规则，将接受以下惩罚：
1.剩余自由活动时间减少12小时0分0秒；
2.进入普通惩罚副本or特殊惩罚副本。
备注：通关特殊惩罚副本后，参与者进入[欢乐桌游]之后的所有累计违规行为将被清零。]
顾景盛耸肩——受到惩罚在她的预料之中，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她方才的行为只是对现有规则和道具的合理运用，但[欢乐桌游]明显是一个不怎么讲道理的游戏平台……
“队长？”x2
夏晓云和卫嘉时从房间里走出来——[欢乐桌游]只会给预备参与者赊30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无论顾景盛有什么打算，现在都已尘埃落定。
顾景盛简单描述了下之前的事，刚提了一句惩罚副本，卫嘉时就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了眼队友泪腺的出水量，顾景盛都怀疑他学的到底是英语还是嘤语。
顾景盛回房整理了下不打算带入副本内的道具，然后以[保管]的形式交到队友的手上。
卫嘉时：“队长！”
顾景盛实事求是道：“[保管]状态在我没被淘汰的情况下，并不影响道具的所有权，但万一真的出意外了，6号房门被锁死，那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
夏晓云看着她，简单道：“组队，一起进副本。”
顾景盛愉快摇头：“我不。”
夏晓云气急：“顾景盛！”
顾景盛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愉快地向队友们挥了挥手，同时退后两步，从距离上回避掉所有被挠的可能性，并且选择直接进入特殊惩罚副本。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开始[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
游戏难度：特殊
游戏人数：？
备注：请小心，这是一个充满混乱的新旅程，你需要让自己努力适应游戏里的一切。]
[受到潮汐周期的影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寻宝者只能在水妖节期间登上塞克雷特岛，每年都有这样一批人，会在托尔特家后裔的带领下，跟随着古老的水妖罗盘，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在填完申请表后又经历了十个月零三天的漫长等待，你幸运地抽取到了今年的登岛资格。]

第99章
登入新副本的过程与之前相同，等眼前的画面完全变得清晰之后，顾景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艘破烂船的破烂船舱中。
“……”
上一次是海这一回是海湾，[欢乐桌游]是有多喜欢把违规玩家给放到跟水有关的地方——顾景盛琢磨了半天，暂时只能得出类似的环境比较方便处理尸体的结论=_=。
与除了生命受到威胁和房门号过于难记以外十分适宜居住的“忒提丝”号不同，这是一艘依靠风力的单桅帆船，在外形上类似于中世纪晚期的柯克船，但比柯克船的构造更为简单，坐在船舱当中能感受到非常明显的晃动，木制的墙壁上挂着疑似鱼叉或垃圾的装饰品，木板与木板之间，木板与铁皮之间，都存在着大小不一的缝隙，让乘客即使是在室内，也能拥有亲近自然的独特感受。
与顾景盛共处一室的还有另外九位玩家，其中三名女性，六名男性。
距离顾景盛第二近的男性参与者打量了其他人一会，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自我介绍一下，姜明峰，生姜的姜，日月明，山峰的峰。”
姜明峰穿着一身休闲款的运动装，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亲切笑容：“估计游戏规则还要过一会才会出现，大家不如趁着现在交流交流——先声明一下，我个人是团结互助派的，只要系统不要求参与者彼此敌对，都会尽量避免冲突。”
没有人表示反对。
顾景盛跟着道：“我姓叶，叫叶……珊。”
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妹子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进副本之前，都不把假名给提前编好的？”
顾景盛未置可否的笑了一笑。
酒红妹子的名字是丁佳燕，当然从她说话的态度来看，完全可以确定这不是真名。
跟她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是两名男性，分别叫郭淼和张舒，二人身高相似，年龄相若，但前者的肌肉量几乎是后者的两倍。
最先开口跟其他玩家拉拢关系的姜明峰也并非孤身一人进的副本，他的同伴叫做赵佳慧，此时就坐在顾景盛的右手边，脸上的粉略厚，妆容与外形有着微妙的不协调——顾景盛目光微微下移，顺势扫了眼赵佳慧的脖颈，在上面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皱纹。
这妹子要么就是化妆的新手，要么就是有意隐藏自己的真实五官。
听到同样的“佳”字，丁佳燕皱了下鼻子，语气不善：“这位姐姐，你的称呼不是从我名字里找的灵感吧？”
赵佳慧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勉强道：“凑巧而已。”
坐在赵佳慧正对面的男性叫做唐宇，他与另一个叫潘正仪的三十七八岁的男人是组队进的游戏，唐宇左手边的玩家自称马小英。
唐宇的同伴则是一个名叫施文玲的普通妹子。
姜明峰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安抚气质：“副本介绍里提到过，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位于海湾内的一个岛屿，目标应该和寻宝有关，只要任务没有丧心病狂到只允许一人取得宝藏，大家完全可以合作通关。”
顾景盛笑着附和：“姜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丁佳燕嗤笑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舱门发出的巨响所打断。
“砰！”
一个穿着脏皮帽，脏皮衣，脏皮靴，还留着两撇可笑的小胡子的矮个子男人粗鲁的踢开了破破烂烂的木门，他的头顶还不到顾景盛的肩膀，但宽度却几乎与身高一致，乍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会走路的正方体。
“贪婪又可恶的寻宝人！如果你们再像一群看见臭肉的苍蝇那样吵吵嚷嚷，尊贵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就会把你们通通扔进岩谷湾里！”
矮个子的声音高昂尖锐，充满着怒气与恶意，然而在场所有的玩家都没有表现出类似于恐惧或者畏缩的情绪，大部分都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丁佳燕，马小英还有郭淼更是直接把手放在了卡槽包上，时刻准备着在登上岛屿之前先来一场热身battle。
克利夫兰先生的斥责声戛然而止，他有些心虚的看着周围的参与者们，不自在的吞了口口水，声音倏然降低：“每年都会遇见那么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货，这些可怜的，习惯了说谎的外地人，他们现在还完全不知道，在进入充斥着水妖魔力的海域后，就必须彻底改正自己以往的坏习惯。”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已经进入了充满水妖魔力的海域，在这里，寻宝人的说谎行为将不再被允许，否则将会受到一次低级惩罚（随机）。
备注：1.在登上通往塞克雷特岛的帆船之前，寻宝人[叶珊]知道了代表自身阵营的植物[铁线莲]；2.在离开这片海域之前，寻宝人不可以主动告诉其他参与者这种植物的名称；3.请小心所有与自己阵营不同的人，愿海妖与你同在。]
顾景盛：“……”
幸好系统是在参与者们自我介绍完之后才发送的短信，否则刚刚报名字的时候，玩家们就得集体被惩罚一遍。
再次打破安静氛围的人还是姜明峰，他晃了下手机，道：“大家应该都收到了系统短信，短信提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事项。”
唐宇询问：“那些就是这次副本内的游戏规则？”
姜明峰摇头：“我倾向于不是，或者说，至少不是完整的规则，而仅仅是对我们的提示和限制。”
丁佳燕不耐烦道：“短信里最重要的两点，分别是从收到短信开始就不能再说谎，还有就是这个副本也是分阵营的，啧。”
顾景盛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从短信的内容上判断，我们现在互相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阵营。”
唐宇若有所思：“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潘正仪：“阵营战嘛，关键就是找准队友，再找准对手——既然短信上提到了‘代表自身阵营的植物’，也就是说抽到同一种植物的参与者就是同一个阵营里的盟友。”
郭淼一拍大腿，恍然道：“短信只讲了不能主动说出植物的名称，又没限制我们暗示别人自己究竟在哪个阵营！”
在玩家们讨论问题的时候，克利夫兰一直没有离开船舱，他的目光不断闪动，眼珠是野猫一般凶狠的棕黄色。
姜明峰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意见，不如让大家按顺序描述所代表自己的植物，以此来辨认敌我？”
丁佳燕质疑：“顺序，按什么顺序？难道按现在的座位？”
她，还有顾景盛，潘正仪，张舒，分别坐在船舱的四个角落，如果是按座位顺序的话，那么丁佳燕有四分之一的机会第一个开口。
姜明峰：“可以抽签，这样对谁都很公平。”
顾景盛笑眯眯道：“我没意见。”
丁佳燕睨了顾景盛一眼，目光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从副本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帮姜明峰说话，你们其实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吧！”
“嗡——”
话音方落，参与者们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尼谢尔是一只善良诚实的好水妖，它最讨厌说谎的坏孩子。
寻宝人[丁佳燕]违反水妖的规则，将接受低级惩罚（随机）一次。
备注：你会选择绷带还是拐杖？]
船身忽然晃了一下，在座的所有玩家里，只有丁佳燕因此失去平衡，不小心离开了原本的座位，她下意识就想让自己重新站直，然而下肢却意外的趔趄了一下，扭曲成了极不自然的角度——顾景盛看见丁佳燕的左膝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碎裂声响。
酒红头妹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支撑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慢慢坐回了原位。
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丁佳燕的额头上也因此渗出薄薄的一层冷汗。
[发件人：欢乐桌游
低级惩罚（随机）结束:)。]
……短信最后的颜文字加的要多拉仇恨就有多拉仇恨，简直就是恶意卖萌的典范。
郭淼不解：“不就是随便说了一句话吗，这也能算说谎？！”
姜明峰露出点无奈：“因为我们并不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丁小姐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所以才受到了系统惩罚——”
“嗡——”
熟悉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姜明峰接下来的话。
[发件人：欢乐桌游
尼谢尔是一只善良诚实的好水妖，它最讨厌说谎的坏孩子。
寻宝人[姜明峰]违反水妖的规则，将接受低级惩罚（随机）一次。
备注：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你可以试着去接住它。]
姜明峰面色微微一变。
几乎就在他刚刚收到短信的同时，挂在墙壁上的装饰性鱼叉忽然松动，脱落，锐利的尖角朝着姜明峰直直坠落下来。
姜明峰的反应比丁佳燕要快上一丝，他身子急急一闪，在接触之前避开了鱼叉的攻击范围——
“喀。”
船舱地板的耐久度非常对得起它的外形，稍微用点力，就成功被玩家踩出了一个窟窿。
姜明峰半条腿随之陷入地下，窟窿的断口边沿沾上了新鲜的红色液体。
[发件人：欢乐桌游
低级惩罚（随机）结束:)。]
船舱的地板上有不少用来加固或连接的铁质材料，姜明峰的腿被划伤，血液从伤口处汨汨涌出，隐约还能看到皮肉下白色的骨头。
顾景盛观察了一下，道：“起来的时候慢一点，从你的出血量上来看，应该是戳到了动脉。”
姜明峰点点头，他没有像丁佳燕那样硬撑，直接就使用了[接骨木牌绷带]，让身体上的负面状态得到有效缓解。
唐宇的目光依次在丁佳燕，姜明峰还有顾景盛身上转过一遍，不解道：“说你们一个房间的算撒谎，说不是也算撒谎，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算解释权全归系统所有，但这判定也随心所欲的太过分了点吧？
顾景盛摇了摇头，道：“衡量标准是主观意图，不是客观实际。”顿了下，又道，“我跟姜先生并非来自同一个游戏房间，这是客观实际，丁小姐将自己并不确定的猜测当做结论说了出来，这是第一次系统惩罚的原因，至于姜先生，他跟丁小姐应该是犯了同一种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副本玩家的组队情况：
[姜明峰，赵佳慧]
[郭淼，张舒，丁佳燕]
[唐宇，潘正仪]
[施文玲，马小英]

第100章
姜明峰苦笑着承认：“的确，我也隐约猜到了一点系统惩罚可能跟主观上的撒谎意图有关，但无法肯定。 ”
既然不确定，那也算得上是撒谎。
按姜明峰之前的表述方式，丁佳燕是由于猜错了参与者之间的房间关系才受到了惩罚，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她是因为故意说了无法确定为真的话，才被来自[欢乐桌游]的神秘力量给磕伤了膝盖。
施文玲乐观道：“其实副本里有这个限制倒也不错，起码我们不用担心彼此骗人。”
顾景盛提醒：“但如果玩家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即使存在错误内容，也不会受到系统惩罚。”想了想，又举了个例子，“假设存在一个会将绿色看成黄色，并且不知道自己视力存在问题的色盲症患者，他把绿球说成黄球，就是真话，虽然与实际不符，然而在[欢乐桌游]的判断中，他依然是一个诚实的人。”
唐宇简单道：“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顾景盛颔首：“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施文玲想了想，举一反三道：“假设这个色盲症患者是a，另一个知道a身体情况的人为b，a告诉b有一个黄球，那么b说球是黄的，就是假话，因为b无法判断球的真实颜色。”
马小英调整了下坐姿，船舱内的空间并不宽广，就算处于通风状态，也依旧能给人造成心理上的憋闷感：
“刚才不是还说要验证敌我吗，那赶紧的呀，谁知道这次副本会持续多长时间。”
姜明峰从背包里翻出纸笔，撕成大小相近的十份，依次写上从一到十的序号，让其他玩家随机抽取，最后剩下的那张留给了自己。
展开纸团之后，赵佳慧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我是一号。”
姜明峰跟着道：“二号。”
考虑到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影响，最早发言的玩家可能存在微弱的劣势，除了他们之外，外貌最普通的施文玲抽到了三号，眉毛最浓的马小英是四号，发色最鲜明的酒红脑袋丁佳燕为五号，看着最像白领的唐宇抽到了六号，顾景盛七号，最没存在感的张舒八号，年纪最大的潘正仪九号，肌肉最结实的郭淼则抽到了十号。
赵佳慧没多铺垫，直接道：“代表我所处阵营的植物，会开花。”
丁佳燕嗤笑了一声：“会开花还能算特点？你这说的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顾景盛摇了摇头：“至少可以排除所有的低等植物，以及苔藓，蕨类，还有种子植物当中的裸子植物——这也顺便验证了我刚才的说法，你本回合的错误是由于知识储备不足所造成的，你主观上并不知道自己说法有误，所以并不会触发系统惩罚。”
“……”
同一个副本，同一种懵逼，其他玩家看自己的眼神，让顾景盛有种正被九个小卫所包围的错觉。
丁佳燕上下打量她一眼：“居然是个书呆子？”
顾景盛想了想，中肯道：“我应该还不能算吧？”
毕竟植物的基本分类只是中学阶段的内容，她最多就是记得稍微牢了那么一点……
丁佳燕轻哼了一声。
姜明峰适时开口，打断了丁佳燕可能的呛声：“我的阵营植物和小赵一样，会开花，嗯，有的人也会喜欢它的香味。”
施文玲笑了下，温和道：“那么接下来就到我了——没记错的话，我的阵营植物存在可以食用的部分。
排在第四位的马小英将眉头皱的盘根错节，片刻后才犹犹豫豫道：“我的阵营植物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顾景盛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大部分植物都有药用价值，如果没有的话，要么是研究水平不够，要么就是忽悠水平不够。”
“……”
马小英觉得“叶珊”在进入游戏副本前，说不定是个职业吐槽役。
丁佳燕想了想：“印象里应该是很常见的花，通常在春天开。”
唐宇：“哦，到我了，我的阵营植物开花会很好看，可以作为庭院观赏植物。”
顾景盛懒洋洋道：“并且存在着不同的变种。”
张舒苦苦思考了半天，眼睛忽然一亮，道：“没记错的话，它还可以用来泡茶！”
郭淼无语：“突然想起了我表妹，她有段时间就特别喜欢花茶，有了这段经历之后，我总觉得世界上所有的花瓣叶子都能被拿来泡上一泡。”
张舒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也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你们先凑合着听吧。”
潘正仪抹了把脸：“到我了是吧，我的阵营植物……应该不怎么耐旱。”
说完之后，潘正仪很是松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能找到一个说得出口的特点而感到庆幸。
抽到十号的郭淼左看看，右望望，接着放弃似的往后一靠：“观赏植物，药用……能想到的形容的都被你们提前说过了，我就再讲一点，这种花的颜色就单我见过的，红的白的黄的都有，看着还挺漂亮。”
张舒小声：“淼哥，这跟叶珊的‘有不同的变种’重合啦。”
郭淼苦逼道：“要是能想到别的，我也不说这个了——在进副本之前，也没人提醒我还要先看两眼植物学呐！”
姜明峰：“大家现在心里应该多少都有点数了，你们觉得有没有必要再说一轮？”
马小英迟疑：“也，也行。”
丁佳燕皱眉：“可以。”
顾景盛耸肩：“无所谓。”
郭淼想了想，劝说：“不用急于一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阵营划分到底有什么用，等清楚了规则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施文玲笑道：“也对，再来一轮的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丁佳燕瞥了眼木桩一样杵在船舱里的npc，询问：“你知道阵营植物的用意是什么吗？”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听见丁佳燕的话，脸色因为冒犯而微微涨红，眼睛也由绿豆瞪成了黄豆般大小：“野蛮的寻宝人！你居然敢用这种无礼的态度跟尊敬的托尔特先生说话！”
顾景盛的目光在这个怒气冲冲又委屈巴巴的原住民身上停了一瞬，好奇道：“托尔特先生，你现在不用去掌舵吗，还是说这艘船上有别的水手？”
这个问题明显很合npc的心意，克利夫兰的两撇小胡子都因为得意而翘了起来：“很明显，生活环境限制了你们这些寻宝人的眼界。缺乏阅历的可怜虫们，不用提心吊胆，水妖在上，就算托尔特先生的双手离开了船舵，岩谷湾的海风也会将我们带去正确的方向。”
顾景盛：“……”
她心中升起一丝非常不妙的预感——排除掉所有渲染气氛和拉仇恨的叙述外，这段话的中心大意可以简单归纳为现在压根就没人在开船？
也许是为了印证顾景盛的直觉，原本还能勉强算得上平稳的帆船，开始受到来势汹汹的海浪的愤怒拍打，一时间，带着咸腥气味的海水从帆船的窗户，以及木板的缝隙中不断疯狂的倒灌进来。
……这个特殊副本不会是特殊在进入主题之前，就利用自然环境将玩家们一波带走吧？
顾景盛用力抓住身后的木板，好让自己不至于在浪花里疯狂飘摇，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船身才从狂野逐渐变得平稳，海水也由惊涛骇浪慢慢过渡到了风平浪静。
“砰！”
就在玩家们刚刚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当口，帆船又猛的震动了一下，状况之突兀，程度之剧烈，让顾景盛深刻怀念起正常驾驶工具上配置的安全带——她敢肯定，船舱内现在绝对有不止一个参与者正在向精卫转变，内心充满着把面前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丢下去填海的跃跃欲试。
克利夫兰没给玩家们留下发飙的机会，大声宣布：“幸运的，被水妖眷顾的愚蠢寻宝之人！恭喜你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宝藏之岛，被大海雾所掩盖的塞克雷特！”
单桅帆船停在了岸边，npc系紧粗绳，以此避免帆船在不知不觉中被波浪带到远方，玩家们跟在托尔特先生的后面，一个接一个的跳下了船。
踩在就算不够坚实但至少不会乱晃的沙滩上，顾景盛长舒了一口气——在通关副本后，她短时间内都得尽量避开具有摇曳感的设备，哪怕是泡澡，也不能选择按摩或者冲浪模式。
[发件人：欢乐桌游
塞克雷特是位于岩谷湾内的一处神秘的岛屿，它常年被浓郁的雾气所包围。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水妖遗留的魔力排斥着寻觅宝藏的野心家，你已经明白，在这里，说谎会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选择。
2.该副本内，只有不同阵营之间寻宝人的攻击不受限制，此类行为将在副本结束之后进行清算。
3.塞克雷特并非一处荒无人烟的岛屿，这里的原住民对外来者充满恶意与好奇，你可以想办法从他们身上获取需要的线索。
4.虽然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传说中的宝藏，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寻宝人，你通过自己的消息来源，确定了目标很可能是一些具有特殊魔力的漂亮宝石。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很遗憾，特殊副本无法以低级难度通关。
（普通难度）很遗憾，特殊副本无法以普通难度通关。
（中级难度）你顺利的登上了返航的船只，安全离开了这个充满危险与魔力的神秘岛屿。
（高级难度）作为最杰出的寻宝人之一，你成功发现了尘封已久的宝藏，这个消息令整个塞克雷特感到震动！
（噩梦难度）？？？
特殊成就：未解锁
备注：在副本内只剩下单个阵营的寻宝人的情况下，所有幸存的参与者在通关之后，都可以获得特殊奖励x1。]
就在玩家们消化理解游戏规则的时候，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激动地尖叫了起来：“天呐，水妖的罗盘感受到了宝藏的气息，我现在非常确定，传说中的秘宝就在这座岛屿之上！”

第101章
沙滩的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软，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礁石以及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的尸体——顾景盛有点庆幸没带卫嘉时进副本，否则自己在上个副本建立的高大形象容易受到损伤，毕竟她在水生动物方面的知识储备也是有选择的……
顾景盛回过头，向来路望去，却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弥漫着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海水则是近乎于黑的深蓝，然而这些雾气却连一丝一缕都没有入侵到海岛之上。
帆船所停泊所的位置十分巧妙，仿佛是一把尖刀，生硬地插进了岛屿边缘这片礁石区内，造成了一个三角形状的切口，临海地区的沙滩呈现出黑黄相间的色泽，再远一些的地方，陆陆续续的生长着不少类似于棕榈等常见的海滨植物。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激动的捧着手中的罗盘：“我诚实勇敢的祖先曾经留下过一本关于宝藏的笔记，根据笔记上的内容，托尔特先生可以知道，如果感受到了宝藏的呼唤，罗盘就会发出光芒。”
顾景盛中肯评价：“倘若不明说的话，我可能会以为你手上的罗盘是一块微缩款的磨盘，再配个上扇或者下扇就可以拉着打浆。”
姜明峰：“克利夫兰先生，我瞧见你的罗盘正在发光。”
马小英凑近看了眼，两条浓眉皱的千回百转：“咦，你这破盘子上怎么没有指针？”
克利夫兰厌恶的瞪了眼马小英，轻蔑的看了眼顾景盛，最后对姜明峰傲慢地解释道：“水妖的罗盘，只有在塞克雷特岛上才能发挥出作用，它有很多独特的地方……”
根据托尔特的阐述，玩家们逐渐明白了，对方手上这玩意与其说是罗盘，不如说是一个圆形的感应灯，只有同时满足“感受到宝藏的呼唤”和“处于塞克雷特岛的范围”才可以发光，并且存在着“只有托尔特家族后裔才能使用”的独特限制。
——顾景盛觉得最后那一点完全是[欢乐桌游]出于对参与者们依仗道具或武力强抢罗盘的担心，才额外附加上的npc身保险型补丁。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指针——克利夫兰满脸嘲讽的表示，倘若罗盘上存在着指针这种能有效引导寻宝者前进路线的部件，那他们现在抵达的就不是宝藏岛，而是曾经存在过宝藏的岛。
在他们说话期间，罗盘上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去。
身材最为魁梧的郭淼上前一步，粗声粗气道：“什么情况，难道是宝藏消失了？”
克利夫兰小眼一翻：“罗盘的光芒当然是有时效的，更何况尊贵的托尔特先生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塞克雷特岛上，他和他的罗盘都需要重新适应这片充满魔力的区域。”
顾景盛将注意力从对方“明明说的是自己还非得用第三人称”的说话方式上移开，询问：“在距离宝藏多远的范围内，罗盘可以起效？”
克利夫兰想了想，回答道：“三百米到一千二百米，罗盘在水妖的魔力中待的时间越长，就会变得越加精准。”
顾景盛：“我猜，应该会存在某种限制，让我们不能在海岛上长久的滞留下去。”
克利夫兰摸了一下他鼻子下面滑稽的小胡子：“当然，在水妖之节彻底落下帷幕之前，风向会由西南变为东北，潮汐搅乱了塞克雷特岛周围的浓雾——这是我们唯一可以离开海岛的机会。”
姜明峰：“那我们能够用寻宝的时间有多长？”
克利夫兰：“水妖之节总共会持续七天，但为了保险起见，你们最多只能待上五天，尊贵善良的托尔特先生愿意给可怜的寻宝人一个忠告——在水妖的魔力中停留太久，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影响。”
丁佳燕捋了下自己酒红色的头发，问：“那我们应该怎样寻找岛上的宝藏，难道依靠双手？”
克利夫兰小声咕哝了一句：“果然，这些对宝藏充满妄想的家伙，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外行人！幸好聪明的克利夫兰先生提前准备了合适的工具，可以暂时借给他们使用。”
npc口中的工具是一些铁制的凿子，铲子，锄头，小桶，玩家们一言难尽的为自己挑选了趁手的装备，完成了从“一脸懵逼的寻宝者”到“一脸懵逼的拿着工具的寻宝者”的转化。
年纪最大瞧着也最沉稳的潘正仪看了看左手的小锄头，望了望右手的小铲子，不敢置信：“托尔特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拿着这些玩意慢慢翻找？”
如果以罗盘为圆心，一千二百米为半径来翻地皮的话，光工作量都能让他们彻底扑街。
施文玲的手按在卡槽包上，片刻后摇了摇头，对其他人道：“我带了寻找类的道具，但提示说因为受到水妖魔力的影响，无法正常使用。”
顾景盛联想到了自己还剩最后一次机会的[小傻瓜的蜜蜂朋友]——在[欢乐桌游]的世界里，道具非但不是万能的，还存在着以坑死使用者为己任的副作用，放在现实里，估计平台服务器早被愤怒的用户拿去沉太平洋了……
克利夫兰听见潘正仪的话，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真是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像你一样愚蠢的脑袋！哪怕换成一个猩猩来思考，也不会忽略更多的线索！稍微了解过塞克雷特岛历史的人都应该知道，居住在岛上的可敬的先生女士们能够为你们提供帮助，哦，这里还有着非常出名的点心。”
……所以说点心又是啥啊？！
经过再一次的深入询问，参与者们总算稍微有了点头绪——虽然塞克雷特岛只在水妖之节期间可以和外界接触，但这并不影响有人在此定居，这座岛上不但有居民生活，甚至还有商店，可以算得上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型社会。
施文玲擦了擦头上的汗，感叹：“我觉得系统把玩家分成对立阵营完全是白费力气，有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在这里，大家说不定会被因为同仇敌忾而尽可能的团结一致。”
虽然是吐槽，但“可能”和“说不定”完全体现了施文玲在与人交流方面旺盛的求生欲。
张舒若有所思：“长期定居就代表着这些人对岛屿有足够的了解，可以帮我们排除掉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郭淼庆幸：“幸好副本里还加了这样一个条件，不然我们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宝藏。”
景盛摇头：“并不是太好，商业归根到底还是实现商品流通的经济活动，其中人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既然岛上有商店的存在，就代表存在一定数量的人口基数，既然塞克雷特岛能承载这些居民，也就证明岛屿的面积不会太小。”
注意了下其他人的目光，顾景盛补充了一句：“我大学专业是金融管理。”
丁佳燕的脾气似乎不太好，说话带着点刺：“那么早，咳，我有时觉得那么早让学生学习金融管理根本没有必要——难道一毕业就能有公司让你们去管？”
也许是为了规避随机惩罚，丁佳燕在嘲讽之前，硬是在开头加上了限制性词汇。
顾景盛：“……”这个还真的有。
克利夫兰笑得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他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愉快道：“距离南部船港最近的甜品店，有一款十分经典的樱桃蛋糕，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唐宇皱眉：“你不和我们一块去寻找宝藏？”
克利夫兰傲慢的抬起下巴，按照这位npc的原意，他可能是想让其他人仰望自己的下巴，然而受限于身高，即使他在抬起下巴的同时再额外踮起脚，玩家们也能清楚看见他的后脑勺。
“不，尊贵的托尔特先生绝不会和你们一起在烂泥巴地里打滚，他要躺在自己安静舒适的船舱内，美美的睡上一觉，并且看守好船上的补给，以免它们被那些肮脏的臭虫偷走。”
顾景盛的目光从npc的脸上转移到具有感应能力的罗盘上，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装备被人抢走，克利夫兰往后退了两步，表情瞬间变的万分警惕：“当然，要是你们能为托尔特先生带来一块涂着蜂蜜奶油的樱桃蛋糕，他也不是不能提供额外的帮助，跟随你们一起探索这片岛屿。”
“……”
顾景盛发现，由于身高和身宽的缘故，这位托尔特先生在外形上跟树桩过于接近，所以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欠砍的独特气质。
虽然npc不肯挪窝，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给玩家们指明了前进的大概方向，顾景盛顺着托尔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接着欣慰的意识到，既是在没有gps的游戏副本内，她也不可能走上岔道——前方压根就没有路，分发下来的寻宝装备在挖地三尺之前，恐怕还得先披荆斩棘一回。
[普通的量产式铁锹：一把没什么特别的铁锹，前端存在使用过的被磨损痕迹，长柄则为木制。
此类道具通常被用于挖土。
“臂部缺乏力量的话，还可以考虑用脚。”
物品等级：★
备注：不建议将此类产品当做武器，请相信，它能够被打一星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更低的稀有度可供选择。]
顾景盛看了眼自己分到的寻宝道具，很干脆的将其替换为在砍树方面更具针对性的[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
“咔嚓。”
利斧过处，草木一片一片的倒伏下来——顾景盛只能由衷希望，外来人员对岛屿自然环境的破坏程度并不在游戏通关的衡量标准之内。
施文玲忽然道：“你们瞧，地上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越往岛屿深处走，周围的植被就越茂盛，树林中有不少只到人膝盖那么高的矮小灌木，灌木上点缀着许多果肉饱满，颜色鲜红的圆果，果实熟的压弯了枝丫，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香甜的浆汁溅出。
这种果实在外形上，兼具樱桃，番茄以及海棠果的主要特点，顾景盛仔细观察片刻，最终还是没能辨认出它们的种类——她相信以自己食谱之广泛，这玩意要么就不能食用，要么就不能在现实世界里食用，完全是[欢乐桌游]的本土产物。

第102章
施文玲：“这些红色浆果看起来十分诡异，我们还是尽量避免……”
她的后半截话没能说完——许多熟透了的红色果实落在地上，与杂草与泥土充分混合，想要往深处走，几乎不可能彻底避开它们的范围。
郭淼倒没有施文玲那么担心，大大咧咧道：“根据npc的说法，我们总共需要在海岛上待五天，这才刚开头，就算有危险，也不至于太过分。”
施文玲苦笑：“希望如此。”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往深处走，在不方便乱砍乱伐的地方，顾景盛也顺手在树木的枝干上留下刻痕，作为曾经到此一游的证据，当然直到现在为止，除了腿酸腿痛腿还很有可能抽筋之外，她还没有发现参与者们有走过回头路的迹象。
郭淼忽然开口：“小心，那边有动静。”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具现化出一个比正常尺寸要大上一倍的棒球棒，朝着前方重重抡了一击，直接把灌木丛给砸成了天边最美的云彩。
令其他同行的参与者庆幸的是，郭淼在力道的掌握上还算有分寸，虽然砸掉了树，但完整的保留了树后的人……形生物。
施文玲看着四个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惊恐懵逼衣衫褴褛毛发狂野的人，疑惑：“这些莫非是，岛上的居民？”
顾景盛想了想，回答道：“具体答案取决于你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还是站在社会精神文化的层面看问题。”
也不怪施文玲纳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不管是外貌还是行为，看起来距离“文明”都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的衣服除了简单处理过的植物之外，还有一些布料的碎片——这些在风格上不走寻常路的着装虽然不怎么具有遮挡性，但好歹也没沦落到需要打上马赛克的地步。
张舒的表情颇为严峻：“我记得规则里说到过，岛上的原住民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如果真的是，张舒觉得玩家们完全可以放弃从对方口中获得关于宝藏的任何信息——都不用去考虑旁敲侧击严刑拷问等战术问题，在一开始，双方就不具备正常交流的可能性。
姜明峰安抚：“别急，这些或许只是一些低级npc，你们回忆一下之前的副本，越是低级和不重要的原住民，就表现越愚蠢。”
毕竟这里并非人类社会，而是一个充满着各种不科学现象的游戏世界。
顾景盛想到了老伊万农庄里的帮工，还有长尾雉庄园内的底层仆役——那个在小广场边看孩子的胖妇人，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只能做出有限的反应，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真正的人类。
四个“野人”在被玩家发现之前，应该正在进食，草丛的鸟类羽毛以及嘴边的血迹就是证据，他们瑟瑟发抖了一会，在意识到面前的参与者们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图之后，就小心的站了起来，然后飞快向后奔跑。
潘正仪：“追不追？”
张舒犹豫：“不，还是不了吧……”
顾景盛左手插兜，右手提着斧头，懒洋洋道：“就算不刻意去追，恐怕也得跟着走——他们离开的方向跟我们的前进方向是一致的。”
这四人似乎是[欢乐桌游]给参与者们友情送上的先导片，在他们继续往深处走了大约五十米左右之后，总算发现了塞克雷特岛上居民的住地。
开始时出现的只是一些简陋的、盖着棕榈叶、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的矮小窝棚，这些窝棚散发着令人皱眉的酸臭气。
“靠！”
丁佳燕满脸嫌恶的抬起自己的脚，她因为膝盖受伤的缘故，行动不是很方便，又不愿意示弱，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和其他人相近的速度，没有脱队，此刻一个不小心，踩进了泥地的水洼当中。
水洼里除了液体之外，还存在着某种的常见的颜色偏深的并且具有强烈气味的物质。
唐宇皱眉：“从环境卫生上分析，这里的社会发展水平非常落后。”
潘正仪猜测：“说不定是因为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没有外界那么，呃，繁荣？”
此刻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姜明峰跟顾景盛，前者从帆船上开始，就一直努力展现自己的领导者风范，尽可能的至于后者，不管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洋溢着外出踏青般的轻松愉快。
姜明峰忽然停下了脚步：“你们看，往前走，还有其他类型的房屋，看起来像是砖房。”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海岛，还有如此明显的贫富差距呢？”郭淼迅速为之前看见情况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居住在最外围贫民窟的npc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野人，那居住在内部的富余岛民，应该就能够跟玩家交流？”
没人提出其它的解释。
房屋由草棚变为砖房，道路也变得更为宽阔平坦，空气里难闻的味道彻底消失了，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
这些砖房大多有橘红色的屋顶，粉黄色的墙壁，干净的窗户，天蓝色的窗帘，彼此间风格相近，充满了浪漫天真的异域风情。
张舒左右张望：“怎么都没看见这里的原住民？”
哪怕房屋装修的再温馨，一点npc的踪影都看不见，还是安静的令人心慌，更别说副本世界在玩家眼里，向来都自带惊悚度加成。
顾景盛隔着一次性手套摸了下房屋的外墙，上面并没有灰，干净得像是刚刚才被粉刷过一遍。
姜明峰：“这里似乎一个小型的村庄，那么我们要找的点心店很可能就在附近。”
“没错。”
说话的人是唐宇，他指着路边的一个白底红字的标志牌，道：“你们瞧瞧上面的字。”
“往前走，往前走。
聪明的特鲁德太太，
居住在糖果镇中心的，
糖果商店里。
那里有，
非常美味的樱桃蛋糕。”
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其中樱桃蛋糕四个字被重点圈出，看上去仿佛只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
顾景盛挑眉：“上面的油漆还没干透。”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一滴红色的黏稠液体正从标志牌上的字的底部缓缓往下流，沿途留下了深红的印迹。
马小英吞了口吐沫：“你看那字的颜色，呃，不一定是油漆吧，而且也并没有那种刺鼻的味道。”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简单道：“反正不会是血。”顿了下，补充，“更何况有些油漆的气味并不那么明显。”
这个副本会对玩家的说谎行为作出惩罚，但顾景盛讲完自己的结论后依旧安然无恙……马小英看了眼“叶珊”手上提着的利斧，没去追问她为什么能如此确定。
标志牌和空旷的村庄环境加重了参与者内心的不安感。
姜明峰提醒其他人：“前方大概率会遇见危险，但想通关副本，就必须努力游戏，从副本难度上看，想要靠活到最后来通关是不现实的。”
身材最魁梧的郭淼小声嘀咕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已经连续打了两个寒噤。
顾景盛笑了一下，晃着手上的大斧子，率先按标志牌的指示走了过去。
这个“糖果镇”的占地面积并不太大，就算跟中学的运动场相比，也广阔的十分有限，在客观条件上大大降低了玩家们走错门的可能性。
越靠近“糖果商店”，那种烘焙甜品所散发出的香味就越发强烈，水果，巧克力，蜂蜜，芝士……不同种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仿佛有无限的糖浆在空中缓缓流淌。
施文玲咳了两声，不太舒服道：“香味好浓。”
顾景盛原本跟出门踏青似的愉快表情已经被收敛起来，她看着挂在商店门上的“close”指示牌，严肃道：“这个副本真是对我的巨大考验。”
姜明峰侧头看了过来。
顾景盛慢吞吞道：“我其实非常热爱甜食……”
姜明峰：“你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吗？”
顾景盛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遗憾：“但现在已经热爱的不那么明显了，这种气味真是令人齁得慌。”
姜明峰：“……”
这姑娘在聊天话题的选择上，真是完全不考虑接茬者的心情。
商店虽然挂着“close”的牌子，不过玻璃外门并没有上锁，顾景盛才象征性地敲了一下，大门就悄无声息的打开可供顾客通行的缝隙，而牌子也翻转过来，变成了“open”。
“布谷，布谷。”
“欢迎大家来到特鲁德太太的糖果商店。”
一种微微沙哑的电子声从商店内部传来。
丁佳燕脸色微微变了，怒道：“你为什么要敲门！”
顾景盛很好说话，后退了半步，笑眯眯道：“你现在可以再把门关上。”
丁佳燕看了眼顾景盛手上的斧子，还是忍住了怒气，没有做出其他更具挑衅意味的动作，恨恨地瞪了后者：“我觉得现在还不到进门的时候，先去其它地方看看。”
说完之后，丁佳燕极具行动力的扭头就走，张舒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也跟着追了过去。
郭淼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姜明峰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询问：“难道郭先生不打算和你的朋友一起离开？”
再怎么说，郭淼，张舒，还有丁佳燕三人，也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参与者。
郭淼苦笑：“鸡蛋也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们真遇见危险了，还可以走回头路嘛。”
潘正仪忽然笑了一声，点头道：“说得对，可不是要走回头路么。”
双方没分别太久，丁佳燕跟张舒两人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其他玩家的视线范围内，但令人奇怪的是，一分钟前，他们是从左侧的道路离开，一分钟后，却出现在了右侧道路尽头的转角处。
丁佳燕神情震惊：“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马小英抽了抽嘴角，满脸被抢答的坑爹：“……这话应该留着让我们问才对吧？”
顾景盛摸着下巴，迅速得出了结论：“你们并不是自愿回来的，但这个糖果镇的面积又没大到可以让人迷路的底部。”顿了下，笑道，“看来这家商店的确是非常欢迎我们的光临。”
“……”
马小英默了一会，他不确定是“叶珊”原本在语言表达上就习惯性的剑走偏锋，还是被游戏规则锻炼出了不说人话的措辞方式，绕了会弯，才领悟到后者的言下之意是“副本内出现了鬼打墙，不参观完糖果商店绝不让走”。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恭喜你们，来自远方的寻宝人！
这里是塞克雷特岛上最出名的糖果商店，特鲁德太太相信，如果她愿意的话，就算是吊灯花大酒店的首席点心师也可以完全胜任。
难道你不想进去瞧瞧吗？]

第103章
虽然句末有问号，但哪怕是用头发丝或者指甲盖思考，也知道这句话是设问而不是疑问，因为系统压根就没为看短信的人准备否定的选项……
姜明峰看着顾景盛，神情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开了口：“你——”
他原本想说的话是“你先敲的门，不如也先进去查看”，并且已经设想好了遭遇反抗后的后续行动，结果还不等姜明峰把自己的意图给表达清楚，顾景盛早就先一步，轻轻松松地走进了糖果商店。
……她到底知不知道游戏副本的危险性？
顾景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商店内部似乎没有照明，就算其他玩家尽可能伸长了脖子，也无法瞧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姜明峰踌躇了大约半分钟，才决定跟着入内。
商店内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外面的小镇虽然找不到居民，但还能听见一些风声，但糖果店的内部，却呈现出一种彻底的，死寂般的安静。
“姜先生也进来了。”
……前提是已经进入店内的玩家没有开口说话。
姜明峰望着顾景盛，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目光却显得异常凝重：“你跟我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理论上，我在店外的时候，不应该看不见你。”顿了下，又问，“你是在等着我们？”
顾景盛微笑着摇头：“我一直在做匀速直线运动，当然从现在的情况看，如果不是所有参与者都进入店内，这种前进是不会产生实际效果的。”
跟着姜明峰的步伐，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进来，排在最后一位的是丁佳燕，在她之后，本来呈现开启状态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自动关闭。
唐宇紧张了起来：“请君入瓮？”
姜明峰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景盛还是站在最前方——走道光线昏暗，但并非完全不可视物，两侧是深红色的格窗，透过方形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后面的物品。
姜明峰：“布娃娃，粉红色的蝴蝶结，音乐盒，发卡，带纱的头箍，假花，这些东西都是……”
顾景盛替他回答：“都是糖果制品，或者说，跟糖果有关的制品。”
“？”
这个答案与姜明峰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
顾景盛笑道：“首先，这是一家特别的糖果商店；其次，姜先生可以观察一下，格窗里‘布娃娃’的脸是不是挺白的？”
姜明峰顺着顾景盛的指示看去，他在与布娃娃双眼对视的瞬间，感到了一丝令人战栗的含义。
——不管是苍白也好，惨白也罢，这布娃娃的确是挺白的没错，光从色调上，就能唤醒潜伏在姜明峰脑海里的那些跟恐怖电影紧密相连的记忆碎片。
顾景盛：“皮肤上应该是涂了糖霜，而且你注意下，不管是布娃娃，还是蝴蝶结，在‘布料’的细节上，都显得有些僵硬——倘若让我来评价的话，这些展示型的糖果可能放得有点久了，不是特别新鲜。”
姜明峰看看格窗后的东西，再瞧瞧顾景盛，一时居然无法确定到底那边给自己带来了更沉重的精神压力……
施文玲感慨：“如果你不提，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它们是糖果呢。”
顾景盛点头：“开头的布娃娃比较明显，后面的就更加逼真一些。”
张舒猜测：“因为复杂度不一样吧？构造越紧密的就越容易露馅？”
在所有人都进门之后，走道就回恢复了正常，玩家们闲聊了两句，没费什么力气就抵达了糖果商店的客厅——南瓜外形的照明灯，粉色系的枕头和蓬松的软垫，乳白色的小圆桌，米色的地毯，墙边的木柜上还摆着一个圆形的玻璃缸，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墙壁上则挂着数十张以甜品为主题的图画，以及一个啄木鸟造型的时钟。
郭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咳咳，香味怎么这么呛的慌。”
赵佳慧咬牙：“通关副本之后，我一定要彻底把所有的甜食都给戒掉！”
施文玲忍不住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小口，她并不渴，但需要润润嗓子，以此缓解甜腻空气给自己带来的不适感。
顾景盛绕着客厅转了一圈，脸上带起了一点笑意：“甜味确实很浓郁。”
姜明峰环顾四周，目光里多了点不解：“这里为什么没有npc——”
“喵！”
似乎是对姜明峰疑问做出的反应，客厅深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喵叫，下一刻，一条黑影嗖的一声，从一扇木门里蹿了出来，跳到了木柜上。
猫是黑猫，只有脊背上沾着一层粉红色的奶油，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随时可能暴起挠人。
顾景盛往边上走了两步，她对食谱以外的小动物向来缺乏兴趣，属于绝对不会不可能养宠物的那一类人。
在猫出现后，房弥漫在房间里的浓郁香气产生了一种流动的感觉。
施文玲看着猫跳出来的地方，疑惑：“刚才那边有门吗？”
顾景盛顺口回答：“有，但是不明显。”
姜明峰闻言微微侧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哒哒哒——”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洛丽塔风格的小女孩就出现在了玩家们的视线里，她穿着粉红色蓬蓬裙，衣袖和裙摆上都有轻盈的荷叶边，金黄色的头发犹如起伏的波浪，蓝色的大眼睛里积蓄着怒火。
她看着沙发上的猫，发出愤怒的叫喊：“洛克真是一只最讨厌的坏猫咪！
它趁我转身的时候，叼走了蛋糕上的大樱桃！现在还没有到‘糖果时间’，在特鲁德太太的糖果商店里，除了她自己之外，谁都不能破坏这些甜美的点心！”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马小英压低声音：“你们觉得这是支线任务，还是主任务的一环？”
虽然他的声音十分微弱，就连距离不远的顾景盛都险些听不清楚，但小女孩依旧敏感的扭过了头，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出现在客厅里的玩家们——从外形上看，这个npc简直就是从少女漫画里走下来的人物，蓝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在比例上甚至大到了令人不适的夸张地步。
在小女孩的注视下，马小英从心的缩了下脖子，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开口。
小女孩拎起裙摆简单的行了个礼：“欢迎光临，亲爱的客人们，‘糖果时间’还未到来，新出炉的蛋糕却被偷走了樱桃，可怜的小淑女急需帮助，请问你们是否愿意帮我抓住那个狡猾的小偷？”
黑喵：“喵~”
赵佳慧迟疑：“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客人’对吧，为什么会要客人来帮忙？”
——这不是把顾客当成上帝，而是当成廉价劳动力。
小女孩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真正的客人当然不用干活，但你们有钱吗？”
“……”
这真是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比如富三代如顾景盛，就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被问的时候，自己的回答居然会是“没有”。
姜明峰谨慎：“如果我们答应帮忙的话，会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小女孩甜甜的笑了：“我可以给你们切一块樱桃蛋糕，当然，只能切一小块。”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道，“还有一个所有的寻宝人都非常想要了解的宝贵消息。”

第104章
顾景盛瞥了小女孩一眼，询问：“你刚才有提到，黑猫是在你转过身的时候，偷走的樱桃——所以你真的看清楚是偷樱桃的是谁了吗？”
不管时间地点目标人物，顾景盛天赋树上与生俱来的嘲讽技能都十分好用，话音方落，小女孩就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表情也一瞬间变得极不善良。
“你居然怀疑一位淑女的诚实！”
顾景盛的目光在npc身上一掠而过，挑眉：“淑女？”
小女孩：“……”
其他参与者：“……”
如果小女孩的要求突然从“抓住偷走樱桃的小偷”变成了“打死面前这只吐槽怪”的话，他们绝对不会感到惊讶。
顾景盛唇角翘了下：“没错，的确是一位非常优雅美丽的小淑女，那么，年轻的女士，你愿意仔细说明刚才的情况吗？”
小女孩脸上的愤怒迅速消失，她看了顾景盛一眼，居然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呀。”
其他参与者：“…………”
果然，任何一个野外红名怪般自带仇恨焦点的吐槽役，能茁壮成长到今天都是有原因的。
据小女孩描述，她转身的时候听见了动静，然后回过头，恰巧看见黑猫偷走了蛋糕上的红樱桃。
在玩家与npc交流的时候，黑猫一直待在木柜上，期间有人偷偷靠近，但稍微走过去一步，这只猫咪就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顾景盛跟小女孩确认：“你亲眼，我是说，用这双宝石一样漂亮的蓝眼睛，亲眼看见猫偷走樱桃的吗？”
小女孩坐在桌子上，穿着红皮鞋的双脚在空中晃来荡去，她抬着下巴，高傲道：“当然是亲眼看见的，难道诚实的淑女会去冤枉一只丑陋的黑猫？”
顾景盛微微颔首：“我想去放蛋糕的地方瞧一眼。”
小女孩撇嘴，很不高兴地叉起腰：“你真是一个麻烦的寻宝人。”
她指了下自己进来的房门，对顾景盛道：“蛋糕就在后面的房间里。”
顾景盛没怎么犹豫，直接转身进了黑猫跑出来的房间——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厨房的甜品工作间，案台上正放着一个巨大的，足有一米多高的七层奶油蛋糕，最上方有明显的被破坏过的痕迹。
蛋糕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浓郁香气。
姜明峰也走了进来，询问：“你在看什么？”
顾景盛的目光从蛋糕上移开，笑道：“你猜？”
姜明峰被噎地安静了一会，才诚恳道：“叶小姐不像新人，应该很清楚，欢乐桌游里的很多任务都不会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我觉得那只黑猫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需要尽量合作，才能提高通关的可能。”
顾景盛勾起唇角：“那姜先生愿意先展现一下诚意吗？”
姜明峰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有一样射击类的武器，可以用来捕捉黑猫，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战斗力怎么样……叶小姐？”
在他说话的时候，顾景盛已经准备离开蛋糕工坊，她听见身后的呼唤，回头看了一眼：“你还有别的事？没有就走罢，虽然这个房间里的空气没外面那么甜腻，但我并不建议姜先生脱队太久。”
姜明峰：“……”
果然这妹子是一点都没把他的建议放在心上！
两人从制作蛋糕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其他玩家已经得出了结论。
赵佳慧：“我觉得这个忙可以帮。”
施文玲也点了点头。
潘正仪：“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马小英：“呃，我都可以。”
郭淼跟小女孩确认：“如果没抓住小偷的话，又会怎么样，有没有惩罚？”
小女孩甜甜道：“你们是尊贵的客人，只是没抓住小偷而已，当然是不会有惩罚啦。”
顾景盛瞥了小女孩一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玩家们才因为没钱而遭遇了来自npc的鄙视，结果现在就变成“尊贵的”客人了吗？
张舒紧张道：“那，那奖励呢？”
小女孩捧着脸：“奖励只有一份呀，当然会归属于真正抓住小偷的人。”她开心的笑了起来，“但你们完全可以在得到奖励之后，将它分享给自己的同伴嘛。”
“……”
最后那个建议简直是在所有参与者的为人底线上反复横跳。
[发件人：欢乐桌游
恭喜正式参与者进入特鲁德太太的糖果商店，开启支线任务[抓住狡猾的樱桃小偷]。
备注：1.本次支线任务为非组队模式，奖励与主线任务必然相关；2.参与者在抓捕过程中，不可以任何方式，对黑猫造成伤害，所有伤害行为都会触发[低级惩罚（随机）]一次；3.参与者可以选择放弃任务，该放弃行为不会受到惩罚；4.在支线任务结束前，相关人员不可离开糖果商店。]
黑猫有一双浓绿如翡翠的眼睛，在玩家们阅读系统短信的时候的时候，它不安的动了动尾巴。
郭淼看着备注里的第二条信息，小声咕哝：“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唐宇：“的确，要保证抓住黑猫，还不能对它造成伤害，十分考验我们的反应能力。”
姜明峰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不能伤害黑猫，那么攻击类的道具都不能使用了——关于这次支线任务的奖励，如果是跟主线任务有关的线索，我会对所有人公开。”顿了下，补充道，“系统没有对我做出处罚，你们可以相信我说的是真话。”
丁佳燕干脆：“我觉得行。”
施文玲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没想到第一个赞成的人会是丁姐姐。”转向姜明峰，“我也觉的行。”
剩下的玩家里头，赵佳慧本来就是姜明峰同房间的队友，当然没有异议，张舒和郭淼都附和了丁佳燕的意见，马小英赞同施文玲，潘正仪和唐宇将随波逐流贯彻到底，最后——
顾景盛微微颔首：“我也同意公开支线任务的奖励线索，但在商量怎么分配战利品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有一个基本的抓捕规划？”
“……”
要不是“很多变种”这个超过很多玩家知识储备的线索让他们无法立时三刻分清敌我，参与者们完全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忍住不先对顾景盛动手。
……当然考虑到这妹子全程拎斧如拎包，斧头上还沾着点颜色微妙的不明液体，真到了该内讧的时候，他们也不太想当那只出头鸟。
姜明峰：“其实叶小姐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先商量一下抓捕计划，你们有没有合适的——”
丁佳燕打断：“别用群攻类武器，别伤害黑猫，其他就自由发挥吧。”斜睨了眼姜明峰，嘴角带上点冷笑，“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互相‘诚实的’交流一下自己都带了什么道具进副本？”
她特地在“诚实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姜明峰沉默片刻，点头：“这样也好。”
蹲在木柜上的黑猫抬起前爪，不断舔舐。
“喵~”
就在黑猫发出叫声的同时，木柜的正上方凭空出现了一块渔网，这块渔网以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高速度下落，然而就在黑猫即将被渔网给笼罩住的前一刻，它嗖地一声蹿了出去，直接跳上了吊在天花板上的南瓜外形照明灯。
姜明峰手中握着一副小型弓，此刻毫不犹豫地射了一箭。
郭淼：“你——”
姜明峰安抚：“别担心，我并没有瞄准黑猫。”
弓箭几乎是擦着黑猫的皮毛射中的天花板，这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发出害怕的喵喵声，慌不择路的从吊灯上一跃而下。
小女孩坐在桌子上，开心地摇晃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玩家追着猫咪满屋子乱窜。
其他参与者都努力地投入了抓捕黑猫的活动当中，只有顾景盛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唉，你们这就商量结束了？”
丁佳燕膝盖上的伤还没痊愈，动作落后了半拍，此刻听见顾景盛的问题，冷冷回复道：“如果你打算一直这样只说不动的话，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活到副本结束。”
仅仅过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其他参与者已经连续换了四种不同的作战方案，潘正仪具现出一个巨大的桔子果冻，想要黏住猫咪，但最后被黏住的只有沙发上的坐垫，张舒唐宇和施文玲没有合适的道具，不得不选择徒手抓捕。
“砰。”
被黑猫连续两次选为落足点的南瓜灯终于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砸成了一个摔烂的橘红色圆球。
姜明峰面色一肃，当场换了一双鞋。
——一双画着粉红色心心的帆布鞋。
小女孩鄙视地看了姜明峰一眼：“没想到叔叔你居然喜欢这么幼稚的风格。”
姜明峰咳了两声：“……这是[‘童年回忆’牌平底鞋]，游戏道具，增强玩家的跑跳能力，外形是系统自带的，没有经过我的改装。”
其他人并不怀疑，姜明峰这段话的重点完全在最后的八个字上。
在装备了新道具之后，姜明峰的速度有了飞跃式的提高，好几次都差点抓住黑猫，奈何这只小动物的速度比他们预计的更加迅捷，在两次落地之间，甚至能横跨整个客厅。
潘正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气：“这玩意到底是猫还是东北虎啊，怎么就那么难抓？”
黑猫蹲在桌子上，用尾巴圈起了自己，细声细气：“喵~”
张舒看了黑猫一眼，摸着脸上的爪印，默默移开了视线——明明有靠攻击力殴打玩家的实力，却偏偏靠卖萌在糖果屋里混饭，这种动物实在是是太可怕了。
姜明峰脚上的粉红帆布鞋脱落下来，他露出一丝苦笑，对其他人遗憾道：“道具冷却了。”
经历了一次抓捕，玩家们多少都有些疲惫，个别人还留下了来自猫爪的活动纪念，要论整个客厅里最悠闲的人，倘若一直没出手保持站桩姿态的顾景盛能排第二的话，那只有全程坐观的小女孩可以排第一。
施文玲疑惑的看了眼神情轻松的顾景盛，目光微微闪动。
经历过团战之后，玩家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少许，张舒安慰道：“老姜你不用着急，反正没有时间限制，慢慢来就是。”
“老姜”姜明峰：“……谢谢。”
顾景盛摇头，否定了张舒的看法：“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
施文玲恍然：“你是说‘点心时间’？”
顾景盛询问npc：“倘若到了点心时间，我们还没有抓住小偷，会出现什么情况？”
小女孩睁着蓝色的大眼睛，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就代表任务失败了呀，你们这些满口谎言的寻宝人，欺骗了可怜的小淑女，却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她抓住狡猾的樱桃小偷！我是不会把点心给你们的，哪怕只是一块烤焦了的面包皮！”
潘正仪松了口气：“反正任务失败也没有惩罚，最多拿不到奖励而已，大家不用紧张。”
顾景盛翘起唇角：“任务失败没惩罚，不代表触发其它规则没有惩罚。”
丁佳燕：“你什么意思？”
姜明峰：“叶小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施文玲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惊骇：“我明白了！”
顾景盛颇感兴趣地看了施文玲一眼，客气地笑道：“施小姐先说。”
施文玲看了顾景盛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你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直表现的特别轻松，跟其他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简直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而在刚才的支线任务里，也始终没有动手——所以你不是玩家，而是npc！”

第105章
话音方落，在场其他人都不自觉的远离了顾景盛一点，只有小女孩没有动，依旧开心的坐在桌子上——这似乎也侧面证明了施文玲的观点。
顾景盛摸着下巴：“咦，施小姐居然是这样认为的？”
施文玲警惕道：“难道不对？”
顾景盛遗憾地摇了摇头：“很有创意的想法，但我和你们一样，都只是普通的游戏玩家。”
最多也就是因为队友不在身边，所以才表现的放飞了一点。
施文玲似乎没想到顾景盛会否认，思考片刻后，谨慎的调整了自己的措辞：“你是一直都是玩家，还是只有在这个副本里是玩家？”
顾景盛注视着施文玲，慢慢弯起了嘴角：“当然一直都是。”
施文玲皱着眉头：“也许npc可以在副本内说谎……不然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抓猫？”
顾景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其他参与者，没有急着回答施文玲的疑惑，而是不紧不慢道：“我在上个副本里，曾经遇见过一个参与者，他很谨慎，虽然我个人还是对这种‘谋定而活动’的游戏策略持保留意见，但如果换了他在这里，肯定不会犯和你们相同的错误。”
姜明峰追问：“到底是什么错误？”
顾景盛回答：“在刚见面的时候，这位漂亮的小淑女就友善的提醒过我们，在时间到来之前，不可以破坏这里的任何点心。”
姜明峰：“所以？”环顾了一下玩家们所在的客厅，这里唯一一处放了糖果的地方就是那个圆心的玻璃缸，受到抓猫风波的影响，此时玻璃缸已经碎了，但里面的糖果在包装纸的保护下，依旧完好无损。
他的疑问完全是发自内心，但姜明峰明显感觉到，当自己把问题说出口之后，“叶珊”的目光特地在自己脑壳上停留了一会。
顾景盛提醒：“刚才进入蛋糕制作工坊查看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姜先生。”
赵佳慧：“姜哥，你看到了什么？”
姜明峰回忆：“桌台上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蛋糕，顶部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其它就是一些制作糖果点心的工具和原料，没什么特别的。”
顾景盛：“但空气里的味道不对，糖果商店中的香气十分浓郁，然后工坊内部的气味反倒要淡一些——为什么会这样？”
按常理来说，距离食物越近，闻到的味道就会越明显，但工作是点心制作生产的地方，香气却没有外界浓郁，明显与往常的认知不符。
姜明峰：“因为——”
说到一半，姜明峰就在翻遍自己大脑数据库也找不到答案的尴尬中卡了壳，他看了眼面前这姑娘，莫名觉得对方给人讲解规则的姿势十分熟练，仿佛经常有承担类似工作的机会。
顾景盛：“当然因为外面的点心，比工坊内更多。”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示意其他玩家注意观察断口的细节，“这不是玻璃，而是糖片，客厅里的东西，包括灯台，沙发，软垫，桌椅在内的所有家具和装饰品，在本质上都是糖果点心。”
黑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喵~”
姜明峰脸色凝重：“你早看出来了，但一直没有——”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既然现在大家勉强能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此关键的信息，我当然是一开始就讲过了啊。”
姜明峰看她：“……”
顾景盛无辜的看了回去：“？”
旁观的施文玲猛地回忆起来，在刚进门的时候，“叶珊”就曾经提到过，这里的东西“都是糖果制品，或者说，跟糖果有关的制品”。
——你就不能描述的明显一点吗！这种千回百转的坑爹措辞方式是跟[欢乐桌游]学的吧？！
唐宇：“开头的那些装饰品，其实是在提醒我们，这家糖果店拥有制作仿真点心的能力？”
顾景盛耸肩：“显然。”
赵佳慧看着坐在桌子上的小女孩，有些绝望的跟她确认：“叶珊说的对不对？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都是糖果？”
小女孩歪着头，漂亮的蓝眼睛里有着清晰的愉快与……恶意。
“哈哈哈哈，欢迎你们来到特鲁德太太的糖果商店！鲁莽无礼的客人啊，让我来计算一下，你们究竟破坏了多少件可爱的点心？
头顶的南瓜饼，
砸出了奶油；
曲奇做的杯盖，
裂成了两半；
小麦色的烤面包，
撞塌了柜角；
天蓝色的棉花糖，
被他们当成软垫，
扔来又丢去；
最不幸的是鱼缸一样的硬糖，
先被打翻，
然后踩碎，
——它碎的就像可怜的特鲁德太太的心！”
小女孩坐在桌子上，快乐地哼唱着歌，漂亮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丁佳燕倏然回头，盯着顾景盛，表情很有些咬牙切齿：“每个参与者的支线任务都是平行的，你没做任务，所以也不会触犯规则，所以到了最后，也就只有你会安然无恙。”
一直被人用恶意揣度的顾景盛眨了眨眼，无奈摊手道：“我倒并没有打算不做这个任务。”
马小英：“那你打算怎么做？刚才我们都试过了，想在不破坏屋子的情况下抓住黑猫根本不可能！”
他愤怒的瞪了顾景盛一眼，而剩下的九十九眼全都瞪向了金发蓝眼的小女孩——马小英再怎么迟钝也都反应过来了，糖果商店里这个小女孩，一开始就打算利用逃跑能力max的黑猫，引诱参与者触犯糖果商店内的游戏规则。
顾景盛笑了一下。
对自己而言，想在不破坏家具的情况下抓住黑猫是可能的，因为她拥有[迈斯纳的低语]这一可以使目标悬浮的特殊道具，除此之外——
顾景盛的站位距离小女孩很近，双方相距压根不到一胳膊肘，她将右手轻轻放在npc的肩头，同时俯下身，靠近对方的耳边，温和道：“偷走樱桃的小淑女，请问你为什么要栽赃这只无辜的猫咪？”
小女孩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委屈道：“你这个坏寻宝人，凭什么说我偷走了樱桃！”
顾景盛解释：“黑猫的背部沾了奶油，这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你们回忆一下猫科动物的动作，倘若樱桃真的是它偷得，那么沾奶油的位置前爪和头部才对。”顿了下，又道，“而且我记得猫似乎是不吃樱桃的，当然这条规则未必对游戏里的生物也同样适用。”
姜明峰想了想，困惑：“但我记得蛋糕是放在台桌上的，顶端那么高——”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不耻下问：“所以你到底是看不起这位小淑女的身高，还是看不起她使用工具的能力？”
姜明峰闭嘴，他已经发现了，“叶珊”不仅擅长拉仇恨，还特么擅长帮其他人拉仇恨，吐槽的同时完全不考虑相关人员的抗打击能力……
小女孩抬起头，灿烂的金发从脸颊边滑落——她五官漂亮异常，清澈的蓝眼睛里看不见任何血丝，完美的就像两颗工艺精湛的巨型玻璃球。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身上积累的仇恨值已经多，顾景盛肯定要建议小女孩尽量把眼睛眯小点，否则看上去分分钟有种眼珠子快要从眶里脱落的错觉。
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顾景盛一会，才道：“洛克当然最喜欢吃樱桃啦。”
在说话的同时，npc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鲜红的，比葡萄还要大上一圈的樱桃。
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甜腻香气。
黑猫跳到小女孩的身边，低头嗅了嗅，小心的叼住红樱桃，用力咬了一口。
“咕叽……咕叽……”
黏稠的液体从黑猫的口腔内滴落下来，染红了乳白色的小桌子。
顾景盛的视力不错，能清楚的看见樱桃红色的果肉里，还掺着着一些淡白和淡红的物质，仿佛是……某种动物的肌肉纹理。
看了看黑猫，又瞧了瞧小女孩，顾景盛好奇道：“所以你们谁是特鲁德太太？”
——小女孩曾经提到过，在点心时间开始之前，只有特鲁德太太才能不受惩罚地处置商店内的糖果。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她倒着抱住黑猫，并且拎高了猫的尾巴，示意顾景盛仔细观察。
顾景盛：“……”
尾巴下的两颗毛球黑的与其它部位浑然一体，她差点没能分辨出来这只猫的性别。
施文玲也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所以你就是特鲁德太太？”
顾景盛：“性别没问题，但是你的岁数……塞克雷特岛就没有限制最低结婚年龄？”
太太应当是已婚女性才会使用的称呼吧？
小女孩站在桌子上，以便让自己能平视顾景盛的眼睛——如果浓缩就是经典，那么在糖果屋的人形生物里，特鲁德太太绝对拥有最能经受的住时间考验的身高——她生气地鼓了鼓脸，似乎十分不情愿的样子：“看在水妖的份上，既然你成功找到了藏匿樱桃的小偷，那么慷慨的特鲁德太太会支付你应有的报酬。”说完之后，她又对其他玩家宣布道，“至于你们，弄错目标的骗子，破坏点心的狂徒，也必须受到糖果商店的惩罚！”
[发件人：欢乐桌游
满口谎言的特鲁德太太偷走了蛋糕的樱桃，但作为这家糖果商店的主人，她不用受到任何额外的惩罚。
恭喜正式参与者[叶珊]成功通关支线任务[抓住狡猾的樱桃小偷]。
非常遗憾，正式参与者[赵佳慧][姜明峰][施文玲][马小英][丁佳燕][张舒][潘正仪][唐宇][郭淼]未能抓住小偷，游戏失败。
备注：点心时间还未到来，可怜的特鲁德太太就损失了一大堆美味的糖果，那些外来的寻宝人蛮横地弄坏了这间甜蜜的客厅，水妖在上，她的损失必须得到赔偿！]
作者有话要说：
香味是在暗示周围的东西都是糖果，工坊的香味没外面那么甜腻，咕咕在上一章有提到。
黑猫不是小偷（奶油在背部），那么说“亲眼”看见黑猫偷樱桃的小女孩就是在撒谎。

第106章
上去在最多不过十一二岁——这点还是顾景盛考虑到她甜食摄入过量营养不均衡降低了身高方面的要求——的特鲁德太太发出呜呜的哭声，然后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睛，她擦了很久，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甚至连眼眶周围的皮肤也没能变红。
顾景盛十分怀疑面前的小女孩究竟有没有泪腺相关的配置。
施文玲盯着npc，神色微僵：“……为什么你就可以说谎？”
小女孩放下揉眼睛的手，咯咯笑道：“我说谎了吗？我可是诚实善良的特鲁德太太，一位美丽优雅的小淑女！”
顾景盛想了想，道：“如果让我猜测的话，是因为对于塞克雷特岛来说，我们是外来人口，而她是常驻民，已经习惯了本地魔力的影响。”
被戳穿之后，小女孩也没露出任何不自在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然后十分做作地捂住了嘴：“天呐，我甜蜜的客厅居然变成弄成了垃圾场，让聪明的特鲁德太太想一想，该怎么惩罚你们这些讨厌的寻宝人？”
在说话的时候，特鲁德太太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所有弄坏过客厅家具的参与者，每个接触到她眼神的玩家，内心都浮现出一丝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跳出了人类的范畴，变成了新鲜会动的食物原材料。
游戏失败的玩家们战战兢兢，唯一没犯规还通关了支线任务的顾景盛，也没急着问npc要奖励，她看了黑猫一眼，往边上挪了小半步——严格来说这只黑猫还是挺可爱的，但游戏里上一个让顾景盛产生类似软萌感觉的小动物，还在她手腕上的卡槽包表面画着呢……
姜明峰给身边的赵佳慧，马小英等人分别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
他们决定对特鲁德太太展开攻击。
——在[欢乐桌游]里，玩家因为自己的综合能力的区别，大体上分为两类，一类是能bb就绝不动手的智力流，另一类走的是硬碰硬的武力路线。比如顾景盛之前参与过的[逃离废弃病院]，玩家可以选择按部就班的解密寻找出口，也可以一路莽到底，通过把疗养院里的npc给打死来续命。
两种方法都在系统允许的范畴之内。
姜明峰的手上再次出现了那把精致的小弓，郭淼也抓住了自己巨大的棒球棒，施文玲握着油画笔，唐宇的双手绷着翻花绳，赵佳慧翻出了一把朴素的小刀，张舒拿着足有一米长的缝衣针，马小英的右手戴上了有白色绒毛边的皮手套，丁佳燕紧紧抓着一只热水袋，潘正仪上前走了一步，身材似乎变得魁梧了一些，所有触犯过规则的玩家们不约而同的——
“嗖。”
比参与者们动作更快的，是一道矫健灵活的黑影。
“啊啊啊啊！！！”
仅仅一瞬之间，施文玲就摔倒在地毯上，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她的小腹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洞，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红色的脏器。
她的伤势并不算最严重的，隔着两步远的地方，赵佳慧的手臂向后扭过了一百八十度，跟关节只连着一层外皮，郭淼的头被自己的棒球棒给砸扁了一块，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身周的血泊里夹杂着豆浆般的点点白色。
发出惨叫的人则是姜明峰，他捂住自己的右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刚吃完樱桃的黑猫，又轻巧地跳回了特鲁德太太的身边，它嘴边的红色变的更深，这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软软地呜喵了一声，张口把自己叼住的眼球给吞进了肚子里。
不少玩家看见这一幕后，忍不住开始干呕。
丁佳燕，马小英，张舒，唐宇和潘正仪的动作稍慢，他们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在黑猫堪称恐怖的强大战斗力之下，熄灭了抗争的心思。
顾景盛看看猫，又望望小女孩，再瞅瞅自己的卡槽包，总觉得外表越萌杀伤力就越大是[欢乐桌游]里一条十分重要的潜藏设定——原本她虽然不养宠物，但也不抗拒宠物，奈何在系统的不懈努力之下，“与小动物保持距离”已经有从个人偏好向处事原则转变的趋势……
小女孩捧着肚子，不倒翁般笑的前仰后合，差点从乳白色的小桌子上摔下来，开心道：“愚蠢的寻宝人，不管重来多少次，你们永远会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姜明峰等人挣扎着给自己绑上绷带——虽然有限的卡槽限制了医疗道具的携带数量，可是自身的负伤状态又不允许参与者们按原计划精打细算，必须抓紧时间自我治疗，所有玩家里头，只有顾景盛暂时算是例外，不管是蓝条还是血条都处于饱满状态。
顾景盛看了小女孩外形的特鲁德太太一眼，提醒对方：“我的奖励呢？”
小女孩撇嘴：“真是一个冷血的寻宝人，你完全不关心受伤的同伴，只想着从特鲁德太太手上，拿走自己的奖励！”
施文玲看了顾景盛一眼，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叶珊”要求奖励的行为，恰巧给了受伤玩家恢复的时间。
小女孩抱怨了两句，然后跳下桌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制作工坊里，仔细的切下了一小块蛋糕。
“……”
顾景盛看着npc手上比纸宽不了多少的蛋糕，心情一时间颇为微妙——点心制作水平暂且不提，能切成这样，起码小女孩的刀工还是挺不错的。
[特鲁德太太的樱桃蛋糕（小）：一小块散发着甜蜜果香的美味蛋糕，上面点缀着粉红色的奶油。
如果物品所有者愿意将它送给塞克雷特岛上的居民的话，可以获得对方的尊敬。
“水妖在上，蛋糕就是我们友情的见证。”
物品等级：★
备注：尊贵的托尔特先生曾经表示过，如果他能得到这块诱人的小蛋糕的话，可以暂时离开自己舒服的帆船，陪伴那群贪婪的寻宝人，一同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这块蛋糕是一件能够卡牌化的道具。
顾景盛扫了眼卡牌上的文字说明，将注意力转移到裹着蛋糕的包装纸上。
这张纸貌似是从某本书上撕下的内页，边沿已经在时间的侵蚀下，泛起了焦黄，反面写着“塞克雷特岛”五个花体字，正面则是一张地图。
——塞克雷特岛的地图。
顾景盛看了大约五秒钟，轻轻笑了一下：“这座岛屿的外形倒是挺有意思的。”顺手将地图递给距离自己最近的参与者张舒，让其他玩家传阅。
张舒迟疑地接过地图，他用食指和拇指捻着纸张的边缘，其姿态之小心谨慎，让人不禁怀疑起这玩意随时有可能爆炸。
从地图上的内容来看，塞克雷特岛的几何形态颇为圆润，最外围是一圈杜绝外来人员随处停船的黑色礁石，再往里，陆续出现了树丛，浆果林，还有他们目前所在的糖果小镇，而最中心的位置，则是被标注为“迷雾之潭”的空白区域，边上还有一行介绍——
“迷雾之潭，水妖尼谢尔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内部空间每十二个小时会变化一次，全年封闭，仅在水妖之节期间允许外人进入。
备注：所有的资深寻宝人都知道，绝对不能在太阳下山之后前往迷雾之潭。”
顾景盛询问：“地图就是你说的线索？”
小女孩歪头，笑嘻嘻地看着：“我当然还知道别的事情啦，你想听吗？”
顾景盛颔首：“那不妨说说看？”
就在其他玩家都以为小女孩会拒绝的时候，这个npc居然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很久以前，水妖尼谢尔曾经住在塞克雷特岛上的迷雾之潭里，迷雾之潭有种十分特别的魔力，会改变内部空间结果，所以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智慧的特鲁德太太愿意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完全相信前人的经验，宝藏的位置会发生变化，它说不定会出现在其他人曾经翻找过的地方。”
npc说完之后，客厅内安静了片刻。
张舒皱眉：“短信上特地标注了，你是‘满口谎言’的特鲁德太太，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唐宇倒很想得开，小声咕哝：“相不相信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人给咱们立个字据，就算对方愿意，执行力度也没有保障啊……”
小女孩不屑的瞥了张舒和唐宇一眼：“都说了是奖励给你们的线索，当然没有撒谎。”停顿了一下，小女孩脸上浮现出期待和兴奋的神情，“慷慨的特鲁德太太已经支付了奖励，接下来，她需要思考，该怎么拿到自己的赔偿。”
由于支线任务是以非组队的方式进行，参与者们不会受到同伴行为的影响，按照赔偿额度由高到低排列，依次是：郭淼，姜明峰，施文玲，赵佳慧，马小英，唐宇，潘正仪。
丁佳燕和张舒一个被膝关节手上的debuff影响了行动力，另一个的抓捕过程单列出来，简直是一部从心流技术要点的教学视频，于是十分幸运的避免了事后的惩罚。
考虑到郭淼已经身亡，小女孩“宽容”地表示，自己可以忽略对方造成的损害。
张舒缩着脖子，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在特鲁德太太宣布完上述事宜之后，原本聚焦在“叶珊”身上的仇恨值，立刻被自己分走了九成。
有了治疗道具的加成，再严重的外伤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大部分都能救回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施文玲，姜明峰还有赵佳慧已经陆续恢复了行动力，他们在特鲁德太太的指挥下，开始收拾被弄乱的客厅。
施文玲准备移走，她的手指在接触对方的前一刻，突兀的停在了半空。
白色的雾气滋啦滋啦的从尸体衣服的缝隙里冒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郭淼融化成了一个盒子。
一个绑着丝带蝴蝶结的，鲜红礼物盒。
[发件人：欢乐桌游
检测到有寻宝人通关支线任务[抓住狡猾的樱桃小偷]。
检测到有正式参与者死亡。
前置条件满足，触发特殊规则[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备注：落地成盒是一种风行游戏世界的死亡方式，▇▇▇相信，每一个寻宝人的淘汰都能给其他幸存者带来新的帮助:)。]

第107章
一具热乎气还没散的尸体突然变成了一个盒子，该过程是否满足物质守恒定律暂且不提，光凭礼物盒怎么看怎么显得诡异的颜色，就成功阻止了大部分玩家蠢蠢欲动想要拆封的手。
至于顾景盛，当然是十人里最例外的那一位。
不等其他人提出别的可行性意见，顾景盛直接胳膊一伸利斧一挥，半秒过后，礼物盒的包装应声而开，露出藏在里面的装备。
其他人：“……”
别人出手的时候她慢半拍，别人谨慎小心的时候她直接动如疯兔——如果行动力有自己的节奏的话，那么顾景盛和其他玩家从头到尾都没踩在同一个点上。
礼物盒里有三双鞋，三双手套，还有一包干燥剂。
[“勇士牌”防水鞋：一双灰色的防水鞋，鞋底的厚度在1.8厘米道2.1厘米之间。
马歇尔&#183;鲱鱼先生认为，这双鞋子上附有特殊的魔法，可以让使用者踩在水面上不至于下沉。
“在进入‘迷雾之潭’前，准备一双可以防水的魔法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物品等级：★★
备注：仅能在塞克雷特岛范围使用。]
[“勇士牌”防水手套：一双灰色的塑料手套，十分普通。
请不要在装备该道具期间刻意接触锐器，以免对手套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裸露的皮肤接触到迷雾之潭内的液体，可能造成无法预测的后果，但幸好现在你有了手套。”
物品等级：★
备注：仅能在塞克雷特岛范围使用。]
[一包干燥剂：一包干燥剂，重量在500克左右。
使用时请撕开表面的塑料包装。
“可以用它吸水，或者驱散迷雾之潭内莫名出现的可怕雾气。”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
道具看起来都是很有用的道具，但它们的刷新方式，给玩家们带来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张舒：“系统这是什么意思，鼓励我们自相残杀？”
唐宇沉默片刻：“一般来说，[欢乐桌游]虽然会用各种方式欺骗玩家去送死，但对玩家之间的内讧行为是并不鼓励的。”
顾景盛点头——唐宇所说的现象她知道，然而这种“不鼓励”也存在着前提条件，至少对于违反游戏规则的特殊玩家，系统就从未掩藏过自己的恶意。
“不用太担心。”顾景盛安慰道，“我觉得你们可以先考虑怎么顺利把赔偿给支付了，在琢磨自相残杀的问题。”
“……”
收拾屋子只是赔偿的前置，特鲁德太太开心的按照赔偿额度的区别，一次给六名玩家灌下了一杯，一中杯，一大杯，一盆，一中盆，以及一大盆蜂蜜，然后把他们关到了客厅下方的暗室里，等过一个小时之后，蜂蜜得到充分吸收，再开始戳胳膊放血，拿走自己的赔偿。
顾景盛跟npc确认：“喝蜂蜜，是为了让他们的血液更甜美？”
小女孩点头，开心地拍手笑道：“虽然你只是一个愚蠢的寻宝人，但你很有做蛋糕的天分。”
顾景盛：“……”
她并不这么觉得，事实上连蜂蜜提升血液甜味这一点，都只是基于游戏一贯的行事作风所得出的假设，完全没用到任何科学方面的依据。
张舒小声：“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副本内所有玩家里，他最忌惮的就是顾景盛，但越是忌惮，越是忍不住咨询对方的意见。
丁佳燕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目前没被关进地下室，还能自由活动的参与者只剩三人，虽说特鲁德太太没有特意驱赶他们，甚至还慷慨的表示可以把黑猫洛克借给他们撸（……），但玩家还是决定离开商店，仔细斟酌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顾景盛很干脆：“先把樱桃蛋糕带给托尔特，看看情况再说。”
“……”
阳光落在丁佳燕身上，却没能让她感受到丝毫暖意，年轻女性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有种微妙的空间错乱感。
这里是名叫“糖果镇”的居民聚集地，镇上有着许多卡通风格的房屋和一所丧心病狂的商店，他们过来的时候，除了四个衣衫褴褛的野人之外，没在周围上看见任何一个活动的居民，然而等从商店离开之后，屋檐下，巷口，花园里，道路上，都遍布着一个个快乐的小镇居民。
小孩子在追逐打闹，妇女凑在一起，微笑着聊天，带着黑色礼帽的成年男性一只脚踩着花坛的边沿，正悠然地抽着烟斗。
顾景盛只观察了一秒钟，就走了过去，开始给小镇居民聊天。
至少从态度上，糖果镇的居民表现的很乐意跟外人交流，顾景盛按性别年龄将这些npc划分为不同的类型，依次聊了过去，期间充分发挥自己的语言能力，结果对方给出的反馈除了寒暄客套的基本礼貌用语之外，所有对话基本都由50%对糖果的赞美，和50%对糖果商店的推销构成。
顾景盛想到蛋糕具有的效果，停顿了片刻，还是没有将它送给面前的npc。
圆脸妇女的态度十分友好，不管顾景盛是正常说话还是刻意吐槽，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期间还从胳膊上挂着的菜篮子里抓了一把五彩缤纷的糖果，热情的递了过去。
顾景盛十分及时地往边上一闪，于是这把糖果就被塞进了张舒的怀里。
既不敢接，又不敢丢的张舒：“……”
考虑到“叶珊”一旦开口就很容易拉npc仇恨值的设定，张舒忍不住怀疑这些糖果是某种特殊诅咒的载体。
周围的小镇居民外形不同，性格类似，唯一和他们在画风上有所区别的，就是在镇子边沿摆地摊的长胡子老人。
这里和最外围的平民草棚区只有一线之隔，空气里隐约能闻见那股令人不适的酸臭味。
张舒默默叹气——在经历过糖果商店的锻炼后，他总觉得臭气比甜气还要更好闻，幸亏副本是有时间限制的，否则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激发出某种特殊的心理阴影来……
长胡子老人的服装跟镇子上其他居民相比，要更显得朴素陈旧，关节处已经有了补丁，面前摆着个小摊子，上面是用植物制作的工艺品，还有几张空白羊皮纸。
顾景盛看了看外面的简陋草棚，又瞧了瞧里面充满卡通风格的房屋，露出若有所思的探究之色。
张舒抓了抓头，弯下腰，询问：“老爷爷，你也是镇子上的居民？”
长胡子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舒，张开嘴，用喑哑的声音给出回复：“老爷爷，你也是镇子上的居民。”
张舒皱眉：“这人在说什么呢。”
长胡子老人：“这人再说什么呢。”
张舒抽了抽嘴角：“人人的本质还真是复读机啊？”
长胡子老人：“人类的本质还真是复读机啊。”
——跟张舒不同，长胡子老人仅仅只做到了文字上的重复，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模仿。
张舒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叹气：“也说不准是这里不太对劲。”
长胡子老人：“也说不准是这里不太对劲。”
顾景盛摸着下巴：“他的身材比镇上的居民要瘦一点，但又没到外面那些人皮包骨的地步。”
这回，长胡子老人并没有重复顾景盛的话，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不是第四，不是这句话。”
顾景盛：“……”
张舒结巴：“他，他什么意思？”
长胡子老人：“你，是第五，话错了。”
丁佳燕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前——顾景盛光看着都有点替她脆弱的膝盖担心——伸手揪住长胡子老人的衣领：“你刚才说的序号是什么意思？”
长胡子老人的困惑更浓，他的目光在丁佳燕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慢吞吞道：“没有你。”
丁佳燕瞬间僵住，她的目光里露出深深的震惊之色，但又夹杂着无法确定的自我怀疑。
趁着丁佳燕呆滞，长胡子老人赶紧把自己的衣服领从前者手里拽了出来，然后卷起自己的小布摊子，迅猫着腰速冲了出去，等张舒意识到该把他拦下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在大街小巷里——不怪玩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们的生理常识实在不会允许自己相信，一个在年纪上随时可能用上黑白照片的人，能跑出飞毛腿的速度和风采。
顾景盛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曾经被城管追过。
丁佳燕看向顾景盛，沉声问道：“你觉得这个老头子是什么意思？”
顾景盛眨了眨眼，笑道：“别太慌，反正不管他是什么意思，都不影响我们现阶段要做的事。”
丁佳燕：“……”
要不是看“叶珊”在支线任务上表现优秀，她都得开始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才会对面前的诡异情形无动于衷。
丁佳燕放弃跟顾景盛争执，摇头道：“算了，还是先回去找船夫吧。”
十五分钟后，穿越过灌木丛和浆果林的三位玩家，看见了被称为丁佳燕称为船夫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他目前正四肢摊开，呈大字型躺到在帆船的甲板上，一动不动。
张舒伸出手，在托尔特鼻子底下试探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没死，只是睡着了。”
丁佳燕更加直接，她不耐烦踹了npc一脚——从与动作相配套的音效来判断，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先生很有骨折的风险。
npc发出一声尖叫，从甲板上蹦跶起来：“野蛮的寻宝人，你居然敢对尊贵的托尔特先生做出如此无礼的行为！”
丁佳燕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一块糖果商店的樱桃蛋糕？”
顾景盛笑了笑，十分配合的将卡片化的道具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我们，咳，我拿到了蛋糕。”
“咕咚。”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声，他死死盯着蛋糕，目光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哦，当然，看在水妖的份上，如果能得到一块美味的樱桃蛋糕的话，宽容的托尔特先生可以原谅你们无礼的行为，他甚至愿意跟随粗鲁的寻宝人一起，共同寻找岛上的宝藏！”

第108章
顾景盛刚把这块看不出哪里好吃而且也不想亲口尝试的蛋糕递了过去，这个总喜欢在自己姓名前添加各种赞美词汇的npc就迅速接了过来，并且警惕的看着面前三位玩家，脸上神情数次变幻，最后一咬牙，将蛋糕……藏进了放置补给的船舱里。
丁佳燕，张舒：“……”
顾景盛友情提醒：“小心食物搁久了会变质。”
带npc返回糖果小镇的路程，感觉就像带了一个移动速度缓慢的树桩——张舒有些心累的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说走路不快还在他的容忍范围内，这一路上的喋喋不休的噪音debuff就让他发自内心的怀疑起，把樱桃蛋糕送给对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叶珊”应该不介意。
在张舒眼里，排除掉对方不走寻常路的行事风格，这姑娘跟谁都能愉快地交流起来——托尔特沿途统共有三回被噎的按下了说话的效应键，都发生在跟顾景盛聊天之后。
丁佳燕看了下手机：“时间貌似差不多了。”
按特鲁德太太的意思，破坏商店的玩家会被关在地下室里一小时，等待蜂蜜被充分吸收。
张舒：“我们是过去看看，还是在小镇入口处等一会？”
顾景盛：“都可以，按系统的行事风格，短时间内不至于让我们重复触发支线任务……啊，他们来了。”
丁佳燕对时间估算的很准，姜明峰等人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街道尽头，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发飘，放在外面不用化妆就能cos僵尸或者吸血鬼，也不知道是被npc给抽了多少循环系统内的液体组织。
张舒：“你们……”
姜明峰摇了摇头，他脸上有冷汗，仔细看，还会发现身体正在不断颤抖：“先离开小镇再说。”
顾景盛的目光在姜明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了微笑。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似乎点了自动跟随模式，玩家去哪他就跟到哪，一行人很快返回浆果林，互相交流分开期间各自得到的情报。
施文玲回忆：“糖果商店的地下室，是一个和上方建筑完全不同的，类似于中世纪监狱的可怕地方——我们在地下室里看见了许多人类的骨头。”
潘正仪：“地下室内的温度极低，如果说客厅那相当于夏天，地底下就是寒冬腊月，还是不给配置火炉暖气的那种，我们待了一会，觉得实在受不了，就打算试一试，看能不能越狱。”
顾景盛看着潘正仪，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把“你们是不是想被猫挠第二回 ”的疑问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唐宇咳了两声，补充：“其实越狱不是目的，重点是能趁机活动活动手脚，不然一个小时到了，我们也都冻成冰雕了。”
马小英：“然后我们就发现了一个密室，里面别的东西没有，只有一颗血红色的圣诞树，树上挂着成千上百的玻璃瓶，每个玻璃瓶里都放着纸卷。”
赵佳慧叹了口气：“基本上，所有的玻璃瓶我们都试着往下摘过，都不行，只有一个例外。”
她从自己卡槽包里拿出一张卡牌，当着其他玩家的面选择具现化。
[受到祝福的水晶瓶：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高12.2厘米，直径为4.3厘米，瓶口被软木塞堵住。
该道具曾受到过▇▇▇▇女巫的祝福，能够免疫水妖的魔力，可以配合[地窖内的羊皮纸]使用。
“水晶瓶内的空间有限，请谨慎选择需要放置的物品。”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无法带出副本][妥善保存]
备注：1.所有曾经被完全放置到水晶瓶中的物体，在被取出超过三十分钟后，将会被水晶瓶回收；2.当持有者无法继续保管这只水晶瓶时，它会重新出现在特鲁德太太的红色圣诞树上，那真这是一颗漂亮的圣诞树，不是吗？]
回忆往事，施文玲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要不是带了能转移物品的道具，我们差一点就没法把瓶子从商店顺出去。”
张舒询问：“[地窖内的羊皮纸]就是瓶子里装的那玩意？”
姜明峰点头，并且做了补充：“羊皮纸跟普通的纸张在使用上没太大的差别，唯二值得一提的属性是[无法损毁]和[引人入胜的断章]。”
[地窖内的羊皮纸：一张20厘米x10厘米的羊皮纸，表面有灰色与黄色的污渍。
所有接触过羊皮纸的人都有机会留下信息，在纸上书写无须墨水，所留内容必须在该道具的允许范围之内。
“能决定文字内容的除了你自己，还有这张可爱的羊皮纸。”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引人入胜的断章][所属权自动转移][无法损毁][无法装备][已废弃]
备注：1.[作家]系列道具之一，新的空白羊皮纸有可能出现在糖果小镇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它们很容易被发现；2.呈现[已废弃]状态的羊皮纸，无法继续书写。]
卡牌说明上有足足五个特殊状态，从数量上来说，在顾景盛所见过的道具中完全能排第一位，她摸着下巴：“羊皮纸上都写了什么，你们有查看过吗？”
话音方落，所有曾经被关进地下室的玩家脸上，都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姜明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里面的纸卷，我们只稍微看过一眼，发现的时候一小时已经快到了，没时间读完，讨论过后，觉得应该拿出来跟你们一块研究研究。”
说话的时候，姜明峰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到顾景盛身上，张舒觉得，关于刚刚那句话里的“你们”，自己跟丁佳燕都是顺带着被提了一句的路人甲，只有通关了[抓住狡猾的樱桃小偷]的“叶珊”，才是重点。
纸卷被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记录。
顾景盛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瞬，立刻get到了重点：“字迹。”
姜明峰苦笑：“没错，我也觉得上面的字迹十分眼熟。”
张舒惊道：“居然也有我的笔迹！”他有些失措地看着其他人，连连摆手，“我绝对没有写过这些话，真的，从来都没有！”
丁佳燕冷冷道：“上面的字可未必是‘现在’的我们写的。”
她在“现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玩家们依次认领了自己的笔迹，唯一无法确认的则按照排除法则，归属到郭淼名下。
[地窖内的羊皮纸]上的记录如下：
[(姜明峰)我不确定这张纸还能有机会被看见，如果能被看见，务必要把它传递给其他人。
必须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逃走。]
这两行小字十分潦草，颜色也显得更新一些，似乎是后来才被添加上去的。
[day.1
（郭淼）
小女孩就是特鲁德太太，黑猫才是小偷！
支线任务失败后，npc开始嘲笑我们。
她说我们“总会做出最错误的选择”——但为什么是“总会”？
（丁佳燕）
下午出发去“迷雾之潭”，潭水有古怪，叶珊及时脱身，马小英则被黑色被当场吞噬。
潭水吐出了他的骨头，骨头迅速融化，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盒子，里面发现了一些适合探索的装备。
（赵佳慧）
那些装备是有时效的！最多只有三个小时！
千万不要上当！！！
（唐宇）
失去保护效果的装备没能让赵佳慧逃过被潭水吞噬的命运，但她的死亡为幸存者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羊皮纸的书写权转移到了我这里。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还能离开迷雾之潭吗？
（潘正仪）
唐宇临死之前，把一个玻璃瓶丢了出去。
我总算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同意在羊皮纸上留这些奇怪的话。
没有人值得信任。
（施文玲）
原来如此。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谁是我的盟友，谁又是我的敌人。
可惜他们的名字不能被直接写在羊皮纸上。
下回合再见。
（张舒）
我的腿不见了，我怀疑潭水是某种有生命的怪物！
谁来救救我！
（叶珊）
咦，轮到我写了吗？
友情建议，如果下一回合有人找到了水晶瓶，请记得早一点拿出来。
太阳已经落山。
（姜明峰）
我把羊皮纸放进了水晶瓶里。
day.2
(空白)
day.3
(空白)
day.4
(空白)
day.5
(空白)
（羊皮纸转换为[已废弃]状态）]
看完羊皮纸上的内容，张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没有被抽血，但脸色跟另外六个人一样苍白：“我们，我们已经团灭过一回了？”
姜明峰摇了摇头，苦笑：“还有别的羊皮纸，我们未必只团灭过一回。”
丁佳燕皱眉：“如果我的想法没错，那我们就算全死了，在第五天也会重启，那这个副本其实是一个安全副本？”
顾景盛翘起唇角：“不一定，道具的说明上有一句是‘水晶瓶内的空间有限’，你们估算一下，这个小瓶子还能放得下几张羊皮纸？”
羊皮纸起源于公元三世纪，是用动物的毛皮在去除油脂后，先拉伸再干燥制成，比普通纸张更厚，水晶瓶里再塞一张两张，最多三张，空间就会彻底告罄。
丁佳燕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张舒疑惑：“为什么关键信息都没写上去？”
施文玲想了想，道：“道具属性栏里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断章]，我想羊皮纸会影响书写者，让书写者受到限制，无法将经历写的过于清晰。”
潘正仪低声：“难怪会叫[作家]系列。”
姜明峰安抚：“别着急，先把剩下的羊皮纸看完，再想后面该怎么办。”
在玩家们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时，看起来无限接近树桩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靠在树干上，无聊地揪着枝丫上的叶子，他时不时会抬起头，用自己古怪的小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参与者们。
[day.1
(郭淼)
这张羊皮纸看着是有点意思，但对我们来说没啥用吧？
姓姜的有些古怪，他把我偷偷拉到边上，说了一个秘密。
操他妈的！
（姜明峰）
地窖旁边的密室里，有一棵红色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玻璃瓶。
其中只有一个空瓶子可以被拿下来。
我偷偷藏起了瓶子。
真是冒险的举动，在离开糖果商店的时候，差一点被特鲁德太太发现。
（郭淼）
把羊皮纸放进瓶子里没发生任何事情。
我就知道不该相信那个姓姜的！
（郭淼）
万万没想到，那几个人居然和我是同一个阵营。
我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姜明峰）
郭淼死了，羊皮纸的书写权自动转移到了我这里。
我该写些什么？
……
（羊皮纸转换为[已废弃]状态）]
第二张羊皮纸上的文字很少。
姜明峰清了清嗓子，道：“从内容上看，我怀疑这张纸是第一回 合留来的。”
丁佳燕冷笑了两声：“姜先生不是说自己是友善派的玩家么，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水晶瓶？”
姜明峰坦然道：“不害人，不代表不为自己留一些底牌。”

第109章
丁佳燕冷冷的看了姜明峰一眼，没有说话。
施文玲笑了下：“不管是哪一次，水晶瓶和羊皮纸似乎都不是叶小姐找到的。”
顾景盛无奈的耸了耸肩。
潘正仪道：“我猜，很可能是因为叶小姐每次都通关了支线任务，从来没有被关进地下室里。”
姜明峰摊手：“接着往下看吧，反正这一回合，我是真的什么东西也没私藏。”
[day.1
（姜明峰）
水晶瓶里的纸卷上，记录着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如果你能看见，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张舒）
真是奇怪的npc，他认识我吗？
（唐宇）
施文玲和张舒死了。
我不打算，也不能把凶手的名字记录下来。
从一开始，这个游戏就不会允许所有玩家一齐通关。
（丁佳燕）
原来如此，怪不得乘坐上返航的帆船也会成为通关条件。
从进入这片海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受到了魔力的影响。
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我想，这是我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出发去探索迷雾之潭。
祝我成功。
（叶珊）
又到我了。
下一个。
（赵佳慧）
叶小姐似乎并不喜欢书写记录。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被逼迫着穿上了防水鞋，在进入迷雾之潭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哭嚎声。
他很吵。
（郭淼）
那个姓丁的女人在自己落入潭水之前，把npc拽了下去。
我暴躁的想杀人。
果然，能出现在这里的玩家，没一个好东西。
（潘正仪）
没想到水妖的罗盘只有npc能够使用。
我们现在彻底失去了头绪。
（唐宇）
我们准备暂时离开。
走到半路，雾气突然出现。
他们消失在了浓雾当中。
（马小英）
我们很快重逢，并且得到了更多的装备。
那个人回避了关于其他同伴是如何死亡的问题。
当然，我们都知道谁是凶手。
（姜明峰）
没想到阵营问题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
只有超过半数人死亡，才会被触发。
我现在知道宝藏的下落了。
（叶珊）
看了下其他玩家的留言，发现有一个叙述上的问题。
你们猜一猜，之前失踪的人都有谁？
（丁佳燕）
姓叶的心情很好。
现在还剩下五个人。
记住，尽量不要在第一天就去探索迷雾之潭，这是经验。
（姜明峰）
只差一点。
还差一点。
（丁佳燕）
姓叶的不见了。
我不确定她死了没有。
……
我快要死了。
（马小英）
感谢丁佳燕，她真是留下了非常珍贵的礼物，我现在非常确定宝藏的方向。
哈哈哈。
（马小英）
姓姜的，你他妈就不是个好人！
（姜明峰）
非常可惜，马小英只差一点就能走到最后，他是我最后的同伴。
幸好我可以。
（空白）
（空白）
（姜明峰）
我错了。
day.2
(空白)
day.3
(空白)
day.4
(空白)
day.5
（叶珊）
别问，问就是没死。
今天是第五天。
帆船始终没能离开浓雾的范围。
海上的日落有种朦胧的美感。
（羊皮纸转换为[已废弃]状态）]
丁佳燕看着顾景盛，脸上写满了想要打人：“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心情很好？”
这真是一个非常引人深思的问题，顾景盛想了想，只能尽量给出猜测：“也许我，呃，比较乐观？”
“……”
要不是对方的实力的确令人忌惮，丁佳燕现场就想蹦起来打爆顾景盛的头。
姜明峰的脸上有苦涩，更有认命的释然：“你活到了第五天，但游戏还是重启了，果然，想要靠苟活通关是不可能的。”
潘正仪困惑：“但你究竟是怎么离开迷雾之潭的？”
顾景盛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不紧不慢道：“比起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有其他事情需要思考，比如他们最后发现了什么秘密，传说中的宝藏究竟藏在了哪里？”
潘正仪卡壳。
顾景盛的话直指他内心深处的担忧——如果说在刚进入副本时，玩家之间的和谐相处的含金量能有5%，在发现同行之人落地成盒开盖有奖后，含金量就跌到了0%，那么在看过羊皮纸上记录的现在，已经彻底的负不见底。
马小英谨慎道：“先不管其它，我觉得可以按照羊皮纸上的建议，等第二天再去探索。”
顾景盛无所谓：“都可以。”
施文玲的脸色在看见自己跟张舒率先死亡的记录时，就变得很不好看，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顾景盛：“还剩最后一张羊皮纸，大家抓紧时间看完？”
丁佳燕讽刺：“你急什么，难道是上赶着想重启游戏？”
顾景盛瞥了她一眼，唇角上翘，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
[day.1
（姜明峰）
很幸运，在进入迷雾之潭前，藏有关键信息的水晶瓶就被发现。
第一天，我们打算先休息。
这次一定会准备妥当。
day.2
(赵佳慧)
错了，我杀错了人！
阵营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
……
不过没关系，我最后还是得到了线索。
（丁佳燕）
姓姜的提醒其他人，水晶瓶里已经不剩多少空间。
我们必须尽快打破这种轮回。
哪怕是同一个阵营的伙伴，也不能完全相信。
（叶珊）
别问，问就是不想写。
再次下一个。
（潘正仪）
顺利进入了迷雾之潭。
我怀疑姜明峰猜到了什么，但他一直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有人从背后袭击了我。
（姜明峰）
宝藏的位置在变化，必须把握好时间。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很高兴看到我们内讧。
（叶珊）
他们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游戏~令人~紧张~
（赵佳慧）
发现宝藏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争执，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宝藏的位置再次变化。
继续深入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在天黑前离开迷雾之潭。
但离开的话，我们又能从哪里得到多余的防水鞋和手套？
……
我想姜哥已经有了结论。
（姜明峰）
找到宝藏了，其他人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然而很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将它带出迷雾之潭。
等下一次吧。
（叶珊）
游戏真好玩:)。
……
（羊皮纸转换为[已废弃]状态）]
四张羊皮纸，从上述的记录来看，排除掉行事风格不能按常理度之的顾景盛之外，其他人最好的成绩仅仅是苟到了第二天。
“……”
一只伸向自己卡槽包的手，忽然停在了中途。
“我怎么不能动了！”
惊叫的人是马小英，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关节出现了严重的纤维化反应，简直就像是在太空中漫步。
姜明峰：“……是谁？”
丁佳燕冷冷的看着顾景盛，脸上划过一丝技不如人的遗憾：“还能是谁。”
姜明峰：“我还以为叶小姐会等到看完第四张羊皮纸再发难。”
顾景盛眨了眨眼：“当然是已经看完了。”
毕竟是曾经闲着没事训练过一段时间图像记忆法的资深咸鱼。
顾景盛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铜环，安抚道：“只是正常的道具效果，不用害怕，我很快就会选择解除。”
她走到克利夫兰&#183;托尔特的身边，弯下腰，亲切询问：“你的钥匙呢？”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战战兢兢道：“什，什么钥匙？”
顾景盛注视着npc的眼睛，微微一笑，用行动作出了回答——她十分友好的握住了自己的斧头。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立刻改口：“哦，尊贵的女士，你想要的一定是帆船储藏室的钥匙，它就放在谦卑的托尔特的裤子有口袋里！”
顾景盛顺利拿走钥匙，想了想，友情提醒道：“你们可以仔细思考一下羊皮纸上的内容。顺便说一下，我和张舒先生，丁佳燕女士曾经在小镇边缘遇见一个有意思的长胡子老头，具体过程后续可以向他们两位咨询。”
她向其他人招了招手，干脆的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当中。
三分钟后，[朴素的铜圆环]造成的纤维化效果消失。
马小英胸口剧烈起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音：“叶珊发现了什么，她去了哪里？”
姜明峰想了想，猜测道：“叶珊是孤身一人进的副本，对她来说，远离人群会更加安全。”
马小英：“那她就不用寻找宝藏吗？防水鞋和手套还在我们这呢。”
潘正仪诚恳道：“如果她只是忘了把东西拿走的话，我希望她能一直忘记下去。”
唐宇沉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从羊皮纸上留下的记录看，找到宝藏的人需要将东西从迷雾之潭带走，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等在外面就——”
话音戛然而止，唐宇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突然出现的伤口，脸上带着震惊和疑惑。
唐宇没有被攻击的感觉，但伤口的疼痛又是的确存在的。
施文玲手上握着一只水粉画笔，她身材纤瘦，脸色苍白，看起来颇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文艺感。
[“活灵活现”平头笔刷：一根七号大小的水粉笔刷，实木笔杆，表面涂有黄色油漆，笔头由森林王国的巨型灰鼠毛制成。
它的第一任主人是著名画家▇▇▇女士，这只画笔曾经被作为她遗物中的代表公开拍卖，购买者相信，该道具能有效提升使用者的绘画技能。
“不幸的过去往往让艺术品身价倍增。”
物品等级：★★★★★★
备注：1.所画事物必须是合理的存在，在画面真实度超过90%的情况下，会触发[以假乱真]效果；2.使用画笔将消耗持有者的血液，每一百毫升血液可以凝聚一毫升颜料，因绘画失去的血液无法通过普通医疗道具补充。]
唐宇小腹上的伤口是被涂鸦上去的，所以不会产生被攻击的感觉，但在他反应过来这些之前，双眼就彻底失去了光彩。
施文玲收回画笔，淡淡道：“不要怪我，如果我不先动手的话，你们也一定会杀了我的，不是吗？”
潘正仪和唐宇来自同一个房间，他瞧清楚了凶手，并且想要报仇，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却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阵发软，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长长的缝衣针刺穿了潘正仪的心脏——如果说唐宇只是没察觉自己被人攻击，但能感受到伤口的疼痛，那么潘正仪连伤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唯有受伤所带来的后果，是实实在在的。
姜明峰松开自己压制住潘正仪肩头，不让对方移动的手，半真半假的劝说：“潘先生请冷静一点，张先生也是。”
缝衣针的另一端握在张舒手中，他的额头，颈部，脊背，都布满因疼痛产生的冷汗——[主妇的缝衣针]只是一件三星级的道具，但它的副作用十分特别，所有被刺伤者的痛感都由使用者双倍承担，哪怕被戳的对象是一块压根就没有神经的木头或者橡皮泥。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缩着自己粗短的脖子，从外表上看，他的脑袋几乎是直接垛在了肩膀上，这个矮小的方形男人躲在树下，他看着周围的参与者们，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闪闪发亮，流露出极其愉快的神采。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溜了溜了。
上一章把“黑猫不是小偷”误写成了“黑猫才是小偷”，已修改。

第110章
从圆指环的效果解除，到唐宇和潘正仪身亡，期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参与者的尸体很快消失，在原地留下两个似曾相识的鲜红礼物盒。
施文玲的目光字礼物盒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丁佳燕看了看张舒，又瞧了眼施文玲，发出一声嗤笑：“你们合作的还挺默契的。”
施文玲平静道：“我跟张舒先生都很弱小，只能先下手为强，偷袭虽然不好，总比变成礼物盒要好上一点。”
张舒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胆小懦弱的样子，他低下头，迈着小碎步凑到丁佳燕身边，整个人跟刚被盘过的含羞草似的。
丁佳燕冷淡的瞥了眼这个跟自己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道：“图穷自然匕见，也难怪姓叶连纸上的内容都不认真看，抓紧时间就撤了。”
否则单凭顾景盛一路上拉的仇恨值，简直分分钟变成所有人的集火目标。
施文玲微微摇头：“那倒不一定，叶珊她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未必有人敢第一个对她下手。”
姜明峰看着地上的礼物盒，想了想，提议道：“马先生能帮忙开一下吗？”
马小英笑了两声：“要是老姜你现在还信得过我，那开就开呗。”
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伸手够地上的礼物盒，脸上带了点笑——早在施张二人跟潘正仪和唐宇battle的时候，马小英就准备好了道具，并且确定了要攻击的目标。
“噗嗤——”
牙齿忽然间酸的难受。
马小英屏住呼吸，先舔了下自己的后槽牙，又习惯性的咬了下自己腮帮子上的肉——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骨肉断裂的声音，但无论听上多少次，都还是会产生这种隔靴搔痒似的牙酸感，必须咬点什么才能缓解。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手心里满是黏稠热乎的鲜血。
“荷荷……荷……”
从弯腰，到假装拾取，再到动手，时间几乎只过去了一瞬，然而在马小英暴起伤人的同时，赵佳慧也和丁佳燕联手割断了他的脖子。
“砰。”
三步之外，张舒和施文玲几乎是同时摔倒在了地上——前者被马小英用皮手套捏碎了颅骨，后者被姜明峰一箭穿心。
姜明峰看着马小英和张舒难以瞑目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做作的歉意：“别太担心，说不定还能有下一轮，你们也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丁佳燕冷冷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姜明峰无奈道：“互相理解一下吧，毕竟三个礼物盒肯定是不够用的，这些事情早晚会发生，区别只在于死的到底是谁。”
哪怕不去参考羊皮纸上的内容，再排除掉全程不按常理出牌的顾景盛，资深玩家们基本能通过其他人的表现，隐约感觉到彼此间的差距——按实力来说，幸存者中姜明峰最强，其次是丁佳燕，马小英和赵佳慧，其中后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再往后，才是垫底的施文玲和张舒。
如果施文玲和张舒不抓住一切机会pk掉实力低于丁佳燕，又高于他们自身的唐宇和潘正仪的话，两人很可能就要因为探索迷雾之海对防水鞋和手套的硬需求，被其他玩家击杀出局，立地成盒。
至于马小英，他和施文玲来自同一个游戏房间，本来极有可能联手，但施文玲已经提前和张舒形成了互相帮助的同盟关系，那么按综合实力判断，他就不幸沦落到了倒数第一的顺位。
所以马小英必须拆散施张二人的同盟——只要张舒成了盒子，施文玲就只能选择跟他联手，一起淘汰掉实力相对更弱一些的赵佳慧。
赵佳慧当然不会留给他这个机会。
不算离开的顾景盛，当前幸存玩家仅有三人，分别是姜明峰，赵佳慧，还有丁佳燕。
在顺手解决掉施文玲之后，姜明峰没有立刻收起弓箭，而是看着丁佳燕，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其实施小姐活着，对你是有好处的。”
多一个人，也就多一种变数。
丁佳燕傲慢道：“然而我并不需要这种好处。”
姜明峰大笑了两声：“不错，我很欣赏丁小姐的自信，你放心，叶珊还不知道在干什么，迷雾之潭里也充满危险，我其实没有打算——”
“嗤。”
刚刚割断马小英喉咙的匕首，又自后方刺穿了姜明峰的心脏。
丁佳燕拍了拍姜明峰的脸：“你放心的太早了。”
姜明峰双目圆睁，他原本有机会避开这刀，但恰巧被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感受，从小腹开始，一瞬间击溃了他全部的意志防线，姜明峰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十年修得同船渡，能在[欢乐桌游]内的坑爹副本中遇上也算缘分，丁佳燕索性给了他一个明白：“[青春期的热水袋]，可以给目标人物带来痛经的感觉，程度就按生理痛的最高标准来——我很喜欢这件道具，它经常会对异性造成出其不意的神奇效果。”
姜明峰：“……”
他宁愿丁佳燕没作出解释，或者自己可以早两秒钟咽气。
确定姜明峰身亡后，赵佳慧微微放松，看着丁佳燕，勉强扯了扯嘴角：“现在只剩我们俩了。”
丁佳燕不耐烦道：“不用试探，你可以直接问——我没打算一个人探索迷雾之潭，不然就算找到了宝藏，也是为人作嫁。”
赵佳慧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看了眼姜明峰的尸体，眼里流露出一瞬间的复杂。
丁佳燕瞥了她一眼，问：“看样子，你们也是来玩惩罚副本的吧？”
赵佳慧：“我想，这里的人全部都是违规玩家，所以[欢乐桌游]才会给出各种游戏规则，煽动我们自相残杀。”
正式参与者死亡之后，他们本身携带的道具会被系统连着卡槽包一块回收，但在副本里发现东西，拿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爆出来的就还是什么样。
丁佳燕把四张羊皮纸捡起来：“按照我的猜想，之前四张羊皮纸，在时间顺序上，分别是第二次，第一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循环时留下的记录。”顿了下，又道，“也不一定，其实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前后顺序，我不是特别确定。”
赵佳慧思考片刻，道：“发现地下室的秘密这件事具有偶然性，所以说，很可能有经历过但没能留下记录的游戏回合存在。”
丁佳慧：“[地窖内的羊皮纸]具有[无法装备]的属性，[受到祝福的水晶瓶]又有[妥善保存]的属性，所以只要曾经把羊皮纸放进过瓶子里，就算之后再取出来书写，等玩家团灭之后，羊皮纸也会跟着水晶瓶，一起回到红色圣诞树上。”
赵佳慧微微叹了口气：“反正也没有更多的信息，那就先按这个来吧——第一回 合，姜哥，咳，姜明峰找到了空的水晶瓶，郭淼找到了空白的羊皮纸，他们俩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纸上也只有他们俩的记录，信息最少。”
丁佳燕继续往下分析：“然后到了第二回 合，姜明峰依旧发现了玻璃瓶，他偷看到了羊皮纸上的记录，并且找到了新的羊皮纸，然后将这个秘密在部分玩家内公开——这点从潘正仪的话里可以判断出来。”
赵佳慧：“‘我’留下了一条关键信息，就是装备的时限只有三个小时。”
丁佳燕从地上捡了一个礼物盒，拆开，在里面找到了五双防水鞋和五双手套，不过没有干燥剂：“果然，我还在奇怪，为什么死一个马小英就能给所有人提供至少一份装备，现在看来，能从礼物盒里开出几件东西不是一定的，多少有点看脸。”
赵佳慧验证了丁佳燕的话，也验证了自己欧气——她开出了足足六双防水鞋和手套，以及两包干燥剂。
丁佳燕思考：“我拆的礼物盒是潘正仪爆出来的，你拆的是张舒的——也许死的人越多，剩下的人拿到的装备就越好？”
如果这个结论是真的话，她仿佛能看见一个正往外噗噗冒坏水的游戏系统。
赵佳慧晃了晃头，将注意力转移到羊皮纸的内容上来：“迷雾之潭非常危险，而且只能在白天前往探索，叶珊特地提了一句日落，再往后，姜明峰把羊皮纸放到水晶瓶里，所有人gg。”顿了下，道，“从留言上看，叶珊就像完全不担心会死似的，一点都不害怕。”
丁佳燕拒绝回忆那个令自己糟心的货，接着往下：“第三回 合，姜明峰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向所有人公开了水晶瓶和羊皮纸的存在，为了积攒足够的游戏道具，施文玲与张舒两个最弱小的参与者首先被淘汰，从‘我’留下的记录和叶珊在第五天的说明来看，既然已经进入了循环，那么就无法按顺利登上返航的船只来通关游戏。”
赵佳慧喃喃：“她还真活到了最后。”
——如果赵佳慧询问顾景盛的话，后者就会告诉她，苟不但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技术。
丁佳燕：“不过姜明峰没有，按顺序，我是倒数第四个死的，马小英第三，姜明峰第二，叶珊应该是趁人不注意，溜出了迷雾之潭。”顿了下，改口，“也未必，凭她的本事，就算光明正大地走，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赵佳慧淡淡道：“马小英说姜明峰不是一个好人，他说得没错，哪怕还远远没到生死关头，如果其他人的死亡可以提高自己的通关率，姜明峰也会毫不犹豫下手。”
丁佳燕遗憾：“姜明峰真应该等不能说谎的限制出台后，再说自己是团结互助型玩家的，那样第一个违规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赵佳慧摇头：“未必，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团结友好，与人为善。”
丁佳燕：“……”行叭。

第111章
赵佳慧：“从第四天的记录来看，阵营对通关还是有影响的。  ”
说到这里，赵佳慧下意识的看了眼满地的礼物盒，总觉得不管阵营存在什么作用，反正这个回合她们是彻底走远了……
丁佳燕：“姜明峰最后还是找到了宝藏，所以应该不是决定性的影响。”
赵佳慧皱眉：“跟之前不同，第四张羊皮纸上明确点出了‘轮回’的存在，也许越往后，可以写的内容就越多？”
丁佳燕摆了摆手：“不管是不是更多，反正我是不想再往重启了。”她拾取了一只礼物盒，建议，“检查下里头的装备，得到的东西均分，到了明天早上再出发去迷雾之潭，这样时间也能充裕点。”
赵佳慧点了点头。
六只礼物盒，统共包含了二十八双防水鞋，二十八双手套，数字巧的跟天上的星宿似的，再加上郭淼的三份，张舒的五份，马小英的六份，完全可以放在《四十二章经》里当基数词使用。
除了探索迷雾之潭的必备套装之外，她们还在礼物盒里发现了跟宝藏下落息息相关的新道具。
[塞克雷特岛的定位仪（残破版）：长7.7厘米，宽2.3厘米的方形定位仪，表面有两根指针，在正常情况下，红色的指针始终指向迷雾之潭的中心，蓝色的指针则会指向宝藏的所在。
保养的长期缺乏让蓝色指针失去了效果，不过不用担心，制作者▇▇▇先生提前在迷雾之潭中心的小屋里留下足够的修复工具。
“你虽然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一个相对走运的人。”
物品等级：★★★★
备注：迷雾之潭的夜晚充满危险，请注意把握时间。]
赵佳慧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恐怕这就是上个回合他们最后发现的秘密。”
丁佳燕淡淡道：“我也这样认为。”看了仅剩的同伴一眼，道，“除非条件不允许，或者你主动攻击我，否则我没打算对你出手。”
赵佳慧也跟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也是。”
丁佳燕眼珠一动，视线转移到缩在灌木丛边上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身上，这个平常能bb绝不闭嘴的npc，从玩家battle开始，就始终保持着安静的背景板姿态，跟周围的其它植物放在一块，还真说不准哪个更像树桩一点。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哆嗦了一下，赶紧凑了过来，挤出一个枯树皮似的难看笑容：“尊贵美丽的女士，您有什么话要嘱咐谦卑忠诚的托尔特吗？”
赵佳慧：“……”
丁佳燕：“……”
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多少也遇见过几个见风使舵的货，但像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这种吹口气就能原地疯狂旋转的npc，还是十分稀有的。
赵丁两人决定先返回帆船停泊的地方——按理来说，储藏室的钥匙已经被顾景盛给拿走了，她们现在返回，很有可能撞见对方，奈何本轮游戏的所有补给都在船上放着，两人只希望回去的时候，顾景盛已经拿了想要的东西离开，并且没有给储藏室上锁。
丁佳燕：“真遇见了，也未必会发生冲突——至少从前几轮的记录来看，叶珊那人除了游手好闲之外，基本没有过主动谋财害命的情况。”
赵佳慧：“……”
她们带着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返回了帆船所在的海边，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遇见叶珊，但坑爹的是，储藏室上的锁还保持着尽忠职守的工作状态。
丁佳燕看着矮个子男人，露出疑问的神色。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老老实实道：“我非常确定，没有人开过这把锁——为了避免有人偷吃我的樱桃蛋糕，谨慎的托尔特在离开前，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
赵佳慧：“算了，我们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打开门。”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提议：“尊贵的女士们，门锁绝对不是问题——这艘帆船的通风性十分良好，木板之间存在着许多缝隙，有些地方甚至可以伸进去一只手，或者一个小一点的脑袋。”
“……”
这种门锁不锁到底有什么区别！
关于帆船上破洞的存在情况，在来的路上丁佳燕和赵佳慧就有了充分的了解，如今又再度被加深了印象。
赵佳慧绕着船舱走了半圈，很快发现了一处较大的缝隙，她伸手晃了晃墙壁上的木板，刚把木板晃松，却突然间感到背后一痛。
这种痛觉初时并不明显，但很快就像闪电一样，完全贯穿了她的心脏。
“尊贵的女士，需要可怜的克利夫兰为您效劳吗？”
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麻木感当中，赵佳慧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见了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脸上残酷的笑容，那双绿豆一样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愉快。
“啊啊啊！”
几乎就是刚转个身的功夫，丁佳燕就听见了托尔特的惨叫声从帆船的另一侧传来，然后看见了那个木桩一样的方形矮个子手舞足蹈的鼠窜而来，表情惊恐万分，就像一只被猎狗撵的慌不择路的逃命灰兔。
丁佳燕下意识看向托尔特的身后——[青春期的热水袋]的冷却时间还没过，而且她也不确定这玩意对叶珊能像姜明峰一样效果良好，毕竟前者自带20%的性别抗性。
“谁在追你，是叶珊……”
她忽然停住，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一枚黑黄色的，末端尖锐的肮脏牙齿，正从丁佳燕的胳膊上迅速移开，留下一个黑色的血点。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爬行朋友的献礼]，我最喜欢的道具，唯一的缺点是上面出现的蛇毒经常变化，有时会让猎物的死亡过程变得漫长，它的副作用是被动增幅周围生物的攻击性，当然这对我来说，可以算是优点。”
丁佳燕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但她还能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不，是，npc？”
“也算是npc吧，只是我本质上更偏向于游戏玩家，只是规则有所区别，除了找到宝藏之外，只要将你们全部干掉，我也能顺利通关。真可惜，叶珊不在这里，否则我现在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叹气，脸上的表情失去了之前的滑稽与夸张，他看着面前的年轻女性——丁佳燕在他说到第二十七个字的时候就咽了气，但对方一直没闭上的双眼，却给他带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这种恐惧并非来源于死者的凝视，矮个子男人凑近了尸体，仔细观察了一会，他先后在丁佳燕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现在所用的那个可笑的方形脑袋，以及脑袋上丑陋的五官，周围的帆船，海水，礁石，岛上的丛林，还有——
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另一张熟悉的脸。
“不用遗憾，我其实并没有走远，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顾景盛安慰了因为找不见而难过的自己矮个子一句，耸了耸肩，又道：“说来你可能不信，爬树是我挺擅长的一样技能。”
“……”
如果换了清楚顾景盛道具情况的夏晓云在这里，一定能想到她其实从未远离。
[朴素的铜圆环]的有效距离是三十六米，顾景盛消失在其他玩家的视线中之后，又过了三分钟，道具效果才解除——排除掉一百八十秒才走完三十六米这种出师未捷腿先断的移动速度不提，倘若有人清楚顾景盛的道具明细，完全可以判断出她是假装离开，绕了一圈后又熟练的藏身于其他人的视觉死角。
顾景盛当着别人的面取走储藏室钥匙的第一个用途也就在这里——他们潜意识里会认为“叶珊”已经返回了海边。
副本最后一天。
赵朗的眼睛被碎肉糊住，身上沾满了血，有敌对玩家的，有npc的，但更多的来源于自己的同伴，他右手握着[爬行朋友的献礼]，左手拿着盖满印章的彩色小卡片，一瘸一拐地走向游乐园出口。
“吧唧。”
他行走的过程中，不慎踩到了一小块富含弹性的红色物体，可能是断了的舌头，也说不住是某块内脏。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7112-42连续击杀十二名正式参与者，严重违反游戏规则，性质过于恶劣，立刻扣除所有自由活动时间，并在五分钟后进入特殊惩罚副本（噩梦难度）。]
[游戏环境载入中……]
[0%……27%……41%……]
[游戏环境载入出现意外]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07112-42通关副本呃概率无限接近于0，自动触发系统保护[九死无生]，获得原住民身份卡[克利夫兰&#183;托尔特]x1。]
赵朗的刷新地点与副本内的其他玩家并不相同，或许是考虑到在上个副本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欢乐桌游]给出了两种通关方式，分别是找到宝藏，以及成为游戏里唯一一个还能喘气的玩家。
他特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了第二类通关方式并没有“死亡参与者必须由07112-42亲手击杀”的额外限制，愈发困惑起来——赵朗一直无法理解，[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为什么会是一个噩梦难度的副本。
他现在明白了。
顾景盛蹲在礁石上，简单用海水冲刷了一下手上的污渍，事实上，海水里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干了之后皮肤会变得十分黏腻，并不适合作为清洁用水来使用。
“克利夫兰&#183;托尔特”在淘汰之前，跟顾景盛进行了一次充分的而坦诚的交流——真名赵朗的07112-42参与者是本次副本中违规程度最严重的玩家，受到的限制也最大，他不能离开海滨范围，除非得到[特鲁德太太的樱桃蛋糕（小）]。
这就难怪了。
顾景盛打开储藏室的门锁，她没碰所有补给，而是拿走了被放置在一边樱桃蛋糕——“克利夫兰&#183;托尔特”没把蛋糕吃掉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从一开始，顾景盛就没打算真的把东西送他。
阳光温柔的照在充满卡通风情的小镇上，这里所有的居民，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镇子的中心，坐落着一家梦幻般的糖果商店，它的屋顶是饼干，窗户是硬糖，墙壁则是略微烤过头的小麦面包，如果有人掰断了商店的大门，说不定会沾上满手的巧克力和奶油。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极其诱人的甜蜜香气。
“咚咚咚。”
糖果商店的门被敲响。
“亲爱的特鲁德太太，我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将[特鲁德太太的樱桃蛋糕（小）]赠送给糖果商店的主人，触发[淑女的尊敬]。
“满口谎言的特鲁德太太居然会说实话，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112章
几个小时不见，顾景盛觉得小女孩的蓝眼睛变得更大了，特鲁德太太坐在沙发上，由于身高的缘故，双脚无法接触到地面，黑猫洛克轻轻喵了一声，将脑袋柔顺地放在主人的大腿上。
小女孩古怪地盯着去而复返的客人，慢慢道：“你居然触发了[淑女的尊敬]？”
顾景盛想了想，询问：“你现在是希望我吐槽淑女，还是吐槽尊敬？”
小女孩：“……”
要不是受到游戏规则的限制，特鲁德太太当场就想让“叶珊”亲身体验一下猫饭的制作过程。
顾景盛笑了笑，不再逗弄npc，解释道：“按照道具的说明，这块蛋糕存在两种可能的用途，要么送给镇子上的居民，要么就送给船夫。如果把这些人按照综合实力来划分的话，那么排首位的自然是你，其次是摆摊的白胡子老头，克利夫兰&#183;托尔特第三，垫底的就是镇子上的普通居民与外边住在草棚里的居民——既然要获得最大的收益，可能性最高的选择，就是把蛋糕送给你。”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顾景盛的脸。
按照实力来排序当然有道理，问题是作为樱桃蛋糕的制作者，特鲁德太太一向都处于被赠送礼物的盲区，把蛋糕送回蛋糕的原产地，这得是多蛇精病的脑回路才能get到的选项啊……
小女孩安静了一会，才问：“你是想问我怎么通关，还是怎么找到宝藏？”
没有嘲讽，没有恶作剧，一切都是非常正常的询问，顾景盛在心里迅速做了一道阅读理解——虽然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交流，但结合角色的游戏背景和生活经历来分析，不难体会到说话人想要送客的迫切心情。
小女孩看她保持安静，友情提醒：“也可以两个都问，事实上，你们能通关游戏的概率非常低，所以才会额外设置……”
顾景盛：“不用了。”
即使觉得小女孩选择抖搂干货的可能性较大，但顾景盛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并且给出了足够的理由：“我在来之前，就已经通关了游戏。”
小女孩：“……”
二十分钟前，礁石边。
顾景盛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看着手机上的新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噩梦难度通关达成。
“你找到了传说的宝藏，并且发现了这座神秘岛屿上隐藏的秘密，这真是一段无与伦比的精彩冒险之旅！你的事迹将会永远流传，在水妖的见证下，与塞克雷特岛同在！”
经检测，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
如不离开，将在收到短信二十四小时后，强制执行。
备注：游戏奖励与阵营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对于游戏奖励顾景盛能毫无心理障碍的接受，但最后的阵营奖励……真的就只能感谢其他竞争对手的厚爱了。
淘汰的十位玩家里，只有最后的“克利夫兰&#183;托尔特”跟自己直接相关，而且还算是正当防卫。
糖果商店的客厅内，小女孩的视线微微上移，看向顾景盛头顶上方，如果此刻将视角切换到npc这边，就会发现，正式参与者08321-6的脑袋顶部的空气里，缓缓浮现出一行近乎透明的小字。
“噩梦难度（隐藏世界观已破解）”
小女孩揉着黑猫的脑袋，认真道：“所以你现在过来，是想吃蛋糕吗？”
顾景盛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就随便聊聊天。”
——找当前副本内危险性最高的npc聊天未必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奈何其他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团灭，没给顾景盛留下更多挑拣的余地。
小女孩：“……那你还真是够随便的。”
哪怕心里一万个不乐意，npc也不能马上赶人，谁让按系统规则来说，她现在的确是一个对客人怀有“尊敬”之情的特鲁德太太。
顾景盛询问：“副本的难度除了游戏本身以外，跟参与者也有关系？”
小女孩摸了摸黑猫，甜甜一笑：“那是当然啦。”
顾景盛目光微动：“看来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玩家，都是曾经有过违规记录的玩家。”
小女孩肯定了她的猜测：“你们都是不听话的坏寻宝人。”她的视线在顾景盛的脑袋顶上停了一瞬，又补充道，“不过你的不听话程度要比其他人更低一些。”
顾景盛耸肩。
小女孩好奇：“你没去过迷雾之潭？那又是怎么猜到宝藏的下落的？”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真去过迷雾之潭，就未必能回得来了吧。”顿了下，道，“在船上的时候，[欢乐桌游]给了我们代表自身所属阵营的植物。”
小女孩笑了：“你想知道这个？没错，尊贵的特鲁德太太的确清楚你们各自的阵营。”
在她眼里，玩家的阵营与各自的身份是清晰绑定在一块的，分别为赵佳慧（玫瑰），姜明峰（石楠），施文玲（无花果），马小英（贝母），丁佳燕（迎春花），唐宇（大丽花），叶珊（铁线莲），张舒（蒲公英），潘正仪（石菖蒲），郭淼（夹竹桃）。
顾景盛：“先让我猜测一下——我之前经历过一个同样跟违规玩家有关的副本，这个副本被分为普通玩家，和违规玩家两个阵营，如果其他人也存在类似的经历，那么他们一开始很可能被自己的经验限制住思路，从而陷入系统的陷阱。”
小女孩：“……”
有一种安静，叫做所有的话都特么被你给讲完了。
顾景盛摸着下巴：“玩家们决定用形容特征的方式，来辨认敌友，想玩好这个小游戏有两个要点，第一对敌人隐藏身份，其次是向队友表明身份。赵佳慧是第一个发言的，她的信息最少，所以她给别人的少，只有一句植物会开花。”
赵佳慧发言之后，迅速遭到了丁佳燕的无情吐槽，但这也帮忙证明了玩家的阵营植物的大概范畴。
顾景盛：“当时我稍微歪了下楼，从其他人的反应上来看，他们对植物的了解比我更加有限。然后到了姜明峰，他说‘有人’会喜欢自己阵营植物的香味，这个表述方式很有意思，如果是腊梅这类香味得到公认的植物，是不用强调有人的，所以基本可以判定，姜明峰的阵营植物，有气味，但不好闻，甚至可以猜测该植物的气味在普通情况下，会遭到别人的讨厌。”
顾景盛：“其他玩家里，如果存在他的盟友，立刻就能从表达方式里判定姜明峰的阵营身份，但对于他的敌人，第一反应或许会是思考一下自己的植物有没有香味，是否能与姜明峰的形容匹配上，倘若没有准确的结论，那么这位姜先生在敌人的心里，就会是不确定的问号状态。”
沙发的另一端，小女孩抱住黑猫，难得露出了一种与她外形相符的安静。
顾景盛：“再然后是施文玲，她说自己的植物存在可以食用的部分——和姜先生一样，施小姐也刻意将阵营植物的准确特征用模糊措辞表述出来。”
她特地在“准确特征”和“模糊措辞”上加重了语气。
顾景盛：“植物按器官可以分为根茎叶花果实种子，能食用的部分应当在这六者之内，其中比较特别的是花——我想到的食物有鲜花饼和花蜜，但施小姐的应该不是，如果她所指的食用部分跟花有关的话，等于没有给自己假想中的盟友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还可能造成误判，比如玫瑰花，未必所有人都能想到它可以被做出鲜花饼或花蜜。所以可食用部分指的是根茎叶果实和种子，90%以上的概率，她的阵营植物是果蔬类的。”
小女孩忽然叹了一口气。
顾景盛笑了笑，接着道：“第四个发言的马小英先生，从他的反应上来看，我很怀疑他到底见没见过自己的阵营植物，让我来猜测的话，他的植物并不常见，‘药用价值’是马先生唯一的选择，说不定是类似于当归这种名声很大，但能认出的人不多的中药，他不知道植物的外形和生长环境，所以只能在药用价值上做文章。”
“再到丁佳燕，春天开的花很多，但常见的，她又能认得出的，应当是桃花，梨花，玉兰，杏花，迎春一类，像婆婆纳，其实也是常见的在春天开花的植物，但她光看名字未必认得出来。”
“再到唐宇先生，他提到了观赏植物，开花很漂亮，那么大概率他和马先生，施小姐和马先生，在阵营植物上并不相同。”
小女孩好奇：“不能有开花很漂亮，而且果实还能食用的药材吗？”
顾景盛坦诚道：“有倒是有，但我觉得他们知识储备里包含类似植物的可能比较小。”顿了下，补充，“我的阵营植物也能被当做园艺花卉，但我很怀疑，副本内有没有清楚它底细的玩家在，之所以说‘存在很多变种’，主要是我已经感到在这个副本里，每个玩家都有一个独立的阵营，没有人存在盟友，所以不想被人了解的太清楚。”
小女孩眨巴着蓝色的大眼睛：“为什么？”
顾景盛解释：“我的阵营植物不是蔬果，如果我和唐宇同阵营，那么他和施文玲就不是同阵营，如果他们是同阵营，那么就是桃梨之类可以观赏也能结果的植物，跟我就不是同阵营，再加上一个不常见药用植物的代表马小英，90%以上的概率，四个人，出现了三个确定的不同阵营。”
顿了下，顾景盛又道，“还有姜明峰，因为香味的缘故，他跟我绝不是同阵营，跟马小英和施文玲同阵营的可能性也很低，如果跟唐宇同阵营，那么唐宇跟我们三人就不是同阵营——五个人，至少被分为了四个阵营。”
小女孩：“那第八个人呢？”
虽然特鲁德太太是一个npc，然而熟悉的提问方式让顾景盛想起的队友，于是愉快回答道：“张舒说可以泡茶，所以肯定不是‘茶’——玩家受限于游戏规则，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阵营植物名称——如果是玫瑰茉莉花之类的花卉的话，绕的弯子就太大了，所以我猜是罗勒薄荷枸杞之类的东西。”
顾景盛接着分析道：“前边的玩家里，马小英最像和他同一个阵营，但也不是，从反映上来开，马小英的植物应该比张舒的更加罕见。”
小女孩：“第九。”
顾景盛：“潘正仪说他的植物不耐旱，像牡丹芍药这种知名度较高的植物，很多人都了解它们的外形，但未必清楚它们的生长习性，能促使潘先生往不耐旱方面猜想的，应该是这张植物本身就生活在和水有关的地方，比如水仙。”
小女孩：“最后一个。”
顾景盛老实道：“前面玩家的发言足够我确定一个人一个阵营的划分方式——第十个郭淼的我没猜出来。”
小女孩古怪道：“……你还有猜不出来的？”
顾景盛感觉npc对玩家的要求有点高，无奈道：“呃，从大部分参与者的情况来看，猜不出来才比较正常吧？”
特鲁德太太给了她一个白眼：“是夹竹桃——赵佳慧是玫瑰，姜明峰是石楠，施文玲的无花果属于果蔬类，马小英的贝母的确并不常见，丁佳燕的是看名字就知道季节的迎春花，唐宇是大丽花，张舒的是蒲公英，潘正仪的石菖蒲多生于山涧区域，郭淼是夹竹桃。”一口气讲完所有淘汰玩家的阵营植物，这才不情不愿的给出肯定，“你说的基本都对。”
顾景盛笑了笑：“具体种类并不重要，其实阵营的作用是暗示玩家，后续发现的羊皮纸上的内容是个骗局，只要清楚副本内是单人单阵营的，纸上的破绽就明显的一目了然。”顿了下，补充，“当然也不完全是骗局，还是透露了很多有效信息的。”
小女孩捧着脸，好奇：“你真的一点没被骗到？”
顾景盛叹息：“我已经尽可能以春游的娱乐心态参与这场游戏，奈何副本里的破绽实在太多，别的不提，想要达成所谓的循环条件，我必须得死一次死一次死一次再死一次——一回就算了，毕竟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连死四回，我是被人用了降智类道具，还是在刚进副本的时候就不幸磕伤了脑袋？”
小女孩：“……”
顾景盛：“再想一想水晶瓶是从什么地方拿到手的——在上午的时候，[欢乐桌游]明确说过，抓小偷是支线任务，凭我纵横各类游戏的经验，所谓支线任务，就是你忽略它不做也能通关，最多也就是打不出来true end，但看羊皮纸上的信息，如果玩家拿不到瓶子，直接就gg了好吗？”
小女孩：“……也对。”
顾景盛：“更别说姜先生他们是在被惩罚期间找到的羊皮纸，没道理完成支线的我没机会接近红色圣诞树，做出错误选择的玩家反而有机会打通后续环节，这完全不符合游戏基本法——所以比起奖励来说，我倾向于这根本就是支线惩罚的一部分。”
小女孩：“……有道理。”
顾景盛诚恳道：“这么一回想，破绽是不是多的跟筛子上的洞似的？而且[地窖内的羊皮纸]属于[作家]系列，但又没说一定写的绝对纪事文学，毕竟能决定文字内容的还有羊皮纸本身，它完全可以——。”
小女孩：“……你闭嘴。”
黑猫：“喵！”

第113章
顾景盛看着特鲁德太太，满脸我只是讲了实话的无辜。
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不过他们都相信了。”
顾景盛严肃脸：“献花，点蜡。”
小女孩：“……
眼看npc的目光从“完全不尊敬”的冷漠逐渐转变为“把客人就地埋了吧”的凶狠，顾景盛才耸了耸肩，解释：“并不奇怪，首先道具说明写的很有误导性，其次羊皮纸上有大多数玩家的笔迹，如果只是一个人写的，容易被当事人看出破绽，很多人一块创作，就能造成迷惑性。”顿了下，道，“说到这里，刚进游戏的时候，系统还特地提示了一句话——‘填完申请表后又经历了十个月零三天的漫长等待’——这就是在提示参与者，我们的笔迹和行文风格，在副本内是被当做已知条件使用的。”
小女孩点头，带着无限感慨：“……真没想到你连这点都能发现。”
——有一种洞察入微，叫做“难道游戏攻略特么是你写的吗”。
顾景盛笑：“[欢乐桌游]十分好心，还提示我们，岛上的原住民对外来人员充满恶意。”
原住民充满恶意几乎是一个贯穿了所有副本的通用规则，那么为什么还要特地强调一回？
“我猜这句话是在暗示岛屿上的骗局，克利夫兰也给了寻宝人一个忠告，‘在水妖的魔力中停留太久，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影响’，这句话应该是系统让他讲述的，意思是倘若玩家相信了羊皮纸上的话，在塞克雷特岛停留了五天以上，等待所谓的循环重启，就再也无法离开。”
顾景盛没被扔地下室里，所以长胡子老头欺骗的相对委婉，而被当做血液储备的六个玩家，谎言几乎是走直线一路横冲直撞地呼到了他们脸上。
npc们努力构建出一个虚假的背景，让参与者们陷入安全副本的谎言当中。
小女孩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塞克雷特岛是一座非常好客的岛屿。”
顾景盛：“‘叶珊’在羊皮纸上写的东西最少，是因为一旦写的太多，我就会立刻发现不对——或许在羊皮纸的判断中，我是最难被模仿的一个人。”
小女孩笑嘻嘻道：“你说的没错。”
顾景盛：“羊皮纸，还有你，都在暗示我们应该去迷雾之潭内寻找宝藏，所以为了取得足够的防水鞋，手套，以及干燥剂，玩家必然会内讧，在内讧的过程中，玩家们还会得到[塞克雷特岛的定位仪（残破版）]，如果我们真的按照定位仪的指示进入迷雾之潭中心，绝对不可能在十二个小时内离开——不能在太阳下上之后停留在相关区域内的提示是真的。”
小女孩补充：“仅仅十二个小时，刚够你们抵达中心，来不及回程。”
顾景盛：“玩家们在探索迷雾之潭的时候，或许会因为时间的缘故，产生打道回府的想法，但数量有限的装备会逼迫参与者们留下——一旦离开，他们就凑不齐更多的防水鞋和手套，而且玩家们会下意识相信自己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保命’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优先级最高的选择。”
小女孩慢悠悠道：“其实迷雾之潭里真的有宝藏的线索。”
顾景盛：“线索是线索，误导也的确是误导，就跟你作为奖励告诉我们的信息一样，你将宝藏的位置会变化，和迷雾之潭每十二个小时会重置连在一起叙述，看起来就很像宝藏是因为地图重置才会移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小女孩安静了一会，才道：“虽然系统肯定不会允许类似情况出现，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以前有没有通关过这个游戏？或者你的朋友可能通关过？”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顾景盛看了特鲁德太太一眼——按小女孩的说法，如果她把这个副本的攻略告诉其他人，那么这些玩家就不会进入[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
“宝藏的位置会变化的确是关键线索，它顺便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传说中的宝石就在水妖罗盘的内部，我试着将罗盘敲碎，果然不出所料。”
一人一猫两蓝两绿四双眼睛全都紧紧盯着顾景盛，小女孩有点不敢置信：“你之前就猜到了宝藏的所在？！”
顾景盛解释：“前情提要里说过，寻宝者要在托尔特家族后裔的带领下，依照水妖罗盘的指示，寻找宝藏——这句话里包含了两个线索，托尔特家族的后裔还有水妖的罗盘，其中后裔是变量，罗盘是常量，不管寻宝人来来去去多少回合，只有这个常量保持是不变的。”
背靠沙发，顾景盛的姿态显得十分悠闲舒缓：“罗盘没有指针，仅仅相当于感应器，而且范围从300米到1200米都有可能，并且不能经常使用，从头到尾就亮了那么一会，它能提供的信息只有一个，就是宝藏的确存在，而且在岛上，简直相当于废话——一个受到种种限制，几乎等同于失效的罗盘，为什么会在寻宝中起到关键的，不可或缺的作用？”
停顿了一会，顾景盛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没有它，寻宝之旅就不可能成立，罗盘是充分条件，也是必要条件——即为宝藏的所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克利夫兰大叫着宝藏在岛上时，帆船已经停泊好，他自己抱着罗盘跳到了沙滩上，也符合罗盘与宝藏划等号的设定。”
顾景盛：“在看过规则之后，我对这个猜测就有了六七成把握，要是克利夫兰&#183;托尔特愿意把他那边的信息向其他人公开，还能更确定一点。”
“克利夫兰想要通关副本，只有两种方法，找到宝藏，或者其它玩家全部淘汰——第二种就别想了，他要有杀掉我的实力，压根就不用伪装成树桩。”
小女孩：“……”
人家只是长得像而已，跟真的树桩还是有差别的……
顾景盛：“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寻找宝藏，但受到系统限制，在没得到蛋糕的情况下，不可以离开海边——樱桃蛋糕是支线奖励，未必会触发，就算触发了，克利夫兰也不能依靠自己拿到手，所以他通关的可能到底在哪里？”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回答：“在水妖的罗盘上。”
刚说完答案，特鲁德太太就有些脸黑——顾景盛的设问简直自带“循循善诱”式buff，她本来其实没想配合对方的节奏走……
顾景盛：“没错，宝藏就在赵朗能接触到得到的地方，所以他还是有可能通关的。后来等我完成支线任务之后，你给出的所有信息里，只有位置会变化，才是跟寻宝必然相关的线索。”
小女孩：“但你真的就一点没相信循环的存在？”
顾景盛笑了：“如果的确的存在循环——当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低——那就代表着宝石不在罗盘当中，所以之前的我一定会留下相关说明，比如‘开始的想法错了’一类的提示，然而四张纸上都没有。”
她能把作死的行事风格从小贯穿到大，很显然是不会因为作死而耽误正事的。
小女孩挠着黑猫的下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那你知道相信循环存在的玩家，最后会遇见什么事情吗？”
顾景盛侧过头，微微抬了抬下巴——她的视线尽头是墙壁，而墙壁的外面，就是浪漫美丽的糖果小镇。
小女孩从沙发上滑下，抱着黑猫，示意顾景盛跟她走：“尊敬的客人，特鲁德太太的蛋糕工坊里有一个秘密，你是否愿意过来看上一眼？”
工坊是整个商店内空气最清新的区域，第二次过来，顾景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聊天的时间长度足以让她的嗅觉从垂死挣扎转变为彻底麻木，短时间内看一眼甜食的图片都觉得齁得慌。
桌台边上，有一个烤箱，特鲁德太太拉出了烤箱里的盒子——这是一个饼干模具，里面有十一份原料，其中十份都已经被加上了姜黄粉，肉桂，蜂蜜，红糖还有黄油，只有一个还保持着没有被处理的生白状态。
小女孩抬头，占据脸部三分之一面积的蓝眼睛里闪动着微妙的光芒——因为两者相对海拔差异较大的缘故，顾景盛必须低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嫩脸：“你喜欢姜饼小人吗？”
时间回溯到上一次游戏。
迷雾之潭内，只剩下四个还勉强保持着生命体征的人类——一对情侣，男的英俊，女的漂亮，难得的是在沾着不少血污和泥垢的情况下，还能看得出一丝丝的潇洒与美丽来，硬是将多出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和抱着水妖罗盘的托尔特先生，衬托出了一股单身狗的凄凉。
漂亮妹害怕：“都三点多了，赶紧走吧，再不走，我们肯定没法离开这片古怪的地方！”
英俊男看看女朋友，再看看朋友，十分犹豫：“这个——”
眼镜男微微摇头，不赞同：“其他人都死了，我们出去再进来，该从哪弄到足够的防水鞋和手套？”
漂亮妹盯了眼镜男一眼，咬了咬嘴唇。
眼镜男不动声色道：“你要是打我的主意，我会先杀了你，不信的话，就试试看。”
英俊男安慰道：“别害怕，反正还能重启，能多探索一点是一点。”
他们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玩家，因为善于抱团的缘故，淘汰所有人活到了现在。
眼镜男拿着[塞克雷特岛的定位仪（残破版）]，指示：“往北走。”
这一走就走了将近三个小时，远处的夕阳逐渐西落，仅仅剩下最后一抹残照，将天空染成了不详的血色。
眼镜男使用了一次加速道具，大大提高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漂亮妹数着剩余防水鞋的数量，越来越不安：“我们真的能走到迷雾之潭的中心……”
英俊男打断了女朋友的话，伸手指着前方，激动万分：“快看，那里有个小屋子！”
前面的小屋已经倾斜的十分厉害了，屋顶爬着一层软毯般的绿色青苔，窗户也失去了玻璃，英俊男和漂亮妹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眼镜男殿后，顺势扫了眼摇摇欲坠的小木门——他注意到门把手很容易转动，没有上锁，也没有年久失修的嘎吱声，甚至没有积灰或者上锈，简直像是有人经常会过来帮忙保养一般。
他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小屋内只有一个看上去残破不堪的桌子，英俊男一个箭步走到了桌子边，打开了上面的工具箱，速度飞快的修好了定位仪。
——这种修理不需要任何技术，似乎是游戏提前设定好的剧情。
定位仪括号里的“残破版”消失了，眼镜男拿着道具，皱起了眉——他移动的距离不远，而且是完全按照指针的指向行走的，在这种情况下，蓝色指针会大幅度改变方向，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已然接近了宝藏的所在。
眼镜男抬头，看着满脸茫然的托尔特先生，随后目光逐渐下移，停留在对方手中的罗盘上。
太阳彻底落山，看不见一丝光明，漂亮妹子打开了袖珍手电筒，勉强照亮了小屋的内部。
她惊恐地发现，屋内的亮光似乎受到了外界黑暗的侵蚀，正在不断变暗。
眼镜男抢过罗盘，一把砸碎，找到了夹在碎片里的漂亮宝石：“宝石……难怪会特地提醒是宝石……普通宝石的体积不会太大，这是系统给我们的暗示，宝藏可以被藏在罗盘里！”
[发件人：欢乐桌游
恭喜您！勇敢的寻宝人！
备注：经检测，当前区域被特殊魔力覆盖，参与者只有在离开迷雾之潭后，才可以通关副本。]
漂亮妹忍不住哭了起来：“怎么办，我们来不及走了！”
英俊男的眼睛忽然一亮，大声道：“这些宝石的体积不大，完全可以塞进水晶瓶里头，这样下一个回合我们直接就能拿到宝藏，不用再进入这个破潭！”
漂亮妹疯狂点头：“对，没错，就这么做。”
屋外渐渐起了一层浓雾，四周无限寂静，连沼泽吐气泡的咕噜声都消失不见。
眼镜男看着同伴把宝石塞进瓶子里的举动，心脏越来越沉，就像被泡在了冰水当中：“万一罗盘也被重置怎么办？如果这样做能行得通的话，我们这次就该直接拿到宝石。”
英俊男愣了下，努力找出一个合理的方法：“记录，对，我们还可以记录，我已经写过了——宝石就在身边，就在我们身边！”
眼睛男的神情彻底变得僵硬：“那上一个轮回的我们，为什么没有把这条最关键的信息给写下来？”
“……”
英俊男和漂亮妹都彻底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自己的同伴，眼里逐渐露出一丝绝望。
“我们真的能有下一次机会吗？”
“那些所谓的循环，真的存在吗？”
顾景盛看着模具里的饼干，诚实回答：“一般般吧。”
小女孩直接把未制作成功的姜饼小人塞到了顾景盛手里。
顾景盛看了眼手上的生面团，抽了抽嘴角：“……那就，多谢？”
这些小人还被刻了五官，有的笑嘻嘻，有的哭唧唧，还有的嘴部是一条简单的横线。
小女孩仰起脸：“你如果想吃别的点心当然也可以。”
顾景盛认真拒绝：“不了吧，我曾经在丛林里，看见过一些生吃鸟类的人——岛上有浆果，而且还能在居民手中轻松获得糖果，他们却瘦的非常厉害，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愿意吃点心的话，是不是太对不起系统的提示了？”
小女孩表达了遗憾：“特鲁德太太很乐意照顾所有的居民，包括这些错过了返回机会的可怜人，但总有那么一些坏孩子，既不想住在漂亮的糖果小镇里，又不愿意吃我美味的糖果！他们的体内留着腥臭的血液，根本不能成为可爱的樱桃！”
顾景盛咳了两声：“可以的话，请不用详细告诉我樱桃的原材料，我还挺喜欢这种水果的，不想留下心理阴影。”
透过工坊墙壁上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镇子上满脸幸福的居民，其中距离窗户最近的三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妇，以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性，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烦恼，彻底沉浸在甜蜜的糖果小镇当中。
姜饼小人也是一件可以卡牌化的道具，顾景盛把东西收了起来，又摘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到了头上的帽子，按在胸口，微微鞠躬，乌沉沉的眼睛专注的凝视着面前的小女孩，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向您道别，可爱的小淑女，我会日夜不断地思念您——最后一句当然是谎话。”
[发件人：欢乐桌游
尼谢尔是一只善良诚实的好水妖，它最讨厌说谎的坏孩子。
寻宝人[丁佳燕]违反水妖的规则，将接受低级惩罚（随机）一次。
备注：被大量的糖果埋住是很多孩子的童年梦想，森林王国房屋管理委员会友情提醒特鲁德太太，那间可爱的小商店完全不符合建筑标准，我们建议她下次可以选择更坚固的材料:)。]
抱着黑猫的小女孩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糖果屋即将崩塌的变化，她睁大了眼睛，将原本只占面部三分之一的研究扩张到了将近一半左右，不敢相信顾景盛冒着自己被砸的风险也要……
“喵！”
在糖果屋倒塌之前，顾景盛直接退出了副本。
作者有话要说：申请表在副本开头有提到哦，是暗示字迹和行文风格的~
第七卷 乡间旅店的调查员

第114章
看见熟悉的队友时，顾景盛的表情十分激动。
卫嘉时一脸茫然的看着热情的队长，一时半会有点转不过来弯——虽然顾景盛已经经历过一个副本，但在他们这些等在房间大厅里的人看来，不过是眨了个眼的功夫。
夏晓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猜测：“你遇见了困难？”
顾景盛点头，叹气：“而且是无法克服的困难——同样是中级难度的副本，我还是更喜欢上次那个无限量提供自助的游轮，这回在海岛上吃不好也住不好，无论是海水还是丛林都有问题，我都怀疑系统原本想设计的是荒野求生。”
卫嘉时：“副本最长几天？”
顾景盛：“五天。”
卫嘉时同情的看着队长：“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在外头待了那么久，的确辛苦。”
顾景盛莫名：“我没过夜——都知道吃不好也睡不好了，干嘛还要过夜？”
“……”
卫嘉时觉得队长经历的副本应该也不是很难。
看见顾景盛完好无损的离开副本的瞬间，夏晓云的怒火和担忧就消散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在了解到队长除了暂时不想吃甜食以外并没遭遇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后，也逐渐蒸发，最后只剩下一个冷漠的白眼。
顾景盛笑吟吟的勾住夏晓云的肩：“待会出去聚个餐？”
夏晓云：“你想吃什么？”
顾景盛摸着下巴：“只要不是甜的就行。”
夏晓云点头：“那就去吃蛋糕吧。”
顾景盛：“……”
卫嘉时跟着点头：“我也投蛋糕一票。”
顾景盛：“……你好好读书，又不是休息日，聚什么餐。”
闲聊了几句之后，顾景盛发短信把陶高物也喊了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副本内的情况：“……所以不管迷雾之潭，还是瓶子中的羊皮纸，都是骗局。对于相信循环存在的玩家，选择进入水潭，身亡后就会变成npc的姜饼小人，然后被投放到糖果小镇上，过上每天都能吃甜食的幸福生活；要是不敢进水潭，并且在岛上停留了超过五天的时间，则会慢慢变得和丛林内的野人一样，失去人性。”
夏晓云：“[欢乐桌游]对违规玩家的恶意很大。”
顾景盛点头：“一旦习惯了杀人带来的便利，就会越陷越深——换一批玩家来，比如十个小卫，说不定游戏就会变成低级难度。”
卫嘉时想了想，承认：“我会一直等到第五天，然后直接坐船离开副本。”
顾景盛：“这就是最简单的通关思路，但如果之前被循环的谎言迷惑，很可能会忽略这个选择。”
卫嘉时：“无论如何，能安然无恙离开就好……”
说到一半，卫嘉时自动闭嘴——他总觉得队长眼神有点飘。
顾景盛干笑了两声，摊手：“临走之前，我试着利用了一下副本内不允许说谎的规则，最后不小心弄塌了npc的糖果商店。”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队长你就不担心店老板把你给留下？”
顾景盛眨了眨眼：“可能性不大，从之前两次低级惩罚的情况来看，水妖的魔力大概率是通过施加物理上的影响，让玩家遭遇合乎逻辑的惩罚，比如船身颠簸，再比如墙壁上陈旧的鱼叉突然掉落，我仅仅是利用[在喝彩中谢幕]增幅了惩罚的戏剧性，并没有破坏商店，也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再加上[淑女的尊敬]，小女孩缺少对我动手的理由——当然，考虑到商店还有个地下室，也或许会出现地板塌陷导致我突然坠落之类的意外，不过我当时已经拥有了通关资格，完全能够在收到惩罚短信的瞬间就离开副本。”
夏晓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准备带老陶和小卫过一次副本。”
顾景盛同意，提醒：“注意安全，万事小心为上，千万不要冲动。”
“……”
卫嘉时默默看着自家队长，总觉得这不太像是能从顾景盛口里说出来的叮嘱……
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三人就重新出现在大厅里，面上多了点狼狈，最严重的要算卫嘉时，胳膊被雪白的绷带给裹得严严密密，但目测没有大碍。
顾景盛：“怎么样？”
卫嘉时老实道：“低级难度副本，普通难度通关，全程四平八稳，虽然有点小风浪，但也都正常度过，副本里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八名不认识的玩家，中途死了两个预备参与者，通关率就，还行吧。”
何止还行，顾景盛回忆了下自己参加过的游戏，发现从来都没有过这么悠哉的情况……
夏晓云的回答就要简略的多：“这个副本里没人去探索隐藏世界观。”
顾景盛笑了一笑：“先休息吧，待会是想离开还是想再刷个副本全凭自由选择，提前通知我下就行。”
回到房间内，顾景盛开始检查自己从[塞克雷特岛寻宝之旅]中的收获。
游戏成就里，[虚幻假面]由初级升到了中级，还解锁了一个新成就[声名远播(初级)]。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塞克雷特岛的寻宝之旅]为特殊惩罚副本，正式参与者08321-6所获得抽奖机会将用于抵消违规记录。
当前违规记录已清零。]
虽然没能获得额外的抽奖机会，但顾景盛并不在意——[兔子卡槽包]的成长速度已经逐渐跟不上她抽卡的频率，适当慢一点也好。
当然也并非一无所获，除了之前得到的姜饼小人以邮件的形式寄送过来之外，顾景盛还有两样阵营奖励。
[突然的厌倦：它可以是一张车票，船票，或者别的什么通行证，持有者可以在不包括特殊惩罚副本在内的所有游戏中使用。
你想回家了，这是一次中断副本的珍贵机会。
“注意身体健康，拒绝疲劳游戏。”
物品等级：★★★★★★★
备注：1.由于过于疲劳，在使用该物品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内，你会时不时的陷入毫无征兆的沉睡，并有几率触发[猝死]效果。2.该道具仅能对一人生效；3.请注意把握时间，它的上一任拥有者的▇▇▇女士本来有机会离开美丽的农庄，然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那些可怜的关节已经爬满了铁锈。]
顾景盛的目光在“上一任拥有者”六个字上停了一瞬——这件道具和可以在游戏的最后关头用来保命，当然她在脱离副本之后，就必须立刻找好看护，并时刻准备着被人抬进icu里。
第二样奖励是[白鹭夫人的精致糖果包]。
顾景盛：“……”
她现在看见糖果两个字就觉得鼻子疼。
比起之前抽到的袖珍糖果包来说，精致糖果包的效用更显著，能强力增幅玩家的体质和精力，还可以修复断肢——要不是存在着无法转移和抽取后半个小时内必须食用完毕的限制，顾景盛都想留着当底牌用。
[特鲁德太太的姜饼小人（未完成）：特鲁德太太在▇▇▇▇岛上经营着一家浪漫的糖果商店，她每年都会制作一些美味的姜饼小人，好让这座岛屿变得更加适宜居住。
只有最特别的客人，才能得到它作为礼物。
“这块饼干还没有经过烤制，但已经散发出了令人垂涎的芬芳。”
物品等级：★★★★★★★
备注：1.对方以为自己成功了，但原地留下的只是一块快要发霉的半成品饼干——在持有者经历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可以在一百米范围内指定转移，并触发[伤势痊愈]效果。2.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顾景盛简单看完得到的物品，再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就暂时离开了游戏房间。
书房内。
顾景盛打开最新的邮件，安静浏览。
她摆脱家里帮忙查了一下那位慕友棠先生的资料，在收获了诸如“上次是个漂亮小明星这回又是个帅气小哥哥你特么目标是不是变化的也太快了一点”一类的调侃之后，成功拿到了对方的资料。
慕友棠的履历很优秀，但曝光率不高，似乎不是个喜欢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
资料的最后，还贴心的附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顾景盛笑了一笑，随手按掉当前通话，懒洋洋的窝进了椅背里。

第115章
在进入新副本之前，08321房间的参与者们简单交流了一下自身所有的道具——在没有顾景盛带队的情况下，他们的收获通常会非常有限，当然这也和08321房队长自身视死如归的行事风格紧密相关，在[欢乐桌游]里，向来是风险越高，收益越高。
卫嘉时和夏晓云都抽到了额外的两格卡槽和[白鹭夫人的袖珍糖果包]，动手能力稳步提升，除此之外，前者还抽到了[老裁缝的破木棍]，[盒子里的胎膜]，[沉重的渔网]以及[“狠狠击打吧”沙包]四样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装备的道具，而夏晓云得到的则是[涂料斑驳的陶瓷娃娃（塞西尔）]，[罐装噩运]，[阿瑟的苹果派]，以及[音乐家的速效药]。
——这种陶瓷娃娃顾景盛也有同款，名字叫做温妮费德，是可以替死一次的珍贵道具。
受限于自身实力，这回陶高物依旧无法和顾景盛组队，当然从老陶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并不感到十分遗憾。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以[组队状态]开始游戏[乡间旅店的调查员]。
游戏难度：中等
游戏人数：？
备注：1.“田园小屋”是一家坐落于森林王国的不知名旅馆，吊灯花大酒店有意收购它，在签订合同之前，酒店经理特地雇佣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前来调查流传在这家旅店中的不详传说；2.出门在外，请务必遵守游戏规则。]
收到短信后，玩家的视野很快黑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家乡，前往大城市打工，现在很少有人知道，“田园小屋”最早由老桑切斯夫妻经营，到了后来，这家旅店自然而然地转交到了他们聪明且具有野心的儿子手上，没过多久，主建筑边上就多出了一排副楼，也多出了闹鬼的可怕传言。
吊灯花大酒店的经理斯考特希望能邀请王国中最具盛名的牧师埃文斯先生，来驱赶徘徊在这片土地上的亡灵，然而这里有牧师先生最讨厌的森林蓝雪花，埃文斯先生拒绝来到生长着蓝雪花的土地，这种罕见的花朵可以引发他的过敏性鼻炎。
埃文斯先生希望能那些被雇佣的工作人员能解决土地上的问题，或者至少解决掉那些令牧师先生不安的花草。]
载入游戏成功后，顾景盛发现自己在一辆破旧汽车略显硌人的后座上，当然她的刷新位置不是重点，重点是——
卫嘉时双手握住方向盘，脖子后仰，姿势无比僵硬：“队长，我驾照还没考过！”
重点是系统为什么要把一个不会开车的人安排在司机的位置上！
感谢[欢乐桌游]在投放玩家的同时没有顺便绑上安全带，顾景盛上半身前直接倾到驾驶位上，双手并用帮队友控场，同时提出友情建议：“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你可以把脚从油门上移开，改踩刹车。”
卫嘉时一脸惊恐：“我现在踩得不是刹车？！”
顾景盛：“……”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顾景盛和卫嘉时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停止了当前车辆在团灭进程上的横冲直撞。
顾景盛关切地看了眼因为惯性而不由自主往前栽了一下的夏晓云：“你还好吧？”
夏晓云捂着撞到玻璃的额头，语气十分平静：“我没事。”
“……”
卫嘉时并不十分相信。
顾景盛观察片刻，道：“这辆车不但陈旧，而且款式也很老，车门的打开方式与现代的车辆不同，倒也不能怪你不会操作。”
卫嘉时推了下车门，皱眉：“好像打不开……”
“砰！”
收回右腿，顾景盛费了点力气才从车子里钻出来，卫嘉时看着摇摇欲坠的铁制车门，嘴角不由微微抽搐——现在门打开是打开了，但关不关的上就是另一个问题……
这里似乎是一个简陋的停车场，面积广阔，然而使用率不高，放眼望去空空荡荡，为顾景盛三人避免了在停车途中因为撞击事件从而达成车毁人亡成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夏晓云：“除了我们之外，这里还有两辆老爷车，从地上留下的痕迹判断，他们也是刚刚抵达没有多久……现在是三辆了。”
一辆车从远方高速奔来，全程蛇形走位，灵魂飘逸，然后在一个三百六十度原地旋转中，按下了发动机的休止符。
一缕黑烟从车盖下默默飘出。
“卧槽，你开的是碰碰车吗，小爷成年后就再没晕过车了……”
一个带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摇摇晃晃的从后座跌了出来，扶着车门，开始疯狂干呕。
他的同伴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老气横秋地拍拍年轻人的肩：“哥早都被隔绝在现在社会以外多少年了，现在还能记得踩刹车，你就认便宜吧。”
顾景盛挑眉，露出点讶异的神情：“咦，居然是你？”
右手还放在商岷峨肩头的路北朔，瞬间露出了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的脸色：“你，你，gu……咳，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景盛想了想，猜测：“可能因为我现在还没被游戏删号？”
路北朔干笑了两声：“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顾景盛点头：“我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在游戏里遇见一个曾经被我处理过后事的人。”扫了眼路北朔，好奇，“就你们两个人？”
路北朔：“还有一个，你也认识。”
曾经化名为林其森的慕友棠长腿一跨，从座位上迈了出来，顾景盛的目光停在他脸上，然后慢慢上移到额头的位置，很快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有一种脑壳痛，叫做你的位置也是副驾驶。
路北朔凑了过来，跟发小打招呼：“好久没见，怎么称呼啊？”
顾景盛笑了下：“如果不考虑当前背景，你这句话简直充满槽点——暂时可以喊我叶珊。”
路北朔好奇：“我记得你一向不是喜欢用成页京做假名的吗，而且上个副本不是还叫什么‘叶灿灿’的吗？”
顾景盛：“这两个名字都已经得罪过人了，谨慎起见，还是及时更新换代为好。”
路北朔：“所以叶珊是你新取的假名？”
顾景盛：“不是，只是跟这个假名一块玩过游戏的玩家都已经挂了，我决定再多用一个副本。”
“……”
路北朔简直细思恐极。
慕友棠和商岷峨还是老名字“林其森”以及“李高硕”，夏晓云和卫嘉时则紧跟住顾队长的步伐，将称呼换成了“叶雨”和“叶简”。
路北朔：“我通常自称肖楠，你随便喊，怎么都可以。”
顾景盛看着，楠的音同“南”，跟北正好相反，而夏晓云的名字里有云，所以假名就用了雨，至于卫嘉时，“嘉简”的音同“加减”——他们在为自己取代称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用了相近或者相反的字。
慕友棠：“我检查过了，这里每一辆车的发动机都已经被烧坏，目前只能尽快前往前情提要里的旅店。”
“慕先生。”
慕友棠听见顾景盛喊了自己一声，立刻停住了脚步。
顾景盛伸出右手，礼貌地笑了笑：“慕先生，请多关照。”
她的指尖很凉。
慕友棠的视线在顾景盛的弯起的唇角上一掠而过，垂下目光：“副本内的天气经常变化，我带了备用衣服，顾小姐需要吗？”
顾景盛眨了眨眼：“你知道我的名字。”
慕友棠：“联想一下当时是谁举办的葬礼，可以猜到。”
顾景盛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若有若无的划过慕友棠的手心，那种淡淡的凉意似乎一直留在他掌中，长久挥之不去。
停车点距离旅馆不远，他们刷新的时间是在下午，等抵达目的地，四合已是初见暮色。
顾景盛粗略检查了一下当前服装，大体和进入副本前的着装类似，只是在细节上，添加了与调查人员身份相符的装饰和证件。
夏晓云：“证件上的姓名栏原本是一片空白，在自我介绍之后，才显示了名字。”
慕友棠：“证件装在皮套当中，上面有男士香水留下的印迹，夹层里还装着一张写有临时派遣的证明文件。”
顾景盛：“纸张的质地很脆，折痕的位置泛黄，皮套表面有灰和污垢。”
路北朔喃喃：“难怪要喷香水——我总觉得不讲卫生是很多副本npc的共性。”
旅店的主建筑有三层，屋顶呈三角形，左侧还有一排一层高的副楼，此时此刻，屋内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大门到客厅的位置之间，坐着一个很像流浪汉的老人，饭粒粘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身上裹着一袭发臭的，不合时宜的羊皮袄，他的面前摆着个豁口的破碗，碗里放着根啃了一般的脏苞谷。
流浪汉的眼睛十分浑浊，他小声的自言自语着什么，顾景盛听了一会，伸手戳了戳卫嘉时。
卫嘉时看天：“……我的专业是英语，不是外星语。”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可怜的尼尔森是令老桑切斯夫妇心痛的儿子，一颗比普通人更加迟钝的脑袋使他失去了进入学校的机会，在十岁之前，他甚至无法说出两个连续的单词！
多愁善感的老桑切斯太太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在为不幸的尼尔森担心，但幸运的是，她同时还有另一个聪明的多的孩子。
附近那些讨厌的调皮鬼喊他“疯子尼尔森”，可怜的老头习惯坐在旅店门口，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都咕哝着其他人所无法理解的呓语，刺激使他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按照进入旅店的先后顺序，玩家们依次收到了新的短信。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照在尼尔森的树皮一样干枯的脸上，他颜色灰败的嘴唇不断蠕动着，发出苍蝇一样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欢迎光临，我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你们的同伴已经在旅馆舒适的小客厅内等了很久，在晚饭之前，你们可以喝一碗热汤或者啤酒。”
提着玻璃灯的店主人站在过道的尽头，胳膊正亲密地挽着自己面带微笑的妻子，他们的嘴角弯成了新月的形状，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没有露出丝毫笑意。

第116章
嘉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来路——他们进来的那扇普通木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无声息的合了起来。
通常而言，系统不至于在玩家刚进游戏的时候，就立刻给出开门杀，就算面前这对npc对参与者怀抱着恶意，他们也能找到足够的机会……
顾景盛好奇询问：“是什么口味的热汤，甜的还是咸的？顺便说一下，我不介意在汤里加葱蒜或者香菜，但暂时不想吃甜食。”
“……”
卫嘉时看着店主人，总觉得对方的面部表情十分微妙。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英俊的普利莫和美丽的杰西卡是“田园小屋”的经营者，从父母手上接过旅店后，普利莫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度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岁月的流逝几乎被他彻底遗忘，两人发自内心的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哪怕是在森林王国中臭名昭著的调查员。
很多人都讨厌这些狐假虎威的爪牙！偏见是他们的左眼，傲慢是他们的右眼，粗鲁无礼则则是他们征战的盔甲，这些大公司豢养的工作人员，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用最苛刻的态度挑剔着即将被收购的机构，对所有微小的缺陷大放厥词，用尽一切手段使降低成交价格，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们空荡荡的钱包多出两个子似的。]
顾，夏，卫，慕，路，商：“……”
[欢乐桌游]的系统简直是抓住一切机会对玩家展开无情嘲讽。
“不管什么口味，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客人的所有需要。”
店主人普利莫的黑发似乎涂了油，他的五官并不丑陋，但却颇有些可怖，他仿佛对玩家们收到短信的事情一无所觉，和妻子同时向来客们行了一礼，露出一个僵硬的，死尸伤口般的笑容，然后转过身，带着玩家们进入客厅。
客厅里灯光昏暗，充斥很重的咸味与油烟味，脏兮兮的木桌边，分两组坐着七个百无聊赖的玩家。
其中一组由两名女性和两名男性构成，另外一组只有三名男性。
“咦。”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皮衣，烫着大波浪的女性发出了疑问的声音，目光在新来的玩家们身上回来扫视，“难道这个副本里的玩家都是看脸挑选的？”
“咳咳。”
与大波浪同一个桌子的男性被啤酒呛了一下，大波浪扫了同伴一眼，遗憾地撇嘴：“看来不是。”
被呛的男性面容抽搐：“……赵姐，我虽然说不上帅，但也不丑吧？”
简单自我介绍之后，顾景盛了解到了这个大波浪名叫赵依依，她身边的女性同伴是李思思，两个男队友里，被啤酒呛了一嗓子的叫王可，另一个名为蒋贵的身材极其魁梧，乍看上去简直带着大力水手的风采，还是刚吃过菠菜的plus版本。
坐在另一桌的三名男性分别叫杨毅时，周信，朱知，除了朱知以外，都带着几分社会精英的气质，特别是周信，还特地穿了一身手工高定的衣服进副本。
注意到顾景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额外停留了一会，周信笑着站了起来，递过去一张泛着银灰色泽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一个邮箱地址。
顾景盛没伸手，仅仅扫了眼卡片，颔首道：“我记住了。”
周信似乎并不介意，彬彬有礼道：“我在现实世界里经营跟系统道具有关的工作，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系统只允许玩家通过自由活动时间来买卖物品，而且还会收取高昂的手续费用，十分不合算。”
卫嘉时有些好奇：“现实世界里能进行道具交易？我记得只有同房间的玩家才可以赠送物品。”
周信笑了笑：“所有权无须转移，比如你有一张[接骨木牌绷带]，可以对着一个受了伤的指定病人使用，请放心，整个过程都处于保密状态，不会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信息。”
顾景盛勾了勾唇角，礼貌道：“周先生真是生财有道。”
客厅中除了已经被占据的两张桌子以外，还有七张空着的木桌，夏晓云在入座之前，特地擦了下桌面，然后不算意外的擦下了厚厚的一层黑灰。
卫嘉时叹气：“系统真不能怪调查员只盯着缺点看——这种卫生条件，打一星都算分给高了好吗？”
路北朔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咕哝：“这里的味道真难闻，简直呛得慌。”
赵依依：“在你们来之前我就问过了，旅店里现在除了玩家之外，并没有别的客人。”
商岷峨往下拉了拉自己的棒球帽，皱眉道：“那也就是说，整个副本期间，我们能接触到的npc，很可能就只有店老板一家三口？”
赵依依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大波浪妹子没有化妆，但言笑之间带着种自然而慵懒的妩媚。
杨毅时向新来的参与者们询问：“你们过来时坐的车子也坏了吧？”
慕友棠颔首：“四辆车都坏了，而且周围没看见其他建筑。”
路北朔摊手：“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卫嘉时叹息：“可人家好歹也是山庄，系统在设计游戏的时候，不能光保留了惊悚元素，完全不考虑具有吸引力的硬件设施啊？”
在玩家们说话的时候，厨房的方向一直有“咚咚咚”的刺耳剁菜声传来，期间穿着深紫色居家长裙的杰西卡女士还特地过来了一趟——顾景盛注意到，杰西卡的胸口别着一朵干枯的玫瑰花。
杰西卡将两盏油灯分别放在了顾景盛和慕友棠两队的桌子上，然后一言不发的返回了厨房。
卫嘉时带点惊奇的盯着油灯看：“咦，油灯冒的是黑烟？”
顾景盛摸着下巴，猜测：“可能是因为燃料含碳，然后没有完全燃烧？”
卫嘉时：“原来如——啊，规则出现了。”
四盏油灯冒出的黑烟绞在一起，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行行花体文字。
[说明人：欢乐桌游
欢迎各位调查员抵达“乡村小屋”旅店。
如果忽略那个小小的缺点，这绝对是一家极具投资潜力的小型旅馆，希望你们能够成功&*##）+#￥%]
卫嘉时：“……后面那段乱码是怎么回事？”
顾景盛摸着下巴，她无法解读乱码，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说明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副本内参与者的综合实力超过中级难度上限，游戏难度提高。
游戏规则调整中……]
赵依依：“这是什么情况？！”
周信茫然不解：“我知道自己实力还行，不过就算实力爆表，顶多也就是进不了中级副本，怎么会遇见突然提高的情况？”
面面相觑中，最后还是慕友棠凭借自己丰富的游戏经验，给出了猜测：“说明中指的应该不是某个人的实力，而是在座玩家们的整体实力。”
话音方落，四组玩家的眼神多少都变得有点飘逸。
赵依依换了个坐姿：“别管到底是谁导致的难度提高，横竖大家现在都是同一条船上的泥人，副本翻车了对谁都没好处，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至少对于赵依依的前半句，顾景盛是赞同的：“有道理。”
周信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我原本打断低调行事，现在看来有点难度，也只好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坐在这里的参与者，房间号应该都是05或06开头的吧，应该不会有07以后的新人混进来？”
04打头的慕友棠，路北朔，商岷峨：“……也许吧。”
08打头的顾景盛，夏晓云，卫嘉时：“……你高兴就好。”
没过多久，天花板上就生成了与当前参与者实力相匹配的新游戏规则。
[说明人：欢乐桌游
主管的发际线因加班而不断后移，他受够了那群打着实地调查旗号公费旅游的懒惰员工，并且怒气冲冲的表示，如果“田园之家”的问题还不能被解决，比起之前那些无意义的资金支出，他更愿意花费一大笔钱，请求尊贵的牧师埃文斯先生前来拯救这块不详的土地，这样一来，那些毫无贡献的懒鬼将得不到任何出差奖金！
距离埃文斯先生到来还有：4天23小时58分23秒。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作为文明世界的一员，请调查员在入住期间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如果客人的无礼行为被看见，将有几率触发[店主的怒火]。
2.[店主的怒火]的触发几率与具体行为正相关。
3.每次[店主的怒火]结束之后，将必然触发[店主的不安]，当原住民处于[店主的不安]状态下，调查员沟通的成功率将会提高。
4.杰西卡&#183;桑切斯夫人是一位热爱自然的女士，她对花草的喜爱就如同她丈夫对这家温馨旅店的喜爱一样。
5.每天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为休息时间，期间不提供任何客房服务。
6.“田园小屋”保持着未曾通电的古典状态，夜间的照明具有独特而朦胧的美感，在低度的光照下，如果店主夫妇发现调查员在房间以外的区域游荡，后者被误认为小偷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很遗憾，特殊副本无法以低级难度通关。
（普通难度）很遗憾，特殊副本无法以普通难度通关。
（中级难度）你不屑于简简单单的离开这个有趣的游戏，决定深入探索周围那令人着迷的一切。
（高级难度）作为吊灯花大酒店特地派遣的调查员，你？？？
（噩梦难度）？？？
特殊成就：未解锁
备注：你应该还记得，埃文斯先生非常讨厌森林蓝雪花，你可以在周围的草地里轻松发现这种美丽的植物。]
卫嘉时保持着举头向天歌的姿势，片刻后：“……到底是我眼睛花了，还是高级难度的通关规则系统真的只写了一半？”
顾景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沉痛道：“也许我们的眼睛都花成了相同的度数——我也看不见通关规则的后半句。”

第117章
屋顶的文字大约保持了十分钟左右，就开始逐渐消散。
路北朔吐槽：“哪怕中级难度的通关方式还保留着，也不应该算是简简单单吧？”
顾景盛：“也许在[欢乐桌游]眼里，平均扑街率不到百分十五十就很简单。”发表完了不负责任猜测之后，又好奇询问，“老l……老贺，你参加的副本，一般来说伤亡率在多少？”
路北朔敢指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智商发誓，顾景盛之前想喊的绝对是“老路”。
赵依依带着点猜度的观察着新来的两队人马，以她的观察力，不难看出顾景盛和路北朔双方不是第一次碰面，然而在这个同房间队友都不可能掏心掏肺的地方，她并不认为路北朔会把自己知道的资料告诉给……
路北朔：“哦，一般来说，幸存率都在60%以上，也有全员生还的，极少数情况情况下会低于10%，还有一回，就剩我一个人活着回了房间。”
赵依依：“……”
慕友棠补充：“据说[欢乐桌游]在刚开服的时候，因为通关条件设计的过分苛刻，导致了最早一批玩家几乎没有人成功幸存下来，所以现在能在副本里遇见的参与者，个人序号基本都在04以后。”
商岷峨带点诧异的看着慕友棠——他不奇怪路北朔会知无不言，毕竟有童年阴影杵在那，没直接投诚过去都算老路意志力坚定，然而以他的了解，慕友棠在大部分情况下，属于温和无害型玩家，就算有老路的关系，也顶多变得比较友善，但现在看来，怎么都直奔着圣光普照转变了？
顾景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信清了清嗓子，将其他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边：“我们现在的身份属于调查员，从背景上推导，主线肯定是解决闹鬼的传言，过程中不出意外会跟店主夫妇产生冲突，他们现在看起来还比较正常，但以我过去的游戏经验来看，一旦触发[店主的怒火]，后果铁定会挺要命的。”
杨毅时也附议：“规则上强调了夜间不能在外游荡，也就是说，晚上肯定得有点事情发生。”
李思思想了想，道：“我曾经听人提起过游戏突然出现意外的情况，在这种状态下，系统多少都会提供一些便利，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
赵依依：“能够驱魔的牧师被反复提及，倘若我判断无误的话，只要我们顺利苟到了第五天，就算没能解决旅店的问题，牧师也会出手，当然，真到了这种地步，奖励就别指望了。”
夏晓云平静道：“牧师非常讨厌蓝雪花，但店主的妻子喜爱花草。”
商岷峨：“也就是说，为了保证后路通畅，我们需要把蓝雪花给清除干净，而且在动手的时候还不能被店主妻子看见？”
路北朔叹了口气，摊手：“我觉得一点不被看到是不可能的，怎么说也得被撞上几回，努力扛着吧。”
卫嘉时喃喃：“我觉得最不科学的是第六条，它的意思是只要玩家半夜出门被瞅见了，就会被当场小偷抓住——在这种四周无人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小偷光顾？”
顾景盛耸肩：“如果后果仅仅是被抓住的话，那店主夫妇还真是难得的友善型npc了。”
在玩家们闲聊的时候，厨房内的剁案板声已经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空气中的咸味则变得更重了，很快，穿着长裙的杰西卡将冒着热气的食物给端上了桌：一盆比起食用更适合在分手时拿来泼前任脸的浓汤，一盘乍看似乎是烤面包但仔细观察又不能确定的半焦片状物，还有一堆什锦蔬菜……泥。
[发件人：欢乐桌游
热情好客的普利莫和杰西卡为客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各位调查员，尽情享用旅店的美食吧，这样可以有效拉近你们与店主人之间的距离！]
在场玩家：“……”
路北朔拿出了一个类似于体温计的东西在食物上方晃了晃，然后瞥了眼上面的示数，道：“都放心吧，没毒。”
顾景盛面无表情：“这还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周信看了眼路北朔，询问：“你用的是[营养学家的检测器]？”
路北朔大方地点了点头：“没错。”
与周信同一桌的杨毅时笑了下：“贺先生考虑的很周全，我也曾有过类似的顾虑，可惜卡槽数有限，只能选择更要紧的东西带上。”
路北朔：“只是碰巧撞上了，我也没料到，毕竟带这玩意进副本，十次里至少有五次是搁在角落中生灰。”
一边上，顾景盛把桌上的所有餐具给用餐巾纸卷起来，正挨个擦拭。
卫嘉时：“队长，我觉得不用擦的太仔细，毕竟这些刀叉迟早得跟跟盘子里的东西接触。”
顾景盛笑了笑，道：“上上个副本里有玩家在餐具上涂抹对人体有害的不明化学物质，保险起见，还是擦干净才放心。”
卫嘉时，商岷峨：“……”
周信点头：“听来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副本。”
卫嘉时，商岷峨：“…………”
——顾景盛的话是实话，但关键部分被完全省略过去了，比如在餐具上涂抹不明化学物质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商岷峨深吸一口气，仗着自己血条厚实率先动口，三个盘子雨露均沾的挨个尝过，片刻后松了口气：“除了糊了点之外，菜和面包都没什么明显的味道，不算黑暗料理，汤有点像米汤，不过没有米汤好喝。”
路北朔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在屋檐下，给啥就吃啥”的自我激励型鸡汤，也跟着动了叉子，顺便关心了下同伴：“老林你要是接受不了盘子里的东西，包里还有点压缩饼干，反正就五天，随便顶一下吧。”
抽奖池里有白鹭夫人的糖果包这种可以提升参与者体质的道具，越是资深玩家，身体的待机时间也就越长。
慕友棠被同伴提醒，微微颔首道：“对了，叶珊小姐，我们还带了点压缩饼干，你需要……”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直接被堵住——慕友棠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这只手里还拿着一只三明治。
因为卡槽格数十分充裕，顾景盛进副本的时候还顺便带上了[疑似宫廷用品的破瓦罐]，她在瓦罐里发现了两块三明治，一块放在夏晓云的餐盘里，另一块掰成两半，喂了慕友棠一块。
顾景盛好奇：“林先生对食物的要求很高？”
慕友棠咽下食物：“也没有很高，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也习惯了，其实叶小姐不用特地照顾我。”
顾景盛唇角微弯，眼里也带着一丝笑意：“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路北朔干笑了两声：“呃，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补充一下老林的个人情况？身高体重以你的判断力肯定能看出来，年龄先马赛克一下，职业嘛，反正是正当职业，感情状况是单身……”
顾景盛摆了摆手：“不用，我都知道。”
其实她之前调查慕友棠的背景资料的主要意图都是跟游戏相关的正当理由，但收到的报告里，却不知为什么花了大量篇幅强调后者现在没结婚也没女友，字字句句都是哥哥姐姐们操碎的心……
路北朔不敢置信地捂着胸口，一脸心碎：“所以我现在是连捧哏备注的作用都没有了吗？！”
商岷峨同情的看着房间里的前辈，给对方盛了碗浓汤：“润润嗓子吧。”
路北朔捧着碗，表情更悲伤了。
还没等旁观者从“这妹子在干啥”的懵逼中回过神来，当事人就十分自然的转移了目标，向店主夫妇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说起来，盘子里的菜都是些什么——起码在可食用范围内，我还是很少遇见无法识别的动植物的，有点好奇。”
……虽然这声招呼从本质上来说，更偏向于习惯性的拉了下仇恨。
普利莫一板一眼地介绍道：“这些是‘田园之家’最受欢迎的菜色，原料是当地的蔬菜和小麦，如果您不习惯乡间清淡的口味的话，我们可以再多放一些调料……”
顾景盛立刻打断：“不用了谢谢。”顿了下，又道，“既然是以商业收购为目的展开的调查，我们总得了解下‘田园小屋’的具体情况，营业资格和酒店星级我就先不问了，地理环境和交通情况往好里说是充分体验自然风情，往坏里说是人迹罕至，那么这里的建筑面积，营业面积，还有房间数……对了，你们有建筑图纸吗，我想看一下。”
在这一瞬间，小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昏暗的光线烘托了恐怖的氛围，杰西卡和普利莫两张颜色惨淡的脸不约而同的转向顾景盛的方向，半晌后才姿态僵硬地回答道：“相关文件已经提前邮寄给了斯考特先生。”
——斯考特是吊灯花大酒店的经理。
顾景盛脸上带着笑，捏着勺子的右手正随意的搅动着碗中的浓汤：“也不算正式询问，咱们就当闲聊嘛。”
杰西卡盯了顾景盛一会，她的目光给人的感觉十分奇怪，就像藏着许多小小的透明钩子，在不断勾扯人的皮肤。
普利莫忽然开口：“客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和三楼，我们，还有可怜的尼尔森的房间，都在一楼，侧面是扩建的副楼。客厅边上原本还有一个小型的酒吧，后来被改成了杂物室。”

第118章
赵依依赶紧道：“这些地方我们都能够随意走动吗？”
普利莫的态度依旧是一板一眼的僵硬：“客人可以在适合客人停留的地方走动。  ”
……以上回答跟拒绝交流有什么区别？
李思思也跟着道：“对了，这里有没有什么传说之类的，我对类似的故事很好奇。”
杰西卡呆板地摇了摇头：“没有，‘田园小屋’只是一家非常普通的旅店，没有任何特别的传说。”
npc给出了跟系统前情提要完全相反的答案，顾景盛注意到，不少玩家在这一刻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在被顾景盛打扰之前，店主夫妇一直保持着匀速的进食状态，此刻玩家们已然安静下来，杰西卡也没有立刻继续被中断的工作，她往前伸着脖子，像一只还没完全展开身体的鼠妇，双眼上翻，一字一字道：“您需要再添一些汤吗？”
npc没有点名，但从躯体前倾的方向来看，询问的应该是顾景盛那一桌。
顾景盛一本正经道：“晕车后遗症还没好，先不用。”
杰西卡又将目标转移到路北朔那边，再次询问了相同的话。
还没等慕友棠开口，顾景盛就替他发了言：“他头部被撞击的后遗症还没好，也不用。”
可能是因为当事人没反驳，顾景盛的理由被npc顺利接受，杰西卡又继续带着主妇的关切，cue了下赵依依那桌。
“我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需要再添一些美味的热浓汤吗？”
说话时，杰西卡的嗓音里会带着点微微的尖细，说的越多，这种尖细声就越发明显。
赵依依默了一会，道：“我们桌上的还没吃完，不用。”
第四个被询问的是周信三人。
周信没话找话道：“不用不用，对了，我们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瞧见了你哥，看着挺可怜的，要不然喊他一块过来吃饭吧，横竖我们的菜也很多。”
杰西卡瞪着周信，忽然发出了一声锐利刺耳的尖叫，从座位上豁然站起，头顶几乎撞到了天花板上。
——她变高了。
[发件人：欢乐桌游
客人的不当行为让善良热情的主妇伤透了心！请接受来自杰西卡&#183;桑切斯夫人的怒火！]
npc的手脚拉伸了将近一半左右，原本能盖到手腕的长款上衣，直接被穿成了短袖，她的皮肤上泛着褐黄与青灰的斑驳色彩，手指极长，而指甲的长度又几乎与手指一样，轻轻往前一伸，就能够到远处的玩家。
指甲的尖端距离顾景盛的眼珠不到一厘米，她毫不犹豫的一斧子挥了上去，指甲与斧头的利锋撞在一起，发出了类似于抓挠玻璃的刺耳声响。
这种声响很不对劲，赵依依和周信那两桌人，光旁听就有种头疼作呕的感觉。
旅店主妇变身后，展现出的力气也跟她当前的外形相媲美，顾景盛感觉自己握斧的虎口几乎被震裂，人也连着椅子一起，被砸出去将近半米。
杰西卡的右手在挠顾景盛的同时，左手也没有闲着，狠狠抓向了慕友棠那边，商岷峨反应很快，单手撑住桌沿，飞起一脚踹在npc的肘部，几乎把npc踹了个踉跄，他的身手极其干脆利落，还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狠意。
周信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大门附近，用力推了一下，道：“门打不开了！”
顾景盛看了周信一眼——在这个每队都为副本难度提高贡献过力量的集体里，玩家们多少有两把刷子，比如周信，跑步的速度简直比得上凌波微步，以她的观察力，都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抵达的大门。
普利莫开口：“各位客人，请不要破坏店里的家具。”
卫嘉时一脸懵逼：“……这句提醒你就不能先对自己老婆说一句吗？”
他非常佩服普利莫的心理素质，对方看着媳妇当场变身当场暴走，屁股居然还能稳稳黏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汤，估计是被无人问津的营业情况锻炼出了足够的抗压能力，要是许仙大夫能有这种心理素质，白娘子也不用特地往昆仑跑上一趟……
杰西卡不但能够一心二用左右开弓，同一只手上的手指居然还能分别袭击不同方向的玩家，虽然在被殴打期间，顾景盛充分发挥了主t的嘲讽作用，承担了来自npc的大部分注意力，但其他玩家多少还是被扫到了一点。
周信那桌人里，朱知的实力里最为弱小，存在感还没有桌上的油灯醒目，但杰西卡没有因此而忽略这位客人，一指甲戳穿了朱知的大腿。
朱知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板上，大腿上的血液跟小喷泉似的，不断往外涌。
顾景盛果断：“打她头。”
话音方落，卫嘉时就端起了[狂欢节的空气枪]，原本还有一件配合使用的道具[格诺恩特的眼罩]，然而考虑到副作用过于危险的缘故，没有佩戴——他并不完全依赖于[欢乐桌游]提供的物品，抽到上述道具后，就拿着顾景盛给的射击俱乐部的会员卡，不断充实着自己的业余生活，按顾队长的话说，就是在提升专业成绩的同时，也要兼顾综合素质。
卫嘉时的射击水平处于起步状态，幸好双方的距离足够短，目标的占地面积也足够广阔，“砰”地一声，就直接命中了npc的下颌。
普利莫再度提醒，声音变得越发嘶哑和低沉：“各位客人，请注意，活动时务必不要破坏这家美丽温馨的可爱旅店。”
……所以你媳妇被击中的事情就可以不管了对吧？
几乎就在卫嘉时动手的同时，顾景盛也选中了一样道具。
“啊啊啊啊！”
杰西卡发出愤怒的吼叫，长长的指甲凶狠地挠着自己的脸，想要把缠住眼睛的东西给弄下去。
杨毅时抓住机会，赶紧把朱知往远处拖。
周信感到惊讶：“什么情况，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别的不敢说，起码对[欢乐桌游]里五星以下的道具还是颇有几分了解的……
顾景盛简单道：“[接骨木牌绷带]。”
她利用npc头部受伤的情况，把绷带给缠了上去——早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那会，顾景盛就在处理腿部的骨折情况时发现了，[接骨木牌绷带]无须在包扎时手动操作，使用时不但保质，更加保量，哪怕只是小小的划伤，都能裹出木乃伊的风采。
周信：“……”
原来他跟人家差的不是见识，而是脑洞。
视线受阻极大地影响了杰西卡的战力，夏晓云拿出了具有安定效果的[母亲的长竹竿]，刚打算给npc来上一下时——
“叮——”
轻盈的铃声回荡在小客厅当中。
顾景盛按着闷痛的胸口，感到了一丝突如其来的古怪倦意。
慕友棠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小铃铛，仅仅简单地晃了一下，就收起了这件道具。
杰西卡僵硬地停在原地，接着，被莫名拉伸的躯体像缩水一半，逐渐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意识到顾景盛在注视自己，慕友棠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静谧风铃]，能够舒缓精神，都玩家和原住民都有效果。”
听上去跟[母亲的长竹竿]有些类似。
赵依依“卧槽”了一声，露出一丝喜色：“也就是说，我们不用太担心[店主的怒火]了？”
商岷峨打断：“还是担点心吧，道具又不能在短期内反复使用，而且声波基本都是无差别攻击，不但影响npc，也影响玩家——我睡觉质量挺好的，不想就此长眠。”
卫嘉时挠挠头，关注点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既然是[店主的怒火]，为什么动手的是主妇？”
顾景盛想了想，解释：“也许因为他们是合法婚姻关系，所以旅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人都算店主。”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店主的怒火]已解除，将触发特殊效果[店主的不安]。]
恢复初见状态的杰西卡总算拽下了紧紧包裹着自己脑袋的绷带，她捧着脸，几乎尖叫出声：“天呐，亲爱的客人们，你们看起来真的十分糟糕。”
玩家们：“……”
客人看起来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点13数吗？
路北朔纳闷：“你不记得自己攻击我们的事了？”
杰西卡捂着胸口：“哦，不幸的客人们，我觉得你们需要一些额外帮助，再来一些浓汤或者啤酒怎么样？”
面对答非所问的主妇，路北朔没有气馁，而是调整了目标：“普利莫先生，你还记得之前刚刚发生的事情对吧？”
普利莫：“杰西卡说得对，我们可以再煮一些汤，或者一些涂了黄油的烤面包？”
路北朔：“……”
跟赵依依一队的王可小声：“系统不是说沟通成功率会增加吗，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顾景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看着杰西卡，笑了一笑：“之前我们聊到了那位尼尔森先生，我也同样好奇，为什么不把他喊进来一起进餐？”
很明显，杰西卡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但在[店主的不安]的作用下，还是给了答案：“我们照顾了可怜的尼尔森很久，事情的困难超过你们的想象，尊贵的客人们，普利莫和杰西卡已经做完了他们该做的事情。”
其他玩家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杰西卡没有给出更多的答案，看着店主夫妇逐渐不善的神情，赵依依等人很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晚餐结束的时候，除了杰西卡与普利莫两人的餐盘十分干净之外，每个队伍的桌子上都留下了很大一部分难以形容的不明物质——“田园小屋”的伙食足够有特点，哪怕是顾景盛这样不太缺道具的玩家，都动了打包带出去当武器用的心思。
普利莫站了起来，慢吞吞道：“客人应该去休息了。”
也许是错觉，在npc说出这句话后，油灯散发出的光芒变得黯淡了许多。
顾景盛看了眼进入副本后就具备了时间显示功能的手机，当前时刻，晚间七点五十六分。
杰西卡跟丈夫保持着相同的步调，她从柜台那边翻出了一大串钥匙，又数了数玩家的数量：“很遗憾，二楼只有十间房间，但客人有十三人，杰西卡建议你们可以和同伴共住一间屋子，这也会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顾景盛好奇：“不是说三楼也有客房吗？”
杰西卡：“三楼的水压很糟糕，当然，如果客人希望的话，我们也能提供那里的客房钥匙。”
顾景不客气的拿走了三楼的全部钥匙，扭头对两位队友道：“行，那我们今天就在二楼随便挤一挤吧。”
店主夫妇：“……”
其他玩家：“……”
路北朔觉得，如果杰西卡立马再展现一次[店主的怒火]，他绝对不会感到奇怪。

第119章
普利莫打开了客厅后面的木门，露出门口狭窄的楼梯。
顾景盛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在开门的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不太美妙的气味。
普利莫稍微退开半步，介绍：“从这里往上走，可以通向二楼。”
因为客厅处于一楼的中心，四面的墙壁上都没有窗户，给人感觉颇为压抑，然而楼梯间的压抑程度还要更胜过客厅，建筑的颜色十分浑浊，木头表面有明显的虫蛀痕迹，有些木板甚至已经从中断开。
周信干笑两声，愣是发挥社会人的经验，帮忙捧了个场：“楼梯间还特地加扇门隔开，保证不被窥探，老板真是讲究人。”
顾景盛凉凉道：“是挺讲究，我就好奇一点，这玩意到底能不能通过消防验收？”
“……”
周信觉得，起码从收购旅店的角度来将，这姑娘算是十分入戏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已经触发过了一次[店主的怒火]，普利莫能够平静面对顾景盛的吐槽：“旅馆的工作人员十分有限，九点之后，我们会重新锁上这扇门。”
杰西卡：“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房间内，我们非常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公共盥洗室分开在南北两端，男士去北面，女士可以去南面。”
三楼的钥匙因为是顾景盛通关自己努力率先入手的，也没人争执保管权，她还额外问店主夫妇要了一盏防水的玻璃提灯——也不知道是[店主的不安]时效没过，还是npc也不想再听顾景盛说话，居然还真就把手上的灯给了她。
周信：“二楼的房门钥匙有十把，不好按人头分，这样，依依你们来的人最多，拿三把，我们每个队伍拿两把，还多出的一把……”
顾景盛的唇边露出一点笑影：“就给林先生吧，刚才他及时安抚住了npc，应该也能保管好钥匙。”
钥匙上的贴布写了房门号，从“201”到“210”，卫嘉时对此表示十分愉快：“我喜欢这种房门号。”
同样经历过[“忒提丝”号海上航行]的商岷峨跟着点头：“我也喜欢。”
至少它们十分好记。
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在抗议玩家的体重，二楼的光线很黯淡，两边墙壁上分别钉死了一盏有灯罩的油灯，灯的周围被熏的漆黑，严重影响了亮度。
商岷峨跳起来看了眼，他身体素质很好，就算在老化情况严重的地板上蹦蹦跳跳，也没发出巨大的声响：“灯里面没什么油了，估计坚持不了太久。”
路北朔从包里摸出一个印了卡通青蛙头像的翠绿色打火机，递给顾景盛：“游戏超市里买的，你拿着吧，可能有用。”
李思思在楼下时表现的颇为镇定，这会也有点不安，摸着自己的胳膊抱怨道：“我特别讨厌黑暗。”
周信凝重：“有点不对，灵异类副本在同等难度里都算凶险的了，我们是临时改成的高级难度，不该这么坑爹。”
商岷峨按了下棒球帽，冷淡道：“不算坑，之前的交锋里，我们一个人都没淘汰，连受伤程度都很轻微。”
朱知：“……”
朱知的存在感最低，腿也抖得最厉害，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流，杨毅时看到同伴的惨状，微微叹了口气，给他用了[接骨木牌绷带]。
朱知小声：“谢谢杨哥。”
杨毅时摆了摆手：“卡槽数量有限，这两天你要是再受伤，我就不会帮你了。”
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在一块，顾景盛随意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即使想将作死贯彻到底，考虑到夏晓云还在旁边盯着，她暂时没有现在就上去探索的想法。
卫嘉时：“晚上我们怎么住？”
顾景盛顺手打开202的房门，探头往里看了眼，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正对着床的木制大衣柜，一个破旧的床头柜。
——从长宽来看，里面的床仅仅比普通的单人床略大一些。
夏晓云做出决定：“三个人一起住。”
蒋贵突然嘿嘿笑了两下：“一起住，还是三个人，两女一男，挺好挺好。”
他似乎在努力收敛脸上的表情，但又故意露出一丝能叫旁人看出来的猥琐，赵依依微微皱眉，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一声脆响。
“咔。”
顾景盛踹在蒋贵的右膝盖内侧，从外表判断，双方的身体素质并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但她踢得很有技巧，一下就使对方失去了平衡。
蒋贵的反应也很快，迅速站直，但顾景盛及时补了第二下，而且——
路北朔紧跟着抬腿，一脚重重踹在蒋贵的左腿上。
商岷峨反手扣住了蒋贵的双臂，以免对方挣扎。
迫不得已降低海拔的蒋贵同时感到额头和后颈微冰——前面是[精神刺穿手术刀]，横在身后的则是[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
赵依依到口的话及时转了个弯，打圆场：“副本刚开始，大家还是别内讧的好。”
慕友棠淡淡道：“祸从口出，希望蒋先生注意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按着自己腕上的手表——这块表他刚进游戏的时候还没有，应该是从卡槽包里取出的道具。
蒋贵露出怒色：“我又没碰你一指头，说两句而已，你们那么敏感做什么！”
路北朔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卸掉了蒋贵的下巴：“帮你个忙，免得你刚进副本就立刻扑街，不用谢。”
周信全程旁观，此刻笑了笑：“你们两个房间关系真不错，连揍人都一起动手。”
慕友棠回了对方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商岷峨表示无辜：“楠哥动手，我才跟着动了手。”
路北朔干笑：“生前习惯了，叶小姐动手我就跟着动了手。”
卫嘉时：“队长动手我动手！”
距离蒋贵最远的夏晓云表示遗憾：“还没来得及动手。”
顾景盛看了眼周信，挑眉：“有什么问题？”
周信：“……没有，我就随便问问。”顿了下，又提醒了一句，“玩家间的内讧会受到系统惩罚。”
顾景盛笑了笑：“扣除一点自由活动时间而已。”松开蒋贵。
玩家在违规的情况下，会以短信的形式收到[欢乐桌游]的处罚通知。
[欢乐桌游：
由于正式参与者[周信]在游戏持续期间，存在主观不良意图，系统将特别削减08321-6本次轻微违规行为，扣除自由活动时间20分钟。]
赵依依抱歉地笑了笑，向其他人道别，又让王可把人拖回属于他们的房间里。
“田园小屋”二楼，207房间。
属于赵依依的三把钥匙分别是207，208和209，三间房间内部构造大致相仿，她懒得仔细挑拣，随便选了个屋子暂住。
床头柜上放着盏老旧的油灯。
蒋贵大咧咧的坐在床沿上，正在折腾自己的下巴，费了点功夫才把下颌骨正好：“……妈的。”
赵依依抱着胳膊，冷冷道：“高级副本，你别惹事。”
蒋贵眉毛倒竖，呸了一口：“你怪我惹事？我还没怪你们，要不是跟你们组队，我压根就不可能进入这种破副本！”
王可打圆场：“算了算了，谁知道系统居然还带临时提升难度的，这又不是提前能预料到的事，都别放在心上。”
赵依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轻蔑地往前一摔，直接扔在了蒋贵脸上，黯淡的灯光印在她鲜艳的口红上，露出一丝神秘的艳丽：“我才是05281的队长，跟我进副本，就听我的话，你要是不愿意好好住，就滚。”
蒋贵豁然站起，脑袋几乎撞在了天花板上，他用力捏着钥匙，手背绷出道道青筋，半晌才道：“行，有种，既然你要摆队长的架子，就恕我不奉陪了。”
搁完狠话，临到门前，蒋贵特地转个了身，对着赵依依比了个中指，哼笑一声，甩上门走人。
李思思：“依依姐？”
赵依依摇头：“没关系，快到九点了，我们抓紧时间洗漱。”
一缕卷发因为转头的动作垂到赵依依的白皙的脸颊边，此刻没有人看见，她眼里闪动的微光。
——蒋贵有一点没说错，如果不是以组队模式进的副本，像他那种战斗型玩家，是不太可能进入这种副本的。
顾景盛手上的两把钥匙分别对应201跟202，考虑到201就在厕所隔壁，气味不尽如人意，他们选择了202作为住所。
夏晓云：“203就是林先生他们的屋子，然而即使我站在墙边，也无法听见隔壁的声音。”
顾景盛摸了摸布满轻重划痕的墙壁表面，又用力敲了两下：“的确，隔音效果好的不正常，也许是系统强制造成不同房间玩家的隔离效果。”
卫嘉时：“天花板很矮，我举着手的话，胳膊肘是伸不直的。”
顾景盛安慰：“至少你还能伸成钝角，也不算太坏。”
卫嘉时：“……”
看了眼队长的身高，又想了想自己的，卫嘉时眼里带出点幽怨来——他才大一，个子还是能再往上窜窜的。
床头柜跟其它家具一样旧，前面和顶面都有很多划痕，上头还放着盏布满污垢的油灯，里面的油量并不多，估计撑不了一晚上，亏得他们还带着盏玻璃提灯。
卫嘉时翻了翻，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当抹布都嫌脏的毛巾和牙刷，这些物品与垃圾箱的兼容性之高，让他十分庆幸自己为了安全起见，在动手前特地戴了一次性手套。
举起洗漱用品，卫嘉时询问两位队友：“有人想用不？”
夏晓云：“……先放着罢。”
卫嘉时本来就是蹲着的，此时正巧看见了放在床底的东西：“床下有脸盆。”
他刚伸出手，就被顾景盛用力按住了胳膊。
“队长？”
顾景盛摇摇头，把斧子当长钩用，将床下的盆勾了出来。
卫嘉时瞅了眼就移开目光：“这些盆被特地藏起来放，是因为被客人看见了会直接选择退房吧，里面积了一层锈水了都。”
顾景盛笑了下，又把不适合使用的盆塞了回去：“希望都是锈水吧。”顺手把从上个副本得到的小饼干丢给了卫嘉时，“以防万一。”
夏晓云：“靠外侧的墙体中间的木板看起来要新上一些，上方有通气孔，我留神看过，其它房间也是一样。”
卫嘉时好奇：“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意思是，这里原本有一个位置正常的窗户，后来被堵了起来，转而在上方开了气孔——虽然从建筑高度来说，这里仅仅是二楼，但从通气孔大小来看，不管在入住期间遇见什么问题，我们都没法选择跳窗。”

第120章
大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放着两件原始色调或许为白的衣服。
[“田园之家”的浴袍：打开柜子的客人会惊讶的发现，热情的店主夫妇已经在他们的衣柜里准备好了浴袍，你难道不想赶紧去洗一个神清气爽的冷水澡吗？
无论是否使用，旅店都会因为这件浴袍而收取客人额外的费用，但并不会提供更换服务。
“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抹布。”
物品等级：★
备注：使用该道具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除了需要重新洗一次澡之外。]
“……”
扫了眼卡牌上的字，至少有两件事完全出乎卫嘉时的医疗，首先是这玩意居然是一样可以卡牌化的道具，其次是道具说明已经把他所有想吐的槽都给提前吐完了……
顾景盛把床上的垫背给掀开，露出了下面长着霉斑的床板，她稍微试了试，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木板几乎不可能靠蛮力掀开。
卫嘉时：“床板上没线索？”
顾景盛微微笑了下，提示：“暂时没有发现——床板是木制，而床架则是铁制品，你有想到什么吗？”
卫嘉时也跟着观察了下床架，猜测道：“构成床架的铁管是空心的，或许里面能藏东西？”
顾景盛微微点头：“有这个可能——铁管在焊接处容易发生断裂情况，我们先检查一下这里。”
按照队长的指导思路，卫嘉时迅速在距离床头柜最近的床腿的上端发现了一团被塞进去的旧纸。
也许是为了掩饰纸团的存在，上方还挡着些脏兮兮的棉絮纸巾以及木屑。
卫嘉时展开：“这是一张日记纸？”
顾景盛肯定了队友的想法：“应该。”
日记纸很旧，但除了最上方跟日期有关的记录已经模糊了之外，正文尚且清晰可辨。
“爱丽丝跟爸爸妈妈来到了旅馆。
天气很好，这个地方非常漂亮，还有美丽的蓝色花朵。
昨天我睡觉时没有熄灯。
爱丽丝忘记带上自己的日记本，爸爸答应借给我纸。
我们开始玩捉迷藏，爸爸妈妈不见了。
我发现了一个很适合躲人的地方，并且记录了下来。
爱丽丝和西蒙一起抽鬼牌。
西蒙告诉我，他同样喜欢玩捉迷藏，并且也在写日记。
西蒙想看我的日记，于是我把日记藏了起来，告诉他忘记了放在那里。”
顾景盛：“措辞很生硬，缺乏连贯性，甚至有点像流水账——写下这些日记的人年纪应该不大，给人的感觉很天真。”
卫嘉时：“……比起天真，更恰当的形容词是瘆得慌吧？”
在同伴找到日记纸的时候，夏晓云已经连续拆开了被套枕套，仔细检查里面的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物质：“找到了一个折叠五角星。”
[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爱丽丝是一个擅长折纸星星的小女孩，她将自己折好的星星藏在了房间秘密的地方，等待下次入住时取回。
缺乏管理和规律的房屋清洁工作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你还能找到以前客人残留的痕迹。
“这是一颗代表幸福的五角星！”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无法装备]
备注：一颗脆弱的纸折五角星，爱丽丝会喜欢它:)。]
卫嘉时：“这应该是关键道具吧，按一般游戏的流程来说，旅馆的秘密肯定跟这个叫爱丽丝的小姑娘有点关系。”
顾景盛不置可否：“先收起来吧，既然202能发现线索，其它房间也可能藏有线索。”
夏晓云推测：“日记里没有介绍西蒙的身份，他可能是跟爱丽丝一块来的同伴，也或许是其它房间的客人，甚至有几率是旅店的人——我倾向于第二种。”
卫嘉时又把日记的内容读了一遍，熟悉的懵逼感再度上头，决定询问队友：“呃，你们觉得，纸上那个适合躲人的地方，被爱丽丝记在了哪里？”
顾景盛眨了眨眼：“想要知道答案，你需要将自己代入爱丽丝的视角，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爱丽丝，又会把答案写在哪里？”
夏晓云想了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与此同时，隔壁203房间。
路北朔：“……卧槽，怪不得抽屉关不严实，原来顶里面还夹着张纸，系统为什么要把纸放在这里？”
慕友棠想了想，回答：“我无法肯定，只能根据目前得到的线索给出推测，房间里没有垃圾桶，也没有马桶，留言的主人抱怨了自己的妻子，但他不敢让妻子看见纸上的内容，所以得想办法及时让纸消失，从窗口丢弃是一个相对糟糕的选择——注意下，房间的墙壁上原本是有大小正常的窗户的，我不确定当事人入住期间窗户是否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即使没有改装，直接扔出去也有可能被店主或者其它客人察觉，所以那位丈夫需要选择别的办法掩藏。
现在再来观察一下留言末尾，很明显，书写者不小心拖出了一条很长的墨水痕，让留言内容戛然而止，证明他遇见了意外情况，所以没能正常结束自己的书写。”
路北朔看看纸，再看看慕友棠，在闭嘴和捧哏之间，选择了：“你说得对。”
慕友棠无奈地笑了笑：“能让留言的主人突感慌乱的，应该是离开房间的妻子突然重新返回，他原本的打算，或许是将纸张撕碎后扔进公共卫生间里冲走，但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就拔出抽屉，把纸张放入，再将抽屉安装回原来的位置，以此来掩饰自己究竟做过些什么。”
商岷峨从路北朔手里接过留言纸，重新读了一遍：
“年龄的增长让赛琳娜变得愈发神经质起来，我们的爱丽丝已经八岁了，她应该学会一个人居住，而且她就在我们的隔壁！
我喜欢‘田园之家’，爱丽丝也喜欢，这是一个淳朴美好的地方，但赛琳娜却毫无理由的秉持着相反的意见。
唉，女人，尤其是成熟后，从同伴那里明白了女人含义的女人，她们真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生物。
老兄，我可以向国王陛下发誓，纸上所写的都是我的真心话，但我必须把你从笔记本上撕掉，虽然赛琳娜说过她不会擅自窥探我的隐私，但作为一个已婚的男性，我总能有很多机会学习怎样让自己表现的无懈可击。
天真的爱丽丝总是和那个西蒙小子一块玩耍，那可真是个淘气的小鬼，和他做布料生意的父亲一样，脑袋里藏着无数个你想也想不到的鬼点子。
我希望能在旅店内待上整整三天，忘掉讨厌的城市，尽情享受美好的田园风光，然而我不能，任何一个离开父母和学校的男人都会了解到，比喋喋不休的女人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些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工作！
尽管我的逻辑十分清晰，态度也足够坚定，但我知道，最终依旧会按照赛琳娜的意愿”
“意愿”后面没有别的文字，商岷峨看了看慕友棠，好奇：“后面写的会是什么？”
慕友棠微微笑着：“我有想法，但不确定，所以最好还是先保留意见，以免限制你们的思路。”
商岷峨&路北朔：“……”
他们现在并没有可以被限制的思路。
205房间。
朱知老实的把包里的备用衣服铺在地上，搭了个简易的地铺。
杨毅时：“床太小，周公子你还是一个人躺吧，我跟小朱一起睡地上。”
周信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咱们这里有女的就好了，那床再小也能睡得下。”
杨毅时笑了：“要不然你去202和207敲门，看人家愿不愿意收留你？”
周信咳了两声：“我是喜欢美女，但还没喜欢到不要命的地步，既然是能提升副本难度的玩家，肯定不会太简单。”顿了下，问杨毅时，“你觉得姓林的和姓叶的两组人是真的认识吗？”
杨毅时想了想，道：“周公子是觉得，他们如果是真认识的话，不应该在副本刚开始就表现出来？”
周信若有所思：“说不好，如果换了我，会刻意跟熟人表现出刚认识的样子，但副本内的情况瞬息万变，说不准猥琐发育发育着就直接跪了，所以选择干脆利落的展现结盟实力，在其他人面前立个威也不是不可能。”
朱知的伤腿经过处理后已然大有好转，在另外两名前辈讨论事情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在房间里寻找需要的东西，这里除了床头柜之外，只有一个木制的衣柜，左边是两扇双开门，右边从上往下依次有三扇小门，他每个都打开看了眼。
周信：“发现什么了没？”
朱知弱弱道：“我找到了袜子，不过只有一只，闻起来似乎很久没洗过。”
周信看着朱知，突然有些肃然起敬，重复了一句：“闻起来？”
朱知：“……并不是刻意去闻的。”
[绣着家纹的袜子（右）：这只袜子由森林灰羊毛织成，柔软舒适，侧面还用金线绣着一枝从主干上分叉出去的蔷薇，任何一个对贵族纹章稍有了解的人，都能判断出来，该物品曾经属于▇▇▇▇家族。
纹章的图案唤醒了发现者对往事的回忆，你还依稀记得，那位不幸的从男爵先生因为不恰当的投资而破产，虽然他们依旧表现的十分光鲜亮丽，然而没过多久，就不得不举家从城市搬离。
“优雅，而且耐用。”
物品等级：★
备注：建议发现它的人不要轻易尝试穿着，嗅觉失灵者例外。]

第121章
李思思简单收拾了下铺盖，努力将床的状态从“必须敬而远之”调整成了“勉强可以躺平”。
蒋贵愤而离开，房间里的男性就剩王可一个，他安静地待了会，提议：“要不然咱们抓紧时间刷牙洗脸去？看系统的意思，过了九点就不好出门了。”
“等会，我先观察一下。”
赵依依在迅速在屋子里转过一圈，她试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油灯，结果发现这玩意被一大块口香糖给黏在了柜子的表面，很是费了点功夫才弄了下来，她举着油灯，将各个角落都照过一遍。
李思思也帮着注意细节：“依依姐，你看柜子下面是不是有个长方形的东西？”
赵依依顺着队友的指示看了过去：“这是，一张卡片？”
衣柜下的缝隙十分狭窄，王可趴在地上，用手指去够，很快就把卡片给弄了出来。
“似乎是一张名片。”
银灰的背景色，中间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主人的身份信息，前面的姓名都斑驳脱落了，只留下最后的头衔“从男爵先生”。
赵依依把名片翻了个面，背后还一行“公司创始人之一”的字样，至于具体名称，跟曾经所有者的姓名一样，都已彻底不见。
——能黑框的黑框，不能黑框的就直接消失，赵依依一直很好奇，[欢乐桌游]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保密，还只是单纯懒得想设定……
李思思：“这是以前的房客留下的东西？”
赵依依若有所思：“虽然东西不重要，但至少能证明，我们有几率在房间里找到线索——也不知道其他房间的玩家能不能意识到这件事。”
当前时间已经过了晚间八点一刻，她也没多探索，和队友一块抓紧时间先去洗漱。
207距离盥洗室不远，赵依依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了下。
李思思：“依依姐？”
赵依依微微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与此同时，黑暗的扶梯上，慕友棠正一步步往下走，如果有人恰巧看见这一幕，或许会以为自己瞧见了一个毫无重量的幽灵——他踩在老旧的楼梯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楼梯间的门还没关上，客厅已经空无一人，杰西卡跟普利莫都不知去了哪里，然而厨房的方向却闪动着一点火光，然而还没等慕友棠看清，火光就忽然灭了。
还没到九点，理论上客人就算离开了二楼，也不会受到npc的攻击，慕友棠没怎么犹豫，就向厨房走去。
“啪嗒。”
刚进门，慕友棠就听见右侧传来类似于石子滚动的声响，立刻将一半以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左侧——
既然听见的不是人踩到东西的声音，那慕友棠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故意丢了个东西在相反的位置，好转移他的视线。
“林先生的警惕心真重。”
刚转过身，慕友棠就听见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
顾景盛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也许是早已习惯了旅馆内的光线，慕友棠居然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微妙的神情。
一点兴趣，还有一点愉快。
顾景盛笑笑：“我是想来弄点干净的热水。”顺便再视察下一楼在玩家走后是个什么情况。
慕友棠颔首：“一样。”不但弄热水的目的一样，没说完的部分更一样。
顾景盛：“我刚才在烧水，慕先生也来一点？”
慕友棠明白了之前的火光是个什么情况，微微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
顾景盛询问：“你会用这里的锅灶？”
慕友棠点头，委婉道：“曾经和老路交流过很多跟生活有关的知识。”
顾景盛十分欣慰：“那顺便帮我也烧一份吧，刚才的水没能煮开。”
慕友棠顿了下：“……没问题。”
看来在自己过来之前，火光会忽然熄灭，原因或许并非是顾景盛不想暴露踪迹，而纯粹属于不可抗力。
厨房内充斥着无所不在的咸腥气，墙壁上也挂着各种各样“看着就挺疼”的疑似食品处理工具，顾景盛检查过了，这些工具可以卡牌化，但不能被玩家使用，还附有一旦取走会被npc追杀的设定。
厨房边上堆着谷物以及发蔫的蔬菜，案板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污渍，整体环境距离餐饮业的及格底线差着一整个大扫除和重新装修，然而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当灶膛里橘红的火光照在慕友棠脸上的时候，顾景盛还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柔和恬静。
一点灰飘到慕友棠的发梢上，顾景盛盯着灰看了片刻，思维不知怎么九转十八弯的想到了“蓬荜生辉”上，按字典的意思解释，这个成语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形容的是某人或某事物给寒舍增添光辉，然而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其实也有写实的可能，毕竟实例就在自己眼前摆着——只要外形足够出色，连落在头发上的灰，都能是俊秀的灰，帅气的灰。
“其实我也有点野外生存的经验。”顾景盛想了想，还是开口帮自己挽了个尊，“不过用的都是便携式煤气罐，不用深入学习，自理能力超过小学水准直接就能使用。”
慕友棠微笑：“听‘肖楠’说过，叶小姐很厉害。”
顾景盛回忆了下往事，突然有点不太想知道路北朔到底是怎么介绍的自己……
他们在厨房里找到了勉强能使用的容器，慕友棠看着顾景盛，有点想帮她拎水，但又不知道是否合适，还没等犹豫出结果来，手里就突然被塞了几张粉红色的钞票。
“……”
面前这姑娘的动作十分自然且熟练，但慕友棠还是想提醒一句，并不是所有的欲言又止都是不好意思开口要小费，而且在副本里为什么还携带有现金……
顾景盛唇角微翘：“慕先生真有意思。”
慕友棠安静了会，默默把话题拉回他熟悉的安全区域：“叶小姐应该已经发现了，房间里有以前旅客留下的痕迹。”
顾景盛笑道：“慕先生特地提醒我‘应该已经发现’的内容，莫非是想变换话题？”
“……”
慕友棠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路北朔在形容发小时所用的“明察秋毫”、“火眼金睛”、“知己知彼”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必须得划分到纪事类的范畴里头。
顾景盛笑了笑，没有继续深入，而是：“202房间住三个人会显得拥挤，如果我们找到的线索属于同一时期客人留下的话，那对于慕先生所在房间曾经住客的身份，我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慕友棠承认：“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202属于爱丽丝，203则属于爱丽丝的双亲。
蒋贵住进了207房，他在屋子里气势汹汹地骂了会人，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当前副本中的参与者自身，所用词汇在稍微有点监管的网站里，都会被河蟹成星号与白框，他骂到一半，突然想起系统规则里的超过九点就是休息时间，赶紧去公共洗手间解决了下个人问题。
虽然旅馆的卫生条件搁现实里，说不定会让愤怒的住客忍不住把店主夫妻当抹布来重拖一下地板，但蒋贵只能选择捏着鼻子忍下，出来时还碰巧看见了商岷峨，路北朔和卫嘉时。
要论单挑，蒋贵倒是有点信心，但对于三个实力不弱并且自带团结合作buff的高玩（？），他就只能选择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路北朔用胳膊肘捣了下卫嘉时：“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万一遇见坏蛋多危险。”
商岷峨抽了抽嘴角，吐槽：“其实在原住民的眼里，我们才比较像是会产生危险的坏蛋吧？”
也许是感到对方跟自己在某些方面有着相同的定位，卫嘉时看路北朔十分亲切。挠挠头，回答：“我也想结伴，但队长跟‘叶雨’都不是方便跟我过来的性别……”
三人的房间正好是隔壁，在回屋之前，路北朔额外瞥了卫嘉时一眼——或许是基于资深玩家的第六感，他总觉得对方一路上都在思考些什么。
卫嘉时的确在琢磨问题，之前他曾经问过队友爱丽丝的记录在哪，然后就满脸懵逼地看着顾景盛跟夏晓云一句接一句，娴熟无比的推断出了记录的所在。
顾景盛：“床头柜可以看做一个长方体，我们现在所能观察到的三个面，正面和上面都有很多划痕，但侧面的划痕很少。”
夏晓云补充：“这就是说，床头柜原本不是放在这里的。”
顾景盛把床头柜搬开，果然，靠床的那一面上的划痕很多：“它现在是正面朝北，但原来则是正面朝南。”
夏晓云：“床头柜和床是配套的，它在暗示我们原先房间的布局与当前所见并不一样。”
顾景盛：“既然床头柜原本是正面朝南的，那么床头就应该贴着北面那堵墙。”
走到北面墙的位置，顾景盛又道：“按原来的房间规划，如果爱丽丝躺下来，她脑袋的位置应该就在这。”
旅馆的墙壁与普通的不干净之间，还隔着一堆难以清除的陈年老灰的距离，顾景盛耐心地擦了好一会，墙上才逐渐露出十一个英文字母“rxwexloglgi”。
夏晓云：“划痕并不深，甚至可以说十分浅，字体也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留下的，符合爱丽丝的年龄特征。”
顾景盛：“对爱丽丝而言，床上靠内侧墙的位置，在某种程度会给她隐蔽的安全感，而且又在她自己一翻身就能瞧见的地方，当然，为了保证其他人即使发现了也无法解读，她稍微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
卫嘉时思考了一会墙上的字母，默默抬头望向天花板——进入解密向副本，就意味着这里连小朋友npc都可能比你有脑子。
夏晓云看着床腿：“床腿底部沾着一些布料的纤维，加上地板上没留下明显的家具变化的痕迹——说不定房间原本铺有地毯。”
卫嘉时默默擦了下头上的汗，由衷感慨：“幸亏你们俩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估计都得钻到床底下去找线索了。”
顾景盛摇头，解释道：“日记上写了，爱丽丝睡觉时没有熄灯，所以她会把字母写在床底那种黑暗的地方的概率不大，而且查看的话还要蹲下来或者钻进去，并不方便。”
卫嘉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床头柜，指路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122章
晚间八点三十一分。
卫嘉时正跟夏晓云一块收拾屋子，顾景盛拎着热水走了回来，脚一勾顺手，咳，顺腿把门关上。
“队长，你还真弄到了热水？”
顾景盛指了指隔壁：“这是林先生助人为乐的结果。”
卫嘉时：……确定是自愿助人为乐的吗？
慕友棠是否诚心帮忙属于玩家间的内部问题，想要在游戏内活下去，抹了把脸，卫嘉时决定不懂就问：“那个，咳，队长，关于墙上的字母……”
顾景盛摆了摆手：“别急，现在已经太晚了，如果我们能活到明天早上的话，可以去探索一遍。”
卫嘉时：“……”
不管能不能活到第二天，能去探索的前提条件，是可以找准目标到底在哪吧？
夏晓云提醒队友：“十一个字母，有可能是暗示数字，也有可能是一个单词，但归根究底，都肯定指代了某种信息。”
“……”
在卫嘉时的印象里，夏晓云向来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比起语言，更愿意使用文字交流，现在会讲那么长一串句子，完全是出于对同伴的关怀，对此，卫嘉时感激涕零，并且一脸懵逼。
顾景盛：“我倾向于是单词，因为这些字母指代的是一个地点，如果是数字的话，很大可能是经过了两次加密，爱丽丝的年龄不大，按常理来说，不至于弄的太复杂。”
卫嘉时：“……这已经十分复杂了。”
顾景盛：“outbuilding，可以翻译为仓库、附属建筑物，在这里指的应该是旅馆主建筑边上的副楼。”
卫嘉时：“啥？？？”怎么就得出结论了，他是听漏了什么中间环节吗？
夏晓云帮忙补充：“将‘rxwexloglqj’按字母表的顺序，全体往前移动三位，就是‘outbuilding’。”
顾景盛：“这是凯撒密码，又称变换加密，一种十分简单且常见的加密技术。”
卫嘉时看着同房间的两个姑娘，熟悉的情绪浮上心头，再一次感受到了脑子转不快的卑微……
顾景盛打了个哈欠：“先休息吧，灯快没油了。”她弄熄了玻璃提灯，正准备再
弄熄油灯的时候，又听见了队友的话。
卫嘉时不是故意打断队长，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个，公共洗手间在房间外面。”
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足足九个小时，所以这一关考验的其实是玩家的膀胱吗？
顾景盛想了想，诚恳建议：“有需要的话，可以用塑料瓶，或者去墙角，我会装没看见也没听见的，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地板漏不漏水。”
卫嘉时：“……我睡了，队长，x君，你们晚安。”
一张床睡两个身材苗条的姑娘堪堪够用，作为202房间里的性别少数派，卫嘉时光荣地承担了打地铺的责任。
黑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但或许是同伴都在身边，硬件条件的恶劣始终没能抵消掉卫嘉时内心的安全感，他躺了一会，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想。
“……”
周围很安静，一丝光都没有，连心跳声都被衬托得十分明显。
据舍友说，卫嘉时并不打呼，他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但偶尔也会半夜苏醒。
[醒都醒了，不如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吧？]
一个念头从卫嘉时还没完全脱离睡梦状态的大脑中浮现，他一脚轻一脚重地爬起来，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现在要去……对，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不在房间里。]
洗手间不在房间里，所以他应该出门。
思维的逻辑碎片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一块的拼图，有条不紊地指导着卫嘉时的行动，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握门把手。
……怎么没握住？
活动了下手指，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卫嘉时皱起了眉头，他摸着门框，试着伸手推，拉，滑动，但怎么也弄不开这扇固执的门。
[……等等，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仿佛被一道闪电给击中，卫嘉时猛然从迷瞪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房门。
——系统规则上说了，晚上九点到早上六点是休息时间，在外游荡会被npc当成小偷，所以他为什么会产生想要出门的想法？
逃出生天的惊悸感让卫嘉时出了一声冷汗，但此时此刻，他心里除了惊恐外，还有无法理解的困惑。
按[欢乐桌游]把玩家往死里玩的尿性，不给他开辟一条直通门外的vip通道就算好了，怎么会存在这种想开门却遇见故障的劫后余生型意外？
“如果你奇怪的是门把手的话，那是我提前拆掉的。”
一个懒洋洋的熟悉声音从卫嘉时背后传来。
“队长！”
顾景盛嘘了一声，示意卫嘉时别太激动，压低声音：“所以你现在是想选墙角，还是找塑料瓶？”
卫嘉时干笑：“我能申请一个回去睡觉的选项吗。”
顾景盛很好说话，宽容的答应了队友的要求：“也行。”
卫嘉时溜回地铺上安详地卧倒，顾景盛踩着鞋，慢吞吞的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睡了回去，刚闭上眼，就感觉身边的人帮自己往上拉了下充当被子的外套。
“哗啦啦……”
随着水声由连续变为间断，王可浑身轻松地抖了两下，准备离开这个照明严重不足的鬼地方。
——由于旅馆的盥洗室没有配备某种男性卫生间常见的设施，所以无论王可的原始目的到底是站是蹲，都得老老实实地走进隔间里头，全面保障自身隐私。
刚把隔间门推开一条缝，王可就感觉外面有人恶作剧似的用力往回推了一下，又把门给关了回去。
……也许是风？
王可不信邪的重复了一遍，得到的结果与之前完全相同。
“这破旅馆什么情——”
话音戛然而止，几乎是刹那间，王可就反应过来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现在不在家中，不在游戏房间内，而是在“田园小屋”当中。
盥洗室内只有一盏油灯，周围的光线黯淡的令人心慌。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忘记游戏规则？为什么会愚蠢地从房间里离开？
王可没时间抱怨有“人”从外面堵住了隔间门，他犹豫了不到一秒，伸手直接将隔间门反锁起来。
不能自乱阵脚，只要外面的人进不来，努力坚持到六点钟以后，自己就能生还。
光线更暗了。
浑身僵硬的男人忽然意识到，出问题的并非油灯，而是隔间外的光线被某种东西所遮挡。
“啪嗒。”
有什么液体滴在了王可的头上。
顾景盛终于睡不住翻身坐起的时候，距离六点还有一刻钟左右，这一整晚她的觉都很轻，除了关照同伴之外，也是因为系统有关休息时间的定义跟她的生物钟存在严重的冲突。
稍微调整了下自身的状态，顾景盛就把门把手安装了回去，准备——
“……你干嘛呢？”
顾景盛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滚地龙旋转过来抱住自己小腿的卫嘉时。
“队长你醒一醒，现在还没到六点，不能上系统的当啊！”
顾景盛慈祥的拍了拍队友的脑袋：“我知道现在的时间。”
夏晓云：“她就是想趁着休息时间还没过去外面观察一下，就算遇到危险，坚持到六点之后也并不困难。”
卫嘉时：“……”
顾景盛走出202房门的时候，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慕友棠也打开了隔壁屋的门。
跟对方打了个招呼，顾景盛笑道：“林先生也起的这么早？”
慕友棠颔首：“习惯了，叶小姐准备先去查看哪里的情况？”
顾景盛毫不犹豫：“男卫生间吧。”
“……”
从理智上来说，慕友棠知道顾景盛的决定是建立在副本内玩家的男女比例为九比四，在男卫生间更容易发现线索，但听上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墙壁上的油灯早已熄灭，顾景盛：“旅馆十分阴冷，明明是二楼，给人的感觉却更像地下室。”
慕友棠忽然停下了脚步：“有血迹。”
顾景盛补充：“颜色很新鲜，像是从盥洗室的方向延伸而来的，昨天晚上还没有。”
两人说话间，已经顺着血迹一路来到了隔间门口的地方。
浓郁的红色液体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形成了一个血泊，边沿已经有了凝固的迹象。
顾景盛戴着手套摸了下隔间门的上方：“积灰很少，但有血。”
慕友棠推了一下：“隔间门从内部反锁。”
顾景盛微微一笑：“我确认下，林先生你们房间昨晚应该没有人突发奇想往外跑吧？”
慕友棠迅速反应过来：“莫非你们……难道是那位‘叶简’先生遇见了意外情况？”
从综合实力来看，副本通关数至今为止都没破两位数的卫嘉时，在玩家里应该属于垫底序列，而慕友棠三人的实力足够，第一晚的危险便没找上他们。
顾景盛眨了眨眼：“要不要打个赌，猜猜这里头的人是那位王可先生，还是朱知先生？”
慕友棠：“我猜王先生。”
顾景盛表示遗憾：“一样，看来这个赌打不起来了。”
——朱知的实力和王可差不多，但他的腿在前一晚曾严重受伤，疼痛会令人清醒，移动上的限制反而增加了他当前处境的安全性。
等隔间门被慕友棠打开，顾景盛稍微检查了一下，确认了王可头顶以及颈部两侧都各有一个深邃的血洞。
慕友棠：“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秒杀。”
顾景盛赞同他的意见，又：“接下来要不要去走廊上的其它房间看看？”
慕友棠本来就只是外出查看一下情况，没有明确目的，当下点了点头：“也好。”
204的房门钥匙在慕友棠手上，在开门之前，他示意顾景盛暂时在外面等一会，由自己来打头阵。
房内很黑，空气里仿佛流淌着无形的浓墨。
慕友棠微微皱眉，他还能看见自己，却看不见除自己以外所有的一切，他试着用打火机照明，但路北朔从青蛙超市里买来的生活用品不愧是垄断企业出品，没有任何质量保障，刚按了一下，就立刻宣布罢工。
他记得自己没有关门，但此刻已经看不见房门的所在。
“田园小屋”二楼客房的面积都十分有限，就算跟大学宿舍比也处于绝对的下风，按理说，就算慕友棠蒙着眼，也不至于失去方向，但此时此刻，他却清晰的感到了某种空间上的失措感。
“……！”
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慕友棠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高约两米的恐怖怪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个怪物同时具有蛞蝓和寄居蟹的特点，乍看起来，仿佛由流动的脓血脑浆与上百只舞动的钳子构成，而那些红白脓液之下，还藏着密密麻麻的淤肿眼球。
不可名状的恐怖，不可名状的怪诞，以及不可名状的……美。
不，不应该说是“美”。
慕友棠揉了下自己太阳穴，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评价——这只是一种和“美”极其类似但又充满矛盾的感觉，完全超过了他目前词汇所能准确形容的边界。
“……”
虽然没有明确的攻击行为，但怪物所散发的强烈侵略性还是让慕友棠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如果完全跟着感觉走的话，他认为自己正在跟一个比店主夫妇更危险的目标对峙。
一分钟前。
“马上就到六点，不管是出于个人安全还是团队续航的角度考虑，最佳方案都是不要轻举妄动。”
顾景盛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了几句——她注视着慕友棠踏进房间的范围内，随后就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然后就跟掉线了似的，没有传出任何表示危险或安全的信号。
凭理智分析出上述结论后，顾景盛毫不犹豫并且十分愉快的按照感性的指示，麻溜地轻举妄动了起来——
她同样走进了面前的房间。
进入204后，黑暗在一瞬间占据了顾景盛的视野，她无法看清任何内部物品——如果说走廊仅仅是缺乏照明但还在人类理解范围内的黑暗的话，那么房间内的黑暗，就充满了一种不科学的微妙感。
顾景盛具现出斧头，同时低头审视了一下自身——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辨认出自己以及自己携带的物品，就证明周围的黑暗，已经脱离了光照状态的范畴。

第123章
一个仿佛在福尔马林中快泡化了的大体老师型怪物（？）出现在顾景盛视野范围内，对方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却散发出难以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流动与凝固，单薄与充实，尸体的苍白与活人的生机，极具规则又极端的不规则，自律的理性混合了毫无根据的混乱……无数冲突的属性纷纷出现在怪物身上。
[奇怪。]
顾景盛一时间无法理解——所谓“属性”，应当有其外在的表现形式，但此刻她完全是绕开了所有肉眼所能观察到的痕迹，以一种无法言说的形式直接了解到了“怪物”的情况，非要举例说明的话，就像一个游戏账号，她在仅仅看到其外观的情况下，就自动了解到了这个账号的面板数据。
然而与账号数据不同的是，怪物的信息庞大而且复杂，顾景盛不太愉快地按了下自己突突乱跳的太阳穴，稍微转移了下注意力——她仅仅是粗略性地扫了几眼，就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头痛感。
[如果不抓住先机的话，就没办法确保胜利。]
忽然间，一个古怪但正确的念头匆匆划过脑海。
——抓住先机的意思，自然是先发制“怪”。
顾景盛无声叹了口气，目光微微闪动，她右手正握着斧头，左手则悠闲地插在兜里，并未按照脑海中的想法迈出下一步，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未知怪物，努力跟自己的头疼battle，同时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0，1，2，3……88，89，90。”
一分三十秒后，六点到了，休息时间宣告结束。
明亮的阳光从通气孔的方向照进房间，周围的黑暗仿佛被泡在加过强力洗涤剂的清水中的污泥一样，迅速被冲刷一清。
顾景盛向对面点了下头，友善招呼道：“慕先生。”
她之前所看见的那个极其强大的怪物，就是黑暗中被系统调整过外形建模的慕友棠。
“……”
不知为什么，顾景盛总觉得慕友棠看着自己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在黑暗中，在自己眼里，同伴会以怪物的形式展现。”顾景盛道，“期间系统还在不断施加心里压力，怂恿我对慕先生动手。”
慕友棠颔首：“一样的情况。”
两人一块朝门走去，即将离开204的前一刻，顾景盛翘起唇角，冷不丁道：“对了，顺便问一句，在慕先生眼里，我刚才变成什么样了？”
“……”
曾几何时，慕友棠认为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并不差，然而人生在世，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修正对自己的评价。
慕友棠艰难：“非常的，威风凛凛，看起来，十分厉害。”
能让这位慕先生卡壳，顾景盛对[欢乐桌游]为玩家配置的手机不带拍照留影功能感到十分遗憾。
慕友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我刚才的样子，有没有吓到你？”
顾景盛笑了笑：“没有，严格来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体验。”
两人离开204房间的时候，隔壁周信也正好掐着刚过六点的时间出了门。
一条腿刚伸出205门框的周信：“……”
“叶珊”和“林其森”本来分别住在202和203，现在却一块从204走出来——他总感觉可能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
顾景盛点头：“周先生。”
周信干笑：“你们也早。”
或许是慕友棠与顾景盛的态度都十分自若，而大家又是在充满危险的游戏副本里，周信很快打消了自己往秋名山方向漂移的想法，试探道：“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顾景盛：“的确发现了一点东西。”
她把房间内同伴可能变成怪物的事情透露了出来，周信有些将信将疑——如果是真的，那么对突然出现在黑暗里的怪物动手就会违反游戏规则，但要是假的，万一怪物突然暴走，自己岂不直接凉凉？
犹豫了一会，周信得出最终结论，不管顾景盛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在副本里遇见相同情况，他能溜尽量溜，保证自己别处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总归没错。
顾景盛自然也不在意周信是否完全信任自己说的话，只要能有那么一个缓冲就行，她刚才没有跟慕友棠内讧起来，完全依靠于双方及格线以上的判断能力，然而自己能猜到怪物是玩家，但别人拿她当怪屠了该跟谁说理去？
一楼楼梯间的门锁此时已经被按时打开，来自四个房间的玩家都陆陆续续地下了楼，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咚咚声和哐哐声，光听音量，就知道npc是在拿拆厨房的劲头在给客人做早饭。
普利莫向他们深鞠一躬：“尊敬的客人们，早上好，请耐心等待一会，美味的早饭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做好。”
顾景盛询问：“普利莫先生，昨天晚上你巡逻有所收获吗？”
普利莫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当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蟊贼，
我和杰西卡及时处理了这只不合时宜的小虫子，希望它没有打扰到客人们的安眠。”
李思思的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叫了一声：“那是王可！怪不得他不在房间里，你们杀了他！”
普利莫听见了李思思的话，却没给她任何反应，所有的表情都仿佛是面具上刻下的纹路，丝毫不动。
“哈哈哈。”
蒋贵嚣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轻蔑的看了赵李两人一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狠话谁都能放，结果不还是连自己的队友都保不住？”
赵依依没理他。
顾景盛若有所思——王可是在公共区域内被npc干掉的，加上自己跟慕友棠在外晃了半天，也没觉得对方突然变得面部狰狞不可名状，那也就是说，房间内和房间外的情况，存在一定的区别。
假设一下，倘若她跟慕友棠之前去的不是空房间，而是有人的房间，又会遇见什么情况？
顾景盛将自己带入王可的角色，脑补了下万一对方耗尽全力侥幸从npc手下挣扎逃生的后续选项，按王可的思路，接下来肯定是能有多快就跑多快地逃回原来的房间，那样一来，不管是抱着进入安全区域的想法却看见两个守在自己房间里怪物的王可，还是被不知名生物破门而入的赵依依与李思思，恐怕都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对比起来，干脆利落地凉在盥洗室内也不算是多难接受的结果……
趁着早饭还没上桌的空隙，顾景盛带着夏晓云和卫嘉时一块往旅馆外溜达，时间已经过了一整晚，那个精神状态异常的老npc却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头发和衣服上都挂着点残羹冷炙，内容包括米饭粒和橘子皮，老头神情惊慌，不断小声咕哝着，发出模模糊糊的呓语声。
“啊啊啊……旅馆……鬼……乱动……”
忽然间，尼尔森发出了一声恐惧至极的尖叫，他忽然摇摇晃晃的从属于自己的角落里站起来，表情又是愤怒又是惊怖，用脚不断踩着原本被垫坐在身下目前已被压扁的纸团。
“……”
新线索出现的猝不及防，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卫嘉时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地凑过去把纸团捡起来。
尼尔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瑟缩着放弃了对纸团的针对行为，窝回了原位。
[“……‘田园之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幽灵在这片不详的土地上徘徊，房间里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的变化位置，空屋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所有可怕的传言都能在这里找到原型。”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告诉笔者，如果他的话可以相信的话，那么“田园之家”或许并不是一个适合朋友们抒发过剩精力的地方……]
纸团来源于某张报纸的边角，上面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过了系统的马赛克处理，变成了不可考据的模糊状态。
周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在看什么？”
顾景盛示意卫嘉时把纸团递给他：“一个从尼尔森先生身上找到的线索。”
周信接过报纸，安静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昨天我们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发现了点东西，衣柜里有以前旅客留下的袜子，从说明上看，曾经属于一位从男爵。”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202也曾经属于一个名叫爱丽丝的小姑娘。”
周信笑了笑，直接把[绣着家纹的袜子（右）]在顾景盛面前展示了一下：“我们昨晚发现的道具。”
这就带了点结盟的意思在了。
顾景盛也理解对方的行为，毕竟他们跟慕友棠三人是摆明了会合作，要是刚才自己没把报纸给周信看，估计对方就得想办法去拉拢赵依依两人，以免因为排挤而淘汰出局，如今既然他们没表现出对线索的垄断行为，那么周信也乐得在一定程度上互相配合一下。
为了不造成道具拥塞，顾景盛他们没有一直停留在玄关，很快就走出了旅馆，东看看，西逛逛，期间赵依依也凑了过来，简单交换了一下找到的线索。
赵依依：“一张名片，属于某位从男爵先生，我怀疑那位男爵先生就是这间屋子的前主人。”
顾景盛未置可否地笑了笑：“不一定，毕竟名片也会出现在接收者手里。”
比如被屡次提到的西蒙那一家人。
路北朔蹲在草丛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片刻后举起手来：“我找到森林蓝雪花了。”
[一朵即将枯萎的森林蓝雪花：森林王国特有的植物种类，与普通的蓝雪花不同，它的颜色更加纯粹，并且一年四季都能绽放，当然，前提是能够被种活。
闻名而来的旅客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森林蓝雪花生长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相信这绝对是一个美丽的奇迹。
“请住手！这些可是杰西卡夫人最喜欢的花朵！”
物品等级：★
备注：曾经有人统计过，“田园之家”周围最多有将近一千朵森林蓝雪花同时开放。]
商岷峨皱眉：“不是说这类花挺多的嘛，怎么半天才发现一朵。”
慕友棠往西面走了几步，道：“主楼附近很少，但越靠近副楼的位置，蓝雪花的密度越大。”
“嗡——”
还没等路北朔等人接近副楼的范围，他们就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田园之家”的食物一向饱受顾客的好评，勤劳的普利莫与杰西卡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请各位客人尽快享用。]
玩家们：“……”
强制用餐加上可能被砍——系统确定这些所谓的好评的背后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怪物的确是被系统更改过建模的玩家没错，一旦被骗了产生内讧的话……【点蜡】

第302章
经过一夜的休息，客人们成功的减少了一位，但被使用的桌子却多了一张——从距离上，蒋贵已经把自己跟赵依依等人成功的割裂开，独自形成了一个团体。
冒着热气的早饭已经在桌面上摆好，从造型上看，跟昨天的晚餐绝对出自同一个掌勺人手下，哪怕是顾景盛这样见多吃广的玩家，都有点下不去叉子。
商岷峨拨了拨浆糊一样的汤，疑惑：“那两个npc呢，怎么不见了？”
顾景盛：“去收拾客房了吧？”
慕友棠：“可能是收拾客房。”
路北朔抽了抽嘴角，虽然现实里旅馆的确会负责客房的清洁工作没错，但他并不觉得副本内的npc也有这种责任心，特别是在了解到“田园小屋”的环境卫生情况以后。
周信笑了笑：“这算是在调查员面前，糊弄一下面子工程？”
顾景盛微微摇头：“收拾的目的，也许并不是为了提升这家旅馆的适宜居住程度。”
她的话迅速得到了来自官方的认证——
[发件人：欢乐桌游
家具上有被破坏的痕迹，客人粗鲁的行为令宽容的店主感到心碎！请接受来自普利莫&#183;桑切斯先生的怒火！]
再度出现在玩家们眼前的普利莫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当场变身，除了服装不同之外，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都能让玩家们回忆起昨晚的杰西卡夫人，并切实了解到了什么叫做夫妻相以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怪物化的普利莫眼里只有蒋贵，几个平a下来，就把人怼进了墙角里。
“你有病吗，一直盯着老子干吗？”
周信本来有些紧张，发现npc暂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后，笑嘻嘻道：“蒋先生昨天是不是弄坏了房间里的东西？”
蒋贵昨天心情不好，对客房的态度的确也说不上温柔，但：“妈的那根本就不算破坏！”
周信摊手：“咱们自己讲没用，不过建议您事后向店家申诉。”
顾景盛闻言，目光微动，侧首看了夏晓云一眼，果然队友也露出转瞬即逝的思索表情。
——蒋贵也是资深玩家，动作粗鲁点有可能，但直接破坏客房家具的概率并不大，按照npc自由心证的评判标准，今天被公开点名的是蒋贵，那么明天又会是谁？
她怀疑用检查房间环境的理由来殴打玩家，是副本内的一个固定环节。
路北朔坐在位子上，没起身也没动叉子，他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张嘴，但普利莫和蒋贵的pk还没停，当前环境肯定不适合安静用餐，他无聊的一桌桌观察过去：赵依依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周信煽风点火打发时间，杨毅时似乎在考虑着某些问题，朱知还是老样子，存在感跟掉线有一拼。
至于老朋友那桌……
路北朔目光凝住，他发现顾景盛和卫嘉时的位置上此时居然都只剩一件没有填充物的外套？
——这俩货到底是什么时候跑的，他们是点了潜行天赋吗？！
顾景盛那一桌正好在路北朔那桌边上，隐蔽性相对较高，当然能不引起大范围注意，关键原因还是蒋贵没法一心两用，而其他玩家主观上又都没有揭露的意图……
旅店柜台里头，此刻正蹲着一个查找资料的顾景盛，以及一个看队长查资料的卫嘉时。
顾景盛手上正捧着一本旅客住宿登记簿，打开的那页上，就是他们这些调查员的入住信息。
卫嘉时低声：“这个‘叶简’看着仿佛是我的签名？”
他跟这个新名字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亲密度一直在“萍水相逢”上下徘徊，要不是被登记簿提醒了一下，差点都忘了自己目前叫啥。
顾景盛应了一声，指着边上的另一个签名道：“‘叶珊’也是我的字迹。”
卫嘉时想起了队长上一个副本内的细节，吐槽：“[欢乐桌游]在仿造之前，都不用拿一下玩家签名的代理权吗？”
登记簿上标注了他们调查员的身份，所有住店的相关费用都是零元。
顾景盛往前翻过赵依依周信等人的记录页后，发现登记簿有被撕过的痕迹，当然这并未给她的调查情况造成困难，因为垃圾桶就在柜台里面，而桶里的废纸十分明显的带着其它记录页上也印着的同款花纹。
所以找到上述线索的难度跟智力其实没什么关系，只要敢在作死的边缘懒驴打滚，总能取得进展。
她依次找到了爱丽丝一家，西蒙一家，还有从男爵一家的信息——顺便说一下，从男爵的名字不出意料的被墨水给打糊了……
——有这种花式屏蔽的功夫，[欢乐桌游]多起一个外国npc名称难道是会累死吗？！
爱丽丝的双亲分别叫赛琳娜和吉姆，西蒙是跟着自己爸爸马丁先生来的，从男爵夫妇还额外带了一个年纪不轻的女仆。
卫嘉时小声：“从男爵三人的房费也是零，还写着会员价——什么样的会员价能把房费完全扣除啊？”
顾景盛笑了一下：“看来从男爵夫妇是这家旅店非常重要的客人。”
[发件人：欢乐桌游
[店主的怒火]已解除，将触发特殊效果[店主的不安]。]
看着刚收到的新短信，卫嘉时拉了下队长的袖子，示意她抓紧时间，免得被npc逮个正着——
“尊敬的客人，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呢？”
普利莫阴森森的声音从两人脑袋顶上传来。
卫嘉时：“……”
果然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哪怕只是在自己心里bb也不成。
顾景盛头也不抬：“随便看看，找点东西，你尽管去忙，我们自便就行。”
普利莫：“……”
卫嘉时看着表情扭曲却隐忍不发的npc，忽然反应了过来——队长不是没掌握好时间，而是算准了对方在不安状态下无法变身殴打他们。
客厅里，路北朔默默捂起了脸，虽然说两个npc展现愤怒的形式与生物常识严重冲突，但发火之后非得克制一段时间的系统规定，更是对心灵的践踏——凭顾景盛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对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火冒三丈和暴跳如雷之间反复横跳。
柜台里的东西不算多，纸质的更少，顾景盛把登记簿放回原位，态度十分自若地询问：“普利莫先生，请问旅店的副楼是什么时候建的？”
普利莫：“……”
除了开头那句话，npc一直保持着失声状态，其他玩家理解店主的安静，毕竟刚刚才被噎了一句，有点自尊心的npc都不带理会她的……
顾景盛啧了一声，耸了耸肩：“跟你沟通起来真是困难。”
或许是考虑到系统的约束，普利莫最终还是开了口：“在你们到来的三年前，我和杰西卡建起了副楼，希望能改变旅店每况愈下的经营状态。”
卫嘉时抽了抽嘴角，感觉npc们完全努力错了方向。
蒋贵躺在客厅的角落里，从头到脚都被绷带严密地裹了起来，除了胸口还有点起伏外，全身上下一动不动，倘若旅店这会子有新客人光临，估计得以为普利莫和杰西卡用刚包好的新鲜木乃伊来装饰客厅。
在男主人出现之后不久，杰西卡也拎着拖把和水桶从楼梯间走了出来，用工具证明了“田园小屋”里存在打扫的环节。
路北朔看了普利莫一眼，苦口婆心：“刚做完早饭又去拖地也忒辛苦了，哥们你注意点，别把重活累活都推给自己媳妇做。”
商岷峨更是给出了实际建议：“虽然我厨艺也不好，不过愿意替杰西卡夫人承担厨房的工作。”
顾景盛中肯道：“从客房与盥洗室的卫生环境，以及所用时间长度来判断，我觉得杰西卡夫人很有可能只是把工具拎上来又拎下去，并没有付出任何实际的努力。”
——但凡稍微用点心收拾，他们都不用经历现在的折磨，所以吊灯花大酒店是从垃圾箱里寻找收购对象的吗？
普利莫和杰西卡的目光在玩家身上徘徊，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可能是拉仇恨的客人太多，不知道该先揍谁或者先骂谁才比较合适……
早饭时间结束后，除了蒋贵以外的所有玩家们凑在一块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顾景盛起了个头：“副楼和旅店三层都需要重点检查一下。”
慕友棠提醒：“副楼的危险性很高。”
顾景盛：“在过去之前，可以先去二楼看看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赵依依：“那外面的森林蓝雪花怎么办？”
路北朔笑嘻嘻道：“我们人那么多，可以分头行动嘛。”
李思思笑了笑：“只要不被店主夫人发现，清除蓝雪花的工作危险性应该不高，我可以去试试。”
周信非常客气：“你一个人那得弄到什么时候，反正小朱也没事，让他跟过去打下手。”
朱知：“……嗯！”
路北朔：“那你们再把小李带上，他战斗力不错，起码可以当肉盾用。”
化名“李高硕”的商岷峨往下拽了拽自己的鸭舌帽，表情波澜不惊。
众人很快就商量出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路北朔在一楼待命，同时监控npc夫妇的动向，双李和朱知一块去破坏副本内的花花草草，夏晓云、杨毅时还有赵依依负责搜索二楼的剩余线索，顾景盛、卫嘉时还有慕友棠一起去三楼摸摸底。
旅馆三楼有六间屋子，虽然总居住面积跟楼下相仿，但平均面积则比二楼广阔一些，当然也广阔的十分有限。
顾景盛抱着对“田园之家”居然是被收购而不是直接倒闭的好奇，先去拧了下公共盥洗室内的水龙头，看着水管发出一阵喑哑的抖动声，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顾景盛又不信邪的敲了两下，希望能用物理手段感化旅馆固执的供水系统，过了好一会，才从水龙头下一股一股淅淅沥沥的冒出水来。
卫嘉时挠头：“之前npc提到过三楼水压不足，原来是真的？”叹了口气，“比起扩建副楼来说，适当修整一下主建筑的硬件设施才更能改善旅店的经营情况吧？”
顾景盛同意队友的观点，又道：“慕先生，你觉得店主夫妇是为什么要扩建副楼？”
慕友棠：“并不完全确定，不过按常理分析，应当改善经营情况跟没有关联，很明显，‘田园小屋’缺少的并非是客房数量。”
顾景盛：“而且既然旅店的生意每况愈下，那么扩建副楼的资金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对店主夫妇的财政状况颇为好奇。”
卫嘉时跟着队长在盥洗室里转悠了一圈，由衷感慨：“水压不足其实也挺好，起码这里没楼下那么潮湿肮脏，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休息，我觉得三楼中这种环境已经可以接受了。”

第125章
公共盥洗室除了没二楼那么湿哒哒黏糊糊之外，大体上相差无几，确认过没有值得挖掘的线索之后，顾景盛三人很快决定进入301房间探查。
卫嘉时有些讶异：“这里居然还配置了书桌？”他左右环顾片刻，道，“三楼看上去跟二楼不太一样，似乎住过的客人并不多。”
慕友棠：“衣柜内外都没有东西。”
顾景盛：“如果不算霉味的话，那么床褥也没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卫嘉时挠头：“床头柜我是没看出什么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俩再确认一眼？”
最后他们在301房唯一发现的东西就好好地躺在书桌下的抽屉里，一拉开就能见到，没有暗码，没有陷阱，甚至都没意思意思的上个锁，仿佛是为卫嘉时同学量身打造的线索。
一个横看竖看都很普通的软皮笔记本，里面夹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纸条上的所有文字都是印刷体。
[“青蛙牌”软面抄笔记本（b5）：一本十分普通的笔记本，被发现于书桌的抽屉中。
它的封面上印着青蛙头像的商标，八成新。
“很多人都知道，笔记本的质量与采购人员所收取的回扣数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物品等级：★
备注：该道具仅具有一本笔记本的基本功能，从厚度来看，它甚至很难被用来垫桌角。]
——b5是形容纸张大小的规格。
从卡牌说明上判断，这个笔记本仅仅是一件非常普通的道具，它的主要价值集中在所夹带的物品上。
[最开始仅仅是一些东西的出现又消失，谁也没有料到，“田园小屋”后续会发生那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第126章
不止301，边上302房间也有值得一看的东西，连地方都没换，跟从隔壁复制粘贴的一样，都在书桌的抽屉里头，甚至夹着资料的载体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笔记本。
卫嘉时捧着新出炉的没有任何搜寻难度的线索，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贴心——尼玛这破游戏总算考虑了一下非智力流玩家的解密水准！昨晚要是队长和夏晓云不在，光二楼犄角旮旯里的那些零碎都能让他卡关卡的天昏地暗。
302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夫妇加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小儿子尚在襁褓当中，另一个年纪上瞧着像是个学龄前儿童，打着领结穿着背带裤，站在父母中间，神情天真可爱。
照片上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看上去跟任何一个普通且幸福的家庭没有任何区别。
顾景盛把照片翻过来，立刻找到了关于所有者的信息，照片背面写着的是汉字的“桑切斯”而不是英文的“sanchez”——[欢乐桌游]虽然时不时会刷一下翻译腔的存在感，但在字幕上，还是照顾了广大参与者的知识面。
为了保险起见，卫嘉时还特地用手摸了摸桌面，结果啥也没发现，这里甚至连划痕都比楼下要少。
303，304，305，306房间笔记本里发现的也是纸条——在经过了前两间屋子的锻炼之后，卫嘉时已经形成了开门后直奔书桌的习惯。
303的信息：[马丁先生是“田园小屋”的常客，他曾经对朋友感慨过，普利莫是个十分不错的小伙子，他的妻子杰西卡太太希望丈夫能够关闭旅馆，前往大城市求生，但为了可怜的尼尔森，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家乡。]
304的信息：[根据从植物学家那里得到的消息，人类或者动物的骨头或许会对森林蓝雪花的生长有着奇特的帮助。]
顾景盛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想给系统提个真诚的建议，不管是肉汤、玫瑰、蛋糕还是蓝雪花，能不能有一回别在人类身上做文章，怎么说他们灵长目在食物链的位置还挺高，从“单向流动，逐级递减”的太阳能传递规律来看，这也太浪费资源了……
305的信息：[“田园小屋”所在地的客流量越来越少，当然这并不代表旅店会迎来末日，有小道消息称，这块土地未来或许会被重新规划，然而可惜的是，年轻的桑切斯夫妇未必能坚持到希望的到来。]
306的信息：[尊敬的牧师埃文斯先生给出了他的忠告，那些没有经历过祝祷的亡者，有可能会被禁锢在自己尸体所埋藏的地方，如果有谁能将幽灵们生前所有的物品带到那些可怜的灵魂面前，或许可以唤醒幽灵关于死亡的回忆，帮助他们从束缚中解脱。]
卫嘉时：“这应该就是通关副本的关键吧？”
顾景盛颔首，赞同了队友的观点，然后按见者有份的原则，将所得六本笔记本中的两本交给了慕友棠：“慕先生，我们可以来交流一下在旅馆内获得的情报，二楼能确定的住客有三家，爱丽丝，西蒙，还有从男爵，他们应该是同一时期的客人，入住顺序和垃圾桶内的发现顺序相反，以从男爵开始，到爱丽丝为止。如果我对游戏流程的估测没有问题的话，这些客人没能从旅店离开。”
其中提示最明显的是爱丽丝，夏晓云所发现的[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明确写了，小姑娘将星星藏了起来，准备等下一次入住时取回。
只可惜爱丽丝再也没能取回她的五角星。
夏晓云打开201房门：“我们之前曾经检查过一遍，里面没什么东西。”
赵依依捏着鼻子：“倒也正常，201就在厕所边上，墙壁都有点渗水，换了我是旅客，也不乐意住在里头。”
玩家们是按房门号的顺序挨个看过去的，201之后就是202。
刚打开门，周信就发现了华点：“你们的屋子是不是比别的房间干净一点啊？”
杨毅时笑了笑：“应该202不是比我们的屋子干净，而是两位女士更擅长整理家务。”
周信带点敬佩的看着夏晓云，果然爱干净在人际交往里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加分项。
其它地方都经过了夏晓云跟顾景盛的双重查探，基本可以确定没有线索遗漏，不过——
杨毅时思考：“按你们所说，床曾经被移动过，那要不要搬开看看？”
夏晓云平静道：“可以搬。”
杨毅时看着夏晓云波澜不惊的脸，总觉得这姑娘对于床下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预期。
副本内不分性别，不管男女，到了该动手的时候都得动手，四人合力把床搬开，看到了放在下面的一摞脸盆，脸盆内积着一层十分微妙的液体。
赵依依：“这是血？”
周信叹气：“换了外面，我肯定猜是锈水，不过副本里嘛，系统肯定是怎么丧心病怎么来，完全不考虑玩家的心理接受能力。”
杨毅时皱眉，把床铺整个翻过来，意料之中的在背面发现了血水与碎肉的痕迹。
周信惊讶：“你们昨晚就躺在这玩意上头？”
夏晓云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有问题？”的平静眼神。
周信：“……”
果然，有本事让副本难度突然提升的玩家，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赵依依用脚把脸盆挪开，她的本意只是随便看看，奈何坑爹的[欢乐桌游]从来都不按玩家的意思出牌——
脸盆下面没有更多的线索，有的只是被血浸透的，已经腐朽断裂的木板，穿过木板上的缝隙，赵依依好巧不巧的跟一只带着血丝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亲爱的客人。”
普利莫僵硬的，带着危险与恶意的声音从正下方传来。
“你们是在破坏家具吗？”
赵依依后退半步，头皮一阵阵发麻，她倒有心解释自己对家具的挪动完全属于住客的正常行为，但看普利莫的状态，应该是不打算跟自己讲道理了。
周信：“这眼睛离得也太近了，他是用什么姿势贴在天花板上偷看我们的啊！”
杨毅时想了想：“正下方应该是npc自己的房间吧，在地板有洞的情况下，双方打个照面也正常。”
周信吐槽：“哪里正常……”
他后面的话被手机的震动声所打断。
[发件人：欢乐桌游
家具上有被破坏的痕迹，客人粗鲁的行为令宽容的店主感到心碎！请接受来自普利莫&#183;桑切斯先生的怒火！]
赵依依提醒：“小心，npc要发怒了！”
作为资深玩家，赵依依的反应很快，但比她速度更快的，是夏晓云的动作。
胳膊一抬，寒光一闪，夏晓云手起刀落的令人猝不及防。
——她此刻用的道具是卫嘉时的[“精神刺穿”手术刀]。
周信神情微妙的盯着怎么看怎么文静淑女的夏晓云：“你，你把npc的眼睛戳瞎了？”
作为一个在副本旅馆里都会顺手收拾下房间的玩家，夏晓云很讲卫生的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回答：“离得近，顺手。”
周信：“……”果然是个狼灭。
地板上的缝隙太小，手术刀能过去，npc却过不来，普利莫再想发动攻击，也得先离开自己的卧室，经由客厅登上二楼。
作为唯一一个在一楼待命的玩家，路北朔收到系统公发的短信后，一脸懵逼的看着npc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只眼睛还血嗤马糊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待着待着就莫名其妙的怒气槽满格。
路北朔十分苦逼：“哥们你是更年期到了吗，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变身后的普利莫像早饭时那样，彻底无视了其他玩家的存在，路北朔没能用嘲讽拉回仇恨，只得用实际行动阻拦npc上楼的步伐。
“……！”
短兵相接只在一瞬，战斗经验丰富的路北朔立刻意识到了，普利莫的实力比他预计的更加强大，他简直怀疑蒋贵的真实身份是个小怪，被npc打完之后，就化身经验值，提升了普利莫的属性。
战力不够，道具来凑，路北朔在卡槽包上迅速一按，具现化出了一件跟当前环境相性度十分之高的物品[清洁工人的扫帚]。
[清洁工人的扫帚：拎起这根扫帚，去开始一场热火朝天的大扫除吧！
使用者所处环境卫生条件越差，越能发挥出该道具的实力。
“不，这里没有起雾，只是勤劳的清洁工人们在挥动他们的扫帚竿。”
物品等级：★★★★★★★
备注：1.被尘土包围的玩家与原住民将获得[迷路]状态；2.使用后将触发[疲劳]效果，该效果持续时间为2小时；3.所有者每天允许使用次数与自身勤劳程度正相关。]
——大风起兮尘飞扬，抡扫帚兮扫四方。
这是一样所有杀伤力都点在pm2.5上的神奇道具，[情节工人的扫帚]自带具有迷惑效果的滚滚烟尘，在尘埃落定之前，最好不要四处乱晃，以免一不小心走入歧途。
路北朔安详地给自己戴好了提前准备的口罩，耐心的等着灰尘落地。
“……”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连表示npc怒火平息的短信都收到了，路北朔才在伸手望不见五指的灰尘里，理解了什么叫“使用者所处环境卫生条件越差，越能发挥出该道具的实力”。
二十分钟后。
路北朔不断干咳，他相信口罩真的已经尽力了——看着面前仿佛是从烟囱里捞出来的自带灰色滤镜效果的npc，一时间完全失去了照镜子的意愿……

第127章
夏晓云四人保持着随时能进入战斗的戒备状态，一声不吭地等在在二楼，然后……
就等来了宣告npc怒火时间结束的短信。
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该觉得劫后余生，还是需要先控诉一下系统欺骗自己的感情。
赵依依：“……什么情况，普利莫怎么一直不上来？”
周信想了想，猜测：“是被肖楠给绊住了吧，卧槽，能跟boss单对单battle，这姓肖的是有点厉害啊。”
杨毅时安抚：“不管怎样，大家没事就好。”
赵依依提醒众人：“抓紧时间，其实移动床铺的行为根本不能算是破坏旅店，很明显，npc只是在系统的管制下，寻找一个攻击玩家的借口，不快点离开的话，谁知道那些怪物什么时候就会找上我们。”
203是慕友棠三人的住所，204是空房间，四人在这两个屋子里都没能发现线索。
周信：“205是我们昨晚住的，除了绣了家徽的袜子之外，啥也没能找到。”
赵依依：“既然有袜子留下，就代表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就是从男爵夫妇？”
杨毅时颔首：“这是概率最大的可能。”
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夏晓云打开了衣柜，仔细检查，片刻后：“找到了。”
衣柜右边最顶端的方形小柜子内部的侧面，刻了一行字。
[普利莫在修补严肃先生和漂亮夫人的脑袋。]
夏晓云：“这应该是西蒙躲在衣柜里时写下的留言。”
周信懵逼：“他躲在衣柜里？这不是从男爵夫妇的房间吗？”
夏晓云简单道：“西蒙喜欢玩捉迷藏。”
——衣柜右侧是一竖排的三个柜子，西蒙可以用下面的两个柜子做梯子，爬进最上层的柜子里，躲藏进去。
夏晓云略略思忖，道：“这不是西蒙的房间，也不是空房间，也许从男爵夫妇知道西蒙在衣柜里，或者说，西蒙曾向他们请求过躲进衣柜的权利。”
杨毅时：“那么留言里的‘严肃先生’就是从男爵，而‘漂亮夫人’应该就是从男爵的妻子，至于修补——”
赵依依若有所思：“难道指的是拿工具敲打？”
夏晓云同意赵依依的看法。
周信想先了下那个画面——一个天真的小男孩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注视着一对夫妻被敲碎了脑袋，总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206同样是空房间，207则是赵依依的住所。
夏晓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方的口香糖上。
赵依依简单介绍了一句：“这粒口香糖本来是粘在油灯和床头柜之间的，我差点没能把油灯给拿下来。”
夏晓云微微点头，然后在旁观者的注视中，用手术刀将干到发硬的口香糖给一挥两断。
“……”
周信在她干脆利落的动作里，再一次意识到了这妹子刀法绝逼不错，砍什么都轻松的跟切菜似的。
杨毅时弯下腰：“口香糖里有一张纸条。”
[西蒙看见杰西卡在打扫卫生的时候跟漂亮太太发生了争执，但她们又很快和好了。我原本应该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些，然而作为一个绅士，西蒙有义务为淑女们保守秘密。
没有人能猜到我的秘密藏在口香糖里。]
杨毅时：“从男爵夫人跟店主之间存在矛盾。”
周信实话实说：“就凭旅馆的硬件条件，只要是没瞎的住客，我觉得不管是谁都会跟这俩个npc有意见的。”
“……”
杨毅时承认队友说的有道理。
拿上口香糖和纸条，玩家们又依次搜索了208和210，最后只剩蒋贵的房间还没有进去过。
赵依依摊手：“钥匙现在不在我这。”
杨毅时：“要不要去柜台找一找？既然npc可以在住客下楼之后查看我们的房间，那他们手里肯定就有备用钥匙的存在。”
赵依依姿态悠闲的一甩卷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会开锁。”
她后退一步，稍微调整了下姿势，然后流畅地抬腿，侧踹，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房门应声而开。
周信：“……”
你早说你会的是物理开锁啊！
周信委婉：“赵小姐，你这么光明正大的破坏家具不太好吧。”
赵依依无辜道：“209又不是我的房间，还是说周先生打算告密？”
周信：“……我想这扇门肯定是自己坏的，要不然就是被蒋贵给踹坏的，没有第三种可能。”
209没辜负赵依依娴熟的开门技巧，玩家们很快在床下找到了一个空的酒瓶。
[一个空的樱桃甜酒酒瓶：这是一个空了的酒瓶，从瓶身的商标判断，属于一款普通的樱桃甜酒。
便宜的价格和细腻的口感让樱桃甜酒在森林王国的底层女性中风靡一时，你在饮用时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它出人意料的强大后劲。
“我可以，嗝，再来一瓶。”
物品等级：★
备注：请相信，该物品的名称已经涵盖了它所有的功能。]
周信：“气味有些呛，闻着的确挺像烈酒的。”
杨毅时跟队友的关注点不同，他向赵依依询问道：“这只瓶酒就放在床下面，没有被拿走，赵小姐，你觉得蒋贵先生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故意把它留下的？”
赵依依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认为他是真的没有发现。”
杨毅时感觉自己对蒋贵游戏风格的估量没错。
周信看了赵依依一眼，意有所指：“蒋贵先生并不适合这类副本，怕是很难有机会通关。”
赵依依耸肩：“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按照排除法和[一个空的樱桃甜酒酒瓶]的道具介绍，209房间属于从男爵夫妇带来的女仆，至此，二楼全部搜索完毕。
楼下客厅里。
路北朔用手擦脸，结果发现手上的灰一点不比脸上少，看了眼面前跟自己色调保持完美统一的npc，诚恳建议道：“灰挺大的，你们应该擦桌子拖地了。”
“……”
普利莫没说话，也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不想搭理路北朔，还是担心开口时会把灰尘给弄到嘴里。
路北朔也很无奈，他作为一个自带烟雾的男人，现在都不敢迈腿走路，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自己勉强能看清的五官再度模糊起来。
“这客厅你是自己收拾，还是喊你媳妇收拾？实在忙不过来，我也可以搭把手。”
路北朔的帮忙发自内心——他原本并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最后愣是被荒野求生和游戏道具给锻炼刷高了家务上的熟练度。
普利莫看了他一会，慢吞吞道：“我太太现在并不在旅馆当中。”
路北朔：“咦？她跑哪去了？”
普利莫还没说话，熟悉的手机震动声就给了路北朔答案。
[发件人：欢乐桌游
那些美丽的森林蓝雪花被粗暴的从土地里拔出，客人无礼的行为令善良热情的主妇伤透了心！请接受来自杰西卡&#183;桑切斯夫人的怒火！]
商岷峨的胳膊上已经挂了点彩，凭他的攻击力和防御值，这些伤明显不可能是拔草时弄的。
同属拔草小分队的成员，李思思跟朱知正默契的躲在商岷峨背后，在心里为面前的小哥哥打call。
朱知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面前人，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会叫“高硕”，果然对于男人来说，勇气比增高鞋垫更重要，他不能以相对海拔论英雄。
“……”
商岷峨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严重怀疑有人正在腹诽自己，他的目光十分冷峻，大半张脸都被棒球帽的阴影所笼罩，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杰西卡。
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对方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姿态，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李思思忍不住开口：“这里距离副楼很近，周围生长着许多森林蓝雪花，她是不是在害怕这种植物？”
朱知小声道：“不一定吧，毕竟蓝雪花已经被我们拔了很多，看着挺安全的。”
商岷峨按了下棒球帽，沉声道：“想知道她到底是害怕什么，试一下就知道了。”
话音方落，商岷峨立刻一跃而起，他的速度极其迅捷，身形矫健犹如追击猎物的雄鹰，另外两人几乎只能看见他移动时的残影。
朱知感觉自己内心的敬佩之情愈发浓郁起来——动作利落成这样都不带弄掉帽子的，“李高硕”先生果非常人。
商岷峨的速度固然快，npc的反应也决计不慢，可杰西卡刚刚伸出手，就感觉双手不由自主的改变了攻击的方向，朝着另一个凭空出现的物体击去。
——[“狠狠击打吧”沙包]，三星物品，自带欠揍debuff，具有吸引敌方火力的功效，算是一个简易的盾牌。
商岷峨抓住机会，闪身欺近杰西卡背后，飞起一脚蹬在对方后腰的位置上，直接把人蹬到了靠近副楼的地方。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杰西卡口中发出，朱知和李思思的目光微微凝住，他们看见有许多白色的手骨从土地里钻出，然后向着怪物化的店主夫人抓去。
杰西卡凶狠狂暴地反抗着，将禁锢住自己白骨纷纷挣断，然后几乎是仓皇的向远离副楼的方向退去。
商岷峨本来想要补刀，却意外的发现土里的白骨对所有靠近自己的生物都会展开无差别攻击，它们甚至还会内讧，他亲眼看见，一只还带着泥土星子的白色手骨先是不耐烦的抽了周围的同伴一巴掌，然后遭遇了后者的疯狂反击，噼噼啪啪，活泼地跟鼓掌似的。

第128章
玩家们在分头行动之前就约定了，干完活后来一楼大厅集合，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慕友棠原本想自己打头阵，问题是前面这姑娘静如咸鱼，动如疯兔，全程都没给他留下超车的机会……
在他们即将抵达楼梯间的前一瞬，顾景盛忽然停下了脚步。
慕友棠关切道：“怎么了？”
顾景盛回头，认真道：“林先生，你如果不介意的话，现在可以打头阵了。”
看清了前面到底有什么的慕友棠：“……你等等，我先去清理一下。”
考虑到物质不能产生也不能消灭，只能从一种状态变成另一种状态，顾景盛实在无法理解客厅的灰究竟是从哪来的，她的目光在普利莫和路北朔身上来回扫视，摸着下巴，猜测：“这两位是……石灰成精？”
路北朔一阵干咳，努力向小伙伴澄清身份：“喂喂喂！是我啊！”
顾景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迅速修正了自己的结论：“会模仿玩家说话的石灰精！”
路北朔：“……”
作为发小，他早该在上一句就听出来顾景盛只是在吐槽自己的外形。
积灰没法扫，一动就满世界飞舞，普利莫去厨房接了水，把该泼的地方都给泼了——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看着才有点像是一个普通的旅店老板。
顾景盛好奇：“普利莫先生，你不安的时间过去了没？”
普利莫顿了下，一字一顿道：“我依旧为刚才的行为感到内疚，尊敬的客人，你想问些什么？”
顾景盛露出一点笑：“我想去一楼的房间瞧瞧。”
二楼和三楼都存在线索，她不相信一楼没有值得一看的地方。
普利莫盯着顾景盛，脓血从他被戳瞎的那只眼睛中缓缓流了下来：“……一楼没有客房。”
顾景盛的表情十分轻松：“没关系，反正你们的私人寝室也在酒店的收购范围之内。”
普利莫：“如果您固执己见的话，我似乎没有办法阻止，然而尊敬的女士，您可以相信，普利莫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我会记住您的所作所为。”
——npc的意思很明显，[店主的不安]有时间限制，等到buff失效后，他会跟顾景盛秋后算账。
路北朔意识到，这还是普利莫第一回 表现出对[店主的不安]期间发生的事情记仇的迹象。
就在路北朔和卫嘉时都觉得顾景盛会把我行我素坚持到底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在桌子上猛地拍了一下。
路北朔猜测：“呃，你这是打算使用音波攻击吗？”
顾景盛耸了耸肩：“没带惊堂木，你们凑合着听听。”
“……”
路北朔微微点头——果然，他发小还是当年那个想到一茬是一茬的蛇精病。
顾景盛露出了友善的微笑：“反正也没什么更重要的事，我觉得大家可以坐下来聊聊，普先生请。”
不安时效还没过去的普利莫：……他的姓氏是桑切斯。
顾景盛一本正经道：“所谓‘青史几行名姓， 北芒无数荒丘’，开门有七件事，人是陆行之舟，说到衣食住行，那就不得不提一下酒店管理。”
路北朔，卫嘉时：“……”
这六句话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你开口之前就不能考虑一下当前副本的西幻背景？还有小学生也知道开门七件事后面跟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吧？不能为了说的顺口就东拼西凑啊！
路北朔满心卧槽，最后硬是被强大的意志力给憋回了肚子里——就在顾景盛努力用精神污染侵蚀npc的意志力的时候，慕友棠已经悄没声息的溜去了客厅边上的房间，脚步声轻的跟他的存在感有一拼。
一个声东一个击西，你俩是啥时候偷偷制定的战术……
卫嘉时望着队长，目光流露出浓浓的钦佩之情，他发现顾景盛给人答疑解惑的时候还得组织一下语言，但编瞎话这个都不用过脑，完全可以做到张口就来。
或许是用手拍桌子太累，顾景盛该成了口动模拟惊堂木的声响。
“啪！书接上回，我们来重点谈一下餐饮服务和管理的问题，当然普利莫先生并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如果不是系统强烈要求的话，我想客人是基本不会主动去吃这家旅店里的菜的……”
五分钟后。
[清洁工人的扫帚]在使用后会让玩家获得[疲劳]debuff，路北朔一边坐着休息，一边听顾景盛说话，体力值的消耗还没恢复过来，精神力都快坚持不住了，幸好队友速度够利落——慕友棠重新回到客厅里，向顾景盛点了点头。
顾景盛顿了下，赶紧把后面的话打住：“欲知前厅服务如何，且听下回，算了，普先生你还是自习吧，这块内容我其实也不太熟悉。”
普利莫：“……”
在慕友棠之后回归的是夏晓云四人，而薅草小分队尚未归来，玩家们简单沟通了一下，决定离开客厅，前去找人。
顾景盛好奇：“刚刚发现了什么？”
慕友棠：“在店主夫妇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些单据，大部分都模糊不清，能确定的是他们曾经售卖过一只金耳环，原本作为酒吧的屋子也检查过了，现在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煤油。”
周信：“林先生确定这些线索都没问题吧？”
慕友棠没直接回答，而是侧首看向了顾景盛。
顾景盛耸肩：“这回我什么手脚也没做。”
慕友棠颔首：“周先生可以放心，证据都没问题。”
周信：“哈？？？”
不知道为啥，他突然间更加担心了起来。
商岷峨三人正在勤劳的工作中，经过大半个上午的努力，大部分森林蓝雪花都被他们斩草除根，顾景盛招呼了一下，示意他们暂时停手。
“东西都找的差不多了，现在去副楼里看看？”
李思思沉吟：“第一个上午还没过，现在去是不是有些太赶了点？”
周信倒是赞同顾景盛的意见：“高级副本，能早走一秒是一秒。”
路北朔也附和：“我发现普利莫的实力比他第一回 发火时有提高，这家伙的脾气跟他媳妇一样坏，万一突然一下子暴躁起来把玩家团灭了，我们跟谁说理去？”
商岷峨按了下手臂上的伤口，淡淡道：“杰西卡的实力也比昨晚有所提高，如果没有地下白骨的帮忙，我至少也是重伤。”
李思思：“我没意见了。”
朱知的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的实力最低，基本就是抱着同伴大腿过任务，根本不具有提意见的权利。
在进入副楼之前，玩家们将所获得的信息充分交流了一番，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大家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通关肯定比向其他参与者捅刀更重要。
副楼的外皮呈现出一种饱受时间侵蚀的白色，藤蔓植物黄褐色的细长尸体跟墙壁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显露出一种衰败枯萎的荒凉感。
阳光透过窗户与墙体的缝隙斜照进副楼内，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光柱，轻盈的灰尘在缓缓地流动着，那是时间的精灵，历史于它们的呼吸间沉淀。
“嘎吱——”
副楼的大门是实心的木板，异常沉重，推动时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痛呼声。
李思思搓了搓手臂，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怎么这么冷！”
她说的没错，旅馆内外的温度都不高，但比副楼还是暖和点的，玩家们腿还没迈过门槛，刚打开门，就在温度的急剧下降中，怀疑起了这栋建筑在本质上可能是个大型冰柜。
08321的三位参与者都抽到过[白鹭夫人的袖珍糖果包]，体质得到了增强，尚且能够支持，至于其他人，除了商岷峨和路北朔一脸的无所谓之外，多少都能看出点温度的影响，至于最弱小的朱知，已经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参与者们纷纷从包里把备用衣物翻出来，卫嘉时安详的围上了一条灰色的围巾，给队长的服装上审美点赞。
慕友棠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柔和的目光落在前方，路北朔不忍直视的扯了下队友的袖子，发自肺腑的建议：
“再往上套一件，人家连胳膊都要伸不直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穿罢，要我说，其实你们俩身体素质也差不太多……”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友情提醒，副楼内的住客是一些和善的绅士与淑女，他们愿意接受来自邻居的拜访。]
赵依依若有所思：“看来副楼内的确有‘幽灵的存在’。”
卫嘉时看着短信，总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倘若[欢乐桌游]明确说玩家一开门就会遭遇“住客”的殴打，他估计还不至于这么没底。
周信小声：“我相信这些住客绝对是[欢乐桌游]意义上的‘绅士’和‘淑女’。”
被系统折腾久了，除了游戏水准之外，玩家们对语言的理解能力也在稳步提高。
顾景盛想了想，道：“如果邻居指的仅仅是同在副楼内的其它‘人’，我们肯定得迎来一波开门杀，倘若能扩展到整个旅馆的范畴内的话，那还有沟通的空间。”
作为主建筑的住客，他们也勉强能算得上邻居。
慕友棠颔首：“既然是邻居的拜访，那就要做出符合邻居拜访的举动。”
副楼内有五扇门，从每扇门之间的间距来看，这些屋子要比主建筑内的客房宽广许多。
杨毅时：“那么接下来，我们按序号先后顺序检查这些屋子？”
顾景盛微微摇头：“先去第三间。”
爱丽丝小朋友留下的是一个字母，运用了按序后移三位的加密手段，掩藏的除了“outbuilding”之外，还有数字“3”。

第129章
顾景盛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跃跃欲试：“我提议的，当然由我来敲门。 ”
慕友棠沉声：“还是我来吧，更安全一些。”说到这里，眼里忽然带了点笑，“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
顾景盛感性上想要捧场，但理智不允许：“如果有不容易出事的人，也不会在副本里出现吧？”
能进[欢乐桌游]的参与者，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各种天灾人祸中领取过属于自己的be大礼包。
慕友棠：“……”
路北朔瞥了眼发小：“老林当初纯属倒霉才进的游戏，你——”
想到天降陨石，顾景盛也觉得十分无奈：“我那种情况，换谁上也都只有十成熟一个下场。”
朝其他人摆了摆手，顾景盛向第三扇门踏出一步，敲了两下：“尊贵的从男爵夫妇，您的邻居想来拜访，可以给我开一下门吗？”
在这一刻，玩家面前陈旧的大门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凭空出现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伴随着轻轻的开锁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名着装整洁的男士出现在玩家们面前，身材高瘦，年纪约莫三十七八岁上下，唇上微须，神情七分严肃里带着三分高傲。
透过这名男士，可以看见房屋内部的情形——与副楼衰败的外表并不相同，房间内的陈设几乎可以用豪华来形容，茶桌、墙壁、油画、沙发、梳妆台……所有的家具上都仿佛有金粉浮动。
发饰精致的美丽妇人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闪闪发亮的长裙拖曳到地上，空气里散发着迷人的花香。
周信的脸皮不自然的抽了两下，现在都不用过脑子思考，光凭房间内部跟旅馆其他区域格格不入的装修风格，就能猜到这地方就绝逼不正常。
顾景盛安静观察着面前的npc，至少在外貌上，他们比普利莫和杰西卡更像人类。
慕友棠忽然道：“现在的天气真是冷。”
话音防落，其他玩家们感觉大脑恍惚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副楼内很冷，这种冷意就跟虫子似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但在开门之后，他们却几乎遗忘了这种寒冷。
寒冷依旧存在，却被玩家给莫名忽略。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产生了相同的心理变化，比如商岷峨，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把温度给放在心上，再比如顾景盛和夏晓云，就算感性上遗忘了寒冷，理智也会使她们重新回忆起来。
从男爵看了慕友棠一眼，冷淡颔首：“的确，同样的季节，乡下总是比城里更冷。”
话刚出口，眼前的情形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从男爵夫人的衣着在保暖程度上大约相当于春装，这会子已经额外裹了一身厚厚的羊毛披肩。
真实与虚幻彼此割裂又融合。
顾景盛目光微微闪动，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从男爵先生，已经快到中午了，你们的女仆去了哪里？”
从男爵的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困惑，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她应该在隔壁，对，她就在隔壁，可怜的老苏珊，我想她不是有意偷懒的，只是经常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
顾景盛：“苏珊的屋子在哪边的隔壁？”
“我想是左边。”
回答她的是倚靠在沙发上的从男爵夫人，金发丽人白嫩细腻的手指往旁边娇俏地一指，露出十分甜蜜的微笑。
从男爵先生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妻子，原本冷淡的目光开始软化。
从男爵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眸光迷离：“度假的时光十分美好，我很高兴。”
从男爵：“我们不必立刻离开，如果你喜欢的话，完全可以多待几天。”
这对夫妇似乎有意无意的无视了将自家房门给堵得水泄不通的玩家们。
顾景盛的目光下移，微微勾起唇角，开口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尊贵的从男爵先生，你现在觉得冷吗？”
从男爵看向她，表情略显困惑：“冷？我和我太太一样，当然也觉得冷。”
顾景盛缓缓道：“你感到冷，但右脚比左脚更冷，让我猜测一下，尊敬的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袜子？”
从男爵顿住，他扶着额头，目光一时茫然一时清醒，似乎有两种情绪正在脑海中激烈搏斗。
赵依依眯起眼，她同样观察过面前的npc，确定对方右脚上一直是存在袜子的，直到顾景盛开口询问，那只袜子才突然消失，露出脚踝上的皮肤。
顾景盛再接再厉，抓住所有机会补刀：“我很好奇，作为一名绅士，你为什么会忽略自己着装上的明显缺陷？”
随着玩家的提问，从男爵原本饱满光滑的皮肤像是经过了阳光暴晒的橘子皮，逐渐变得干瘪，透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夏晓云：“你们原本是住在‘田园小屋’中的205房。”
从男爵：“……没错。”
夏晓云抱着胳膊：“那还能记得是什么时候换到副楼这里来的吗？”
话音方落，从男爵夫人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细细的眉毛蹙起，美丽的脸上露出哀婉的伤感。
从男爵没有说话。
周信也反应过来，赶紧把袜子给npc递了过去。
[绣着家纹的袜子（右）]已经很陈旧了，还带着一股腐烂发霉的微妙气息。
周信总感觉在递袜子的时候，周围的玩家都默不作声的拉开了跟自己的距离。
从男爵接过袜子，在这一刻，鲜血宛如流出地表的泉水，从他的头顶一股一股的冒了出来，在流经前额的时候还是新鲜的红色，等到了脸颊，已经变成了类似于泥浆的深紫色液体。
他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惨白的骨头，耳朵和鼻子开始腐烂，两颗眼球也咕噜噜的滚落下来。
从男爵夫人迷人而伤感的微笑尚且停留在嘴角，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风化，她的长裙和身躯一起在玩家的注视中化为灰烬，周围华丽的家具和花香一起消失，厚实的天鹅绒窗帘像是受热的蜡油一样，软绵绵的塌了下去，漏出一个个破洞。
两个npc消失了，房间也露出原来的模样。
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斜斜挂着一幅破旧的画框，沙发、茶桌包括梳妆台都是臆想中的产物，在从男爵夫妇不见后，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也跟着消失了许多。
卫嘉时松了口气，询问：“队长，你怎么确定房间里的人一定是从男爵的？”
周信也感到好奇：“对啊，你不是按照爱丽丝的线索找过来的吗，为什么不是爱丽丝？”
顾景盛耸肩：“并不完全确定，里面的人也有可能是女仆。”
周信感觉自己的额角在跳动：“不确定你也敢敲门？！”
顾景盛摊手：“住客是从男爵夫妇的可能性更大点，而且开门的人万一是女仆的话，我也可以让对方带我去找她的主人嘛。”
周信：“……”行叭。
顾景盛详细解释：“根据日记上的讯息，爱丽丝发现了一个适合躲藏的地方，想一下，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里可以藏人？”
卫嘉时开始认真思考队长这到底是疑问句还是设问句。
慕友棠走到墙壁前面，伸手把油画摘了下来，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空洞。
动里面躺着两具枯骨，他们的衣着虽然都已经彻底腐朽了，但面前还能看出是西装和礼服长裙，其中女性金色的卷发上还带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发饰。
[从男爵夫人的发饰：一块普通的宝石发饰，曾经属于▇▇▇▇家族的从男爵夫人。
该物品有着与其外表并不相称的低廉价格，毕竟在本质上，它仅仅是一块打磨过的玻璃。
“对破产的贵族家庭来说，一些充门面的假首饰是必须准备的。”
物品等级：★
备注：这件道具没有书写备注的价值。]
顾景盛走到窗户边上：“爱丽丝认为这间屋子有藏人的价值，是因为她通过窗户，看见了有人躲藏在这里——当然我觉得这种躲藏是被动的。”
赵依依感到有趣：“为什么是窗户？”
顾景盛：“副楼外的木门很沉重，超过了小孩子可以推开的限度，所以是通过窗户看见的——爱丽丝无法理解所窥见情景的本质，却意识到这是一件秘密，所以用密码的形式留下了讯息。”
周信：“那从男爵夫妇的身份又是怎么确定的？”
顾景盛：“按照旅客入住的先后顺序，依次是从男爵夫妇，带着西蒙的马丁先生，以及爱丽丝一家，在爱丽丝写下记录之后，她还跟西蒙玩耍过一会，那么被藏在这里的人是从男爵夫妇的可能性最大，当然也有概率是女仆。女仆的年纪老迈，而且又酗酒，她的被杀顺序应该紧跟在主人之后。”
慕友棠：“除此之外，爱丽丝没有留下躲藏在副楼内人的姓名，他们一家入住的时候，大约就是从男爵一家即将在旅馆消失的时候，爱丽丝对从男爵夫妇没有印象，所以没有写下他们的名字。”
周信皱眉：“当时爱丽丝的父母也不见了，为什么不是赛琳娜和吉姆？”
顾景盛解释：“在爱丽丝的理解里，父母在和她玩捉迷藏，如果你看见了跟自己捉迷藏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周信明白了：“我会过去把他拽出来。”
顾景盛颔首：“爱丽丝只是记录地点，没有想办法进入副楼，所以被藏在这里的人绝对不是赛琳娜和吉姆。”
赵依依忽然道：“这两个npc真的在跟女儿玩捉迷藏吗？”
顾景盛中肯道：“我觉得不是，他们也许是有事离开了一下，至于捉迷藏，可能是哄小孩的话，也可能是爱丽丝的个人认知。”
夏晓云补充：“‘西蒙告诉我，他同样喜欢玩捉迷藏’。”
顾景盛：“这句话在爱丽丝说父母不见的后面，但考虑到日记的主人是个小孩，她的逻辑思维跟成年人有所区别，纸上的记录未必是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来的。”
慕友棠猜测：“或许，爱丽丝是受到了西蒙的影响，才得出了她正在跟父母玩捉迷藏的结论。”

第130章
顾景盛：“202和203房间分别发现了一张日记，乍一看，玩家说不定会为认为父女俩是在同一天留下的信息，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
周信认真回想，看能不能从两张纸上流露出的蛛丝马迹来推导出“叶珊”给出的结论……
算了，周信放弃地晃了晃隐隐发痛的脑袋——他十分悲伤的意识到，在闭卷的情况下，自己其实连纸上到底写了些啥都只能记得个大概。
顾景盛：“爱丽丝提到过，前一晚她睡觉时没有熄灯——只有在一个人住的时候，她才需要把灯给亮着。”
卫嘉时用力点头：“跟父母一块住的话，就算小朋友想开灯，爹妈也不会同意的——特别惯孩子或者自己也怕黑的例外。”
周信不是挑刺，实在是琢磨不明白：“就不能前一晚爱丽丝还没过来，但在家里也是自己住吗？”
慕友棠解释：“吉姆抱怨过，他们的爱丽丝已经八岁了，应该学会一个人居住。”
他在“应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路北朔帮腔：“‘应该学会一个人居住’的潜台词就是，跟父母待一块是常态，单人单屋属于小概率事件。”
周信：“呃，谢谢你的解释，但在‘叶珊’和‘林其森’划过重点之后，我也是能够自行理解的……”
顾景盛继续：“爱丽丝忘了带日记本，所以她第一天没有写日记，到了第二天，跟父亲借过纸后，才留下了讯息。”
赵依依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从语气上，我怀疑爱丽丝的日记不是一次性写完的，而是早上写一点，中午补一点，断断续续。”
夏晓云：“吉姆说爱丽丝和西蒙总是在一起玩耍，所以西蒙可能在第一天就跟爱丽丝提到过，他和父亲一块玩捉迷藏的事情，从而影响了爱丽丝第二天的判断。”
卫嘉时举手：“那啥，西蒙跟他父亲在一块玩捉迷藏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信张嘴又闭上，默默在心里给卫嘉时加了个一。
夏晓云：“柜子侧面的讯息是西蒙所写，他在捉迷藏的时候通过门缝看见了从男爵夫妇被杀害，而捉迷藏是一个多人游戏，西蒙需要有一个玩伴，考虑到三家人入住的先后顺序，如果西蒙的玩伴是爱丽丝的话，普利莫和杰西卡的行动时间就太紧迫了。”
顾景盛：“而且日记里那句话‘西蒙告诉我，他同样喜欢玩捉迷藏’——这里的措辞用的是‘告诉’。”
杨毅时表示赞同：“你说得有道理。”
慕友棠：“这样一来，马丁一家被杀害的原因也有了解释，马丁先生和从男爵夫妇一样，都是‘田园小屋’的熟客，这为从男爵夫妇让西蒙躲进自己的衣柜里做了铺垫——在捉迷藏的时候，店主发现对方在寻找儿子，从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巧地被西蒙看了个正着。”
周信叹服：“卧槽，你们这阅读理解能力也太牛逼了啊……”
顾景盛笑了下，解释：“因为副本世界在本质上是一个游戏，系统会想办法把线索透露给玩家，所以这些留言才具有深入解读的价值。”
顾景盛：“店主先处理掉从男爵夫妇后，又抓紧时间处理掉老苏珊，紧接着，因为被西蒙发现了秘密，而西蒙和马丁先生属于绑定关系，这两位客人又被划入了他们的击杀名单。”
夏晓云：“然而在清理目击者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幸的意外。”
慕友棠缓缓道：“吉姆的日记没有写完，按照上文推断，后续的内容应该是按照妻子的意思，更换可以容纳三人居住的房间，考虑到旅馆三层水压不足，那么副楼就是一个合理的选项，他们前往副楼看看情况——这应该属于私人行为——却不巧被店主夫妇察觉。”
吉姆和赛琳娜不知道旅店的真实情况，当然想不要要掩饰自己的行为，哪怕他们没有发现尸体，只要被发现有窥探副楼的迹象，普利莫与杰西卡都不会相信，这两位客人只是单纯的打算换个房间。
路北朔叹了口气：“果然人类跟彼此间还是需要保持足够的社交距离，毕竟撞见旁人隐私是件挺微妙的事，尴尬还算运气好的，特殊情况下说不准直接要命。”
周信一脸咸鱼地看着路北朔——没想到[欢乐桌游]是这么具有教育意义的游戏，他感觉自己之前的副本都特么白玩了。
卫嘉时羡慕地注视着慕友棠的脑子，总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适合08321房间的画风……
顾景盛唇角微弯：“并非所有的窗帘都没能拉紧，就在爱丽丝隔着第三个屋子的窗户往里看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被凶残的店主杀害，并且被藏到了其它房间中——我猜，这个聪明却天真的小朋友并不是无缘无故去的副楼。”
爱丽丝外出寻找自己的父母，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双亲可能前去副楼，她小心地透过窗户窥探，在看见里面的人并非吉姆与赛琳娜后，就返回了旅馆。
赵依依猜测：“从男爵夫妇，老苏珊，爱丽丝的爸妈，然后就该轮到马丁先生了吧？”
顾景盛点头：“马丁先生完蛋后，很快就有了跟自己儿子团聚的机会，至于爱丽丝，作为威胁最低的小朋友，她是最后被送进来的。”顿了下，严肃道，“这个故事教育了我们，在开始旅行之前需要为自己购置一份人身意外保险。”
卫嘉时：“……咳咳。”
稍微解释了下旅馆内发生的事故顺序，顾景盛等人就来到了副楼内的第二扇门前。
原本属于从男爵夫妇的房间内的阴冷感已经消失了大半，然而走廊上的温度还是不断提醒着玩家们羽绒服和暖宝宝的重要性，敲开女仆的房门后，顾景盛刚把来意说明了一半，老苏珊就险些尽忠职守的跑去了隔壁主人那签到打卡。
顾景盛：“苏珊女士，请等一等，你现在有两个隔壁，能确定自己清楚从男爵夫妇究竟住在哪边吗？”
老苏珊下巴扬的很高：“当然，忠诚的苏珊永远不会弄错先生和夫人的房间，他们住在我的右边，而左左侧的屋子属于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总是在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愿国王保佑她。”
顾景盛微微颔首，向夏晓云望了一眼，后者取出了[一个空的樱桃甜酒酒瓶]。
夏晓云：“请问，这是你的酒瓶吗？”
老苏珊露出疑惑的神色，她看着酒瓶，然后难过地捂住脸，发出害怕的呢喃声：“我似乎喝了许多酒，哦，天呐，真希望先生和夫人能原谅老苏珊，我不应该无节制的豪饮。”
顾景盛笑了下：“我相信苏珊女士再也不会过量饮酒。”酒瓶被递到老苏珊的面前，“既然已经确定这是你的酒瓶，那么我们可以详细聊聊这件事。”
老苏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美丽的女士，我想你大概不会把酒瓶交给夫人吧？”
顾景盛温和道：“当然不会，他们并不需要这只酒瓶——仔细看看，在你睡着的时候，瓶身上落了许多积灰。”
在时间的作用下，瓶身上的积灰变得很难清除，除非是遇见类似于[清洁工人的扫帚]的情况，否则仅仅一个晚上，瓶子不会变得这么脏。
老苏珊发出一声睡过头的尖叫，她抱着酒瓶，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半晌后，浑浊的眼里落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
苍老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这是第三个在玩家面前风化的npc。
隔壁之后又隔壁，在目送老苏珊尘归尘土归土之后，参与者们敲响了爱丽丝的房门。
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隔着门缝看着堵在自己门前的一群成年人，目光十分警惕。
“……”
顾景盛觉得赛琳娜和吉姆至少在子女防范陌生人方面的教育还是及格的。
夏晓云伸出手，把[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递给了它的折叠者。
爱丽丝的目光微微恍惚，她抓着五角星，很是安静了一会，接着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
周信等人觉得，倘若把自己当前的表情给截图下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jpg]表情包。
卫嘉时举手——经过多个游戏副本的锻炼，他的提问熟练度已经刷的非常高：“那个，我可以问一下理由不？”
爱丽丝仰着头：“我和爸爸妈妈一起住进了旅馆二楼，并且把五角星藏进了被子里，我没有更换房屋和离开旅店的记忆，而且五角星变得很旧了，它的出现提醒了我，自己不应该住在现在的地方——这还需要问？”
卫嘉时悲伤地蹲了下来，他觉得以自己的脑子，就不配和人小姑娘站着说话……
爱丽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裙摆很轻，随着走动微微摇曳着，仿佛是在大海中舒展身体水母——这是第一个主动离开所在屋子的幽灵。
“你们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吧。”
甜美稚嫩的萝莉音在走廊上回荡，听得玩家们后背发凉。
周信弯下腰，说话的声音尽可能的温言细语，在态度上充分展现了对后者智力的尊敬：“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在哪儿呀？”
爱丽丝细声细气道：“他们在第五间屋子里，当然我们可以在第四间屋子门口停留一下，如果西蒙他也在的话，我需要和他打个招呼。”
顾景盛跟npc搭话：“你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其实在解读那串字母的时候，我还考虑过‘三’其实没有特殊含义，是我过度解读的情况。”
爱丽丝抬起头——也许是因为顾景盛比她高的太多，小女孩的脖子被拉的很长，后脑勺几乎完全贴在了背部，让人禁不住担心她的头颅会不会突然从颈子上掉下去：
“那样就太蠢了，既然发现了可能的线索，那么宁可冒险，也应该尝试一下。”
顾景盛的目光在对方不科学的头颅与躯干连接处停留了一会，严肃点头：“你说的对。”
不用玩家动手，爱丽丝就十分主动的敲响了第四扇门，参与者们很快听到了锁被打开的声音，接着，伴随着一阵无法解释来源的冷风，大门被缓缓吹开。
他们没有看见幽灵——第四扇门的内部没有从男爵夫妇的住所那么华丽，走的是温馨风格，十足十的居家。
李思思微不可觉地抖了一下——看门见鬼固然恐怖，但明知道门后面有鬼也做好了见鬼的准备，结果啥也没瞅见，那就是细思恐极了。
所以玩家都停在门槛外头，没人选择主动走进去，杨毅时面色微沉：“西蒙在什么地方？”
顾景盛懒懒道：“我找到你了。”
爱丽丝轻声：“我找到你了。”
除了音调上一个清越一个童稚外，她们开口时间和说话内容都完美统一，其他人：“……你俩还挺默契的。”
男孩发出了一声十分不愉快的叫声，西蒙懊恼地从衣柜的下面滑了出来——他的身材十分古怪，在宽度上跟纸片有一拼，不断跺着脚，然后当着玩家们的面，膨胀回了正常大小。
西蒙抱怨：“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我明明藏的那么好！”
卫嘉时不忍直视地扭过头——他不奇怪为啥西蒙这么好忽悠，换了自己，要是队长说一声发现你了，他十有八九也会相信……
西蒙转身打开抽屉，费力地踮着脚，把叠成衣服的马丁先生给拽了出来，小男孩动作夸张地抖着自己的父亲，终于把马丁从干瘪的人皮给抖成了正常男性的体型。
马丁丝毫不将儿子的顽皮行为放在心上，反而哈哈大笑：“你可真是个淘气的，一脑袋鬼点子的小子！”
西蒙吹了声口哨，笑着看向小女孩：“嗨，爱丽丝，你看见了吗，我现在可以躲到之前躲不进去的地方，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可惜还是被你找到了，我想我的确没有你那么聪明。”
爱丽丝抬头看了玩家一眼，不用明说，夏晓云就把口香糖拿了出来，递给西蒙，认真道：“你很聪明，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西蒙开心地大笑着，他的皮肤白的不正常，仿佛是变质了的牛奶，带着种诡异的浮肿感：“这是我的口香糖。爱丽丝，让我猜一下，你一定有话要告诉我。”
爱丽丝承认：“你应该离开了。”
西蒙点点头，他上前一步，拥抱住小女孩，轻轻道：“再见，爱丽丝，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再见，西蒙。”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要点：
1.爱丽丝的日记和吉姆的日记不是同一天留下的。
2.马丁先生暴露了正在跟儿子玩捉迷藏的事实—>店主发现自己的行为被西蒙看见（柜子内的留言）。
3.赛琳娜想要换成副楼的房间，被店主发现，ko。
4.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我的好朋友~

第131章
西蒙和爱丽丝道别之后，利落地就跟父亲一块风化消失，卫嘉时很担忧的瞧了瞧爱丽丝，虽然对方在存在形态上不那么科学，但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眼睁睁看着朋友往非生物形态转变，他实在有点担心对方的心理健康。
“你别太难过。”
思考了半天，卫嘉时最终还是只憋出这么五个字，不提其他人，光自己听着都觉得不走心，像极了那些劝女朋友生理期多喝热水的直男。
爱丽丝脑袋转了转：“为什么要难过？我也已经去世了很久。”
小女孩的声线跟之前一样平静，就是语气里多了些莫名。
周信忍不住开开感慨：“淡看生死，这才叫心理素质呢。”
卫嘉时偷偷瞄了眼队长，如果以第一回 在08321碰面时的情况做参考的话，那顾景盛的心理素质也算不差了……
五扇门里，有四扇已经鬼去屋空，爱丽丝停在最后一扇门前，没有敲，而是直接将门推开。
李思思神色一紧，刚想阻止小女孩，就察觉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从推开的门缝里源源不绝地倾泻而出——如果说之前的冷还处于季节变化的范畴内，现在的冷就更类似于纬度上的变化，而且还是从亚热带直接空降了北极圈。
原来在不敲门的情况下，会遇见非常可怕的事情……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包裹着李思思的冷意就开始消失，一位神情微微憔悴的妇人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小女孩，落下了眼泪：“哦，爱丽丝！”
李思思也反应了过来——“邻居”拜访自然需要敲门，然而爱丽丝是吉姆和赛琳娜的女儿，她原本就属于这个家庭。
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跟在妻子的后面走了过来，眼圈红肿，眼底青黑，无论是身材还是神态都深得社畜的精髓，他的眼里泛着泪光，蹲下身，展开手臂抱住了一大一小两名女性：“真是糟糕的假期，抱歉，爱丽丝，抱歉，赛琳娜——你不喜欢这里的想法是对的。”
赛琳娜站起来，和丈夫一起牵着爱丽丝的手，三人向玩家们点了点头，一点点化作了尘埃。
[欢乐桌游]的场景做的很用心，奈何大部分玩家都没仔细体验的心情，杨毅时的思路一直紧跟主线，这会子开口道：“副楼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
话音未落，沉积在地面的厚厚尘土忽然漂浮了起来，漫天飘卷，灰白的颜色恍若燃烧殆尽的骨灰，纷纷扬扬的挥洒着，像极了在北风中旋转飞舞的雪花。
路北朔澄清的十分迅速：“这次真不是我用的道具！”
商岷峨：“过场动画？”
顾景盛同意并做了补充：“4d浸入式全息过场动画。”
伴随着卷地而起的狂风，副楼中的五扇门一同打开，一股股黑色的烟雾从屋子里飞驰而出，呼啸间带起怒号般的风响。
年久失修的副楼被狂风冲撞地摇摇欲坠，墙皮像冰雹一样片片脱落下来，粉碎与断裂的声音犹如密集的雨点，玩家们感到地面的稳定程度已然向着危险线飞速靠近，当机立断撤离危险地带。
他们溜的十分及时，顾景盛等人刚蹿出副楼没两分钟，白色的墙体上就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伴随着冻水重流般的咔嚓声，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一块块随心所欲的蛛网，透过它们，那些黑色的浓雾欢快的逸了出来，向着高空绵绵涌去，仿佛是终于冲破牢笼的云雀。
路北朔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肯定是爱丽丝他们想要逃走，所以才特地把墙壁给弄坏！”
商岷峨纳闷：“既然是幽灵，他们为什么不能穿墙？”
卫嘉时不解：“副楼又没锁死，就不能直接走门或窗户吗？”
路北朔：“……”
顾景盛打圆场：“肖先生难得提出猜想，咱们还是尽量捧个场吧。”
路北朔很想感谢发小对自己的关心，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顾景盛把话说完之前，最好不要——
顾景盛：“我觉得他们是为了释放墙内的存在，才特地摧毁的副楼。”
路北朔：“……”
他就知道！
所以说到底捧场在哪里啊？！
捧场与否对在场的其他玩家来说并不是关注的重点，他们看着逐渐坍塌的墙壁，目光逐渐严峻。
——副楼的墙壁宛如被岁月遗忘的灵柩，裂开的内部沉睡着密密的白骨，他们的衣物和血肉都已腐烂，唯有数不清的森森骨架，还在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事情。
朱知露出一丝惧色：“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顾景盛：“从建筑体积来看，死的人决计不会少——一个经营不善客流量逐渐降低的旅馆没必要扩建副楼，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因为他们希望用副楼的存在来掩饰别的什么东西。”
路北朔喃喃：“把尸体糊在墙里，那俩npc还挺有创意的……”
顾景盛耸肩：“旅馆现代化程度太低，不能冲马桶之后再利用清洁剂来消除鲁米诺反应，也没有饲养动物，可以利用生物行为来解决旅客存在的痕迹，而类似浓硫酸的物品不容易入手，在这种情况下，将不能暴露的物品藏在熟悉的区域是一种很正常的情况。”
其他玩家：“……”
周信看了看墙里的骨头，又瞧了瞧顾景盛，一时间居然无法判断哪边更让人细思恐极一点。
李思思：“可旅店主人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
顾景盛笑了笑，目光微动：“我猜是谋财害命。”
不同房间的黑雾汇聚在一起，然后长久的停留在旅馆正上方，翻滚涌动着，风声呜呜作响，再配合上黑雾，“田园小屋”似乎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暴雨。
杨毅时若有所思：“遇害的旅客打算向店主报复？”
顾景盛眨了眨眼：“也说不准是去退房呢。”
杨毅时：“……”
要不是这妹子之前表现的足够牛逼，他估计得以为对方是凭幸运值混到的高级副本。
黑雾没徘徊太久，很快就向旅店主建筑笼罩而去，玩家们没敢靠近——顾景盛倒有兴趣近距离接触，被面无表情的夏晓云和落嘤缤纷的卫嘉时分别拉住了左右胳膊——待在外围悠闲地观测着内部情况，距离看电影就差一杯肥宅快乐水和一桶奶油爆米花。
商岷峨侧耳：“听声音，boss该狂暴了。”
卫嘉时询问：“李哥，你说的boss指的是哪边？”
路北朔不在意道：“不管哪边都开着大呢，无论是受害人瞅见凶手，还是黑店负责人撞见揭棺而起的前肥羊，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扑过去抽人。”
顾景盛若有所思：“黑雾开道，后头跟着白骨，你们觉不觉得像是跟着啦啦队的偶像组合？”
闻言，周信脑海中灵光乍现，猛地伸手一拍大腿：“那组合名可以叫tyxw，‘田园小屋’的字母缩写，我票一个爱丽丝小姐姐c位出道！”
杨毅时：“……”
他有点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和这群2b处于相同的阵营。
风声犹如交响乐，中间还夹杂着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声，仅凭听觉，玩家们无法分辨出这些嚎叫声究竟属于普利莫还是杰西卡。
走解密路线的好处就在于boss战很大概率不用亲自上阵动胳膊动腿，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黑雾慢慢散去，旅馆主建筑的外表看上去倒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这栋楼已经非常破旧了，想要接着降低综合评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才比较合适。
大部分心思都落在战斗上的商岷峨叹了口气：“听着店主夫妇最后的惨叫，绝对是完蛋了，很可惜，我们没有上去助阵的机会。”
“……”
其他玩家对商岷峨的结论基本同意，然而在情绪上完全不觉得遗憾。
随着战斗结束，一缕即将消散的黑雾凝聚成了小女孩的样子，爱丽丝半透明的身影停留在距离玩家十步左右的地方，双目一瞬不瞬的看了他们一会，轻声道：“祝你们好运……”
尾音和爱丽丝的身影，像是离开土地的芒草那样，轻盈地飘落在徐徐的微风中。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赵依依]、[李思思]、[周信]、[杨毅时]、[朱知]、[林其森]、[李高硕]、[肖楠]、[叶珊]、[叶简]、[叶云]获得[爱丽丝的祝福]，通关后将获得特殊奖励x1。]
赵依依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一掠而过——短信内没有提到蒋贵的名字。
朱知看着手机，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如果说是副本难度提高是大部分玩家努力的结果，那么他绝对是因为组队原因才不小心被误伤的哪一个，无论是实力还是存在感，都稳稳占据着倒数第一的宝座。
卫嘉时倒是足够冷静，虽然从副本初始难度论，他也是第一回 参加这个级别的游戏，奈何习惯了紧跟队长的脚步，不管是高级难度还是噩梦难度，目前都已接受良好。
周信哎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仨真的都是‘口十’叶啊。”
顾景盛看着周信，挑眉——这个假名有什么问题吗？
周信拍了拍卫嘉时的肩膀，嘿嘿笑着，满脸自己人的熟稔：“一般假名姓叶的都是我们这些常去某点看小说的，你要是假名姓顾或者姓苏的话，我就猜你是晋江常客了，十顾九gay嘛，我都懂的。”
“……”
[乡村旅店的调查员]是一个限制参与者之间攻击行为的副本，顾景盛对此感到十分遗憾。
浓烈的阳光洒落下来，均匀地落在旅馆上，落在副楼的断壁残垣上，落在泥土与白骨上，落在伶仃的森林蓝雪花上，也落在每一个幸存的玩家身上。
这是一个暖和的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姓顾怎么啦？

第132章
商岷峨低头捡起一块白骨，指尖稍微一用力，骨头就咔咔碎裂，化作春泥更护花。
杨毅时观察了下周围，判断：“地下埋着的东西都翻了上来，相当于把草皮给松了一遍——恭喜大家，不用再想法子拔森林蓝雪花了，这些植物很快就会枯死。”
周信：“幽灵也没了，花也没了，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呗？”
朱知弱弱道：“可我们还没收到通关的短信。”
李思思想了想，猜测：“玩家的身份是调查员，是按照吊灯花大酒店的指示来解决酒店的问题的，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经过工作验收才能离开？”
周信琢磨了一会，觉得没毛病，但：“来时开的车子都坏了，调查员没法离开这里。”
杨毅时沉声：“但五天之后，哦，现在是四天了，牧师埃文斯先生会过来‘田园小屋’。”
赵依依：“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等到关键npc前来才能通关？”
杨毅时微微点头。
周信双手插兜，满不在乎：“既然店主夫妇出局了，那剩下这四天估计没人会给我们做饭——当然这得算好事。”
朱知松了口气：“现在回想，这个副本其实也不算很难嘛。”
周信摇摇头：“因为咱们运气不错，遇见了能团结一致的情况，但凡哪个队伍有点私心，藏下几条线索，最后怎么也得死上一两个人。”
店主夫妇的实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提升，夜间又有特殊debuff存在，显然，[乡间旅店的调查员]属于越拖越难型副本，要是玩家们被五天的倒计时忽悠住了，最后就算他们一起上，也未必能从[店主的怒火]中全胳膊全腿的退下去。
赵依依的目光在顾景盛和慕友棠两人身上一掠而过，同样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庆幸——对于副楼的探索，爱丽丝的提醒至关重要，要是开错了门或者开门前弄错了住客的身份，估计最后就不是隔岸观火看着boss打boss，而是经受来自两个阵营的boss的混合双打。
她在发现房间里的名片时曾经想过隐瞒信息，然而顾景盛和慕友棠一开始就摆明了会合作，自己跟周信又没法在短期内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关系，赵依依最终决定走友善路线。
最能理解赵依依处境的周信叹了口气，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系统经常用囚徒困境折腾玩家，大家都知道合作通关来的快，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经常试探着试探着情况就不可控了。”
顾景盛瞥了周信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周信没注意到顾景盛的表情，他跟卫嘉时站得近，这会注意到对方有些走神，忍不住关心了下：“你在想啥呢？”
卫嘉时实话实说：“我在想队长和林哥怎么都不说话。”
他没提夏晓云，主要是考虑到这位小姐姐的性格，安静才是正常状态。
周信突然愣住。
顾景盛的衣服在副楼那边沾了些灰，她轻轻拍了拍袖子，看了慕友棠一眼，微笑：“之前的副本占了先手，这回林先生先请？”
慕友棠摇头：“这次也是你先点明的真相。”
顾景盛耸肩：“你也发现了。”
慕友棠垂下目光，想了想，道：“那就让运气来决定罢。”
他向上抛出硬币，然后一把盖住。
顾景盛：“正面。”
慕友棠移开手——硬币正面朝上。
路北朔：“这是你观察到的？”
顾景盛摇头：“随便说的。”
路北朔笑：“rp不错啊，运气都站在你这边。”
顾景盛勾起唇角，她的目光乍看平静异常，仔细观察，却隐约有暗流涌动：“是运气站在我这边，还是林先生站在我这边？”

第133章
慕友棠认真道：“我希望可以帮助你受到运气的眷顾。 ”
顾景盛笑道：“那就祝林先生能够心想事成。”
周信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欢乐桌游]怎么说也是个挺要命的游戏商，你们好歹尊重一下人家的初衷，别尽拿它当大型全息线上交友平台使用……
杨毅时跟队友一样紧紧跟住了顾景盛和慕友棠的对话，只是在重点抓取上有所不同：“你们发现了什么？”
顾景盛眨了眨眼：“当然是发现了通关方法。”
不等其他人提问，顾景盛直接抬腿走到了旅店门口——尼尔森正一脸恐惧的靠墙坐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令人无法理解的呓语。
赵依依纳闷：“这个疯子怎么还在？爱丽丝他们没把人带走？”
卫嘉时想了想，道：“冤有头债有主，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npc，估计是犯不上对他动手。”
顾景盛扫了尼尔森一眼，思考了一下，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然后低头操作手机。
[发件人：欢乐桌游
[乡村旅店的调查员]噩梦难度通关达成。
“亲爱的调查员，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还是恭喜你完成了自己任务。”
经检测，[叶珊]符合脱离副本条件。
如不离开，将在收到短信二十四小时后，强制执行。
备注：游戏奖励将在回到房间后发放。]
其他人：“？？？”
啥，怎么就突然通关了，你在打出游戏结局之前就不能给点前情提要吗？
周信环顾一圈，最后cue了下顾景盛队伍里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卫嘉时：“兄弟给点提示呗？”
卫嘉时十分淡定：“我虽然不知道队长知道了什么，但是知道队长肯定知道了什么。”
周信：“……”你们队伍是集体进修过以增加理解难度为目标的言语艺术吗？
赵依依目光微凝——虽然一时半会没有头绪，但从“叶珊”和“林其森”对话的内容判断，他们一定掌握了其他人所不了解的关键线索。
她向顾景盛的方向走了两步，试探道：“恭喜叶小姐首个通关，boss已经被顺利解决了，我想大家应该没有矛盾了才对。”
顾景盛微微颔首：“矛盾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说完，她十分随意地把手中的[“青蛙牌”软面抄笔记本（b5）]丢到了赵依依手上。
“……”
笔记本里除了夹着张字数不过百的纸条外，其余地方都是空白一片，干净的能放在二手超市里再度贩卖，赵依依默默看着顾景盛，总觉得那句“没有矛盾”里多少包含了对其他玩家智力上的歧视……
顾景盛笑了下：“埃文斯牧师说过，没有经历过祝祷的亡者，会被禁锢在自己尸体所埋藏的地方，如果能拿到生前所有的物品，可以唤醒回忆，从束缚中解脱。”
她所说的线索来源于笔记本里的纸条，之前就跟其他玩家分享过。
赵依依：“我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唤醒爱丽丝他们的回忆的。”
夏晓云似乎是有点看不下去，平静开口：“被禁锢在这片土地上的幽灵，除了二楼的住客外，还有其他存在。”
杨毅时沉思：“你是说桑切斯夫妇？他们看上去的确不像人类，不过现在也已经不见了……”
周信满脸苦逼：“难道还需要把那俩货召唤出来再打一遍？不提能不能打过，上哪找人，不，找鬼就是一个大问题。”
说到最后，周信就忍不住在顾景盛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消了音——他想起来了，刚才这妹子在通关前仅仅是发了个短信，不存在任何战斗环节。
慕友棠摇头：“两位叶小姐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调查员’同样是被禁锢在此的幽灵。”
其他人：“……”
周信看着三脸“难道不就应该这样想吗”的顾景盛、夏晓云以及慕友棠，小声吐槽：“你们都发现了这事？还是私底下讨论过？”
顾景盛想了想：“目光交流算私下讨论不？”
周信抽了抽嘴角，诚恳道：“副本里带着我们一群棒槌脑袋，不容易吧？”
路北朔摆手，安抚道：“那不至于，他们早都习惯了。”
周信：“……”听起来更加辛酸了好吗？！
关于队长的结论，卫嘉时向来是无条件支持，但关于推导过程，还是必须划上重点才能更方便理解——
顾景盛解释道：“还记得登记簿上的名单吧，在调查员的信息之前，是被撕掉的有关二楼房客的信息。”
夏晓云：“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的客人，是从男爵，西蒙父子，以及爱丽丝一家三口。”
顾景盛：“两批人最初入住的时间基本就是前后脚。”
慕友棠：“然而在解除了幽灵的束缚后，我们看见了副楼的原貌，那么npc的尸体已然腐朽的只剩白骨，当下的时间，距离他们身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顾景盛：“就像从男爵夫妇一直觉得自己在度假，老苏珊觉得自己‘昨晚’喝多了酒一样，‘我们’也始终徘徊在这片土地上，不断重复着临终前的行为。”
周信哎嘿了一声：“虽然都是不断continue loop，但我们的活动范围比那些幽灵要广！”
赵依依：“……”这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吗？
顾景盛耸肩：“也许是因为死亡形式不同，他们的尸体被封装在副楼中，而我们被烧成了灰，风一吹就哪哪都是。”
杨毅时抓住重点：“烧成了灰？”
顾景盛：“二楼和三楼的窗户被改造过，楼梯间的大门上还有挂了锁，酒吧改建成的杂物室里堆着煤油，九成把握，调查员最后死于火灾——当然了，现在是十成。”
在获得通关资格之后，旅馆主建筑在顾景盛眼里就变了模样，屋顶只剩基本框架，墙壁上遍布着火舌舔舐的焦黑痕迹，彻彻底底变成了危楼。
夏晓云：“这是一个真实与虚幻相交融的副本。”
周信感慨：“这些线索也藏得太不起眼了，亏得你们能发现。”
顾景盛笑了一下，反问：“不起眼？”
周信：“……我说错了，它们特别起眼，登记簿作为旅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绝对属于玩家必争之线索。”
顾景盛笑了下：“除了登记簿之外，还有三楼的软面抄——六个屋子，房房的书桌抽屉里都有一个外观上一模一样的软面抄，难道这玩意是旅店的客房标配？”
周信直觉认为，这种穷逼旅馆肯定不至于给他们提供笔记本那么贴心。
顾景盛：“加上笔记本里夹着有关旅店的信息，以及[‘青蛙牌’软面抄笔记本（b5）]道具说明里特地点出来的‘采购人员’，我们可以假设这六间房子里的住客存在着组织上的关系——他们十有八九是来自同一个机构的工作人员。”
卫嘉时友情补充：“虽然是假设，但从过往经验来看，我们队长在假设上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周信：“……”他其实并不太想听这个补充。
顾景盛继续道：“这个机构自然是吊灯花大酒店，而里面的住客，就是调查员。”
——玩家所饰演的“调查员”曾经来到过旅店，并且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顾景盛摸着下巴：“至于为什么是住在水压不好的旅店的第三层，原因很可能是二楼客房里留有住客被害的痕迹，干掉从男爵等人属于突发意外，店主夫妇并不想让调查员发现不对——当然从最后的结局来看，‘我们’还是察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从而惨遭灭口。”
赵依依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调查员发现不对，旅店收购出现问题，店主夫妇拿不到钱，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家同归于尽？”
周信举手提问：“那这回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住在三楼，那里才是调查员的房间啊？”
慕友棠：“三楼有调查员留下的线索，二楼有爱丽丝等住客留下的线索。住在二楼，顶多是发现有人遇难，但住在三楼，调查员就有可能因为‘生前物品’的缘故，唤醒记忆，从禁锢中解脱。”
“……”
周信觉得店主夫妇绝对是多虑了，他自己的话，就算住三楼也啥都察觉不了，至于“叶珊”和“林其森”这类慧眼如炬的玩家，住哪里其实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顾景盛微微颔首：“副本还存在别的提示，比如到了入夜时分，玩家们离开房间又重新进入后会在同伴眼里呈现出非正常形态，严格来说，这不完全属于视觉欺骗，因为参与者们在本质上，的的确确就是怪物没错。”
其他玩家保持着认真听讲的安静姿态——真是辛苦[欢乐桌游]了，那么多线索堆到参与者眼前，都被熟视无睹置若罔闻，换了他们是系统，也想多收几个人头来安慰自己徒劳无获的辛苦。
顾景盛：“还有尼尔森，在这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副本中，他是唯一一个活人。”看了眼周信，“周先生，你觉得尼尔森是普利莫的哥哥还是弟弟？”
周信满脸咸鱼的安详：“呃，虽然我觉得尼尔森是哥哥，不过你既然这么问了，那我的想法应该是错的吧？”
顾景盛颔首：“周先生真聪明。”
周信：“……”他瞅了瞅对方脸上没有任何破绽的微笑，一时间很难分清顾景盛到底是在安慰还是嘲讽tat。
顾景盛道：“尼尔森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普利莫看起来比前者年轻的多，然而系统提示里有这么一句‘她同时还有另一个聪明的多的孩子’——桑切斯太太同时有另一个能让她放心的儿子，如果普利莫是弟弟的话，那尼尔森存在的时候，他就未必存在。”
普利莫是长子，尼尔森才是那个经历过时间侵蚀的幸存的弟弟。
慕友棠从笔记本里拿出了桑切斯的全家照：“包括大儿子在内，这张照片上的每个成员看起来都幸福而普通，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存在问题的，很可能是尚在襁褓中的幼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重点：
调查员也是幽灵。
主要线索：
三楼的同款笔记本。
登记簿。
夜间的怪物形态。
普利莫和尼尔森的兄弟关系。
ps：解密还没结束，下一章还有要补充的哦~

第134章
周信等人的目光在顾景盛、夏晓云以及慕友棠三人身上来回移动——尼玛你们仨的通关攻略是团购的吧，能给同行分享一下购物链接吗亲？！
顾景盛耸肩：“其实这个副本还挺友善的，尼尔森一看就是关键npc，而且还没有攻击性，并且会在第一个白天给参与者提供额外线索。  ”
赵依依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她原本以为对方有所隐瞒，才能第一个获得通关资格，现在才意识到，这跟信息垄断或者道具加成都没有关系，完全是双方在初始技能点上就存在着巨大差异。
慕友棠解释帮忙解释：“剪报上的内容提到过，幽灵在‘田园小屋’这片土地上徘徊，房间里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的变化位置，空屋里也会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不是一个适合抒发过剩精力的地方。”
周信默默注视着慕友棠——能把剪报上的话复述地这么清楚，在[欢乐桌游]里记忆力好已经成为资深参与者的标配了吗？
顾景盛懒洋洋道：“你们可以仔细想想，这段话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
卫嘉时和路北朔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了相同的困惑——顾景盛在提问的时候没有点名，所以他们该由谁站出来充当错误答案的代表？
毕竟是发小，路北朔干咳了两声，挺身而出：“我先来分析一下吧，剪报里的话，看起来应该是说住在旅店中的旅客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鬼气森森地，也挺符合游戏的背景。”
顾景盛继续：“旅馆内一共有两栋建筑，那么剪报中的事情发生地点在什么地方？”
路北朔想了想，不太确定：“主楼吧，副楼内压根就没什么家具，就不适合居住。”
赵依依瞥了路北朔一眼——对方形容的太委婉了，那压根就是一栋危楼啊亲！
周信：“不对吧，我们也在主楼中居住过一晚上，没发现有什么脚步声，情况跟报纸对不上。”顿了下 ，又道，“还是因为我们待得时间太短，还没到出现意外的时候？”
杨毅时忽然叹了口气，他看了顾景盛一眼，道：“其实对得上。”
终于琢磨明白的杨毅时给其他一同补课的小伙伴分享自己的解题思路：“我们的身份是住客，也是幽灵，所以剪报上说的脚步声，还有东西挪动，其实都是我们干的。”
赵依依领会了杨毅时的意思，但还有别的困惑：“按理说，‘田园小屋’已然被所有者焚烧，那还有人会过来居住吗？”
夏晓云：“发泄过剩精力不适合形容在缺乏娱乐设施的小旅馆中度假，但用来描述鬼屋探险，就十分贴切。”
李思思：“我们看不到别的人，是因为自身并非活人？那能看到尼尔森，也是因为对方是疯子？”
顾景盛耸肩：“应该是的，系统短信里提到过，尼尔森经过‘刺激’，经常发出别人听不懂的呓语，而且他常常表现的十分恐惧。”
“调查员”们被禁锢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接触不到任何活着的正常人类，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疯子”尼尔森。
慕友棠：“尼尔森面前的碗里有苞谷，身上有橘子皮，然而无论是我们的晚餐，还是厨房中的储备，都没有类似的食物存在，所以他并非从旅馆内获取食物，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店主夫妇不喊尼尔森一起用餐。”
顾景盛和慕友棠的目光有短暂的接触，不必多说，彼此自然心领神会——他们俩在前一晚都特地去旅馆厨房看过一眼。
顾景盛再次帮忙划了下重点：“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周先生提到尼尔森，然后杰西卡突然爆发，等她平静下来后，告诉玩家他们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
普利莫和杰西卡都死了，两人的生命已然结束，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是“做完”了照顾弟弟的事。
杨毅时若有所思：“我原本以为普利莫跟弟弟的关系不好，才不让后者跟客人一道吃饭，但老桑切斯夫妇认为普利莫可以照顾尼尔森，店主夫妇又因为照顾弟弟而拒绝了前往城市，所以他们的关系其实没有我原先以为的那么差。”
副本内的线索很零碎，必须仔细分析其中矛盾的地方，才能一点一点的思考出真相。
顾景盛：“说起来，昨天的晚饭几乎没有什么味道，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暗示，暗示我们所食用的并非真实的食物。”
夏晓云：“副本中不管是店主，还是调查员，都保留了一些本能，调查员会继续履行生前的责任，而店主则尽力避免被发现真相。”
顾景盛：“在从男爵夫妇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之前，他们房间内的陈设与自身的身份相匹配，也就是说，幽灵的想法能够影响副本内的环境——来自于三个阵营的‘未经祝祷的亡者’共同构建了整个副本，大家的认知与目的并不相同，所以这里的时间和空间其实也是错乱的。”
事故发生的时间与真实的时间，焚烧前的旅馆和废弃后的旅馆彼此重叠在了一起。
夏晓云帮忙补充：“202房间内发现折叠的五角星很旧，但床下的血水却尚未干涸。这些线索也在暗示我们，‘幽灵’在阵营上有所区别。”
其他玩家：“……”
你们聪明，你们说的都对。
顾景盛轻笑了一声：“这个副本还挺有意思的。”俯身捡起一朵发蔫的森林蓝雪花，慢悠悠道，“牧师讨厌森林蓝雪花，然而埋在地下的白骨被唤醒与店主夫妇决战后，不管玩家是否主动拔出，这些花朵也会因为从扎根的土壤中脱落，逐渐枯死，那么到了第五天，牧师就会抵达旅馆。”
反应过来的周信忽然感到一阵后怕——副楼内的幽灵走了，店主夫妇也gg了，能剩下的就是调查员，以[欢乐桌游]的尿性，牧师是会送他们通关还是会送他们升天，答案已然十分明显。
如果解决掉住客与店主的参与者没有理解全部的真相，最后就会死在牧师手中。
赵依依忽然道：“要是我们消极应对，店主夫妇没有死，蓝雪花也还在，又会怎么样？”
慕友棠：“高级副本不会允许玩家以苟活的方式通关，店主夫妇的实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提升，按照我的猜测，如果参与者消极应对的话，最后应该会死在普利莫和杰西卡的手里。”
赵依依点了点头——特地为玩家准备了两种团灭模式，[欢乐桌游]真是考虑的十分周到。
商岷峨取下背包，拿出两束连着根部土壤一起被收藏妥当的森林蓝雪花，分别交给顾景盛和慕友棠：“你们俩让我保存的花。”
李思思跟朱知一齐看着戴着棒球帽的娃娃脸——对方不愧是高端武力流玩家，大家明明在一块锄草，愣是没发现他是啥时候做的小动作。
被两人行注目礼的商岷峨则默默盯着顾景盛——慕友棠给自己安排任务很正常，问题是顾景盛也做出了相同的计划，咱们又不是一个房间的，你这部署调度的也太自然了吧？
顾景盛看清了商岷峨眼中的疑惑，解释：“虽然我对破解隐藏世界观很有信心，但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情况，还是准备一下的好。”
商岷峨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问题来了，很显然从顾景盛跟慕友棠在目光交流上没有障碍，那为啥到了自己这边就没能聊到一个频道上？排除掉对方解读错误的小概率选项，难道结论居然会是他已经习惯了不动脑子过副本，对所有来自智力流的策划都没有意见了吗？
杨毅时诚恳道：“非常感谢你们的解释——不到一天就破解了隐藏世界观，就算是资深玩家，这样的效率也很是罕见。”
顾景盛微微勾起唇角：“那倒没有。”
还没等其他玩家基于塑料社交情吹捧一下“叶珊”女士的谦逊虚心，顾景盛又补充了一句：“我和叶云还有林其森先生察觉到不对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在刚进入副本的时刻。”
其他玩家懵逼：“啥？？？”
卫嘉时回忆了下双方刚见面时的情况，总算发现了点端倪：“临时派遣的证明文件？”
顾景盛颔首。
相比于夏晓云和慕友棠的委婉，顾景盛直接的说出了纸张“质地很脆”、“折痕的位置泛黄”、“皮套表面有灰和污垢”这些代表时间流逝的特点。
——如果他们这些调查员真的是第一次过来，那么所携带的派遣文件为什么会如此陈旧？
这也就是慕友棠会说顾景盛第一个“点明”真相的原因。
路北朔揉着因为cpu过载而发痛的太阳穴，苦逼道：“你们就不能用大家都能理解的语言交流情报吗？”
商岷峨本来想走高冷的棒球帽路线，这时也忍不住吐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就算理解了情报，也没法理解情报所代表的含义。”
路北朔：……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没法反驳tat。
在大家一起卧槽的时候，就凸显出了卫嘉时稳定的心理素质：“吾日三省吾身——找到线索了吗，找到线索后动脑子了吗，找到线索动脑子后有用吗？”
以上问题，路北朔没有一个能理直气壮的给出肯定答复：
“我已经决定了下个副本的假名，啥肖楠啊，以后喊哥肖三没，嘤！”

第135章
杨毅时目光放空了一会，才道：“这个副本对玩家恶意挺大的，我本来还以为那位牧师是系统给我们留下的活路。  ”
现在才反应过来，虽然是临时升的难度，但[乡村旅店的调查员]怎么说也是高级副本，所谓的活路上，绝对遍布着九死一生的各种大坑。
周信在认真思考，他现在能想到的通关方式，要么是依靠强大的个人素养，躲过店主的花式追杀；要么是在解决掉店主夫妇之前，保存好用来驱赶牧师的蓝雪花，逃过第五天的必死flag；要么就是现在这样，依靠笔记本这类调查员生前的物品，唤醒回忆，从束缚中解脱。
当然第二个方法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不知道副本的真实情况，玩家没必要保存森林蓝雪花，倘若知道真实情况，那还不如就按着第三种方法直接通关——他总算有点理解为什么系统要在通关条件的后半截话给打上乱码tat。
周信琢磨了一会，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不是说普利莫和杰西卡挺忌惮靠近副楼的地方吗，要是我们晚上不住旅店，就躲在那片草地上，然后一直苟一直苟一直苟，能不能苟到第五天结束游戏？”
“……”
其他玩家们一片安静。
其中杨毅时，朱知，赵依依还有李思思不说话，是因为被周信的脑洞所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内容才合适，而卫嘉时、路北朔以及商岷峨不说话，是因为他们在接到自己难以回答问题时，习惯性地将目光转向了队伍中的其他人。
作为其他人之一的顾景盛也没辜负同伴的期待：“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周信闭着嘴，并没有急着高兴——他总觉得对方后面还会有反转。
顾景盛笑吟吟道：“说不定能触发额外的死亡条件。”
周信：……果然，反转来了。
路北朔总觉得不好一直让发小讲单口相声，哪怕顾景盛逻辑上没问题，声带也需要休养，就顺势戳了下队友：“老林，你也动动脑子。”
慕友棠：“……”
商岷峨把帽沿往下拉了一点，感觉他的心理素质的确还需要修炼——路北朔一个在智力上跟自己棋逢对手的人，怎么就能把让慕友棠动脑子说得那么自然呢？
慕友棠斟酌了下，委婉：“游戏规则里暗示了玩家，休息时间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从后续实践得到的经验来看，幽灵的怪物特性会在夜间表现的更加明显。”
周信并不愚钝，迅速理解了慕友棠的言下之意——森林蓝雪花下头埋着许多尸体，万一曾经的受害人在夜间发生异变，脆弱的自己就很可能跟某一具白骨牵手成功，从而再也没有曝尸荒野的忧虑。
“还好副楼里的幽灵都在自己房间里乖乖带着，不会随便乱跑。”憋了半天，周信也只想出这么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幽灵的记忆混乱，所提供的情报也会对玩家造成误导，但有一点信息是实打实的——副楼内的住客知道邻居的身份，如果他们没有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过，那又是怎么知道隔壁住了那些人？”
“……”
周信现在彻底没问题了，果然，脑洞型选手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
赵依依拿着软面抄，再给[欢乐桌游]发送了有关世界观的短信，果然和顾景盛说的一样，获得了通关的资格——如果说她昨晚还不太清楚的到底副本难度是为什么突然提高的，那现在就已然彻底了然。
另外两个房间的玩家在依次获得通关资格后，就在顾景盛“恕不远送”的目光下自觉脱离副本。
路北朔：“我们不走？”
顾景盛向他露出一个微笑，缓缓道：“急什么，老朋友难得见面，还是度假性质的副本，不妨多聊一会。”
路北朔看了看身后的危楼，又看了看顾景盛：“……你说的有道理。”
很快，卫嘉时等人就在队长的安排下，各自散步去了，顾景盛看了眼唯一留在原地的玩家，微微颔首：“慕先生想看一下现在的旅馆是什么样子么？”
慕友棠原本没这个打算，但：“正有此意。”
一楼的餐厅与他们刚抵达时所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处处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顾景盛看了眼原先被蒋贵躺过的角落，对方已经不在此处，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四分五裂的陶瓷娃娃。
慕友棠似乎轻叹了一声：“这是替身道具。”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所以蒋先生是真的死的？”
慕友棠颔首，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顾小姐似乎不用我做额外提醒。”
顾景盛了然，这种陶瓷娃娃她抽到过同款，也看过卡牌说明，知道该类道具拥有装备后不可拆卸以及讨厌不忠诚的感情的特点。
蒋贵在陶瓷娃娃坏掉之后没有将其带走，可算不上忠诚。
“不管是2英尺，5.7英尺还是4.9英尺，它始终陪伴在自己主人的身边。”
顾景盛低声重复的是[涂料斑驳的陶瓷娃娃]的说明——很明显，2英尺是指主人的年幼时代，5.7英尺是成年，而4.9英尺比5.7少了0.8英尺，也就是一个脑袋的高度。
替身道具需要占据一格卡槽，并且将永远占据这格卡槽，所有者在选择装备之后，就失去了拆卸的权力。
慕友棠看着地上的碎片：“顾小姐也许发现了，在[欢乐桌游]里，有些秘密在阐述时是受到限制的，只能靠侧面提醒。”
顾景盛颔首：“我猜也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丝笑意。
顾景盛：“在游戏里遇见熟人的情况似乎并不罕见？”
慕友棠：“玩家进入副本，进入什么样的副本，并非毫无规律可循。”
顾景盛眨了眨眼：“看来在系统眼里，我很适合与慕先生一起游戏。”
慕友棠：“这是我的荣幸。”
闲谈之间，两人已经走到原本店主夫妇的卧室所在。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连灰烬都被尘土所掩埋。
顾景盛目光微动，向着慕友棠笑道：“你还记得在卧室里找到的单据吧？”
慕友棠颔首：“耳环。”
顾景盛强调：“一只耳环。”
——卧室里留有许多单据，可以知道店主夫妇曾经售卖过一只金耳环，这种饰物通常成对出现，仅仅出售一只，要么是因为另一只耳环不慎遗失，要么就是这只耳环并不是杰西卡本人的，而是拾取来的物品。
顾景盛微笑道：“调查员们得到的资料中提过这么一句，‘最开始仅仅是一些东西的出现又消失’，考虑到副本的背景，这句话很容易和一些不科学的情况联系在一起。”
她说话的时候，忽然间转过身来。
慕友棠跟着停下脚步。
他不得不停住——在此之前，慕友棠始终保持着友善的风度，跟随着顾景盛的步伐，此刻正巧站到了屋子的角落当中，两侧都是墙壁，唯一的通路则已被对方给阻挡住。
顾景盛注视着慕友棠的眼睛：“姑且来揣测一下当初的真实情况，东西的消失和出现或许只是代表店主夫妇还在犹豫，就像现在，慕先生并不习惯被人堵在角落中，但你也会迟疑，毕竟我们勉强也算的上熟识，是否有必要表达出不满。”
双目对视的这一刻，慕友棠的思维有一瞬间向外发散。
顾景盛不疾不徐道：“旅店中可能会出现一些住客所遗留的东西，正常情况下，店主应该把物品还给住客，然而世界上意外那么多，总有一些无法返还的情况出现，看着每况愈下的经营状态，普利莫和杰西卡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慕友棠不由自主道：“既然已经无法返还，不如干脆的占为己有？”
顾景盛颔首：“我也是这么认为——那么到了后来，店主夫妇会不会更近一步，主动藏起客人的东西，例如把落在地上的金耳环给扫到床底或者柜子下方，‘我只是没看见，并非刻意窃取’，也是一个合理的安慰自己的借口。”
在说到更近一步时，顾景盛似乎是为了和内容相配合，往前轻轻迈了半步。
身后身侧都是墙壁，慕友棠退无可退。
顾景盛缓缓阐述道：“他们有过犹豫，也试着把物品放回住客那里，但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田园小屋’远离城市，客人很少，也给了两人下手的机会——不容住客通过的窗户形状，加上门锁的楼梯间，以及夜半时分会潜入客房的店主人，所有的迹象都在暗示玩家旅店里曾经发生过的悲惨事实。”
“看见形单影只的而且缺少稳定的社会关系的住客，桑切斯夫妇或许会产生一个念头，那些漂泊无定的旅人，说不定明天后天就会随便死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既然没有人会在意，那么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临死之前，为自己贡献出最后一丝力量呢？”
“当然对于熟客，他们还是选择网开一面，然而在看见从男爵夫人身上价格低廉却足以晃花人眼的饰品时，桑切斯夫妇还是没能经受住最后的诱惑。”
顾景盛望着慕友棠俊秀的面容，一点点勾起了唇角。
“底线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打破的，”
慕友棠没有说话——她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像是在普通的陈述，但又隐约夹杂着一丝理智所无法解读的笑意。

第136章
路北朔本来没啥溜达的想法，结果看着承保了当前百分之九十以上闲聊内容的卫嘉时，还有虽然话不多但句句都在重点上的夏晓云，以及在草地上愉快（？）做起拉伸运动的商岷峨，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的心思是不是放太多在过副本上了，或许适当组织点团建活动更有利于队伍的长远发展……
就在他自个琢磨的时候，忽然感到肩头一重，整个人从原地弹起，差一点就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顾景盛挑眉：“我手上有刺？”
路北朔一脸惊恐：“你不是在跟老慕散步吗？”
顾景盛笑了笑，没说的太多：“社交距离的缩短也要张弛有度嘛。”
路北朔狐疑：“……你到底对老慕做什么了？”
顾景盛眨了眨眼：“只是随便聊了下副本背景。”目光在路北朔身上停了一会，“我们也有好些年没见了，真不用把你捞回人类社会？”
路北朔咧咧嘴：“放心，需要花钱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要真能复活成功，你就派游轮来接我，天上再来两架直升机开道，最好还有潜水艇……”
顾景盛在听见游轮和直升机的时候，表情还十分平静，等“潜水艇”三个字一出口，就瞬间从平静过度到了和蔼可亲的临终关怀模式：“要不然还是我亲自过去呗，无论如何，把你扔去填海总得有人负责善后罢？”
路北朔：“……”突然间好想再嘤两声。
顾景盛仔细打量路北朔片刻，笑道：“除了手指上有点明显之外，倒是看不太出来荒野求生的痕迹。”
路北朔也很无奈：“横竖外面什么也没有，所以我对使用[复活体验券]外出放风没兴趣，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实地守在游戏房间里。”
顾景盛同情地看着老朋友：“那也挺无聊的吧？”
路北朔无所谓道：“老慕性子很稳，会跟我一块守在房间里，我们有时候会一起下棋。”
顾景盛微觉诧异：“你喜欢下棋？”
难道[欢乐桌游]还给他开启了新的技能点？
路北朔干笑了两声：“呃，规则是跟老慕学得，其实也不太喜欢，但打牌的话我太不好意思耍赖。”
顾景盛：“……”
为了保持队伍的和谐，慕友棠是真的付出了很多。
顾景盛好奇：“游戏房间里也需要有人守着吗？”
路北朔有问必答：“从安全的角度看，其实没什么守着的必要，但老慕这人比较喜欢总结经验，所以喜欢在大厅里观察，基本上我大厅的时候他都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也坚守在自己的沙发上。在大部分情况下，参与者从进入副本到离开副本的整个过程，对于同房间的其他玩家，都是一眨眼之间的事，但也有例外情况。”顿了下，略显认真得看了眼发小，“其实我倒不太担心你，从性格上来说，你还挺适合这个游戏的。”
顾景盛承认路北朔的话有道理，比起辞职的夏晓云，还有进副本都不忘单词书的卫嘉时而言，不管是心态上，还是生活习惯上，她都是被影响最少的那一个。
路北朔笑了起来：“看你的样子，老爷子现在还是由着你摸鱼呢？”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也好让祖父能够眼不见为净。”
提到家，路北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露出点不安与紧张的神情，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询问：“那个，我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了？”
顾景盛诚实道：“经济方面你可以放心，心理上么，只能说比刚开始那会好了不少。”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提醒，“你看书的时候别只盯着求生类的研究，也把专业方面的捡起来温习温习，等复活后给我搭把手。”
路北朔白了在副本里还不忘惦记自己劳动力的发小一眼：“信不信我做假账捞空你的小金库啊？”
顾景盛耸肩：“捞吧，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路北朔看着她，没忍住露出了点感动的神色。
顾景盛：“反正家里又不会断我分红。”
路北朔：“……”你就不能先等我感动完再补充这后半截话吗？！
“我在房间里是除了老慕之外，最资深的一批玩家了。”路北朔回忆往事，“一开始靠谱的玩家不多，我就被老慕抓了壮丁，经常带新人。”瞅了眼老朋友，“还好我生前被你压榨习惯了，于是十分迅速的适应了游戏中的生活。”
顾景盛好奇：“那么棒球帽呢，他是你带出来的还是慕先生带出来的？”
路北朔没有任何障碍的就理解了“棒球帽=娃娃脸”这个概念，回答：“我负责武力辅导，他负责理论教育。”
顿了下，路北朔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吧，虽然不是一种人，但存在一些相似的地方。”
顾景盛点头：“我知道，我们都长得好看。”
“……”
路北朔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深吸一口气，路北朔又把话题拉回了游戏方面：“[欢乐桌游]是个不按常理收人头的狗逼游戏，刚进来的时候游戏难度都会比较低，但新人伤亡率却始终挺高……”
路北朔把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他看见顾景盛脸上带起了点意味深长的笑。
顾景盛慢悠悠道：“其实对我来说，经历的第一个游戏才是最难的游戏。”
路北朔想了想，猜测：“不会是小商遇见你的那次吧？”
顾景盛摇头：“不，是上一场，你知道[妙不可言]这个桌游吧？”
路北朔诧异：“难道规则又被系统魔改了？”
——一个“又”字充分展现了玩家对系统的痛恨，并侧面暗示了倾听者，[欢乐桌游]对游戏规则的魔改绝对属于频繁发生的历史问题。
顾景盛否认，平静道：“没有，但在那一局游戏里，能不能通关，并非完全由参与者自己决定——不过我的运气非常不错。”
弯腰捡起数片叶子，顾景盛不紧不慢道：“系统给每个玩家都发放一定数量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有特定的图案，参与者需要猜测哪一张才是讲述人所选中的牌，而讲述权按顺序在玩家之间转移——为了获取更高的积分，讲述人不能把图片内容描述的太清晰，因为在所有人都猜中的情况下，他本人无法得分，但也不能形容的太模糊，在所有人都无法猜中的情况下，讲述人同样不得分。”
看了眼路北朔，顾景盛道：“讲述人不能投票给自己的卡片，因为只有他知道哪张牌是正确的——这是一个至少有三个人才能玩下去的游戏。”
路北朔点头，如果参与者只剩两人，对于[欢乐桌游]这种满怀恶意并且执着于收人头的系统来说，比起让玩家们和谐友好地互投对方的卡片，更可能以游戏无法进行的理由来团灭剩余的玩家。
顾景盛：“非常不幸，游戏刚开始，我们就因为各种意外连续损失同伴，很快就只剩下三人。”
作为资深玩家，路北朔一点都不意外在游戏里会遇见意外tat。
说到这里，顾景盛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在仅剩的三人中，我当时的得分最高，然后‘叶雨’第一个做出了互相放水的选择，‘叶简’也按这个模式玩了下去。”
路北朔思考了会，判断：“叶简很友善，而叶雨很聪明。”
顾景盛：“不止是聪明。”
系统规则里提到过，在玩家满30分之后，游戏会结束，也就是说在[妙不可言]里只能存在一个胜利者。
低难度副本，玩家只要苟到最后就不会被淘汰，然而08321房间没有新手指导人，所有的规则都必须自行摸索，不管是夏晓云还是顾景盛，都无法确定在游戏结束后，除了胜利者以外的玩家是会幸存下来，还是和前面喂了兔子的死者一样，惨遭淘汰。
如果夏晓云不放水的话，或许会继续削减人数，让三个人一块团灭，也说不能能找到机会反超顾景盛的积分，赢取胜利，然而继续放水，以和平的姿态结束游戏的话，最后的胜利者却绝对不是自己。
这是最初的恶意，也是最初的提醒——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你愿意选择彼此合作，让你的同伴活下去吗？
顾景盛微笑：“这是一次豪赌，[欢乐桌游]最终还是没有让她输掉自己的筹码。”顿了下，温和道，“那么我也不能让她输掉。”
在通关[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之后，她就把游戏经验和所获得道具和同伴充分沟通，希望能彼此扶持着走得更远。
游戏副本里充满危险，但听着发小的阐述，路北朔却忽然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宁。
顾景盛松开手中的树叶，朝路北朔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要好好活着呦，老路。”
路北朔感觉自己翻白眼的熟练度在稳步提高，忍不住开启了唠叨模式：“我老玩家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平常财务管理别一咕隆全丢给工作人员，自己也稍带着注意点，毕竟也是金融系毕业生，知道你专业书喜欢乱扔，回去在我留给你的遗物里找着，当时的课件都拷在u盘里了——你到现在还没翻过吧？”
顾景盛本已向前迈了一步，此刻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路北朔。
路北朔：“……我就随便说说。”
顾景盛一瞬不瞬地盯了他一会，这才慢悠悠道：“其实民用潜水艇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不介意的话，到时候也可以给你带上两艘。”顿了下，“希望能够早日和你在游戏以外的地方相见。”
第八卷 晚宴即将开始

第137章
游戏房间由中央大厅和环绕在大厅周围的参与者房间组成，所以随着序号的扩展，公共区域的面积也会随之不断变大，哪怕里面的住户被淘汰了也一样。
顾景盛看着彻底失去光泽的10号房门，目光微凝。
卫嘉时不敢置信：“我们前脚刚去的副本，老陶怎么后脚就出事了？”
他记得陶高物的自由活动时间距离归零还剩着不少。
顾景盛已然冷静了下来，想了想：“我听老路提到过，副本内的时间流速与房间内的时间流速间的比例是不固定的。”
也许他们于不知不觉当中，在[乡村旅店的调查员]中消耗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陶高物不得不选择独自参加游戏副本，然后惨遭淘汰。
卫嘉时无法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夏晓云忽然开口：“未必是突然发生，首先，我们参加的是一个高级副本，与之前的有所区别；其次，倘若老陶真的是在参加副本的时候出的事，那么这正好是他的第四个游戏。”
还没等卫嘉时继续提问，顾景盛就帮忙补完了他在相关知识点上的懵逼：“新人的前三个副本都可以由指导人带着玩，但只有第一个副本是强制陪伴。”
指导人模式并非组队模式，就像顾景盛在登入[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时所收到的额外道具一样，[欢乐桌游]对于新手参与者存在着某种保护，然而在第四场游戏之后，保护机制很可能就会失效。
顾景盛看了夏晓云一眼，果然从对方的目光中解读出了相同的含义——除了以上两个理由之外，陶高物还是08321房间内对参加游戏最不积极的一名玩家。
他并不适合这个游戏世界。
顾景盛淡淡道：“我打算去验证一下老陶出事的原因。”
卫嘉时：“怎么验证……哦，[复活体验券]。”
顾景盛颔首。
在游戏里淘汰不会立刻死亡，而她知道陶高物的现实身份。
如今已然到了短袖与凉鞋大放光彩的季节，顾景盛却依旧选择了黑色系的长袖长裤套装，然而瞥见她的路人却没有觉得违和，实在是这身衣服自带隐蔽效果，让她轻松的和周围的人群融合在一起——“老陶饭馆”在周边算是极不起眼的一家小饭馆，客流量不多不少，刚够过日子而已，如今却挤满了来参加店主葬礼的亲朋好友。
饭馆的门口设了灵棚，还专门请了来哭丧的人，棚里摆着桌子，供前来祭奠的朋友用餐，外放的佛经声与哭声混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凄凉感。
顾景盛难得地戴了顶没有特殊功能的正常帽子，她稍微往下压了下自己的帽沿，好让其他人无法看清自己的五官。
“听说老陶家的姑娘继承了老大一笔钱！”
“他家那些来搭把手的亲戚就没要一点？”
“奇怪咧，就刚开始闹了一天，然后就没声了，唉，估计也是看人家小姑娘可怜……”
顾景盛没跟人搭话，也没人上来招呼她，她平静地把花圈跟其它奠仪放在一块，准备转身离开。
“那个，您要不要吃点饭再走？”
穿着白色孝服的憔悴女人喊住她，小声问了一句，脸上有着浓浓的伤心，也有一丝淡淡的疑问。
这会子已接近中午，顾景盛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婉拒了女人的好意，又道：“本该早上就过来，结果路上交通不好，略来迟了一步。”欠了欠身，“老陶的手艺不错，人也很好，你们……好好生活。”
一句话勾起了女人的伤心，等她把翻腾的情绪压下，面前的顾景盛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应该只是某个正巧在店里吃过饭的好心客人吧……
顾景盛今天没自己开车，她靠在后座上，打开了微信。
不但陶高物最后留下的两句“队长你们很久没回来”和“求你们帮我照看下囡囡和她妈”现在已经变成了空白，连对方的账号都已消失在通讯列表当中——当然这种改变并非是突然发生，而是在陶高物的家属检查过他的手机之后，才产生的变化。
[欢乐桌游]不希望自己的信息以任何方式透露给无关群众。
车子把顾景盛送到楼下就安静的开走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司机被周总助特地叮嘱过一句，过问私事的代价往往是被过问薪水，如果这位没表现出开口的意图，保险起见，自己最好不要主动搭腔。
顾景盛在一楼遇见了正跟行李箱待在一块等电梯下降的卫嘉时，后者的期末考试已然结束，为了方便进入游戏世界，卫嘉时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本地，然后在学校宿舍与队长家，毅然选择了有空调的那一边。
卫嘉时招呼了一声：“队长！”
顾景盛特地观察了小朋友一会，对方的状态虽然不算饱满，但也勉强够得上及格线——可能是失去同伴的伤感在经历过时间的消化与期末的摧折后，已然疼痛转移了不少，
卫嘉时挠头：“再确认一下，我住这里真的方便吧？”
顾景盛挑眉：“就算我不够靠谱，你小夏姐姐的人品也是值得信任的，请放心。”
“咳咳！”
卫嘉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公寓楼两层一户，小区的安保手段除了人力之外，还包含了钥匙、门卡、指纹以及虹膜验证，卫嘉时一层层考察过去，总感觉自己不是来借住的，而是来面圣的，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突然蹿出一个深宫老嬷嬷或者嗓音尖细的中年人，把自己带到小黑屋里去验明正身。
顾景盛介绍：“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一个套间，应该在楼上……吧？”
卫嘉时十分纳闷的看着自家队长——“应该”就算了，结尾的那个语气词，难道这里不是你家？
顾景盛耸肩，表情无辜：“毕竟屋子又不是我收拾的。”
卫嘉时：“……”也对。
在去自己的临时住所之前，卫嘉时先到队长的书房溜了圈，然后就瞅见了整整一面墙的游戏：
“……队长你被[欢乐桌游]选中绝对不是偶然。”
顾景盛懒洋洋道：“比起我，那位徐严先生的出现才更加不是偶然。”
卫嘉时想了想，若有所思：“他本来应该受到惩罚，结果因为[欢乐桌游]的缘故逃避了罪责，所以就被挑选了进来？”
果然系统的便宜不是你想占，想占就能占。
顾景盛颔首：“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猜是这样没错。”
卫嘉时点头——虽然自己也没有证据，但他决定无条件支持队长的猜想。
顾景盛瞥了队友一眼，道：“当然，在书房里除了玩游戏之外，我偶尔也是会认真工作的。”
卫嘉时看到电脑桌边上呈现打开状态的本子，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行记录：“队长，你以前练过字？”
顾景盛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小时候过的不容易，被家里人摁着学过，等我能够跟他们斗智斗勇实践自己的主观意愿后，已经勉强能把字给写工整了。”
卫嘉时觉得队长的家里人可能更不容易。
笔记本上有周信的资料——卫嘉时之所以能立刻知道，是因为顾景盛还在内页上额外贴了照片——他真名周飞平，家里居然是经营医疗机构的。
在周飞平后面，还有他副手的信息，虽然对方名字是第一次见，但从五官上看，绝对是杨毅时没错。
卫嘉时：“队长，你查到他们的现实身份了？”
顾景盛摇头，坦然：“不是查到的，我以前就认识他。”顿了下，补充，“因为堂兄的原因，曾经看见过他的脸，不过周飞平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至于那位杨先生，完全是距离太近才受到的误伤。”
卫嘉时往前翻，笔记本上大部分都是暂无详细内容的空白页，越接近开头，内容反而越丰富，现实意思意思地贴了张某学校四十五人遇难的公交事故剪报，报纸边用红笔标了曹宛琰和刘翰儒两个名字，然后就是白领周某意外溺死，青年林某熬夜打游戏猝死，教师任某被来自车窗的碎玻璃片扎破颈动脉而意外身亡。
08321-1周青青，08321-5林深河，08321-3任松生。
被[欢乐桌游]选中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不是此刻突然看见，卫嘉时也不会知道，他居然能将这些名字记得如此清晰。
顾景盛简单道：“刚进游戏的新人防范意识不高，比较容易被套出真话，”
卫嘉时：“咦，周青青和林深河也是这里的人，任老师就住在小夏姐原来的城市。”
顾景盛承认：“是，我们离得都不远。”
卫嘉时犹豫了下，还是提了个意见：“要不然再弄一个电子文档来记录资料呗？写笔记总是不太方便。”
在电脑手机都充分普及的现代社会，比起软面抄，他觉得一个u盘更适合作为信息的载体。
顾景盛没有让自己的队员失望：“电脑里有，u盘也拷贝了，云端也做了备份——多重保证，有备无患。”
卫嘉时心服口服。
顾景盛给队友准备的套房在楼上，跟夏晓云位于同一侧，卫嘉时刚走到门前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门上糊着崭新的对联，左边是“好好学习”，右边写“天天向上”，比学生宿舍更加具有学海无涯的精神。
“本来想贴你们学校的校训的，可惜不够对仗。”
卫嘉时默默把行李箱拎到房间里，他打开衣柜门，表情一瞬间从轻松变为凝固：“……队长，这原来是你的房间？”
顾景盛：“不是，但我让家政帮你准备了点衣服，都是新的。”
卫嘉时委婉道：“不是衣服，是很多衣服。”
顾景盛颔首，表情依旧一派轻松：“我让家政多准备一点，保证覆盖你方方面面的需要，羽绒服虽然现在穿不上，但到了寒假的时候……”
卫嘉时没说话，只默默拎出来一件能糊在窗户上当纱窗的，材质飘逸的裙装。
他确定队长找的家政在周到细致上已然超过了平均水准——所以哪怕是男性住客，也靠考虑女装癖的可能吗？
顾景盛动作一顿，诚恳道：“这不是我的，尺码完全对不上……你先等会，我让人再过来收拾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ps：老慕的确是男主没错，但没规定男主的篇幅一定要特别多嘛，当然他后面还是会出场的啦。
小剧场：
在顾景盛邀请夏晓云成为自己的舍友时，家人很平静。
在顾景盛查找霍姿雯的资料时，家里人勉强保持平静。
在顾景盛查找慕友棠的资料时，家里人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在顾景盛邀请卫嘉时来家里小住时，家里人emmm……
顾循本总结发言：“我觉得老六自己出去住，可能并不只是担心祖父看她不顺眼这么简单。”

第138章
之前因为老陶的缘故，他们当时省去了抽奖的部分，直接离开了游戏大厅，幸好在[欢乐桌游]里两种抽奖次数都没有时间限制，只要参与者还能喘气，随时可以使用奖池。
以噩梦难度通关[乡村旅店的调查员]之后，[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奖池重置了四十次机会，而[氪金也未必能变强]则重置了五次。
顾景盛运气不错，开局就抽到了总计三十万美金的现金包，以及一个三星级的[一次性治疗针筒]。
[一次性治疗针筒：请相信，这真的是一管充满了神奇药水的针筒，而不是某款造型奇特的灭火器。
该道具是来自森林王国的▇▇▇▇先生最喜爱的治疗设备，他是一位慷慨的绅士，从来不向自己的病患收取任何费用。
“我宁愿选择死亡。”
物品等级：★★★
备注：必须将针筒中的全部2000ml液体注射进患者体内，才能触发[治疗]效果。]
“……”
三星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奖池里所能抽取物品等级的上限，顾景盛能在一堆堆的[接骨木牌绷带]、[森林诊所的特卖血瓶]还有[老桑娜的咖啡包]里把东西抽到，运气绝对不错，再考虑到这是治疗类道具，更像是[欢乐桌游]特地为她开了后门一样，唯一的问题是针管里头有足足2000毫升治疗药水，差不多相当于成年人体内血液的50%，别说顾景盛只学过简单的急救技术，哪怕真是护理专业毕业，也不敢随便给其他玩家用上。
——这玩意确定是治疗类道具吗，她怎么觉得拿来当武器也挺有前途的呢？
顾景盛看了[一次性治疗针筒]一会，决定先等其它道具抽完，再根据卡槽空余情况来决定是否随身携带。
[氪金也未必能变强]里有五次机会，四舍五入来说就相当一次十连，顾景盛在开始抽奖前，先去卫生间里郑重地洗了三分钟下手。
——游戏房间里有水管，但不收水费，顾景盛曾经出于研究的目的，将水管哐当哐当一顿敲成了喷泉，然后水管很快被系统修复，只是在修复前，她剩余的自由活动时间被减去了两个小时。
[名侦探的宿敌：作为名侦探的宿敌，你习惯于在阴影中起舞，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能顺利地全身而退，留下一个个堪称奇迹地传说。
请注意，只有实力相近者才能被称为宿敌。
“你既是名侦探惺惺相惜的对象，也同样是对方所追逐的目标。”
物品等级：★★★★★
备注：1.[名侦探]系列道具之一，使用者可以更容易的激发他人的好感或敌意，除了名侦探之外，大部分人都很难判断出你的真实意图；2.如果使用者的智力水平远低于名侦探，将额外触发[名不副实]与[束手就擒]效果。]
看着卡牌上的说明内容，顾景盛感觉很怀疑它到底是被随机抽取出来的，还是系统指定这是顾景盛所抽取到的第二件[名侦探]系列道具，[宿敌]在效果和副作用上都比[好友]更为强烈，道具说明上的内容
[卡在礁石中的生锈匕首：这是一把长约四十五公分的匕首，被发现于沙滩上的礁石缝中，刀柄和刀刃上都遍布着无法消除的锈迹和盐渍。
这件道具无论刺进人体不包括毛发在内的任何部位，都会让心脏产生强烈的刺痛感，严重时甚至会导致猝死。
“可怜的▇▇▇被割伤了手指，她捂着胸口，在佣人面前悲惨地倒了下去。”
物品等级：★★★★
备注：1.请努力进行相关肌肉的锻炼，以确保该道具能突破皮肤的防护；2.为了确保这件匕首不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害，所有者每三小时可以使用一次。]
顾景盛把[卡在礁石中的生锈匕首]具现化成武器的样子，然后对着床铺一挥而下。
“……”
经历过匕首的戳刺后，床单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外形，只是在跟刀刃接触的地方，多了一痕颜色浑浊地锈迹。
考虑到房间里只有唯一一张床，顾景盛只用了三分力，但当前的情况还是打破了她对武器类道具攻击力的期待底线。
[欢乐桌游]里经常出现跟童话故事有关的物品，顾景盛由衷希望田螺姑娘也在游戏系统的数据库范围内——她的要求不高，能帮忙洗洗床单就成。
[沾着灰尘的金纺锥（仿）：看呐，这是一只金子打造的纺锥！这件道具被镶嵌在同样质地的指环上，做成了戒指的形状。你以为它很钝了，但它能轻易刺破任何人的手指，并使对方感到困倦。
它曾经属于美丽的艾拉公主——人们本来不相信这个穿着破旧的少女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公主，直到她使所有质疑的家伙都陷入了梦乡。
“您绝对是这里最为尊贵的殿下。”
备注：1.只有玫瑰公国真正的公主才能完全发挥出纺锥的力量，该产品在使用一次后将被系统自动回收；2.所有者可以将该道具佩戴于自己手指上，它能使所有接近自身范围9.8米内的女性感到想要纺织的冲动，该效果与参与者或原住民在纺织技能上的熟练度正相关。]
顾景盛并非第一次看见这枚戒指——它曾经出现在[童话系列之长尾雉庄园]内假公主的手上。
阅读完卡牌上的说明，顾景盛不难理解为啥当初自己没有被道具备注中第二点副作用影响——作为物流行业发达买衣服都不用出门的现代人，她懂个锤子的纺织……
[完全隔音涂料：这罐总量15毫升的喷雾可以喷在裸露的皮肤上，并使被涂抹者保持着完全隔音的状态，期间既不能接收声音，也无法被人听见。
该产品为“黏答答”蛞蝓实验室制造。
“嘘，请保持安静。”
物品等级：★★★
备注：隔音时间与涂抹面积正相关。]
感谢[牛顿的愤怒]，顾景盛虽然不太明白[完全隔音涂料]的制作原理，但只要它不是给直接给被涂抹者盖了个真空罩，就应该可以收到来自艾萨克先生的制裁。
她抽到的第五件物品是五星级的[全自动型武器保养箱（高级）]，类似的物品顾景盛曾经得到过一件三星级的基础版本，已经用来保养过[沾着暗红污渍的斧头]。
除了奖池里抽取的物品之外，顾景盛额外还收到了来自[欢乐桌游]的奖励邮件。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唤醒了爱丽丝的回忆，她很高兴能与自己的父母团聚，并且一起离开这个并不愉快的休假场所，在临走之前，她赠送给你一份礼物。]
[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爱丽丝是一个擅长折纸星星的小女孩，她经常会把自己折出的纸星星送给有好感的人。
希望所有者能妥善保管这份来自的爱丽丝的祝福。
“请问你喜欢这颗五角星吗？”
物品等级：★★★★★★
备注：1.该道具每天仅能使用一次，可以随机触发一到五分钟的[幽灵]状态；2.所有者在使用时，请务必注意周围环境。，]
这个纸折的五角星与他们在副本里发现的不同，看起来就跟刚刚折好的一样，绝对的十成新。
顾景盛对所谓的幽灵状态颇感兴趣——如果能使用得当，这件道具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任何物品的使用都是有限制的，她虽然并不了解幽灵到底能不能算在物理的范畴内，但顾景盛相信科学的力量绝对可以所向披靡……
也许是普利莫夫妻俩和爱丽丝三家一块gg，玩家们又顺利破解了世界观的缘故，顾景盛原有的成就中的[首领击杀(初级)]升到了中级，[真相之眼（中级）]也跟着升到了高级。
抽完物品后，顾景盛直接回到了游戏大厅，此刻另外两名队友都已经等待在此，她与夏晓云目光交汇，两人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先是夏晓云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顾景盛也做出了表示同意的动作。
卫嘉时：“……”考虑到心有灵犀并不是08321房间里的标配技能，他申请一个字幕或者详情解说tat。
顾景盛向他笑了一下，脸上带了点郑重：“下一个副本，你和小夏一起进，但她仅仅是陪伴，不会指导你做什么，你必须自己想办法通关。”
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是因为顾景盛不想继续带队，而是考虑到各个队友的行事风格的侧重点不同，如果她继续参与副本的话，双方的距离会不断拉大——顾景盛并不希望卫嘉时也遇见陶高物那样无法跟自己组队进副本的情况。
说完，她又把[特鲁德太太的姜饼小人（未完成）]再次递给了卫嘉时——这次是以[赠送]的形式。
卫嘉时果断拒绝：“队长，我不需要这件道具。”
顾景盛摇头，缓缓道：“等你实力再提升一些，才有资格说不用。”
卫嘉时：“……”
他发现了，队长在需要的情况下，绝对能把话说得一针见血，直扎人心tat。
夏晓云和卫嘉时离开了将近三分钟，期间顾景盛以一种极其轻松的姿态窝在沙发上，然而她全程都没有分毫移动，直到同伴再度出现。
等卫嘉时终于在大厅内刷新的时候，整个人就跟从水池里捞出来似的——顾景盛注意到，他裤脚低落的水里带着似或浓或淡的红色。
卫嘉时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在他抬起脸的一瞬间，顾景盛居然感到了一丝锐利……
“嘤！”
顾景盛：“……”万万没想到，队友实力的提升也包含了落嘤缤纷的相关熟练度。
夏晓云解释：“这次的副本位于一座图书馆当中，我们临时充当了管理员，结果他触发了混战模式。”
顾景盛：“哈？”
请问一个图书馆到底怎么触发混战模式，难道正好遇见了考试周有很多学生都需要借取同一本资料来打小抄吗？
夏晓云补充：“从游戏的背景设定上分析，是有人利用图书馆来进行灰色交易，结果被小卫正好撞见。”
顾景盛好奇：“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夏晓云默了一会：“打了一架后，以高级难度通关了普通副本。”
图书馆最后的情形十分混乱，连能动脑子就不怎么动手的夏晓云，都没忍住把对自己产生攻击意图的人给锤进了土里。
卫嘉时表示不需要外出休息，顾景盛尊重队友的意愿，她在组队进入新副本前，先看了眼[参与者自由交易区]帖子下的留言。
“[欢乐桌游]内存在能影响玩家进入什么样副本的特殊道具。”

第139章
04872房间大厅内。
曾化名何所闻的李卓之先生看着同伴，最后确认：“你打算一个人进副本？”
程凤笙淡淡笑了一下：“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为什么不？”
说话的同时，他再度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道具——
[科学家的原谅：并非所有事情都值得科学家们浪费自己生前身后的宝贵时间。
这是一场魔法与巫术的狂欢。
“就算你在天花板上行走，我也不打算起来。”
物品等级：★★★★★★★★
备注：1.[科学家]系列道具之一，可以使所有同系列道具失效；2.每三天仅能使用一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08321-6以[组队状态]开始游戏[晚宴即将开始]。
游戏难度：高级
游戏人数：？
备注：出门在外，请遵守游戏规则。]
[老橡树自贸区的费迪南德&#183;克拉克&#183;罗德里格斯先生是一位腰缠万贯的房地产大亨，年轻时代的海上经历为他带来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费迪南德迅速的崛起，他有过许多的仇人和朋友，唯一的遗憾是直到六十三岁都没能成家，但这并不要紧，毕竟凄凉的晚年永远不会出现在一位亿万富翁的身上。
他将亲戚的后代接到自己的家中抚养，无论是亚德里恩&#183;加西亚、康拉德&#183;罗德里格斯还是爱格伯特&#183;查普曼，都是一位英俊而优秀的年轻人，老罗德里格斯曾透露过，他想在三人中选择一位继承自己产业的念头。
这三位小伙子都有各自的簇拥，但大部分人都坚定的认为，最后胜出的绝对是风度翩翩的亚德里恩先生——一直到上个星期，他还是老罗德里格斯身边最受重视的年轻人。
“不幸的亚德里恩&#183;加西亚先生被发现死在山顶小屋的衣柜里，在向珍妮弗&#183;琼斯小姐求婚的前一刻，他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悲剧让原本将要举行的庆祝晚宴被迫取消，老罗德里格斯先生是一个足够坚强的老人，在亚德里恩先生死亡一个月之后，他决定邀请各位客人前往白蔷薇山庄，重新举办之前的晚宴。]
游戏载入成功后，顾景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从天花板到地面都雪白一片的无可见门窗房间内，跟曾经在[妙不可言]中遇到的情况一样，身体无法离开座椅，她都忍不住想试试看要是气沉丹田把椅子弄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咔嚓——”
顾景盛面无表情地盯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商姓棒球帽——她只是想一想而已，对方居然真的付诸了实践。
被迫原地扎马步的商岷峨，哪怕内心一万个拒绝相信系统出品的椅子居然会存在质量上的问题，最后也不得不在绷紧的腿部肌肉中，选择向现实低头：“……我靠，这玩意是塑料做的吧？”
这个雪白房间内，除了顾景盛和自己的两名小伙伴以外，还有七名参与者，其中慕友棠与商岷峨属于刚分别未久的老熟人，至于另外五人，都是清一色的男性玩家。
——顾景盛注意到，一位眉眼狭长，天然带着三分笑意的年轻男性，时不时就会往慕友棠身上瞄去一眼，瞧着似乎格外开心的样子。
卫嘉时右边的男玩家皱眉，开口询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不能动弹了？”
眉眼狭长的男性愉快道：“干嘛那么紧张，也许是系统怕我们玩游戏太过辛苦，特地找机会让玩家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地聊会天呢。”
“……”
其他人对这句话有什么想法不好说，反正商岷峨对最后那句话里的“坐着”很有意见。
眉眼狭长的男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成竹，竹子的竹。”顿了下，目光盯向慕友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成。”
顾景盛笑了下：“那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成。”
化名“成竹”的程凤笙第一次将注意力从慕友棠身上移开，半晌后，笑问：“小姐姐怎么称呼？”
顾景盛懒洋洋道：“我姓天，天陆，陆地的陆。”
程凤笙愣了下，哈哈一笑：“可真是巧。”
慕友棠看了顾景盛一眼，如果他查到的资料没错的话，顾景盛家四世同堂，她在同一辈的兄弟姐妹里正好排行第六，陆是多音字，可以看做是“六”的大写。
有了人开头，其他玩家也跟着自我介绍了起来，卫嘉时和夏晓云和他们思维活跃的队长不同，都选择保留了上个副本曾经用过的假名，商岷峨则将“高硕”的愿景贯彻到底，慕友棠也同样选择听着就显得绿化范围特别广阔的“林其森”，剩下的玩家分别是来自同一个房间的孙茂和周海威，以及王利和蒋学彤。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副本正式参与者人数为：10。
系统正在为各位参与者随机抽取对应身份卡，请耐心等待。]
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顾景盛眉毛微微一扬——身份卡这三个字，她曾经在那位假冒“克利夫兰&#183;托尔特”的玩家口中听到过。
[发件人：欢乐桌游
各位正式参与者的身份卡对应如下：
成竹：康拉德&#183;罗德里格斯（男），老罗德里格斯远方堂弟的孙子，你和亚德里恩以及爱格伯特一起在费迪南德先生身边长大。在众人眼中，你与死去的亚德里恩&#183;加西亚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林其森：珍妮弗&#183;琼斯（女），亚德里恩的未婚妻，一位家世优良并且极具教养的淑女，未婚夫的死讯让你十分憔悴。
李高硕：多米尼克（男），费迪南德先生的男管家，你对亚德里恩先生极具好感，并且希望他能够成为主人的继承人，不幸的悲剧令你茫然失措。
叶雨：卡罗拉&#183;福斯特（女）珍妮弗小姐的朋友，外貌美艳的年轻女性，祖上曾经获封过骑士，与爱格伯特&#183;查普曼有过一段短暂的来往，你的内心与外貌一样热烈动人，亚德里恩先生的离世令你十分痛苦。
天陆：爱格伯特&#183;查普曼（男），费迪南德妹妹的外孙，年纪比亚德里恩和康拉德更小，如果外貌是继承人选唯一的衡量标准的话，那么你绝对能够轻易得到费迪南德先生的亿万家产。你格外了解女性，并且永远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对方喜欢的类型，与很多异性都有过亲密的接触。
叶简：玛莎（女），费迪南德先生的女管家，与多米尼克先生一起将宅邸打理地井井有条。你的年纪并不大，但严厉的性格往往让人忽略掉你的外貌，虽然从不明显表现出在继承人选上的倾向性，但大家都知道，你与爱格伯特先生的关系十分疏远。
孙茂：塞西莉亚&#183;米勒（女），费迪南德表妹的孙女，柔弱的美人，双亲去世后就寄居在宅邸当中，拥有一笔不太多的嫁妆，长时间的哭泣和抱怨让你在仆役中的口碑不断下滑。
周海威：乔治（男），费迪南德先生的秘书，性格严谨，行事风格和工作能力赢得了同僚的交口称赞，老罗德里格斯希望你与爱格伯特多多接触，以此来导正后者的荒唐行为，你们一度成为了朋友，后来因为阻止爱格伯特先生对珍妮弗&#183;琼斯小姐的调戏行为而互相疏远。
王利：汉斯（男），费迪南德先生的厨师，你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然而多年的资历并不能令你免于被管家批评，玛莎女士厌恶旷工的行为，并且希望能够将你解雇，幸好爱格伯特先生及时伸出了援手。玛莎女士对此十分不满，但她也知道，只有让你继续负责保管储藏室的钥匙，那位行事浪荡的先生才能得到足够的葡萄酒。
蒋学彤：史考特（男）为了亚德里恩先生前来的客人，你在亚德里恩先生刚生病时就前来拜访过他，很快就与其他热年轻人熟悉了起来，玛莎女士对你这位与亚德里恩先生同在一个马术俱乐部的好朋友一向多有关照。
备注：友情提醒，希望各位参与者努力研究自己所对应的身份卡，在游戏选择上尽量和角色设定保持一致。]
“……”
卫嘉时捂着脸，没有说话——虽然短信上提过了身份卡是随机抽取的，但这特么也太随机了吧，玩家性别什么的真的不用多考虑一下吗？
抽到了男性角色的顾队长比抽到了女性角色的小伙伴要淡定的多：“卡不错，毕竟有钱人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还是挺容易扮演的。”
卫嘉时相信队长的判断绝对发自肺腑。
慕友棠没有开口，他现在还在努力研究自己从天而降的“未婚妻”身份，并且对那位亚德里恩先生的去世表示庆幸。
商岷峨捏着自己的帽沿，他光看着一行行的字就感到了头疼：“这些乱七八的资料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算没有更多的信息，顾景盛捋个人物关系还是清晰的：“暂时按类别分一下——首先是一个单身的亿万富翁费迪南德&#183;克拉克&#183;罗德里格斯，这位的身份卡不属于任何人，设定上充满了下一章就赶着出门投胎的flag，当然也有可能是副本boss，他没有直系后代，所以在家里养了三个小朋友，分别是已经死了的亚德里恩，还有亚德里恩的好朋友康拉德，以及我所扮演的爱格伯特，这三人可以组成第二个群体。
第三个群体是跟他们同龄的朋友，卡罗拉&#183;福斯特、塞西莉亚&#183;米勒以及和死者来自同一个马术俱乐部的史考特先生，第四个群体则为费迪南德先生家里的工作人员，分别是男管家多米尼克，女管家玛莎，秘书乔治，还有厨师汉斯，总共有十个人。”
在抽到错误性别身份卡的玩家里，孙茂的不愉快程度最重，他抽到的身份卡不但在生理上不符合期待，哭哭啼啼的性格属性也足够令人头痛——他现在唯一能想到不崩人设的方法，就是在需要的时候随便拿点东西往眼睛里糊弄一下。

第140章
“嗡——”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回玩家们收到的是[晚宴即将开始]的游戏规则：
[发件人：欢乐桌游
游戏规则更新。
规则：1.正式晚宴将在各位参与者进入白蔷薇庄园的第四天晚上开始，请做好准备。
2.不同的游戏行为选择将获得不同的加分或者减分，越符合角色设定分数越高，该分数不进行公示。
3.如果存在某位或某几位参与者的分数低于标准线，将在晚餐时间触发[谁在冒名顶替]环节，该环节每天仅能触发一次。
4.如果存在某位或某几位参与者的分数高于优秀线，将在晚餐时间触发[忏罪之箱]环节，该环节每天仅能触发一次；
5.部分游戏选择将触发[过场动画]环节，在此期间所对应身份卡的角色行为，将不受参与者自主控制；
6.每位参与者每天将拥有三次[游戏之外的对话]机会，该对话仅能在副本内的扮演者之间进行，每次仅能持续十分钟，该环节内的交流行为不影响个人角色分数；
7.在[谁在冒名顶替]以外的任何时间段，参与者之间不可产生超过角色设定的攻击行为；
8.副本内所有游戏选择，将以短信形式向幸存参与者公开展示。
通关条件：
（低级难度）高级副本无法以低级难度通关；
（普通难度）高级副本无法以普通难度通关；
（中级难度）很遗憾，高级副本无法以中级难度通关；
（高级难度）成功扮演你在副本中的角色，并获得令人满意的分数；
（噩梦难度）成功扮演你在副本中的角色，并且达成角色的主要目标。
特殊成就：未解锁。
备注：部分角色的最终任务目标存在互斥现象，请谨慎把握。]
……尼玛这破规则里说得游戏选择到底是什么玩意？
商岷峨心累地捏了下鼻梁——他在进入系统之前，一直单纯的认为游戏规则应当告诉不清楚内情的人该怎么上手，而不是像[欢乐桌游]这样，从规则到通关条件都透露着一股想把人给直接玩死的幸灾乐祸。
所有参与者收到的短信内容都是相同的，顾景盛迅速扫了眼，抓紧时间语速极快道：“类似rpg扮演游戏，多次选择错误可能造成角色ooc，至于[游戏之外的对话]，相当于系统允许的超游机会。”
卫嘉时点头——虽然没有点名，但他相信队长这句话十有八九是对自己的谆谆叮嘱。
抽到秘书角色卡的周海威谨慎询问：“前情提要里说过，有一个重要人物已然身亡，那么所谓的角色目标，难道是要玩家把真凶给揪出来？”
顾景盛扫了他一眼，翘起了唇角：“不一定，毕竟按文艺作品的基本法则来说，真凶很可能就在我们这群人里，那么凶手的角色目标，就绝对不会是找出真相。”
周海威神情微微一凛，他忽然想到规则备注中的那句部分角色目标存在互斥现象的提醒。
[欢乐桌游]没有玩家留下太多的讨论时间，这间抽卡专用小白屋很快被黑色所掩盖，在最后一刻，顾景盛清楚地看见程凤笙张开嘴，满面笑容地无声说了一句“good luck.”。
漆黑一片的副本载入环节很快过去，顾景盛感觉自己只是眨了眨眼，就出现在一张长条桌的边上，手拿刀叉，正准备用餐，抬眼一看，抽到死了对象的未婚妻角色的慕友棠，抽到美艳淑女角色的夏晓云，抽到费迪南德远亲后代的程凤笙，还有抽到爱哭哭啼啼的柔弱美人的孙茂，抽到死者朋友角色的蒋学彤，还有抽到秘书角色的周海威，此刻都坐在长桌的周围，外貌还是原来的样子，但身上的衣服都自动变更为与身份卡相符的西式着装。
“……”
顾景盛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整个桌子上的人里，就她没穿外套，上身是精致的衬衣，领口处微微松开，露出漂亮的锁骨，脚上穿的不是皮鞋，而是包住小腿的皮靴。
托了人设的福，顾景盛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其他玩家，其中外貌与角色最相符的有两位，分别是“珍妮弗&#183;琼斯”以及“卡罗拉&#183;福斯特”。
慕友棠被系统硬套了身深蓝色的长裙，用餐的姿态端庄矜持，他的肤色白皙如玉，眉目更是一清如洗，带着项链的脖颈如天鹅般修长，令旁观者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莫奈的《睡莲》，此刻微微垂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瓷盘，外貌与淑女未婚妻的相性度之高，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会把有幸看到这一幕的玩家给直接灭口。
坐在他右侧的夏晓云则穿了身玫瑰色的裙子，白色的耳垂上坠着一滴血红的宝石坠子，表情依然冷淡，然而冷到极处，居然成了另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在身份设定上，跟“珍妮弗”与“卡罗拉”坐在同一侧的“塞西莉亚”也是个姑娘——孙茂用余光看了眼边上的两位玩家，很快确定了自己在颜值上的拖后腿地位。
顾景盛左手边是“史考特”蒋学彤，从衣着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跟两位公子哥存在质的差别，至于“康拉德&#183;罗德里格斯”程凤笙，外表西装革履，举止风度翩翩，要能调整下人种再把嘴角的笑收回去点，看着简直跟副本亲生的npc似的。
秘书“乔治”周海威坐在长条桌最边上，不关注别人，也没人在意他——秘书的地位很微妙，比起全程站桩的男女管家以及没资格在餐厅露面的厨师要高上一些，但与真正的主人依旧有所差别。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正式参与者[天陆]、[叶雨]、[林其森]、[成竹]、[周海威]、[蒋学彤]开始选择：
a.不看别人，认真吃饭。
b.打量在座的某位/某几位角色。
c.其他。]
“……”
要不是现在不太方便超游，顾景盛都想开口问一句，在ab已经囊括了看与不看两种可能之后，这个c选项到底还剩啥能做的？
[发件人：欢乐桌游
选择a选项的参与者为：；
选择b选项的参与者为：[天陆]、[叶雨]、[林其森]、[成竹]、[周海威]、[蒋学彤]；
选择c选项的参与者为：；]
虽然角色不同，但顾景盛等人作为刚进副本还没满十分钟的资深玩家，没怎么犹豫，全都在选项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仅仅是观察环境，就算ooc，也不至于太过分。
顾景盛早就在看，不但看，还看得越发肆无忌惮，跟其他将注意力平均分摊在所有人身上的玩家不同，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对面三个“美人”身上反复横跳。
随机到楚楚可怜型美人的孙茂用力捏着叉子，他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没有任何瑟缩一类的柔弱情绪，反而想直接掀掉桌布顺便拿牛排糊对方一脸，呃……
抬头看了眼“爱格伯特&#183;查普曼”绝对在水准线以上还上的非常多的脸，孙茂迅速打消了内心的想法——被瞧两眼就被瞧两眼呗，又不会少块肉。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正式参与者[叶简]、[李高硕]开始选择：
a.对爱格伯特&#183;查普曼少爷的不当行为皱眉；
b.对爱格伯特&#183;查普曼少爷的不当行为视而不见。
c.其他。]
卫嘉时&商岷峨：“……”
系统给出的问题并不困难，然而选项里涉所及到的对象，还是让他们在做出选择之前不得不三思再三思。
[发件人：欢乐桌游
选择a选项的参与者为：[叶简]；
选择b选项的参与者为：[李高硕]；
选择c选项的参与者为：；]
在两位管家之后，目前还没跟其他玩家汇合的王利也传来了消息——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正式参与者[王利]开始选择：
a.亲自动手收拾厨房。
b.将所有工作丢给帮工，外出闲逛。
c.其他。]
王利是抽取到厨师汉斯身份卡的玩家，他最后选择了b选项。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副本内所有参与者的游戏选择次数都大于零次，[角色积分排行榜]正式开启；
no.1 [天陆]；
no.2 [叶简]、[李高硕]、[蒋学彤]；
no.5 [林其森]、[成竹]、[周海威]；
no.8 [王利]、[叶雨]、[孙茂]；
备注：[适应阶段]已结束，今后[角色积分排行榜]将仅在晚餐期间公开展示。]
“……”
顾景盛又重新把排行榜看了一遍，然后微微挑眉。
这次的游戏有点意思。
卫嘉时在思维逻辑上一直处于房间内的底层，在另外两位已经开始思考积分排行榜的深层次含义时，他还在努力把玩家的人名跟他们在游戏里的身份卡划等号tat。
[发件人：欢乐桌游
午餐时间结束，其他人准备按照原先的计划前往山顶小屋缅怀逝去的，你打算：
a.按照原先的计划，一起前往山顶；
b.留在山庄内休息；
c.其他；]
很快，a选项就被全票通关，不少玩家在看见新短信的时候，都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放松神情——身穿，顶替身份，又没继承原主记忆，搁穿越类小说里，完全处于食物链最低端，要不是系统善良的提供了接下来的行为选项，他们都不知道吃完饭后到底该做些啥。
在少爷小姐们的行程被确定下来之后，男女管家也双双收到了新的行动提示：
[发件人：欢乐桌游
午餐时间结束，在开展下午的工作之前，感到疲惫的你可以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稍事休整，你打算：
a.直接回房休息；
b.先跟同僚沟通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c.其他；]
当卫嘉时还在仔细阅读具体选项的时候，顾景盛就已经把手放在桌子边沿，然后状似不经意的轻轻敲了两下。
“……”
哪怕是对字母表最不熟悉的人，也能在第一时间想到“b”排在第二位，程凤笙等人一言难尽的看着顾景盛——这特么算公然作弊打小抄了吧，系统到底还管不管呐？
副本里，女管家玛莎对三少爷爱格伯特看不顺眼，副本外，卫嘉时向来无条件接受来自队长的指导意见，同样选了b的商岷峨默默翻了个白眼——沟通没问题，至于工作计划，只能希望系统要么给出详细指导要么就把具体过程给一笔带过，当然能触发[过场动画]就能好，在这种情况下，他一点都不介意无法控住身份卡的角色行为。
[发件人：欢乐桌游
白蔷薇山庄附近有一座无名山，山顶上有一座木制的小屋，一个月前，亚德里恩先生悲惨的死在了小屋内的衣柜中，这个他原计划向珍妮弗小姐求婚的浪漫场所。
爱格伯特先生和卡罗拉女士当时一直待在山脚的马车上等待三位朋友，康拉德在发现兄长情况不对后，出发前去附近的村落中寻找医生，然而十分可惜的是，方向感极差的他之前从未来过白蔷薇山庄，在错误的路途上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直到一个半小时候，才将姗姗来迟的医生带到山顶。
拥有一把漂亮白胡子的乡村医生安慰康拉德先生，他不需要为自己的错误自责，因为可怜的亚德里恩先生至少在两个小时前就彻底死亡，失去了抢救的必要。
珍妮弗小姐一直陪伴在未婚夫逐渐冰冷的尸体旁边，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人生如戏，爱咋咋地。

第141章
在动身前往无名山之前，扮演三少爷“爱格伯特”的顾景盛又触发了一次是否搭讪美人的选项，然后顶着其他人的“渣男”目光，依次邀请了三个在角色设定属于妹子的玩家。
她先询问的是夏晓云，后者也被动触发了一次接受or拒绝的游戏选项，也许是为了保持人设不崩，又或许是为了效益最大化，夏晓云果断选了拒绝。
“爱格伯特”并未气馁，迅速将目标转移到了刚死了对象的“珍妮弗”身上——这回触发游戏选择的除了慕友棠之外，还有扮演秘书“乔治”的周海威。
系统在前情提要里曾经告知过玩家，乔治曾经阻止过爱格伯特对珍妮弗的调戏行为。
一回生二回熟，周海威勇敢地站了出来，向海拔比自己还高的淑女伸出了胳膊：“还是由我来陪伴珍妮弗小姐一起上山。”
[发件人：欢乐桌游
乔治先生和爱格伯特都在等待着淑女的回答，珍妮弗小姐感到十分困扰，她决定：
a.选择看上去更加可靠的乔治先生；
b.选择与自己身份更相匹配的爱格伯特先生；
c.同时拒绝两人；
d.其他。]
慕友棠默默看着系统提供的选项，总觉得这是一个乙女向恋爱游戏，而自己所扮演的就是其中的玛丽苏女主。
“康拉德先生，你愿意陪我一起上山吗？”
慕友棠最后选了d，他用一种波澜不惊的棒读语气说出上述内容，要不是末尾带了语气词，顾景盛都没法判断出这是一个疑问句。
开心地看着好戏却突然被cue的程凤笙抽了抽嘴角，选择同意：“……我的荣幸。”
看了眼顾景盛似笑非笑的微妙眼神，程凤笙怀疑如果对方现在攻击自己，完全可以被算作符合角色设定的合理行为。
连续被两位“美人”拒绝的顾景盛就剩最后一个柔弱型的“塞西莉亚”还没邀请过，孙茂瞧着顾景盛的脸，一万个想点头，就怕会崩人设，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搭在了对方的肩头。
顾景盛安静了一会，默默把孙茂的手从肩膀上摘下来，放在了臂弯当中。
孙茂：……不好意思，以他有限的人生经验，别说站在妹子的立场上学习怎么挎人胳膊，连被妹子挎胳膊的机会都是一片空白。
三位“淑女”，四名“绅士”，除了扮演秘书的周海威最后还保持着独自一人的姿态，另外六人都各自找好了登山的伴侣。
白蔷薇山庄附近的无名山从外形上看，就像一个被切了一半的面包，靠近山庄的一侧是陡峭的岩石壁，必须沿着两边走，最后再拐个弯才能顺利登山。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注意，正式参与者[天陆]触发[过场动画]环节。]
顾景盛：“……？”
她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单手按胸，用一种带着舞台质感的腔调道：“当时我就是和卡罗拉小姐一道待在山崖下的马车上，等待亚德里恩带着好消息归来，我还清楚记得，卡罗拉明明是那样激动，姿态却又出奇的镇定，像一朵开放在严冬的玫瑰花，她是珍妮弗小姐的好朋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山顶上的情况所牵动，我很难忘记这种美丽。”
在系统直接托管的情况下，她的语气散发着某种奇特的轻浮又迷人的魅力。
顾景盛：“……”系统直接给剧本可还行。
慕友棠静静听着，他感到耳边微热——在这一刻，他似乎又重新陷入了离开[乡间旅店的调查员]前的那段令人难忘的时光。
周海威看了夏晓云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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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参与者[周海威]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对话方式为[公开交流]。]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副本内的参与者就完成了环境上的切换，顾景盛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当初抽卡时所在的白色小屋中，周围玩家的入座顺序都和刚开始保持一致——不用记别人，看商岷峨就行，在一群坐着的玩家里，只有他还在辛酸地扎着马步。
卫嘉时挠了挠头，有些纳闷——他之前在山庄内部，而顾景盛和夏晓云则位于前往无名之山的途中，但此刻都被拉进了白色的小屋子里。
周海威是开启人，第一个发言：“不出意外的话，亚德里恩的死肯定有内情，我来梳理一下当时的情况，跟意外关系比较紧密的有五个人，首先是山顶上的死者、死者未婚妻，还有死者的兄弟，以及山下马车上的老三，还有卡罗拉——其中卡罗拉表现的特别激动，她是不是提前知道亚德里恩会出事？”
成竹笑举手，笑眯眯道：“我觉得爱格伯特也十分可疑，他在所有人面前这么说，简直像是故意把我们的目光转移到卡罗拉身上一样——就事论事啊，我可没有针对天陆小姐。”
顾景盛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我倒觉得康拉德身上的疑点也不少，从背景上看，爱格伯特并不成器，如果亚德里恩死去的话，他很可能成为老罗德里格斯的继承人。”
慕友棠略一沉吟，缓缓道：“先不急着下结论，高级副本不会这么简单，看看情况再说。”
周海威表示同意，他也不是非要在游戏开头就讨论出结果来，搅和浑水才是主要目的。
脱离交流小屋后，玩家们继续缘着山径一路向上走，四周林木葱郁，小路上遍布着杂草与碎石块，顾景盛感觉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力气明显变重了点，十分同情的看着一身长裙的孙茂——爬山对于身体素质得到提高的资深参与者来说不算什么，但女士高跟鞋绝对能让对方在解谜游戏里感受到在刀尖上踩高跷的快乐。
搁其他情况下，程凤笙至少得向慕友棠放个嘴炮，但现在不行，保持人设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妈个鸡，为什么副本里连男人也得穿高跟鞋？还有“天陆”跟“叶雨”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履平地的？男性和女性在平衡感上的差异有那么大吗？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注意，正式参与者[成竹]、[蒋学彤]触发[过场动画环节]。]
内心正在疯狂发弹幕的程凤笙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表情异常忧郁：“亚德里恩哥哥和爱格伯特都很喜欢白蔷薇山庄这里的环境，他们和亲爱的珍妮弗小姐一样，都十分热爱大自然，哦，我真的很希望能有机会再次和哥哥一起登山。”
蒋学彤点头：“的确如此，亚德里恩擅长各种体育活动，他喜欢骑马，也很擅长打马球，我们甚至约好了一起攀岩，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让他卧床不起，我很怀念亚德里恩，他真是一位慷慨的绅士。”
顾景盛看着对话中的两人，嘴角露出一点笑影。
登山的过程耗费了他们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顾景盛在心里估测了一下，如果在不带别人单独行动的情况下，她只需要一半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能轻松爬上山顶。
山顶有大片大片的波斯菊，一座小巧的木屋坐落在鲜花的海洋中，从这里向远处眺望，能看见白蔷薇山庄尖尖的岩石灰屋顶。
慕友棠松开程凤笙的胳膊（这个动作令两人都很是舒了一口气），后者刚想进入小屋里头看看，就被来自系统的神秘力量给阻拦住了脚步。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注意，正式参与者[成竹]、[林其森]触发[过场动画环节]。]
程凤笙：“……”康拉德绝对是一个特别关键的人物，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我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向珍妮弗小姐做出解释。”
程凤笙注视着慕友棠，满脸都是身不由己的深情款款。
慕友棠：“……”算了，往好处想，反正他们两个房间之间的仇恨值一向都挺高，也不差今天这一桩。
顾景盛赶紧向夏晓云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把程凤笙现在的样子记牢点，以后要分不清交往对象是不是渣男，就把这位现在的模样往上套，如果能合的上，绝对就不安好心！
夏晓云注视着队长，总觉得和小伙伴默契太深也不是什么好事。
旁观者眼神乱飞，触发了[过程动画]的两人还在按部就班的表演剧情，慕友棠微微蹙眉，略带伤感道：“我也很想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
程凤笙开始解释：“亚德里恩哥哥和我商量过，让爱格伯特和卡罗拉陪你来山顶写生，然后他们提前离开，给我们留下求婚的机会。”
顾景盛：“？？？”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打岔，她都想代表其他人提问——求婚就求婚呗，“我们”是几个意思，难道在副本里这还能是一种多对单的特殊关系？
程凤笙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他很快就给了围观群众和自己一个解释：“我和亚德里恩哥哥分别躲在两个衣柜中，假装绑匪，等时机成熟后，会主动跳出来，在珍妮弗小姐感到害怕的时候，再撤下脸上的面罩，给她一个求婚的惊喜。”
“……”
顾景盛感觉游戏副本剧情还挺写实的，按这两位的计划来，能求婚成功才属于意外事件，大部分情况都该直接凉凉——不是人凉了，就是婚事凉了。
慕友棠也挺无语，但系统不允许他替珍妮弗表现出愤怒，只能按剧本给出回复：“可当时我只看见了你。”
程凤笙悲伤道：“我在发现亚德里恩哥哥没有按计划跳出来的时候，就意识到情况可能和我预期的有所不同，我很快解除了伪装，和珍妮弗一起打开了衣柜，然后发现亚德里恩哥哥再次发病。医生没能拯救亚德里恩的生命，我们永远失去了他。”

第142章
围观者在心里安静的梳理逻辑——从表面情况看，亚德里恩倒真有点像是因病身亡，毕竟和他存在竞争关系的两人里头，在事发时刻一个躲在另一个衣柜里，另一个没有单独行动的时间，但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卡罗拉跟爱格伯特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来往，说不准会帮忙打掩护……
[发件人：欢乐桌游
请注意，正式参与者[蒋学彤]、[成竹]、[天陆]、[周海威]触发[过场动画环节]。
蒋学彤原本漠不关心的面孔瞬间洋溢起了失去友人的深切悲伤：“亚德里恩的身体一向十分健康，我还记得他是那么的精力充沛并且富有魅力，他喜欢尝试新事物，是个迷人的小伙子，在俱乐部里也极受欢迎，我无法理解，亚德里恩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医生说亚德里恩哥哥的心脏存在某些原因不明的小问题，我们都很担心他，幸好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已然有所好转。”
程凤笙说话的时候眼里还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吃瓜群众看得叹为观止，原来连眼泪都能托管，系统的服务也太周到了叭！
顾景盛先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要不是有短信提示，光凭外在表现，旁人实在很难判断她到底是过场动画还是自由发挥——然后才慢悠悠道：
“亲爱的亚德里恩坚持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但他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却给人相反的印象，我想我们都曾经看见过，这位令人尊敬的兄长曾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脏——我感到十分奇怪，不幸的亚德里恩为什么会突然坚持要在山顶小屋中求婚？”
程凤笙微微垂下眼睛道：“也许亚德里恩哥哥猜到自己的病情会加重，所以不想留下遗憾。”
蒋学彤忧心忡忡道：“既然他的身体不好，那么有没有随身携带一些治疗的药物呢？”
顾景盛耸肩：“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乔治，你听费迪南德爷爷提起过吗？”
扮演秘书的周海威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机会，他神情沉稳，看上去就像一个莫得感情也莫得周末的职场精英：“不，先生没有提过。”顿了下，高深莫测的目光在顾景盛和程凤笙两人身上来回一转，含糊道，“但先生提到过别的事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玩家对他的言下之意都门清——秘书刚才暗示的要不是跟继承人选有关的事情，他们就算白在信息时代的文艺作品大染缸里浸泡了那么些年。
波斯菊的花叶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在风中娇柔地摇曳着，让整个山顶充满着一种美丽的浪漫氛围，仅仅从环境上看，系统给玩家提供的舞台相当不错，在过场动画结束后，蒋学彤等人恢复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他们揉了揉自己因表演而酸胀的脸部肌肉，好奇地走进山顶小屋——屋子的结构非常简单，两个内部被打通的长方形房间中摆着一些从外表到价格都足够朴素的桌椅，唯二看上去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搁在角落里的两个大柜子。
木屋采光不错，但明显有些漏风，地板也带着一股子不适宜居住的湿意，蒋学彤琢磨了一会，还是按副本背景把这些特点归纳到有钱人对大自然的热爱里头，不然光凭这间房子无限接近拆迁的建筑状态，他对费迪南德亿万家产的实际购买力表示深深的怀疑……
顾景盛此刻正站在柜子前，目光在关键家具上一扫而过——这两个衣柜并不陈旧，上面的划痕和裂缝都很新，有故意做旧的痕迹，似乎是刻意让柜子和木屋的整体状态在破烂程度上保持一致，于此同时，衣柜下方的地板与周围也没有色差，很明显，这两件家具被放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兼具求婚道具和尸体存放处双重功能的柜子吸引了在场大多数玩家的注意力，蒋学彤过来看了会，询问：“请问当时亚德里恩是被搁在哪个柜子里的？”
“嗡——”
话音方落，手机就收到了新的短信，从时机到内容都散发着[欢乐桌游]标配的不怀好意。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史考特先生似乎很想知道亚德里恩当初躲在哪个衣柜当中，你告诉他：
a.躲在南边的衣柜里。
b.躲在北边的衣柜里。
c.很抱歉，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d.沉默不语。
e.其他。]
游戏选择想所有副本内的参与者公开展示，但有资格做出回答的，只有“康拉德”、“爱格伯特”、“卡罗拉”、“珍妮弗”、“塞西莉亚”以及秘书“乔治”。
“……”
五个选项让玩家们一瞬间回忆起了学生时代被各种考试所支配的恐惧。
蒋学彤脖子一缩，要不是系统禁止人设之外的攻击行为，他都怀疑自己会立刻遭遇无法确定正确答案的玩家们的殴打。
孙茂迅速选择了“d”，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这个问题与我无关——作为一个走柔弱风又明显不在求婚现场的妹子，他沉默地理直气壮。
明明是相对和平的角色扮演类副本，周海威却感到无比心累——他对木偶人似的被系统托管着演戏没兴趣，但[过场动画]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额外获得玩家所不知道的信息，不像现在这样，全靠运气瞎蒙。
顾景盛没急着回答，她随手拉开了两个柜子的柜门——感谢“爱格伯特”的散漫人设，让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显得太过突兀——然后露出了一丝微笑。
慕友棠一直在注意这位自己人设上未来小叔子的动态，以他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判断，顾景盛和她所扮演的人物在性格上存在有重合的部分，然而看着对方此刻的神态，他却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笑容完全出自顾景盛，而非剧情里的“爱格伯特”。
这种熟悉让他惊讶，又令他安心。
顾景盛：“他当时躲在南边的衣柜里，你们看呐，柜门上还有指甲留下的凌乱抓痕，可怜的亚德里恩，他当时一定十分痛苦。”
——两个衣柜明显是为了求婚特地准备的道具，虽然外表有过做旧处理，但内部依旧崭新，在这种情况下，可能留下印迹的人，就只有亚德里恩一个。
顾景盛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提问的蒋学彤身上额外停留了一会。
蒋学彤有些不安，他的提问有刻意的成分，也料到了其他参与者的反应，但不同与周海威等人的不快，“天陆”的目光里透露出来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负面情绪的感兴趣。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

第143章
蒋学彤的问题让木屋内的参与者完成了对彼此的新一轮试探。
程凤笙没能抢到首答，只好第二个附议：“我当时正在北边的柜子里，如果能早一点出来的话……”
他说到一半就直接没声了，也不知道是演技太好，还是编台词水平太糟。
慕友棠静静注视着衣柜，没有说话，抿着嘴唇状似哀伤——严格来说他演技相当一般，奈何外形过于出色，光看脸，就能让人脑补出一万字的情深缘浅失魂落魄痛失所爱以及故作坚强。
夏晓云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接触着柜门，距离她最近的顾景盛清楚看见，与其说小伙伴是在颤抖，不如说是在小幅度晃悠，毕竟前者是规律性的不自主抖动，后者完全是手臂肌肉控制的结果。
“史考特先生。”夏晓云收回手臂，向着蒋学彤道，“你以前经常和亚德里恩一块骑马吗？”
话音方落，新的游戏选择立刻出现，系统提供的选项和之前大致相仿，只是关键内容由衣柜变成了是否一起骑马。
蒋学彤脸色微变，略一犹豫，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夏晓云点头，并未深究，似乎真的就只是随口一问。
程凤笙倒是愉快的笑了一下，等注意到其他玩家的目光时，又立刻拉下嘴角，努力表现出一个死了兄长的年轻人所应有的哀伤。
“……”
顾景盛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当前副本玩家里最具有演技天赋的一个。
玩家们在山顶借着缅怀npc的机会认真寻找通关副本的线索，却没能触发任何一次过场动画，就在正准备往回走的前一刻，又一次收到了公共短信。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愚钝的帮工希望你能协助他确定今天晚上的菜单，亲爱的厨师先生，请你帮忙完成这份工作：
a.这份菜单没有问题。
b.如果你的脖子和其他人一样顶着个脑袋的话，就不会把这玩意送到我的面前。
c.其他。]
问题的接收人并非山顶上的少爷小姐们，而是扮演厨师“汉斯”的王利。
白蔷薇山庄厨房内。
选择了把工作丢给帮工，自己外出闲逛的王利傻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面前不知会通向哪里的走廊，一瞬间感受到了无处容身的寂寥——真正的汉斯肯定清楚偷懒的时候该去什么地方溜达，问题是他一个外来人士，万一移动到了不适合厨师待的地方，不是等着被系统判定成ooc吗？
逼不得已，王利只好绕着厨房晃悠，但十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厨师的屋子就紧靠在厨房边上，这绝对是一个方便上班更方便加班的设计。
趁着还有空，王利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携带的物品，他的裤兜装着沉甸甸的打火石，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或许是为了方便玩家辨认，这些钥匙上都绑了标明作用的布条，从“左侧橱柜”、“储藏室”再到“地下酒窖大门”，全部应有尽有。
除了上述物品之外，王利还在自己里衣上缝着的布袋里，搜索到了两把造型上更为精致的心形钥匙，布条上用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字，涂抹着“稀有香料（银，左）”和“稀有香料（银，右）”。
[两把心形铜钥匙：翠西小姐所购买铜锁的配套钥匙，造型十分可爱，外部曾经有过一层银质的箔片，现在已经因为频繁接触而彻底磨损。
汉斯是▇▇▇▇先生的厨师，他以可恶的帮工会窃取香料为借口，将其中最值钱的一小部分藏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仔细地锁了起来。
“祝爸爸生日快乐。”
物品等级：★
备注：汉斯先生非常喜爱的钥匙，请仔细保管。]
虽然坐落于豪华庄园内，但厨师的房间条件肯定不能跟主人们比，面积只有普通学生宿舍的一半左右，衣服倒是叠放地十分整齐，边上还放着卷好的线以及数枚缝衣针，床头边上摆着和小女孩的合影——王利特地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像素低的只能看清轮廓，别说五官，连性别都得连蒙带猜才能瞅出个大概。
相框瞧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上面没有积累一丝灰尘，思考片刻，王利将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果然，在照片后面发现了一张信纸。
……难得的高光时刻没有同伴能分享，真是件特别遗憾的事。
王利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激动，他轻手轻脚的取出信纸，展开，然后——
“？？？”
信纸上不是中文可以理解，毕竟游戏背景是西式的，凭借义务教育强行灌输的英语水平，王利相信自己起码能够看懂人称代词，问题是上面也没有字母，甚至都不算常见的乱码，全都是一些大圈小圈大点小点大方块小方块等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语言的书奇怪文字，横看竖看都只能归类到涂鸦里头，他唯一能勉强理解的，就是信纸末尾的小爱心。
[来自翠西的信纸：住在寄宿学校里的翠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很少能有零花钱，哪怕仅仅是购买邮票和信封。
[欢乐桌游]会对副本内的部分文字进行马赛克处理，在经过▇▇▇▇次投诉之后，决定接受参与者的意见，将信纸上的内容以森林王国特有的文字显示。
“你可以随意阅读，如果能够看得懂的话。”
物品等级：★
备注：翠西的来信，请所有者仔细保管。]
王利：“……”神特么森林王国的特有文字！
设计个游戏还得专门编个配套的语言出来，在细节的追求上精益求精，永无止境，如此感天动地的工匠精神，简直让原住民看了沉默，参与者听了流泪。
把信纸撇到一边，王利按着太阳穴，感受到了真切的头晕——从卡片说明来看，[欢乐桌游]原本是打算将内容不予显示的，在经过玩家的反对后，系统表示它接受了意见，撤销了额外处理，给了参与者接触原住民文字的机会，那么问题来了，原来这破游戏里头其实还有投诉机制存在吗……
看不懂的文字就跟考卷上解不出来的题目一样，被王利果断跳过，他仔细寻找，没过多久就找到放在柜子里的两个带锁的银匣子——从锁的外形上看，跟自己手里的钥匙一样，走得都是具有廉价少女心的可爱风。
在开锁之前，王利先谨慎的晃了下，听到里面有圆柱状物体滚动的声音，然后才小心的打开了锁，看见里面装着香料并且塞着软木塞的精致玻璃瓶。
“……”
王利发现，作为汉斯的扮演者，他不但看不懂信纸，也分不清香料tat。
从离开厨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王利没有再耽搁，迅速返回自己的工作地点，然后就被来自帮工的问题糊了一脸。
蔬菜沙拉，奶油弄汤，煎鹅肝，红酒牛排，奶油布丁……除了最后的一份芥末之外，完完全全是一份标准的西餐菜单。
王利的目光在b选项上停留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a——他不确定菜单有没有问题，但非常确定自己选了b之后，绝对没有修正问题的专业技能。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不对，王利努力让自己瞧起来像极了一个工作态度极不端正的偷懒厨师，他状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帮工道：“就这么办吧。”
“看来酒精已经让你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不幸的亚德里恩先生曾经对芥末很感兴趣，但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你不想让先生不高兴的话，最好将它从那份愚蠢的旧菜单上去掉。”
就在王利做出选择之后，一个带着三分傲慢的冷冰冰女声从背后不远处传来。
帮工诚惶诚恐地喊了声“露比女士”，及时让内心懵逼的王利get到了新人物的姓名。
露比的裙子比其他女性仆役略微考究一些，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又十分消瘦，加上尖尖的鹰钩鼻，让本来还算不错的五官平添了几丝刻薄。
[发件人：欢乐桌游
露比女士是这里的女仆长，她没有家庭，一直虔诚的为费迪南德先生服务，对待其他仆役十分严厉，作为多年的老相识，你曾经考虑过自己与她疏远的关系是否会对工作造成影响，直到你们的关系彻底变得恶劣。
亚德里恩的死亡让她十分难过。]

第144章
刚触发[过场动画]被系统托管的时候，卫嘉时还有点小兴奋，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仿佛是一个从年头到年尾都没有过休假的007型社畜，不但自己工作，还得配合别人工作，他跟扮演男管家多尼米克的商岷峨在商量事情的时候，每交谈两句，就得因为其他仆役的事情中断，然后再交谈再中断，直到把最后一个叫露比的女仆长给安排到厨房去协助汉斯工作，避免喜爱酗酒的厨师弄错晚饭的菜单，才终于空闲了下来。
商岷峨突然站起，走到门口看了眼外面，然后掩上门，向着卫嘉时走来：“哦，可爱的玛莎，我的小甜心，我的妙人儿，虽然咱们每天都能见面，但我依旧深深的思念你。”
卫嘉时：“……”
商岷峨：“…………”
一个“小甜心”就足以清空两人的直男血条，再加一个“妙人儿”，带来的心理阴影简直是无法祛除的永不超生型精神debuff。四目相对之间，卫嘉时和商岷峨同时从对方眼里看见浓浓的惊恐和懵逼。
上班时间在职场里谈恋爱，你俩私底下这么不热爱工作，雇主知道吗？
——越来越近的肢体距离让卫嘉时和商岷峨瞬间站到了工薪阶层的对立面，真心实意地替那位亿万富翁担起了心。
也许是[欢乐桌游]节操尚存，又或许考虑到别的仆人有可能突然过来，“多尼米克”仅仅是给了“玛莎”一个让两人同时脸绿到疑似青蛙成精的拥抱，又许诺了一堆漂亮首饰，接着约定了找个空闲时候出门幽会，就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胳膊。
“……”
能不能通关已经不是卫嘉时和商岷峨关注的重点了，两人唯一期待就是真到该幽会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地离开了这个副本tat。
商岷峨：“亲爱的玛莎，我记得你曾经向我提到过，先生打算在康拉德少爷和爱格伯特少爷中间挑选自己的继承人。”
卫嘉时耸肩：“这是女、女人的直觉，但我建议你相信它，当然现在已经无关紧要，毕竟亚德里恩少爷已经彻底被排除在继承人的选择范围之外。”
——在说到“女人的直觉”时，卫嘉时确定自己咬到了舌头。
商岷峨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神情极度忧虑：“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哪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还是要强调，这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在卫嘉时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深不可测的肺活量，语气夸张的跟话剧表演似的，“我在反省，之前对两位少爷，尤其是对爱格伯特少爷实在不够恭敬，如果他们接受了先生的产业，或许不会像亚德里恩少爷那样愿意重用我。”
卫嘉时轻轻抚着商岷峨的背——在这一刻，他想要剁手的心情已然超过x宝特价期间，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安慰对方：“费迪南德先生一直都相当信任你，无论最后是谁成功，都一定需要你的帮助。”
商岷峨似乎轻松了点：“你说得对，毕竟我们是一体的，无论是谁，都无法小觑咱们的分量——当然，在尘埃落定之前，这个甜美的秘密依旧需要保守，亲爱的，不用担心，我对你的心始终未变。”
卫嘉时微微一笑，手指按住心脏的位置：“看在忠贞与谨慎的份上，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过任何人，如果现在阳光不再照耀我，那么它也会随我一起进入地狱。”
两人在系统的托管下深情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在把[欢乐桌游]拖下去一百遍的问题上达成了惺惺相惜的共识。
商岷峨：“对了，有件事我需要与你提前沟通，虽然先生曾经对亚德里恩少爷略有疏远，但对于他去世的事情依然抱有疑虑。”
卫嘉时沉吟：“难道先生觉得亚德里恩少爷的死亡存在不正常的地方？”
商岷峨：“我还无法下结论，但必须注意的是，这里除了两位少爷和他们的朋友之外，一位律师，就是那个精明的霍伯特先生，也受邀悄悄来到了庄园当中，在他离开之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些，不让那个讼棍抓住任何把柄。”
漫长的[过场动画]到此终于彻底结束，卫嘉时想了想，向商岷峨使了个眼色，选择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
——系统只允许玩家以两种方式进入小白屋子聊天，要么完全公开，所有参与者凑在一块集思广益，要么就是单对单，最大限度保证信息不被第三者知晓，考虑到[游戏之外的对话]每天只有三次机会，玩家内心那架衡量利弊的天平，就不自觉地向第一种方式倾斜了一点。
不管是正在下山往回走的，还是被托管着在厨房里折腾锅碗瓢盆的，在对话开启的时候，都被系统直接拉进了临时聊天室。
卫嘉时还没开口，程凤笙就先做了一个有话说的手势，客客气气道：“叶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请厨师先分享一下自己的见闻。”
厨师当然就是王利，从进入副本以来，他始终保持着单独行动的状态。
想要通关，信息交换是必要的，王利运气不错，直接垄断了厨房的所有线索，并且有且只有一个队友，人数和身份上的优势，让他完全可以避开其余参与者，跟蒋学彤私下交流。
听到程凤笙的话，王利脸色不大好看，呛声道：“凭什么？”
程凤笙笑了一下，他看上去并不凶狠，但语气里却有一种笃定的意味：“十分抱歉，我玩游戏的时候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如果一样线索不能被我知道的话，那么我宁愿没有人知道它。”
“……”
蒋学彤沉声：“我记得系统规定了，不可以出现人设以外的攻击行为。”
程凤笙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所有的身份卡里，王先生的地位最低，只要我想的话，很轻易就能对他做些什么，而且王先生总归需要和旁人交换线索，打个比方，如果蒋先生出事了，那么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蒋学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微僵。
程凤笙笑眯眯道：“你猜猜看，白蔷薇山庄里有没有马厩——叶小姐觉得呢？”
听见自己被cue，夏晓云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扫过去，用实际行动拒绝跟程凤笙搭腔。
程凤笙的视线又停在顾景盛身上，意味深长：“可惜。”
顾景盛居然赞同了他的说法，先冲着程凤笙笑了下，然后点头：“是有些可惜。”
程凤笙微怔，若有所思：“看来天陆小姐的兴趣也颇为广泛。”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这一来一回的交锋里蒋学彤已经理解了程凤笙的意思——既然是山庄，那么这里很可能存在马厩，联系“史考特”马术俱乐部成员的身份，程凤笙完全可以找借口邀请自己骑上一回，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有崩人设的风险，前者崩理论，后者崩实践。
程凤笙神情明显认真了一些，询问：“这么漂亮的女骑手，我倒没有什么印象——天陆小姐在外面时也常去马场么？”
顾景盛诚实道：“很少。”
程凤笙闻言，在心里给对方下了一个“骑过马但技术有限”的评价。
顾景盛：“懒得出门，一般都在家里骑。”
程凤笙：“……”
其他人：“……”
——什么人会在交通工具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学习骑马？答曰“有钱且有闲”。
虽然没有证据，但程凤笙直觉认定顾景盛说的是真话，她也没必要撒谎，跟“史考特”这种中规中矩的客人形象不同，以爱格伯特的人设，就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开口邀请她跑两圈，对方也完全可以不加理会。
王利看着程凤笙，在心里衡量利弊——敢孤身一人进副本，自然是有所依仗，而现在才刚开始游戏，连夜都没过，自己没必要立刻跟其他人起冲突。
沉默中，在座的所有参与者都能看出王利情绪上的动摇。
王利吐了口气，终于点头：“行，我先说就我先说。”
孙茂嘿嘿笑了两下，像程凤笙那样强势地给别人施加心理压力他或许不行，但跟着煽风点火完全没问题：“既然开口了，就千万记得说实话。”
王利皱眉，还没等他说话，程凤笙就先摇了摇头：“不是说实话，我的意思是，你必须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蒋学彤微怒：“这又凭什么？”
程凤笙：“从游戏到现在，无论是去爬山的人，还是两位管家，都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那有什么理由，厨师会没有线索？”
周海威含蓄道：“就算游戏是公平的，也不能保证所有人的智商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卫嘉时跟着点头。
程凤笙微微笑道：“那就死了算了，不管是蠢货，还是自作聪明的蠢货，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与其等着被拖累，不如咱们主动点，早点将他们淘汰。”
他的语气里带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
王利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危险，这个高级副本，不仅游戏危险，就连玩家也同样是敌非友。
“游戏给了我一个选择，让我替帮工判断一下，菜单的正确性。”王利把芥末有关的消息说了出来，想了想，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隐藏其他线索，又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和露比关系不太好的事情。
程凤笙：“应该还有别的消息。”
王利觉得对方在诈他，辩解：“真没有了！你这人怎么张口就随便下结论，说得跟开过天眼了似的。”
他的语气带了点强硬，这是在[欢乐桌游]里玩到现在的宝贵经验——理不直气就得特别壮，越到心虚的时候，越要让自己显得昂首挺胸问心无愧。
顾景盛好奇：“那你离开厨房外出闲逛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发现？”
王利：“……”
顾景盛看了眼他的脸色，微微叹了口气，“我真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喜欢说这种没有任何欺骗效果的谎话？”
险些被王利忽悠过去的其他玩家：“……”
一个谎总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描补，王利勉强道：“就，就随便溜达了一下，没做什么。”
顾景盛笑了笑：“所有的游戏选择都是公开展示的，你的闲逛和确定菜单之间所有间隔的时间，足够我们穿着高跟鞋爬一次山，如果系统没有安排别的强制任务，那么很有可能，你会利用这段时间来确认自己身份卡的信息。”
看了眼目瞪口呆的王利，以及被高跟鞋唤起不幸回忆的其他人，顾景盛给出的叮嘱语重心长，“编瞎话的时候不能只考虑当下，更要提前想明白其他人会做出的反应，否则分分钟就会穿帮。”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感觉自己智力遭遇降维打击的王利在恍惚之间，就被以程凤笙、顾景盛为主，慕友棠、夏晓云为辅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问题地掏空了所有的隐藏线索。
其他人神色纠结的看着王利，总觉得这位的现在，就是他们的明天……
蒋学彤注意了下时间，之前玩家间的交锋看着复杂，但实践起来，统共也就花了他们七分钟左右，距离[游戏之外的对话]结束，还剩下三分钟，只要卫嘉时语速快点，应该能及时说完。
“……”
被所有人聚焦的卫嘉时张开嘴又闭上——他很想把线索告诉队长，但要说明线索，就得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能知道这些信息，那么问题来了，“小甜心”和“妙人儿”到底在不在需要坦白的范围当中……
不管是慕友棠所在的04315，还是顾景盛所在的08321，房间氛围都相当友善，具体到实践中，就是他们在进副本的时候，所有搜集到的情报都会直接告诉需要的人，面对与往常不同的结巴情况，慕友棠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卫嘉时欲言又止的脸上转移开，转向商岷峨，打算从队友身上获得一些暗示。
商岷峨在意识到慕友棠注意自己的时候，有瞬间的僵硬，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他鼓起勇气——
直接避开了队友的视线。
慕友棠：“？”
顾景盛忽然“哦”了一声，颔首：“行了，我懂了。”
卫嘉时懵逼：“啥？？？”他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吗？
慕友棠沉吟片刻，恍然一笑：“原来如此，我也懂了。”
商岷峨&卫嘉时：“……”
求求你们先别懂啊！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程凤笙笑道：“叶先生和李先生的袖口有同样的漂亮小装饰——男女管家之间的地下恋，倒也符合这个副本的风格。”
如果别人不说，压根就没注意到衣袖有问题的卫嘉时：“……”
商岷峨看了眼把真相揭破的程凤笙，脸色十分复杂，仿佛是一只带着棒球帽的苦瓜。
其他人敏锐的观察力让坦诚相待成了当前事件的最优解，卫嘉时在心里给自己和商岷峨点过蜡，然后把他们遇见的事情从头到尾阐述了一遍——部分需要马赛克的词汇除外。
周海威皱眉：“既然老费迪南德觉得亚德里恩的死可能是意外，那么被邀请过来的律师就很有可能是这个副本中的‘侦探’，可为什么他一直都不露面，不和我们这些嫌疑人接触？”
关于这点，顾景盛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从游戏的设定上来说，不会存在一个只要抱大腿就能躺赢的npc角色，从同类作品的流程上看，无论前期到底出现了多少线索和破绽，侦探都得视而不见，憋到最后关头再查明真相，如果这位律师先生的角色设定真和你所说的一样，我们现在就得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担心。”
周海威点头——他承认顾景盛说的非常有道理，并且成功唤醒了自己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眼看十分钟的交流时间即将归零，不少玩家感到一丝遗憾，大部分说话机会都被别人抢走了，但他们也有想要交流的观点……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李高硕]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对话方式为[公开交流]。]
其他玩家：“……”
慕友棠笑了一下：“开启对话虽然有次数上的限制，不过没有冷却时间，这一点很好。”
所有人刚离开的椅子又一次黏上了臀部——只有商岷峨例外，不管重复进房间多少次，系统都对他彻底损坏的座椅视而不见，完全没有重复刷新的打算。
不仅在厨房的和偷着谈恋爱的需要说清楚自己找到的线索，爬山的也有必要跟另外三人交流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哪怕当事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基本放弃了靠自己寻找答案。
顾景盛的食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手背，淡淡道：“假设一下，如果亚德里恩真的是非自然死亡，那么谁才是杀害他的凶手？”
蒋学彤毫不犹豫：“嫌疑最高的当然是珍妮弗和康拉德，当时木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其次是待在山下的爱格伯特和卡罗拉，虽然看着不可能，不过按照类似作品的套路，越是看着没有机会下手，越是有值得挖掘的地方，再次是塞西莉亚和厨师，以及两位男女管家，最后是我所扮演的客人史考特——讲道理，我觉得亚德里恩的死亡跟我压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关注的必要。”
孙茂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
蒋学彤没隐瞒，他既是给孙茂解释，也顺便跟自己队友沟通情报，更打算展示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从规则上看，这次的主线其实是角色扮演，而不是寻找案件的真相，系统也特别提示过我们，各个参与者之间的任务线并非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我们中间很可能存在一部分人，根本不需要想办法查明亚德里恩的死亡原因。”
顾景盛微微一笑。
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误导点。
孙茂怔了下，然后低声骂了句脏话——他已经想到，要是等副本结束后，发现自己所扮演的塞西莉亚在人设上跟亚德里恩是两条平行线，分数结算起来会有多么惨淡。
其他玩家的态度鼓励了蒋学彤，他继续道：“比如叶先生，你是一个跟同僚谈恋爱的女管家，那么主线任务十有八九就是跟李先生的情感问题，不分手是底线，如果能结婚就最好。”
卫嘉时：“……”
他全部的主观意愿都在抗拒蒋学彤的结论。
顾景盛原本一直保持着安详的旁听状态，这会笑了一声，安慰小伙伴：“不要有心理压力，还记得上上次我们一起参加副本吗，按照当时的状态来就可以。”
卫嘉时眼睛一亮——上上次跟队长其次参加的副本是[“忒提丝”号海上航线]，作为一个全程接近真相但直到最后一刻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他相信自己至少有一点符合08321房间的平均要求，比如幸运值。

第145章
顾景盛：“塞西莉亚女士。 ”
孙茂：“……你可以喊我孙先生，小孙，或者姓孙的谢谢。”
顾景盛微微一下，从善如流的调整了对孙茂的称呼：“从塞西莉亚的人设上看，她应该也是亚德里恩等人的朋友之一，却被排除在求婚的场合之外，我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孙茂怔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游戏之外的对话]很快结束，顾景盛等人重新出现在铺满碎石子的山路上，她注意了一下时间，意识到在玩家进入聊天房的时候，副本的时间流速处于暂停状态。
孙茂原本虚扶在顾景盛胳膊上的手，已经不自觉的多借了点力——有没有男子气概出副本再说吧，他的脚是真快坚持不住了，原本只是觉得不平衡，现在才发现，从脚踝往下就像被人砍过一刀似的，所以现在的女同志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踩着这玩意，还能逛街爬楼挤地铁百米冲刺健步如飞的？
山间的风越来越冷，水汽也越来越浓，慕友棠的目光总下意识的往顾景盛身上飘——这些人里头，只有她穿的衣服最单薄，嗯……
“爱格伯特”的衣料很好，不怎么透，但偶尔还是能让人意识到，顾景盛的上衣不是一件，而是两件。
慕友棠迅速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个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行走山路上的优雅淑女。
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日已向晚，雨云渐浓，远远看去，山庄周围爬满围墙的蔷薇花颜色鲜明如堆雪，那是一种轻灵且不失厚重的美。
顾景盛望见，有穿着制式长裙的女仆正手持大剪刀，认真地修剪花草，她臂弯里挎着的竹篮中有枯枝败叶，也有一些粉红的花朵——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蔷薇白的如此纯正，连一朵有杂色的都寻找不着。
一阵急风吹来，细碎的头发在风中扬起，顾景盛感到脸颊上落了几滴沁凉的湿意，即将到来的晚雨让他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而训练有素的仆役们已经提前等在门口，为归来的少爷小姐们准备好了柔软的毛巾。
在进门的那一刻，他们再次触发了[过场动画]。
程凤笙彬彬有礼道：“跟各位相处的时光令人难忘，晚饭很快就要开始，我想我们需要回去换一下衣服。”
顾景盛笑了一下：“康拉德，你还是这样体贴。”
各人道别之后，分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感谢系统托管，让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没有迷失在这片大的夸张的宅邸当中。
作为三少爷，顾景盛当然有自己的贴身男仆，奈何对方的动作神情都十分呆板，看起来仅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功能性npc，只能对一些最基础的指令给出反应，她试着跟对方搭话，却无法取得任何有效线索。
接过对方准备的干净衣物，顾景盛放弃似地挥挥手，把人给打发出去。
这是一间套房，有独立的客厅、书房以及卧室，顾景盛简单环顾了一遍，确定“爱格伯特”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相当一段时光。
她还记得，系统在短信里曾经提到过，老二康拉德因为第一次来白蔷薇庄园，加上方向感不好，所以在前往附近村落的过程中迷了路，很晚才把医生带来，那也就是说，白蔷薇山庄并非这家人的主要居住场所，而是一处类似于度假屋的存在。
康拉德几乎不怎么过来的地方，爱格伯特却经常过来，而亚德里恩则定下了在这里求婚的计划。
顾景盛思考的同时，一直漫不经心地在套房里溜达，然后在书房的窗帘后，发现了一扇暗门。
停顿了一下，顾景盛轻轻握住了门把手。

第146章
一丝具有层次感的香气从暗门中款款溢出。
顾景盛慢慢推开门，将房间的全貌尽收眼底，梳妆台，雪白的地毯，粉色的帷幔，胡桃木的衣柜，带着蕾丝边的丝绸坐垫——这是一间颇为精致的女式卧房。
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爱格伯特可能有女装癖”的猜想划掉，剩下的解释里，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里其实是那位三少爷为自己金屋藏娇所准备的房间。
梳妆台上随意地放着一双黑色的女式丝绸手套，顾景盛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微凝住——虽然外形和颜色都十分相似，但两只手套的大小有明显区别，款式、花纹，新旧乃至于香味也有微妙的不同。
如果手套主人在审美上没有与众不同的特殊偏好的话，那么这两只手套应该属于不同的女士。
头疼地按了下眉心，顾景盛打开衣柜，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一部分不适合在公共穿着的、布料十分清凉的服装。
“……”行叭，这也算符合人设了。
先乱七八糟的衣服堆到一遍，顾景盛找遍整个房间，总算找到了点能够阅读的资料——书房里的那些不算，她看过了，有一本算一本，使用的都是森林王国特有的涂鸦风文字，别说自己这个金融系毕业生，就算把地球上能找的职业翻译都给集合过来，都未必能猜出点蛛丝马迹。
三本a4大小的黑皮本，里面还夹着标签页，虽然知道系统不可能把特别重要的线索让玩家轻松找到，但在翻开封面之后，顾景盛的面部表情还是难以遏制的凝固了一瞬。
——整整三个本子里头记得，全踏马是各种妹子的详细资料，类别从普通女仆到名门闺秀应有尽有，涵盖了顾景盛所能想到的所有类别。
顾景盛忍不住有点佩服起爱格伯特的精力充沛，这位要是搁现代社会，绝对是经纪人的好材料，一人就能兼顾一整个女团，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世纪*缘或者暖暖环游大唐就业，努力为线上情侣们的百年好合做贡献。
三本笔记本里，第一本页数厚，但每一页上的内容最少，每个姑娘也就能分到寥寥几句，基本都是“黛儿，花园女仆，十七岁，温柔可爱，脸有雀斑，容易接触”以及“翠西，厨师的女儿，十八岁，鹅蛋脸，眉目清秀，人际关系简单，在住宿学校上学”这一类的简要说明。
顾景盛很快翻倒了卡罗拉的资料页，爱格伯特在“对深情浪漫的异性有极大的好感”这句话下面画了横线，至于塞西莉亚，由于本身性格柔软，所以更欣赏强势型的男性，然而由于心态保守，所以一旦交往，绝不可能和平分手。
至于珍妮弗，她是琼斯爵士的独生女儿，也是这位富有绅士的唯一继承人，如果亚德里恩能成功跟对方结婚，那不但可以拥有一位容貌秀丽的未婚妻，更能得到来自岳父的强有力支持。
迅速将资料简单浏览过一遍，顾景盛把黑皮本藏回了原来的位置，这间屋子除了位置相对隐秘之外，还拥有一条通往外界并且门栓在内侧的通道。
通道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情人呻吟般的吱呀声，可能是受了天气的影响，通道内显得有些潮湿，顾景盛在心中估计了一下，大概能猜到这是一条能通往山庄侧门的小路。
在卧室里转过一圈，顾景盛回到书房，懒洋洋地窝进爱格伯特的椅子里，阅读起之前手机上收到的公共短信，凭良心说，这个椅子看着赏心悦目，坐起来也挺舒服，就是感觉上有点不对劲，但也不是价格或者材质上的问题——顾景盛环顾了一圈四周，很快领悟到了关键：椅子和书房其他的陈设一样，都足够崭新，看着仿佛就从来没有人趴在上头看过书写过字似的。
除了桌椅之外，书柜里头也摆着成套的精装书，增幅了多少智慧不好说，起码是个不错的外观，令人联想起游戏里卖的角色皮肤。
窗外的天空一片黑沉，就像有人在云朵上打翻了墨水，风声闷头闷脑地撞在窗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晚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顾景盛以最快速度换上了男仆准备的替换衣物，时刻准备着去亲口鉴赏白蔷薇山庄厨师的手艺，但在就餐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从卡槽包内取出了一件道具。
白蔷薇山庄，珍妮弗的房间。
从理论上来说，还没正式结婚的珍妮弗属于山庄的客人，但房间内的程设极具生活气息，看着跟自己家也差不太多，每个角落都充满了这位淑女的个人特点。
从没进过女生宿舍的慕友棠：“……”
脸颊上生者几点雀斑的年轻女仆抱来了一套用来替换的裙装，说话的语调十分呆板，宛若棒读：“小姐，康拉德先生又给您送来了情书。”
从来没收到过男性情书的慕友棠：“……”
——进副本才不到一天，他就解锁了好几样包括长裙和高跟鞋在内的坑爹人生成就。
情书的收件人是“我最崇敬的珍妮弗小姐”，落款则是“你谦卑忠诚的康拉德”，哪怕没怎么研究过言情类小说，慕友棠也觉得，这两位角色间的关系，可能不止于未来小叔和可能的大嫂。
倘若他们真的有点什么，那当初证词的可信度就要大大降低。
女仆把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了，慕友棠看了眼印着火漆的信件，并没有急着打开。
[发件人：欢乐桌游
刚失去未婚夫的珍妮弗小姐又收到了追求者的情书，这件事是你隐秘的烦恼，你决定：
a.按照老规矩处理这封情书。
b.其他。]
孙茂迈着沉重且不太平稳的步伐，一步一顿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容易等到边上没人旁观，他立马关上门，能有多没形象就有多没形象的在地毯上摊成了一个大字。
“咚咚咚。”
也不知躺了多久，差点睡着的孙茂就听见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而且声音响亮，动作狂野。
[发件人：欢乐桌游
疲惫的塞西莉亚听见了仆人的敲门声，她决定：
a.给对方开门。
b.假装没听见。
c.其他。]
孙茂：“……”
他脚部的骨骼和肌肉都在拼命怂恿自己选择a，但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孙茂不得不爬起来，给外面的仆人开了门。
一个鹰钩鼻的中年女仆站在外面，脸上带着高傲的神色，如果他能把对方的相貌和之前厨师所提供的线索结合起来，就会知道，对方正是这里的女仆长露比。
露比：“塞西莉亚小姐，十分抱歉，这是您之前吩咐的鲜花，仆人并非故意怠慢您的要求，但先生现在也在这里居住，我们的人手十分紧张，请您理解。”
她的言辞没有问题，但看脸上的神情，明显并不真的为鲜花的迟到而感到抱歉。
女仆长身后跟着个年轻很轻的小女仆，双手抱着一瓶经过挑选的白色蔷薇花。
沾着新鲜水珠的花瓣微微颤动，这些蔷薇花经过园丁的精心选育，每一朵都几乎有鸡蛋那么大。
露比的身体不自觉地摇摆了一下，她的语速很快：“塞西莉亚小姐，您是否允许我们为您换上今天的鲜花？”
在露比询问的同时，或许是为了配合她所说的内容，小女仆把抱着花瓶的胳膊往前伸了一伸。
[发件人：欢乐桌游
态度不佳的仆人送上了姗姗来迟的鲜花，你决定：
a.让她们去换上今天的白蔷薇吧，这是仆人应尽的义务。
b.这些地位卑贱的可恶东西，决不能踏进自己的房间！
c.懒惰的仆人总是怠慢自己的需求，无论是鲜花还是茶点，她们必须受到责备。
d.其他。]
——他并不奇怪bc选项中恶劣的语气，毕竟塞西莉亚的人设就是爱哭泣爱抱怨，他也不奇怪为什么露比的态度不够友善，因为[欢乐桌游]直接告诉过玩家，塞西莉亚在仆人中的口碑并不怎么美好。
孙茂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a，毕竟门都开了，还能咋地，换就换呗。
得到指令的露比看了孙茂一眼，稍稍提了下自己的裙子，行了一个简单的屈膝礼。
在这一刻，孙茂感到有一丝凉风从自己的耳边徐徐吹过。
凉风来自于顾景盛，在经过孙茂房门的时候，她清楚看见了这一幕的，然而没人知道有位参与者正在此处停留——[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每天可以让使用者触发一到五分钟的[幽灵]状态。
顾景盛的运气不错，第一次就触发了四分四十六秒，看着两位女仆往房间内走去的背影，她其实并不赞同孙茂的选择。
如果孙茂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在游戏选择出现的同时，露比的身体曾经晃动过，这是一个准备去做其它事情的表现，小女仆的胳膊也往前伸了一下，代表传递物品的前置动作，潜台词就是让“塞西莉亚”自己接过花瓶。
塞西莉亚再不受欢迎，露比在表面上，也依旧按照对待主人的基本礼仪来对待她，之所以会出现上述肢体语言，恐怕是因为，让对方接花瓶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惯性行为。
真正的塞西莉亚，恐怕会选择自己负责鲜花的更换，而不是让露比进入房间。
被勾起兴趣的顾景盛也跟了过去——在游戏里，幽灵是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她可以像一阵风，在走过地毯的时候不会留下凹陷的痕迹，也可以和现实产生交互，比如嗅觉，就和处于活人状态时同样灵敏，在进门不久，很快就闻到了房间内的一丝若有若无霉味。
塞西莉亚的房间构造跟爱格伯特的大体相似，露比熟练地穿过客厅，进入卧室，然后骤然停下了脚步，第一次露出略显吃惊的神情——她和身后的幽灵一样，同时看见了房间内摆了一排的蔷薇花，从稍微有点发蔫到完全失去水分的应有尽有，完美的体现了蔷薇花干枯的过程。
——为什么塞西莉亚不愿意把之前的蔷薇花给丢掉？
孙茂也感到了一丝不对，勉强道：“放下花瓶，你们可以离开了。”
露比的目光在孙茂脸上停了一瞬，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带着小姑娘告退。
孙茂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然后又针扎了似的松开手——万一把发型弄乱，作为一个母胎solo并且跟化妆彻底绝缘的直男，他并不具备重新梳妆整齐的能力。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孙茂抓紧时间，满屋子粗鲁地翻找着线索，然后总算在梳妆台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图案精致的装着蓝宝石项链的漂亮银匣子。
挂坠上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形如泪滴，看上去比“塞西莉亚”身上其它装饰品更加昂贵。
就在这一刻，孙茂再度感到有微风在身前吹过。
在孙茂看不见的前方，鉴赏完毕的某顾姓富三代已经无声地摇了摇头——非均质体的宝石具有二色性，所以塞西莉亚项链挂坠上这块石头，并非天然宝石，只是一块看起来漂亮的便宜货而已。
首饰再好看，带不出副本也是白瞎，孙茂到底是资深参与者，扫了两眼就把项链放到一边，翻开银匣子的底盖，顺利从夹层里找到一张写着“献给s&#183;m”的卡片。
孙茂：“……？”
赠送人没署名就算了，连塞西莉亚的名字都记成了缩写，孙茂严重怀疑对方知道会有参与者过来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所以才严防死守，就是不想让他们顺溜地找到答案。
同样的卡片，落在不同人眼里，信息量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顾景盛注意到卡片上的墨水并没有明显的褪色痕迹，但边沿已经略显毛糙，显然，作为拥有者，塞西莉经经常摩挲这张卡片。
——这代表甜蜜与眷恋。
藏在暗格里暗示了项链属于塞西莉亚不能跟旁人诉说的秘密，那么到底是谁，将项链送给了这位女士？
顾景盛目光微动，然后勾起了唇角。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第147章
这个答案其实不难猜，如果换成现实生活，顾景盛还不敢随便下结论，问题是在游戏里头，系统不至于把人选放在庄园以外的茫茫人海当中，按照排除法，很快就确定了目标。
首先排除的是老费迪南德，如果塞西莉亚是他的地下情人，那么无论是女仆的白眼，还是赝品蓝宝石，都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位女士身上，其次被排除的是史考特和乔治，毕竟塞西莉亚只是寄居在此的贫女，不管是看着就不像特别有钱的客人，还是跟费迪南德保持雇佣关系的秘书，地位都不算不对等，就算双方真的产生了感情，也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谈。
剩下的可能人选就是亚德里恩、康拉德和爱格伯特这异父异母的三兄弟，其中爱格伯特自带纨绔光环，房间里还存着各类妹子的信息，看起来嫌疑程度爆表，然而顾景盛还记得，这姑娘在笔记本里的备注是心态保守，也就是说，对方谈恋爱就是奔着一辈子不离婚去的，那么她对于爱格伯特这种风流在明面上的富家子弟，会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至于剩下的两人，至少在表面性格上，倒是都符合塞西莉亚朴素的择偶观念。
如果康拉德是塞西莉亚的情人，那么他们隐瞒秘密的原因，或许是为了和亚德里恩竞争继承人的身份，毕竟康拉德比起亚德里恩来或许差的不多，但塞西莉亚和珍妮弗绝对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筹码。
虽然逻辑上能够自洽，然而这个假设有一个非常大的破绽，那就是康拉德本人，直到一个月前，才第一次来到白蔷薇山庄。
亚德里恩和爱格伯特都经常在山庄内居住，康拉德不至于在一个随时可能被竞争对手窥破秘密的地方搞地下情。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人选之后，那么跟塞西莉亚有关系的对象，就只可能是珍妮弗的未婚夫亚德里恩。
顾景盛想起了之前的事故，既然提前选定了山顶作为求婚地点，那么珍妮弗的写生就不是偶发事件，她和未婚夫一样，都是白蔷薇山庄的常客，所以塞西莉亚在外人眼里，或许是这位淑女在山庄内的同性陪伴者，但她并没有出现在求婚现场——塞西莉亚的心灵太过脆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面对心上人对其他女性求婚的场景，说不定会失去控制。
孙茂看了眼蓝宝石项链，虽然还存在诸多谜团，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条只属于自己的新线索，他决定把项链的事情隐匿下来，作为底牌……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多愁善感的塞西莉亚拿出了银匣子，看见这条极具纪念价值的蓝宝石项链，你决定：
a.把项链放回原位。
b.对着项链垂泪五分钟，再把项链放回原位。
c.其他。]
“……”
孙茂觉得系统可能是在针对他。
[幽灵]状态有时间限制，顾景盛不能继续在塞西莉亚这里耽搁，必须赶快把需要探查的地方看完，她原本想直接去三楼，结果被系统阻挡住了脚步，很明显，费迪南德的房间属于玩家的禁区，顾景盛深刻怀疑[欢乐桌游]的设计人员并没有给老罗德里格斯的私人场所建模。
——腹诽[欢乐桌游]虽然对解决副本的困境没有任何帮助，但却能让参与者感受到快乐，尤其是对于这种强制登录并且一言不合就随便删除玩家账号的全息平台，要是对方敢放开自由贸易区的回帖限制，顾景盛敢肯定，有一个帖子算一个帖子，里面篇幅最多的肯定都是对系统的猛烈抨击。
客房。
蒋学彤打量着自己远高于温饱线的居住环境，怀疑这是整个副本里唯一能让他满意的地方——[欢乐桌游]的副本五花八门，其中大部分都吃不好睡不暖，想白蔷薇庄园这样堪比五星级的套房通常只出现在中高级以上的副本内，充分展现了临淘汰前吃顿好的的人道主义精神。
“咔。”
移开自己的脚，蒋学彤意识到自己似乎踩到了某种类似于坚果外壳的东西，发出了清脆但低微的声响。
“……”
客房平时难道就没人负责的打扫吗，还是说准备等客人离开后，再汇总了一把收拾？
思绪发散的蒋学彤在这一刻，并没意识到有一阵风轻轻从自己身边吹过。
同一个副本，同一个[爱丽丝的幸福五角星]，如果扮演史考特的蒋学彤拥有阴阳眼技能的话，就会发现他身边不远，目前正站着个面无表情黑发红裙的漂亮妹子。
夏晓云和两名情绪丰富的队友不同，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色，她静静站在地毯上，全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珠会随着视线的变化小幅度的移动。
刚进门，蒋学彤就看见了一个被随意丢在地毯上的行李箱，他目光一亮，对当前身份卡的满意程度瞬间飙升。
——作为客人，史考特的信息会非常集中，几乎不需要额外搜集，全都放在面前的箱子里头。
行李箱中除了换洗的衣服外，就是一些马术俱乐部的会员证，以及各类赛马的荣誉证书，还有一个装着部分现金和马票以及剧院包厢票的钱包——蒋学彤庆幸现在天气不好，并且期待可以一直这样不好下去，才能给他拒绝旁人的赛马邀请提供完美的借口。
“轰隆。”
窗外传来了隐约的雷鸣，过了片刻，青白的电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印出了一道斜长的人影。
[发件人：欢乐桌游
换上干净衣服的史考特先生无所事事，他决定：
a.离开客房，在庄园里闲逛一会。
b.小憩片刻，等待晚饭前仆役前来唤醒。
c.其他。]
蒋学彤看了看窗外渐大的雨势，又感受了下仍在不断作痛的脚踝，毫不犹豫的选了b——史考特毕竟是客人，就算主人家很友善，也不能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加上现在外头正在下雨，又不适合去跑马场等户外露天场所活动，这时候出去溜达，不符合人设吧？
游戏选择是公开展示的，哪怕夏晓云已经离开了客房，也能看到蒋学彤的动态，在收到短信的这一刻，她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顾景盛在边上的话，就能清楚意识到，夏晓云平静表情下的不赞成。
夏晓云收回手机——如果她的想法没错，那么a才是最符合“史考特”人设的正确选项。
男管家房间。
经过地毯式搜索或者说地毯式拆迁之后，商岷峨成功找到了油画后的保险柜，然后在开启问题上犯了难。
想打开保险柜，钥匙和密码缺一不可，前者被发现于男管家的衣服口袋，后者则是数字式的，统共有四位——感谢慕姓队友平时的不断科普，让商岷峨了解到，四位数字密码有一定概率跟日期相关。
管家的书桌里放着一叠日期簿，从年头一直到年尾，其中部分日期被人用红笔重点圈出，并且用小字标注了啥啥纪念日或者谁谁谁的生日。
像“9月17号森林王国庆典”或者“5月3号费迪南德先生的财富日”这种看着跟密码就完全不搭的日期暂且不提，至于生日类，从亚德里恩的生日一月十二号，康拉德的九月二十三号，爱格伯特的七月三十号一直到还有他自己的十月十一号，以及玛莎的五月十二号，全部标注的清清楚楚，其中部分跟副本无关的宾客生日被欢乐桌游打上了黑框，。
商岷峨的剑眉打了结，其实真整理起来，就算把被马赛克覆盖的日期也给算上，跟生日有关的数字也不三十来组，就算用穷举法依次尝试，也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前提是密码的输入没有次数限制。
首先被排除的是雇主和宾客的生日日期，再忠心耿耿的男管家，也不至于把这些日子和自己的私人物品关联在一块，至于自己的生日，暴露系数太高，不够安全。
商岷峨犹豫一瞬，输入“0512”。
——五月十二号，多米尼克情人玛莎的生日。
“咔哒。”
随着保险柜门轻轻打开，商岷峨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原地活动了下胳膊腿，感觉动脑子简直比真刀真枪地打怪物更累。
保险柜里放着一堆堆的金条和珠宝，还有一本账簿。
商岷峨眯了眯眼，他在账簿里，看见了跟一个叫“乔治”的人有关的信息。
——虽然“乔治”在西方十分常见，但这个副本中，只有那位秘书先生叫这个名字。
[发件人：欢乐桌游
辛苦的管家先生检查着自己多年的收获，感到十分满意，你决定：
a.将保险柜的门重新锁上，确保里面的东西安全无虞。
b.深情地抚摸金条十分钟，再把保险柜的门重新锁上。
c.其他。]
商岷峨：“……”
系统在规定选项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参与者的演技可能跟不上它所提供的复杂情绪吗？
白蔷薇庄园，女管家的房间。
也许是情侣间的心灵感应，在男管家为密码头疼的时候，女管家这边也被密码卡住了进度，同样的数字型，同样的四个密码格。
床沿边上，卫嘉时安静地抱着手上从床底下的箱子里刨出的铜盒子，正在认真地思考。
这个副本有个无所不在的限制，就是他们必须扮演身份卡上对应的角色，他不能把问题交给，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来寻找答案。
铜盒子很旧，边角的花纹都已然磨平，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完全可以依靠物理手段打开，但卫嘉时不想这样。
这种老式的机械锁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输入次数的限制，四个格子，最多也就10000种可能，卫嘉时有足够的耐心，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更要做好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经过半个小时的艰辛尝试，盒子终于被打开了，一个不知道坏了多久，已然彻底失去计时功能的怀表，正静静躺在盒子里，怀表内部有一张很小的圆形照片，上面是一个抱着小女孩的男人，虽然这玩意的清晰度让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张印象派的照片，但凭借着色差，还是依稀能看出男人纹着纹身的肤色比胳膊上的小姑娘要黑上许多。
怀表的背面写着“forangel，happy birthday，0429.”。
——0429就是盒子的开启密码。
[发件人：欢乐桌游
玛莎看着自己的宝物，依稀回忆起了得到怀表的那天，你决定：
a.简单清楚怀表表面的锈斑后，将它放回原位。
b.简单清楚怀表表面的锈斑，深深一吻后，将它放回原位。
c.其他。]
“吻”字让卫嘉时饱受身份卡刺激的神经瞬间绷紧，等看清了对象，才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能顺利离开副本，他决定暂时戒除自己的业余爱好，一个月内都不去晋江上看小说tat。

第148章
白蔷薇庄园，秘书的房间。
周海威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卡只有名没有姓而觉得受到了系统的不公正待遇，甚至还觉得乔治这个名称十分好记，他的房间在内部陈设上，十分符合一个秘书的身份地位，干净，整齐，半点不花哨，唯一让他觉得不适应的，就是这里也太过有条理了点——他敢拿自己的第六感发誓，秘书乔治绝对是一个强迫症晚期的处女座。
[发件人：欢乐桌游
在回归庄园的途中，乔治的外套不小心被雨水打湿，你决定：
a.一点小雨而已，等它自然风干。
b.换一身干净衣服。
c.其他。]
跟其他少爷小姐不同，作为秘书，“乔治”没有仆人照顾，要想选b的话，周海威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换个衣服而已，就算传统西式服装比现代衣物穿起来更为麻烦，也没浪费周海威太多的时间——乔治的性格十分严谨，哪怕是在雇主检查不到的私人区域里，都没有丝毫放松，而更加走运的是，这位秘书先生把衣服按类别收拾的特别齐整，看着就跟办公室里的文件似的。
为了保持着装上的一致性，周海威特地观察过换下来的服装，确保新穿上身的看着跟下午的没什么明显的区别，又为了保证细节上也没有疏漏，还把衣服口袋里疑似香水的玻璃瓶，装着银行钥匙的钱包，蓝色亚麻手帕，以及衬衣口袋里的白色丝绸手帕，通通放进了现在的衣服里。
就在收尾的时候，周海威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在换衣服的时候，乔治意识到他的头发沾上的雨水没有干透，他决定：
a.再把头发仔细地擦一遍。
b.反正快干了，不用擦。
c.其他。]
在周海威看来，连续两个游戏选择的内核完全相同，都是考验玩家是否领悟到秘书先生强迫症的人物设定，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a。
“……”
要不是幽灵状态不方便对活人做什么，顺路走到秘书房间的顾景盛都想替周海威把眼皮撑大——大兄弟你清醒一点！你拿错手帕了！现在直男都完全不注意布料材质的吗？！
白色的丝绸手帕上的花纹十分素雅，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我很贵”的奢侈品光芒，仔细闻的话，还可以发现上面的香味清幽动人。
顾景盛瞅了眼周海威——被真乔治妥善保管的东西如今已经沾满了假乔治的头发水，亏得玩家时直接替换掉副本内的角色，要是双方同时并存的话，两人现在就能打起来。
考虑到这个副本跟蛛网有一拼的复杂人物关系，顾景盛基本可以确定，手帕曾经的主人是某位上流社会的淑女。
第一个浮现在顾景盛心中的名字就是“珍妮弗&#183;琼斯”，毕竟从颜色上看，这块手帕与卡罗拉热烈的性格并不相符。
顾景盛想了想，还是不能确定，手帕到底是珍妮弗主观赠送的，还是乔治自己想办法拿到的。
换过衣服的周海威开始搜索房间内的线索，感谢乔治在整理房间上的坚持，让所有不正常物品都十分显眼，他很快就柜子边上找到一个落了点灰的文件袋。
周海威将文件袋拿到手中，立刻感觉有些不对——跟鼓囊囊的外表不符，装在袋子里的文件并没他想象的那么多，应该也就十页左右。
“卧槽，这人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打开文件袋，粗粗扫了眼里面的内容，周海威就发出了羡慕嫉妒恨的感叹——总共十一页纸，写的全是爱格伯特的生活经历，从大街上撩妹、饭店里撩妹、舞会中撩妹、一直到度假屋里撩妹，大部分都是跟姑娘有关，少数无关的也是各种愉快玩耍。
秘书不至于无缘无故的调查少爷的行踪，周海威仔细看了两眼，发现能被记下来的内容多少有点出格，但真要说严重，倒也不至于，总而言之，这位三少爷爱格伯特就是一个总在被打断腿边缘疯狂试探，但迄今为止都还能保持着良好的直立行走能力的标准纨绔子弟。
周海威需要再三阅读才能得出的结论，顾景盛扫一眼就走了，而且看到的内容还比他多——灰尘代表着刻意的视而不见，是一种心理上的回避，至于文件袋，并不是看着鼓摸着空，而是曾经被放置在其中的文件给撑大了，现在剩下的，只是原来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袋子里被拿走的文件又是什么内容？乔治的行为又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至于是谁让乔治查的倒很好猜，毕竟庄园里主人虽然挺多，但负责发工资的只有一个——老费迪南德。
顾景盛思考片刻，脑海中暂时浮出了一个尚带调整和验证的假设：老费迪南德想要挑选继承人，所以他需要了解膝下的三个孩子的品行，乔治查到了不少东西，却独独将老三的留了一部分下来。
那么乔治跟爱格伯特有什么关系？他跟珍妮弗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带着新出现的问题，顾景盛速度极快的穿过墙壁，期间时刻注意着[幽灵]状态的剩余时间，以免穿墙刚穿到一半，就因为身体被卡住而喜提十分科学的淘汰资格，除非爱格伯特这张身份卡还有一个穿山甲成精的隐藏设定。
顾景盛的目标十分明确，等她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正巧落在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套房内。
——无人，但是有幽灵。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房内没有照明，只有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此时此刻，一个身穿素雅的长裙，盘着黑色发髻，身材高挑，肤色苍白的半透明身影正虚虚地站在窗前，三分凄凉，七分诡异，简直能让所有看到这一幕场景的玩家——
“慕先生。”
顾景盛站定，跟对面的“幽灵”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顾景盛直觉认为，当玩家处于这种不为活人所知的[幽灵]状态时，系统并不会评价ta的行为是否符合人设，否则无法解释自己一路走到现在，都没触发任何游戏选择的现象。
慕友棠温和道：“我一直在想，顾小姐会不会过来。”
在他开口的这一刻，窗外恰有一道的闪电自云顶骤然击落，刹那间照的房内惨白如雪。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死者亚德里恩的房间。
顾景盛注视了慕友棠片刻，斟酌着开口：“我有个问题十分好奇，想请慕先生解答。”
慕友棠双目微弯，点了点头：“知无不言。”
顾景盛眨了眨眼：“你的腰是真这么细，还是里面加了束腰的缘故？”
“……”
慕友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无论多有信心，男人最好也不要随便给出承诺，尤其是自己目前正穿着裙子的情况下。
顾景盛没让沉默持续太久，直接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感受了下手感，得出结论：“看来是束腰。”
慕友棠：“……”
哪怕已经在[欢乐桌游]里见多了大风大浪，慕友棠还是遇见了怎么接话都不合适的坑爹场景，而且不是一回，是接二连三。
顾景盛继续：“不过能束成这样，慕先生的个人条件也功不可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
社交距离通常在一米到三点五米之间，但顾景盛此刻的站位，已经大大突破了亲密的界限，慕友棠的身体不自觉的后倾——他的身后就是窗台，冰凉的玻璃之外，雷雨如泼如瓢。
幽灵没有呼吸好心跳，雨声衬的室内更加安静。
慕友棠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恍惚了一下——在他认识顾景盛以来，似乎除了跟商岷峨说话之外，对方一直都是抬着头的，无论是语气还是姿态，都天然带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仿佛绝对能达到预期中的目标。
——那不是没经历过挫折的眼神，而是绝对能踏平一切坎坷的坚决。
注视着顾景盛倒映着雨夜的目光，慕友棠清楚地听见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自己已然知晓，她的意愿必然能得到遵从，哪怕是不可征服的红海，也会从中间一分为二。
顾景盛一直在观察着慕友棠的反应，此刻微微勾起了唇角，道：“慕先生先来一步，有什么发现没有？”
——换一个场合，她可能没那么快转换话题，奈何[幽灵]状态有时效，爱格伯特在哪刷新都无所谓，但想保持珍妮弗的人设不崩，必须小心谨慎。
慕友棠定了定神，道：“大部分生活物品都被收走，但挂钟上的机关里放着一些票据，还有署名乔治的欠条。”
——挂钟的指针已经停止了走动，无论是时针分针还是秒针，都正好指向六点的位置，显然不可能是自然停止的。
顾景盛眯起眼，她不奇怪慕友棠有破解机关的能力，但[幽灵]状态的时效十分有限，他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完搜查工作，呃……
顾景盛确认了下：“你是正常破解，还是依靠幽灵的性质，直接穿过挂钟表层进去看的？”
慕友棠肯定她的想法：“时间有限，所以选择了第二种，直接穿过。”

第149章
顾景盛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可惜这里已经被收拾过了。  ”
通常来说，信息量最大的地方要么是卧室，要么是书房，然而现在这两个地方都光秃秃的只剩床板和空书架，不像爱格伯特，虽然房间缺乏使用的痕迹，但书柜里多少还放了几套精装书以及代表主人业余爱好的天文俱乐部，射击俱乐部的奖杯以及荣誉证书。
慕友棠补充：“亚德里恩的房间里还有一条通往外界的楼梯。”
顾景盛点头：“我那边也一样。”
——和康拉德不同，老大老三两兄弟都是白蔷薇庄园的常客，他们的屋子也有相当程度的类似。
顾景盛询问：“那珍妮弗的房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慕友棠：“她一回房间就收到了来自康拉德的情书，同样的物品珍妮弗之前也收到过，都是不打开直接退回去，卧室的衣柜深处还有一条干净的旧领带，样式普通，很可能来自某个地位不高的男性——我怀疑她和康拉德以及秘书乔治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
开头特地用了“她”而不是“我”，代表了慕先生在自我身份上明确的定位。
顾景盛颔首——既然之前的信都是不打开直接退，那么必然不会保管在珍妮弗自己的房间里，所以慕友棠在过来之前，很可能特地去了程凤笙的房间一趟。
“他就没想法子多弄点信息？”
不用特地说明，慕友棠也清楚这个“他”指的是程凤笙，点点头：“有一个可以窃听的道具叫做[遮风避雨的蜗牛壳]，他收集了一些头发，打算窃听，我过去的时候，顺手将蜗牛壳里幽灵化的头发拿走了。”
这件道具夏晓云也抽到过。
慕友棠性格谨慎，所以直接拿走了头发，其实不拿走也得不到程凤笙想要的结果——幽灵无法和活人交流，双方压根不在同一个服务区。
顾景盛双目微眯——既然是头发丝被幽灵化了，那就代表程凤笙窃听的人，必然是自己、夏晓云跟慕友棠三者中的一个。
慕友棠继续阐述：“程凤笙把之前的情书都拆开看过，里面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
顾景盛忍不住笑了一声：“康拉德先生作假居然作的那么不走心的吗？”
每次都被退，每次写的东西都还一模一样，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寄信人想送的，压根就不是情书。
情书只是一个信号。
不用额外解释，慕友棠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和情书一块退回来的还有一张卡片，内容基本一致，但卡片上的花纹有所区别，出现频率较高的是紫罗兰，鸢尾，百合，郁金香，这几类花的出现顺序没有规律，除了以上四种之外，就是睡莲，只出现过三次，半年前一次，一个月前两次。”
顾景盛：“那么紫罗兰，鸢尾，百合还有郁金香就代表‘常态’，而睡莲则是特殊情况？”
慕友棠赞同：“山顶上的求婚计划，恐怕并不在琼斯女士的意料之外。”顿了下，又道，“我在过来的路上，遇见了夏小姐，她有线索要带给你，”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也遇见了。”
在转角的时候遇见一个红裙黑发身体透明的姑娘，不管是衣着还是神态都与副本环境无比契合，哪怕顾景盛已经有了小伙伴会幽灵化的准备，还是免不了愣了那么一瞬。
慕友棠最后看了顾景盛一眼，轻声道别：“我的幽灵化时间快要结束了。”
不得不走，又不忍心离开。
顾景盛微笑：“那么，祝你好运。”
她牵起慕友棠的手，以一种与当前衣着相符的姿态，弯腰潇洒地吻了一下——幽灵的感知与活人存在微妙的差别，在肌肤相触的一瞬，居然有种彼此融合的错觉。
明明没有心跳和体温，慕友棠却蓦然感受到了一种自心底燃起的灼热。
回到套房里的顾景盛正在认真梳理副本内的线索，当然在其他人看来，“爱格伯特”可能只是瘫在椅子上cos仰望星空，结合之前所看到的情况，她对一个月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然而副本的目的并非找出真相，而是完成扮演。
顾景盛看着天花板，有点庆幸如果只要以高级难度通关，不用非得完成角色的愿望，只要不偏离人物形象就成，不然他们两个队伍的阵营那么分散，还真有点不太好收拾。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新的选项出现在顾景盛眼前——
[发件人：欢乐桌游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殷勤的仆人前来通知你前去就餐，一场晚宴即将开始，你决定：
a.立刻前往餐厅。]
顾景盛平静的从椅子上站起——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的系统没给参与者第二个选项，连之前敷衍大于实际意义的其他都从选择中消失，彻底绝了部分玩家以头疼脑热为借口躲在屋子里不去吃饭的路。
“……”
和她所想跟着仆人走到剧情触发点不同，等作出选择后，眼前直接一黑，等再能看清时，当前场景就直接切换到了餐厅。
顾景盛面前是一张长条桌，此时此刻，有资格上桌吃饭的玩家们已然全数就位，男女管家则看似恭敬实则懵逼地站在一边，至于扮演厨师汉斯的王利，总算找到了和其他人碰头的机会，身穿厨师服，手推餐车，时刻准备履行自己上菜的义务。
“咚——”
远方似乎有隐隐的钟声响起，连响六下之后，楼梯高处出现了三个看不清面部的黑色身影，其中左边的清瘦，右边的强壮，只有中间那位看起来身材比例恰到好处。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感觉系统在营造神秘气氛上简直费尽了心——从背景上看，白蔷薇庄园的财政状况绝对十分良好，那么问题来了，楼上三人在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顺手点个灯，就不怕黑漆马虎的一脚踩空吗？
随着距离的缩短，玩家们也有机会看清来人的外表——左边的那位西装革履，比秘书乔治看着还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头加班加点，右边的简直像是一堆肌肉上长了个人类的脑袋，上衣下裤都被绷得鼓鼓的，看着就让人为他的服装耐久度担心。
如果搁人海里，左右两位都有被一眼认出来的潜质，然而跟中间那位站一块，顶多被旁观者顺带着扫上一眼，完全吸引不了更多的注意。
无须额外说明，从年纪和相貌上看，这个神色威严的npc十有八九就是庄园的真正主人，传说中的费迪南德先生。
他的头发花白，面上也已经有了皱纹，但背挺的笔直，目光也还是那么的明亮锐利，身材更是保持的恰到好处，看起来风度翩翩，而且精力充沛。
费迪南德注视着餐厅里的人，露出一丝微笑，开口时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亲爱的孩子们，坐下，坐下，你们不用站起来。”
玩家们：“……”
既然人原住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哪怕是看在尊老爱幼的份上，玩家们也得表示下欢迎，坐着的赶紧站起来，已经站着的直接鞠躬——抽到女性身份卡的参与者行的是屈膝礼。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晚宴即将开始，[角色积分排行榜]开启：
no.1 [天陆]；
no.2 [林其森]；
no.3 [叶雨]、[成竹]；
no.5 [叶简]；
no.6 [李高硕]；
no.7 [蒋学彤]；
no.8 [周海威]；
no.9 [王利]；
no.10 [孙茂]。]
在看见排行榜的一瞬，扮演塞西莉亚的孙茂的目光就彻底凝固，他隐约猜到自己放露比进来的行为可能不太对劲，但为什么会直接垫底？
王利同样浑身僵硬，如果说孙茂还算勉强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懵逼，作为厨师的扮演者，他不但完全按照自己了解到的人设行动，还顺便发现了房间里的隐藏线索，从成果来说，拿额外奖励都够了，结果居然排在倒数第二，[欢乐桌游]的评价标准难道是看脸吗？
玩家里，和他们抱有相同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卫嘉时：“……？？”
顾景盛第一慕友棠第二完全可以理解，至于夏晓云，要不是做第一次游戏选择时稍微落后了一点，现在完全可以竞争一下top2的排名，而程凤笙那人看着就不简单，名次好也是意料当中的事，但自己为什么排在第五？他到底作对了啥？
卫嘉时用余光瞅了眼站在身边的男管家——不管是工作还是，咳，谈恋爱，他俩干的事情都差不多，那为什么商岷峨的积分不如自己？
顾景盛微微笑了下，在她眼里，这不仅是玩家排名，更是对于游戏线索的提示——商岷峨和卫嘉时身份相仿，工作类似，但最终分数却并不相同，那要么就是小卫找到了额外的得分点，当然这个假设可能性不高，要么就是因为小卫的终极目标完成起来比另一个管家更难，所以游戏为了公平，才会在普通游戏选项里，给后者更多的分数。
对于玩家们当着自己面查看积分排行榜的行为，新来的三个npc全程熟视无睹，一直等到参与者们的情绪平静下来，老费迪南德才微笑着开口：“坐在我左边的这位绅士，就是森林王国的著名律师霍伯特先生，我想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做好了会见到他的准备。”
——律师。
所有参与者都捕捉到了npc话里的关键词：这个职业在跟凶案有关的文艺作品里，通常会与财富以及遗嘱一块刷新。
老费迪南德笑呵呵道：“至于右边的这位朋友，他是一位充满勇气的保镖，在我居住在白蔷薇庄园期间，会负责我的人身安全，好让我不会步上可怜的亚德里恩的后尘。”
作者有话要说：no.1 [天陆]顾景盛 爱格伯特；
no.2 [林其森]慕友棠 珍妮弗；
no.3 [叶雨]夏晓云 卡罗拉、[成竹]程凤笙 康拉德；
no.5 [叶简]卫嘉时 女管家玛莎；
no.6 [李高硕]商岷峨 男管家多米尼卡；
no.7 [蒋学彤]客人史考特；
no.8 [周海威]秘书乔治；
no.9 [王利]厨师汉斯；
no.10 [孙茂]柔弱美人塞西莉亚；

第150章
顾景盛等了一会，确认系统不打算触发一个[过场动画]来刷新存在感，这才主动开口：“那您似乎还应该再带一个医生。  ”
虽说没人真的相信亚德里恩仅仅是单纯的病逝，但从已知的游戏背景来看，她这么说倒也不算有错。
老费迪南德慈祥地笑了起来：“哦，我的小爱格伯特，难道你的真的认为，你的亚德里恩哥哥就只是简单的生病吗？”
“……”
话音方落，在场的所有玩家的神经都有瞬间的紧绷。
顾景盛微微眯起眼——没有新的游戏选择出现，也就是说，这句话她可以不用回答。
老费迪南德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从顾景盛口中得到答案，微笑道：“我的确曾经考虑过邀请一位医生过来，就是那个曾经给亚德里恩看病的[哔——]大夫，可惜在亚德里恩出事之前，他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npc的话里有两个重点，第一是亚德里恩的主治大夫已然失踪，其次是需要马赛克的名字就算以语音讲述的方式表达也会被系统屏蔽——对于顾景盛而言，第二条信息比第一条更具新鲜感。
老费迪南德说话的同时，一直专注地看着餐厅里的玩家，仿佛在看着一个个即将被放进盘子里的热面包，那双令人联想起鹰鹫的眼睛，一直闪动着饥渴的光芒：“有人可能会以为我是一个年老的蠢货，但是很遗憾，作为罗德里格斯家的掌舵人，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说着，npc愉快地笑了起来，捏了一下唇边的胡须：“我其实什么都明白。”
卫嘉时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总觉得这个npc看似说的是亚德里恩的死亡原因，其实指的是他们的玩家身份。
——对方知道参与者使用身份卡假扮，却依旧愿意配合他们进行游戏，并且十分愉快。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副本内存在参与者得分高于优秀线，将触发[忏罪之箱]环节。]
突如其来的短信让孙茂很是吓了一大跳，等看清是[忏罪之箱]后，才勉强安下心。
老费迪南德笑了起来：“亲爱的孩子们，包括那些站着的可爱孩子，请摸一下自己的右口袋，将里面的折叠信纸拿出来，然后把它丢进箱子里——律师霍伯特先生已经将箱子准备好了。”
顾景盛目光微动。
其他人她不确定，但在换上新衣服之前，顾景盛曾经确认过，口袋里绝对空无一物。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衣服里拿出一只远比自己身体要大的箱子，让旁观者不自禁地怀疑他的口袋可能是某种次元类道具，然后沉默着站起，走到每一个参与者面前，依次收取玩家手中的纸片。
“费迪南德爷爷。”
说话的人是程凤笙，他一脸纯良地看着主座上的老人，询问：“我们可以先看一下信纸上的内容，再把它扔进箱子里吗？”
老费迪南德：“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想要拆开，这不是你自己写的纸条吗？”
程凤笙：“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错别字。”
老费迪南德：“你当然可以看。”
程凤笙没急着动，而是继续等着npc后面的话。
老费迪南德没有让他失望，慢吞吞的补充一句：“虽然我会为此感到十分不高兴。”
程凤笙点头，将按在折叠信纸上的手移开——虽然他对未知的信息感到好奇，但并不想为此献出宝贵的生命。
律师收集完折叠信纸之后，安静坐到费迪南德的左边，全程一语不发，如果不是看见他的心口有着微弱的起伏，玩家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位原住民到底是不是活人。
老费迪南德：“待会我将抽取两个人的秘密公开展示，我真心希望这和我可怜的亚德里恩有关，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会告诉你们一件事。”
npc悠闲靠在垫着软垫的椅背上，看着紧张的玩家们，露出了快活的笑容：“警方的人在检查亚德里恩的尸体时，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枚袖扣，为了维护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名誉，这件事没有被公开，因为袖扣的主人就在这张餐桌边上。”
老费迪南德看着程凤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柔和：“康拉德，我想你一定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你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亚德里恩的口袋里？”
程凤笙并不惊讶，他甚至还微笑了一下：“我可否等晚餐结束之后，再给您答案？”
老费迪南德笑得露出了尖锐的白牙：“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孩子。”顿了下，补充道，“财富是武器，也是饱受觊觎的弱点，对于你们之前的行为，我一直努力让自己视而不见，但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了。现在正在下雨，在雨停之前，我会把那些罪恶的，不值得信赖的人从庄园彻底赶走。”
说到这里，npc忽然cue了下顾景盛：“爱格伯特，我记得你曾经对天象学十分感兴趣，”
窗外的雨势极大，还夹杂着隆隆的雷声，虽然按照正常情况判断，这种雨大多下个半天就停了，但——
“四天。”顾景盛回答，语气笃定，“我想这场雨会持续四天。”
她不甚了解气象学，但系统给出的副本时间限制是四天。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天陆]正确完成隐藏游戏选项，获得额外加分。]
“……！”
原来副本中还有隐藏游戏选项的设定吗？那么问题来了，一直没能收到类似短信的其他玩家，到底是遭遇了系统的区别对待，还是他们智力不够，所以即使触发了也无法正确完成？
卫嘉时想了想，总觉得无论是哪个原因，听起来都有点苦逼……
老费迪南德呵呵笑道：“亲爱的孩子们，你们一定都饿了，但在晚饭开始之前，我们必须先来抽取一下你们的小秘密。”
[发件人：欢乐桌游：
来自忏罪之箱的无署名秘密（一）：“在知道亚德里恩出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绝望的心碎，这一定是上天的惩罚。
在那段非常快乐的日子里，我们被彻底爱情冲昏了头脑，莽撞地私自缔结了婚约，亚德里恩原本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别人我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被迫要与珍妮弗结婚！
不可否认，我深深地嫉妒珍妮弗，在亚德里恩打算向她求婚——当然我们都知道，这种婚姻是没有法律效力的——的时候，我感到有一只疯狂的凶兽在我的灵魂中诞生，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这令我十分痛苦。
亚德里恩生病了，虽然▇▇▇医生说他的心脏出了毛病，但只有我清楚，他是因为爱情而憔悴的。
我感到越发心痛，却只能选择忍耐。
亚德里恩承诺我，他和珍妮弗永远不会真正踏入婚姻的殿堂，但他必须维护两个家族的荣誉，爱格伯特说的没错，无论打算做什么，无名山的山顶都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地点，亚德里恩会彻底解决这件事，他察觉到了康拉德对珍妮弗的隐秘心思，他们三人完全可以坐下来谈谈。
然而我的亚德里恩再也没有机会说爱我了，很不幸，他的病在不恰当的时间复发，然后彻底的离开了我们，哦，我想这就是上天的惩罚，从今以后，我的爱情将和我的丈夫一同埋葬！”]
餐厅内所有玩家：“……”
因为得到新线索而兴奋的目光在看见内容之后，迅速地平静了下来——他们并不奇怪npc之间会存在如此复杂的爱恨情仇，只是想真诚的建议一下系统，希望[欢乐桌游]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请一个专业文案策划，这种纯言情类的创作风格在二十世纪末就不流行了好吗？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叶雨]触发[过场动画]环节。]
夏晓云款款起身，高昂着头颅，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对其他人道：“费迪南德先生抽到的是我的投信，你们猜的没错，亚德里恩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缔结了神圣的婚约。”
卫嘉时悄悄扭过头，不忍直视队友眼中闪动的凶光——作为08321房间内情绪稳定系数最高的成员，夏晓云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表现的足够冷静，但平常越冷静的人，爆发起来会会越恐怖，比如说现在，他很怀疑就算亚德里恩没死，也会被队友“深情”地锤爆狗头。
[过场动画]很快结束，夏晓云脸上的情绪瞬间如融雪般消失，就在其他玩家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反应时，“卡罗拉”一语不发地重新坐下，完全没有再度开口的打算。
程凤笙忍不住：“卡罗拉小姐，你就这么坐下了？没别的想要补充？”
夏晓云淡淡：“我已然心如死灰。”
程凤笙：“……”
行叭，演技不够，还可以瞎话来凑。
[发件人：欢乐桌游
来自忏罪之箱的无署名秘密（二）：“那个贱人，那个可恶的婊子！她用自己不入流的美貌勾引了我善良的亚德里恩，结果却仍然一无所获，哈，这就是命运的惩罚！
亚德里恩并不想娶珍妮弗，但他违抗不了费迪南德先生和那位琼斯老爷的意志，他对这位自矜的淑女没有感情，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他告诉我，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医生告诉过亚德里恩，珍妮弗的身体很糟糕，活不了太久，但古板的琼斯老爷一直在隐瞒这件事，别人都以为珍妮弗是一位真正的淑女，但只有我知道，她是多么虚伪！亚德里恩怜悯她，却不爱她，我想珍妮弗也知道自己无法得到亚德里恩的爱情，所以才无法对未来的婚姻表现出任何喜悦。我相信亚德里恩，愿意等他结束这场糟糕的婚姻，他曾经说过，只有我这样宽容善良的女性，才适合做他的妻子。”]
“……”
虽然同样没有署名，但从语气上判断，不出意外就是那位性格保守姿态柔弱的美人塞西莉亚，珍妮弗的身体是不是真的糟糕玩家们很难判断，但塞西莉亚很好忽悠倒是得到了证明——顾景盛同情地看了眼孙茂，感觉对方扮演失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脑子有坑是个隐藏设定，不深入挖掘的确很难意识到。

第151章
孙茂感觉自己的眼睛在疯狂抽筋——“塞西莉亚”这姑娘也太单纯了，脑子是不好使吗？一个男人跟你说我先和别人结婚等先头的媳妇死了就娶你这种话也能信？那你还不如信“我是秦*皇的后人并且知晓祖宗宝藏所在奈何资产现被冻结只差你最后资助的两百块钱”，至少后者的愚蠢含量还少一些！
“嗡——”
就在孙茂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玩家们同时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楚楚的衣裙下埋藏着不为人知的可怕秘密，面对这两个消息，你决定：
a.真的是非常令人震惊，你完全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表现的极为失态。
b.作为一名具有教养的绅士/淑女，你虽然好奇，但也必须表现的足够克制。
c.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对这些秘密并不感兴趣，表现的十分平静。
d.其他。]
夏晓云沉默片刻，还是按照当前的人设选了a，然后当着其他玩家的面，把叉子扔进盘子里，发出咚的一声响。
卫嘉时：“……”
总感觉“卡罗拉”的身份卡是真的太为难小伙伴了一点，如果“发脾气”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技能的话，夏晓云绝对还处于蹒跚举步的幼儿园阶段。
孙茂和夏晓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用刻意表演，所有玩家都看得清清楚楚，起码在失态这一点上，他的表现更为真挚，无论是惊慌的眼神还是颤抖的嘴唇，都昭示了他内心的惊惧。
老费迪南德的目光在他脸上额外停留了一会，柔声道：“我可怜的塞西莉亚，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怕？你只是个不幸的，被甜言蜜语所欺骗的天真姑娘，没有人打算对你做什么。”顿了一下，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除非，这信纸上所记载的，并不是你隐藏最深的秘密！”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副本内存在参与者得分低于及格线，将触发[谁在冒名顶替]环节。]
就在这一刻，孙茂身上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玩家进入副本后，只调整了服装，但并未改变外貌，然而在这一刻，孙茂与他身上的西式古典服装间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格格不入感，仿佛是一个偷穿了淑女衣裙的小丑，被强行暴露在聚光灯下。
——这种别扭给人的存在感异常鲜明，就算不特地诶看，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孙茂的嘴唇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他感觉餐厅里的npc都在用一种机械而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宛如跗骨之俎，没有任何办法挣脱。
老费迪南德轻轻叹息：“让我仔细看看你的脸，不，你不是塞西莉亚，你只是一个窃取了那可怜孩子身份的、狡猾的、卑劣的、冒名顶替的小丑！”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最后的重音就像是一记宣判罪行的鼓槌，砸在孙茂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坐不稳屁股下的椅子。
“嗡——”
不看场合随时cue人的系统又给孙茂发了一条短信，和之前一样，都是公开展示给所有参与者浏览。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孙茂]的行为与身份卡严重不符，将触发三分钟[保镖的制裁]。
备注：1.费迪南德先生是一位十分理智的绅士，你可以选择说服他自己行为的合理性，或者为他提供足够珍贵的信息；2.如果费迪南德先生接受了[孙茂]的说法，其他参与者的分数可能会受到影响。
请问是否开启[垂死挣扎的狡辩]，是/否？]
“……”
之前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玩家在看见短信上的最后一行字时，都有点紧张——显然，孙茂的行为与塞西莉亚的设定不符，但他要是能说服npc自己才是对的，
顾景盛的视线在备注上停了一会，目光微动，系统在游戏流程上的设计十分贴心，副本内虽然存在[保镖的制裁]，但只要嘴炮能力足够出色，就依旧能够把握住最后的机会，绝地翻盘。
于此同时，程凤笙也在认真琢磨，无论是律师还是保镖，都代表老费迪南德对亚德里恩的死亡十分在意，那么只要孙茂能够找到凶手，或者说，说服费迪南德凶手是谁，就等于“提供足够珍贵的信息”？
如此一来，被认定的凶手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程凤笙的眼神蓦然变得有些幽邃与危险。
——作为亚德里恩继承权上的竞争对手和求婚现场的当事人之一，他觉得自己的嫌疑很大。
身为资深玩家，孙茂清楚的感受到保镖身上散发的危险，毫不犹豫地选择开启[垂死挣扎的狡辩]——要不是现在情况尤其紧急，他都想向系统投诉一下该环节的命名，对于狡辩孙茂没有意见，但前面的形容词简直是故意用来加深参与者的心理压力！
老费迪南德笑呵呵道：“亲爱的孩子，你似乎有话要说？”
孙茂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这一刻，华丽的衣裙并不能为他的外形增光添彩，反而让他显得臃肿且狼狈。
只有保持足够标准的身材和俊美线以上的五官，才能从容应对副本内的各类奇装异服，顾景盛眯了眯眼，要不是游戏里还有“珍妮弗”一类在外貌上与身份卡完美契合的存在，她都差点对女装大佬产生心理阴影。
突然有种被注视感的慕友棠：“……”
脸颊微热，在这一刻，似乎有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慕友棠的心脏。
孙茂结巴：“费、费迪南德先生，请原谅，我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地不太对劲，是因为我知道了亚德里恩死亡的真相。”
老费迪南德的声音醇厚低沉：“说下去，亲爱的孩子，请继续说下去。”
如果把大脑比作一台服务器的话，孙茂的主要进程已经彻底堵塞，他疯狂调动所有能够使用的运算器和存储器，努力回顾并分析着从进入游戏以来收集到的各种线索——
“！”
孙茂忽然想到，在亚德里恩去世的时候，山顶上只有未婚妻珍妮弗跟康拉德两个人，既然他们互相为彼此作证，那只要说明这两位存在合谋的可能性，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我看到过亚德里恩所在的衣柜，柜门内侧有指甲的抓痕。”孙茂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显得柔弱无依楚楚可怜，无论是神情还是姿态，都充分体现了“东施效颦”对旁观者视觉上的杀伤力。
再次感觉到被注视的慕友棠：“……”
他怀疑自己可能对某人来说，具有精神安抚剂的作用。
孙茂继续：“亚德里恩能留下这么深的抓痕，肯定会发出声音，那么为什么珍妮弗小姐和康拉德先生一直到打开柜门才发现不对？因为他们是故意的，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亚德里恩失去了生命！”
盯着努力嘤嘤嘤的孙茂，顾景盛虽然还没有吃晚饭，但突然感觉不是那么饿了——作为“塞西莉亚”的地下情人，亚德里恩的死对他自己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老费迪南德捏着自己唇边的胡须，再次露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是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康拉德，珍妮弗，我想你们两人一定能有很好的解释。”
程凤笙的笑容里有三分无奈：“费迪南德爷爷，您也知道，我当时躲在距离亚德里恩哥哥最远的另一个衣柜里，视线和听觉都受到了屏蔽，很难感受到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个问题，您应该询问珍妮弗小姐。”
他娴熟地把皮球提给了慕友棠。
商岷峨的目光霎时间锐利了起来，他还记得游戏规则中的第七条，当玩家处于[谁在冒名顶替]环节中时，可以进行攻击。
——慕友棠是04315房间的大脑，而自己顶多算是可以被顶替的胳膊腿，人四肢受伤后还可以身残志坚，但剁了脑袋就绝对无法活命，所以哪怕用自己吸引火力，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有事。
面对npc的点名提问，慕友棠的神情并不惊慌，俊雅的眉眼间有一种八风不动的沉静。
“因为下雨。”
在慕友棠开口之前，一个清越的声音从长桌另一边传来。
说话的人是顾景盛，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有明确焦点的目光带着一种微妙的游离，既像是在回答老费迪南德的问题，又像是在倾听窗外仿佛永无止境的瓢泼大雨。
顾景盛的语调不疾不徐，十指交叠在一起，姿态散漫而轻佻：“那一天，我和卡罗拉陪着珍妮弗小姐去无名山顶写生，中途找机会离开，将舞台留给了他们三人，去山下的马车上等待。很快，天上就下起了大雨，这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征兆，后续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这一点，当时的风声和雨声足够掩盖一切不对劲的声响，也是因为这场雨，大家才顺利接受了康拉德哥哥在寻找医生的途中迷路的理由，而我和卡罗拉也没有因为等待时间过长而怀疑他们发生了意外，毕竟被暴雨困在山顶，是一个足够合理的迟到借口。”
她的解释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串联了起来。
爱格伯特和卡罗拉在山脚下等待，那他们和死者间一定对此有过约定，而康拉德他们在山顶上滞留的时长远远超过求婚的合理区间，可是爱格伯特却并没有想要上去找人，所以大概率会存在着某种可以使以上行为说得过去的原因。
这是顾景盛的猜想，也是她的试探。
程凤笙的目光沉了下来，大脑在疯狂转动——顾景盛为什么会知道那天的天气情况？这是一个有证据的推论，还是仅仅是一个可能性极大的假设？
他在心中完善了一下对顾景盛的评价——这个妹子聪明，胆大，具有冒险精神，而且极不可控。
跟揣摩其他玩家心理活动的程凤笙不同，听见顾景盛的话，卫嘉时觉得十分感动——开头的下雨可能纯粹是给慕友棠解围，但后面“迷路”和“等待时间太长”，则完全是侧面暗示她的推断过程，字字句句都浸透了来自顾队长的谆谆教诲。
顾景盛发出一声轻叹：“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强求一位独处的淑女听见柜子里的指甲声——康拉德哥哥，对于那天的情景，你应当和我一样印象鲜明，为什么要将问题抛给珍妮弗小姐这样一位刚刚失去未婚夫的不幸姑娘？”
程凤笙嘴唇动了动，强笑道：“我只是觉得珍妮弗小姐比我更适合回答费迪南德爷爷的问题。”
顾景盛似笑非笑：“真遗憾，我曾经一直以为你是一位性格体贴的绅士，现在居然会让一位高贵的淑女面对如此悲伤的问题，我都忍不住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们所认识的康拉德哥哥。”
程凤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在怎么接话都有可能掉坑并且越坑越深的情况下，他唯一且最优的选择就是不再开口，安静地闭上嘴。
老费迪南德一直面带笑容地听着玩家间的交锋，期间并没有对当天下雨这件事表示异议，基本是默认了顾景盛的猜想——孙茂看着对方的反应，心越来越沉，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如不能说服npc有问题的是珍妮弗和康拉德，那么自己就要遭受[保镖的制裁]。
老费迪南德柔和道：“亲爱的孩子，我想爱格伯特说的没错，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雨，所以你给出的理由并不成立。”
孙茂支支吾吾道：“我，我真的是塞西莉亚，只是亚德里恩的死让我失去了常态……”
程凤笙摇头：“不，我想你的确不是塞西莉亚，毕竟她是那样深爱着可怜的亚德里恩哥哥，真正的米勒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个风雨交加的可怕夜晚。”
孙茂的声音忽然消失，目光渐渐泛红，额头也绷出道道青筋，他看着肉山般的保镖从座椅上站起，然后向着自己的方向步步走来，忽然大喝一声，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扔出了一个光秃秃的……门框。
其他旁观者：“？？？”
[欢乐桌游]抽奖池内的道具向来兼具杀伤力与想象力，顾景盛就看着孙茂迅速穿过门框，然后凭空越过保镖的防御线，一步走到了老费迪南德的身后。
这玩意难道是一个简略般的任意门吗？
“咔嚓——”
“咕叽……咕叽……”
孙茂的手中骤现出一道寒光，应该是某种武器，他抓紧时间对费迪南德展开进攻，打算擒贼先擒王，然而就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突兀地折成两段，鲜红的液体喷溅了一地，又被柔软的地毯所吸收。
老费迪南德开心的提起孙茂的残躯，将他的脑浆往餐盘里倾倒，期间或许是觉得不太顺手，又把孙茂的脑袋给揪了下来。
血液喷在老费迪南德的额头与胡须上，也喷在律师的西装上，但他们都没对此表现出任何不适。
腥甜的气息在餐厅内弥漫。
在座的所有玩家都是资深者，没有人表现出恐惧和恶心，他们沉默地注视着孙茂，就像注视着一段既定的命运。
老费迪南德露出慈祥地笑容：“亲爱的孩子们，我们的运气不错，看，今天的热汤是多么新鲜！要不是还有必须完成的工作，我都想呼吁我们抛开礼节，尽情地享受这顿美味的晚餐。”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孙茂]未能成功触发[保镖的制裁]，该环节将顺延至积分排行榜中倒数第二的参与者[王利]。]
在看清短信内容的一刻，王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雪。
他无法理解，既然孙茂已经变成了老费迪南德餐盘中的“热汤”，凭什么不算完成[保镖的制裁]？
程凤笙倒是迅速理解了系统的意思——既然是[保镖的制裁]，那执行人自然是保镖，孙茂依靠道具绕过了前者，死在了费迪南德手上，导致他们今晚至少需要多死一个人，才能结束上述环节。
王利同样要求开启[垂死挣扎的狡辩]，但他的表现也没有比孙茂更好。
“杀害亚德里恩的人是，是爱格伯特、康拉德，珍妮弗还有卡罗拉！”
在孙茂认为康拉德和珍妮弗合谋之后，王利又扩大了怀疑圈，直接将所有跟求婚有关的人都放进了怀疑圈内。
想了想，王利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塞西莉亚也有可能。”
被点名的五个人：“……”
没有再顺便稍带上男女管家客人史考特还有秘书乔治，这大概就是王利特有的含蓄。
程凤笙露出忧郁的神色：“既然你选择指证我，那自然有足够的证据。”
王利：……这个他真没有。
“证据先不说，但你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嫌疑最大，只要亚德里恩死了，继承权就一定是你和爱格伯特的。”王利很快跳过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希望能以莫须有的概念给程凤笙等人定罪，凭他出色的杠精能力，顾景盛有理由怀疑对方经常在微bo上跟路人撕逼。
想了想，王利又补充道：“但只靠你们俩，未必能完成这个计划，毕竟亚德里恩还病着，需要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吸引他外出，所以又找上了珍妮弗和卡罗拉，当面揭破亚德里恩花心的真相，她们意识到自己遭受了亚德里恩爱情的愚弄，所以决定加入。”
夏晓云冷淡地看着王利，感觉自己可能遭遇了某种无招胜有招的特殊情况——在一个人的观点完全由各种破绽构成的情况下，的确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才比较合适
顾景盛本来不想说话，奈何已经被对方钉在了疑似凶手的范围内，只能失笑道：“这个真不可能，你可以回忆一下信纸上写了什么，不管是塞西莉亚小姐，还是卡罗拉小姐，她们都依旧相信亚德里恩的爱情，依旧心怀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卡罗拉小姐与我合谋的可能性极低，那么我们互为对方人证这件事就依旧成立。”
在队长特别能说话而且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的情况下，可以大大降低队员开口的必要，夏晓云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程凤笙补充：“我和珍妮弗小姐都在山顶，在旁人看来，我的嫌疑极大，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干掉了亚德里恩哥哥，得利的也只会是拥有不在场证明的爱格伯特。”
慕友棠也道：“亚德里恩是一位成年男子，衣柜又没有上锁，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功杀害他？”
一连两个问题，每个都准确地击在王利的要害上，他再难说出任何理由，无比恐惧地看着npc，忽然咬了咬牙，猛地抬起腿，从桌子另一边向老费迪南德的位置跑去。
“啪。”
一个巨大的捕鼠夹出现在王利的面前，将他死死的夹在跑向费迪南德的中途，无法挣脱，无法动弹。
——这是周海威的道具，他的分数位于倒数第三，倘若王利不能按照正常流程被保镖制裁，那么他就是下一个不幸的倒霉蛋。
周海威闭上眼，不断说服自己——他没有害人，仅仅是遵守游戏规则。
老费迪南德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并且为自己马上能喝到新的热汤而感到格外愉快。
“好了，亲爱的孩子们，既然我们已经清除了那些冒名顶替的小虫子，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晚餐时间。”
老费迪南德拍了拍手，然后所有玩家就眼睁睁看见，不管是呈现碎块状的孙茂，还是几乎被保镖揍成了二维平面的王利，都一扭一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厨师尽忠职守地挪到了餐车边，而“塞西莉亚”则摇摇晃晃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孩子们，不要惊讶，他们不就是我们熟悉的塞西莉亚和汉斯吗，你们应该为他们的归来感到高兴。”
顾景盛默默看着塞西莉亚，对方因为脑袋曾经被折断过的原因，即使现在重新把头颅对上了脖子上的断口，也显得并不是那么牢固，时不时就会滴落点碎肉或者血液。
看着跟纸片人似的汉斯依次将食物送到餐桌边的所有人面前，顾景盛注意到，老费迪南德从自己的盘子里拨了很大一部分到保镖的碗里，直到后者先帮忙试过并且没有表现出不对劲的情况之后，才开始品尝。
“哒，哒，哒。”
“塞西莉亚”和其他玩家一样，都在默默地进食，然而他的脖子已经断了，无论进去的食物是液体还是固体，都会从伤口处不断掉落下来，砸在洁白的餐布上。

第152章
顾景盛觉得[欢乐桌游]为了让玩家们保持苗条身材真是操碎了心。
身躯的每一个部分都留着被保镖所殴打过的烙印的厨师，摇摇晃晃的给玩家们上菜，他的胸腔和腹部的皮肤都已然迸裂，不时会有接近泥状的脏器和糜烂的肉块从中漏下。
周海威平静的看着滴盘子边上的新鲜液体，很怀疑这是游戏里的公平机制——[欢乐桌游]为了不让没资格入座的其他参与者心生不满，决定让其他玩家也跟着一块没有食欲。
顾景盛倒是在仔细地打量着认真坚守在自己岗位上的厨师，不管按照生物来说还是按照物理来说，对方都不可能存在行动能力，因为它根本就无法保持平衡，顾景盛看着“汉斯”迟钝且机械的动作，感觉就像是在参与者无法看见的地方，存着着一根根提拉着“汉斯”与“塞西莉亚”关节的牵引线，它们在外力的操纵下，努力表演着一幕幕荒诞又恐怖的木偶戏。
扮演客人史考特的蒋学彤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害怕，努力使自己尽量多吃一点食物，他们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就被系统换上了与身份卡上设定相符的衣物，也就是说，参与者本身的背包并没被带进这个游戏里，他们没有其他的食物来源。
卫嘉时瞥了眼窗户外头，开始认真思考用青草充饥的可能。
整个餐厅里，不算情况未知边吃边漏的“塞西莉亚”的话，只有以老费迪南德为代表的三个原住民能充分享受这顿晚饭，他满意的用餐巾擦去胡须上的鲜红液体，向着顾景盛露出了慈祥地笑容。
“亲爱的爱格伯特，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令我惊讶，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聪明的孩子。”
顾景盛勾起了唇角：“费迪南德爷爷，我一直都很聪明，只是世人总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亚德里恩哥哥身上，对我缺乏正确的评价。”
“……”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暗示，让其他人下意识地认为，爱格伯特一直对继承人的位置充满野心，在亚德里恩活着的时候，他必须选择蛰伏，但这位强有力的竞争对象如今已经死去，他可以稍稍展露一下自己的头角。
顾景盛成功让自身的行为得到了逻辑上的合理解释。
老费迪南德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笑呵呵道：“聪明的孩子，为了表示对你的奖励，我决定允许你提一个问题，你可以询问餐厅里除了我和霍伯特先生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谁，他们都必须尽可能给你正确的答案。”
在听清老费迪南德的话的时候，程凤笙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
他一直有所怀疑，作为高级副本，[晚宴即将开始]的死亡率实在过低，[谁在冒名顶替]的环节每天只能触发一次，如果不出现孙茂那样的意外的话，也就能死上一个人，整个游戏不过四天，满打满算最多死上四个，比例低于百分之五十，完全不符合[欢乐桌游]动辄让玩家团灭的设计风格，所以副本内必然存在其他的淘汰方式。
再结合部分玩家任务目标互斥这一点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里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秘密秘密，暴露到一定程度就会迎来灭顶之灾，而系统必然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促使他们揭穿这些隐藏的信息。
所以[垂死挣扎的狡辩]不是最后的生机，而是让与死亡只差临门一脚的参与者，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绝望心态，拉更多玩家下水。
程凤笙凝视着顾景盛，猜测着对方在提问目标上的选择。
老费迪南德只把自己和律师霍伯特排除在了回答人选之外，但右边的保镖除了战斗力强悍之外，其它特点，尤其是智力方面，更接近低级npc，不具备提问的价值，所以“天陆”提问的对象，更可能是某个玩家。
程凤笙暗自沉吟——如果对方提问的问题他们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误的话，说不定就会被npc找借口淘汰……
顾景盛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程凤笙身上，一直看到对方的表情变得僵硬，才慢悠悠道：“我想询问的是，塞西莉亚小姐。”
“……”
目前保持着拼图状态的孙茂向顾景盛的方向转了下脑袋——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差点让他的头颅和颈子再次分家。
“你，想，问，什，么。”
孙茂的声音极其诡异，他每个字之间都带着明显停顿和气声。
顾景盛微笑：“我想知道，具体有哪些人能证明你在亚德里恩哥哥死亡当天下午的所在。”
程凤笙看了顾景盛一眼，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巧妙地把“事发当时在什么地方”和“有谁能证明你在那里”两个问题给合并到了一起，并且回避了扣分点——如果单纯提问前一个问题的话，就存在违反人设的风险，因为真正的爱格伯特很可能知道塞西莉亚当天究竟在什么地方，至于证明人选前的“具体”，更像是在一种“我对事发时的情况有了解，只是不够全面”的暗示。
——这个提问的机会是奖励，更是陷阱，如果玩家询问了一个他所扮演角色应该知晓的问题的话，就会被原住民发现破绽。
孙茂：“没，有，人。”
还没等提问者表示反对，他又做了一个补充。
塞西莉亚当时也在白蔷薇庄园当中，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对着花瓶垂泪——考虑到心理承受能力，亚德里恩没有让她作为珍妮弗的女伴一起前往无名山，期间她曾经吩咐过仆人准备一份下午茶和新鲜的蔷薇花，作为一个经常受到怠慢的小姐，塞西莉亚很晚才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而那个时候，亚德里恩已经死了。
程凤笙目光一闪，笑道：“我想，塞西莉亚小姐自己肯定是知道鲜花不能被按时送达的。”
孙茂：“但，不，确，定。”
根据他的阐述，塞西莉亚的要求，有时会被延迟三五十分钟，有时又会被延迟三五个小时，所以在事情发生的整个下午，虽然塞西莉亚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但这位小姐始终处于一个随时可能有仆役过来敲门的状态，仆人的严重怠慢反而减轻了她身上的嫌疑。
顾景盛看着孙茂的脑袋，对方虽然睁着眼睛，然而瞳孔明显处于涣散状态，而所回答的那些事情，又明显是只有塞西莉亚自己能知道的。
——在玩家死后，他们的躯体会被系统彻底托管，来完成整个游戏。

第153章
顾景盛的提问完成了晚餐的最后环节。
老费迪南德慈祥道：“亲爱的孩子们，坐下，都不要起身送我，更不要因为跟我分开而感到悲伤，我们明天还会再见的。”
作为一个身材还算魁梧的汉子，周海威听得差点哭了——尼玛他可一点都不想站起来送人，更不想跟对方再见面！
[发件人：欢乐桌游
美好的晚餐时间已经结束，现在你决定：
a.回房间休息。
b.先四处转转。
c.其他。]
以上游戏选择只对资格上桌吃饭那群玩家开放，其他工作人员在休息之前，得先去吃一顿工作餐。
感觉已经透支了所有胃口的卫嘉时&商岷峨：“……”
在被当成过热汤之后，孙茂的选择资格已经被剥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机械性地往房间走去——餐厅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猩红色地毯，此刻隐约能看见一些黑紫色的痕迹。
“塞西莉亚小姐。”
开口的人是顾景盛，听见名字被喊之后，孙茂停下脚步：“爱格伯特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调依旧是一字一顿的呆板。
顾景盛眨了眨眼：“才刚过晚饭的时间，您想散一会步吗？”
其他人：“……”
邀请明显已经被排除在人类范围之外的扮演者散步，这妹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孙茂：“不，我只想休息。”
顾景盛动作潇洒地一欠身：“那么晚安，祝您好梦。”
——都是资深玩家，要说跟“塞西莉亚”搭话，他们还勉强都能做到，但全程保持着温柔里带着轻佻的声调，就绝逼是顾景盛的专属技能。
程凤笙也在思考，“天陆”不管外形、演技还是心理素质都能称得上出类拔萃，所以对方在现实里其实是演员吗，他怎么就没有一点印象呢？
顾景盛耸肩——演员是一种职业，但戏精是一种生活态度。
除了“塞西莉亚”在系统的托管下直接回了房间以外，其他人都选择了四处转转，周海威跟蒋学彤都失去了队友，所以哪怕前者在王利的死亡途中做出了一个强力捕鼠夹的贡献，他们也被形势所迫，暂时走到了一起。
周海威走到门口，一路上没有仆役阻拦他的行动，他刚打开大门，目光就是一凝——在不知不觉期间，台阶下的积水已经升到了足以淹过了脚踝的高度，这还是在考虑过当前装备了高跟鞋的情况下，他们有理由怀疑副本内还有一条以整个庄园被大水冲垮为结局的隐藏be支线。
按照这个雨势，外出是没可能了，如果真按“爱格伯特”所说的那样，副本里得连续下上四天雨，那么在游戏持续期间，他们的活动范围就被彻底限制在了庄园内部。
这样看来，无名山顶是个仅仅对玩家开放一次的特殊区域。
白蔷薇庄园内，主人的活动范围和仆役的生活区域，在环境卫生乃至于房间挑高上，看起来泾渭分明。
倘若其他少爷小姐出现在仆役活动区，肯定会被判断为不符合人物设定，然而当这个人换成了“爱格伯特”之后，见到她的仆役都表现出了一种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顾景盛敲开厨师的卧室门，呈现扁平状的王利晃悠着站起来，颤巍巍地鞠了一躬：“您，是，想，要，葡，萄，酒，吗。”
[发件人：欢乐桌游
爱格伯特少爷十分熟悉这个与他身份并不匹配的区域，他和往常一样见到了厨师，并且打算：
a.要求汉斯给自己提供葡萄酒。
b.拒绝汉斯给自己提供葡萄酒。
c.其他。]
“……”
系统在提供选项的时候都不考虑一下能否实践的吗？在ab已然概括了接受和拒绝两种可能之后，玩家到底该怎么其他？喝葡萄酒不要葡萄酒瓶？
“行。”
顾景盛掂着手中的酒瓶，庆幸不用当着“汉斯”的面表演一下一饮而尽，她对调酒略感兴趣，但自己平常滴酒不沾。
她看了王利一眼，微笑道：“有你在厨房，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王利：“很荣幸能为少爷提供方便，但我已经在庄园待了太久的时间，很想跟着先生一起回城，如果少爷能带上我，我会非常感激。”
系统似乎在极力让王利的态度表现的谄媚一些，然而受到外在躯体条件的限制，他发出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地机械而漏气。
顾景盛笑了笑：“我会考虑的。”
她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朝后面摆了摆，毫不留恋地直接转身离开了厨房的范围，仿佛真的只是来找认识的厨师拿上一瓶葡萄酒。
[发件人：欢乐桌游
天色已晚，登山的辛苦令你感到疲惫，你决定：
a.现在就躺倒床上，安心地睡上一觉。]
新的短信上，熟悉的只剩一个选择，熟悉的……眼前突然一黑，
“……”
顾景盛慢慢直起身，懵逼地看着窗外虽然还在下雨所以并不显得有多亮但明显已经到了白天的光亮度，感觉系统蛮横地偷走了自己的时间。
——她根本就没有睡觉！还她温暖的被子和枕头！
严格来说，顾景盛并不感觉有多困，似乎在做出选择的同时，系统就帮副本内的参与者修复了损失的蓝条，顺便完成了基本的清洁工作，好让玩家把更多的精力都集中在副本通关上，然而作为自由工作者，顾景盛比其他职业的人都更加了解，睡眠的意义并不仅仅是补充精力——特别是周一到周五这种工作日，哪怕只是在床上躺着，都是一种特别的快乐。
顾景盛带着一身起床气走出房门，她还没触发任何一个游戏选择，就暂且由着自己性子随意走动，不小心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npc。
——律师霍伯特先生。
大部分时间，这位原住民都和老费迪南德待在一起，但现在却出现在了二楼到三楼间的楼梯转角处。
[发件人：欢乐桌游
律师霍伯特先生站在转角的窗口前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眺望雨中的美景，碰巧看见这一幕的你打算：
a.上去打个招呼。
b.你并不熟悉这位先生，并且一直对他心怀鸡蛋，打算当做没看见。
c.其他。]
对于一个喜欢找事并且当前积分足够承担风险的玩家来说，哪怕系统不提供a选项，顾景盛说不定都会主动跑过去接触一下，当下挺直了背，一瞬间从怀念卧室模式切换到了攻克boss模式，面带微笑走了过去。
“早安，霍伯特先生。”
西装革履的男士风度翩翩地转过身，他的胡须修剪得十分仔细，从头到脚都是那么的一尘不染：“早安，爱格伯特先生。”
顾景盛：“霍伯特先生，您在这里住的开心吗？”
霍伯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庄园里的人对我的接待非常热情，我很喜欢这里。”
顾景盛眨了眨眼：“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任何人都应该以拥有您的友谊为荣，如果我拥有这座庄园的处置权，一定会将它作为礼物，送给霍伯特先生。”
——按理来说，在对方立场不明的情况下，打直球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问题是整个副本只有四天时间，倘若真按正常流程循序渐进，估计连基本的试探步骤都无法完成。
霍伯特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笑了：“爱格伯特先生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难怪费迪南德先生这样喜爱您。”
顾景盛耸了耸肩：“费迪南德爷爷也同样喜爱康拉德，毕竟康拉德哥哥是一位足够优秀的人，他和我一样讨人喜欢，也和亚德里恩哥哥一样稳重且值得托付。”看着霍伯特，慢慢勾起了唇角，轻声，“所以我更需要别人的帮助。”
双方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不言而喻的神情。
顾景盛退后一步，体贴道：“我不再耽误您的时间了，费迪南德爷爷非常信任您，一定希望待会能够和您一起用餐。”
霍伯特若有所思地笑了一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再见，爱格伯特先生。”
他略一欠身，就在顾景盛的目光中，返回了不对玩家开放的三楼。
他们方才的对话算不上含蓄，在亚德里恩去世之后，排行第二的康拉德在外人看来，是比爱格伯特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果是康拉德最终得到费迪南德的赏识的话，霍伯特可能得不到太多的好处。
顾景盛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刚才的对话，虽然有一定的默契，但还算不上结盟，仅仅是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筹码，只有在局势达到一个极端的平衡状态时，才有可能产生作用。
她慢吞吞地走下楼梯，立刻看见了晚来一步的程凤笙，以及远远站在程凤笙身后的卡罗拉。
“亲爱的爱格伯特，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景盛似笑非笑：“尊敬的康拉德哥哥，我只是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外面的景色，大雨令庄园中的空气更加清新。”
游戏选择是对副本内的所有幸存参与者公开展示的，程凤笙在发现这里有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准备跑过来掺和一下，结果被挡在途中的夏晓云给拦了个正着，愣是站在原地聊了三分钟天气。
“……”
要不是担心对“卡罗拉”不够绅士会导致“康拉德”的人设严重崩塌，程凤笙都想当场给夏晓云介绍一下自己卡槽包里的攻击类道具。
天气这个话题对交谈的双方来说都十分坑爹，程凤笙全程忍耐地看着把“我根本对天气不敢兴趣”和“我压根不想和你说话”写在脸上的夏晓云，充分感受到了团结的力量。
——你和“天陆”是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吗，为什么能配合的那么默契啊？！
顾景盛笑了一笑，她建议霍伯特返回三楼，第一是考虑到了对方离开太久或许会让老费迪南德感到不快，第二则也是为了切断npc跟程凤笙的接触机会。
[发件人：欢乐桌游
早饭已经做好了，已经起床的你感到了饥饿，你决定：
a.前往餐厅。]
顾景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新收到的短信，很想给系统一个建议——以后这种必须经历不允许交白卷的流程就不用费事给选项了，直接用[过场动画]托管不好吗？
被瞬移到长条桌旁的顾景盛看见了其他玩家与前玩家，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孙茂躯体的腐烂程度变得更加严重了一点，让人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补充食物，而是补充防腐剂，实在不行往皮肤上撒点盐也成，外形还在其次，主要是味道实在太冲了……
捏着鼻子捱过了早餐时间，新的一天，系统没给玩家安排既定的活动流程，由着他们满屋子转悠，期间各种游戏选择几乎把手机刷屏，玩家听着基本就没个安静时候的震动声，怀疑系统在短信的接受数量上根本就没有设置上限。
顾景盛一直在和男女管家闲聊——当然在旁观者看来，她更像是在打扰对方的正常工作——并且在闲聊期间，承包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公共短信的来源。
程凤笙觉得顾景盛是担心商岷峨和卫嘉时排位太低，所以帮着他们多赚点选项分。
她的做法给其他周海威和蒋学彤提供了思路，很快，两人也开始了一刷选择积分为目的的交流。

第154章
闲聊时触发的游戏选择在走向控制上更加方便，也更容易获得小额分数，周海威跟蒋学彤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积少成多，至于管家那边，则主要是“爱格伯特”在单方面输出。
顾景盛站在商岷峨面前，意有所指：“一个优秀的管家能为主人提供极大的助力，比如多尼米克先生，费迪南德爷爷非常英明，所以他选择了你。”
已经被聊得两眼蚊香的商岷峨愣是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的给了顾景盛一句回复：“……哦。”
有心帮对方刷一下噩梦难度任务目标的顾景盛：“……”
幸亏这是游戏，要换了现实世界，商岷峨估计当场就得喜提解雇。
意识到面前这妹子脸色有点不善，商岷峨赶紧补了一句：“您说的，呃，有道理？”
……这种恭维的话就不要用疑问句了！
顾景盛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极有可能达成[一个人的暗地交锋]成就。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程凤笙]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对话方式为[公开交流]。]
一瞬之间，副本内的参与者都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同样的白色小房间，同样的座椅和座椅碎片，但入座的玩家数量却从十位减少到了八位。
孙茂和王利都已失去了继续通关的资格。
程凤笙作为发起人，第一个开口：“积分排行榜在每天的晚饭时间都会公开展示，为了提高生存率，我想我们需要交流一下各自获得的情报。”看了蒋学彤和周海威一眼，询问，“蒋先生和周先生一直待在一块，你们发现了什么线索？”
蒋学彤警惕地看了程凤笙一眼：“为什么不是你先说线索？”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着脚，“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你也没理由邀请我出去赛马崩人设，而且这个副本里其他玩家都有队友，我和周哥也结成了同盟，那么在交流的迫切程度上，你肯定比别人更着急，横看竖看都该你先开口，至于我们，得先瞧瞧你的诚意，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点东西。”
程凤笙平静地扫了自带挑衅debuff的蒋学彤一眼，目光毫无温度，仿佛看着一个死人，末了忽然一笑：“那也可以。”
“首先是昨晚孙茂先生和王利先生的淘汰，从公开的选项上判断，我倾向于他在放仆人进门这一点上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由此可见，塞西莉亚的房间内应该存在不方便让其他人看见的秘密，这一点很值得探索。”
说了可以开口之后，程凤笙立马进入主题，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至于王利先生，他在菜单的确认和是否出去闲逛两个游戏选择上都出现了错误，所以连续两回在积分排行榜上的分数都处于下游的位置，然而从身份卡的介绍上来看，厨师曾经因为游手好闲而差点被解雇，那么为什么他决定外出闲逛，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程凤笙环顾了一圈在座的玩家，有趣一笑：“我想你们中间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和我产生了类似的猜想。”
周海威&蒋学彤：“……”
从问题直接一步跳到了其他人对猜想的认同上，程凤笙就没发现他把中间的推断过程和可能的结论全给彻底省略掉了吗？
顾景盛倒是理解程凤笙的言下之意，结合汉斯曾经差点因为游手好闲被开除，以及在正常情况下，厨师会选择自己处理厨房的工作而不是全部丢给帮工这两点来看，对方的游手好闲并非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状态，更像是特定情况下的特定行为。
王利现在已经和孙茂沦落到了相同的下场，但在他生前，曾经提到过露比在过来厨房的时候，指责他的思维已经被酒精所摧毁，然而厨师的房间又被收拾的井井有条，根本不像是一个酒鬼的居所。
还有放在床头的合照，女儿从寄宿学校寄来的信件——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猜测，就是汉斯过去经历过一件不幸的意外，也正是这件不幸的意外，造成了他生活习惯的改变，至于意外原因，则大概率跟其女儿相关。
顾景盛看向夏晓云，眨了眨眼，立刻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程凤笙也在暗自注意其他玩家的状态，他看见“天陆”跟“叶雨”使眼色，结果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现出的那么融洽？
卫嘉时也在看着程凤笙，特别想建议他别瞎揣测了，顾景盛和夏晓云在交流什么要能让你猜出来，那还叫什么有默契？
看在程凤笙表现出的分析能力上，蒋学彤也稍微放下了架子，道：“我的房间因为是客房的缘故，没什么生活痕迹，行李箱中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
程凤笙：“就算没什么特别的也可以介绍一下。”
蒋学彤不爽被打断，但也按照程凤笙的意思，稍微描述了一下：“就是一堆跟赛马有关的东西，还有些换洗衣服，然后一个装着现金马票的钱包，然后就没了。”
程凤笙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愉快的笑：“很好。”
“……”
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蒋学彤多少有点不安：“晚饭期间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其它时间我也就跟周哥在庄园里转了转，对了，三楼禁止玩家进入，其它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打算待会再接着查看。”
周海威也说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他把秘书可能有强迫症这点一笔带过，倒是重点强调了文件袋里跟“爱格伯特”有关的资料。
顾景盛听到这里，用手敲了下椅子的扶手，道：“那就到这里罢，[游戏之外的对话]可以先结束了。”
周海威立刻表示反对：“凭什么就我们说了，难道你们就没什么发现？”
顾景盛微微摇头：“我们发现的事情，跟你们关系不大。”
周海威：“……”
他一时很难判断，顾景盛这句话到底是基于不同角色的任务目标所下的结论，还是单纯在鄙视他们的智商。
程凤笙忽然一笑：“天陆小姐挺维护队友的，这种人在游戏里很少见，希望你能这样一直维护下去才好。”
顾景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睛极黑，暗的令人想起极夜，声音却温和如三月的春风：“那就借成先生吉言。”
重新出现在副本内的蒋学彤感觉自己心跳的有点厉害，最后两句话明明跟自己无关，但他光是旁听，都觉着有些紧张。
人总是经不起念叨的，哪怕蒋学彤只是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就看着程凤笙面带微笑地向自己走来，中间还特地向扮演秘书的周海威发出友善问候：“乔治先生，我想你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是的，我正准备去工作。”
周海威可以不理会程凤笙的言下之意，但秘书乔治总得对雇主家的二少爷表达一下尊重，当下只能快步离开，将舞台留给蒋程两人。
程凤笙亲切询问：“史考特先生是亚德里恩哥哥的朋友，您一定特别特别希望去他身前所住的房间看看，如果我有办法打算亚德里恩哥哥的房门，您是否希望同去？”
“……”
蒋学彤怀疑程凤笙打算坑他，而且有证据。
[发件人：欢乐桌游
在走廊闲逛的史考特受到了康拉德先生的邀请，他询问你是否打算一起潜入亚德里恩的房间，你决定：
a.答应他的邀请，你也想去亚德里恩的房间看看。
b.严肃的拒绝这个邀请，并且表示偷偷潜入亡者的房间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
c.其他。]
程凤笙压低声音，显得诱惑力十足：“史考特先生，反正不会有人，您又是那么的怀念我亲爱的哥哥，为什么不走上这一趟呢？”
不用额外思考，蒋学彤都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大坑，犹豫了一瞬，果断拒绝了程凤笙的提议。
——如果程凤笙不来邀请，自己肯定是不会潜入亚德里恩的房间，而程凤笙和他的关系又说不上好，那么十有八九，a是一个错误选择。
程凤笙目光微动，旋即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他在听见蒋学彤说自己箱子里有很多跟赛马有关的东西时，就感到了不对，虽说史考特是亚德里恩在马术俱乐部中认识的朋友，但他有必要随身带着这么些证明材料吗，就像本科毕业的大学生，除了求职期间，也没必要走哪就把学位证跟毕业证揣到哪，仿佛路上随便遇见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从个人情况询问到专业能力的面试官。
既然如此，史考特行李箱中跟赛马有关的物品就更像一种掩饰，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一个能顺利打入少爷小姐们内部，并且有律师霍伯特吸引其他人目光的“朋友”，会不会才是副本内真正的“侦探”呢？
程凤笙愉快地想着，今天晚餐前的积分排行榜，或许会告诉自己问题的答案。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亚德里恩的房门已经被锁上，而庄园所有的备用钥匙都由男管家多尼米克先生保管，现在，爱格伯特希望能够得到这把钥匙，你打算：
a.将钥匙交给爱格伯特，争取对方的好感。
b.委婉地拒绝这件事。
c.其他。]
同一时间同一副本不同地点，就在程凤笙和蒋学彤交涉的时候，顾景盛已经从商岷峨手上，顺利得到了亚德里恩的房门钥匙，并打算隔空真诚地提醒程凤笙一句——在行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坑人，但在现在这种严峻的竞争形势下，还是把当前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主要问题上，更能提高自己通关的概率。

第155章
顾景盛在问商岷峨要钥匙的时候，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多米尼克先生，我非常希望能加深以及巩固和您之间的关系……”
话还没说话，一把钥匙就被递到了她手里。
“……”
看着商岷峨那一脸“你说咋地就咋地呗”的放弃思考，顾景盛意识到，有时候直线条也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慕友棠站在安静的站在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前，目视窗外，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备忧伤的表情，但肢体语言愣是异常贴合珍妮弗这个“刚死男朋友”和“突然发现男朋友脚踏许多条船”悲伤的淑女人设。
被“康拉德”明示去努力工作的“乔治”在回房的途中，遇见了慕友棠，犹豫了下，他本来不想横生枝节，奈何当前情况完全属于字面意思上的狭路相逢，周海威最后还是开口打了声招呼：“珍妮弗小姐。”
慕友棠缓缓转过身，颔首：“乔治先生。”
周海威连妹子都没怎么搭讪过，更别说女装大佬，绞尽脑汁才找了个话题：“昨天的事情……您现在还好吧？”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秘书乔治遇见了一个人眺望窗外的珍妮弗，接二连三的噩耗为淑女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阴霾，对方的话让你想起来昨晚暴露出的有关亚德里恩的秘密，你决定：
a.对乔治先生露出悲伤的表情。
b.对乔治先生露出愤怒的表情。
c.对乔治先生露出又悲伤又愤怒的表情。
d.其他。]
慕友棠在ac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a——在人设上，这两个选择都能说得过去，但他担心自己的能力撑不住c选项需要的演技……
周海威能看到对方选了a，但他实在看不出慕友棠到底哪里悲伤了——对方最多稍微低了点头，连眼神都没带变化的，跟“爱格伯特”的浸入式演技相比，完全是实力派和偶像派的区别。
[发件人：欢乐桌游
看见一位美丽的淑女面露悲伤，你决定：
a.被目光打动，柔声安慰她。
b.用社交辞令客气的宽慰她。
c.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完全不想安慰对方，决定礼貌道别。
d.其他。]
同时看见新游戏选择的慕友棠&周海威：“……”
除了其他以外的三个选项，从暖男到普通直男，从普通直男到大猪蹄子——这次的副本绝对是恋爱向的攻略游戏没错吧？！
周海威感情上很想当一个大猪蹄子，但在理智的劝说下，还是选择了b。
简单安慰了两句，周海威就迅速离开了楼梯转角，慕友棠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在心里微微摇头——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乔治”和“珍妮弗”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更加深刻的情感关联，问题出作为一个身心上的直男与人设上的淑女，他也没法硬把对方拉住，留在这里培养一下感情……
顾景盛用商岷峨提供的钥匙打开了亚德里恩的房门，第一次脚踏实地的进入了这间屋子——有了慕友棠的提前排查，她没绕弯子，直接把墙上的挂钟给摘了下来。
挂钟的外壳是铜制的，光洁明亮，能看出曾经被人仔细地保养过，表面还镂刻着大簇大簇的蔷薇花纹，富有古典的艺术气息，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在一起，都指着六点的方向，显然不可能是自然停止。
顾景盛检查了一下挂钟，发现挂钟的下方可以打开，里面是一个六位数的密码格——这些转轮和外壳一样，都是铜制的，密码格表面还覆盖这一层铜锈。
换了现实世界，顾景盛未必会把钟表指针和密码的线索给联系起来——只要记忆力不至于差到连自己常用的数字都记不住，就没必要特地把个密码有关的线索给记录下来，然而这里是游戏，所以必然存在能打开挂钟的方法。
如果是下午的六点的话，也可以看做十八点，加上秒钟和分针所代表的“30”，可以组成“183030”六位数字。
顾景盛目光微动——她总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
倘若答案是“183030”，那么特地将时针分针和秒针合在一起就没有意义了，而且密码格上覆盖着一层铜绿，代表着所有者没有像保养挂钟外壳一样保养输入密码的部位。
思考片刻，顾景盛将时分秒针按照六点零六分三十秒，谨慎地拨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咔哒。”
挂钟打开了。
顾景盛颔首——果然，所谓的密码格只是一个干扰项，如果真的把“180630”给输入进去，说不定会造成机关的锁死，只有修正时针分钟秒针在指示上的错误，才能正确打开挂钟。
挂钟内的格子里，右半边放着卷起来的票据以及署名乔治的大额欠条，左边则是空的，似乎有段时间没被清理过了，落着一些灰尘和小虫子干瘪的尸体 。
顾景盛迅速将挂钟内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将钟挂回了原位，接着像没有重量的影子一样，轻手轻脚地闪离了房间。
在她离开后五分钟，面色不虞的程凤笙才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手上具现着一个小罐子，里面盛放着半满的类似于油脂的物体，他节约地选择了油脂的用量，接着用油脂涂抹过锁孔，然后十分顺利地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面没有人，程凤笙感情上希望是顾景盛还没过来，或者已经空手而返，但理智上却清楚，对方极有可能早就满载而归。
程凤笙现在只能希望屋子里的线索并非是一次性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顾景盛搜索的速度这么快，难道拥有可以发现线索的道具？还是正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准备捡现成的？
被自己脑补画面震慑到的程凤笙，开始满心忧虑，一步三回首地检查其房内剩下的部分，不久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墙面的挂钟上。
只有密码格，没有锁孔，之前的“油脂”无法发挥作用，程凤笙只能按照钟面的提示，将“183030”依次输入。
“嗖——”
钟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小孔，程凤笙下意识就想闪开，但不知为何，双脚就像是冻僵了一般，被迫停在原地，直到小孔里的射出的短箭命中肩头，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自己恐怕是触发了什么输错密码后的既定惩罚环节。
麻痹感和窒息感从伤处开始蔓延，逐渐席卷全身，并且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程凤笙勉强从卡槽包中具现出一副眼镜，戴上后扭头瞅了眼自己的肩膀。
——如果顾景盛在旁边，就能辨认出，这样道具的名字是[门诊医生的老花镜]，属于四星级医疗道具，具有减轻病痛的作用，最多只能使用三回。
[发件人：欢乐桌游
康拉德先生在潜入亚德里恩先生的房间时，不小心被挂钟内的毒箭弄伤了肩膀，他非常沮丧，决定：
a.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同时寻求帮助。
b.隐瞒这个秘密。
c.其他。]
“……”
这个时候遇见新的游戏选择，[欢乐桌游]跟参与者到底是是有多大仇？！
就在程凤笙被毒箭清空大半管血条的时候，顾景盛正和慕友棠在一起。
“珍妮弗小姐，我希望和你做一个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干扰项不是“180630”，是“183030”

第156章
窗外的雨声或远或近，将这一方天地全数笼罩在不见尽头的苍茫当中。
白蔷薇庄园在建筑风格上带了点哥特式的特点，但窗户并非彩绘，在目前所见的区域，这些玻璃全然是透明的，极远处可以眺见连绵起伏的深色阴影，像是一些被水雾模糊了轮廓的山峦。
顾景盛站在窗前，几缕黑发垂落在白皙的额头前，她的气质中似乎天然便带有三分懒散，哪怕就这么笔直站着，也跟窝在躺椅里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珍妮弗小姐，既然您是一定要结婚的，那么也可以考虑我，我知道，您的父亲十分古板，但一对热情的年轻人总会有办法打动他的，不是吗？”
慕友棠：“……”
在听清顾景盛话的时候，他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对手的脱线完全不影响顾景盛发挥演技，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仿佛是翕动的蝴蝶翅膀，笑容里多了三分狡黠，声音是令人沉醉的危险：“您不必现在就回应我，对咱们来说，这都不算是恰当的时机，然而作为求婚的一方，我愿意首先展现诚意。”
她将一张署名为“乔治”的欠条塞到了“珍妮弗”手中——这类欠条不止一张，顾景盛从中挑出了额度最高的一份——然后单手按胸，微微欠身：“不用多虑，可爱的小姐，您只需要考虑是否同意，剩下的那些小问题，都可以由我来解决。”
[发件人：欢乐桌游
作为一个未婚夫刚刚去世一个月的淑女，珍妮弗小姐接到了爱格伯特先生突如其来的求婚，你决定：
a.娇羞地答应下来。
b.娇羞的拒绝他。
c.坚贞冷漠地拒绝他！
d.欲擒故纵的推脱。
e.表示自己还需要认真考虑。
f.其他。]
“……”
顾景盛和慕友棠都是第一回 在这个副本里看到还有“f”这个选项。
同一个副本，不同的地点，在系统的安排下正处于工作状态商岷峨原本正在喝水——他感觉自己光是憋着不把嘴里的液体喷出来，就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克制力与演技。
把求婚的问题抛给“珍妮弗”之后，很快就到了午饭时分，重新出现在玩家面前的程凤笙，除了脸色略显苍白之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汉斯”推着餐车出现在玩家面前，腐烂的臭味与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一瞬间就抚平了参与者胃部翻腾的饥饿感。
顾景盛注意到，在午餐时间段，庄园内的仆役会将一部分食物送上三楼，如果这种送餐服务没有限制对象的话，她也想顺带着要求一下，毕竟在餐厅里吃饭不仅是对刀叉使用技术的考验，也是嗅觉方面的一大磨练。
蒋学彤站起来拿水瓶，然后像是不小心崴了下脚似的，重重撞在程凤笙一边肩膀上，然后在撑起自己身体的时候，又“非常不小心”地扶了下对方的另外半边胳膊。
——他不知道程凤笙受伤的是哪边，索性就两边都接触一下。
“史考特先生？”
毒箭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不论蒋学彤碰左肩还是碰右肩，程凤笙的表情都纹丝不动，仿佛完全不觉的疼痛。
蒋学彤假笑了两声，看着程凤笙的目光里带了点挑衅：“抱歉抱歉，一时没站稳，你多担待点哈。”
“不必抱歉。”程凤笙的视线在蒋学彤身上溜了一圈，缓缓道，“反正都中午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景盛靠在椅背上，居然赞同了程凤笙的意见：“也是，都到中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意有所指的微笑。
捏着鼻子熬过了午饭时间，玩家们四下散去——程凤笙注意到，顾景盛放下刀叉就跟着厨师“汉斯”后面走了，他特地等了一段时间，才掐着时间跑去观察敌情。
在性格上更偏向正经绅士的“康拉德”的确与仆役活动区格格不入，但前提是——
“爱格伯特，我是来找你的。”
程凤笙一脸正气地看着靠在厨师房间门框边上的顾景盛，从动作到表情，都非常符合一个担心弟弟的好哥哥的设定。
“你怎么总往这边来？”
顾景盛笑了一下：“外头那么大雨，横竖不方便出门，就随便转转。”
她懒洋洋地站直身体，朝“汉斯”晃了晃开了封但没经过饮用的葡萄酒瓶子，单手插着兜，正打算离开时，被程凤笙喊住。
程凤笙：“爱格伯特，现在费迪南德爷爷在怀疑亚德里恩哥哥的死亡真相，你有什么猜测吗？”
[发件人：欢乐桌游
看着爱格伯特，康拉德提出了深埋在自己心中的尖锐问题，你决定：
a.将内心的想法诚实的告诉康拉德。
b.用虚假的谎言敷衍康拉德。
c.保持缄默。
d.其他。]
程凤笙笑了下——这样做，果然触发了新的游戏选择。
他并不认为顾景盛会讲实话，但把内容结合选项来看，多少可以猜出点对方的思路……
顾景盛果断选择了d。
程凤笙：“……”
为什么要在游戏选择里添加“其他”这种实际意义不明的内容，难道不会增加阅卷者的评分难度吗？！
顾景盛转风车似的玩着手里的酒瓶，跟耍杂技似的，期间没有漏下任何一滴酒液：“虽然无法确定，但我的确有一些猜测，我想庄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对于你来说，亚德里恩死于病逝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程凤笙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说不定在费迪南德爷爷的心里，亚德里恩哥哥是我们两个合作谋害的。”
顾景盛深深注视了他一眼，摇头：“从客观条件上看，我倒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
程凤笙觉得顾景盛在讽刺他，而且有证据。
定了下神，程凤笙微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诱导：“假设，我是说假设，亚德里恩哥哥真的不是自然死亡的，那么谋害他的人，如果足够聪明的话，一定提前准备好了某种手法，或者某种证据，来减轻自己的嫌疑，让他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动手的可能。”
——康拉德在山顶，爱格伯特在山下，只考虑嫌疑的话，那么前者的处境比后者更加危险。
顾景盛轻笑了一声，摇头：“这并不叫聪明人，只不过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程凤笙微微皱眉。
顾景盛没再多说，向副本内名义上的“哥哥”摆了摆手，第二次表示再见。
程凤笙：“你去哪里？”
“回房间休息。”
程凤笙顿了下，疑惑：“不再四处走走？”
顾景盛耸肩：“有什么好逛的，这里每个地方都无聊的很。”
“……”
从表情上看，“天陆”说得应该是真心话，所以程凤笙无比希望[欢乐桌游]里头存在人性化的监听纠察系统，能在部分参与者感到无聊的时候，按照对方的心意，把ta的个人难度加深再加深。
顾景盛没有说谎，她整个下午都窝在自己的套房里，先在床上歪了一会，接着又打开窗户，单手一撑，侧身坐到了窗台上，任凭雨水往里淋，一举一动都带着不用自己擦地洗衣服的潇洒。
[发件人：欢乐桌游
又到了傍晚时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餐点，一场晚宴即将开始，你决定：
a.立刻前往餐厅。]
晚餐场景再次刷新。
顾景盛眨了眨眼，她的发梢因雨水而结成细缕，零散地落在额头上，衬得肤色尤白，此刻就这么不言不笑地坐在椅子上，居然显得无限温和安静。
慕友棠的目光望了过来，似经意又似不经意，然后不由之主地流连停驻——一直在观察所有玩家行为的程凤笙觉得，要不是费迪南德带着律师和保镖又一次露面，慕友棠这一整晚上都能这么愣愣地瞅下去。
左牵律师右擎保镖的老费迪南德在玩家的起立恭迎中坐下，神情慈祥的就跟清晨公园里任何一个拎着鸟笼遛弯，或者穿着白褂子打太极拳的老大爷一样，他笑呵呵道：“亲爱的康拉德，你应该还记得，自己欠我一个回答。”
——昨天的晚餐期间，费迪南德告诉过玩家，在亚德里恩的口袋里发现了康拉德的袖口。
程凤笙稍微欠了欠身——费迪南德对这个远方孙子十分厚道，一个晚餐后就直接后到了第二天，别说编借口，就算做假证估计都来得及——恭敬道：“我仔细想过，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枚袖扣并非是我交给亚德里恩哥哥的，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亚德里恩哥哥主动将袖扣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第二，是有人将袖扣放进了亚德里恩哥哥的口袋里。”
他用假设来回答了老费迪南德的问题。
老费迪南德捏着唇边的胡须，柔声：“第一个可能，我们暂时无法验证。”
程凤笙：“那么就讨论第二个假设——除了我自己以外所有接触过亚德里恩哥哥，或者亚德里恩哥哥尸体的人，都有可能偷偷放入那枚袖扣。”
他在暗示亚德里恩并非自然死亡，而且凶手有意将罪名嫁祸给自己。
虽然蒋学彤一时半会看不清事件真相，不过十分乐意给程凤笙添堵：“放袖扣的人干嘛非要除了你自己？”
程凤笙解释：“如果是我的话，没必要刻意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蒋学彤就跟程凤笙卯上了，反驳：“说不定你是利用旁人的逆反心理，刻意制造有人嫁祸的假象，以此来排除自己的嫌疑。”
程凤笙微笑：“史考特先生想到的问题，别人也可能想到，那就证明，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用。”
蒋学彤觉得程凤笙的回答有一点道理，所以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措辞：“你想利用旁人的逆反心理，但没利用好，最后起到了反效果。”
程凤笙闭嘴——在一个人摆明了想和你过不去而客观环境又不允许立刻掀桌揍人的情况下，保持安静是最好的选择。
老费迪南德对玩家的回答未置可否，他的喉结在动，目光中偶尔会闪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饥饿感，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今天的晚餐。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晚宴即将开始，[角色积分排行榜]开启：
no.1 [天陆]；
no.2 [林其森]；
no.3 [成竹]；
no.4 [叶雨]；
no.5 [叶简]；
no.6 [李高硕]；
no.7 [周海威]；
no.8 [蒋学彤]。]
好的开始往往就代表着成功的一半，积分排行榜再次开启的时候，大部分玩家的名次都和上次保持一致，只有两处产生了变化——夏晓云原本和程凤笙并列第三，现在落到了第四位，而周海威和蒋学彤则直接调了个个。
第一处变化容易解释，比起乐意跟人聊天的程凤笙而言，夏晓云向来走的是低调安静路线，本身性格多少跟角色有些不符，至于蒋学彤，他跟周海威都有过严重崩塌人设的行为，但后者仅仅面临着系统的考验，而前者还被程凤笙额外扯了下后腿。
在看清排名的瞬间，蒋学彤的面色立刻变得死灰一片，他敢这么明着跟程凤笙针锋相对，多少也是觉得再倒霉也有周海威给自己打底——他现在只能祈祷，就算成绩差到倒数第一，也千万别跌破及格线。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副本内存在参与者得分高于优秀线，将触发[忏罪之箱]环节。]
老费迪南德笑呵呵道：“昨天箱子里的纸条还没有抽完，今天可以继续，当然，在抽取你们的小秘密之前，我也有一件私事要公开——你们猜的没错，我邀请霍伯特先生来到白蔷薇庄园做客，正是为了和他商量我去世后，财产的处置问题。”
程凤笙极快的看了顾景盛一眼，却发现自己这位人设上的“弟弟”满脸神游物外，似乎完全没被老费迪南德的话牵动思绪。
——对于顾景盛这种画考纲时还能长时间掉线的学习态度，程凤笙感到深深的一言难尽。
[发件人：欢乐桌游
来自[忏罪之箱的无署名秘密（一）]：“我曾经对生活充满向往，每一天都努力工作。
直到仇恨像噩梦一样降临在我的生命当中，将我彻底击垮。
我的精神和身体被全然摧毁，并且疯狂地想要逃避现实的一切，体内的灵魂也在徒劳挣扎，然后一步步的落入深渊。
魔鬼露出了黑色的翅膀。
狡猾的魔鬼从不跟人进行公平的交易。
然而无论如何，这场交易是有效的。
它轻轻推动了命运的齿轮，很快，我就得到了很多金钱，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但是我知道，我真实的知道，这些财富和前途上都有鲜血淋漓的诅咒。
祝福往往落空，但诅咒必将实现。”]
“……”
比语焉不详更讨厌的是以抒发个人情感为主的超现实主义的表达风格，顾景盛在看第一行时就感受到了解读的困难，并且觉得这不能完全怪自己——[欢乐桌游]在开启[忏罪之箱]环节前，就不能加一条“文章体裁任选（诗歌除外）”的补充限定吗？！
由于抽取出的秘密没有署名，程凤笙正在心里琢磨书写者的身份——从工作这点上看，淑女们都被排除在外，爱格伯特和康拉德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从身份上分析，他俩的经济状况应该都不算太差，也不像是遇到过什么重大打击的样子，至于剩下的秘书乔治，客人史考特还有厨师汉斯里里面，史考特具有调查者的身份，所以他个人更倾向于乔治或者汉斯。
顾景盛认为，这个不怎么说人话的秘密应该属于厨师——她在挂钟内发现了署名乔治的大额欠条，不过要是书写者的措辞不是随便乱用的话，那么“交易”跟“欠条”就有点对不上号。
所谓交易，一般来说就是物与物的交换，其中可以选择用一般等价物作为流通媒介，至于“金钱”和“欠条”之间的交换，那通常不叫贸易，叫借贷……
[发件人：欢乐桌游
来自[忏罪之箱的无署名秘密（二）]：“我想这场雨应该会持续很久。
如果让卡罗拉选择的话，她应该并不愿意和我单独待在车厢当中，但是等待的人迟迟未至，她没有别的选择。
卡罗拉是一个美丽热情的姑娘，我们曾经有过一段浪漫的时光，虽然在交往的初期就注定了分别，但那依旧是十分美好的回忆。
她的神情是那么动人，像是一朵慨然迎接风雨的火红玫瑰，卡罗拉的嘴唇柔软而甜蜜，像是奶油与棉花糖，皮肤则像是洁白芬芳的乳酪，她的腰肢也很细，十分适合被揽住……我忽然有些遗憾，遗憾我们已然分手。
封闭的马车，一望无际的大雨，此时此刻，绝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我的内心深处，忽然兴起一种想要与卡罗拉重续旧情的冲动，但理智阻止了这种行为——这里只有一辆马车，我并不想因为被淑女赶出去淋雨而感冒。”]
玩家们集体向顾景盛行注目礼，眼神里带着“连淋雨都不敢也难关你会被甩”的鄙视。
顾景盛：“……咳。”
卫嘉时默默扭过头——与上一张信纸不同，这张纸上的内容表述清晰、逻辑缜密、主题明确，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比起被公布，更适合被永远的隐藏下去……

第157章
就在部分玩家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抽取出的两个秘密的时候，他们又收到了新的短信。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副本内存在参与者得分低于及格线，将触发[谁在冒名顶替]环节。]
蒋学彤浑身绷紧。
跟虽然没说话但已然猜出了他这位客人存在隐藏身份的顾景盛等人不同，蒋学彤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在副本中到底弄错了些什么。
程凤笙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浅笑——他原本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幸好副本中存在[角色积分排行榜]，才能成功验证之前的猜想。
对于“史考特”来说，倘若有能够潜入亚德里恩的房间探查信息的机会，是绝不会错过的，那么无论这个客人在副本内的真实定位是不是侦探，至少可以确定，对方的任务目标就是查明真相。
程凤笙看着临死前还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哪一步的蒋学彤，嘴唇微微翕动，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从口型来说，应该是“真可笑”三字。
顾景盛看见了这一幕，她眼眸微转，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魁梧的保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但没急着揍人——[欢乐桌游]的系统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运营原则，会给玩家留下一个[垂死挣扎的狡辩]环节。
哪怕思维几乎彻底混乱，蒋学彤还是没有放过这根救命的稻草。
手在抖，脚也在抖，蒋学彤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连呼吸说话都使不上劲，先镇定了一会，才艰难道：“费迪南德先生，我可以解释。”
老费迪南德十分慈祥：“我亲爱的孩子，你想说些什么？”
蒋学彤咬咬牙，忽然横下一条心，鼓起勇气道：“其实这两天，我，我一直在留心调查亚德里恩的死讯。”
顾景盛唇角微微上翘——这句话和“史考特”的人设合上了。
程凤笙的表情依旧放松——不管蒋学彤是真的猜到了自己的隐藏人设，还是瞎猫碰死耗子凑巧撞上的，他都无所谓，毕竟从对方的智力水平上看，十有八九说不出什么值得老费迪南德采信的话。
蒋学彤大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那个，亚德里恩其实并非自然死亡，杀害他的凶手就是康拉德先生！”
程凤笙并不意外，他露出一个早有准备的刻意苦笑：“史考特先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怎么有机会杀害亚德里恩哥哥呢？”
蒋学彤瞬间卡壳——他刚才就是随便哔哔两句，尽量在死前给自己拉个垫背，至于事件的细节，他要是能猜到，也不至于在积分榜上垫底。
顾景盛忽而轻笑了一声，她的眸光像是看不见星光的深夜，此刻凝视着程凤笙，微微勾起唇角：“如果亚德里恩哥哥当真是被人杀害的话，那么有机会动手的人，的确只有康拉德你一个。”
程凤笙的表情有短暂的凝固，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刻意蹙眉，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难过，似乎十分的不敢置信：“爱格伯特！你到底在说什么！”
——同样是在游戏里遇见困难，人家就能演技爆发，而自己险些连话都说不顺溜，蒋学彤看着程凤笙，突然觉得自己垫底的不算冤枉。
老费迪南德笑呵呵道：“爱格伯特，康拉德，我亲爱的孩子们，看起来你们的确有很多话要说，来，在晚餐开始之前，就让我们听一下你们各自的想法。”
顾景盛委婉：“您应该还记得，珍妮弗小姐当日去无名山顶的理由是写生，我们，详细来说，就是我，还有珍妮弗小姐与卡罗拉小姐，一开始停留在室外，欣赏山顶美丽的风光，而那个时候，房间里只有亚德里恩和康拉德两个人，直到我和卡罗拉小姐找机会离开，珍妮弗小姐才进入木屋内休息。”
程凤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顾景盛：“等到他们发现亚德里恩哥哥出事之后，康拉德前去寻找大夫，因为方向感欠佳，而且第一次来庄园小住，所以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经过了一个半小时，才将医生带来，根据那位医生的判断，亚德里恩哥哥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以上。”
一个半小时和两个小时之间，有着足够间隔，可以让康拉德对亚德里恩下手，而在那段时间里，珍妮弗尚且在屋外写生，有爱格伯特和卡罗拉做她的人证。
程凤笙的目光沉了下去，他也终于意识到，按照顾景盛的说法，自己的确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对亚德里恩动手的人。
而让他的境遇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现在就连程凤笙自己也不清楚，“康拉德”到底是不是杀害亚德里恩的真凶，如果要反驳，必须兼顾情节上的洗白和内容上的合理。
顾景盛露出遗憾的神情：“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其实在珍妮弗小姐进入木屋之前，亚德里恩哥哥就已然身亡，所以无论有没有下雨，她都不可能听见指甲抓挠衣柜的声音。”
程凤笙的思绪转动的飞快，他叹了口气，看向自己人设上的弟弟的目光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痛心与谴责：“但前提是，亚德里恩哥哥真的是死于谋杀，你也知道，他的身体一向欠佳，我想，他是真的因病身亡，至于同处一室的我，因为两个柜门阻隔的缘故，才忽略了那些不正常的响声。”
按照顾景盛的说法，在事发时刻房间里没有第三者的存在，那也就是说，纵然真的是康拉德干的坏事，也没人能够证明。
顾景盛眨了眨眼：“因病身亡？”
程凤笙的记性不错，迅速重复了之前公开过的背景设定，沉声道：“医生说过，亚德里恩哥哥的心脏有些原因不明的小毛病。”
顾景盛微微笑了下：“然而负责亚德里恩哥哥健康的那位医生，却在事发之前，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程凤笙有着瞬间的哑然，他想再找个借口，可是顾景盛没给他机会——
顾景盛声音柔和：“康拉德哥哥，难道你打算告诉我，这位医生的失踪，也只是个不幸的意外吗？”
程凤笙：“……”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那么只要顾景盛没有证据，一切假设都可以疑罪从无，然而这里是游戏，她需要说服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庄园的所有者，老费迪南德。
老费迪南德擦了擦眼睛，遗憾道：“亲爱的孩子，这的确是太过巧合了。”
顾景盛继续：“当两个意外连续出现的时候，它们是人为设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强，至于能让这样一位医生莫名消失的人选，我想也必然不会太多。”
说得非常有道理——要不是受到身份卡的限制，程凤笙都想鼓掌附和一下顾景盛的判断。
将服务于老费迪南德这样一户人家的医生灭口，幕后之人必须掌握足够的社会能量才可以，这是地位不高的乔治等人，以及在性别上不太方便的珍妮弗等人做不到的事。
顾景盛：“再结合上个人的动机，那么让医生消失的人，无非就是康拉德哥哥，我。”顿了下，补充，“还有亚德里恩哥哥自己。”
蒋学彤思考问题的能力有限，但求生欲还是可以的：“亚德里恩是死者，所以不可能，至于您和康拉德先生两人中间，同时符合让医生消失和有机会干掉亚德里恩两个条件的，就只有康拉德！”
顾景盛：“……”
蒋学彤有些不妙的意识到，一直思路畅通表达流利的顾景盛，居然在自己发言之后，默默地安静了下来。
顾景盛：“咳，史考特先生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
蒋学彤悚然，结结巴巴道：“你的意思是，是，你自己才是让医生消失的人？”
这特么居然是突然自首的节奏？！
“……”
要不是时机实在太不恰当，程凤笙都想替顾景盛剖白一句——她所认定的人选分明就是亚德里恩好吗，连自己这个嫌犯都猜出来了，蒋学彤到底是怎么扮演的“史考特”？
顾景盛：“……我觉得，把医生灭口的人，应该就是亚德里恩哥哥。”
蒋学彤呆住——他是真的感到十分吃惊。
夏晓云和慕友棠一个捂嘴一个按胸——对于早就猜出答案但碍于身份卡限制不方便发言的人来说，假装吃惊真是个特别考验演技的事。
顾景盛缓缓道：“让医生消失唯一的目的，就是防止有关亚德里恩健康状况的真相外泄，如果是我或者康拉德动的手，那么无论如何，在医生失踪的信息被人知道的那一刻，事情就等于暴露了，所有人都会认为，亚德里恩的生病还另有隐情，而造成这一局面的人，就是他那两个弟弟。”
蒋学彤在心里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没错。
顾景盛：“假设一下，如果康拉德哥哥通过某种类似于下毒的手段，让亚德里恩哥哥卧病在床，并且买通了他的医生，那在亚德里恩哥哥休养的这段时间内，他有足够的机会，让医生逐渐加重亚德里恩哥哥的‘病情’直至彻底死亡，而没必要跑到山顶上亲自下手——他又不傻。”
程凤笙：“……”
对于顾景盛跳过“爱格伯特”非拿“康拉德”举例的行为，他表示强烈抗议。
顾景盛：“但将买通医生的人假设为亚德里恩哥哥之后，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之前突然生病应该是真的，然而因为他喜爱运动，身体素质好，所以事后恢复的也很快，但出于某种原因，他说服了医生，隐瞒了自己早就病愈的真相，并且时不时当着我们的面捂一下心口，表示自己还没好全，时刻都会复发——在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给医生一个类似于‘我想多安静休养一段时间’的借口，就足以敷衍过去。”
虽然没资格入座，但卫嘉时还是认真听着队长的分析，并且有了初步的理解——在第一种情况下，医生等于是知晓内情的帮凶，幕后之人没道理在事情还没做成之前，就先一步把帮手干掉；至于第二种情况，医生未必知道内情，他所清楚的，仅仅是亚德里恩健康的真实情况。
蒋学彤纳闷：“可亚德里恩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
顾景盛笑了下：“因为他需要不在场证明。”
蒋学彤：“？？？”
啥不在场证明？亚德里恩不是在副本开始前就gg了吗？
顾景盛：“实话实说，假装成绑匪求婚的主意实在非常愚蠢，完全不适合珍妮弗小姐这样一位可爱优雅的淑女，我一开始并不理解亚德里恩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后来才想明白，因为他的主要目的并非求婚，只是需要一个远离人群的独特舞台。”
“舞台分为两个场景，分别是山顶与山脚，按照原本的计划，亚德里恩哥哥会和康拉德哥哥一起从衣柜里冲出来，伪装成劫匪，吓唬珍妮弗小姐，在此期间，亚德里恩哥哥很可能会做点手脚，吓晕珍妮弗小姐，接着，他自己也捂住心口，随之倒地，让康拉德哥哥去附近的村落寻找医生。”
“康拉德的方向感不好，所以必然会在途中耽误些时间，亚德里恩准备从悬崖上爬下去，抵达山脚，遮挡住自己的面容，然后将我杀害——不用怀疑亚德里恩哥哥的能力，我记得史考特先生曾经说过，他们有过一起攀岩的约定。”
蒋学彤：“……对，是这样没错。”
要不是突然被提了那么一嘴，他基本都把这个“攀岩”给忘到脑后头了。
顾景盛：“健康的亚德里恩哥哥需要为自己找一个替罪羊，所以他提前藏起了康拉德的袖扣，准备把它扔到我的尸体上，伪造成是康拉德动手的假象，这就是卡罗拉小姐必须在场的缘故，她是目击证人，证明事情是在亚德里恩‘发病’这段时间发生的。”
“事件结束后，‘病到无法起身’的亚德里恩哥哥在旁人眼里，当然不可能下山杀害爱格伯特，那么有机会动手的，就只有康拉德，他的迷路在亚德里恩的预计当中，所以康拉德无法说清，这段时间自己究竟是在寻找正确的方向，还是在寻找方向的同时，又顺便干掉了我。”
蒋学彤不懂就问，开口道：“这里的医生有两个，一个是负责亚德里恩健康的失踪大夫，另一个是被康拉德找来的乡村大夫，难道后者也被收买了，才会为他做假证？”
顾景盛：“不，实际上亚德里恩哥哥隐瞒的，仅仅是自己早已痊愈，而并非是‘急病’，当然，我也不认为亚德里恩哥哥之前是生病，他有可能是中毒，并且已经明白了自己是被哪种毒药所击倒，只要在乡村大夫过来之前，自行摄入一些毒药，就可以造成他早就病发的假象。”
所以第一个大夫才需要被除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亚德里恩早已痊愈，而后者在没有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的情况下，没道理突然发病。
顾景盛：“这样想来，第一位大夫帮隐瞒的原因就有了，有些毒药发作的状态，看起来跟突然生病很像，也不容易查清，估计是亚德里恩猜到了什么，以自身安全受威胁为借口，央求人家帮他隐瞒，医生也相信了，所以一直在暗地里帮忙，结果到了时机合适的时候，就遭到了灭口。”
在医学水平落后的环境下，某些化学物质未必能被检测出来，比如马钱子，一度在各个需要使用到毒药小说中盛行，简直是行走的人命收割机。
顾景盛叹了口气：“亚德里恩非常忌惮我与康拉德，所以打算一箭双雕，将我们除去。”
卫嘉时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在被系统托管的时候，曾经跟商岷峨聊起过相关问题，据说老费迪南德一度有过在挑选爱格伯特和康拉德两人中间挑选继承人的打算。
现在动机也有了。
顾景盛耸肩：“然而世上总有意外存在，亚德里恩哥哥没想到，他计划中的替罪羊康拉德突然发难，提前将他杀害，而那天又不巧下了很大的雨，就算他攀岩技术高超，恐怕也很难从悬崖那面下来。”
顿了下，顾景盛转向夏晓云，友善询问：“卡罗拉小姐，你的信纸上提到过，亚德里恩的死亡是‘上天的惩罚’，而且亚德里恩似乎也跟你说过，他会解决婚约的问题，所以亚德里恩虽然没有把真相告诉你，却透露了一些类似于‘求婚肯定不会成’、‘山上必然会出事’的暗示，你也从他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才会在事后，将他的死亡称为‘上天的惩罚’。”
夏晓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足够幽怨：“你说得没错。”
程凤笙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将“你没有证据”作为最后的借口，结果夏晓云就跳出来做了人证，但你们作为来自一个房间的队伍成员，这种证明根本就算作弊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要点：
咕咕：1.亚德里恩是康拉德干掉的；2.亚德里恩的病是中毒，早就好了，曾经买通医生并且事后灭口，想一箭双雕干掉爱格伯特并且让康拉德做替罪羊，结果自己被ko。
主要线索：
寻找医生一个半小时和死亡至少两个小时——第一百四十章

第158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天陆]正确完成隐藏游戏选项，获得额外加分。
看见新的短信，其他玩家先是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景盛拿到的，应该是有关袖扣的分数。
老费迪南德看着程凤笙，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闪动着冷酷的光芒：“康拉德，我邪恶的孩子，原来是你杀害了自己的兄长，只为了能夺得更多的财产……你必须受到惩罚，但是不用太过担心，为了维护罗德里格斯家族的名誉，你不会被交给法官，而是由我的保镖来处理。”
程凤笙看着身材魁梧的保镖，眼神暗沉，身体紧绷——在老费迪南德宣判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之后，保镖所带来的压迫感就瞬间攀升了不止十倍。
时间紧迫，他必须做点什么。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成竹]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对话方式为[私下交流]。]
“……？”
死到临头不嘴炮不打架也不想着脚底抹油，莫名其妙地去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是什么鬼，而且为啥是[私下交流]，难道程凤笙还有别的队友？
这种模式只能支持玩家一对一两两聊天，慕友棠心念电转，瞬间猜到了被程凤笙拉近小白屋子闲聊的对象是谁——幸存的玩家当中，有交流价值的人不多，再加上自己没被拉走，夏晓云更是看着就不像是喜欢跟陌生人聊天的样子，那么被程凤笙选中的到底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小白屋子里。
顾景盛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塑料椅上的程凤笙，露出了一个笑脸：“成先生找我有事？”
光看脸，还真瞧不出刚刚就是她把程凤笙给逼到了绝境。
程凤笙打量她片刻，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改口了？”
顾景盛实话实说：“原本倒也没打算今天就让成先生出局，只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程凤笙想了想，恍然：“你是觉得我对你的那位队友有威胁？”
顾景盛耸肩。
对于夏晓云的反应能力她不担心，但卫嘉时抽到的身份卡是女管家玛莎，不管是角色身份，还是个人综合实力，都比程凤笙要差一些，在蒋学彤垫底周海威看着也没什么自保能力的情况下，程凤笙接下来极有可能对卫嘉时下手。
程凤笙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作为资深玩家，他当然有保命道具，还不止一件，但浪费在这里，依旧觉得十分可惜。
“难怪以他的素质，现在就能进入高级副本。”
顾景盛目光微动，打量着程凤笙，轻轻勾起唇角：“我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成先生也能进入高级副本？”
对方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特质，似乎在当初的“何所闻”和“武艺石”身上都出现过。
程凤笙看了面前的妹子一会，居然没隐瞒：“[欢乐桌游]看起来十分公平，但玩得久了就自然知道，对于遵守规则的玩家，系统会有一定程度的偏爱。”顿了下，补充，“但凡事都有例外。”
顾景盛：“比如成先生？”
程凤笙颔首：“游戏中存在许多看似没用的成就，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影响系统的运行规则——当然这一部分的数据是不对玩家开放的。”
顾景盛笑道：“看来成先生有过很多不一样的机遇。”
程凤笙：“……”
顾景盛：“……？”
沉默在小白屋子里蔓延——程凤笙没先急着搭话，是想等顾景盛先开口，问题是[游戏之外的对话]最多持续十分钟，但对方的样子看起来，简直能跟他对着发呆到天荒地老。
有些失算。
程凤笙思考着，他估测过顾景盛的行事风格，觉得对方不像是特别能沉的住气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有耐心。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机遇？”
顾景盛的语气轻快且笃定：“成先生既然知道，就证明这些情况至少是能够被推测出来的，既然有人能接触到这些消息，那么或早或晚，我也会弄明白。”
程凤笙：“……”
原来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单纯的自恋吗？！
单论心理素质，程凤笙也不得不承认，顾景盛跟[欢乐桌游]的相性度十分之高。
程凤笙斟酌了下措辞，才缓缓道：“游戏的成就，有一部分可以让玩家受到系统的额外偏袒，就拿这个副本来说，特别的身份卡会让你的行动更加顺利，比如处于主人地位的‘康拉德’和‘爱格伯特’。还有些成就，能够让玩家控制自己进入有哪类参与者存在的副本，当然，这种控制通常不是明确的，只是一种趋势。”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目光意味深长道，“[欢乐桌游]中的房间数量极多，哪怕其中有不少房间已经因为参与者全灭而封死，总量也算不上少，在随机分配的情况下，玩家重复相遇的可能性也极低，所以如果你常常在副本中碰到某个特定房间的参与者，那就要小心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欢乐桌游]中可能存在无缘无故的善意，但至少不会出现在程凤笙身上，他愿意把自己掌握的信息说出来，要么是为了跟顾景盛交换些什么，要么就意味着，知晓这些信息，本身就包含着一定的代价。
顾景盛挑眉：“那么成先生在游戏里，应该有些自己房间之外熟人罢？”
程凤笙承认：“林其森，或者说，慕友棠，他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参与者，我们房间不少极有潜力的新人，都是被他和他的队友所淘汰。”笑了声，询问，“你是不是觉得他性格特别温和，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顾景盛想了想，看在程凤笙给了那么多消息的份上，也投桃报李、坦诚相待：“温不温和有没有威胁性，看对谁来说呗，如果你们房间的人做事风格都和你似的，那么走过路过顺手淘汰一些，都能算得上日行一善。”
程凤笙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心存疑虑很正常，不过既然大家碰巧在同一局游戏里遇见，那我不妨告诉你，我们房间内的成员，纵然是在现实世界，也有着相当强大的能量——这是名片。”
顾景盛没接，只看了一眼，表示记住。
“慕友棠或许也会给你联系方式，但建议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接触，这个男人远比旁人想的更危险，他自己掩饰的很好，然而他身边资格最老的同伴，一个姓路的男人，却泄露了一些深层次的秘密。
姓路的明面上处于死亡状态，然而暗地里却经营着一个复杂庞大的势力网，有不少人想从他的家人下手，双方明里暗里交锋过几次，却都没什么收获，甚至还吃了些亏，可见其恐怖，你一个普通人，最好别掺和进来，也千万别觉得他们看着平和，就放松警惕。”
顾景盛：“……”这还真是谬赞了。
程凤笙的语气就像一个传销组织的hr，不但要给自己的团体捞人，还要防着人才跑到竞争对手那边——他知道顾景盛是聪明人，越是聪明，就越容易想得多，但凡在这种人心里埋下一粒怀疑的种子，到关键时刻，说不准就能收到奇效。
顾景盛的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微妙，程凤笙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态变化，将心放回肚子里——自己给的都是干货，“天陆”果然已经被说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程凤笙：我这里有一个秘密blablabla……
老路：？？？
咕咕：？？？

第159章
[游戏之外的对话]的开启不影响副本内的时间线，旁人最多只能发现某些参与者的目光恍惚了一瞬，交流就已然结束。
程凤笙不等保镖走过来，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主动发动出击。
蒋学彤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论真正实力，他也就刚刚够的上高级副本的门槛，但经验丰富，当然能瞧出来，程凤笙的水准其实远高于自己。
“砰！”
重物撞击的闷响中，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身形一晃，一击不中的程凤立刻退开——他对这个npc的战斗力已经有了一定估算。
真要battle，凭借他的身体素质和所携带的卡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然而珍贵道具数量有限，大部分都有漫长的cd时间以及难以预测的副作用，再加上就程凤笙能算度过这一次危机，有慕友棠与顾景盛在副本中，后续也很难得到什么收获。
哪怕顾慕两人之间的关系完全是塑料合作情，程凤笙也没把握能够势均力敌，最佳选择是保存战力，并且把顾景盛的资料通知给房间里的其他人，然后再试着从现实下手。
综合来看，直接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程凤笙做出了决定，又有些遗憾，他本来想找机会杀掉，或者至少重创慕友棠，他料到了自己可能失败，但完全没料到失败的原因——作为一个刚进来没多久就被顾景盛拉走了九成以上仇恨的资深参与者，眼见着就要淘汰出局，他都没能重新把攻击焦点拉回到老熟人身上。
顾景盛注意到了程凤笙情绪的变化，想了想，从卡槽包中抽出[牛顿的愤怒]，打算开启——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当前副本环境特殊，无法开启[牛顿的愤怒]。]
“……”
很好，不愧是兼具强制参与和行业垄断双重属性的游戏平台，道具说不能用就不能用，既不给出额外说明，也不打算事后赔偿，全程透露着爱咋咋地和不服就拿生命删号的流氓气质。
程凤笙和保镖的战斗还在继续，考虑到曾化名言无物的队友在携带有保命道具的前提下，还是没能从副本中离开，他决定先打开特地准备的[科学家]系列道具——
“？”
程凤笙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的疑惑——[科学家的原谅]不能使用，这是为什么？
有机会坐着吃饭和只能看着别人吃饭的玩家也挺纳闷——为啥打程凤笙架的时候还不忘看屏幕？而且[欢乐桌游]出品的板砖既不能上网，也没有系统自带的小游戏啊？
程凤笙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既然[原谅]不能使用，就代表副本的世界观就是默认的不科学。
[涂料斑驳的陶瓷娃娃]属于被动触发的替身道具，在下一击来临之前，程凤笙放弃防守，主动迎上了保镖的拳头。
纵然进入这里的参与者都至少be过一回，人类对死亡依旧存在着本能的恐惧，面对致命的攻击，躲避是最直观的选择，就算知道不会真死，也未必人人都敢把理论落实到实践当中。
程凤笙却做得很好。
蒋学彤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后怕，后怕自己在副本内的挑衅行为，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如此清晰的了解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如果“天陆”和“林其森”没能随机到这个副本里头，那么程凤笙的确能随心所欲地把自己揉圆捏扁，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咔嚓。”
一种石块破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音量不大，然而清晰地传递到了所有玩家的脑海深处，并且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这道声音跳过了耳道和鼓膜，直接与神经系统产生了交互。
程凤笙的身躯凭空出现在原本所站位置的一步之后，面前出现了一堆四分五裂的娃娃躯体，他迅速俯下身，伸手将碎片重新变为一张[已废弃]的卡牌。
这是防止玩家被道具反噬的方法，就算娃娃损坏，也必须带走，否则就会被斩断头颅。
程凤笙向餐桌边的慕友棠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临行之前，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嘴唇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产生了奇怪的停顿。
同时平静下来的还有他的身体，像是发条走到底的机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程凤笙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意外与挣扎。
顾景盛微微挑眉，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双眼所观察到的画面产生了无可名状的扭曲与错乱，就像是上个副本休息时间和慕友棠一块进入旅馆房间那样——诡异的虚空中延伸出了无数热蜡般粘稠流动的长线，这些线条连接到了程凤笙的关节处，一点点的控住、托管了他的躯体。
“……”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仅仅过了一瞬，程凤笙已然平静下来，软塌塌地摔倒在地毯上，他的目光涣散，手脚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旁观者悚然。
——在其他副本中，玩家死亡之后，就处于爱咋咋地的待微生物分解状态，然而在这里，他们就算丧失了资格，也必须接着扮演自己的角色。
就像“汉斯”与“塞西莉亚”一样。
程凤笙被无形的力量所限制，无法借机会离开副本，他四肢摊开，姿势奇怪地躺在地毯上，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具惟妙惟肖的尸体，唯有胸口有着微微的起伏——和之前的两位淘汰者不同，他现在还活着。
保镖一步一步走到了程凤笙身前，缓缓弯下腰，将失去反抗能力的玩家提起，就像提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返回自己的主人身前。
“费迪南德爷爷。”
顾景盛忽然开口，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迟疑和天真的神气：“康拉德哥哥是您的侄孙，这位先生不该用如此粗鲁的态度对待他。”
从表情看，老费迪南德就像是一个真正慈祥的长辈，但他说得话却显得极其冷酷：“我亲爱的小爱格伯特，保镖先生和你们、和其他受雇于我的工作人员是不同的，他没有自己的小心思，永远只效忠于罗德里格斯家族唯一的主人，不管是死去的亚德里恩和康拉德，甚至于还活着的你，在他眼中，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老费迪南德慈祥的笑着，他愉快的看着收敛了所有表情的顾景盛，然后当着玩家们的面，一把拧掉了程凤笙的脑袋，为自己制作了新的热汤。
地毯与桌布都溅上了红色的液体。
老费迪南德满足的喟叹：“今天的热汤也十分新鲜，我邪恶的康拉德，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希望他能够和亚德里恩在另一个世界和解。”看着其他人，“请记住，康拉德是因为急病而突然逝世，他的尸体会被安置在自己的房间，直到大雨停止。”
顿了下，又和颜悦色的对蒋学彤道：“史考特先生，你为什么要站着，请坐下，快些坐下，让我们一起来享受这美味的晚餐。”
[发件人：欢乐桌游
老费迪南德接受了你的解释，在特别的情况下，你的举止可能会和正常情况下有所区别，但这都是有原因的。
正式参与者[蒋学彤]完成[垂死挣扎的狡辩]，积分上升。]
盯着短信，蒋学彤差点热泪盈眶——这不是[垂死挣扎的狡辩]，而是[两个大佬的battle]，多亏了顾景盛跟程凤笙神仙打架，才留下了自己的狗命。
前置环节结束后，仆役按序端上了今天的晚餐，前菜是做法颇具副本风格的焗蜗牛，上面铺着一层黏糊糊的芝士和香芹碎末，顾景盛拨弄了一下蜗牛壳，又冷静地放下了叉子，看起来没有任何食欲。
她抽到过两回[白鹭夫人的糖果包]，身体素质得到过加强，对进食的需求没那么迫切。
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蒋学彤倒是吃的不少，他一开始也不适应，但慢慢就习惯了副本的节奏，第一天的反应还大点，第二天就好上很多，毕竟吃完了这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顿，死也要混个饱死鬼。
蜗牛和奶油浓汤之后是鹅肝，再后来是铺着一层浓浓番茄酱的意面，酱汁的表面还撒着罗勒和迷迭香的碎末——这里用的不是直面，而是管面，一粒粒的，也可以叫通心粉。
每个角色分到的分量与身份卡上的性别正相关，并且不以实际情况转移，其中最多的那位是老费迪南德，他用的是深底盘，食物把盘子堆得满满当当，远看像是小山，在食用之前，老费迪南德起码把三分之二都给一把拨弄到了保镖的碗里，等后者品尝过，而且没有表现出不适，才会正式用餐。
老费迪南德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动作十分克制，但从细枝末节上，依旧流露出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他将自己的那份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又时不时抬起头，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注视着餐厅里的玩家，仿佛正在心里计划下一餐的菜谱。
晚餐时间结束后，老费迪南德刚刚离开餐厅，参与者就收到了新的公共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天陆]开启[游戏之外的对话]，对话方式为[公开交流]。]
在进入小白屋子的第一时间，蒋学彤就对顾景盛表达了强烈的感激之意，并附带了三百字以“人就得貌相”、“颜值有多高智商就有多高”为中心的彩虹屁。

第160章
蒋学彤文学素养有限，在没底稿的情况下，说到后来基本就是轱辘话了。
顾景盛示意他打住，叮嘱道：“还剩两天，想好怎么办了吗？”
蒋学彤老实道：“虽然我没想好，但我觉得大佬你已经想好了。”
“……”
卫嘉时总觉得蒋学彤的说话风格挺耳熟的，仿佛在哪里听过。
史考特的任务目标是调查亚德里恩的死因，经过顾景盛的帮（hu）助（you），蒋学彤已经提前得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在时间还剩50%的情况下，第一个得到了通关的资格。
顾景盛笑了笑，一派低调友善：“我对蒋先生没有意见，只要你不对我们出手就好。”
蒋学彤缩了缩脖子，要不是胆子不过，真想cue一下没头没脑的程凤笙——讲道理，虽然后者威胁性的确比较大，但压根就还没走到出手这一步就被ko了吧……
周海威倒是很平静，在“出手”的解释权全归自己所有这点上，顾景盛简直是[欢乐桌游]亲生的游戏玩家。
顾景盛又道：“周先生后续有什么打算？”
周海威谨慎道：“我没什么特别的野心，只希望能够保命。”
顾景盛颔首：“林先生会以珍妮弗小姐的身份暗示你站队到我这边来，周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配合一下。”
周海威点头——作为继承人选之一，爱格伯特曾经有过两个竞争对手，其中一个是死人，另一个也是死人，在三缺二的情况下，这种站队对他没有任何难度。
简单跟蒋学彤和周海威沟通了两句，顾景盛微微转过身，向卫嘉时使了个眼色。
满脸“您的信号不在服务区”的卫嘉时：“……？”
夏晓云忽然：“叶简。”
卫嘉时听见夏晓云用普通人也能够理解的招呼方式喊自己，立马把脑袋扭了过去然后，就看见队友画了一个五角星。
“画符？我们这也不是《阴*师》的世界观……呃，我知道了。”
卫嘉时其实没有队长和夏晓云那样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思路的默契，但在求生欲受到外界环境强烈刺激的情况下，能够爆发出特别的潜力。
慕友棠也对商岷峨做了暗示——[乡间旅店的调查员]是两个房间共同经历过的副本，他们身上都带了来自爱丽丝小朋友的祝福。
十分钟后。
五个新鲜出炉的幽灵聚集在房间里，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看见了一水的半透明和珍珠白。
卫嘉时小心：“队长？”
时间有限，还得兼顾开小灶和沟通情报，顾景盛不得不加快了语速：“现在继承人也只剩下我一个，在需要庄园工作人员站队的时候，男女管家可以适当表态，至于小卫，你的个人任务目标有成功的可能，这两天在涉及厨房问题的游戏选择上注意点，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岷峨：“适当站队的意思是？”
顾景盛：“男管家本来和亚德里恩的关系较为亲密，所以在他去世后，你需要考虑一下跟未来老板的相处，从人设上看，就算我接下来的行事有些出格，你也需要给行我方便。”
商岷峨犹豫了一下：“那就算你要强娶慕哥，我也得跟着为虎作伥？”
卫嘉时觉得，友队玩家亟需提高一下成语使用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用“添砖加瓦”呢？
顾景盛：“……你慕哥现在已经是一位成熟的淑女了，这件事他可以自己决定。”
随机抽到了女性身份卡的慕友棠：“……”
他怀疑这个淑女梗可能是过不去了。
顾景盛：“程凤笙在淘汰之前，和我有过沟通。”
商岷峨：“那家伙都说了些啥？”顿了下，露出点警惕，“听说他还蛮擅长忽悠人的，你别被他骗了。”
顾景盛无所谓：“那没事，起码在忽悠人这点上，我比他技能熟练度更高。”
商岷峨：“……”无法反驳。
顾景盛：“程凤笙提到过，他们房间在现实中也有一定力量，曾经想要找过老路家人的麻烦。”
商岷峨皱眉，在进入[欢乐桌游]之前，他的身份属于搁人堆里完全不显眼的那种，除了海拔之外，就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不用担心被敌人找麻烦，至于路北朔，在全力以赴的开始荒岛求生之前，曾经是个颇有名气的商业精英，调查起来就容易的多。
“太卑鄙了，这种事情防备起来没完没了的，难道我们还得把姓程的他们在现实里给一窝端才能永绝后患？”
慕友棠道：“顾小姐觉得呢？”
顾景盛想了想，老实道：“其实我没感觉过老路他们家遇见过什么大麻烦。”
商岷峨：“？”啥，程凤笙他们活计那么糙的吗？
慕友棠：“能不能详细说说？”
顾景盛：“就是些小打小闹，而且计划都不够流畅。”用手指比了一道横线，还有一道锯齿线，“如果能产生威胁的计划是平滑的直线，那么他们的计划，就是看似平滑，但在细节上有非常大的差错，只要稍微注意点就行，就没什么危险。”
商岷峨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我有点想起来了，听说他们房间氛围很糟，不少人现实里有意隔得特别远，千方百计的防备着其他人，想要联系必须转好几道弯，加上游戏房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问题，时间延迟是常态，单独办事还行，合作的话，肯定得各种掉链子。”
卫嘉时突发奇想：“但游戏的抽奖池不是有现金包吗，其实他们可以雇人帮自己办事。”
顾景盛不解：“雇人是肯定的，但积攒抽奖机会也要兼顾人身安全和抽取概率，就算他们房间每天都能有十万美金的进账，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四千万，能办什么事？”
“……”
突然炫富，最为致命。
顾景盛：“咳，那个，不是说四千万很少，我的意思是，对于他们想做的事情来说，这笔金额的体量可能有点不够。”
夏晓云微微摇头，中肯评价：“事后描补，越描越黑。”
顾景盛：“……咱们赶紧换个话题吧。”
商岷峨安下心来——他现在算是弄明白了，以程凤笙他们的能力，想要在现实里欺负个普通人那是绰绰有余，但老路的家人受到顾家照顾，与其担心队友亲朋的处境，他还不如多担心点自己的身高。
“现在康拉德的秘密已经被揭露，程凤笙也已然被处理，那么你的继承权应该不是问题。”商岷峨有些庆幸，“也亏得他运气不好，抽到了凶手的身份卡，不然那姓程的其实还有点难缠。”
顾景盛摇头：“谁说康拉德就是凶手？”
卫嘉时小心：“应该可能大概是队长你说的？”
顾景盛耸肩：“哦，我只是在冤枉他的。”
商岷峨：“……”
卫嘉时：“……”
商岷峨&卫嘉时：“那他为什么不反驳？！”
顾景盛想了想，道：“也许是被忽悠瘸了，自己也觉得康拉德嫌疑最高——我其实挺喜欢这种自己也不清楚所扮演角色前因后果的副本，非常适合发挥才华。”
商岷峨震惊：“所以你之前在老费迪南德面前说的都是假的？！”
顾景盛眨了眨眼：“当然也不全是假的，程凤笙并不太傻，总得多加点实话，才好让他上当。”
有些时候，事情刚开头就能看见结局，比如一个嘴炮也被计入实际战斗力的副本，程凤笙被碾压的绝对不冤枉……
顾景盛：“关于亚德里恩想杀掉爱格伯特并趁机栽赃给康拉德的事情是真的，医生的死亡和袖扣的出现都代表了这点，但具体细节有所调整，比如在计划里，珍妮弗小姐不会昏迷，而是全程保持清醒，充当亚德里恩的同谋和人证，她有可能还给康拉德指过路，确保这个方向感不强的人能在山道上浪费足够多的时间。”
商岷峨皱眉：“这样说，康拉德其实是无辜的？”
顾景盛笑了笑：“虽然不大可能是真正的凶手，但其实也并不无辜，康拉德经常给珍妮弗小姐寄信，被退回的信上每次都会附带上一张有花纹的卡片，从频率上看，睡莲花纹有极大可能代表着私下联络的信号，那么在求婚事件之前，珍妮弗和康拉德就曾经通过气，并且有过打算。”
卫嘉时喃喃：“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的打算……”
顾景盛颔首：“的确，能走到谋杀这一步，就证明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如看上去那么融洽，那么想让合适的角色出现在合适的舞台，就必须有足够的借口——为什么康拉德会答应跟随亚德里恩上山，施行这样一场可笑的求婚计划？”
卫嘉时&商岷峨：“……”
作为在场中人唯二处于学习状态的玩家，他们只想选择沉默。
卫嘉时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瞎猜哈，呃，康拉德之所以会答应亚德里恩上山，是因为他觉得珍妮弗其实是自己的伙伴？”
顾景盛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珍妮弗同时是兄弟两人的合作者，并且准备了不同的计划，也许对康拉德来说，珍妮弗的说法是他们可以用‘不知道劫匪其实是乔装的未婚夫’为借口，做出过激举动，比如把亚德里恩推下悬崖，然后伪装成意外。至于两人联络的证据，或者说康拉德手上能威胁到珍妮弗的东西，十有八九存在于那叠情书不引人注意的细节当中。”
卫嘉时：“……”
这真是一个人人都是影帝/影后的坑爹副本。
商岷峨叹气：“要不是出了意外，亚德里恩就是最大的赢家。”
顾景盛摇头：“那倒不至于，如果没有意外，山顶的舞台上，最大赢家，或者说最重要的主角，应该是珍妮弗——她和秘书乔治有私情，而亚德里恩知道这件事，所以会相信珍妮弗始终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至于康拉德，他同样清楚这个秘密，所以会相信珍妮弗真心要跟自己合作，一起把亚德里恩干掉，至于爱格伯特，他比两位兄长更清楚这类花边新闻，对珍妮弗来说，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珍妮弗利用亚德里恩杀掉爱格伯特，然后栽赃给康拉德，等亚德里恩按原计划为自己注入毒药假装生病时，这位未婚妻完全可以趁机多加一些剂量，送未婚夫一程，那么在外人眼里，亚德里恩的发病时间就是错误的，康拉德为了解释自己下山的原因，肯定会为珍妮弗作时间证人，然而爱格伯特和亚德里恩都已经死了，不管怎么解释，有了留下的袖扣，康拉德就会被老费迪南德处理。”
慕友棠补充：“如果上述推断成立的话，乔治把爱格伯特的资料单独留下来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倘若爱格伯特看起来毫无价值且性情卑劣，那么康拉德未必会因为杀害讨厌的弟弟而受到严重的惩罚，弄不好还会惹人同情，只有让老费迪南德相信，康拉德的人品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而爱格伯特已经改正了，才会最大程度地激发老费迪南德的怒火。”
商岷峨一脸敬畏的看着队友，感觉系统在分配身份卡的时候，一定充分考虑过玩家的个人特色。
卫嘉时：“那康拉德不会事后把珍妮弗的秘密给爆出来嘛？”
顾景盛笑了下：“别担心你慕哥，康拉德是嫌犯，所说的话可信度很低，而且在鱼死网破之前，他会尽力求生，而乔治和珍妮弗会找借口安抚他——以这位淑女表现出的谋划能力，只要无关私人感情，康拉德就只能全程被她吊打，不会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之前确实撒谎啦，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她qaq！
怀念当初的游轮副本~
本章重点：
珍妮弗的小秘密。
线索：
情书上的睡莲花纹——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161章
卫嘉时消化了一会顾景盛的解释,忽然道：“对了,小夏姐姐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
聊天时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卫嘉时看着夏晓云,总觉得对方素来平静的鹅蛋脸上露出一丝隐约的为难。
顾景盛干笑了两声：“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们也有点拿不准。”
商岷峨试探：“要不然让慕哥帮忙参详一下？”
顾景盛也不隐瞒：“从人设上看，爱格伯特和康拉德走的都是事业线,而珍妮弗那边多少得照顾点爱情线，至于卡罗拉，从跟亚德里恩缔结婚约这点上，她有可能也是走的爱情线，问题是如果塞西莉亚的秘密没曝出来,卡罗拉说不定会想要旁人承认自己的亚德里恩的合法妻子的身份，再为老公报仇,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丈夫在跟自己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没忘记跟别的小姑娘藕断丝连,你们帮忙看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比较符合卡罗拉的个人意志？”
商岷峨：“……”
对他的知识储备来说，这道完全是超纲题,还埋伏着许多一触即死类的选项。
卫嘉时也挺懵，多角恋作为一个搁哪都能引起热烈讨论动不动就能撕出个几百几千层楼来的敏感话题，想在短短时间内讨论出个明确的解决方案，他觉得自己起码得补上十年份的《知*》读物才有可能。
慕友棠想了想,道：“卡罗拉的感情热烈，个人喜恶比较鲜明，她在知道亚德里恩不仅被迫要娶珍妮弗,心灵也牵挂其他女性的时候，说不定会因爱生恨。”
顾景盛叹气，声音里满满都是遗憾：“亚德里恩挂的太早，不然把他干掉也是一种完成卡罗拉心愿的合理方法。”
作为一心扑在游戏里，别说对不起妹子甚至连对得起妹子的机会都没有的商岷峨，听见顾景盛跟慕友棠的讨论时，总觉得有些胆寒，下定决心万一以后遇见恋爱的机会，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理了下思路，卡罗拉不管再怎么想把人挫骨扬灰，亚德里恩现在都死了一个月了，所以缺乏报复对象，而且感情这种私人问题，把仇恨乱到其他人身上也不合适，那就只能给点民事赔偿，比如让老费迪南德代表自己的大孙子，给她点精神损失费？”
顾景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个方向。”
幽灵化的时间有限制，商岷峨尤其倒霉，只随机到了两分钟，临回归之前，顾景盛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再补充一点，等明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注意……”
*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多半，被淘汰的玩家却只有三个，按[欢乐桌游]一贯的坑人作风，这次绝对算得上是节约要命，然而蒋学彤和周海威却莫名觉得，自从程凤笙死后，庄园内的氛围一下变得异常安静起来，其他两组的玩家大部分时间都不见踪影，而徘徊在走廊上的仆役像极了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无法交流，只能执行一些机械性的指令。
周海威稍稍留心，想观察下顾景盛等人的行踪，但除了吃饭之外，他只看见这妹子又往厨房里溜过一回，似乎在深入扮演没事就去拿几瓶葡萄酒的游手好闲人设。
庄园外，大雨一直在下，纵然是白天，光线也不见得多么明亮，潮湿的环境带来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周海威止不住的有点心慌。
他的不安很快在晚餐开始之前得到了验证。
积分排行榜再度开启，这次，被排在倒数第一的是周海威自己。
“……”
周海威等了等，结果半天也没收到新的短信，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但[谁在冒名顶替]的环节没有触发，连[忏罪之箱]也被系统悄没声息的给跳了过去。
积分排行榜上，除了周海威跟蒋学彤，以及卫嘉时和商岷峨的位置两两交换了之外，其他玩家都没有任何变化，顾景盛的名次还是第一，但却没有超过优秀线。
周海威思考了下——感谢这个副本里短信的公开发送制度，他一整天就没看见过什么新的游戏选择，那么显然，顾景盛这两队基本都没怎么认真刷分，而优秀线的评判标准有可能是出于不断变化当中，比如第一天八十分就算优秀，第二天就变作了一百六十分，以此类推。
所以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看着在座的玩家一个个安然无恙，老费迪南德唇边的笑意有些僵硬，他捏着自己的胡须，慈祥与恶意交替出现在脸上，显得尤其阴森而可怖。
“孩子们，我亲爱的孩子们，这真是平静又美好的一天，你们一定已经饿了，让我们开始品尝美味的晚餐。”
老费迪南德说话时，吐字有些含混不清，玩家们隐约能听见他磨牙的声响。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闻着酱汁甜美的香气，周海威的身体逐渐放松——看来在凶手被提前揭示出来之后，后面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只需要挣点日常分数，耐心等待第四天的到来，就可以离开副本……
“铛！”
清脆的金属声响打断了周海威的思路，他震惊地看见，坐在长条桌最上方老费迪南德突然变了脸色，颤抖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任凭勺子掉进餐盘当中。
周海威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物，又瞧了瞧老费迪南德那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道菜是意面，面条采用的是斜管式，有点像猫耳朵，每一粒都是分开的，而老费迪南德在吃东西之前，直接一把把上面的部分拨到保镖的碗里，如果他所吃的东西有问题，而那些有问题的部分又被有意的放置在餐盘的底部，那么保镖就没法起到试毒的作用。
——有一个了解老费迪南德习惯的人，提前做了布置。
周海威按了下自己因为思路混乱而胀痛的太阳穴，继续思考，从症状上来看，老费迪南德要么是急病，要么是吃了毒药——那就没错了，这个副本当然是有毒药存在的，亚德里恩曾经因此而死，如今又轮到了这个可怕的boss。
老费迪南德的脸色迅速涨紫，一道道青筋从他的皮肤上浮起，他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一只手则徒劳的抓向面前的空气，混乱的目光在玩家的脸上来回移动，然后停在了“爱格伯特”的方向。
顾景盛向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老费迪南德忽然停下了挣扎，他荷荷大笑了两声，仿佛是一个破败到完全无法演奏的手风琴，在散架前最后发出的呻吟，那双灰色的眼里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光，既像是诅咒，又像是嘲讽。
“碰。”
白蔷薇庄园的主人，费迪南德&#183;克拉克&#183;罗德里格斯先生，他保养得当的躯体从华丽的座椅滑下，重重地摔在厚实的猩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景盛站起来，用餐巾擦了下嘴——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用餐，从头到脚都带着一尘不染的散漫。
“费迪南德爷爷似乎出了点事，那么作为他唯一幸存的继承人，将由我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保镖站起来，瞪着他铜铃一样的大眼睛，一字一句道：“费迪南德先生说过，死后将会把全部的财产捐给修道院，没有人能继承他的金钱。”
“……”
周海威原以为顾景盛听到消息后会惊讶，但她没有，甚至还放松地笑了起来，好奇地询问保镖：“咦，原来你能说话？”
保镖：“……”
就冲这句话，NPC没直接动手都算是[欢乐桌游]重视用户体验。
一直冷眼旁观的律师霍伯特先生露出一个职业性的营业式微笑：“保镖先生，请原谅我的打断，但您得到的消息已经过时了，就在今天上午，费迪南德先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决定由这位爱格伯特先生继承自己的财产。他修正了自己的遗嘱，所有的手续和印章签名都是齐全的，需要的话，您可以确定一下这份文件。”顿了下，补充，“因为职责的不同，他不会把所有信息都和您沟通，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那么我也建议由爱格伯特先生来处理后续的事务。”
就在包括顾景盛在内的其他玩家觉得怎么也得费上一番口舌的时候，保镖居然直接点了点头：“好。”
卫嘉时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亏得保镖智力不高，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NPC，都不能允许自己的脑子被你们这么忽悠……
顾景盛温和道：“费迪南德爷爷没理由无缘无故的出事，而所有的菜品都是汉斯先生负责分配的，我想他需要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话音方落，一直保持着待命状态的商岷峨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他闪电一样蹿了过去，抬腿一把将“汉斯”踹翻在地，动作干净利落，一秒都没带耽误。
周海威注意到，商岷峨在把“汉斯”放倒的时候，借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厨师几乎瞬间就放弃了挣扎，向所有玩家“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没错，是我在费迪南德先生的菜里添加了有害的东西，目的是替可怜的小翠西报仇，如果你们要问菜里的毒药，那么是康拉德先生提供给我的，他了解整件计划。”
周海威&amp;蒋学彤：“……”
等会，你这样说是不是作伪证作的太明显了点？尼玛刚开口就顶罪甩锅两不误，这到底是谁编的台词，都不知道凶手在说明最终原因之前要先循序渐进个三千字起步的自我内心剖白吗？！
商岷峨对对方的供词表示满意，然后顺手给了“汉斯”最后一下——和之前不同，王利没法接着把脑袋按回脖子上吓唬人，因为在当前的“剧情”中，厨师已经被管家杀死，这具早已出现腐烂特征的躯体从此彻底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顾景盛长长叹了口气：“我想我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使得汉斯先生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亚德里恩是一位极其多情的绅士，他曾经引诱过汉斯先生天真美丽的女儿，但事后又抛弃了那个可怜的少女，翠西感到异常痛苦，所以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而这位悲痛的父亲则迁怒于费迪南德爷爷，认为是他包庇了亚德里恩。”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开局一张嘴。

第162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叶简]达成角色主要目标,完成隐藏任务[女管家玛莎的愿望]。
“你是个最聪明的姑娘，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卫嘉时：“……？”
什么情况，为啥是他这条全程划水的咸鱼第一个达成了角色的主要目标？
在08321房间里，如果说顾景盛的没做什么通常意味着她其实做了点什么的话,那卫嘉时就是一个真真正正表里如一的诚实少年。
顾景盛暂时没功夫指点队友——老费迪南德扑街后,她直接触发了[过场动画],得跟律师霍伯特一起去处理有关财产继承方面的法律文件,副本内的纸质资料哪怕没有被额外打码,也会以玩家所无法理解的书写方式展现,要不是系统托管,她估计得当场卡关在“爱格伯特”的手写签名上。
两个小时后,所有幸存的玩家又连续收到了新的短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林其森]达成角色主要目标，完成隐藏任务[淑女的微笑]。
“爱情之花就像月光下的玫瑰,芬芳而隐秘。”]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天陆]达成角色主要目标,完成隐藏任务[爱格伯特的野心]。
“成功的秘诀就是在合适的阶段,为自己选择合适的盟友。”]
比起队友的躺赢,顾景盛在收到短信前,还经历了身不由己的晚间加班，以及对“珍妮弗”的二次求婚，幸好有了前期的铺垫,两样工作都取得了圆满成功。
两个房间的玩家重新以[幽灵]状态聚首。
顾景盛：“继承权以法律的形式被确定下来,再加上珍妮弗是上流社会的淑女，家庭的力量可以为丈夫提供帮助，有了这两样保证,才能算是彻底完成了爱格伯特的目标。”
卫嘉时纳闷：“为什么队长你的任务做起来比其他人这么麻烦？”
连最终boss都死了，居然还不能直接收录结局CG，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顾景盛摇摇头：“‘爱格伯特’的任务并不麻烦，你的任务反倒更有技术含量一些，这应该是[欢乐桌游]的某种平衡机制，三少爷的身份卡对演技的要求高，所以最终目标就会设置的简单一些，而‘女管家玛莎’的目标相对而言更加难以完成，那么扮演要求就比较低。”
卫嘉时：“……”听完队长的话，他唯一的感想就是再申请一次额外解说TAT。
顾景盛没有让自己的小伙伴失望，迅速做了补充：“想要完成任务目标，需要确定两件事，第一是目标内容是什么，其次是完成目标的方法，对于爱格伯特而言，第一点几乎没有任何难度，但凡副本的设计者稍微考虑过一点文艺作品常见套路，那么这位三少爷必然会希望继承老费迪南德的财产。”
“至于该怎样得到继承权，这里也有不同的模式可供选择。”顾景盛道，“爱格伯特的扮演者可以不对老费迪南德动手，通过与康拉德竞争并打败对方来达成目标，当然这样做存在一定的风险，比如老费迪南德可能会对爱格伯特心生忌惮，从而立下把财产全部捐赠出去的遗嘱。如果他对老费迪南德动手的话，就需要提前拉拢相关工作人员，比如律师霍伯特先生，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商岷峨：“万一律师没被你说动该怎么办？”
顾景盛：“还是被说动的可能更大，因为康拉德和老费迪南德都已经死了，在庄园内，霍伯特没有其他的盟友，而且他与老费迪南德不同，无法指挥具有强大战斗力保镖，倘若拒绝合作，我所扮演的爱格伯特根本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白蔷薇庄园。”
商岷峨想了想，觉得这不能叫说动，而应该叫做打动——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打”。
顾景盛笑了下：“当然这也有利益的因素存在，之前跟霍伯特聊天的时候，我曾经表示过爱格伯特年纪小，缺乏经验，需要他的帮助，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律师的合作是必须的，既然无法被代替，就意味着他的存在具有垄断性，自然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商岷峨喃喃：“高风险，高收益。”顿了下，感慨，“你做事的风格跟慕哥真的差别还挺大的。”
顾景盛眨了眨眼：“允许老费迪南德活下去，就意味着能否完成目标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这个NPC的意愿，对我而言，被其他人决定命运，才是真正的高风险。”
她的声音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在老费迪南德和律师霍伯特之间，顾景盛选择了更容易被掌控的那一个。
慕友棠：“顾小姐似乎不喜欢把成功的可能寄托在运气上。”
顾景盛看了他一眼，反问：“那慕先生呢？”
慕友棠想了想，回答：“应该不算。”
顾景盛否定了他的说法：“你依旧是在赌运气。”
慕友棠从容道：“毕竟有些游戏在人选确定的情况下，就已经确定好了结局。”
顾景盛目光微动，半晌后轻轻笑了一声。
卫嘉时跟商岷峨的注意力一直随着两位大腿的对话来回移动，满脸都是“你们在说啥”的懵逼茫然。
夏晓云的视线在慕友棠身上额外停留了一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对于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的问题，商岷峨熟练地选择跳过，然后：“对了，顾，顾……那个，老路一般是怎么称呼您的？”
在“您”字出口之前，商岷峨从没想过自己在[欢乐桌游]里还有这么讲文明懂礼貌的一天。
顾景盛没隐瞒：“六岁之后，老路对我的称呼通常在‘景盛’‘顾景盛’或者‘姓顾的’三者中挑选其一，具体情况视他当时想要殴打我的程度而定。”
商岷峨：“……那我还是喊顾小姐吧。”
卫嘉时的重点明显跟友队的小伙伴不同：“那我能问一下六岁之前吗？”
顾景盛的记忆力很好，回答的也十分迅速：“景盛妹妹。”
“……噗，咳咳。”
憋笑真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哪怕夏晓云已经习惯了不把情绪上脸，也被怎么听怎么不搭的四个字给暴击了笑点。
商岷峨：“……老路当时居然能喊得出口？”
顾景盛耸肩：“虽然我喜欢直接喊名字，但八岁以下的小朋友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称呼的选择上会更倾向于上一辈所给出的建议。”
卫嘉时消化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队长的意思是说“景盛妹妹”是长辈的要求——尼玛这就不能用简单点的方式表达吗？！
作为一个身经考试无数被扣分经验丰富，时不时就有机会怀疑一下自己智商的学生，卫嘉时在认识顾景盛之后，很快就不再怀疑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现在很确定自己压根就没有那玩意……
成功歪楼的商岷峨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我之前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能通过下毒弄死boss的？”
顾景盛：“老费迪南德的用餐形式就是对玩家的提示，他会让保镖试毒，就意味着毒药很可能会对他造成较大的伤害。”
商岷峨：“那毒药哪来的？”
顾景盛：“藏在厨师汉斯放香料的盒子里，了解过毒药学的人都知道，无色无味而且杀伤力大完全属于不合理的要求——较为常见的一氧化碳是在十八世纪末才被发现的——而适用性更广泛的物质，比如部分对人体有害的生物碱，尝起来有苦味，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会用食物或者酒水的味道来掩盖一些异味，香料就是一种合适的选择，再结合汉斯的行为，他房间里的两个盒子就很值得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无色无味的毒药，现代社会最容易得到的是一氧化二氢，可以使人头晕，呕吐，昏迷甚至于死亡。
咳咳，开玩笑的，一氧化二氢就是氧化氢的开玩笑说法，化学式“H2O”，就是水，非要说毒性的话，当然的确有水中毒这一现象存在啦，水喝太多也会出事哒~

第163章
商岷峨消化了一会，继续往下问：“然后你找到了毒药瓶,厨师就答应帮你干掉费迪南德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商岷峨百分百确定老费迪南德的扑街事件为顾景盛所计划。
顾景盛笑了下：“当然也做了一些说服性的工作。”
商岷峨觉得这种“说服性的工作”才是重点。
顾景盛：“汉斯将毒药藏在放香料的盒子中,我可以选择立刻揭穿，也可以选择利用这条线索，达成其他目的，经过商议之后，汉斯答应我,将毒药混着酱汁放在意面的底部——之所以选择斜管式的面粒,是为了减少保镖在费迪南德之前中毒的可能。
为了减轻厨师的心理压力,我答应过会保住他的性命，当然为了保证汉斯不会突然反水，我又拿走了他女儿的照片和来信作为威胁的筹码。”
卫嘉时听着顾景盛的话，总觉得队长不小心拿了反派剧本……
商岷峨想了想，觉得不对：“问题是汉斯现在不是死了吗？”
顾景盛耸肩：“我过河拆桥了呗，这种只对单方面有利的协议本来就是准备着一旦事成立刻撕毁的，口头承诺要能相信,那还不如直接去玩期货呢。”
商岷峨怀疑顾景盛在地图炮,而且有证据。
顾景盛：“对了，顺便说一下,其实汉斯就算不答应我的条件,被揭穿秘密后也会被击杀——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就是杀害亚德里恩的真凶。”
商岷峨&amp;卫嘉时：“……你不觉得这个最终真凶的出现有点突兀？”
顾景盛：“之前有说过死亡时间的问题，康拉德找医生花费了一个半小时,但亚德里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死了，所以他当时不是假装中毒，而是真的已经中毒身亡，考虑到环境比较特殊，当时最有可能对他下手的两个人，其中珍妮弗是打算等亚德里恩杀掉爱格伯特后才动手，所以不是她，而康拉德的计划里没有和下毒有关的部分，所以也不是他，毕竟除了亚德里恩之外，另外两人都没有携带有毒药，而爱格伯特有人证，当然也不是他动的手。”
商岷峨：“等等，亚德里恩当时带了毒药？”
顾景盛：“他当然带了，要假装发病嘛，我检查过亚德里恩房内的挂钟，打开机关后可以在挂钟内部存放一些东西，其中票据和欠条全都放在右边，而左边目前是空的，证明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但后来又被取走，考虑到周围留下的那些小虫子的尸体，我倾向于这里存放过毒药，因为没有完全密封，所以对昆虫造成了影响。”
卫嘉时开始思考：“只有亚德里恩带了毒药，但他不可能是自杀，所以动手的就是庄园内另一个毒药拥有者，厨师汉斯？”
顾景盛同意：“的确如此，你们还记得塞西莉亚的证词吗？”
卫嘉时：“塞西莉亚说自己一下午都在庄园里宅着，她要了新鲜的蔷薇花和下午茶，因为女仆偷懒一直没送，而且也不能预知送达的时间，也就代表塞西莉亚处于‘随时都有可能被仆人敲门’的状态。”
顾景盛：“下午茶当然是厨房负责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厨师下午的行踪没有人能证明。”
夏晓云补充：“汉斯曾经因为玩忽职守而险些被开除。”
顾景盛：“这就代表着，离开自己的工作地发生在汉斯身上，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情，别人也很难把一个少爷的遇害，联想到厨师的偶尔偷懒上。”
卫嘉时慢慢跟上了思路：“但这就意味着，汉斯对亚德里恩下午的行踪是很了解的。”
顾景盛点头：“是挺了解，毕竟爱格伯特知道了，那汉斯也就会知道，他们一直都是合作关系，或者说，爱格伯特一直在利用汉斯达成自己的目的。”
夏晓云：“而忏罪之箱里的自白书里，也用隐喻的手法描述了两个人的联系。”
听到“隐喻”两个字，卫嘉时立刻就懂了，原来这个副本考验的其实是玩家理解的能力！
果然连“XX表达了作者什么什么样的感情”都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挽救性命于水火，所以[欢乐桌游]在本质上可能是一个寓教于命的学习型游戏……
卫嘉时想起了当时的[逃离废弃病院]，感慨：“果然高手就是要文理双全，想要活命就不能偏科。”
顾景盛：“那倒没有，我语文分其实挺低的。”
卫嘉时：“队长又谦虚。”
顾景盛认真道：“理解猜的其实不是原作者的想法，而是出题老师的二次解读，我顶多猜猜前者的心理活动，但后者的思路一向比较特别，很难揣摩。”
商岷峨被友队队长的话唤起了毕业前的回忆，顺口道：“慕哥你年轻时候成绩怎么样？”
“……”
卫嘉时觉得慕友棠脾气真挺温厚的，换个人听见“年轻时候”四个字就可以打死商岷峨了。
慕友棠笑了笑：“比较平稳。”
商岷峨：“哪一科？”
慕友棠：“每一科，我没什么倾向性。”
发现商岷峨还是有点不明白，顾景盛就帮忙做了注解：“意思就是他每一科成绩都非常优秀——慕先生和我不一样，你听他说话要额外考虑社交场合的礼貌性含蓄。”
五个人里，只有夏晓云一贯的稳重，没跟着小伙伴们歪楼，继续分析道：“厨师在自白信里说他遇到了人生的噩梦，结合游戏背景看，指的就是他女儿翠西的被骗和身亡，他本来已经自暴自弃，结果和‘魔鬼’进行了交易。”
顾景盛笑道：“汉斯的表述是‘魔鬼露出了黑色的翅膀’，而不是‘遇见了魔鬼’，那么很可能，‘魔鬼’指代的是一个他所熟知的人物的真实面目。”
夏晓云：“不公平的交易代表利用，汉斯想要复仇，他处于魔鬼的控制之下。”
顾景盛：“厨师的被开除事件被魔鬼平息了，他甚至得到了很多足以购买毒药的金钱，这笔钱应该是亚德里恩给的，他肯定知道翠西和厨师之间的关系，之所以能放任这么个炸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是觉得付完钱后事件已经平息——爱格伯特帮汉斯凹了个贪财的人设，降低了亚德里恩的警惕心。”
商岷峨：“怎么就一定是爱格伯特帮忙，不能是汉斯自己？”
顾景盛：“如果只有汉斯一个人，亚德里恩凭什么赔钱？他连送给塞西莉亚的宝石都是假的，证明他的经济状况其实没那么乐观，爱格伯特十有八九是以自己也想顺手捞一笔的姿态搅和进来的，都能拿钱解决了，亚德里恩是不会联想到性命之忧上头的。”
卫嘉时忽然明白过来，比起少爷来说，厨师的地位十分卑微，所以不管是在亚德里恩的眼里，还是在玩家的眼里，都一直处于隐形的位置，就算亚德里恩发现自己中毒，也最多怀疑怀疑康拉德和爱格伯特，能联想到珍妮弗或者乔治都算思维开阔，根本不会考虑到汉斯，在他眼里，不管是厨师还是他的女儿，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蚍蜉终能撼树。
亚德里恩最终死在他眼里的“小人物”手上。
卫嘉时感慨：“这种推理本难度太高了，要是我一个人进，肯定折戟沉沙。”
顾景盛笑道：“不算推理本，顶多属于‘看图说话’，任务目的并不是找出真相，而是让人相信你所说的就是事实，最终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只会是经过修饰的谎言。”
商岷峨道：“你让我在老费迪南德死后，抢在保镖之前制服汉斯，并且在他耳边说一句‘坦白是康拉德指示你犯下罪行，我们会帮你除掉另一位可恶的小姐’——另一位指的是谁？”
顾景盛想了想：“也许是塞西莉亚吧。”
商岷峨：“……”
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
顾景盛：“塞西莉亚是知道亚德里恩和翠西的事情的，她从[忏罪之箱]里抽出的秘密，开头就是对情敌的疯狂辱骂，塞西莉亚说对方有‘不入流的美貌’，但结果却一无所获。再看后文，她同样不喜欢珍妮弗，但言语中并没有太多的冒犯，因为珍妮弗的社会地位高于塞西莉亚，卡罗拉也是同样，所以我倾向于这位被辱骂的情敌就是厨师的女儿翠西。
‘不入流’指的是翠西的家世，‘一无所获’代表翠西终于被抛弃。翠西最后的命运是死亡，但从塞西莉亚的表述上看，她只对此感到快乐，那么很可能，在翠西被抛弃之后，她顺手做了些伤害对方的事。”
商岷峨没说话，他想跟上顾景盛的思路，起码得再看个两位数的二十世纪末古典流派言情才有可能……
顾景盛耸肩：“再说了，就算塞西莉亚什么也没做过，我硬说她伤害了翠西，汉斯也会信的。”
商岷峨：“……”这种反手就是一个黑锅的操作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卫嘉时纳闷：“问题是队长你不才撕毁了和汉斯之间的保命条约吗，他怎么会相信你？”
顾景盛中肯道：“这点还是比较值得信赖的，毕竟对象是塞西莉亚嘛，卡罗拉和珍妮弗两位女士都有一定的地位，比起灭口，更适合结盟，而塞西莉亚只是借住在此，她知道的太多，性格又柔弱，忧郁而终或者被忧郁而终都属于正常发展。”
勾起唇角，顾景盛不紧不慢道：“汉斯最后当然可以说是‘爱格伯特’怂恿的，但口头协定嘛，只要副本内不存在录音笔，他就没证据，而且其他相关人员都死了，只有爱格伯特还活着——真相从来只在活人的嘴里。”
夏晓云平静道：“只有爱格伯特的嫌疑被洗清，才能顺利接管老费迪南德的产业，那么塞西莉亚就会被除掉——不管是谁主使的，汉斯的结局都是死亡，他只剩一次机会，必须在为自己复仇和为女儿复仇中做出选择。”
汉斯选择了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首发时间是59分57秒，没超过十二点（不，这不值得骄傲）！
刚刚发的时候没写本章重点，补一下：
重点：
塞西莉亚知道翠西的事情。
厨师汉斯是真凶！
主要线索：
下午茶——第一百五十二章

第164章
卫嘉时纳闷：“厨师的任务线的难度怎么这么高？感觉分分钟就能狗带。”
商岷峨不想吐槽,但：“事实上,从安全性来说,[欢乐桌游]里的大部分副本都具有随时能让玩家狗带的特点，区别只在狗带的场景和姿势。”
顾景盛想了想,分析：“也没你们想的那么难，汉斯最大的仇人是亚德里恩,目前已经跪了，而塞西莉亚的帮凶身份算是我帮忙坐定的,是否报复应该在两可之间，那么扮演者有两种方法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第一,销毁毒药瓶，从事件中彻底脱身——走这条线的话,那么他的任务就是所有人里最简单的——其次，弄死塞西莉亚，这件事稍微有点难度，但塞西莉亚又没保镖,而且她的身份不怎么重要，计划缜密一点事后处理妥当一点，活到第四天结束还是可以的。”
看了天真的队友一眼,顾景盛道：“而你的路线比厨师要难得多。”
能被顾景盛评价为简单的不一定真的简单，但被她说有难度的，一定是真难，夏晓云提示：“多尼米克和玛莎关系非常亲密,然而连他都以为情人的生日其实是‘0512’。”
卫嘉时想了起来，他曾经在女管家的房间里发现了有刻字的怀表，怀表上写着‘0429’的日期——这和盒子的开启密码是一致的。
玛莎也有自己的秘密。
卫嘉时还记得，怀表里头有一张像素模糊到堪称自带马赛克的合照，照片上的主角是一个抱着小姑娘的汉子，他想了一会，分析道：“只要副本设计者没有超纲出题，那么照片上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儿童时代的玛莎，抱着她的男性是她的长辈，从年龄上看，像是父亲？”
顾景盛点点头，示意卫嘉时继续往下分析。
卫嘉时：“那个男的的衣服很短，甚至能看清肤色，考虑副本时代背景的话，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算太好。”
顾景盛：“差不多吧，思路可以再开阔点。”
受到队长的鼓励，卫嘉时果断放飞了脑洞：“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哈，其实我还有别的想法，既然男人的肤色远比小姑娘黑，那说不准他们俩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就是男仆和大小姐，但仆人和大小姐正常情况下没道理一块拍照，换成保姆或者家庭教师概率还高点……所以其实是仆人绑架了这小姑娘，然后特地拍下照片，寄回去给小姑娘的家人，以此来勒索赎金！”
顾景盛&amp;夏晓云：“……”
唯一顺着卫嘉时思路往下想的商岷峨，很快发现一个破绽：“那玛莎特地把照片留着做什么？”
卫嘉时呃了两声，帮自己圆剧情：“也许男仆没把大小姐送回去，而小姑娘当时年纪太小，不记得家人，所以把线索留下来，等着日后寻亲用？玛莎之所以会来白蔷薇庄园当女管家，是因为她怀疑老费迪南德是她亲爹？”
商岷峨：“……我觉得你的思路其实不用再开阔了真的。”
要不是怀表上还有一句“Formyangel，happybirthday”，商岷峨差点就信了友队小伙伴的邪。
顾景盛按了下太阳穴，决定不再给小伙伴自主发挥的机会：“肤色黑，而且隐约可以看见纹身的痕迹，所以这位男士的职业大概率是水手或者码头的工人——你们应该还记得，在前情提要里，系统曾经告诉过我们老费迪南德‘年轻时代的海上经历为他带来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夏晓云和慕友棠点头——他们就一直没忘记这个线索。
卫嘉时和商岷峨跟着点头——就跟上课那会一样，不管多重要的知识点，哪怕老师平时过强调过一千遍必然会考，他们也只有在期末划重点的时候才会带上脑子。
顾景盛：“疑似水手的男性，再加上老费迪南德的海上经历，送给玛莎生日礼物的长辈——我同样倾向于是父亲或者类似于父亲的身份——和庄园主人的生活轨迹就有了重合的地方。”笑了下，道，“‘0512’和‘0429’的差别意味着玛莎的公开身份是假的，既然需要隐瞒，那就意味着她的秘密一旦被雇主知道了，会产生负面影响，换句话说，玛莎和老费迪南德之间有仇。”
卫嘉时这会是真的明白了，开口道：“玛莎用假身份进入庄园，目的就是给照片上的长辈报仇，所以在老费迪南德死亡的时候，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呗。”
顾景盛点头。
商岷峨询问：“可玛莎在白蔷薇庄园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吧，要不是爱格伯特这一出，她怎么能做到报仇？”
顾景盛：“她已经做了很多，你想一想，在外人眼里，亚德里恩比他的两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更适合继承财产，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对爱格伯特和康拉德动手？”
商岷峨顿了下，恍然：“因为玛莎私下和男管家多米尼克说过，老费迪南德想要在爱格伯特和康拉德里挑选继承人，这就是动机！”
顾景盛微笑：“多米尼克是亚德里恩的忠实簇拥，他对康拉德和爱格伯特不够恭敬，从情人的口中获得情报后，就一定会通知亚德里恩，想办法提前解决这件事，如此一来，玛莎可以轻轻松松的制造混乱。”
商岷峨看了眼自己角色上的情人，感觉对方茫然的表情简直自带无辜光环加成，要不是角色和玩家必须分开考虑，谁还能想到一条咸鱼还特么具有幕后黑手属性……
顾景盛又对商岷峨道：“领导的变更通常伴有下属的职位变迁，男管家非常担心自己的就压问题，你的任务不算太难，关键点在于一个人无法完成，必须有爱格伯特或者康拉德的扮演者配合。”
经过顾景盛的分析，卫嘉时这会已经基本理清了思路——汉斯是帮闺女报仇，玛莎是帮爹报仇，而多米尼克必须在原始声望低于路人的水平下，跟下一任老板解锁携手共进成就。
“辛苦队长。”卫嘉时诚心诚意道，“要不是我抽到了‘玛莎’的身份卡，你也不用冒险干掉最终boss。”
夏晓云摇头，表示对队友的观点持有相反意见：“来都来了，以队长的行事风格，如果你不是女管家，她会用这个秘密来要求扮演者替自己做事，最终目标依旧是击杀老费迪南德。”
听完小伙伴的话，卫嘉时安详了——所以他其实还是有用的，至少帮队长省略了在副本中收小弟的额外步骤。
顾景盛补充：“爱格伯特这张身份卡的自由度很高，相应的，对玩家的演技要求也高，而且我很怀疑，如果康拉德获得继承人身份，那么爱格伯特的扮演任务就算失败。”微微勾起唇角，道，“他的计划比两位兄长都更加周密，从已知的人设上看，爱格伯特必然会是财产竞争的最终胜利者。”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哈，下个副本之后就是完结篇了，这个副本比我预计的要长，所以拖了点时间。
本章重点：
女管家玛莎的任务线是干掉老费迪南德。
主要线索：
老费迪南德的海上经历——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165章
卫嘉时思考：“因为爱格伯特利用了汉斯？”
顾景盛笑了下：“与其说是爱格伯特在发现翠西的事情后利用汉斯,不如说他在事情开始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
卫嘉时没有说话，只是在思考系统在分配身份卡的时候，除了随机之外，是否还额外考虑了参与者的个人偏向。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我曾经在爱格伯特房内的女式卧室的梳妆台上,发现过两只不成套的手套。”
卫嘉时点头,这条线索顾景盛之前就跟他们分享过,但跟其他思维敏捷的小伙伴不同,自己完全……
等等，为什么慕友棠和夏晓云的表情也有点茫然？
顾景盛也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解释：“哦,其实这块的知识点的确有些超纲,你们不清楚也正常——如果爱格伯特是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那么他绝对不会犯下把两个不同妹子的手套合在一块放的低级错误,不然来一个就能翻车一个,不挠他一脸都算妹子温柔含蓄。”
卫嘉时,商岷峨，夏晓云，慕友棠：“……”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多……
顾景盛假装没看见其他小伙伴们复杂微妙的表情，继续解释：“所以梳妆台上的手套反而证明了其实根本没什么姑娘会过来这里，所以爱格伯特才会放心地把相关资料藏在衣柜里,这间女式卧房对他来说，和亚德里恩的挂钟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卫嘉时纳闷：“那他费那么多事做什么？”就为藏一些姑娘们的个人信息的话那阵仗也太大了点，而且用女式卧房来掩饰女性信息，从客观上应该并没有起到提升爱格伯特个人风评的效果……
顾景盛眨了眨眼：“你觉得这个庄园好玩吗？”
卫嘉时摇头地非常坚决：“不。”
不管是扮演玛莎跟多米尼克谈恋爱，还是作为08321-4参与者在队长的带领下努力通关，对于卫嘉时而言，都不具有普遍意义上的趣味性。
顾景盛提示：“那爱格伯特来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不管是赛马还是陪女友，都是哥哥亚德里恩的爱好，如果不是为了方便和妹子们幽会，那他非要来这里做什么？当电灯泡？”
卫嘉时琢磨了会，觉得最后那个理由其实也是能说得通的……
夏晓云：“是为了观察自己的猎物，爱格伯特是跟着亚德里恩过来的，他需要安排一个合适的舞台，让哥哥的人生落下帷幕。”
顾景盛：“从游戏背景上看，亚德里恩至少有过四段感情，按时间划分，那么最早是塞西莉亚，然后是厨师的女儿翠西，接着是私下缔结过婚约的卡罗拉，最后才是表面上的未婚妻珍妮弗，而这四个人，除了塞西莉亚的事情不受爱格伯特控制之外，其他都跟这位三少爷有关。”
慕友棠补充：“毕竟爱格伯特的人设是‘格外了解女性，永远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对方喜欢的类型’。”
顾景盛点头：“他之所以会不断收集女性的资料，为的就是替兄长挑选‘合适’的艳遇人选——爱格伯特就是生错了时代，像他这种婚介业的明日之星，完全可以去基三里当策划或者程序猿嘛。”
卫嘉时：“……”他怀疑队长在地图炮，但是没有证据。
顾景盛：“塞西莉亚是借住在这里的，在地里位置上距离亚德里恩很近，所以才被亚德里恩得手——她除了交往后不太容易分手之外，杀伤力最低，但另外三个姑娘就完全不同，翠西本身纯洁天真，但有一个可以为她复仇的父亲，卡罗拉自身具有一定社会地位，而且爱恨分明，所以亚德里恩并不敢太过敷衍她，而是选择缔结婚约，至于珍妮弗，如果不是知道乔治的事情，那么以亚德里恩的能力，他根本无法和这样一位外柔内刚，一言不合就要干掉未婚夫的淑女订婚。”
“……”
商岷峨觉得顾景盛对于“淑女”的定义一言难尽，而在淑女的形象和慕友棠联系起来之后，“通关之后必须守口如瓶否则可能会被灭口”就彻底成了他内心活动的主旋律。
卫嘉时忽然回忆起了什么，道：“我想起来了！乔治本来和爱格伯特关系不错，后来是因为阻止少爷调戏珍妮弗小姐，所以才变得疏远。”
顾景盛打了个响指：“珍妮弗不仅是替亚德里恩物色的，也是替乔治物色的——爱格伯特不至于明着调戏兄长的未婚妻，那么他和珍妮弗产生冲突的时候，这位淑女和亚德里恩还没有产生联系，他是以自己为桥梁，制造了乔治英雄救美的机会，帮两人牵上了红线，然后等他们感情升温，再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亚德里恩。”
亚德里恩本来的目标是卡罗拉，但现在有了更合适的结婚人选，当然乐得利用这个把柄，威胁珍妮弗就范。
顾景盛：“事实上，连之前卡罗拉也是爱格伯特通过自己介绍给亚德里恩的，[忏罪之箱]会用隐晦的方式将角色的秘密透露给玩家，所以爱格伯特才会说‘在交往初期就注定了分别’。”
卫嘉时：“……”
尼玛通过制造修罗场来干掉竞争对手可还行。
顾景盛：“接下来是我的猜测——为了搅乱浑水，爱格伯特又想办法让康拉德发现了珍妮弗的秘密，促使他们鹬蚌相争，至于爱格伯特自己，一直处在安全的地带，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夏晓云提示：“两个有额外加分的问题，一个是康拉德的袖扣，另一个是大雨会下四天。”
顾景盛跟小伙伴配合的十分默契，点头道：“爱格伯特有相当深厚的天文学知识，他甚至能预判到大雨持续的天数，那么他当然也能猜到求婚的那天会下雨，在这样的天气里，亚德里恩不可能从悬崖上爬下来杀害自己——爱格伯特一直知道那天下午会发生些什么。”
慕友棠道：“我觉得求婚的场所和时间都是爱格伯特帮忙选择的，[忏罪之箱]里借卡罗拉的口侧面提到过这一点‘爱格伯特说的没错，无论打算做什么，无名山的山顶都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地点’。”
顾景盛颔首：“我和慕先生的想法一样，其他应该没什么疏漏了——Anyquestions？”
商岷峨没说话，光是刚刚说的东西，他都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卫嘉时发出了学渣的哀嚎：“队长，这个副本里你就没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吗？”
顾景盛想了想：“其实是有的。”
卫嘉时虽然不能帮忙解决问题，但有信心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啥问题？”
顾景盛顿了下，耸肩：“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卫嘉时吐槽：“……队长，你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完全没想多’‘第六感就是正确答案’的fg好吗？”
顾景盛不在意地笑了笑，摆手道：“[幽灵]的持续时间快到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罢。”
从前三天的情况来看，副本内的玩家不用真正经历睡眠，眼一闭一睁分分钟就能迎来新的一天。
然而他们都没料到，在这一眨眼之后，时间居然直接从夜间跨越到了新一天的傍晚。
重新站在餐厅里和商岷峨一块充当背景板的卫嘉时一脸懵逼——他才刚下班就切换回了工作模式，[欢乐桌游]里就没有考虑过劳动保护法吗？
窗外大雨冲刷着玻璃，远方有隐隐的钟声响起。
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香气四溢的美食，顾景盛，或者说罗德里格斯家族的新一代主人爱格伯特，正和未婚妻坐在一起，她微笑地看着两侧的宾客，就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民。
蒋学彤和周海威没敢明着看，但如果他们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位自带装逼气场的妹子目光有些放空——顾景盛正在思考之前跟卫嘉时提过一句的问题。
她有个地方略微在意——系统托管的环节为什么要叫[过场动画]，而[牛顿的愤怒]又为什么会突然罢工？
忽然之间，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闪电般贯穿了顾景盛的思维，仿佛灵魂与肉体有短暂的分离，在这一刻，整个世界撕裂了一块边角，透过空间的帷幕，她窥见了一个充满混乱和诡异，并且无法用任何已知言语形容的，类似于“剧院”的地方——
“……这一次的&amp;@）……电影%#！（……顺利……咕叽……结束！%￥~……”
“……非常有趣〓……情节发展……”
“欢迎各位客人再次光临‘十二只灰毛鸟’电影院！”
“……”
“你怎么了？”
慕友棠的声音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断断续续的传入，顾景盛猛地清醒过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胸口不断起伏——她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我没事。”
只是明白了为什么[科学家]系列道具会失效的原因——在电影里，什么不科学的场景都可能出现。
端起酒杯，顾景盛向其他人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亲爱的客人们，现在，晚宴即将开始。”
第九卷 复活之钥

第166章
[发件人：欢乐桌游
[晚宴即将开始]噩梦难度通关达成。
“你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哇哦,这真是一次极其符合人设的精彩演出！”
经检测,正式参与者[天陆]符合脱离副本条件&#215;&#243;&#176;……]
正常情况下,当参与者拥有通关资格之后,[欢乐桌游]会发送一条通知类短信——顾景盛一向清楚系统不靠谱，却没预料到居然连这一类短信都会有出现乱码的一天。
顾景盛怀疑[欢乐桌游]拖欠游戏设计人员的工资,但她没有证据。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等原因,副本进程读取出错。
修正中……
经由▇▇▇▇深入检测,当前状态符合▇▇▇▇▇情况，无法修正。
数据通路正在生成中,请正式参与者08321-6耐心等待。]
顾景盛：“？？？”
啥,尼玛这种情况下还打马赛克真的没问题吗？
顾景盛目光一动，她注意到，在自己短信的同时,蒋学彤和周海威已经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晚宴即将开始]属于限时类副本，最多只能停留四天，玩家一旦符合通关标准,就会立刻离开。
看来不是所有参与者都出现了需要被马赛克的特殊故障。
商岷峨皱眉：“等下，黑名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短信会提示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就像是被水浸染过的油画，商岷峨的五官连同头上的棒球帽一起，逐渐变得模糊，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厚厚的水膜中往外扩散,显得沉闷而滞重。
慕友棠忽然开口，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不用担心。”
顾景盛侧首看了过来。
三分温静，七分清隽的年轻男人似乎微微笑了笑，语气格外笃定：“一切都会好的。”
*
曾经化名何所闻的李卓之正注视着一堆“积木”，这些“积木”仿佛有生命一样，正在缓缓蠕动，他周围的空间并非游戏房间，也不像是副本，哪怕仅仅看上一眼，就会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诡异感，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
“事情怎么样了？”
话问的没头没脑，但宋宴凭借着长时间相处的经验，还是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标记成功，但程凤笙被系统给淘汰了。”
宋宴说话时，一直用手捂着右眼，新鲜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流经她细幼纤弱的手腕，鲜艳夺目，带来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她是04872房间的智力流玩家，因为多次窥破副本隐藏世界观，得到了特殊游戏成就[真相之眼（高级）]和[精准的预判（高级）]，可以配合占卜类道具[玛德琳太太的玻璃球]使用，能够进行一些“窥探”类的行为。
当然在[欢乐桌游]里头，比占系统便宜更常见的情况是无所不在的副作用，宋宴从游戏成就中获得的技能也无法过度使用，否则一不小心这辈子就在再也没有近视眼的烦恼了——现在她的这类烦恼就已经彻底消失了一半。
何所闻在听见“淘汰”两个字时，表情似乎有瞬间的阴沉，但很快又缓和下来：“只要能把慕友棠给拉进新副本，那就不算亏。”
宋宴听见了何所闻的话，她抿了抿唇，没说一句话。
她非常清楚，何所闻口中的新副本就是面前那堆长得有点像软体动物光看一眼就会san值狂掉的“积木”，事实上，这其实是一件被具现化出来的九星级道具。
[副本孵化器：该物品属于▇▇▇▇限定类道具，除了孵化器主体之外，还配备有[内测玩家定位仪]和[测试专用工具箱]。
众所周知，每一个完整的副本除了独立的存在区域以外，还必须有特定的游戏规则以及负责演绎流程的参与人员。
“你做好准备迎接一个新副本的诞生了吗？”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正在孵化中][黑名单制度启用中]
备注：1.自带配件不占用额外的卡槽格数；2.使用者可以在孵化器自带的[游戏规则定义库]中任选两条规则植入新副本；3.新副本的类别与主体难度由使用者选择，如若不选，则为随机生成状态；4.在通过内测之前，处于孵化中的新副本无法被提前预知。5.黑名单上限为3条数据，已使用二条，剩余一次使用机会；5.该产品为一次性物品。]
[欢乐桌游]在道具的使用说明上向来是能坑就坑，字字句句都是对玩家理解能力和负面情绪忍耐能力的考验，何所闻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琢磨出这件道具的使用规则——
[副本孵化器]，顾名思义，就是一件孵化副本的仪器，作为使用者，何所闻可以决定副本成形后的大概特点，对04872房间来说，所有规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备注中的第四点：无法被提前预知。
何所闻他们跟慕友棠也算老对手了，多少了解点对方的底牌，知道这位有一个特殊游戏成就[提前演绎]，可以和未来的敌人提前相遇，甚至能预知关键副本的游戏规则。
从[副本孵化器]中产生的新副本和正常的系统副本不同，进入其中的参与者被称为“内测玩家”，至于具体人选，除了作为使用者的何所闻，剩下的包括宋宴等人在内，则必须由掌握[内测玩家定位仪]的人挨个去打上标记。
[内测玩家定位仪]由程凤笙掌握。
想要在游戏以外的地方和慕友棠见面并为后者打上标记，客观上存在着一些地理乃至于物理上的难度，程凤笙只能退而求其次，亲自进副本中找人——[内测玩家定位仪]不愧为系统出品，有[好感度]和[仇恨值]两种模式可供选择，在激活[按仇恨值寻访]模式的情况下，会增大所有者被拉入其仇人所在副本的概率，当双方距离小于10米的情况下，[定位仪]将自动开始工作，将范围内的仇人按照仇恨值大小，依次打上“内测玩家”的标记。
为了保险起见，李卓之特地将商岷峨和路北朔加入了“黑名单”当中，确保即使对方事发时和慕友棠在一块，并且都被自动打上了标签，也不会进入新副本。
——“大脑”和“手足”的重要性是全然不同的，李卓之不想横生枝节，只要确保“大脑”死亡，那么剩下的“手足”也就不足为虑。
他们很快就能在游戏中遇见单打独斗的慕友棠。
李卓之看着成形中的新副本，目光幽邃——在多次明里暗里的交锋中，他也并非完全没伤到过慕友棠，有一回还以除了自己以外的四名同伴的生命为代价，直接清空了慕友棠的血条，结果没过两个副本，这货又重新归来，简直比微*博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广告和刷单私信都坚挺。
在[欢乐桌游]里待久了，对慕友棠这个级别的参与者来说，弄到一两件复活道具也不算特别难的事，未免发生意外情况，李卓之在所有可选的游戏规则中精心挑了两条，确保副本中存在有复活点，并且在相关道具使用完毕之前，参与者都无法脱离副本，每次淘汰都必须在复活点中刷新，至于副本类别和主体难度，李卓之分别选了“战斗向”以及“普通难度”，尽一切可能避免被敌人占了智力上的便宜。
“我一直有个问题。”
就在李卓之沉默是金的时候，宋宴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嘴里说着有问题，但声调却更接近平铺直叙，似乎完全没有情绪上的起伏。
李卓之或许是心情不坏，又或许是大战在即，需要和队友闲聊以舒缓情绪，微微点头：“什么问题？”
宋宴：“我们为什么必须要和慕友棠对决？”
李卓之笑了一下，向着宋宴走过来，带点强硬地握住了她遮住眼睛的右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莫非你看上姓慕的了？”
“……？”
单论智力，宋宴还有信心和李卓之沟通，但再加上脑补能力，她必须承认对方在整个游戏房间内堪比金字塔顶端的不可超越地位，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回合制的沟通交流变成队友的单方面输出。
李卓之近乎于温柔的笑了：“他的确长得不错，但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的是，不必非得在意其中一个，只要拥有权力和金钱，这些人都会像狗一样凑过来，向你摇尾乞怜——当然，也的确存在比金钱和权力更重要的男人，但那个男人是我，而不是慕友棠。”
“……”
宋宴严重怀疑李卓之的所有文学素养都是在地摊文学中熏陶出来的，并且还点上了言情类专精。
李卓之缓缓道：“阿宴，你既然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应该明白，如果姓慕的这回死不掉，对你来说绝不是好事——难道你还打算继续牺牲自己的左眼？”
宋宴总算找到了自己可以插话的地方，冷淡回复：“当然没有这个打算——至少在利己主义这一点上，你可以完全对我放心。”
李卓之笑道：“我想也是，毕竟能在04872房间中成长的玩家，天然都会处于慕友棠的对立面——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欢乐桌游]里，也的的确确是有阵营这种东西存在的，如果我猜的没错，我，还有老程，以及那个姓慕的，都遇见过相同的隐秘之事，并且做出了完全不同的抉择。”
宋宴追问：“什么隐秘之事？”
李卓之轻松地笑了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你现在的资历，还不够资格知晓这些。”
宋宴没有因为队友的拒绝回答而气馁，又换了个角度继续询问：“既然是隐秘之事，那为什么你会清楚慕友棠的情况？”
李卓之倒不介意和宋宴分享这个秘密中的一部分，提示道：“你有没有发现，慕友棠死而复生的次数似乎太多了一点？”
宋宴诚实回答：“没有——在我所有遇见过这位慕先生的副本中，他都是笑到最后的人，之一。”
李卓之看了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妹子一眼，淡淡道：“对于符合条件的人，即使不断违反游戏规则，也会受到系统的偏爱，在副本中存活下去，对于这一类人而言，在身上所有复活类道具使用完毕的情况下，还可以使用[复活之钥的碎片]来抵消死亡次数。”
宋宴沉默了一会：“难怪你在游戏里这么久，都没有集齐碎片。”
李卓之摇摇头：“不止是这个原因，[复活之钥的碎片]越往后越难获得，你继续待下去就明白了。”
*
顾景盛的视野中除了黑色之外，还有一行行莫名跳出并且看起来就不打算对当前异常状态做出任何补偿的系统通知。
[发件人：欢乐桌游
由于▇▇▇▇的原因，正式参与者08321-6被选中成为▇▇▇▇，期间无法返回游戏房间，可提前领取相关奖励以及游戏成就如下：
[复活之钥的碎片]&#215;2；
[镜中窥人（无法升级）]；
[最后的赢家（无法升级）]。]
看着通知的内容，顾景盛微微眯了眯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起了一些无法形容的变化，但又不太确定。
[发件人：欢乐桌游
恭喜…@%#……#￥%，经检测00ЯАзЪСЯ完成拼接工作。
受到&#215;&#243;&#176;影响17立即生效]
“……”
顾景盛特别想对[欢乐桌游]说一句，真发不了短信就别勉强了，这一坨坨的乱码除了占据存储空间之外，真能为解释当前状态起到半点作用吗？
[[欢乐之家]度假村是一个非常适合放松休闲的特殊副本，它才刚刚诞生，马上就要迎来自己的第一批客人，这里没有任何生活类设施，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淳朴自然，并且活动着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巡游怪，请注意，它们会出现在副本中的任何区域。
该度假村还有一个令人惊喜的罕见设定！是的，您没有看错，这里设有复活点！客人不必担心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在您所携带的复活类道具消耗完毕之前，绝对不会因为任何意外情况离开度假村！]
“……”
每当顾景盛觉得自己稍微了解了一点[欢乐桌游]的底线的时候，系统总会以各种方式跳出来，不断刷新玩家的底线。
不管是“没有任何生活类设施”还是“巡游怪”或者“复活点”，看上去都和“度假村”没有任何关系，顾景盛希望该副本的经营人员已经做好了开业当天就像喜提倒闭的心理准备，还有“出现在副本中的任何区域”是什么意思？难道打小怪能掉落今天的晚饭或者沐浴露吗？
同样的系统通知，不同的载入空间。
“……”
李卓之没说话——哪怕他是新副本的始作俑者，在看清通知的那一刻，也被上面的内容给狠狠shock了一下。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也好意思叫度假村？他不由得对[欢乐桌游]的不要脸程度有了更深入的体会。

第167章
副本孵化者比起其他的内测玩家来说，总归有点特殊福利,当04782房间的玩家成功登入副本时,其他参与者还得到三十分钟以后才能成功刷新。
04782在还没全灭的游戏房间里,算的上资历最深的那批,里头的玩家自然也不止李卓之和宋宴两人，因为[组队]状态在人数上有所限制,考虑到新副本的特点,李卓之还额外带上了主攻战斗方向的韩敬与毕伍戈两人。
四名玩家站在一毛不拔,咳，寸草不生的山坡顶端,面朝黄土背朝天,总感觉当前状态比起“度假”，更适合用“流放”来形容。
韩敬低声骂了一句：“周围怎么那么多山，这到底是谁选的破副本！”
李卓之笑呵呵道：“地图类型是阿宴的建议。”
宋宴冷冷道：“纯战斗向副本可以最大程度规避慕友棠的解密能力,任何存在故事情节的副本，都有可能被他反过来利用。”
韩敬皱眉：“可战斗类副本为啥叫度假村？”
李卓之公平道：“这一点倒跟阿宴没关系，你可以选择向系统投诉。”
韩敬闭嘴——如果向系统投诉有用的话,他会要求一个不用接触可以隔空直接按死慕友棠的游戏道具。
[发件人：欢乐桌游
尊敬的旅客，作为[欢乐之家]度假村的首批旅客,你可以获得[集体返程票]&#215;1。]
[集体返程票：这是一张崭新的返程票。
[欢乐之家]度假村允许持有返程票的客人随时离开副本,前提是所有人都曾经留下过签名。
“已经完全死亡的客人无须签字。”
物品等级：★
备注：该产品仅能在[欢乐之家]度假村中使用。]
李卓之：“阿宴？”
宋宴略一思忖，道：“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张返程票，假如我的想法没错，那只有当所有幸存玩家都同意离开副本,我们才可以从中脱离，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人反对，慕友棠就无法离开——可以先让韩敬签字试试。”
李卓之同意了宋宴的提议，他们看着韩敬签字，接着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所有人的返程票上都出现了相同签名。
宋宴：“看来我的想法没错。”
毕伍戈不想费脑子，直接道：“所以这张返程票算是所有‘客人’公用的？虽然大家不一块来的，但必须得一块回去？”
李卓之点头。
他们的闲谈没持续太久，就被游荡到附近的巡游怪给打断——作为武力向的玩家，韩敬和毕伍戈都依次上前跟怪物pk，为李卓之提供衡量副本小怪综合实力的参考标准。
韩敬喘着气：“真的有点难缠，最后那两下，一个不注意我就得爬着回来。”
李卓之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我记得慕友棠并不是特别擅长战斗。”
毕伍戈不想触李卓之的霉头，但：“按照这些巡游怪的实力，一两个还好，万一直接遇见了一整群，我们也就不用考虑怎么对付慕友棠，赶紧想法子保命才是真的。”
李卓之轻声慢语道：“不必担心这一点——作为副本的孵化者，我还带了[测试专用工具箱]。”
[测试专用工具箱]里头的物品会根据副本类型自动生成，有点类似于GM道具，能够最大限度的为孵化副本的一方提供通关帮助，比如使用[巡游怪驱散药水]将某个地点临时设置为安全区，再比如限定巡游怪于某些地方强力刷新，让部分参与者能够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间感受到度假村随时可能狗带的内涵。
李卓之拿着一份比起地图更偏向于地形图的图纸对其他人道：“后续进入副本的玩家都会在新手区域刷新，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宋宴看了下地图，道：“山体遮挡了视线，我们无法完全监控这片新手区域，怎么站位都必然存在盲点。”
毕伍戈不以为意：“我们可以分开站位，反正姓慕的只有一个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和姓路的或者那个棒球帽组队，所以最多再带一个队友，也不难监控。”
李卓之同意了，他看着宋宴，忽然道：“不用遗憾，等确认慕友棠死亡之后，我可以和你在现实世界结婚。”
宋宴不轻易吐槽，但人生在世，总会遇见几回意外情况：“……你出去之后，可以先买个体温计确认一下是否发烧。”
李卓之的笑容比声音更加温柔：“我是认真的。”
宋宴也是认真的，但她觉得李卓之可能不会相信自己。
李卓之看着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冷漠和拒绝的妹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那就先搁置争议，等结束副本再说吧。”
“……”
宋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暗。
*
眼前的画面刚刚刷新，顾景盛还来不及看手机上收到的短信，立刻就把[迅速生长的燕麦种子]给扔了出去，抵挡向自己扑来的巡游怪。
“咦，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不远处的山坡上，曾经化名何所闻并且和顾景盛在[又到了水果成熟的季节]副本中有过接触的李卓之，带点疑惑的看着被巡游怪围堵的姑娘，他略一思索，很快想起了——
顾景盛眨了眨眼：“你是那个姓何的，呃，何——”
李卓之微微点头：“你记忆力不错。”
顾景盛：“何旺财？”
李&#183;扮演的是狼人不是狼狗&#183;卓之：“……”他想收回自己之前说得那句话。
不管是记忆力，还是嘴炮能力，顾景盛都比李卓之要强上那么一点，于是分分钟拉满了对方的仇恨，要不是后者恨慕友棠恨的深沉，简直要按耐不住把她升为需要击杀的第一顺位的冲动。
李卓之忽然笑了：“对，其实你也算是我的仇人之一，虽然我已经不太记得你的存在，这个副本也并非是为你制造的，可惜人生在世，总会遇见点运气不好的时候，这或许就是天意。”稍微调转了下视线，“你觉得呢，慕先生？”
慕友棠身上披着一层类似于雨衣的东西——光冲这造型，顾景盛就觉得应该就是四星级道具[一次性防护服]。
“是你，李先生。”
李卓之愉快地笑了：“当然是我，怎么，慕先生很惊讶？友情提醒一句，这个副本中设置有复活点，不用完所有的道具无法彻底脱离——我倒想看看，你这回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在收到李卓之的信号之后，被派去其他区域监控的宋宴、毕伍戈还有韩敬都回归了原位——毕韩两人把守住半山腰的通道，以免慕友棠冲上安全区，宋宴则一言不发地站在李卓之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无论底下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巡游怪不愧“高度危险性”的系统评价，没过多久就撕碎了正在生长中的燕麦，然后……一脚踩进了沼泽泥里，身体下沉，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是[自动型瓶装沼泽]的使用效果，顾景盛带在卡槽包里的另一件道具。
李卓之笑了笑：“你身上的装备还挺多，不过没用，这个副本中不存在任何剧情与谜题，考验的是玩家最基本也是最关键战斗能力——你走得应该也是智力路线罢，说起来，我还挺喜欢看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聪明人陷入绝境后挣扎逃生的样子。
足够丑陋，也足够有趣。”
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向着顾景盛露出了微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一向尊重女士，可以提前送你退场。”
伸出手，李卓之凭空具现化出了一架□□形的道具，然后对准了顾景盛所在的方向。
就在看清道具外形的一瞬间，慕友棠微微色变，向着顾景盛的方向冲了过来：“小心——”
“砰！”
李卓之微微睁大眼睛，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机括，就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一阵剧痛，意识也随之模糊。
山顶发生异变的同时，一块标志牌暗搓搓地被扔到了毕伍戈和韩敬面前，上面写着“这里是深水区”。
“呃……荷荷……”
毕伍戈和韩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看清标志牌上字迹的同时，他们就被窒息感和莫名的压力所包围，迅速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块警告标志是夏晓云在通关长尾雉庄园后抽取到的物品，能让看见它的人感受到陷入深水中的窒息与压迫。
正端着[狂欢节的空气木仓]的卫嘉时从另一个山头上的岩石后探出了脑袋，犹犹豫豫地挥了挥手，看起来就像一个刚进[欢乐桌游]还没满十个副本的萌新：“Hi？”
宋宴准确接到了问候，然后：“赶紧去复活点围堵，李卓之身上带了复活道具。”
卫嘉时腼腆地笑了笑，似乎带了点不好意思：“其他事情先不急，我现在准备倒数三声，如果你不立刻解决队长的困境，我就直接解决你。”
宋宴：“……”
人不可貌相，尤其是这位刚刚才送了李卓之去复活点，她毫不犹豫地把[巡游怪驱散药水]给扔到了顾景盛那边，然后——
“东西已经给了，你为什么还拿木仓对着我？！”
卫嘉时的表情比宋宴还要纳闷十倍：“你又不是我们队长，为啥不能对着你？”
宋宴：“……李卓之很快就要复活，我建议大家可以先集中精力解决主要矛盾，剩下的事情可以等结束后再沟通。”
卫嘉时两眼茫然：“呃，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我建议你直接跟队长或者X君去说。”
宋宴：“……”
——在[欢乐桌游]里，有一种玩家比狡猾的智力流更难对付，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能左耳进右耳出，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能不动脑就绝不思考的咸鱼水准。
作者有话要说：木仓就是qiang啦，为了避免被河蟹所以换了写法。
我知道很多读者觉得何所闻肯定是最后的boss，一定会跟咕咕有决战。
然而套路这种东西，就是被用来打破的嘛~
之所以描写宋宴小姐姐，当然就是为了送老狼升天，其实站在咕咕的角度来说，何所闻完全不是对手，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跟他们房间有那么多前仇旧恨。
李卓之，本文唯一一个努力把画风往古早时期霸道总裁方向掰的配角。

第168章
在大多数多人联网游戏里，复活点通常自带不可攻击属性,完全可以被当做安全区使用。
……然而[欢乐桌游]绝对是这些游戏里的一股泥石流,李卓之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经历了复活—>血槽归零—>再复活—>再血槽归零的反复循环。
宋宴抱着双臂,表情冷淡：“复活点允许攻击也是我建议的，李卓之原本打算利用这个的属性,来彻底解决慕先生。”
卫嘉时耐心地等待着李卓之的复活,确定这位彻底没影了之后,才稍微舒了口气：“比我想得顺利得多嘛。”
宋宴安静片刻，淡淡道：“因为我准备了很久。”
她的右眼之所以会彻底失去视力,除了帮助李卓之窥探其他副本和其他队伍的大致情况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看见了未来的可能——顾景盛和她的同伴可以给李卓之造成致命的打击。
宋宴隐瞒了顾景盛的存在，由于程凤笙同样拥有[真相之眼（高级）]和[精准的预判（高级）]两个游戏成就,她无法说谎，幸好后者不愿意牺牲眼睛，也多亏汉语博大精深,在表达方式上有足够的可操作空间，宋宴就在能力范围内,果断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了慕友棠脑袋顶上。
顾景盛和她的队友就一直隐藏在李卓之仇恨名单的盲区里,所以不管是安排计划的他，还是负责实践操作的程凤笙，都没想到会连带着把这位也给拉进了新副本里。
黑锅造成的心理盲区，还有多山地形造成的视觉盲点,成功将李卓之淘汰出了游戏。
顾景盛若有所思的看了宋宴一眼，猜测：“你是能预知W君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刷新？”
宋宴承认：“我曾经看见过。”
在说话的时候，她右眼的流血情况已经逐渐止住，只是素白的脸上还有着血泪的印迹——这是副作用的后遗症，除非能寻找到八星以上的治疗道具，否则几乎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
夏晓云：“在进入副本之后，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张[返程票]。”
宋宴：“普通难度副本，只要所有人都签上名字，玩家随时可以从副本中脱离。”
说着，宋宴主动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浪费返程票上做示范。
夏晓云想到了什么，询问：“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你们房间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宋宴似乎笑了一下，自信道：“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卫嘉时忍不住询问：“你跟，呃，那只旺财的关系很糟糕？”
李卓之作为淘汰玩家，彻底失去了修正自身称呼的资格，至于宋宴，她完全能接受任何对于前队友非人类的指代性措辞：“倒也不至于，李先生其实并没有对我特别不好，对于服从命令的狗腿，他一向都还算大方。”
然而很可惜，无论如何，宋宴都不愿意被旁人掌控命运，而李卓之又不是个能够平等交流的同伴，难得的几回沟通，都只能加深宋宴想要暴打对方的冲动。
她生来自由。
同样身负队长职位并且经常性自行其是且不听人劝的顾景盛，在看着面前仿佛自带“对领导特攻”光环的宋宴时，总感觉背上有些发寒，想了想，对另外两名队友诚恳道：“要不然等你们放假的时候，我们多组织几回团建活动，来增强游戏队伍的凝聚力？”
顾景盛突然意识到，不管跳槽或者辞职都是一个充分考虑领导自身安全的人道选项，搁随机分配同伴的[欢乐桌游]里，玩家对队长不满的话，就只有背刺一条路可以走。
慕友棠似乎微笑了一下，提醒缺乏职场经验的某人：“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放假时期的团体活动完全可以和加班划等号。”
顾景盛眨了眨眼：“那慕总给个意见？”
慕友棠想了想，严肃道：“多发红包，少看朋友圈——其中前者比后者更重要，这样做可以有效遏制员工屏蔽公司群的趋势。”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签好了回程票。
“嗡——”
顾景盛还想问些什么，却被短信提示的震动声给打断了思路。
[发件人：欢乐桌游
恭喜正式参与者08321-6，您所持有的[复活之钥的碎片]数量已经满足复活前置要求，经检测，您身上的游戏成就满足▇▇▇▇的开启条件，系统将自动完成[复活之钥]的拼接工作。
受到[新副本的内测成员]特殊状态影响，[复活之钥]将在满足[“欢乐之家”度假村]的脱离条件后立即生效。]
这并非是新的短信，而是原本的乱码恢复成了正常的文字。
顾景盛来不及留下任何话，就立刻失去了对自我意识的掌控能力，身影就跟被雨水冲刷的灰尘似的，很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队长？”
卫嘉时叫了一声，他左右环顾，露出惊愕的神情：“什么情况，慕哥怎么也不在了？难道是[返程票]的缘故？”
宋宴：“不太像。”注意了下另外两人不太善良的眼神，她又迅速补充道，“无论你们相信与否，当前意外都与我无关，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不过不能保证正确性……”
*
书房内，顾景盛下意识地调整了下坐姿，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桌子上散发着热气的牛奶。
在看见系统短信之后，她连缓冲读条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被刷新回了自己家中，左手按键盘，右手搭鼠标，屏幕上还有游戏正在运行，看起来跟过往无数个摸鱼的日常没有任何区别。
顾景盛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如果记忆力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天降陨石事件，然后被[欢乐桌游]所回收，从此被迫过上了穿越刷副本在家打游戏的职业玩家生活。
这样想来，[欢乐桌游]简直像是某个无所事事的家里蹲所制造坑爹产物。
顾景盛蹙眉，她能记得自己进入了一间游戏房间，还有两名同伴，但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房间的序号以及队友的姓名与模样。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缺乏指挥而变成了黑白状态，顾景盛习惯性的握住了牛奶杯，宽松款的袖子垂下，露出白皙干净的手腕——她总感觉自己少了点什么，难道是手链或者手表？可自己也没佩戴腕部装饰的习惯呐？
疑问在脑海中闪瞬即逝，似乎有种特别的力量，在不断压抑顾景盛的“异常感”。
顾景盛长腿一迈，从半球型的肥宅快乐椅上站起来——她当初邀请队友过来一起住，除了方便照顾朋友之外，也是为了在万一遇见特殊情况，可以当做提醒的“锚点”。
阳光从过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颜色温暖的地板上，顾景盛拉开书房大门，她明明面朝客房的位置，然而右脚落地之前，却莫名的拐了个弯，迈向了客厅的方向。
冰镇过后的碳酸饮料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清凉气息，顾景盛喝完半罐，捏着罐身手指微微用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为什么会到客厅里来？
可乐富含糖分，▇▇▇在住过来以后，一向不许自己喝太多……等等，她刚才在想些什么？
顾景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颅内思维中有一块被无形的力量给强行屏蔽了。
“哗啦啦。”
一叠放在玄关边柜子上的广告被路过的顾景盛给不小心带了下来，这些广告纸看上去都一模一样，似乎是负责发传单的工作人员故意偷懒，直接给她塞了一大叠，每张纸的正面都用鲜红加粗的美术体写着“开业三十天庆典”的大字。
“……”
顾景盛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回书房，拔下连着充电器的手机，再次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这的确就是自己惯用的手机没错，但为什么她总觉得摸起来有些太薄了点，仿佛得厚成板砖那样抡起来才更加趁手？
没法仔细思考不和谐的来源，顾景盛直奔着手机通讯录过去，想要找到点关于队友的蛛丝马迹——
“~”
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此时此刻，顾景盛拿着手机的胳膊忽然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点茫然与挣扎的神色，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低下头，自然而然地跳过拨号，熟练地点开了手游的App图标。
很快，富有节奏感的游戏配乐声就在书房中响起。
“嗡——”
顾景盛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会很快忽视她背包的边上那个造型复古看起来跟一块黑色板砖没两样的方形物体，在代表短信的振动声停止之后，陡然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简短的通知：
[发件人：欢乐桌游
[巴别塔]状态持续生效中。]
——在传说里，巴别塔是人类所建造的希望能通往天上世界的高塔，神明因此感到愤怒，然后降下惩罚，从此之后，人类之间就产生了不同的语言。
巴别塔代表着不能理解，无法交流，它本身是“隔绝”的代名词。
……
等意识到哪里不对时，顾景盛不但肝好了今天的日常，甚至连周任务都已经彻底清完，她看着窗外初生的朝阳，总算确认了一件事情——
在当前情况下，她无法以任何方式接触或者回想起自己的队友，必须先远离这个很容易产生交集的区域，等能自由控制自己的想法别再动不动就被拉进游戏或者零食的大坑后，才有解决当前问题的可能。
顾景盛最后看了眼书房墙壁上写着“机不可设，设则不中”的字幅，简单收拾了一下必备物品，然后拎起了包。
早晨五点五十二分。
道路两边的早饭店已经开门了，其中一家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喇叭，用足以被投诉为扰民的音量为自家铺子勤勤恳恳地做宣传：
“二十九块钱！二十九块钱！全店所有早饭套餐，都只要二十九块钱！二十九，您买不了吃亏，二十九，您买不了上当……”
喇叭的电流音和竖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向街道扩散，就在顾景盛路过的时候，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微微仰起脸，笑嘻嘻道：“小姐，只要二十九块钱，您真的不来一份吗……嘎！”
以热情的售卖声开头，以手腕被拧的痛叫声结尾，该工作人员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作为“务必杜绝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否则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经典示范案例来展示。

第169章
看着抱着手蹲在路边眼泪汪汪的年轻工作人员,顾景盛想了想，弯下腰：“感谢提醒,不过其实在昨天看见广告纸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所住的公寓不管是进小区门进楼道门还是上电梯,都需要进行身份验证，那些广告宣传单,几乎不可能以任何正常方式被塞进门。
所以无论是昨天的三十，还是今天的二十九，都是一种代表着倒计时的提醒。
顾景盛指了指太阳穴：“虽然我现在脑子的确是出了点问题,记忆力也不太好使,但基本的判断能力倒还保留了不少。”
工作人员：“？？？”
顾景盛看着对方逐渐变得茫然的脸，轻笑了下，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折了两折，放进对方的口袋里：“腕部的骨头有点弱,送给你补钙用。”
工作人员：“！”
顾景盛并没有触发经典的高呼一声“谁要你的臭钱”再把钞票按照漫天花雨的方式洒出去搁电视剧里必须多角度慢镜头展示的霸总套路,而是被热情的工作人员给带进了早点铺用餐——她对名义上的早饭实际上的夜宵兴趣不大,但对之前的竖琴声有些好奇。
喇叭停了之后,所有的电流音就彻底消失，但音乐还在继续,也就是说，店铺里有可能成存在着和一位竖琴的实时演奏者。
“你是，长尾雉庄园的路德维希先生？”
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接近后厨位置的顾景盛，看着无论衣着还是五官都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金发男性,微微挑了挑眉。
路德维希停下弹奏琴弦的动作，露出了一丝神秘的浅笑，然后风度翩翩地站起来，鞠躬行了一礼：“很荣幸和您再次见面，我美丽的女士，名声显赫的冒险者，在斯考尔德的指引下，被织梭所串联的人生终究会再次交汇，然而十分可惜，这段旅程才刚刚开始，现在还没到我们可以畅所欲言的时候。”
顾景盛：“哦。”
路德维希顿了顿，柔和道：“我看见了您的眼睛，但是看不见您的心，不知道它是否和之前一样聪慧而坚定。”
顾景盛想了想：“按照常见流程，我在开头应该不断努力不断尝试，中途因为反复失败四面碰壁而一蹶不振，等倒计时接近尾声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候你再跳出来用似是而非的话来给予提示，帮助我顺利通关同时将解密游戏变成与时间赛跑的你追我赶，如果拍成电影的话，最后那段就是风驰电掣每一帧都在燃烧经费的热血动作戏。”
“……”
路德维希此刻的沉默约莫可以概括为“话都被你给秃噜完了我还能说啥”。
顾景盛笑了笑：“依旧感谢您的提醒，其实哪怕没有明确提示，光路德维希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路德维希笑出了声，他血色极淡的嘴唇弯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我的琴弦听见了您的声音，美丽的女士，您的眼睛依旧如此明亮，就算把全世界的阴影放在纺车上织成一副帘幔，也无法对它造成任何遮挡。”
顾景盛谦虚道：“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我也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你为什么会提供帮助？这是系统的既定流程，还是我不小心触发了什么特别的支线？”
路德维希的手指抵在嘴唇上：“这的确是个秘密，但我愿意和您分享——来自森林王国的吟游诗人的姓氏是亚当斯，在被称为路德维希之前，我的名字是安德烈。”
——安德烈&#183;亚当斯，那个[逃离废弃病院]的副本背景中的关键人物。
顾景盛顿了下，旋即恍然：“原来是你。”
她没等早饭端上来，直接离开了店铺，路德维希抱着竖琴，泰然自若地跟在顾景盛的后面：“美丽的女士，吟游诗人那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总会突然发作，希望您不会因为而介意。”
顾景盛无所谓他跟不跟，只是简单道：“我需要先去‘车库’一趟。”
——在某些场合下，语言表达是有极限的，比如在没有加重音的情况下，旁人很难领会到顾景盛所提及车库时所附加的引号。
半个小时后。
生花美术馆非开发区域内，拿着工卡开门但平时并不在这里上班的顾景盛，先检查了一下直升机启动器和螺旋桨的状态，然后启动发射器观察了一会，最后帮路德维希拉开了副驾的门。
——这台交通设备并非美术馆名下的物品，而是顾景盛特地让顾循本运来的座驾。
顾景盛想了想，第二次打开钱包，这回没拿钞票，而是直接塞了张卡给吟游诗人：“没事的，别担心，座位下已经准备好了伞包和头盔。”
路德维希：“……？”
只见过一次面的吟游诗人无法理解为啥顾景盛当司机的时候会给乘客塞钱，但如果换了某位有过惨痛经历的发小在场的话，就能完全领会到银行卡所代表的精神损失以及事后恢复等相关费用的深层次含义。
顾景盛的行为很快遭到了美术馆工作人员的阻止：“你是谁，快点停下来，这里不能开直升机的啊……卧槽你在干嘛！”
在隆隆的噪声中，顾景盛把直升机当汽车似的开出了建筑主体，然后果断选择升空，面对自己最终的考试。
副驾驶座上，路德维希拨弄着自己的竖琴，慢条斯理：“你的思维很快。”
顾景盛：“因为从一开始，那些类似的提示就出现的太多了——路德维希先生，你知道[复活体验券]上的道具说明吗？”
问话甫一出口，顾景盛就想起了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别扭——她的手腕上少了一样关键的[成长中的兔子卡槽包]。
路德维希安然道：“知道的。”
顾景盛：“‘虽然你还不能真正复活，但可以提前体验复活的人生’——在很多地方，除了没有补偿类邮件之外，[欢乐桌游]都很像一个真正的真正的游戏系统，那么所谓的提前体验，会不会指的并非真实世界，而是一个专门的体验服？”
在她说话的时候，直升机的海拔一直在不断地上升。
路德维希笑吟吟道：“美丽的女士，除了猜测之外，您一定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和证据。”
顾景盛点头：“在长尾雉庄园里，狮子利奥曾经在闲聊的时候把关键信息告诉过我，‘[欢乐桌游]在模拟人类的能力上，强大到让人难以辨认他们究竟是数据还是真实’。”
这句话乍一看，所谓的“模拟人类”仿佛指的就是副本中的原住民，然而这些NPC有一个算一个，无论实力高低和智能程度，都跟人类有着明显的差别，哪怕是最不爱动脑子的武力流玩家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来。
所以这句话所暗示的并非游戏原住民，而是参与者们使用[复活体验券]后，遇见的这些“人类”。
顾景盛：“基本在那个时候，我就彻底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待的并非真实世界。”侧首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路德维希，道，“体验服和正式服的主要区别在于，系统会把一些设定提前在体验服上投放，确认没有重大Bug后，再在正式服务器上更新，从时间线上看，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虚拟的世界，错误的时间。
顾景盛：“这也是为什么参与者可以随便使用道具的缘故，不管他们造成了多大的bug，横竖都是在体验服里折腾，[欢乐桌游]有足够的缓冲来修正这些意外，然后再把经过检验的数据，投放到真实世界当中——对于我来说，除了其他参与者之外的人类都是虚拟数据，但对于生活在真实世界的人们来说，我们这些人才是虚拟的数据。”
所以她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会选择用发邮件的方式来和家里人联系——纵然交流是真实发生的，但双方之间依旧存在着天堑般无法跨越的时间与空间。
顾景盛：“因为[欢乐桌游]有足够的数据收集能力和计算能力，所以能够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但这种预测并非绝对正确，它有可能发生错误，比如我曾经调查过曹宛琰以及刘翰儒所遇见的事故，当时网页上写的是‘共有四十七名学生遇难’，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死亡人数却无故减少，变成了‘四十五’，相关报纸的剪页我还特地收藏了下来，这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
——之前的四十七人是[欢乐桌游]所计算出的，到了体验服所在的时间点时，事故所涉及的学生的死亡人数，然而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奇迹，那四十七人里面，有两人逃脱了死神的魔掌，系统也就不得不把相关数字改成了四十五。
路德维希：“……”
要不是不符合人设，吟游诗人都想大声吐槽，一个四十七，一个四十五，其实这种数字上的破绽其实也不能算很明显吧？！
顾景盛没再继续让直升机升高，而是开始加速：“我已经集齐了需要的[复活之钥的碎片]，现在需要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在本质上究竟是体验服，还是正式服——考虑到系统用屏蔽记忆的方式把我和队友隔绝，再结合上不应该出现在家里的广告单，以及路德维希先生你，那结论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世界，依旧是虚拟的世界。
顾景盛露出了一丝微笑：“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就算凑齐了一整个[复活之钥]，也不能立即进入真实世界，必须再通关一次副本，要不然之前的各种提示就等于失去了作用。”
直升机内的空间并不小，但路德维希却突然觉得有点挤——他应该在机底，不该在机里，以顾景盛的思考能力，根本就不需要额外的提醒好吗？！
顾景盛总结发言：“[欢乐桌游]里举行过的所有游戏，系统都会把通关方式明确告诉给参与者，包括现在这个副本，[欢乐桌游]也给了足够多的提示。”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要点：
一、数字上的bug：
1）.《***公路特大交通事故，我校共有【四十七】名学生遇难》。——第二十章

第170章
路德维希总觉得顾景盛瞧自己的目光有些微妙，仿佛看的并非他本人,而是当成了别的什么存在的代替品,比如一个在解题思路上总是慢队长好几拍的卫&#183;咸鱼&#183;嘉时。
顾景盛似笑非笑道：“其实在第一回 使用[复活体验券]的时候我就有一点猜测——我当时前往公寓楼顶,然后被沙子迷了眼，路德维希先生觉得这是为什么？”
路德维希：“我觉得‘风大’肯定不是正确答案。”
顾景盛不急着解释,接着道：“然后是第二次，我开车去接……队友,然后在高速公路上被堵的怀疑人生,那天不是工作日,时间也不早不晚的，所以很令人意外。后来又有一回，我去参加被淘汰的队友的葬礼,路上同样发生了堵车情况。”顿了下，接着道,“同样类型的事情,遇见一次算是巧合,连续发生那么多回,再忽略就不应当了。”
路德维希相信这句“不应当”仅仅是顾景盛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做出的评价。
顾景盛：“再举一个侧面的例子，虽然现在我无法回忆起两位同伴的外貌与姓名，但还能记得他们俩的地理距离,一个在本市,一个在邻市，都挺近，我事后还调查过其他进入房间的参与者,发现情况都一样，最远也不过是在邻市。”
看着一脸轻描淡写的妹子，金发蓝颜的吟游诗人，第一次怀疑[欢乐桌游]把复活考题出的太过简单。
顾景盛缓缓道：“不管登高，还是在高速上开车，都具有地图上的扩展性质——我所玩过的所有游戏，包括现在这个，游戏地图都是有边界的，如果把现在的世界看成服务器的话，那么它的内存决定了地图图幅的上限，为了减少消耗，当我在室内宅着的时候，没必要载入整个城市，但当我主动扩大视野，为了保证体验服‘看起来’和真实世界没有两样，服务器必须载入更多的数据，当数据庞大到一定程度，就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冲，就和网游里进副本需要读条一样，所以不管登顶时的迷眼也好，还是去其它城市时的堵车也好，都是缓冲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猜测，这应该是[欢乐桌游]故意留下的破绽，也是来自系统的友善提示。”
虽然友善的有些隐晦。
路德维希笑道：“这就是你开直升机的原因？”
顾景盛耸肩：“我考虑过非私人客机，不过从霍姿雯，也就是黄环的例子来看，不太成功——当时之所以特地把她叫过来，主要目的倒不是为了拍宣传照，只是想观察一下，其他房间的参与者在跨地图的时候，是否会出现类似的情况，结果与预期的一样，霍姿雯在上飞机的时候，同样遇上了‘缓冲’，具体表现就是航班延误。”
看了抱着竖琴的吟游诗人一眼，顾景盛补充道：“既然系统没有以文字的方式说明通关方式，那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考题。”
路德维希难得给了点实话：“一般情况，光是看出考题到底是什么这点，就需要花费参与者相当多的时间。”
——所以这种精确度已经不止是擅长押题，完全就可以顶替出卷老师的存在了好吗？！
顾景盛：“现在，我知道了这里的本质只是体验服，也知道服务器的内存是有极限的，那么只要我跨地图的速度超过载入速度——”
路德维希微微闭了闭眼，缓声道：“你能完全确定吗？”
顾景盛大笑起来，背脊挺拔，神采飞扬：“七八成把握吧，然而游戏的魅力，就在于同时存在胜利与失败的可能，不是吗？”
在强力电机的带动下，螺旋桨越转越快，发出了吼叫般的巨大噪声，经过改装的直升机，速度由原本的200km/h开始，不断攀升到了300km/h，400km/h——
终于。
世界的边沿在顾景盛眼里，开始由原本的“连贯”，变成了类似于“锯齿”那样断断续续的形状。
她冲破了这个空间。
*
“……？”
严格来说，在打破体验服壁垒之后的顾景盛，并不具有原本直升机里一路往前冲的速度，但习惯了坐姿的她，在切换场景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踉跄了一下。
吟游诗人已经不见了，此刻出现在顾景盛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小萝莉。
……幸亏从外形上看，这萝莉不是老熟人特鲁德夫人。
“恭喜正式参与者08321-6刷新[复活之钥]副本通关时间，我是接待者，也是最后的看门人小犹。”
顾景盛迟疑：“小……犹？”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符合[欢乐桌游]的一贯风格呢？
小犹的声音有停顿，但听不出任何情绪，一板一眼道：“我的外形、性别以及称呼都是参考人类的情感偏好后生成的，无论你们选择何种路径，最后都必然会与我在此相遇。”
顾景盛：“……我想问一下，你参考的数据来源是某个人，还是某个集体？”
如果小犹的回答是这个外形针对她个人生成的话，顾景盛决定通关之后就回去把自己柜子里的游戏给彻底处理了。
小犹：“针对所有进入[欢乐桌游]的参与者，哪怕是已淘汰的参与者，所有资料都必须归档存储。”
顾景盛：“……”
所以[欢乐桌游]在副本玩家的选择上，是按照二刺猿死宅萝莉[哔——]的标准来筛的吗？！
顾景盛勉强按耐住自己抽搐的嘴角，询问：“请问您作为接待者的工作内容有哪些？”
小犹：“你可以向我提问。”
顾景盛：“一般来说要是这句话后面没有跟着类似于‘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的补充协议，那就意味着能否获得解释完全依赖于你的个人心情。”
小犹给出了肯定的反应：“嗯。”顿了下，注视着刚刚刷新纪录的参与者，小女孩再开口时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仅仅是用适当的停顿和不同的语调来表达询问，“你不生气？”
顾景盛果断摇头：“当然不，在遇到无法接梗的交流对象时，我一个人也能完成所有的吐槽和捧哏工作。”
小犹：“……”
她们聊得应该不是同一件事情。
顾景盛：“当然既然可以询问，那么[欢乐桌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犹做了一个超过顾景盛当前理解能力的复杂动作，下一刻，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类似于三维投影的物体。
投影出的物体包括但不限于马路楼房高架桥以及正在运行中的各类店铺，顾景盛几乎是立刻就看了出来——这就是她所在城市的微缩般模型。
类似的地图犹如苍穹上的群星般，一个个出现在周围，以顾景盛此时的观察力，居然无法看见尽头。
这些三维模型并非一成不变的，它们的边界仿佛是某种液体，一直处于不断的流动当中，面积和形状都会发生改变，有时候两块地图还会彼此连接在一起。
顾景盛看了一眼，颔首道：“上面的每一块地图都有[欢乐桌游]中的参与者存在，如果参与者改变自身位置的话，地图也会随之拓展，保证在内看见的范围内，都和真正的世界完全一致，如果两个处于不同区域的参与者打算接触的话，那么他们各自的地图就会相融合，就像我去接X君时候那样……咦，我现在能想起他们俩的名字了，这应该是通关后自动解除了信息屏蔽？”
面对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自行得出合理解答的智力流玩家，小犹只需要在关键内容上进行补充：“[巴别塔]状态只在[复活之钥]副本中生效。”
顾景盛低声重复：“巴别塔……我想我大概理解了。”顿了下，继续道，“为了减少计算量，避免玩家提前发现所在的世界有问题，同一个房间的参与者之间的距离都不会太远，或者说在一定范围内的人，如果符合[欢乐桌游]的筛选标准，死亡后会按照就近原则，被分配到附近的游戏房，比如徐严，就同样进入了08721。”
小犹没有说话，一直在静静地注视着顾景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能衡量整个宇宙的逻辑符号，充满着常人所难以理解的奥妙。
顾景盛：“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些什么？”
小犹一字一句道：“经检测，正式参与者08321-6已完成支线[利奥的提问]、[复活之钥]，将开启额外副本[正与反的对决]——大部分参与者在通关[复活之钥]后，就可以选择结束[欢乐桌游]中的生活，但有少数完成过前置任务的参与者，能够激活另一个主线游戏。”
——如果把[欢乐桌游]里的副本比作考试的话，那么顾景盛在写完压轴大题准备交卷的时候，又被单独拎出来继续进行附加题的测验。
小犹刚一说完，顾景盛的头上就出现了一个代表“反”的状态标记，这并非汉字，也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的语言，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既然是对决，那想来不会是单人游戏。”
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三无表情的小犹伸出手，从虚空中拉开了一扇仿佛是无数发光体与逻辑符号所组成的，表面雕刻着类似于海藻或者蠕虫的花纹的门。
小犹：“你可以从此处通往下一个游戏场所[伊甸园]。”
顾景盛看了面前的“门”一会，笑问：“那是什么样的游戏？”
小犹平淡道：“人类会出于各种目的，反复询问一些自己早已经明了答案的问题。”
顾&#183;的确清楚门后会遇见什么&#183;景盛的嘴角微微抽搐：“……你知道的太多了。”
小犹微微转过身，好让自己跟参与者能保持着和面对面的姿势，在双方目光交汇的这一刻，顾景盛一瞬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看见了一幕曾经发生过的场景：
窗外的夕阳是染血般的红，一只狮子造型的玩偶蹲在坐垫上，纽扣制成的眼珠和黑线所缝制的嘴呈现出奇怪的扭曲，像是浮现着一抹讥嘲的冷笑。
“顾景盛”就坐在玩偶的对面，以一种舒适的姿态斜靠在椅子上，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右肩安静披落，也许是逆光的缘故，她的面容大半都被阴影所覆盖，仅能看清楚上翘的嘴角。
利奥：“聪明的女士，利奥现在必须请教您一个问题，或者说，一个观点。”
顾景盛不紧不慢道：“现在算是类睡眠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只能知无不言。”
利奥发出咯咯的声音：“请您发自内心的告诉我，人类的结局是否会是毁灭？”
顾景盛发出了一声笑，她的言语足够礼貌，但神态却异常轻蔑：“虽然这并非问题，但我依旧会以诚实来回复您的疑惑——这条路上从来没有第二个终点，人类正在毁灭，人类也必将毁灭。”
利奥抖了抖自己的身躯，嘴部的黑线咧开：“哈，哈，这不是一个安全的答案！我曾经以不同的形象，向不同的参与者询问过类似的问题，他们有的人和你的想法一样，但也有人，持有相反的意见，这两类群体中最先通关[复活之钥]的参与者，将获得另一个游戏的参与资格，请容我提醒，和您处于相对立场的人选已经确定了下来。
利奥真诚地希望您能尽快搜集到所有的碎片，毕竟那是足以决定人类命运的最终游戏。”
曾经的场景在提问结束后就自然消失，顾景盛眨了眨眼，看向小犹：“这就是利奥当初所询问我的问题。”
小犹点点头，向着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景盛刚迈出一步，想了想，又把腿收了回来，干咳了两声：“尊敬的看门人，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询问——您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
最为最后的看门人，小犹拥有人类所无法理解的知识，在不同道路的尽头，为数不清的通关者解答过内容五花八门疑惑，但有关个人形象的提问，绝对还是第一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重点：
一、缓存的问题：
1.迷眼：
不知不觉，顾景盛已经走到楼顶，她发誓自己只是随便晃晃，就算楼顶的风景不能缓解内心的压抑，吹吹风给大脑降温也好，结果低估了空气里的PM2.5含量，刚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风沙迷了眼。——第十九章

第171章
长条桌的一端放着一个透明的带锁玻璃罩,罩子里是一只仿佛刚刚从树枝上摘下来的新鲜红色苹果,另一端以面对面的方式摆着两个座椅,慕友棠就坐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
他并非这个空间里的唯一一人，一团仿佛是流动的橡皮泥怪的生物，就站在慕友棠身后不远处，身穿燕尾服,脖子上打着黑色的领结,光看外形的话，像极了一个心怀恶意的管家。
这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附加游戏筛选失败后的意识集合体。
管家的头部蠕动了一会,先后生成了鼻子和嘴，以及一张类似于李卓之和程凤笙杂糅而成的脸，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嘶哑与漏气声：“她就要来了,她就要来了……她很快就会过来……没用的,放弃吧,不要继续挣扎……你所有的努力终将注定失败。”
慕友棠没有理会管家的聒噪，自从入座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改变过姿势,目光的焦点始终停留在虚空的某处……直到那里突然出现了一扇绘制着海藻与蠕虫的深色神秘大门。
顾景盛从门后轻快地走了出来，唇角微翘：“让慕先生久等。”
慕友棠起身：“顾小姐一切都好？”
顾景盛眨了眨眼：“我还记得,慕先生之前提示过我,要相信自己的想法。”
慕友棠微笑道：“就算我一直保持沉默，顾小姐依旧能够靠自己发现真相。”
顾景盛：“比如你其实早就已经通关了[复活之钥]的副本，但因为没有完成[正与反的对决]而不得不留在游戏系统里的情况？”
慕友棠点头：“我之所以能够多次重生,并非是卡槽中携带了多个续命道具或者[复活之钥的碎片]，而是由于彻底通关了最后的副本，如果把是否复活比作一道线，那么我就站在这根线上，轻易不会再度死去，但以生者的身份进入副本，实力会受到一定的限制，能够透露给旁人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所以李卓之费尽心机准备的副本，从一开始就不能将他如何。
听见慕友棠的话，“管家”的身躯开始了剧烈的震动，外形也因痛苦而不断扭曲，它的灵魂似乎想要挣脱燕尾服的桎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顾景盛在多次的接触中，早已感到了慕友棠的特别——他借由交流[涂料斑驳的陶瓷娃娃]的使用方式时提醒过，受限于系统的力量，有些资料就算参与者心里头清楚，也无法告知其他人。
在[乡间旅店的调查员]副本中，慕友棠曾一度担心过顾景盛是否能理解自己过分委婉的暗示，然而很快，他所有的疑惑都消散在后者那句“看来在系统眼里，我很适合与慕先生一起游戏”当中。
——单单一句话，换个人交流，慕友棠还未必能确定对方的想法，但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是想明白了什么。
顾景盛低声笑了下：“那个旅店很有意思，在早晨六点之前，我曾经看到过怪物化的慕先生。”
虽然在视觉上做了特殊的处理，但那个“怪物”依旧由慕友棠本人变化而来，所以两者具有相同的特质。
顾景盛在对方身上同时看见了死者与活人的特征。
慕友棠补充道：“04315房间的队长原本是我，在我通关后就变成了老路，然而所有人都会在[欢乐桌游]的影响下，不自觉的忽略掉这点。”
顾景盛恍然，她问过路北朔他们房间的情况，却从来没想过要确认队长究竟是谁：“我从来没能在‘外界’联系上慕先生。”
慕友棠解释：“通关之后，我只能在游戏房间，副本，以及真实世界中存在。”
顾景盛推测：“所以你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是为了避免被棒球帽他们发现不对？”
慕友棠点头。
这条线索还是路北朔告诉顾景盛的，作为走在白手起家种田流路上的男人，他不愿返回游戏房间以外的世界，是受到物质条件的限制，但慕友棠陪着一块蹲守，又是为着什么？
只能返回真实世界的限制让慕友棠的行为有了合理的解释。
顾景盛安静了一会，又道：“我猜慕先生可以预知与自己对决的人选，这是因为游戏道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慕友棠没问顾景盛是怎么得出的结论，解答道：“我获得过一个特殊成就[提前演绎]，可以提前预知一场游戏的规则，同时提高与未来对手相遇的几率。”
顾景盛的目光微微上移，停在慕友棠头顶上代表“正”的符号上，轻笑道：“原来如此。”
慕友棠解释：“在[欢乐桌游]里，在新人期间达成某些特定条件的参与者，将有机会遇见一个隐蔽的支线任务——某个存在会提出关于人类未来是否毁灭的问题，根据答案的不同，会将参与者分到正与反两类阵营当中。”看了面前的妹子一眼，“[欢乐桌游]对违规玩家并不友好，然而只要完成了上述支线任务，就算参与者做出违反规则的行为，也会受到系统的眷顾，不至于轻易淘汰。”
——[欢乐桌游]已经等待地太久了，系统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展这场主线游戏，那些可能坐在对战桌前的参与者，即使行为不那么符合要求，也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放了水。
顾景盛略略思忖，她是在完成[利奥的提问]之后，才第一次与慕友棠在副本里见面，考虑到当时的情况，那么：“因为我和慕先生选了不同的答案，所以才会在游戏成就，嗯，或者还有[复活之钥的碎片]的影响下，短时间内在[海上航行]、[调查员]以及[晚宴即将开始]三个副本中相遇——考虑到武艺石是何旺财的队友，我们三个房间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副本中，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最大的两种可能分别是慕先生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身处对立阵营的参与者一网打尽，或者说[欢乐桌游]在发现无法回避正反两方阵营的人选提前相遇时，决定用增加反方人数的方式，来确保这个阵营的玩家不至于全数覆灭，以至于最后的游戏被无限期搁置。”
慕友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顾小姐面前，武艺石充其量只是一个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迷惑选项。”
结合李卓之所在房间在违规边界上反复横跳的游戏风格，那么武艺石有相当的概率也属于“反”派阵营，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同阵营的参与者的存在就能被掩盖下来。
顾景盛眨了眨眼：“看来在[欢乐桌游]的判断里，我比其他人更加具有来到[伊甸园]的潜力。”
程凤笙和李卓之的游戏态度多少都显得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点，哪怕临死之前，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当真陷入绝境——在[欢乐桌游]长期的偏爱中，他们或多或少形成了一定能够绝处逢生的思维惯性。
[欢乐桌游]想要开启主线游戏，所以肯定会想办法保住反方阵营的玩家，就像保存最后的火种，于是李卓之和程凤笙总是能抓住最后的机会逃脱，而慕友棠始终无法彻底解决敌对势力的人。
但顾景盛可以。
她也是“反”派阵营的参与者，这种留火种式的保护对她不起作用，所以程凤笙在携带复活道具的前提下，进入了阵亡后躯体无法脱离游戏的特殊副本，而李卓之又在宋宴的诱导之下，亲自将要害送到了卫嘉时的攻击范围之内。
系统保护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参与者的警惕性，[欢乐桌游]里没有免费的善意。
慕友棠：“[提前演绎]可以增加我和未来对手相遇的概率，但在预知游戏规则上，只能触发一次。”
话音方落，顾景盛还没回复，“管家”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嘶哑吼声，仿佛是毒蛇在吐信，他头颅上类似眼睛的器官里有着浓郁的凶狠与恶意：“一回……你骗人……”
慕友棠不解：“预知规则会严重影响游戏平衡，[欢乐桌游]不可能让某个玩家无限制使用。”
“管家”的反应更加剧烈：“那么多人……被你淘汰……不止一次……”
顾景盛理解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慕先生是依靠预知游戏规则才淘汰的你们？”顿了下，又道疑惑，“可赢你们根本就不需要额外开挂呀？”
“管家：”“……”
作为反派阵营淘汰者的意识集合体，“管家”与慕友棠之前的矛盾源远流长，以李卓之为代表的这些前&#183;参与者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认识五分钟之内，就拉走了大部分仇恨。
[发件人：欢乐桌游
欢迎各位参与者来到特殊空间[伊甸园]，你们期待已久的对决即将开始！
“[世界之果]被锁在长桌的另一端，从一次游戏结束到下一次游戏开启期间，它都只能被唯一一把钥匙打开。”
游戏规则如下：1.[公平之币]掷出正反两面的概率完全相等，各为50%，该概率在任何宇宙标准下都具有逻辑一致性；
2.[公平之币]的投掷工作将由[欢乐桌游]全程接管，参与者无法以任何形式干预；
3.[公平之币]正面朝上，则正方参与者获胜，反面朝上，则反方参与者获胜；
4.如若正方参与者获胜，则[世界之果]将再度上锁，直到30799.095个地球日后下一场对决开始；
5.如果反方参与者获胜，将可获得[世界之果的钥匙]&#215;1；
6.[世界之果]的获得者可以融合[复活之钥]与真实世界，融合完成后将解锁特殊游戏成就[Root]，并获得管理者权限，在地球范围内开启预备参与者的筛选副本。
备注：“人类拖着日益沉重的疲惫身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左边是深渊，右边也是深渊。
他会掉下去吗？”]
[复活之钥]副本指的应该是玩家使用体验券时所进入的虚拟世界，当虚拟与真实合二为一后，[欢乐桌游]将笼罩住所有的人类。
晋级为正式参与者的人类将获得额外的力量。
顾景盛眨了眨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欢乐桌游]费心筛选出两个智力流参与者，来参加一场毫无智力含量的掷硬币猜游戏，它甚至帮我们省略了猜正反的步骤。”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早在[乡间旅店的调查员]副本时，慕友棠就曾经以丢硬币的方式来决定过两人讲述的顺序——作为04315房间的第一任队长，首个确定最终主线参与资格的玩家，他被动性预见的唯一一次规则，就是[正与反的对决]。
因为[公平之币]只看运气，不受其他任何因素的影响，所以慕友棠一直在拖延对决的到来，竭尽全力淘汰类似李卓之与程凤笙那样的危险玩家。
直到一场陨石雨后，顾景盛进入[欢乐桌游]。
她坐到了慕友棠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
[发件人：欢乐桌游
[公平之币]投掷开始。]

第172章
[公平之币]的投掷只用了一秒钟——这是慕友棠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秒。
[欢乐桌游：
[公平之币]结果公示：反。]
顾景盛笑了一下,不急不慢地站了起来,向桌子另一边的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一回，幸运依旧选择了我这边。”
慕友棠还没来的及回答她什么,整个人的身影就开始飞速虚化，瞬间从[伊甸园]中消失。
“管家”爆发出了一阵磨砂般的笑声，他的双目是冷血动物一样的树瞳,顾景盛与与他直视的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情绪冲击
“……”
那是想要掌控世界的野心。
那是能够掌控世界的权力。
“嗡——”
熟悉的短信提示音让顾景盛瞬间变得清醒了一些。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式参与者08321-6获得：[世界之果的钥匙]&#215;1。]
顾景盛感觉手心微微一重,一个带有兔子形状花纹的钥匙凭空出现。
泛着金属色泽的兔子微微张开了嘴,可以看见里面带着血丝的尖牙。
顾景盛：“……”
她不是个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人,但系统真的不能考虑换个美工来设计道具吗？！
[世界之果的钥匙：这是一把漂亮的钥匙，[已删除]在30799.095个地球日内[已删除]具有存在唯一性。
为了符合人类的审美，尊敬的看门人为该道具设计了额外的可爱装饰。
“这把钥匙可以打开名为[安妮斯朵拉]的罩子，释放被保管在其中的[世界之果]。”
物品等级：★★★★★★★★★★
特殊状态：[所有权已确定][绑定]
备注：这是一件珍贵的十星级道具！它现在已经被声名显赫的冒险者08321-6女士所拥有——果子已经熟透了，在[安妮斯朵拉]被打来的瞬间,两个世界将会开始融合。]
顾景盛握着钥匙，就像握着自己躯体的一部分,她现在能感觉到,这件道具已经完完全全的归自己所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妮斯朵拉是潘多拉的别名？”
“管家”的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这是灾难,但也是希望！世界上没有价值的垃圾已经太多了,它们像寄生虫一样盘踞在地球上，它们早就应该被毁灭，被清除,被驱逐……它们是累赘，是最无用的害兽与杂碎。”
随着叙述，“管家”的声音逐渐变得充满谄媚和诱惑：“没人能掌握整个世界，唯有您例外！您就是智慧与美丽的化身！您是世界之王！您——”
顾景盛按了下额头，嘴角抽搐地打断了赞美：“……能保持安静吗，你的声音听得我耳朵疼。”
她走到罩子前，近距离看了眼被锁着的[世界之果]——仅仅是短暂的一瞥，没有极限的知识就像汪洋一般，将顾景盛彻底淹没，直到度过了近乎永恒的短暂一瞬之后，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管家”没有按照顾景盛的意愿保持安静，发出了一阵阵怪笑声，继续道：“世界融合并非什么坏事，人类早已经走在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只有筛选与进化才能拯救他们。”
它站到了唯一玩家的正前方——透过“管家”挂着燕尾服的诡异身躯，顾景盛看见了黑色的天与布满了裂纹的地，那里四野荒芜，土里埋着不知名生物的骨头，远处早已废弃的工厂周围飘荡着令人作呕的红色烟雾。
悲惨的画面闪瞬即逝，但依旧给观看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顾景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握住了钥匙。
“管家”注意到她的行为，非人的躯体因狂喜而变得扭曲。
“咔嚓。”
极轻的碎裂声从这件珍贵的十星级道具上传来，“管家”骇然发现，顾景盛正在销毁[世界之果的钥匙]。
顾景盛轻松地笑道：“其实你说得也有点道理，以人类的行事作风，指不定哪天就在世界范围内打出了一波GG。
然而不管是毁灭也好，存续也好，人类的未来，应该由人类自己决定。”
——我们生而自由，并且从未选择屈服。
“尊敬的冒险者，伟大的女士。”“管家”的语气充满急迫，“毁灭钥匙会带来严重的，无法挽回的后果，您因为[欢乐桌游]才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却要违逆神明的意志？”
顾景盛摇头：“如果[欢乐桌游]的意志是融合两个世界的话，那没必要让钥匙特地在我手里过一遭——当然，我也已经考虑过了最坏的可能。”看了眼“管家”，又道，“我没输过任何一场游戏，也没让任何一个把赌注压在我身上的人失败。”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
“管家”的语气再度变化，显得缓和了许多：“您其实可以不必那么快的做决定，不如先将钥匙收起来，您未来的想法或许会产生变化……”
顾景盛失笑：“哪怕是红矮星的寿命也会有尽头，世上本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事物。你说的没错，我的想法会发生变化，或许有一天，我的情感会背弃朋友和爱人，我的理智会屈服于愤怒和贪婪，我的意志也会随着躯体的老化而慢慢崩塌，变得面目可憎，心理丑陋……作为人类当中的一个普通个体，我根本就不相信我自己能妥善的保管好整个世界的命运。”
看着“管家”，顾景盛眨了眨眼：“旺财先生，你或许有些误解，我只是一个游手好闲娇生惯养肆意妄为没太多智慧心胸也不怎么宽广，根本不值得托付重任的富三代而已。”
“……”
“管家”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正在组织语言，还是被顾景盛的自我吐槽给噎了个彻底。
钥匙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管家”安静了一会，询问：“……你既然没有掌控人类的想法，又为什么会进入反派的阵营？”
它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许多。
顾景盛翘起唇角，下巴微抬，眼睛黑的仿佛是不见天光的深海，比此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显得高高在上，傲慢骄狂：“因为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多普勒红移昭示着苍穹上的星体正在渐行渐远，既然群星会消逝，宇宙也会有尽头，或许有那么一天，连原子都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结构，每一个粒子都将遥远又孤独存在，那么为什么人类就不会毁灭？”顿了下，补充，“虽然本科是经济系的，但我高中学的是理科。”
“……”
个体的能力与权限限制了“管家”在伊甸园门口竖上一块写着“理科生与慕友棠不得入内”牌子的行为。
钥匙终于断开，一点点化为带着微光的粉尘，轻若鸿毛地飘散在伊甸园当中。
“一切的旅程都有终点，就让人类的归于人类——如果世上当真有类似神明的存在，那我一点也不希望祂们出于为了人类好而额外做些什么。”
顾景盛没有打开潘多拉的锁，[世界之果]将会一直呆在伊甸园当中。
“我会死去，身躯也会腐朽，但那些曾经存在的时光依旧是有意义的。”顾景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没有意义也不要紧，我其实不太在乎这个，就当个含金汤匙出生的死宅摄影师就挺好。”
[发件人：欢乐桌游
[正与反的对决]通关达成。
“你在通往未知纬度的大门前停留了比其他人类更加久远的时光，然后选择了倒退。”
经检测，参与者08321-6符合脱离副本条件，将解锁唯一成就[不完整的root]，该成就无法升级，此限制在任何宇宙标准下永恒成立。
备注：很遗憾，但你已经拿到了自己最希望的奖励。]
顾景盛拍了拍手上灰，一道写满神秘符号，仿佛布满了海藻与蠕虫的大门出现在虚空当中，对着她缓缓开启。
人类离开了[伊甸园]。

第173章
门外是慕友棠和看门人小犹。
顾景盛挥了挥手：“咱们这是又……见面了？”
小犹基本没有表情，否则顾景盛怀疑她会看见一张“怎么总是你”的包子萝莉脸。
[发件人：欢乐桌游
经检测，[世界之果的钥匙]已销毁，游戏主线更新，系统数据整合中，请两位参与者耐心等待。]
慕友棠看了眼手机上的短信——或许是在游戏里待了太久，他的头发略有些长，微微遮住了脸颊的轮廓，清澈的目光在“销毁”上额外停留了一瞬，俊秀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
清泉与溪流。
早晨的鲜花沾上了一滴露水。
绿冠如云的树木在盛夏投下了清凉的浓荫。
休憩的游鱼甩动着自己的尾巴。
林风吹过竹林，那片萧疏声渐行渐近……
在那么一瞬间，顾景盛感觉对面的人身上有光。
——情绪在欺骗眼睛。
顾景盛忽然轻声道：“我还记得六点之前的乡村旅店。”
那一刻，她在慕友棠身上看见的，除了死亡与生机之外，还有规则与非规则的冲突，以及自律的理性与毫无根据的混乱。
他遵守游戏规则，待人友善，但又不知疲倦的淘汰着反派阵营里的危险份子——这就是规则与非规则的冲突。
类似[利奥的提问]要求回答者必须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慕友棠没有选择理性，而是让自己的情感主导了答案，所以“人类不会毁灭”就是他埋藏在灵魂深处毫无根据的混乱——慕友棠喜爱着人类，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人类的未来。
小犹：“[正与反的对决]已经落幕，在乌拉诺斯第一百次回归自己的王座之前，[欢乐桌游]不会重新孕育类似的游戏。”
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按下了“开关”，顾景盛有那么一瞬间再次看见了慕友棠的本质——灵魂中停滞的时光开始了新的流动，无数的矛盾被依次抚平，他终于获得了平静。
慕友棠曾经暗示过顾景盛，某些游戏，在人选确定的情况下，就已经可以判断出最后的结果。
他否认自己在赌运气——慕友棠所相信的，愿意孤注一掷的，是那些更加深沉的情感，是无端的惆怅与怦然心动，是徘徊在灵魂里的非理性。
是爱。
顾景盛笑了一下，似乎有很多时候，他们都在不断揣测对方的真实意图，他们也每次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慕友棠看见顾景盛向自己走来，伸手按在了他的后颈上，微微用力——
[发件人：欢乐桌游
数据更新期间，请各位参与者自我规范，文明游戏，拒绝不当行为。]
“……”
顾景盛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个破游戏是怎么运营到现在还没彻底倒闭的？！”
慕友棠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笑意，仿佛是刚出锅的热乎麦芽糖：“你别生气。”
顾景盛瞥了他一眼：“慕先生心怀宽广，自然不在意。”
慕友棠：“……我对系统感到十分愤怒。”
看着新的短信，顾景盛现在深觉遗憾，她怀疑[欢乐桌游]的行为限制标准是从某文学网那边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
在没人搭讪的时候，小犹一直保持着安静，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没同事也没下班时间的看门人，顾景盛闲着也是闲着，主动道：“乌拉诺斯指的是天王星吧，之前系统也用过30799.095个地球日的说法，正好与天王星的公转周期相等，一百次就是一百个天王星年，换算成地球时间，差不多是八千四百年？”
小犹：“这短暂的一瞬稍纵即逝。”
顾景盛看她没有否认，松了口气，露出放心的表情，“别担心，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以人类作死的本能，应该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
小犹看了顾景盛一眼，可能是在嫌弃她一直抓不住重点。
横竖系统还在更新数据，顾景盛好奇道：“不过乌拉诺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欢乐桌游]在设计背景的时候，是综合了多种神话传说？”
如果能表达情绪的话，小犹一定会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她的外形像是一个年幼的女孩，但目光中却带着更加古老的韵味：“你怎么知道不同的神话不是对同一段历史的反复描述？”
比如大洪水，在玛雅圣书，苏美尔的泥板书，以及《山海经》中都有类似的记录。
顾景盛眨了眨眼：“咦？”
小犹：“除了历史，还包括预言。”看着两名参与者，点到即止，“在不同文明的衡量标准中，时间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顾景盛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解：“我没有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小犹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萝莉版的三头身神棍：“所以预言只是预言。”
慕友棠微笑道：“虚拟世界是真实世界的未来，但未来不会永远像系统计算出来的那样。”
——在钥匙被销毁的那刻，在顾景盛获得主线游戏的参与资格的时候，当陨石从天空落下，当某个个体下定了决心，人类的轨迹就脱离了未知力量的判断。
在等待的时间里，顾景盛感觉自己视力开始出现问题，然后变得越发严重，她看着自己的周围，那些曾经见过的场景逐渐变得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观察到一般。
场景没变，是她看问题的角度变了。
慕友棠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从高维俯瞰低维。
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特殊感觉，顾景盛甚至同时看见了一秒前与一秒后的慕友棠，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妙起来，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注意力，以免彻底迷失在未知的世界。
整个空间中，只有小犹没产生任何变化，还附赠了贴心解说：“你们曾经与[世界之果]靠的太近，必然会受到它的影响。”
顾景盛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离得太近都会受到影响，那万一我真的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
从小犹的沉默里，顾景盛清晰得解读出了狗系统不怀好意的深层次含义。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小犹又补充了一句：“作为主线游戏的参与者，你们离开后，可以解除只能在虚拟世界或者真实世界活动的设定。”
顾景盛：“那root权限是什么意思？”
小犹同样做出了答复——root类似于超级管理员账户，如果顾景盛获得的是完全体的成就的话，甚至可以操控整个[欢乐桌游]，但现在就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系统，比如帮不得不单打独斗的队友开个幸运值爆棚的外挂什么的。
“嗡——”
[发件人：欢乐桌游
数据整合完毕，正式参与者08321-6可以随时启动[不完整的root]权限。
祝您旅途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糖灵魂深处的混乱指的就是“爱”，对他来说，这是唯一能高于理智的事物。
因为[乡间旅店的调查员]也是一个虚假与真实相混合的副本，所以在里面多加了一些对主线的暗示啦。
1）
“尸体的苍白与活人的生机，极具规则又极端的不规则，自律的理性混合了毫无根据的混乱”——第一百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