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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病娇恶龙指南
作者：吞鱼
内容简介
 舒甜甜穿成了早死的白月光小师妹。 师门利用她、放弃她，冷冷地旁观她跌落虚渊，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死在里头。 一直到她在虚渊里，遇见了一条龙一条真的龙。 华夏好公民为了养活奄奄一息的传统神兽，每天勤勤恳恳炼丹喂龙。 本以为老实蹲着就可以避免纷争，奈何天降黑锅。被逼到悬崖上的时候，舒甜甜只觉得见鬼了的修真界，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黑龙却卷着她落地，龙鳞幻化成衣，神龙变成了个容貌俊美、面色苍白的阴鸷青年，弹指间龙炎肆虐，倒了半个山头。 舒甜甜：？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中，发现自家宠物龙其实是虚渊残暴至极的恶龙后 舒甜甜：？！ 俺滴龙好拽！我好爱！ * 后来，被抛弃的小师妹回来了。 带着那条深渊恶龙，一把火轰了师门的山头；挥挥手烧光了掌门的头发，掀翻了祖师爷的头盖骨；在别人都追悔莫及的时候挥一挥衣袖 转身抱住了她的龙！ * 传说，虚渊有一条灭世恶龙，阴狠毒辣，残暴无比。 三千年后，这条龙毁天灭地。 过去的千年里，被抽筋扒皮、挖掉内丹，封印在虚渊，忍受着无边折磨与孤寂。 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讽刺又满心仇恨之时 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血迹斑斑的爪子。 * 一个女主以为养了只宠物没想到宠物竟然是龙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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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死一线  推销甜甜
天机宗赤霄仙君收新徒弟了！
赤霄仙君此人冷若冰霜，修为深不可测，多少人想当他徒弟都没有机会，此番云游在外三年，却带回来了凌家小女儿，还记名成了关门弟子！
据说，这凌家女之所以会被收下，却是因为长得像极了仙君心心念念的宝贝徒弟——鼎鼎有名的小医仙舒甜甜。
然而，距离热热闹闹的收徒仪式几十里外密林里，舒甜甜却被邪修们逼得一步步后退，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腿肚子在抽抽了。
足足三十来个邪修，杀光了护送舒甜甜的外门弟子；方才还一脸和煦地引着她进密林的“师兄”，此时也朝着舒甜甜露出了贪婪垂涎的表情。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舒甜甜只觉得自己怕是没啥活头了。
穿进古早虐恋替身白月光文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白月光开篇就挂了。
十八年前，舒甜甜胎穿进了这本《师尊把我当替身》的古早虐文里。
然而，她明明有意识、有触感听觉，却只能像是一丝幽魂似的被困这一世自己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说不了，只能看着“舒甜甜”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一只心地善良、脑子还不好使的白月光。
她知道师尊在外云游三年，会收下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徒弟，也就是女主角凌若水；知道三年的时间里，凌若水会取代她的位置；更加知道，女主角归宗的那一天，赤霄仙君为了不让舒甜甜误会，特意把她派去别的宗门做事——
然而，谁知道在距离宗门不远的路上，舒甜甜被抓走，死在了邪修手里。
从此小师妹舒甜甜就成了横亘在了女主和师尊、师兄弟间的不可磨灭的一道伤疤。师尊自责了一辈子，师门上下愧疚不已，愣是让欢欢喜喜拜入师门的女主角，心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尖刺。
明明知道剧情，偏偏舒甜甜却不能阻止任何事，要是真的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舒甜甜也想早死早超生。
但是就在这一世的舒甜甜丧命前一个时辰，还在期盼早登极乐的她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再睁眼就有了身体的控制权——
然后被一群邪修扛着大刀狂追了十里路。
舒甜甜内心只想骂苍老天，但是扛着药箱的她已经退到了山崖墙壁上，退无可退了。
眼瞅着邪修们呈半月形包围状，淫、笑着就要扑过来，舒甜甜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举起了手中那块没啥屁用的令牌，大声道，
“这块令牌是赤霄仙君所赠，一旦我捏碎，仙君神识一扫过来，你们全都跑不掉！”
领头的邪修果然笑容一滞，有些狐疑地看了那令牌一眼。
大概是赤霄仙君的名号太响亮，邪修果然半信半疑，目光死死盯着舒甜甜，突然笑了。
“放心，我们不杀你，只是请小医修去给咱们老祖治治病、疗疗伤，跟了我们老祖还能一起逍遥快活，你说是不是？”
舒甜甜不为所动，反而捏紧了令牌，“你们往后退。”
邪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试探地后退了两步，谁知道那小医修瞬间就将令牌朝反方向抛去，在邪修们七手八脚地去抢的时候，像是兔子似的瞄准了空隙蹿了出去——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蹿出去几步，那兔子似的身影突然在半空中顿了顿。
一股阴冷寒意袭上了舒甜甜心头，让她猛地摔倒在了地上。
舒甜甜瞪大了眼睛，带着点儿死不瞑目的不甘心，晕了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舒甜甜已经躺在了一个红色的大木箱子里了。
隐约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里面传来，她冷得浑身发抖，只隐约听见了外面邪修们的声音，
“你们说，这小医修除了长得美了一些，可是身上还有什么妙处，才叫咱们元老祖冒这么大的风险？”
舒甜甜当然知道缘故了——上辈子飞机失事之前，她看完了这本古早虐文。
这一世的舒甜甜之所以被邪修盯上，是因为她有着传说中天阴之体。
天阴之体适宜双修，故而修真界常有邪修抓这种女子当炉鼎，但是偏偏，她还是其中最特殊的一种。
如果说和别的炉鼎双修就能增加修为，那舒甜甜就不一样了——天雷劈？神魂受损？经脉碎裂？那都不是事，和她睡一觉就能百病全消，简直是行走的十大全丸。
这样的存在在修真界可谓是千年难得一遇，就和那唐僧肉似的。
于是，在得知了舒甜甜的体质之后，邪修们才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在赤霄仙君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但，相对的，天阴体质之所以稀少，是因为这样的人，需要靠着炎阳之气才能活下来的。
赤霄师尊手里有一团赤炎天火，故而才能够收舒甜甜为徒，但是今天收新徒弟，赤霄送走她的时候疏忽，连赤炎火的火星都没有给她揣一个。
所以后来赤霄师尊回忆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万分愧疚，悔不当初……
舒甜甜冷得发疼，整个人都像是一条冻僵了十天的鱼，呼口气都能把灵魂一起呼出来。
她躺的箱子有点像是凡间结婚用的，里头还夹了一面小小的铜镜，闻言借着一点点熹微的晨光，舒甜甜勉强睁开眼瞄了一眼，瞬间愣在了原地。
呼出来的灵魂又归位了。
好一会儿她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突然间觉得求生欲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扶她起来，她又行了！
舒甜甜作为阿飘被困在身体的十几年里，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自己的长相，说来也奇怪，舒甜甜每次看这一世自己的脸，都像是白茫茫一片，舒甜甜猜测这大概是某种禁制。
但是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里知道，她是极为漂亮的，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微微上挑的水雾桃花眼，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此时冷汗涔涔，更有股弱柳扶风之感。她试着笑了笑，笑起来月牙眼弯弯，甜出了两颗小虎牙，还有一颗鼻尖的小痣，娇得不行。
真不愧是天机宗一枝花，女主拍马难及的白月光。
舒甜甜心花怒放，尤其是这一世的眉眼间长得和上一世很像，就像是拉满了各项数值的美貌满级甜，冲着这个……她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苟！
奈何恐怖的寒意又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舒甜甜嘴唇发抖。
舒甜甜也不知道这群邪修要去哪里，原著里只简单地交代了舒甜甜之死，舒甜甜只知道抓她的这个邪修老祖叫做元敬之，是日后的女主追求者之一，算是个男配。
何况等到凌若水正式拜师完成，师尊估计要很晚才能发现她失踪了。
舒甜甜忍着忍着，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舒甜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了一张龙凤鸳鸯榻上。
这是一座显得有些破败的娘娘庙，红色的陈旧帷幕垂了下来，周围破败的木窗、木柱子，衬托得舒甜甜所在的这张红色的龙凤喜床显得有些刺眼。
黑暗中，似乎有黏腻的视线注视着她，带着一丝轻佻的不屑，
“天机宗第一美人，也不过尔尔，竟然是个炼气期的废物……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后面的那句如同耳语，就听不清了。
邪修们都纷纷行礼，舒甜甜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却是一个看上去似乎和“老祖”两个字不挨边的年轻红衣男人，正朝着她露齿一笑。
这位应该就是小说里人气极高的男配元敬之，是个元婴期修为的邪修，无恶不作，却偏偏只心折于凌若水这朵小白花，甚至为她挡下了天雷。
奈何女主角的天雷非同凡响，元敬之因此神魂受损，得知了舒甜甜的特殊体质之后，就果断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明明元敬之长得还算是俊秀，但是看着那张脸，舒甜甜却想起了小说里关于自己惨死的描述，几乎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心。
元敬之那贪婪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转，大概是因为舒甜甜和舒若水长得有点儿相似，笑容里就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舒姑娘，你知道这是哪里么？这是离虚渊入口最近的娘娘庙。”
“不知道姑娘听没听过一个传说？”
他的声音一直是极轻极低的，像是吓唬小孩似的，以至于舒甜甜连“虚渊”两个字都没有听清。
“据说，这座娘娘庙里，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把新鲜的祭品送过来，若是午夜时分，祭品被折磨的时候声音太大，就会惊动虚渊里面的东西……”
“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我给你个痛快，所以待会儿再痛，也千万不要发出任何……”
“啪——”地一声，舒甜甜身边的大缸被她踢倒下了。
元敬之和身后的邪修们：……
邪修们突然间爆发出来了一阵巨大的笑声，粗噶恐怖的笑声回荡在娘娘庙的上空。
舒甜甜收回了自己踢出去的小腿，只觉得脚背都有点抽筋了。就在刚刚，舒甜甜脑海里猛地回想起来了关于“虚渊”的记忆，于是舒甜甜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举动。
然而外面突然间传来了动静，粗噶的笑声突然间一顿。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舒甜甜也屏住了呼吸。
是的，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了，如果是虚渊的话……这个传说，可能是真的。
元敬之本来是打发手下去看看的，却见手下迟迟不回来，登时拧眉，扫了舒甜甜一眼，也出去了。
在邪修们出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舒甜甜身后的绳索终于被她磨开了，眼见得邪修们转身——舒甜甜像是一条灵活的鱼儿似的，飞速地进了床底下。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躲一躲试试看了。
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天阴之体那熟悉的恐怖寒意又开始漫上来，她只能强忍着冻得哆嗦的感觉，透过床铺的缝隙朝着外面看去。
然而就是一眼，她就愣住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八月十五的满月，变成了乌云遮月，只有细微的灯笼的光。
邪修们是急匆匆出去查看动静的，然而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就在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想要回来的时候——
一阵狂风刮过。
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传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群邪修的后面。
他赤脚，走过每一个地方，都有鲜红的火焰落下。
明明只有一个人，邪修们却仿佛被无形的威压逼得步步后退。
元敬之瞪大了眼睛，似乎惊恐地说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声音。
一片死寂当中，只有幽灵一样沙哑的嗓音传来，像是听不清楚的、嘶哑的嘶嘶声，光是听见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滑过了心尖上，有种让人浑身冰凉、仿佛被什么无法名状的恐惧摄住了心神一般。
那嘶嘶的嗓音过后，整个娘娘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那群邪修动了——
先是一个人拿起了利刃，猛地扎进了身边同伴的胸膛，然后是三个，四个，五个……噗嗤噗嗤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舒甜甜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退，抱住了自己的药箱。
仿佛是一场自相残杀的盛宴，那些刚刚还对舒甜甜耀武扬威的邪修们，转头就对自己的同伴们杀红了眼。
但是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嘶嘶的嗓音已经停下来了，古怪的调子响起来，仿佛是有人在敲打着节拍、哼歌儿似的，伴随着那厮杀的声音，像是在哼唱首曲子似的。
走一步，就有一个人被烈火包围。
然后……漂亮至极的赤脚一步步走进了庙里，慢慢地在舒甜甜的面前停了下来。
舒甜甜一瞬间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大概是她抖得太厉害了，整个床帷都在微微地颤动。
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掌放在了床帏上，床帏果然就不抖了。
死一般的寂静当中，床底下哆哆嗦嗦伸出来了一只手，
“治被被被天雷劈、神神魂受损、经脉碎碎裂……统统三三三三折！”

第2章 虚渊老祖  又软又硬
舒甜甜只记得自己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一双赤金色的瞳眸。
这双眼睛丝毫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
金瞳本来是神明专属赤金琥珀，而且这双金色瞳孔，却因为倒映的血色，有种靡丽之感，像是泼溅在了神像上的鲜血。
苍白的青年有种病气又阴森的美感，赤金色泽的瞳孔，红得极为鲜艳的唇色。
滴滴答答的血似乎流不完似的从他脚踝落下，之所以舒甜甜敢断定那是青年的血，因为那些血滴滴答答落下，落在地上嗤嗤地开成了一朵又一朵冒着火焰的赤色血花。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仅仅是靠近了这个人，舒甜甜就觉得本因为天阴体质发作，冷得哆嗦的感觉都消退了不少。
以至于舒甜甜在极度的恐惧当中还能够爆发出来强大的求生欲，在对方一掌震碎床榻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作为医者，她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条件反射地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受伤了，还是很严重的伤，神魂受损，筋脉俱碎。
舒甜甜用尽全部勇气说出来那句话，苍白的青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滴滴答答的鲜血。
那薄薄的漂亮唇微微翘起来，然而下一秒，身后就突然有风声传来——是元敬之拼死一击！
青年头也不回地转手咔嚓一声，堂堂元婴老祖元敬之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原本因为天阴之体发作，舒甜甜的理智有点岌岌可危了——就像是在天寒地冻冻了一整天，突然间回到了温暖的家里，忍不住靠近火炉烤火地舒适感，此时此刻被惨叫声惊得猛地回过神来，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虽然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咔嘣脆的声音，大概是邪修老祖的拼死一击——却被人扭断了脖子。
他歪歪头，用另外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指来到了舒甜甜的面前。
甜儿：……
一秒、两秒、三秒。
苍白的青年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显然是不耐烦了，伸进去了床底下——然后就把她单手给拎了起来。
舒甜甜：……
舒甜甜被吓晕了。
那只手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异常，顿了顿，然后换了个姿势，从提溜后脖颈，换成了拦腰拎起来。
在晕过去之前，舒甜甜仿佛听到了有濒死的邪修发出了最后一声惊恐的大呼，
“是是……虚渊老祖！”
苍白的青年的脚步一顿，娘娘庙连同邪修一起化成了灰烬。
“吵死了。”
*
如果说在现代，有人因为太吵就杀人，舒甜甜是不信的；但是如果在《师尊把我当替身》这本小说里的话，那确实有个人会因为太吵而杀人。
而且最不讲道理的是，这个人听力极好，方圆千里的只要超过了固定分贝的声音出现，他就会出现在那个地方随机鲨人。
舒甜甜昏昏沉沉当中，原著的剧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地在脑海里打转。
在《师尊把我当替身》这本小说里，就连搞死了白月光小师妹的元敬之都算不上反派，后期能洗白，还能当女主角凌若水的极端爱慕者之一，可以见得三观不正到了一个地步。
然而这样的小说里，却塑造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反派。
他热爱随机杀人，天气阴杀人、天气晴也杀人；某些特定的日子，他需要安静，方圆千里内超过固定分贝，他就会杀人。
但是还好，故事的开头，这个大反派还只在虚渊发疯。故事的后期他不爱杀人了，把爱好改成了灭世。
修真界的人都叫他“虚渊老祖”，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虽然修真界的人，元婴以上就称呼老祖，比方说那个绑架舒甜甜的老祖元敬之，就是个元婴后期的强者。
但如果别人是尊称，那么虚渊老祖则是直译——虚渊的爸爸。
五千年前被各大门派合力镇压这魔头，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被镇压的地方，黑色的雾气从此诞生，绵延千里、遮云盖日。在这里，邪修丛生、鬼修无数，简直成为了人间炼狱。
后来那里就被称为虚渊。
奈何这本小说里没有魔界，非要类比的话，虚渊就是比魔界还要邪门的地方。
赤霄仙君所在的天机宗为了守住修真界，特意在虚渊附近建宗门，意为镇守，也是镇压虚渊的邪魔。
据说，去了此处的人，便是有进无出、有死无生。
那元敬之之所以选择那娘娘庙，也是因为赤霄仙君的神识覆盖不到虚渊。
虚渊也有集市、村庄甚至还有臭名昭著的拍卖行，但是和外界不一样的是，这里全是漫山遍野的邪修，数不清的变异妖兽。
而且越靠近虚渊的中心，等级越高。
当然了，虚渊的爸爸就住在虚渊中心山巅。
罪恶在这里滋生，欲望遮天蔽日，成为一个堕落的邪恶之地。
这片恶土上，因为虚渊的爸爸的存在，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逢圆月高悬的夜晚，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哪怕你是什么化神期的老祖、天阶的妖兽，通通都要遵循这个规则。
但是因为虚渊老祖销声匿迹了许多年，这个规定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像是元敬之，就是知法犯法的侥幸之徒。
舒甜甜可以确定的是，原著里的小师妹大概没有触动这个设定，因为元敬之一直蹦跶到了故事的一半还活着，赤霄仙君知道了真相，要杀元敬之为小师妹报仇的时候，凌若水还苦苦跪求过呢。
最窒息的是，女主角求情竟然成功了。
师尊竟然没杀了元敬之，仅仅废了他的修为。
说好的白月光呢？说好的后悔终生呢？舒甜甜只觉得一阵心塞。
但是舒甜甜睡梦中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猛地给吓醒了——
舒甜甜很清楚得记得，后期元敬之被赤霄仙君废了经脉之后，干脆转成了鬼修。
那么问题来了，刚刚那个虚渊老祖好像，只是简单地咔嘣脆地扭断了元若敬的脖子……
元敬之此人睚眦必报，偏偏这一次是舒甜甜引来了虚渊老祖！舒甜甜仿佛看见了元敬之狞笑着朝她伸出了魔爪。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岌岌可危的茅草屋，破旧的窗子和桌椅，要不是外面隐约可以看见的黑色雾气遮天蔽日，舒甜甜都要以为自己又穿了。
这标志性的黑色雾气——是虚渊。
她冷汗涔涔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种劫后余生一般的感觉，虚渊老祖没杀她，她活下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舒甜甜警惕地竖起了耳朵，抱紧了自己的药箱，还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就见到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推开了门。
妇人手里提着些东西，放在了她身边的桌子上，朝着笑了笑，声音压得极低，“姑娘是新来的吧？”
舒甜甜不敢放松警惕，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妇人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笑着介绍了起来。声音仍然很低，大概是畏惧声音穿出去，还特意关了窗户。
舒甜甜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活下来——因为她是医修。
她误打误撞，竟然真的说对了关键词。
舒甜甜所在的地方，已经非常靠近虚渊中心了。
虚渊三城并立，每座城池都有一位合体期的邪修坐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虚渊也有家族、门派，只是散修的数量更大一些，但是都对三城俯首称臣。
然而在这三座城池外，有一处独立于虚渊的地界——黑谷。
虚渊的黑雾遮天蔽日，越靠近中心山巅越浓郁，到了这处山谷，已经浓郁到了黑暗的地步，所以就取名叫黑谷。
这里每年都有无数的医修被抓进黑谷来送给那个大魔头老祖，毕竟虚渊条件所限，金贵的医修十分稀少。
舒甜甜心想，应该是给虚渊老祖抓过来治病的，毕竟老祖神魂受损、经脉碎裂，一看就是陈年旧疾了，抓一群医修过来也是很合理的。
只是……舒甜甜不是被人送过来的，而是被虚渊老祖提溜过来的，但，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不知情。
妇人突然笑问，“听说虚渊外，有个元婴期的邪修今天抓了一个炉鼎回来，和你一样是医修，你认识么？”
舒甜甜心中咯噔了一下。
妇人视线中的贪婪有如实质，却在触及到了某处的时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色刷地变了。
顺着大娘视线，舒甜甜看向了自己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株熊熊燃烧的赤炎花。
舒甜甜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出去看看，在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起了药箱就匆匆出门了。
黑谷名不虚传，黑得只能看见两三米处的东西，路上三三两两的人们走着，甚至还有摆摊卖东西的，只是人非常少，而且各个安静至极，仿佛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似的。
舒甜甜揣着那朵赤炎花，走得飞快。
就在刚刚，舒甜甜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说虚渊里的医修凤毛菱角，那么这个村庄里，大部分的所谓“医修”，应该全都是邪修才对。
而虚渊充满了杀戮、嗜血，是放大了恶的地界。邪修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那么，这群“医修”之间，难道就会和平相处么？
那么修为才在练气期的舒甜甜，大概就是食物链底端中底端，偏偏她还是一口行走的唐僧肉……
舒甜甜特别清楚，自己现在还平安的唯一原因，就是怀里熊熊燃烧的赤炎花。
但是这朵花，快熄灭了。
舒甜甜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就算没有回头，无数恶意的打量和垂涎的目光，都刺在了舒甜甜的背后。
这个虚渊里的村庄聚落，笼罩在终年不散的黑雾里面，不远处却见得一处高入云端的巨大山巅，仿佛是擎天之柱撑住了整个天空一般，在虚渊的谷地地形里十分醒目。
舒甜甜加快步子朝着那个方向快走。
风吹得赤炎花火苗风中飘零，很快，就在舒甜甜走出了村庄的那一刻——灭了！
舒甜甜抱着药箱拔腿就跑——
救救救命！！！
然而舒甜甜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医修，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却只会点轻身术。
眼见着身后潮水一般涌来的黑色邪修们，舒甜甜前面就是一个不高的断崖，她干脆抱着药箱一滚。
没有啥意外，舒甜甜摔傻了，滚了五六七八圈才停下来，等到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回头看的时候，却并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邪修们都没有追上来了。
舒甜甜气喘吁吁地坐起来，却看见了一片山谷的赤炎花，蔓延天际，美得像是一片火，烧红了的天边。
是了，这里有这种花，那些邪修不敢来了。
明明有点诡异的场景，舒甜甜却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躺平在了一片赤炎花中间。
邪修们停在了聚落尽头，互相无声地用神识交流着，
“咦，她不是被烧死了么？为什么坐起来了？”
“嘶，又躺下去了，应该是烤糊的时候尸体会弹一下，总是会死的，没人能出来。”
“可惜了这极好的炉鼎……”
细细碎碎神魂议论声散在了山崖上的空气里，潮水一般的邪修渐渐地退去了一片。
于是也就没有人注意到，“烤糊了”的舒甜甜终于喘匀气了，重新站了起来，朝着一望无际的赤炎花深处走去。
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舒甜甜短时间的避难所了。
她还要想办法传消息给狗比师尊，虽然回去就是大型狗血言情剧双标现场，那也比虚渊这惊悚片场要舒适得多。
只是舒甜甜走着走着，突然间觉得这地的质感有点不对劲……
软软的，又硬硬的。

第3章 废弃大阵  贫穷甜甜
虚渊里，元婴期邪修元敬之被杀的消息长了脚一般传了出去，但是卷起更大恐慌的则是：大魔头醒了。
虚渊老祖已经足足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了。以至于入夜后不能大声说话的禁忌，都从原本赖以生存的保命法则，慢慢变成了似是而非的传说。
元敬之是这二十年的时间里成长起来的邪修，不是不清楚这个禁忌，而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刚刚好撞上了月圆之夜，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引起虚渊众人的同情。
但是作为邪修，谁又没有点保命的本事呢？
躯体叫都没叫一声就直接被打得灰飞烟灭，元敬之放在鬼蜮城宅邸里的镇魂幡却守住了他的最后一丝神魂。
但是元敬之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怨毒，“好一个小医修！”
他本盘算着为处境艰难的心上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顺便拿这炉鼎治治天雷之伤，可现在拼死逃脱的元敬之，那一丝神魂也细得风一吹就倒，也只有走鬼修一条路了，损失修为不说，连自己的身体都没了。
如意算盘被摔得粉碎，怎么不叫元敬之恼恨不已？
此时此刻在赤炎花海里，被惦记上的舒甜甜打了个喷嚏，顿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仔细看了看“地面”。
虚渊里全都是邪修，一个炼气期的医修根本就活不下来，舒甜甜要是不想出去给大哥大嫂们送菜，就得暂时老老实实待在这片赤炎花海中。出于小命考虑，舒甜甜也要搞清楚这“地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舒甜甜所在的这一片地面，仔细看就知道，其实应该是什么巨型生物的鳞片，玄黑色，上面还有繁复的花纹，锋利的边角泛着寒光，实在是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
但是糟糕的是，舒甜甜发现这一片鳞片就有她两个脑袋那么大，甚至以舒甜甜的身高，完全判断不出该生物的全貌。
她环顾四周，只见花海周围残垣断壁，以某种玄妙的方位摆放着——乍一看，像是什么废弃的的阵法。但是这个阵法太过于玄妙，舒甜甜并不认识。
再远一些就是高入云端、如同擎天之柱一般的高大山巅。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黑雾缠绕的雕栏画栋，按照原著记录，那应该就是那位虚渊老祖的住所了，漂亮归漂亮，却有种扑面而来的阴沉压迫感，和那双漂亮苍白的手给人的感觉简直是一模一样。
等到舒甜甜吭哧吭哧爬到了残垣断壁的顶端之时，天光已然大亮，虚渊漫长的黑夜终于到了尽头。
舒甜甜舒了一口气，转头眺望那片燃烧的花海。
浓雾折射着天光，如浓云揉碎的光影洒了一地，舒甜甜终于看清楚了那花下的庞然大物，那物映入眸子的那一刻，舒甜甜倒吸一口冷气
——是龙！
黑金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白色的龙须、黑金色的龙角，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庄重、威严，天光乍碎在它身上，像是沉眠的神像，安静盘桓在了那片赤红色焦土之上。
漂亮得仿佛是神之造物，仿佛这龙若是苏醒，必然是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的场景；必然是带着巍巍山巅一般的压迫感……
舒甜甜从前在影视特效里见过最漂亮的龙，在这样的神造之物都不及其万一。
然而这样的神之造物却伤痕累累，在天光之下，伤口显得狰狞又可怕。龙角残缺；那流光溢彩、漂亮得让人几乎是挪不开眼的龙身和尾巴，全是大大小小的撕裂伤，伤口在不停地渗血；腹部和尾部，那些漂亮的鳞片层次不齐，仿佛是被硬生生扒光似的；还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横亘龙身。
远远看过去，残垣断壁就像是一个椭圆形的阵法，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巨剑将这条龙死死订在了阵法的中央。
大概是躺了许多年了，那条龙身上甚至还长出来了各种灵草，以至于舒甜甜一开始压根没有发现自己踩着的是一条龙。
天光下，那些金色的细碎的光点，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从仿佛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里流出来的龙血。
美丽，狰狞，满是血腥的煞气。
舒甜甜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然而，作为一位医修，看见这样的伤口的第一反应就是——清创、止血、包扎。
舒甜甜回过神来，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快要去掏药包的手——有病治，没命治呀！
看着漫无边际的赤炎花，舒甜甜突然间想到了虚渊老祖苍白脚踝滴滴嗒嗒的鲜血开出来赤炎花，看向了那条龙：那应该是虚渊老祖的本命灵兽吧？
《师尊把我当替身》这本小说里，对于虚渊老祖的描写其实也不太多，出场基本就是在杀人，作为全民公敌的存在，一直在被正派想方设法地弄死。
书上并没有提到过虚渊老祖的灵兽，但是想想也知道，不远处就是那魔头的居所，这条龙肯定就是他养的了。
对于华夏子民来说，看着传统图腾神兽奄奄一息不能救，和看着某些外国动物园虐待大熊猫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她现在泥菩萨过江，哪里敢去动大魔头的龙？
舒甜甜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条龙，干脆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背对着那条龙，眼不见心不烦，一屁股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开始检查自己的全部家当。
被困在身体里的十六年，舒甜甜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却也能听能看，因为无聊，该学的不该学的，全都学了一遍。
舒甜甜一直认为，在她掌控身体之前的自己，更像是失忆的自己，被强行安上了npc的降智设定。
而属于她自己的意识则被困住不能动，一直到了死前才得到了一线生机，她改变了必死的局面，这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舒甜甜之所以一直坚信，那个二百五白月光就是她本人，也有十分强大的证据——比方说药箱里面那一套老中医标配的针灸用具。
舒甜甜跟在中医专家老爷子身边长大，爷爷从小就吹胡子瞪眼抓着甜甜当童工，几岁的时候就被爷爷的病人们戏称一声小舒医生，后来倒是去学了西医，气得老头子一天三顿电话。
所以中西合璧的小舒同学上得了手术台，拿起针也能做针灸。
但是这个修真界，可没有针灸术这种东西。
这个世界医修和其他修士的修炼方式差很多，虽然都是引灵气入体、都要学习门派里的各种心法、招式，但是别人学的是打架的，医修学的是治病和炼药。
这一世的舒甜甜被师尊匆匆送出去的时候，正在给师弟诊治，所以顺手就把药箱给带过来了。
药箱里面除了自己找人定做的针灸工具，现成丹药并不多，只有一瓶补气丸、一瓶清心丹，倒是外伤药粉极多。
舒甜甜把药箱子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企图找到几块灵石，实在是穷得触目惊心。
原著里为了显示女主凌若水的特殊地位，把医修的地位抬得极高。
整个修真界医修稀缺，像是大魔头那样到处抓医修的恶劣份子，在修真界里根本找不到第二个，所以相对的，医修也非常非常有钱。像是女主角凌若水炼出一炉丹药就能卖出天价，最落魄的时候都没缺过钱。
那作为原著里的那个惊才绝艳、天赋碾压凌若水的白月光，为啥舒甜甜就要背个打补丁的破药箱呢，现在揭秘了——纯粹是穷的。
一些不妙的回忆涌上了心头。
舒甜甜为什么评价这一世的自己是个二百五呢？联系一下原著里她在天机宗人见人爱到以至于给女主角造成阴影的程度，最不妙的猜测就是事实：因为她治病不要钱。
这样的活菩萨，能不白月光么？
舒甜甜翻来覆去，总共抠出来了两块灵石，还翻出来了一瓶辟谷丹。
那一瓶辟谷丹舒甜甜满怀希望地倒了出来数了数——总共就一粒。
舒甜甜眼前一黑。
她现在是炼气后期，还不能辟谷呢，这瓶最低级的辟谷丹，一粒只能保证三天不会饿。
舒甜甜耷拉着脑袋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传讯符，殷切期待这传讯符能够马上召唤她的狗比师尊，让她三天内脱离贫穷的苦海。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天地的灵气，从空气里感受到了极为充裕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绿色光点朝她涌来，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阳光下一般舒适。
她试着把灵气转到了指尖，注入了传讯符当中。只是传讯符才亮起来了一秒，就熄灭了。
她如法炮制了几次，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满怀期待化成了泡影，显然，虚渊名副其实，这种普通的传讯方法根本没用。
舒甜甜的小肩膀被贫穷和生存两个人生重大命题压得有些沉重。
虚渊有三座大城，虽然和外界是相对隔绝的，但是买东西、传出消息其实也是有门道的，只是她修为低，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邪修、还有八成是恨上她了的元敬之……不管是想要传消息还是活下来，都很不容易。
但是，辟谷丹不够吃、传讯符不能用，她势必要想办法出去一趟——至少在辟谷丹吃完之前。
舒甜甜打定了主意，就不再犹豫了。
她下意识地想摸一下手腕上的小铃铛，但是手腕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一世的舒甜甜是一个孤女，被赤霄仙君收养才抱去了天机宗养大的。
这个小铃铛是舒甜甜有记忆开始就戴在身上的，她本以为是赤霄仙君给的，后来才知道赤霄仙君并不知情，约莫是亲生父母放在奶娃娃身上的。
这一世的舒甜甜还是婴儿的时候，每天都要摸着小铃铛才能入睡，后来长大了，遇见不安的事，也会下意识去摸摸小铃铛。
可是现在，小铃铛不见了，舒甜甜猜测自己在黑谷里醒来，约莫是丢在那小茅草屋子里了，多少有点怅然若失。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保命要紧，等有机会再去找找吧。
舒甜甜既然决定要在辟谷丹吃完前出去，就得有点自保能力。
舒甜甜只是意念学习过各种功法，但被困着，从来没有实践过，所以今天连轻身术都用得磕磕绊绊。她必须快速适应身体，用熟几个保命法诀。
她按照书上的说法，盘腿打坐，引灵气入体几周天，本来运转得生涩又缓慢，随着她一遍遍地尝试，越来越丝滑。
然而就在舒甜甜试着将灵气入脚下练习轻身术的时候，突然，一股极寒袭上了心头。
像是被一桶冰水浇下，再丢进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她冷得人动弹不得，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寒意席卷。
这一次，比上次发作还要更加恐怖。
天阴体质本就是极为稀少，一旦没有天火的蕴养，就像是失去了水的鱼。
舒甜甜冻得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知道，她需要热源，不管是什么，只需要一点点的温度。
不远处的龙，突然散发出来了无穷无尽的诱惑力——就像是快冻死的人看见了温暖的小屋，就算知道里面危险重重，也没有人能够抗拒。
空旷而寂静的宫室里，苍白的青年阖着眸子，眉宇间不掩睡不着的躁意，撑着下颌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这让他极为俊美冰冷的容颜，染上了几分暴戾。
在那只柔软的手勉勉强强地抱住了龙脑袋的时候——
那个废弃的、久到要让人以为失去作用的阵法，突然间光芒大作。
下一秒，长发青年猛地睁开了金色眸子。

第4章 这龙死了  深切哀悼
一片死寂的宫室里，青年睁开了眼。
两千年前，合上下两界正道之全力、依靠天道，勉力将孽龙镇压。镇压之地，正是下界的天机宗附近。
一千年前，天机宗的师祖爷暗中布下了大阵，想要将那奄奄一息的孽龙驯服，收为本命灵兽。
但是算盘打得响亮，却不料那条龙竟已成半神，因为实力相差巨大，无可奈何之下，祖师爷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想要定下天地之契，桎梏那条孽龙——可惜祖师爷独身前去契龙，却再也没有出来，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四方觊觎之人大骇，再也不敢打这孽龙的主意。从此阵法废弃，龙血开出的赤炎花蚕食着阵法、吞噬着一切，再也没有人可以靠近一步。
但是今天，尘封许久的阵法动了。
滴滴答答的血随着青年起身的动作一骨碌滚落，开出一朵赤炎花。
黑色的大袖垂下，精致的繁复符文在黑色的衣摆上荡漾着金色的华光。
长及苍白脚踝的黑发遮住了全身，明明是一副禁欲至极的打扮，偏偏松松地敞开了衣领，结实的肌理清晰可见，皮肤苍白、上面还有很多的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平添了一股野性难驯的血腥味儿。
他极轻地呵笑了一声，黑影消失在了宫室里。
死寂的宫室某个角落里，尘封的龙骨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年了，等到了匣子被打开，龙骨剑重见天光，傻了足足五秒钟，嗡地一身弹了起来——
“啊啊啊姬无恕这个狗比！！终于放老子出来了！”
“老子二十年没说话了！可憋死老子了！！”
……
下一秒，飞来一把剑鞘猛地将雪亮的长剑套上，正在吵吵嚷嚷的剑吵闹声一秒消音，只剩下了一句尖叫着“狗日的姬无恕老子是你的肋骨啊轻点”的叫声还在空气中，那一点委屈的呜呜咽咽的闷响声也憋在了剑鞘里。
“没用的剑，还落了不少灰。”
青年明明眼睛是笑着的，嗓音却如冰雪覆盖，弹了弹剑鞘，有滴滴的血从剑身落下。
龙骨剑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震惊地看了一眼赤炎花田的方向。
龙骨剑一哆嗦，感受到汹涌的杀气，抖了抖剑身。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慢条斯理的孽龙，正在克制自己的翻涌的暴怒和杀意，这些情绪被压缩、再压缩，化成一句冰雪飘落般轻声的疑问句，
“剐上千万刀，如何？”
修真界的灵兽最高不过是天阶，但，显然姬无恕早就不在这个范畴里了。这条龙什么品阶谁也不敢想象，只是当年被抽筋扒皮、挖去内丹虚弱至极之时，天机宗祖师爷妄想契约他，还都被这孽龙切成了八千片。
哪怕代价惨重、奄奄一息，哪怕鲜血淋漓、断了无数筋骨。
桀骜不驯的龙神，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拿他当畜生。
他舔了舔后槽牙，提着剑就走了。
*
舒甜甜意识极为模糊了，等到舒甜甜把手贴在了龙角上的时候，天阴之体的那股子恐怖极寒瞬间如同冰消雪融，仅仅是靠近，就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了暖洋洋的温泉里一样惬意。
不幸的是，龙角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年遗留的大阵的阵眼。天机宗祖师爷拼死到了最后一刻都没站上去的位置，小姑娘迷迷糊糊就抱上去了。
舒甜甜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在这种温暖当中冰消雪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了龙角像只猫似的蹭蹭，乖乖窝在了那条龙的颈侧。
来之前，龙骨剑就做好了准备。虽然龙骨剑都快被关在匣子里憋成傻比了，但是嗜血的本性还是兴奋了起来。
是天机宗的新传人赤霄？是虚渊的某个合体期邪修胆大包天？或者是上界来人，贼心不死？
——一直到了看见了躺在了龙角边，像是猫儿似的蹭蹭抱住了龙头的舒甜甜。
小小一团紧紧抱着龙角，软软的脸颊蹭在龙角上，是个娇憨十足、脆弱得仿佛一指头就能戳死的炼气期。
龙骨剑弹出来了半截，瞠目结舌：赤炎花的赤炎火呢？烧烧烧不着她？
苍白的青年面沉如水，黑发无风自动，剑出鞘，隐约有龙吟声。
他认识她。
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虽不知为何能不被赤炎花灼烧，但想必也不用深究——总之就要死的。
龙骨剑看着那侧脸漂亮得让人目眩神迷的小医修，乖巧地像是一片雪花似的靠在龙角边，剑都不忍心了。
然而苍白的青年抽出了龙骨剑，雪亮的剑尖对准了她的鼻尖，表情只有冰冷的嗜血。
舒甜甜经历了又惊又吓的一天，一旦在温暖的龙身边陷入了沉沉的梦乡，就一时半会也醒不过了。隐约间仿佛是地震了，还是地裂开的那种，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愣是没有睁开眼。
……
睡得香甜极了的甜，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暗鲨，更加不知道，在青年来之前，她伸手触碰龙角的那瞬间，大阵已成，天地契约定下。
孽龙是想杀她的，但当年天机宗的祖师太狡猾了。阵法已成，契约已定，这契约虽号令不了孽龙，但是孽龙自然也不可能伤害她分毫，甚至于若是这人死了，孽龙也要遭到心脉的重创。
虽然孽龙曾经搅动天地，但是瞧瞧那奄奄一息的原型，就知道他状况极差，甚至只能化为人形、用元神行走。如果此番心脉再重创一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数千年前他能眼睛不眨地斩杀了天机宗祖师爷，数千年后奄奄一息的原型在此，他竟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医修。
赤金色的眸子怒极反笑，反噬的鲜血从嘴角渗出来，沿着大袖子往下坠落。
至于为什么这个小炼气期也能接近赤炎花，在逼近她的那一刻，青年就已经知道了原因。
洁白的睫毛掀起，金色的眸子里却是的戾气。
他霍然起身，怒极反笑，笑得渗人至极。
“天阴之体，好啊，好得很。”
能避开赤炎天火的，世间只有天阴之体，偏生还穿着天机宗的衣服。
天机宗祖师爷那老不死的，好算计。
他的徒孙赤霄，好算计。
龙骨剑一直知道自己的主人有点疯，但是气成这样它还是第一次见，哆哆嗦嗦地往后躲了躲的时候，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剑柄。
管你阴谋诡计的好算计——
开山裂地的一剑，剑气荡开了无数的尘埃和生灵，地面迅速地发出让人牙酸的开裂声，迅速地从原地龟裂到了百里之外的天机宗大门口！
地基裂开，护宗大阵被生生打出来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演算着舒甜甜方位的赤霄仙君如有所感，猛地抬头，下一秒却因为护宗大阵的反噬，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罗盘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自然也就将演算的结果摔得干净。
他醒了，姬无恕醒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这种暴怒又凶悍的姿势，威胁了整个修真界。
龙骨剑嗡嗡之声震动，却见到了那孽龙转身提剑就走。
方向——当然是虚渊里的合体期邪修了。
*
虚渊有三位合体期的邪修大能，是为城主，各自占据着三座大城，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在夹缝中生存。
当然了，前提是他们头顶压着一个虚渊老祖，姬无恕。
姬无恕沉睡了二十年，他们才蹦跶了二十年。
一直到了鬼蜮城的护法元敬之被杀，众人得知了姬无恕苏醒的消息。
从昨夜姬无恕被吵醒，到今天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被废弃已久的大阵，似乎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三位合体期的邪修都蠢蠢欲动——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姬无恕似乎出事了。
在大魔王面前，三位平日里斗得和乌鸡眼似的城主，第一次坐在了一起商讨如何抓住机会。
一直到了天亮前，窗户被敲响了。
不耐烦的三位大能怒斥，震开了窗户，就见到了依靠在窗边的姬无恕。
长发青年抬起了头，满眼都写着戾气。
*
太阳晒屁股的时候，舒甜甜才终于睡醒，那种泡在热水里暖洋洋，实在是太舒服了，舒甜甜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就是——
总觉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低下头，被自己的位置惊得差点摔下龙去。
舒甜甜终于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昨夜天阴体质的极寒发作，她就……爬过来抱住了龙。
毕竟这龙一看就是能喷火的那种，舒甜甜也不奇怪。
舒甜甜小心翼翼地下了龙，爬下去的时候，她忍不住伸手贴在了龙的某处血管上，试着去感受龙的经脉和吐息，却是突然间一愣。
神魂俱碎，经脉碎得更渣，识海的情况舒甜甜不敢去试探，但……却没有吐息了。
舒甜甜不管是以21世纪的医学常识、以修真界医修天才的直觉，左看右看，都只能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龙八成是死了。
也是，都神魂碎成渣渣了，筋脉碎得也狠，没了好像也很正常。
难怪昨天她抱着龙睡了都没事……
舒甜甜倒不觉得害怕，只是有点儿难过。龙呢，这可是纯正的东方龙，比自己在图腾、影视里看见的龙都要好看的龙，这种感觉，和看见国宝大熊猫离开一样。
想了想，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摘了几朵白色的雏菊，朝着龙尸走去。
等到龙骨剑将一个合体期城主钉在了柱子上的时候，地上早就已经倒下了一片的邪修。这些邪修无恶不作，奈何犯上了一个更大的恶人。
三个合体期的城主根本不是姬无恕的对手，偏偏姬无恕就是不杀他们。
他们愤怒，痛苦，怨恨，但是毫无办法。
几百年里，姬无恕像是养蛊一样残忍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来杀他，却又不下死手，然后看着他们互相的残杀。
虚渊本来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邪修们无数次想要取姬无恕而代之，奈何每每无望。
这一次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也许是有区别的，因为这一次，姬无恕真的动怒了。
他们恐惧着，以为是姬无恕发现了他们想要动那个大阵，胆大包天地想要将姬无恕当成自己的本命灵兽驱使。
他们都以为这一次也许不一样了，也许姬无恕终于玩腻了这把戏，要彻底了结了那一切。然而在恐惧的眼神当中——
转着剑走在血泊中的姬无恕，那个彻彻底底的魔头——
黑色的长发边，耳畔多了一朵娇俏的白色小花。
先是一朵，然后是两朵……最后变成了一个花圈。
……？
最后在所有人惊恐且匪夷所思的表情当中，花圈中间，小白布蒙头罩下。
上书大字：
奠。

第5章 柔弱可欺  甜甜巡街
当年天机宗的祖师爷布下天地契约大阵，当然没有考虑到后来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给契约这种情况。
天地契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化神老祖的契约和练气菜鸡的效力，自然也是天差地别。本来这契约多少可以约束那条孽龙，现在打了个骨折，勉勉强强也只够舒甜甜在那孽龙面前保下小命。
也是因为如此，那孽龙到底没有疯到去杀舒甜甜来个同归于尽。
但是龙骨剑永远忘不了，主人一朵、一朵地摘下那些小白花的时候，那恐怖的眼神。
本来就差一点点那条疯批孽龙就要提着剑回去杀人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提着剑刚刚回到了花海前，孽龙就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想了什么，竟然又提着剑回去了。
神奇的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舒甜甜还活得好好的。
但是姬无恕的神识强大，几乎是能够笼罩着整个虚渊，于是舒甜甜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姬无恕的神识观察下。
龙骨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被狗比主人埋土里吃灰。
谁知道这几天，那条孽龙对它格外好，总是一边眯着眼观察那只菜鸡，一边拿块抹布爱抚着把龙骨剑从头擦到尾，偶尔弹弹龙骨剑的薄刃，龙骨剑受宠若惊，又觉得心慌慌。
虽然这个契约阵法已经因为破损、修为等等差距，已经被削弱了许多……但要知道，这个阵法约束的对象可是姬无恕。
虚渊的祖宗，修真界提心吊胆的对象，第一大宗天机宗处心积虑对付的存在。光是姬无恕杀不了她这件事，就能拿来做许多的文章了。
但是那个练气期的小菜鸡没有来找姬无恕，没有对孽龙的原型动手，更加没有动用契约之力……
三天的时间，小菜鸡一直在专心致志地练习《修士入门基础——轻身术》。
每次从半空中摔下来的时候，龙骨剑总能感觉到主人修长的手指弹它一下。
修真界有一类从来不需要打架，各个身娇体弱，从小就会被严格保护起来，但是却格外受人尊敬的一类修士——医修。
因为医修只需要依靠治病救人、炼丹就可以晋级，这群人本来就不擅长打架，就干脆放弃了，反正他们身边总是跟着一大堆修士，心甘情愿为了丹药被医修们驱使。
很不幸，原先的舒甜甜，就是其中的翘楚。
医修天赋出神入化，脆皮程度也十分惊人。
那么试想一下，天机宗培养一个天阴之体接近姬无恕，并且成功契约了这条龙，又把她一个人丢进了一群金丹元婴遍地走的虚渊邪修窝，就不得不让龙骨剑怀疑天机宗的企图了——
难道是想要让菜鸡把自己菜死了，以此重创姬无恕心脉，达到隔空打击的目的？
奈何菜鸡是真的菜，而且还胆大包天。
龙骨剑看着又又又出现在孽龙耳边的娇俏小白花，咽了一口口水。
再看看地上，不知不觉已经掉了一地的花，一朵两朵三朵……满地的小白花。
小医修大概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就阴恻恻地一边擦剑一边盯着她。
但是龙骨剑很清楚，这个小医修还活着的原因大概是——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契约了那条恶龙。
而且她还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姬无恕的原形死了、真心实意地给他献花，龙骨剑都很想问问小菜鸡，她知道她缅怀的龙是什么绝世大魔头么？
今天，小医修似乎要出门了。
舒甜甜照例举着一朵清晨的漂亮雏菊别在了龙角边，自己看了看这一片白花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想了想把“三炷香”加入了自己的购物清单，伸手给自己扣上了幕篱，揣着自己的小药箱就走了。
舒甜甜经过了三天的练习，对于轻身术的运用已经趋于熟练。
轻身术其实也很简单，大概就是把灵气注入脚底，就能够身轻如燕、提高速度，运气甚至可以和武侠小说里一样飞起来，也勉强算是增加了舒甜甜的一点底气。
舒甜甜还用外套翻面，做了一个幕篱，虽然怪模怪样，但是也勉强看起来有股子邪修味儿了。
她揣着少得可怜的两块灵石，挼秃了一小片的赤炎花就上路了。
*
另一边。
自从那劈开山门的一剑宣告了姬无恕的苏醒，天机宗自然是一阵兵荒马乱，连宗主、众长老都被惊动了。
毕竟，姬无恕的苏醒，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都不算是什么好事。
二十年前孽龙沉睡，修真界才平静了一段时间，再次苏醒，算算时间，距离当年集修真界之力封印孽龙，整整两千年了。
人人都知道，千年之劫，是姬无恕最虚弱的时间，整个修真界都要打起精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舒甜甜还没有被找到。
那天，天机宗派了无数人去搜寻，声势之大，几乎要让人以为丢失的是什么宗门秘宝——而不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医修。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赤霄仙君，最近都少有地情绪外露。
本来，因为迟迟找不到舒甜甜，赤霄仙君甚至为了徒弟不惜求人借来了星盘，却不料星盘被姬无恕的一剑摔得粉碎，舒甜甜再次下落不明。
赤霄仙君所在的剑峰上，气氛十分压抑。
一个粉衣少女敲了敲门，却迟迟没有等到师尊的一声进来，眼神黯淡了下来，低低在门口将师叔让她转交的东西放下，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凌若水咬了咬嘴唇，清丽的脸上全是黯然，似乎已经习惯了师尊的冷淡。
她知道迟迟找不到舒甜甜，师尊的心情不虞，本来就冷淡的一个人，如今更是拒人千里之外。
然而……凌若水知道，没有什么是时间消磨不掉的，毕竟，小师姐舒甜甜已经不在了，师尊总会接受她的。
几天前她鬼使神差地拿走了本应该交给小师姐的赤炎火之时，也没有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若水心中仍然有种不安萦绕在心间，等到回到了洞府，她实在是心中惴惴不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传讯玉符，打算问问元敬之。
她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想要问问敬之哥哥舒甜甜的事，然而通讯玉符响了响，凌若水却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她的手指抖了抖，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突然间觉得，可能……小师姐没有死。
她努力安慰自己，她最大的错处也不过是说漏了小师姐的消息罢了，当时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是元敬之为了她挡下了天雷……
她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够谨慎，但是想想，小师姐是个医痴，除了医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怎么会联系到她身上来？
凌若水这么想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秀美的粉衣少女再次恢复了镇定，带着自己给剑峰诸位师兄妹的见面礼再次出了洞府。她相信，只要自己付出努力，总会得到别人的喜欢，然后像小师姐一样讨人喜欢的。
她浑然不知道，在虚渊里，此时此刻的元敬之，才将将转为鬼修，连人都不算了，自然也就收不到她的消息。
但是他也没有闲着，倒是从别处得知了三位城主被姬无恕重伤的事。
元敬之心中微微一动，他刚刚转为鬼修，自然是需要蕴养的，一时半会儿抓不了人。
左右他现在成了鬼修，用不上舒甜甜了，要是将舒甜甜的特殊之处禀告上去……
鬼蜮城主现在修为掉了一个大境界，可不是正需要炉鼎来疗伤？更不用说舒甜甜的特殊了。
想到因为那个小贱人让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处处委屈、还要被当成这个小贱人的替身，再一想，小贱人如今不过是炼气修为……恐怕在城主手里死无全尸都是算好的了。
元敬之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畅快，神魂一晃，就消失在了养神台上。
*
舒甜甜再次出现在了黑谷集市上的时候，正是早上。
大概是几天前舒甜甜倒在赤炎花田的一幕触目惊心，众医修都以为前几天抓来的那炉鼎是死了，于是戴着幕篱的舒甜甜，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当然了，舒甜甜的来意也只不过是买点儿辟谷丹，打听打听传消息的路子，于是一上来就目标明确地往集市里走。
这里的集市和舒甜甜在古装电视剧里看见的差不多，也不过是简单地支一个地摊、推车，因为都是医修，这里交易最多的东西也是丹药、灵草一类的。
丹药的品种更是稀奇古怪，什么断魂散、春情丸……全都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卖，叫土包子甜大开眼界。
路上，自然也有人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带着幕篱的小姑娘。虽然这些人没那个本事一眼看出来舒甜甜的天阴之体，但是舒甜甜的修为却是藏不住的。
在这群金丹起步的邪修中间，练气期就像是一只小鸡仔闯进了一群黄鼠狼里头。
虚渊弱肉强食，杀人夺宝、见色起意之类的事情数见不鲜，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人动手，只不过是因为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能相信还能有小鸡仔大摇大摆在流口水的黄鼠狼中间招摇过市呢？还泰然自若，一副逛街的架势。
人人都下意识觉得，小鸡仔必然有什么秘密武器。
舒甜甜心里面可一点也不虚。
她径自转了一圈，只找到了一家有辟谷丹卖的，毕竟虚渊金丹以下基本上都死了，辟谷丹这种练气期菜鸡需要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啥市场。
舒甜甜转了转，心中便有了底，径自朝着唯一一家卖辟谷丹的地摊走去。
但是舒甜甜才刚刚来到了地摊面前，方才问了价，正准备和那老头儿讨价还价，突然间身后就传来了嬉皮笑脸的声音，却是个娃娃脸的少年正在嬉皮笑脸，
“唷，蒙头遮脸的，还是个练气期，老东西，你当真敢把东西卖给她？”
别看少年是个娃娃脸，却是黑谷里出名的金丹后期，最趁火打劫、黑吃黑。
纵然遮住了面容，但是这姑娘身姿窈窕、修为奇低，早在一进入集市就被人盯上了。偏生舒甜甜逛了一路，这做派一看便是穷酸散修，娃娃脸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舒甜甜早就知道自己一个练气期的菜鸡出门很危险，自然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娃娃脸抛着手里刀，笑嘻嘻，“这里多危险呐，妹妹只要乖乖把手里的药箱都交给我，哥哥倒是可以带你出去。”
这是明晃晃地打劫了。
摊主老头子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事不关己地抱臂。
周围看热闹的邪修们也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来，仿佛是很乐意看到接下来发生的惨剧。
舒甜甜却不疾不徐，拍拍手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药箱子里面掏啊掏……掏出了一朵花。
等到众人定睛一看，却见到花朵赤色如火，还有些许火焰仿佛在熊熊燃烧——赤炎花！
周围的人勃然色变，那娃娃脸也瞬间变了脸色，川剧变脸也不为过，马上脚底抹油就溜了，活像是见了鬼。
可不是见了鬼么——那姑娘用葱白的手指，从药箱里面抓了一朵又一朵的赤炎花，手指不仅没有被烧焦边黑，还往幕篱上别了一圈。
能够焚烧生灵的恐怖火焰，此时却乖乖的像是什么发夹。
然后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舒甜甜大步跨出去——
她往前走一步，众人退一步。
一直到舒甜甜大摇大摆地绕了一圈，人群当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真空地带。真不是人怂，而是虚渊里，就算是合体期修士，都不敢去碰那恐怖的赤炎花。
舒甜甜得意洋洋地回了摊位前，掏出了一块灵石递给了摊主，摊主老头愣是不敢接，连忙把那两瓶便宜货辟谷丹给远远扔了出去。
是的，刚刚老头还想着把这姑娘身上的值钱东西都吃下来，谁知道遇见了黑吃黑。
一毛钱没花却捡到了辟谷丹的舒甜甜：……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发家致富的秘密。
柔弱可欺的练气期菜鸟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其他人摊子，众邪修都心中一跳，下意识卷起了自己的地摊，齐齐退后了一步。

第6章 燃烧之花  拐卖甜甜
舒甜甜白得了两瓶辟谷丹，却也有弊端。因为集市上的人看舒甜甜的架势活像是见了鬼了似的，找他们打听消息是不可能了。
赤炎花能够燃烧四个小时，舒甜甜还剩下不少时间。
她将赤炎花摘了下来重新放回了小药箱，打算离开集市，在黑谷里面转转，找人问问。
舒甜甜心心念念自己刚刚在黑谷清醒的小茅草屋，疑心自己的小铃铛也许在那里，于是
抬脚便朝记忆里那方向过去了。
舒甜甜是想在路上找邪修们打探消息的。但，虚渊和外面实在是不同，但凡舒甜甜有想要问东问西的企图被人发现了，那人就会警惕地闭嘴；舒甜甜几次和摊主攀谈，人家得知她不买了之后直接一个白眼翻上了天。
这群邪修极为排外，对于打听消息的人更是极为警惕。
舒甜甜发现直接问没有结果，也微微有点头疼。然而还没有走两步，却被前面的热闹吸引了视线。
人群包围中，一个娃娃脸少年似乎是被什么给噎住了，卡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噎住了，整张脸也涨得通，眼泪哗哗流，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周围的医修都抱臂看热闹，充分发挥了虚渊损人不利已，他人痛苦我快乐的精神。
只有一个妇人抱住了那小子，一边“我的儿我的儿”地嚎，一边满头大汗地用灵气催入那娃娃脸的喉咙间，试图让他吐出来。
瞅见那娃娃脸第一眼，舒甜甜一愣，巧了，那不是刚刚想要打劫她的那位兄弟么？再一看那哭天抢地的老娘，舒甜甜乐了：那不是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对她意图不轨的那位妇人么？
舒甜甜于是也抱起了手臂，混入了邪修中间看了好一会儿的热闹。
总归是修真人士，一时半会也噎不死人。
这群毒医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天。这娃娃脸是黑谷有名的恶霸，前段时间瘴毒发作，他老娘就去城里托人从虚渊外买了清心丹回来——
谁知道那卖丹药的人黑心，竟然是给了这母子一粒长得十分相似的金刚丹！
金刚丹吃下去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刀枪不入，效果当然不错，但是那丹药灵气打不碎、冲不烂，要是不小心噎住了，那就是这娃娃脸吐又吐不出来，咽又不咽不下去的结局。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灵气冲出来，但因为金刚丹的特殊性，无疑会让灵气阻塞在喉管，要是灵气凝缩到一个程度，娃娃脸就炸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办法，都进虚渊了，这里还能有正经医修？
面对金刚丹，毒医们一边笑嘻嘻地围观，一边兴致勃勃地互相讨论，什么切断喉管取出来、什么化骨水冲下去……舒甜甜本来和邪修们一模一样的架势抱着手臂，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虚渊各个都是炼毒丹的好手，什么春/药、毒药信手拈来，治病救人的手法却极其粗糙，只是舒甜甜从前单知道他们粗糙，哪里想得到糙到这个程度。
这群毒医都是野路子，没有系统学习过医术，制毒各个好手，救命嘛……一般病治好了，人也没了。
舒甜甜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想了想，既然能够托人去外面买丹药，这母子俩看起来有点儿门路，传个信应该也不难吧？
在妇人的鬼哭狼嚎中，少年那张娃娃脸都要憋紫了，眼看着那少年一个白眼翻起，艰难地抓着他娘的手已经开始交代遗言了，舒甜甜终于上前一步。
幕篱下，一只纤纤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在那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抬腿，膝盖极有技巧地顶上了少年的腹部快准狠地一顶，少年痛得大叫，却猛地咳出来了那枚毒丹。
简单，粗暴。
海姆立克急救法，您值得拥有。（注）
周围的毒医们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又恍然地交头接耳了起来——当然了，没人觉得是水平的问题，各个都觉得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方法，纷纷马后炮了起来。
倒是那少年被他老娘拍背，咳嗽着刚刚抬起头，就和见了鬼似的，惊恐地抱住了他娘！
舒甜甜按了按幕篱，笑了。
*
娃娃脸少年的娘人称毒娘子，比起娃娃脸这个小流氓，毒娘子可在黑谷有名多了。
前段时间虚渊里的人把玄阶以上的清心丹价格炒到了天价。丹药的等级天地玄黄四级，虚渊里能炼玄阶清心丹的人也有几个，按理说不该这么贵，偏偏娃娃脸瘴毒入骨，毒娘子灵石不够，不得不出去联系了外界的熟人去买清心丹。
谁知道那送信的人，转头就把价值不菲的清心丹换成了廉价的金刚丹，还差点要了少年的命。饶是现在被舒甜甜救下，瘴毒不解，照样也是等死。
等到舒甜甜从母子俩这里得知虚渊里无处不在的黑雾饱含瘴气，也是微微一愣。
毒娘子瞥了她一眼，
“瞧你这样就知道才来没多久——这瘴气伴随虚渊而生，待久了人心魔丛生。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大；离虚渊中心越近，瘴毒越浓。本来以我儿金丹期的修为，黄阶清心丹就能顶上一年半载。但是黑谷离虚渊中心最近，瘴气最位浓厚，我儿这两年里吃黄阶的已经不管用了。”
舒甜甜给娃娃脸看了看，果然是瘴毒，和他的描述一致。
舒甜甜微微挑眉，又问道，“那你们为何不离开黑谷，往瘴气稀薄一点的地方去？”
毒娘子一直似有若无地打量对面的姑娘。声音耳熟、修为也是一样弱鸡……可是那天她诱拐未遂的小炉鼎不是已经被赤炎花给烧死了么？
她的声音突然间柔了三度，
“黑谷是什么地方？我们这些会点炼丹的、懂点毒术的，被送到了这里来，哪里还能跑？你也听说了我们这些人是抓来送给那位老祖的吧？”
舒甜甜点了点头，“你们是被抓来为他炼丹，给他治病的。”
毒娘子和娃娃脸对视一眼，娃娃脸神秘一笑，
“错了，不是给那位治病的。咱唯一的任务就是——”
“延长赤炎花开的时间。”
虚渊老祖无欲无求、喜怒无常，多年来无数邪修大能想要讨好他，但是无论送去了多少的美人、天材地宝，姬无恕都无动于衷。
千百年来，他只收下过医修，但是要求也很奇怪，他从来不让人近身、也不让人帮他治病，只是那群“医修”钻研让赤炎花开的时间变长的办法。
但是千百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人找到办法。
而他们这些被送进了黑谷的修士们，就仿佛被烙印下了痕迹，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根本不可能在谷外待上超过一天。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明明这里瘴气浓郁，却也不能离开的缘故——
因为他们没得选。
娃娃脸话音落下，心有余悸地看了舒甜甜平平无奇的小药箱一眼。
虽然黑谷的医修们常年研究这赤炎花，却从来没有修士找死去触碰，更不用这姑娘还随手揣着一箱子了！
娃娃脸见他老娘盯着舒甜甜口水都快掉下来了，连忙拉住了他老娘。
舒甜甜没有在意这对母子的眉眼官司，却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见那位虚渊老祖的时候，滴滴嗒嗒的鲜血落地，就开成了一朵赤炎花。
如果鲜血=赤炎花，那么四个小时就会熄灭的赤炎花，就代表着四个小时就会消亡的生机……而那天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赤炎花。舒甜甜没来由想起来了那条死去了还在流血的龙，回想起那花海，竟有些被震撼到。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毒娘子才不管娃娃脸的暗示，随手就抄起她身高九尺的儿子就往外面一踹，转头朝舒甜甜露出了狞笑，
“哼，臭小子，这小炉鼎可不止值一颗清心丹！”
毒娘子看舒甜甜这个小炉鼎，绿油油的眼神就像是在发光。
毒娘子关上了门，凶光毕露，浑然不理她儿子在外面拍门的着急，更加不知道娃娃脸不是担心如花似玉的小医修，担心的是他老娘！
那可是把赤炎花当发簪的狠人啊！
舒甜甜不慌不忙，幕篱下的嘴角翘起，突然间问道，
“毒娘子，你们需要清心丹是么？”
她抬起头来，“如果我说，我能炼出玄阶以上的清心丹呢？”
门外娃娃脸惊恐的拍门声和面露凶光的毒娘子的脚步同时一顿。
舒甜甜勾起了嘴角。

第7章 送信路上  突生变故
修真界的各种功法、丹方，都属于不外传的秘籍。虚渊里的邪修们，自然不可能和大宗门弟子一样得到正派传承，看似满黑谷的医修，其实可以炼制清心丹的寥寥无几。
能炼制玄阶丹药的医修，早就被三大城主奉为座上宾，哪里还会沦落到这黑谷里来？
偏偏生活在虚渊，清心丹又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东西，想活命就不得不努力赚灵石去买。极端的供不应求之下，能够炼制玄阶丹药的医修，都成为了虚渊里众人无比尊敬的存在。
于是舒甜甜的那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母子俩耳边炸开。
就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医修，当真能炼丹？倒也不是毒娘子瞧不起人，而是舒甜甜修为太低了，年纪还小，怎么看也不像是厉害的医修啊。
但，舒甜甜笑了，
“您大概是认出我了。那你应当认得，我来的那天穿的是天机宗的服饰吧？我有内门传承，清心丹也曾成功炼制过，对天下一大宗门而言，清心丹并不是什么难得的丹药。”
是的，清心丹这种在虚渊里天价的东西，对于外界的大宗门确实不算什么，要不然母子俩也不能托人去外面买。
果然，毒娘子的疑惑打消了少许。
舒甜甜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我需要去城内送信一趟，需要你们二位带路护送一趟，事成之后，一粒玄阶清心丹。”
这也是舒甜甜接近他们母子的缘故，她笃定这母子俩有送消息出去的门路。
话音落下，舒甜甜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一粒清心丹放在了桌子上，其实舒甜甜也有点紧张，手指早已经悄悄捏住了一朵赤炎花。
她在赌。
毒娘子和娃娃脸顿时屏住了呼吸，看向清心丹的目光炽热无比，却没有妄自动手。
色泽、丹香都对得上号，确实是是玄阶清心丹！
至此，毒娘子终于放弃了抓舒甜甜卖钱的想法，沉思了一会儿，
“自然可以，不过姑娘若是以后炼出了丹药来，可否优先……”
舒甜甜嘴角勾起了笑，“自然。”
能炼丹的医修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舒甜甜是赤霄仙君的小徒弟，手里头的丹药全是好东西，要找一个玄阶以下的也很难了。不仅如此，这一世的舒甜甜虽然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活菩萨，在医药上的天赋却堪称奇才。
大概也和两辈子都是医生有关，她不仅精通救人之术，还很有一手拿得出手的炼丹术。要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估计早就成小富婆了。
现如今，她只需要传信出去，然后在花田里面苟到赤霄仙君来救她就行了。这等待的期间，她确实可以在虚渊好好炼丹卖出去，捞一笔缓解一下穷困潦倒的现状。
有句话叫做迟则生变，舒甜甜也不再犹豫，打听到鬼蜮城步行过去只需两刻钟，就干脆和这母子俩约定下午医修谷见，今天之内就把消息传出去。
娃娃脸早就知道这小炉鼎是那鬼蜮城的护法的元敬之抓来的，要是平日里也不敢贸然接下来这个单子——奈何娃娃脸体内的瘴气浓郁，也只能应了。
毒娘子下午脱不开身，便只打发娃娃脸带着舒甜甜去，娃娃脸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是金丹期，捎一个舒甜甜当然不是问题。
临走前，舒甜甜问了一下毒娘子，才知道她一开始醒来的那个小茅草屋被毒娘子搜过，没有小铃铛的影子。
她有点儿失望，却也知道——小铃铛不是什么珍贵物件，毒娘子没有必要骗她。
舒甜甜赶回赤炎花海的时机卡得极好，几乎是下一秒，药箱里的花瞬间熄灭。
熄灭的赤炎花和一切被焚烧过的东西一样，只留下了一片灰烬。
舒甜甜回了临时据点，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龙头上的雏菊已经掉在了地上。
舒甜甜倒是想起来了今天还买了三炷香，拿赤炎花点着了，认认真真地插了三根在龙尸前。
上辈子舒甜甜和爷爷住，记得家乡就有个习俗，据说死后魂魄以香烛为食，瞧着这龙孤零零在这里，没有掩埋也没有人祭拜，当了十八年孤魂野鬼的舒甜甜心生了一点儿同病相怜之情，就按照习俗给它上了三炷香。
舒甜甜盘腿在龙头前，用一粒辟谷丹解决了午饭问题。
小铃铛不在茅草屋里，那就只能在元敬之那里了。舒甜甜当然不会为了小铃铛去送死，但是元敬之还在鬼蜮城，始终像是个巨大的威胁，舒甜甜必须越快离开虚渊越好。
舒甜甜心中清楚，自己这次被抓，凌若水更加脱不了干系——天阴之体的机密，赤霄不可能外传，那……元敬之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呢？
凌若水三年来陪伴在师尊身边，赤霄每月都要蕴养赤炎火送回宗门，还时常需要为她准备独特的丹药，同是医修，凌若水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动机、有帮手、有条件，看来虐文女主，也不是单纯的小白花嘛。
舒甜甜心中很清楚，这一次回去，恐怕也不轻松——
尤其是想到原著里本来疼爱她的师尊和师兄纷纷倒戈，可能还要上演白月光变白米粒的剧情，她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原本的舒甜甜倒是对赤霄仙君有感情，纯纯的濡慕之情，别人把她当白月光，她当别人是她亲爹，还十分孝顺，晨昏醒定、彩衣娱亲。
估计赤霄也是察觉到了这件让人吐血的事，才在三年前云游四海，避免被心上人一口一个您老人家叫出高血压。
舒甜甜早就知道剧情，对于圣母甜只觉得满心怜爱，心想自己怎么能受到剧情影响就变成了个棒槌呢？
她自己的意识，因为知道剧情走向，倒是对于赤霄和宗门没啥深厚的感情，只是……舒甜甜眼睁睁看着圣母甜白给了宗门无数丹药，打了无数白工，倒贴了许多的灵石。
舒甜甜心疼钱。
可以说，圣母甜能当团宠白月光，一半是靠钱砸出来的，凌若水却直接摘了桃子。
这是纯纯的抢钱啊！
一直到了下午上路的时候，小舒医生还在耿耿于怀地算着这些年的账单，闷闷不乐的样子，叫娃娃脸瞅了她好几眼。
舒甜甜照例揣着赤炎花在怀里，毕竟她不敢全信娃娃脸，最大的依仗还是赤炎花——而赤炎花开四个小时候，来回鬼蜮城需要一个小时，她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解决传信的事。
娃娃脸确实武艺高强，一路上倒是顺顺利利地来到了他们送信的地方——转运司。
然而，才刚刚到了转运司门口，就见到了一个男人和守门的邪修争执了两句，一眨眼的功夫，血液飞溅，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娃娃脸拉了舒甜甜一下，谨慎地绕到了队伍最尾端。
尸体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周围的人仿佛都司空见惯。
娃娃脸见舒甜甜久久不语，在一边凉嗖嗖地和她解释——虚渊的三个城都有转运司，这里是虚渊唯一可以和外界沟通的地方，全部由三位城主的手下看管，和虚渊的其他拍卖行、药行一样，只是他们不讲道理，不讲公平，但凡闹事就只有死这一条路。
所以娃娃脸就算是在转运司吃了大亏，被昧了一粒价值不菲的清心丹，也不敢找人去算账。
这就是虚渊。
舒甜甜在看到那人被杀的时候，手指都一片冰凉，此时听完娃娃脸的话才终于回过神来，原本动摇的内心瞬间无比坚定了起来——
比起在虚渊看惊悚片，回天机宗演狗血剧简直是小清新！
一只菜鸡，找师门求救、离开虚渊才是最佳选择，所以这一次，传信一定要成功！
很快队伍就已经到排到了她的前面。
守卫不耐烦道，“摘了。”
守卫是说幕篱。
舒甜甜捏紧了有些微微发汗的手心，前车之鉴犹在，娃娃脸也在小声提醒她，舒甜甜于是乖乖地摘下了幕篱。
舒甜甜在来之前是做了一番伪装的，幕篱摘下，只有一个简单扎着一头乱发，脸上全是小雀斑的女孩，皮肤被抹黑了不少，看起来不丑，却也减去了五分惊艳，瞧着灰头土脸的，活像是才搬砖回来。
守卫打量了一下，对她的修为诧异了一会儿，但是他认识身边的娃娃脸，娃娃脸笑嘻嘻地和他耳语了两句，守卫就轻松地放舒甜甜过关了。
舒甜甜低眉顺眼，乖乖巧巧地跟着娃娃脸进去了。
明明和舒甜甜有约定，娃娃脸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舒甜甜写信求救后供给不了丹药，反倒是百无聊赖地嗤笑，“又来一个和你一样的。”
舒甜甜抬起头，是一个青衣女修，衣衫褴褛、奄奄一息，腰间还别着剑一看就是正道修士，直奔送信的地方找人代写。
舒甜甜听了一耳朵。
这个女修也是不幸流落虚渊，传信去宗门求救的，周围的邪修都冷嘲热讽了起来。
娃娃脸也笑嘻嘻地和舒甜甜解释——
其实虚渊来去没有任何禁制，但是无边无际的黑雾带来的瘴气会让人迷路、被瘴气影响的凶兽和无处不在的邪修们会大大降低生存的概率。
所以一般的修士进来了，找宗门求救是没用的，因为一般的小宗门、小家族，谁能耗费无数的资源和希望，乃至赔上一条命去救一个已经可能死掉的人呢？
娃娃脸嘴上说得嘲讽，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的低落和仇恨。
这话可是专门说给舒甜甜听的，幕篱下的舒甜甜却自信爆棚，心想我可是白月光啊白月光，知道什么是白月光么？
她才不理幸灾乐祸的娃娃脸。
但是那女修却没有舒甜甜那盲目的自信，此时被笑得红着眼，想反驳些什么，但是大概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只是抖了抖嘴唇，到底是忍住了。
只是起身的时候还碰翻了桌子上的纸，又引来了一阵叱骂。
纸张飘在了舒甜甜的脚下，她下意识弯腰去帮人捡起来，但是视线在碰到了上面的内容地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因为那是一张在城内散发，又被人不小心带进了转运司的通缉令。
简单的画像，练气期，女修，单木灵根，骨龄不超过20岁。下面盖着章，却是鬼蜮城城主的落款。
元敬之肉身被杀，元神没散会成为鬼修，这件事舒甜甜其实早有预计。但现如今元气大伤的元敬之根本不可能劳动城主，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把舒甜甜的特殊之处都告诉了城主！
舒甜甜假装镇定实则内心骂娘地把通缉令递给那位女修，大脑飞速运转，偏偏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抓人的动静！

第8章 召唤龙龙  为他上香
笑嘻嘻的娃娃脸也顺着舒甜甜的视线往上面一瞥，下一秒脸色大变，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化成一阵黑雾，光速溜了。
舒甜甜：……
她左看右看，好在转运司人又多又大，人群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吓到，也不是各个修为都和娃娃脸似的能马上溜，舒甜甜顿时哪儿人多往哪儿挤，惹眼的幕篱也早就揣药箱里了。
舒甜甜隐约中，就听见了那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她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是元敬之。
*
很快，转运司就被包围了。
这些天鬼蜮城主就受了伤，虚渊老祖那天除了没打死他们仨，也只给他们留了半条命。
虚渊的三位合体期都在到处寻找医修，所以元敬之不过一提天阴之体，鬼蜮城主就心动了，下了通缉令四处搜查。
然而两三天的时间都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反倒是鬼蜮城这一番的动作，引起了另外两城的注意，眼见着另外两城也开始明目张胆地打探起了消息，城主也着急了，眼瞅着对元敬之越来越不耐，谁知道这日早上却突然间接到了消息！
元敬之本也提着一口气，顿时松懈了下来，一边通知了城主，一边也直接披上了大黑袍，急忙慌得去抓人了。
饶是刚刚转为鬼修，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有，元敬之也早就将被虚渊老祖打伤的仇恨转移到了舒甜甜的身上，更不用说想到了心尖尖的凌若水在天机宗的处境，更是恨死了舒甜甜。
他封锁了转运司，偌大个转运司至少有数千修士，元敬之也不介意一个个查过去。
舒甜甜当然知道这个原著里面的疯狗男配是什么德行，瞧着前头的邪修一个个查过去，屏息不敢出声。
天色渐渐黑了，赤炎花缓缓熄灭，舒甜甜却只能混在人群中不敢轻举妄动。
舒甜甜来得这么急，不过是因为担心元敬之修养好会对她动手，这个疯狗男配想必会不择手段为女主扫清障碍……
但是谁能想到他吊着气，拼着半死不活也要这么快来抓她啊！
人群焦躁且不安，舒甜甜思索着脱身之法，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两步，却转头看见了窗户。
天渐渐黑了，透过窗户，舒甜甜却突然间看见了一枚高悬的圆月。
圆月高悬，所有人都压低了嗓音，连元敬之都不敢发出声音，每个人都几乎是屏息凝神，故而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
因为每个月圆之夜，都有一个分贝杀人魔。
这是下下策了，毕竟第一次没被杀只能说是运气，第二次虚渊老祖还会放过她么？舒甜甜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大脑疯狂运转的舒甜甜，却突然间想起来了自己寄出去的那封信——疯狗男配，唯一的软肋当然是女主角凌若水。
如果她能够威胁到凌若水，疯狗男配好歹要投鼠忌器吧？
穿着黑袍子的元敬之眼神渗人地看着人排查，一直到来到了最后的小角落里，目光阴冷地刮过，却突然间一顿——
他顿时冷笑了一声，自作聪明，竟想装成若水的样子，快步上前，手指猛地就要朝着舒甜甜抓过去——
舒甜甜心中暗道不好，在元敬之抓到她手的时候，猛地上前，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知道泄露消息的人是凌若水。”
闻言，这只疯狗瞳孔微缩，果然定住了。
“就在刚刚送出去的那一批信件里，我就把有人泄露我身份的事，写进了信里。”
舒甜甜朝着元敬之走近了一步，
“我死了，凌若水就不会好过。”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饶是灰头土脸，这个笑容也堪称甜美，
“整个宗门上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四个人，我，师兄，师尊，还有师尊一年前收的徒弟凌若水——偏偏她又认识你。”
“师兄最心疼我，师尊最护着我，你猜我要是告诉他们有人泄密，他们那么疼我，会不会为了我，杀了她？”
元敬之猛地伸出的手指用力，掐得舒甜甜的手腕疼得钻心，
小姑娘笑容甜美，
“我在信里还写了，要是我死了，做鬼也不会忘记师尊在我被抓的时候，给凌若水办了拜师礼。”
“之后他只要看一眼凌若水，就会想起我死了，你猜她会不会好过？”
元敬之的瞳孔放大，恨得几乎咬牙，强忍着压低声音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眼见着元敬之气得发抖，舒甜甜知道自己抓到重点了，顿时心中微松，就看见了元敬之手腕上的小铃铛，刚刚想要开口和元敬之谈一笔交易顺便帮她离开之时……
就见众人齐刷刷地分开了一条道。
——城主来了！
刚刚露出反派微笑的甜甜：……淦。
元敬之一惊，猛地撒开了手，但是来不及了，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下来，大部分金丹期都都被直接压得喘不过气来，直接跪了下来。
能够站着的，就剩下了元敬之这个元婴期的鬼修，还有一个舒甜甜。
别人看不穿体质、看不穿灵根，但是对于合体期大能却很简单。
合体期大能的神识一下来，舒甜甜竟有种整个人都被看穿的错觉，此时和元敬之站着，别人跪着，她却一点也不觉得任何欣喜，只觉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城主是个狐狸眼的中年男人，样貌平平无奇，看着舒甜甜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淡淡对元敬之道，“带走。”
*
虚渊正中心的巨大山脉里，层层云雾的深潭里，盘踞着一条黑龙的神魂，像是一幅山水雾潭里的龙魂水墨画。
黑龙的神魂一晃，就变成了深潭间长发金眸、俊美无比的神祗。
月圆之夜，是这条龙最讨厌的时刻。
两千年前奄奄一息几乎是被钉死的那一夜，也是这样明月高悬，皎皎明月被龙血染成绯红，从此千年后的每一天，只要圆月一出，血脉当中冰火相冲的疼痛就会加剧，就像是在每一根血管里面夹了细碎的刀子进去。
孽龙被抽筋扒骨都不曾变色，千年前被钉死也不曾求饶半分，怎么会畏惧这点疼痛？但是偏偏，圆月夜的疼痛加剧，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偏头疼，这才是最深的折磨。
其实虚渊极少有月亮，大部分时间这条孽龙都陷入了漫长的沉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他讨厌吵闹声，就算是极小、极细微的声音，也会让那恐怖的头疼加剧。
虚渊的戾气一年重过一年，姬无恕的嗜杀也一年重过一年。
只有虚渊正中这一汪的深潭，可以勉强缓解那条黑龙的狂躁。
黑龙那强大的神魂，完全可以笼罩整个虚渊千里之地——自然，也注意到了鬼蜮城那小小转运司里的动静。
契约那端的小奸细陷入危险了，悬在半空中的龙骨剑有点着急，围着寒潭绕圈圈。
眼瞅着小奸细就要被抓了，那深潭里的黑龙青年却仍然无动于衷。
龙骨剑想劝劝这条孽龙，又想起不久前自己想要去保护小奸细护住孽龙的心脉，孽龙轻飘飘却杀气腾腾的一眼，不太敢开口。
龙骨剑知道，天地契约只要保住人的一丝性命，不死透了就行，至于其他的，似乎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了。
然而，寂静无边的空气当中，突兀地传来了一声铃铛响，“叮——叮——”
长发青年金色的睫毛上还有深潭水潮湿的痕迹，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长睫上的水珠一骨碌落下，却遮掩不住里面深沉的戾气。
是小奸细。
“她当真不知道天地契约之事么？”
轻飘飘的疑问句，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却像是在说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毕竟真的有人会找两次死么？
但是龙骨剑知道今天月圆之夜，孽龙总是疯得很严重，生怕他被激怒，战战兢兢地提醒道，
“您还记得天地契约上说的么？”
“要是她被重创波及神魂、或是近乎丧命，您都会感受到的，您说她要是真的被抓去采补，万一采补过头……”
话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它发现姬无恕完全没有在听，而是看着某个方向，眼神晦涩难辨。
龙骨剑顺着姬无恕的视线过去，就见到不远处山脚下，沉眠的巨龙前头，整整齐齐飘着青烟。
姬无恕收回了视线。
是的，那个小奸细，虔虔诚诚地给他上了三炷香。
“你死之后，必永不能享人间供奉，只配受千万人唾骂，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龙神？如此孽龙也配称之为神？！”
……
他诞生之前，龙之一族人间信徒无数，庙宇遍布天下，香火鼎盛，受万世供奉。
他诞生之后，三千年岁月，龙成了恶的化身，受千年唾骂。
三千年里，这是第一支香。
喔，还买错了，买成了合欢香。
龙骨剑就看见青年收回了视线，慢悠悠地起身，水珠从过高体温的体表蒸发，雾气幻化成了黑色的宽袍大袖，长发却还在滴滴答答滴落潭水，俊美的青年却浑不在意，提起龙骨剑就走。

第9章 想吃甜甜  十指相扣
城主府。
为了庆祝带回来个天阴之体的炉鼎，鬼蜮城主设宴款待部下，元敬之也在场。
“这药鼎体质要是好好养着，可是大有裨益，杀了岂不是可惜？”
“待我用她疗好了伤，就将她的消息散布出去，到时候另外两城自然心动，倒不如放去拍卖行，待价而沽。”
……
舒甜甜捏紧了手心，却被侍女推了两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了。
她有一张极为惊艳的脸，两汪黑白分明的黑水丸，水洗过般澄明漂亮，鼻尖一点小痣，让本来有点儿漂亮精致得像是娃娃的面容平添一股生动的娇憨，明明打扮得灰扑扑的，仍然漂亮得像是修真界千万年开一朵的凌霄花。
那些邪修们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眼神更是大丝毫不加掩饰，就连一向是唯利是图的鬼蜮城主也吞咽了一口口水，朝着美人招了招手，“过来。”
舒甜甜一直在看元敬之，但是他此时阴沉的目光盯着舒甜甜，却没有开口。
若是城主没来，元敬之还能顾及凌若水放舒甜甜一次；但是如今的情况，元敬之断不可能帮忙的。
舒甜甜也知道这个道理，深呼吸了一口气。
被推着朝城主走去的时候，假装一个趔趄，其实悄悄地掐了一个决。
寂静的夜空当中，极有穿透力的铃铛声响了起来。
寂静的人群瞬间一片哗然，各个面色煞白、战栗不已，看向了发声之处——元敬之手腕上的小铃铛。
这铃铛自然是在第一次抓到舒甜甜之时，从舒甜甜手中拿到的，元敬之隐约察觉到了这小铃铛恐怕不是凡品，故而留在了手中。
于是，元敬之也是反应最快的，他上前了两步，猛地抓住了舒甜甜的手，惊惧咬牙道，“你疯了？！”
舒甜甜被他猛然爆发的灵力冲得摔倒在地上，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但是她咬着牙，冷冷地看着元敬之。
舒甜甜在转运司被元敬之抓住了手腕的时候，就看见了小铃铛在他手里。她的小铃铛有个鸡肋作用——一掐诀就响，大概就和修真界的橡皮鸭差不多。
舒甜甜当然不是疯了。小舒医生不是什么狼人，因为医学天赋高，上辈子导师直荐她去研究院，这辈子更是被天机宗保护得很好，所以两辈子生活的环境都单纯，除了搞研究外，最喜欢咸鱼躺平数钱。
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块面团儿。就算真要选一个死法，比起被这个劳什子城主折磨致死、拍来买去，还是被虚渊老祖干净利落地杀掉痛快些——还可以拉着他们一起去死，那不是还顺便报了仇？
况且，她觉得自己在大魔头面前，并不是必死无疑。
城主面色也变了，霍然起身，化成了一阵黑雾就要遁逃。
然而舒甜甜才支起身，就看见刚刚才消失的城主，却仿佛是被什么半空中什么无形的东西反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当中，舒甜甜听见了上一次在娘娘庙里，那记忆犹新的脚步声。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滑过了心尖上，有种让人浑身冰凉、仿佛被什么无法名状的恐惧摄住了心神的感觉。
元敬之本来还死死地抓着舒甜甜的手，一直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一秒元敬之胳膊上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青烟，他发出了无声的惨叫，捂住了胳膊疼得滚做一团。
舒甜甜下意识地想后退，却仿佛是一瞬间被控制住了心神，再也不能支配自己身体，只能随着青年一步步走近，她也恍恍惚惚地跟在了鎏金黑袍的高大青年的身后。
长发青年在宴席最高的座位上坐了下去，舒甜甜的身体也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虽然舒甜甜满脑子都是不要靠近不要靠近，奈何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舒甜甜知道，应该是虚渊老祖有什么操控别人身体的能力。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陷入了诡异的鸦雀无声当中。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就连鬼蜮城主也驯服地跪下，没有人可以直视他。
舒甜甜却只能被无形地力量牵引，对上了长发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
舒甜甜对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印象深刻，却是第一次被迫打量着这个人。他长得很好看，墨色的长发，狭长的丹凤眼，白色的睫毛，金色的瞳孔，一言不发、含笑看着她的时候近乎有种神性美感。
他不看底下的人，只是微微靠近了舒甜甜一些。因为个子很高，饶是坐着，他侧身看来的时候仍像是笼罩了舒甜甜的阴影，明明好看得像是什么神佛，却有种摄人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长发如墨的青年声音好听得近乎蛊惑的温柔，问她，
“为什么要发出声音？”
“第二次了。”
“铃铛一响，我就过来，像什么？”
长发青年笑了，歪了歪头，嗓音华丽得像是自带回响，
“像狗么？”
舒甜甜：……qaq
她咽了口口水，却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但是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因为长发的青年前进一步，她退一步，一直到她的后背抵在了柱子上。
她退无可退，只能听见自己过大的心跳。
暧昧么？舒甜甜只觉得有种被择人而噬的恶鬼盯上的错觉，鸡皮疙瘩起来、手指都凉透了。心跳之所以大，是因为她知道，这个长的很好看的人，不是什么有求必应的神明，而是不太好说话的恶鬼。
她咽了一口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口水，声音微微发抖，
“不，我我我我是找您有事……！”
舒甜甜颤巍巍从药箱里翻出了一朵赤炎花的碎屑，摊开了手心，声音有点儿发抖，
“我是想来告诉您，我有办法让它不再熄灭。”
“赤炎花是您的鲜血所化，但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就会失去生机，和您的体内生机会一直流逝一样。只要找到维系生的办法，就能延长时间！”
大概是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舒甜甜哆哆嗦嗦的嗓音渐渐不那么抖了。
虽然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但是舒甜甜知道，自己赌对了。
“千百年来无人可以找到不熄灭的办法，那是因为他们连接近都会被烧成灰，更别说去想办法维系生机了，但是我不一样……”
舒甜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间伸出了细白柔软的手，抓住了他干燥修长的手指，与他十指交扣。
他身上常年不断的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滴滴答答在舒甜甜手上，却乖巧地开出了红色的小花，像是手腕上讨巧的装饰品。
她看向了他，眼睛简直亮得惊人，像是星星似的，
“我是唯一可以接近赤炎花的人，而且我是个很厉害的医修，只要您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她的话，莫名有种斩钉截铁的说服力。
一片寂静当中，奄奄一息的鬼蜮城主突然间狠声道，
“尊上有所不知，这可是传说中的极品天阴体质，若是与她双修一次，便能百病全消！”
舒甜甜：……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气得想锤死那个狗屁城主，同时也提起了一颗心——
然而青年久久不语，那张过于俊美的面容上很难看出什么情绪，可是，舒甜甜突然有种错觉，他怎么好像在走神……？
确实，姬无恕根本就没有听鬼蜮城主在说什么，而且非常心不在焉。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还维持着十指交扣的姿势。
青年有种一般的锋利冰冷感，美好的外表包裹着暗芒，让他哪怕看起来再美丽、神性，却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危险感，但是他的手指温暖、干燥。
舒甜甜一愣，脸一红就松开了手。
姬无恕仿佛才回过神来，问鬼蜮城主，“所以，你想将她抓去当炉鼎？”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舒甜甜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刚刚被元敬之灵气震动的丹田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正是，您不知道，这小医修可是传说中药鼎，要是……”
她沉默了，本来就是唐僧肉的体质，总不能期待有人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好处吧？
心情低落的舒甜甜，却只听见了一声剑出鞘之声，她讶然地抬头，却只见一把利刃，已经穿透了鬼蜮城主的心脏，他那污言秽语还没说完，就已经结束了。
他低下头，只看见了自己的胸口被一把寒光凛凛的剑给刺穿了。
舒甜甜大脑一片空白，还有点儿茫然。
咦？他是不是鲨错人了？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头去问长发青年，喉头就猛地涌上了一股腥甜，伴随着龙骨剑的剑气荡开，要不是姬无恕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她已经晕地上了。
龙骨剑飞过来围观，惊呆了，“老子的剑气刚刚收着了吧？”
练气期的修为实在是低得可怕，龙骨剑的剑气已经十分收敛了，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剑气一冲，本来就因为元敬之而受了内伤，脆皮小医修直接脑袋一歪就晕了，嘴角还十分应景的流出了一行鲜血。
几千年来，孽龙和剑都没有遇见过金丹以下的修士——金丹以下皆炮灰，能把化神期修士抓起来撞山头的大魔头，又怎么可能注意到小蚂蚁？
孽龙皱眉，伸手探了探经脉，发现小姑娘竟然有筋脉断裂的迹象，连心跳都在逐渐微弱了起来。
龙：……
剑：……
感受到她的心脉隐隐约约有点不稳，眼瞅着可能要被震死了，青年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搭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澎湃的灵气汹涌而来，猛地冲进了舒甜甜的丹田，小姑娘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任由这股霸道至烈的灵气彻底占据了她的丹田。
灵气瞬间修复了隐约裂开的经脉，蛮横地护住了她的心脉，瞬间把岌岌可危的身体给救回来了。
但是灵气冲得太猛，歪着头一副奄奄一息的舒甜甜又被冲得吐出了两口鲜血，看起来比刚刚还奄奄一息。
青年收回手，轻啧了一声，拎起了舒甜甜的后脖颈，就像是拎着一个水壶似的，但是才拎起来了后衣领，仿佛是想起来了这只小蚂蚁很容易死，他蹙眉，换成了个打横抱起的姿势。
又在临出门前，淡漠的视线一转，随意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元婴期护法，
“从今以后，你就是新的鬼蜮城主。”
元敬之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眼瞅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惨烈地尖叫声中，本来属于鬼修的神魂也被赤炎火焚烧，很快就消失了。
毕竟，小医修这么凄惨，还不是元敬之最开始那一掌震的，该死。
至死，元敬之都没有来得及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凌若水传去一星半点的口信。
回到了虚渊中心，走进了赤炎花田，青年本来习惯性想把怀里人随手一丢——
但是动作突然一停，改成了弯腰把人放在了地上。
然而青年的脚步一顿。
一股奇异的香味勾着人，有股说不出来的甜味。
香味越来越浓，孽龙停下了脚步，问龙骨剑，
“闻到了么？”
龙骨剑懵逼地转了两圈，“啥？”
却见那孽龙低下头，视线凝固在了舒甜甜的身上。
龙骨剑就看到了它的主人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触了触舒甜甜的嘴角，仿佛是受到了引诱似的，突然间沾着那点血迹尝了尝。
然后眯起了那金眸。
龙骨剑：……
青年仿佛是找到了什么新鲜的吃食似的，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下巴，端详了片刻，凑过去，把她嘴角的鲜血都舔干净了。
新鲜的血气勾引着他，叫嚣着让他继续汲取那甜美的血味儿。
但是才将将撬开了她柔软苍白的唇，他遗憾得发现，没了，那点儿的血被吃完了。
渴望叫嚣着，让几千年没有半点食欲、其他任何欲望，只有杀戮欲的孽龙尝到了甜头，他用了极大的理智，这才松开了人。
龙骨剑听见了主人近乎赞叹道，“她很聪明。”
龙骨剑本就是孽龙的肋骨，自然也猜得到主人的心思——
如果没有那个半年之约，主人估计不会管小奸细怎么活，毕竟只要不死，对他就无关紧要。
可是她的筹码确实让他感兴趣了：她是第一个说准了赤炎花凋谢缘故的医修。
她努力地把筹码搬上桌，虽然像是小石子对上巨山，但是总是会叫这巨山正视她一眼。
而舒甜甜，只需要这一眼。
小石子真的叫大山正视了，就不再渺小了。
没人知道小奸细究竟能不能找到办法延长赤炎花的花期，但是，至少未来半年的时间里，她都是安全的。
误打误撞的是，半年之约也间接证明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天地契约之事。
毕竟，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手握着全修真界都觊觎的天地契约，谁不会动心呢？也不用费心立下半年之约，直接拿来威胁他就好了。
龙骨剑此时当然不知道，青年离开的时候，甚至盯着那樱红的、柔软的唇，舔了舔后槽牙，饱含恶意、充满遗憾地想着，为什么不来威胁他呢？
毕竟，她挺好吃的。
他甚至想象着小奸细威胁他、利用他，和天机宗、所谓正道那些人一样，然后他就可以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吃掉她了。

第10章 药神之钟  有仇报仇
舒甜甜这回被元敬之弄得丹田震荡，又被剑气波及，昏得奇冤无比，却也顾不得担忧自己的处境，径直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境里，回到了这一世最开始被带回天机宗的时候。
舒甜甜小时候，是赤霄仙君一手养大的。还不会叫阿娘的时候，就会叫师尊了。弄丢了铃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师尊哄的；写字歪七歪八，是师尊手把手教的……再后来小孤女在天机宗测出了天木灵根，明明赤霄仙君是剑修，却也因为小徒弟扁嘴一哭，就同意她去当个医修，可以说这一世，其实并没有吃什么苦头。
因为是剑修，赤霄仙君只能给她启蒙，正式学习医术就把她托付给了药堂的师叔。但是他会为了徒弟找来许多的丹方和秘籍，堆了舒甜甜一整个洞府。就算是知道后来的剧情，舒甜甜也不得不承认，师尊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个非常好的长辈。
这一世的舒甜甜很有点缺心眼。但凡有人开口请求，她来者不拒；只要有人说自己为难灵石不够，小孤女就直接不收钱；别的小孩儿会有些毛病，贪玩逃课业的时候，小孤女天天沉迷炼丹不可自拔……
别人偷偷背地里议论小师妹是不是有点傻，赤霄一听就会罚他们跪刑堂。后来小孤女成了天赋绝佳的医修，人家就不讨论她是不是傻了，都改叫她医痴。
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赤霄开始慢慢开始疏远小徒弟了，一开始是时不时的闭关，后来则是将小徒弟直接托付给了药堂，再后来，直接出去云游四海。
这一世的舒甜甜到底是有点傻的，其实她也对师尊有感情，而且还感情深厚，只是这些感情具象化，就是每次在师尊的回信里，嘤嘤嘱咐他老人家要早点回来。
……
这一世的舒甜甜就真的把赤霄当成了自己的男妈妈。
哪怕还是阿飘的舒甜甜本尊，早就知道赤霄未来的狗，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从前，赤霄是很称职的师父。
两辈子的舒甜甜父母缘都差，要说对赤霄没点感情也是假话。
可是再回顾一下过去，舒甜甜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按照小说里说的，赤霄仙君是因为发现对于小徒弟不轨的感情才渐渐疏远她、乃至于选择云游四海的，但……赤霄仙君开始疏远她，其实是舒甜甜十岁之后的事了。
要说是因为感情……舒甜甜觉得吧，师尊上次没给她送火、找替身是非常狗，但还不是个会对十岁小萝莉动心的死变态。
赤霄要说真的开始动心，至少也是舒甜甜十五岁以后的事了。那明显的疏远，必然不是这个原因。
而且……不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在现实里，舒甜甜能够感受到最强烈的感情，却不是爱情，而是愧疚，浓浓的愧疚。
她在梦中想了许多，却丝毫没有头绪，甚至脑补了一个杀了她父母、然后领养她的狗血故事，不然她很难理解赤霄那种可以用补偿来解释的行为。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舒甜甜睁开眼，恍惚间自己没有见阎王，却见到了那熟悉的一片赤炎花田。
舒甜甜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剑气波及、差点就要了小命的事，更加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只觉得自己浑身灵气充裕，充裕过头到舒甜甜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停滞在了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舒甜甜睡着的那段时间蹭蹭往上涨，涨到了筑基后期，一直触碰到了金丹期的屏障才将将停了下来。
舒甜甜顶着睡出了印子的小脸，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微微用力，就直接飞出去的药箱。等到意识到了自己的修为直接飞涨到了筑基后期之后，舒甜甜懵了。
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昨天姬无恕为她护住心脉、没把握好度就顺手帮她筑了个基的事，但是她隐约猜到了是他。
但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魔头没有杀她，还让她涨了修为，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那个半年之约。
舒甜甜还有点儿费解，倒也不是她自恋，毕竟她的天阴体质，还什么劳什子药鼎，对于重伤的人来说和唐僧肉没有区别了，为什么大魔头却选择了和她的半年之约呢？
舒甜甜猜不到理由，却知道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晃晃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了一边，她兴致勃勃地试了试筑基期的变化。
她丹田里面的灵气运转速度更是快了一倍，储量也扩大了许多，从原本炼气期的小木桶，直接变成了大浴桶。舒甜甜原本炼丹的时候，往往会因为灵气不足要多准备许多补灵丹，现如今丹田扩充，倒是不用天天嗑药了。
更不用说现如今轻身术一跃能二三十米！比原本的快上了不少。
随着轻身术铃铛声叮叮当当，舒甜甜昨天在元敬之抓住她的时候就顺手拿走了自己的铃铛。
铃铛失而复得，舒甜甜当然开心了，下意识摸摸小铃铛，却突然间发现了不对劲。小铃铛的表面光华流转，舒甜甜试了试注入了一丝灵气——然而灵气才将将灌注进去，就只听到一声“咚——”
舒甜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地方。
高大的书架攀入云霄，书籍依次罗列，中间还摆着一张看着就觉得柔软舒适的小榻，边上炼丹炉安安静静燃烧着，说不出来的静谧，最上方有一块不大的牌匾，写着三个字：药神钟。
舒甜甜看到了“药神钟”三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无他，药神钟是什么东西，熟读原著的舒甜甜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师尊把我当替身》这本小说里，女主角凌若水最大的金手指，就叫做药神钟。
这个药神钟是凌若水去参加了某次拍卖会上，央求着师尊为她拍下来的。后来才知道，是元敬之为了讨好凌若水，特意为她找来的。
舒甜甜看小说的时候还可惜，作者把药神钟写得十分强大，但在女主角的手里，彻底沦为了征服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工具，就连据说可以升级的药神钟，凌若水忙于虐恋情深，也只解锁了一层。
舒甜甜本以为药神钟就是女主的机缘，压根就没有和自己戴着的小铃铛联系起来。
上辈子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各自出国开始了新生活，于是就丢下她这个拖油瓶给老爷子带，重新组建新家庭之后，更是一次也没关心过舒甜甜。
所以舒甜甜从未感受到父母之爱，本以为这一世也是这样的，一睁眼又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命。
可是上辈子她还有爷爷，这辈子勉强有个师尊——奈何舒甜甜知道剧情，这份亲情也只是有时效性地。
不过，孤零零就孤零零吧，舒甜甜性子也比较独，从小父母离异也养成了独立的性格，早就不是抱着小熊娃娃在窗前眼巴巴看着别的小朋友被父母抱走想妈妈的小孩了。她喜欢医术、热爱钻研，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她听赤霄仙君说，捡到她的时候，她外面的衣服全是鲜血，但是却没有伤到半根毫发，可见不是父母遗弃。
或者更加干脆一点，也许他们已经死去了，但是拼死护住了自己的女儿。
当时舒甜甜看着这个小铃铛，本来对于父母两个字没有任何期待，却因为赤霄的那番话，突然间觉得，也许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也许这一次，她不是被嫌弃、被遗忘的那个拖油瓶，也是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孩子。
所以舒甜甜很在意这个小铃铛，小时候不抓着小铃铛还睡不着觉，可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铃铛有什么特殊，只当是父母留的念想，一直把它当玩具玩。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就是药神钟。
这般厉害的机缘被挂在了一个奶娃娃的身上，就连赤霄仙君都没有发现异常，可见这一世舒甜甜的父母并不是小说里说的凡人，这药神钟，大概就是对女儿最后的爱护了。
然而，小说里的舒甜甜死了，铃铛自然是被杀她的凶手元敬之拿走了，还千方百计拿去送给了凌若水。
凌若水后来靠着这个金手指日天日地，一边和师尊虐恋情深，一边玛丽苏万人迷。而她被女主的爱慕者折磨而死，只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于凌若水来说碍眼。于是父母留下的机缘被女主抢走，地位和身份也被取代……这实在是，惨得有点儿令人发指了。
舒甜甜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身份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事。
如果说前十八年的阿飘生活，让舒甜甜对于这个世界总有一点疏离感，总像是在看着别人的故事一样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属于这具身躯的那种，不甘、愤怒、委屈……一齐涌上了心头，她才有了那种真真切切、活着的感觉。
她从前只觉得凌若水只是小说里的女主，此时此刻看着小铃铛上面的药神钟三个字，想着脑子不好使的自己，抱着小铃铛傻乎乎叫阿娘的岁月，她突然间有了切实的愤怒感。
因为是女主角，就可以随便抹杀别人么？就可以轻松杀人后，还要拿着别人父母留下的、也许是仅剩遗物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机缘顺风顺水么？
但舒甜甜想想自己寄出去的那封声情并茂的小报告，估计已经到了赤霄仙君的手里，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那封信可是叫理科生&#183;甜绞尽脑汁，集琼瑶奶奶和发疯文学之大成，如果不对赤霄造成暴击，舒甜甜就白看了二十几年狗血电视剧。
剧情里，女主可从来没有被拆穿过真面目，在所有人的眼中，凌若水虽然处处不及舒甜甜，却善良、温柔、坚韧，她自己恐怕也这么觉得的。其中这种人最可怕了，因为他们做了坏事而不觉得自己有错，会千方百计找借口，这样就越发难以揭露她的真面目。所以小说里，凌若水可是真善美的化身。
那如果她现在就拆穿她的画皮呢？
舒甜甜可是两次差点死在元敬之手里，她没有那么大度去原谅凌若水。
未来，白月光会不会变成白米粒她不知道，但是目前既然白月光vip身份还没过期，那透露她体质的消息、害她在虚渊天天生死一线的仇，必须当场就报了。

第11章 枯木逢春  可怕力量
不再思考这件事，舒甜甜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来这个神乎其神的“药神钟”。
舒甜甜猜测药神钟大概是要到筑基期才能打开，故而过去多年她都没有发现端倪。
药神钟其实更像是个带炼丹室、休息区的图书馆。因为只解锁了第一层，所以只有一间屋子，能够放置的书籍数量就比较少了，只有一个不大的木制书架。
但是不要小看这古色古香的小书架——凌若水就是靠着这些藏书，顺利成了小说里的玛丽苏。
技法典藏是每个宗门的立身之本，偏生天机宗是剑修门派，藏书里面丹方、药修用的典籍都极为少，于是凌若水大部分的丹方都是来自于药神钟。
这里的丹方数量可观，而且各个精品，全是玄阶以上。随便一个天阶丹方，拿出去都要叫引起骚乱，这里却有三个天阶丹方！
就是靠着这些稀有的丹方，本来基础差、天赋一般的凌若水，竟成为了闻名修真界的大医修。靠着这些独特的丹方，凌若水每一次出手炼丹，都引人追捧，更是凭借着那天阶丹方收拢了几位强大的修士做靠山。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药神钟，其实就像一个丰富的宝库。
舒甜甜这辈子本就有点儿炼丹狂魔的趋势，天天沉迷炼丹连修为都迟迟没有提升上去。见惯了好东西的甜甜，这些丹药她也是闻所未闻的，兴致勃勃地抱着啃了一会儿书本，舒甜甜就恋恋不舍地放手了，因为现在，舒甜甜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每个修士都要选择一本本命心法去修习，如果没有意外，此生都不会再转修第二种。
而天机宗是名门，自然不会让弟子贸然修习心法，天机宗的修士们要到筑基期才能选择自己修习的心法。
心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舒甜甜此前修为低，如今却也到了可以修习属于自己的心法的时候。
天阶心法可遇不可求，天机宗也只不过有两本而已，偏偏还是剑修专用的，故而小说里的凌若水，也是在药神钟里面找到的心法来练习的。
小说里凌若水用的心法叫做《春风化雨》，是水系灵根的天阶心法，舒甜甜只是看了一眼就去翻其他的了——这个心法厉害，但是舒甜甜从来不强求不合适自己的东西。
舒甜甜很笃定，既然药神钟是父母留给她的，药神钟里定然有适合她的心法。只可惜她翻了半天，没有找到新的心法。
她有点儿郁闷，转头看向那本唯一的春风化雨，心想难道真的要和凌若水用同一种么？
然而她的手指才刚刚碰到了《春风化雨》，古色古香的功法就散发出来了微微的亮光看，温暖的光芒包裹着舒甜甜的手指，柔和的力量让她觉得有种熟悉感，然而舒甜甜还没有来得及去思考，就发现《春风化雨》已经迅速褪色，变成了一本全新的功法。
——《枯木逢春》。
舒甜甜可以确定，小说里面的凌若水绝对没有遇见这回事，春风化雨至死也是春风化雨，这种天阶功法里面还藏了一本的情况，舒甜甜听都没听过。
想到刚刚那柔和的力量，舒甜甜很快就意识到，这大概是父母特意留给她的，那柔和的力量极可能是父母为她设下的障眼法，只有她触碰到，才会蜕变成《枯木逢春》。
舒甜甜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本天阶心法可能非常不同寻常，翻开认真一看，却也是有点儿傻了。
枯木逢春顾名思义，便是指修士若是将该心法练习到了最高阶，就能够枯木逢春、死而复生。
就算修为不精进，心法前期也足够强横了——枯木逢春可以疗愈生机、催生灵草。不说别的，光是炼丹时候能够催生出来高品阶的灵草，就已经可以叫无数医修疯狂了。
舒甜甜的目光在“催发生机”四个字上面停了一会儿，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和那大魔头的半年之约，瞬间眼前一亮。
赤炎花是大魔头的血液所化，又开两个时辰就会化成灰烬，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生机耗尽”。
修士的身体都经过天雷的淬炼，流血、断肢等情形都不会对他们产生致命的威胁——但，生机的流逝却是不可逆的。
譬如珍奇灵草的体内都有生机，当生机流逝干净，灵草也彻底化成灰烬；修士渡劫陨落，往往也是被天雷劈得重伤，从而生机流逝干净，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能够挽救生机的心法，在修真界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这样的宝贝一旦流落出去，恐怕会叫所有人为之疯狂。
没有修士不畏惧生机的流逝，修士也有生死之愁。
有那种修为迟迟不突破的，只能看着寿元到，活生生熬掉所有生机的；也有那种渡劫失败、中毒受伤消耗掉生机的……如果叫只能等死的修士们知道有人可以逆转乾坤、补齐生机呢？
舒甜甜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里这本心法，很可能才是整个药神钟里面最珍贵的藏品，哪怕药神钟里面还有其他的珍贵丹方，可是加起来都可能没有这本《枯木逢春》贵重！
对于科学家来说，最重要的是真理的探索；对于剑修来说，最重要是人剑合一的大道；那对于医修来说，却是挽救生命，他们一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他们的大道，也是一条以“仁”为本的大道，这远远比别的修士的道更加复杂和艰难。
舒甜甜小时候是爷爷启蒙的，爷爷最开始教她认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悬壶济世”四个大字，这也是舒甜甜不管前世今生最大的道。也是因为对于这个理想的坚定不移，舒甜甜这辈子才能在医修的坦途上，展现出来惊人的、和年龄远远不相符的实力和天赋。
其实《枯木逢春》这种逆天的功法降世，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舒甜甜可以相信，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一世的父母绝对不会轻易将这种亦正亦邪的功法留给她。
她深知这种功法的恐怖之处。如果练习到了最高阶，能够做到起死回生，那就是彻底的逆天而行，掌握这种力量的人，甚至有了操控阴阳的力量。如果滥用，其实对于人间是一场灾难。
但是舒甜甜不会，她从爷爷身上继承下来华夏千年传承的医道，早就树立了自己的处世准则，她有自信自己不会滥用。
可是舒甜甜却对于自己的身世，突然间有了些疑虑——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下，父母宁愿把这样的亦正亦邪的功法留给自己的女儿？
他们不怕她滥用，不怕她修炼到了一个境界，靠着这种起死回生的力量危害世间么？毕竟，如果舒甜甜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儿，也许真的会被蛊惑。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的存在，让一对父母，宁愿给女儿留下这种可怕的力量，也要她多几个底牌？
舒甜甜想不通，便不想了。她总觉得随着自己逐步解锁药神钟，也许父母会留下只言片语给她。
舒甜甜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要是她可以延续生机的消息传出去，难免会被人逼迫给他人续命，她为了保命救了该死之人，有一就有二，接下来会有纷至沓来的麻烦找上她。一旦传出去，枯木逢春就和天阴之体一样，会给舒甜甜带来致命的危险。
所以舒甜甜看向枯木逢春的时候，虽然有惊喜，却并没有生出来多大的贪欲，反而很快意识到自己需要将这个功法藏得严严实实的。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舒甜甜决定先好好的苟命，再不济也要身披无数马甲！
舒甜甜是个务实的孩子，眼睛被无数光明的未来蒙住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清醒了，并且第一反应就是，完成半年之约有希望了，她的脑袋暂时不用搬家了！
大魔头很明显就是生机流逝嘛。
舒甜甜知道大魔头和他的龙都受了重伤，同样血流不止，化成了那一片开得前赴后继的赤炎花田。
想想那无边无际的赤炎花田，这人和龙身体里，那原本的生机该是丰沛到了恐怖的地步，再借此推测一下此人的修为……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现在的大魔头可是受了重伤，损失了千年的生机，要是没有损失呢？
已知修真界最高的修为是化神后期的赤霄，显然不是这大魔头的对手，只不过这大魔头被封印在虚渊而已……那全盛时期的大魔头呢？
舒甜甜一阵头皮发麻，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和未来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仅有的两次碰面，舒甜甜回忆一下都觉得心惊胆战。
可是，凭心而论，这个大魔头救了她两次，待她还不坏。
就算这个人杀人如麻，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反派，但舒甜甜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况且在得知了她的体质之后，他选择了放她一马，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几次算起来，大魔头其实算是对她有恩的。
当然了，想了一下半年之约要是完不成，自己被一剑串成糖葫芦的样子，看向《枯木逢春》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希冀——
娘，能不能活命，全靠你了！
舒甜甜很清楚，就算是赤霄仙君本人来了把她带走，大魔头想要串她估计也不难，毕竟赤霄要是能拦得住大魔头，后来能灭世么？
这半年之约她当时为了保命开口了，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舒甜甜修为本来就突飞猛进，恰好已经到了学习心法的最佳时期，自然不愿意浪费时间，当即盘腿坐在了药神钟里的小榻上，试着按照这本不明觉厉的心法上面的方法修行。
枯木逢春名副其实，舒甜甜不过是按照上面的方式运转了木灵气三个周天，就精神一震，整个人像是一把泡足了水的萝卜头似的水灵了起来。
也多亏这个心法，舒甜甜才终于发现自己的经脉有过修补的痕迹。就连丹田处，都像是被一阵烈火灼烧又修复过的样子。
舒甜甜哪里知道自己当时已经被某龙强行修过一遍，只觉得自己的经脉像是针线活不好的妈妈缝的袜子，歪歪扭扭的，毫无美观性，有的地方还破个洞，灵气嗖嗖往外冒。
她一边纳闷，一边试着用枯木逢春的方式缝补一二，谁知道才缝补了几下，就累得满头大汗。
然而舒甜甜也渐渐发现了，每当她运用枯木逢春完成一段缝补，累是累得要死，但是灵气运转会更加快，枯木逢春的运用也更加精准。
她当下也不着急做别的了，老老实实地开始缝自己。

第12章 逐出师门  天生祭品
舒甜甜从转运司送出去的信，在元敬之魂飞魄散的第二天到达了天机宗，顺利地送到了赤霄仙君的手中。
剑峰最近的气氛极为压抑，属于化神期剑修的威压笼罩下来，剑峰连虫鸣草动都没了。
一直到收到信之前，赤霄已经七八天没有小徒弟的消息了。为了应对姬无恕的苏醒，整个天机宗忙碌无比，赤霄一边忙碌，一边想尽办法找到舒甜甜。
只是他这几天无数次练剑之时，连最熟悉的剑诀都能出错，可见他心绪之不平静。
收到舒甜甜信的时候，赤霄霍然起身，连其他长老都不顾，匆匆回了剑峰，往日里淡漠的眼神变得软和，但一行行看了下去，直等到看完了最后一行字，他柔和的目光僵住了，十指捏紧了茶杯，将茶杯化为粉末了都没有察觉。
舒甜甜也没太添油加醋，只是将元敬之逼她、多次死里逃生之事写了出来，深得琼瑶真传的文字，字里行间都是绝望和痛苦，让人不由得去想，一个千娇百宠长大小姑娘，在虚渊里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
曾经，赤霄仙君确实是故意疏远小徒弟的，可并不代表他对小徒弟没有感情，相反，他又爱又愧，还掺杂了许许多多的悔恨，要不是发现自己对小徒弟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真相、做出对不起宗门的事，他也不会选择疏远。
可是小徒弟被掳走了，赤霄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的过了许久，等到切实失去了，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放不下、舍不得。
他想过很多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竟然会和凌若水有关！他下意识就想要否定，毕竟小水平日温柔又听话，就连他不让她和甜甜见面，生怕她的存在伤到甜甜的事，小水都很懂事，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看到这封信，赤霄却又惊又怒。
赤霄仙君很聪明，除了在舒甜甜身上显得优柔寡断外，他是剑修第一人，更加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他具备果决和理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脑中得到了答案。
甜甜打小就不会说谎，更不用说知道舒甜甜体质的，总共就只有几个人，而除了他以外的几位长老了，巴不得甜甜天天待在宗门里，绝无可能泄露消息；那还有谁呢？
赤霄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面却满是阴霾。
当初确实是在云游之时，赤霄见到了长得和甜甜极为相似的凌若水，见她被家族欺凌，因为长得像小徒弟，赤霄不忍心便顺手救了下来。
这三年里凌若水确实乖巧，可是赤霄却万万想不到，当时一时心慈手软，会害了自己的小徒弟。
*
凌若水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元敬之了，心中七上八下的凌若水，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这天早上起来准备去药堂，凌若水就被小童叫了过去，说是师尊有事找她。
凌若水有些心不在焉，她全副心神都在担心元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早在她还没有拜入师尊座下的时候，就被元敬之所救。当时她是凌家不受宠的女儿，要不是元敬之帮忙，早就在凌家被磋磨死了。
所以明知他是个邪修，凌若水也不愿意与他疏远。上一次她渡劫，这人更是愿意为她挡住天雷，凌若水如今自然不愿意看见待自己如此好的元哥哥出事。
不仅如此，她心中还有隐约的不安，总觉得舒甜甜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凌若水心神不宁，却拼命说服自己，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从头到尾，她也不过是说漏嘴几句话而已，事后她也很后悔，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元哥哥受伤不管。
走神之下，凌若水连小童的话都没有听清，下意识就想要去剑峰，却听见小童纳闷地重复道，“师姐，仙尊让您直接去刑堂。”
凌若水惊愕不已。
她心有所想，下意识就联系到了舒甜甜的失踪之事，但是她努力甩掉这个想法：小师姐是个只知道炼药的痴儿，就算元哥哥放走了她，那痴儿恐怕也不会联系到她身上去。
她定了定神，朝着刑堂走去。
然而才进门，刑堂里空无一人，她只见到了青衣剑修熟悉又冰冷的背影。
赤霄仙君转过头来，那双平静的眸子都染上了怒意，“你小师姐的消息，可是你透露出去的？”
凌若水心中一惊，矢口否认，“师尊，我一直待小师姐真心，怎么可能泄露小师姐的消息？可是找到小师姐了，我……”
赤霄仙君慢慢开口，“你可认识元敬之？”
凌若水下意识想要说不认识，就看见了赤霄仙君不太好看的神色。
她的心开始慌了，师尊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小师姐回来了，还找师尊告状了么？可是小师姐不是就是一个沉迷炼丹的痴儿，又没有见过元哥哥，怎么会知道？
她坚信小师姐不清楚，应该是师尊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于是她开口了，“认识的，但那是在拜入师尊座下之前的事了，徒儿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这话半真半假，凌若水也不敢完全说死。
却听赤霄下一秒就拆穿了她，
“那上个月你筑基渡劫，为何毫发无损？你说你用丹药渡劫，可是我不曾见你找药堂。玄阶以上的丹药，也只有你小师姐可以炼制。
舒甜甜在信上说了，元敬之是为人挡了天雷才受伤的事，赤霄自然想到了上个月凌若水渡劫时的蹊跷。
凌若水被问得哑口无言，于是没有再狡辩，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师尊，那元敬之确实为我挡了一次天雷，可我与小师姐失踪的事却搭不上关系！”
赤霄叹息了一声，“抓你小师姐的，是元敬之；泄露甜甜消息的，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凌若水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她心中慌乱，哭到，
“我怎会故意泄露小师姐的消息？那日我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却不料叫元敬之之听去了，事后我自知罪孽深重，日日夜夜愧疚，更加不敢求师尊原谅！可我怎会主动告知、刻意去害小师姐？”
“若您不信，大可以搜徒儿的魂魄，徒儿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知道师尊对待徒弟一向心软，只要哭一哭求一求，他会原谅她的。
赤霄仙君却闭了闭眼。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元敬之，仿佛自己的过错只有不小心遗漏的一句话，仿佛这样她就是清清白白的。
他是有过犹豫的，毕竟三年时间，养只阿猫阿狗都有感情了，更不用说凌若水从来懂事又贴心，又和小徒弟那般相似，可是……
——可是舒甜甜熟读原著，早就对主角的性格猜得透透的，小白花的台词又特别好猜，于是特别没心没肺地加了一句：
“她只是一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我可是被元敬之打得吐了三升血、断了三根骨，死里逃生、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您写下这封信。”
这句话的威力之大，让赤霄仙君心神巨震到了现在，如今凌若水求情的话都被舒甜甜预判到了，赤霄还可能心软么？
不，他只会出离愤怒。
他冷下了声音，
“你小师姐待你不薄，残害同门，是大罪。按宗门规定，应鞭十、逐出门派才是，从此以后便当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徒弟！”
凌若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好说话的师尊会突然间变得如此无情，这和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到底年纪不大，她彻底慌了。
不行，她不能离开师尊！回到凌家她会被磋磨死的！
然而不管接下来凌若水如何忏悔、哭求，请求赤霄搜魂，都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凌若水越是不甘和祈求，越是觉得自己委屈，赤霄只会想起舒甜甜在信里的遭遇，只会厌恶她的不知悔改。
赤霄仙君看着从头到尾都在强调自己是无心之举的凌若水，问道，
“送走你小师姐的时候，我为她准备了赤炎火种，为何甜甜却没有收到？”
凌若水浑身一僵，整个人瘫软在地。
舒甜甜的信里，最后一句就是：为什么师尊有了新徒弟，就不给她赤炎火了？难道是凌若水也需要么？
舒甜甜可不管黑猫白猫，总之觉得有疑点她就全栽赃给凌若水，就像是全天下受人宠爱的小孩，告状的时候总是非常不讲道理的，却不料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猜对了。
这句杠精式发言，成了压垮凌若水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那么，凌若水所谓的“不小心说漏嘴”什么的，只不过是可笑的借口罢了。
赤霄仙君不愿再看，冷冷地扯出来了自己的衣摆，离开了刑堂。
然而，赤霄才交代了几句准备离开宗门，就正面撞上了掌门道墟子。
道墟子见他带上了剑就要匆匆往外赶，问了赤霄两句，赤霄只说自己找到了小徒弟的线索，就想要抬步离开，谁知道道墟子叫住了他。
“舒甜甜在虚渊，是不是？”
赤霄仙君脚步一顿，僵在了原地。
道墟子淡淡道，“你难道要带她回来？”
赤霄仙君忍住了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怕她在虚渊等不到姬无恕的千年之劫，她修为不高，她……”
道墟子打断了他，淡淡道，
“她没有事，现在魂灯还没有灭，人便没有死。我们在虚渊的人得到了消息，自然也会保护她的。她本就应该去虚渊，既然如今机缘巧合已经进去了，你便不应该再想着带她回来了。”
从千年前开始，赤霄就听从故去祖师爷的命令，四处搜罗天阴之体的女孩儿，然而千年来来回回，也只找到了一个牙牙学语的舒甜甜。
当年祖师为了契约孽龙殒命，临死之前交代后来的弟子们定然要成功契约孽龙——这也是唯一可以重创他的办法。
奈何就算是孽龙奄奄一息陷入沉睡，也有焚烧一切生灵的赤炎花隔着，因为只有天阴之体的女孩儿可以接近赤炎花，天机宗也就背负千年寻找天阴之体的责任。
天阴之体身负重任，走丢了本应该让宗门上下无比焦急，不管舒甜甜去了哪里，宗门都会不计代价地找回她——除了虚渊。
因为她本来就应该去那里，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可以称之为“祭品”。
所以赤霄，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更加没有借口带回自己的小徒弟。

第13章 龙龙蹭蹭  残缺龙角
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来，赤霄慢慢把小孩养大，就算是本来就知道舒甜甜的使命，赤霄也渐渐将那个叫着师尊师尊的孩子放在了心上。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超过了界限，所以，赤霄就开始渐渐疏远了小徒弟，克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于是在某一天，失魂落魄的赤霄，在发现了肖似舒甜甜的凌若水被人欺凌之时，他克制不住地决定带她回来。
因为他待小徒弟有愧、却不能愧；想护、却不能护。
他便试着将愧疚和疼爱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可谁知道兜兜转转，却是凌若水透露了小徒弟的消息，让小徒弟进了虚渊。说起来，却都是他造的孽。
他忍不住苦笑，面色却有些苍白。
道墟子淡淡道，“赤霄，我心知你始终放不下那孩子，但，你忘了祖师爷的训导了么？”
“前些日子孽龙苏醒，那一剑劈到了山门口，若是他当真好转，第一个便是要灭我们天机宗满门。千年之劫越来越近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筹谋了多少年？”
“到时候天下生灵涂炭，这就是你想要的么？你应当做自己该做的事才对。”
“今日上界来人，要助力我们天机宗开启九阴玄煞阵，务必要消耗那条孽龙，为千年之劫击杀他做准备。这段时间你必须留在宗门主持大阵，一步都不能离开，虚渊那里不用担心。”
一直到了掌心都快捏出血来，赤霄仙君这才艰难地开口，“是。”
他掉头回了刑堂，道墟子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才叫赤霄现如今陷入如此境地。
一旦九阴玄煞阵开启，正式开始消耗那条孽龙，开启他们谋划千年的筹谋，一切就没有回头路了。
道墟子清楚，赤霄也很清楚，于是他没有转身直接回峰，而是回了刑堂，自领了三十鞭。
饶是化神期的修士，三十鞭也足够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因为他不能带那个叫着师尊师尊的孩子回来，因为他悔。
从带她上山来的十几年，无时无刻不悔。
*
等到舒甜甜从药神钟里面出来，外面早就已经天光大亮，竟已是过了一天一夜了。
运用枯木逢春修复完了大半的经脉，舒甜甜已经对于枯木逢春有了一丝明悟，勉强算是入了门，当然了，枯木逢春一共九重，舒甜甜大概也才刚刚踏入一重的门口。但这并不妨碍舒甜甜跃跃欲试。
她摘下了一朵即将熄灭的赤炎花，满怀期待地运转枯木逢春，然而一寸寸化成灰烬的赤炎花死得十分干脆，半点希望也没给舒甜甜留下。
舒甜甜不泄气，又试了一株、两株，一直到薅秃了半块地，才终于在最后一株上，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
那株赤炎花被枯木逢春滋润，濒死之时突然间支棱了起来，但是坚持了三秒钟，就再次化成了灰烬。
舒甜甜却大喜过望，只觉得自己小命得保。
至少证明了枯木逢春是有用的！就像是论文的方向都确定是正确的了，还愁写不出后续么？她知道自己任重而道远，恐怕要至少把枯木逢春练到二阶的水平，才能对这花产生一些影响，但是至少没有抓瞎嘛！
这天夜里，舒甜甜蹲在药神钟里对着赤炎花翻来覆去地折腾，试图再找出点儿进展，奈何这花怎么折腾也只能支棱三秒钟，舒甜甜无法，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
舒甜甜再出来的时候，虚渊却少有地下起了雨。
她看着天上的黑雨，表情有点茫然。
虚渊里忙忙碌碌的邪修们也都抬起了头，喃喃道，“下黑雨了。”
黑色的雨和雾气酝酿着汹涌的阴煞之气，像是一片恐怖的漩涡，带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虚空之中，隐约能够看见一个黑色的大阵正在缓缓运转，如果有识货的人抬头，恐怕就能够认出来，那是九阴玄煞阵——聚集天地间极为阴煞之气，以九位化神期为媒介开启的远古阵法。
家家户户门户紧闭，整个虚渊因为黑雨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龙施云布雨，虚渊的雨当然随着虚渊老祖的心意而降落。那黑雨呢？自然是龙承载了过量的阴煞之气，失控之时，才会为人间布施下不祥的黑雨。
舒甜甜过于在天机宗，对于虚渊知之甚少，就连对于虚渊老祖的了解，也不过是从小说里得到的只言片语。故而她根本不知道黑雨的含义，只当这是虚渊的地方特色，大概是穿过了那层层的黑雾的缘故，所以雨珠都黑了。
赤炎花田那块儿光秃秃的一片，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舒甜甜白日里倒是可以躲进药神钟，但是夜里只有依偎着龙才不会被发作的天阴之体给直接冻死。
所以眼瞅着这雨有着春雨绵绵两三天的架势，舒甜甜犹豫了片刻，就把自己的少的可怜的行李搬去了唯一可以遮雨的地方——
那硕大龙身可以遮雨，半抬的龙头下温暖干燥，完全可以窝一个晚上。
搬运的时候，舒甜甜却没有发现，原本静谧的赤炎花田，连风声都寂静了下来，不敢喧嚣半分。
她渐渐也有了点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她应该离开这里，可是天阴之体的极寒，让她不得不缩在龙的身边不敢动。
她捏着药神钟，暗中告诉自己今天别睡，只要察觉到不对就立马躲起来。可是周遭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舒甜甜冷得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只能下意识往龙的身边缩了缩。
她看不见的地方，黑色的雨和雾气酝酿着汹涌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朝着巨龙冲去、无声尖啸的煞气鞭挞着巨龙，渗入伤口、进入龙身，然后疯狂撞击着，血滴滴答答流得比平时要快无数倍。
虚渊的中心山巅，如仙如雾的云雾潭，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池。
天边开始运转的九阴玄煞阵，笼罩了整个虚渊。
千年前天机宗祖师爷契龙不成，死不瞑目，却也拼死让本就奄奄一息的巨龙伤上加伤。千年的休养并没有任何起色，甚至于孽龙不得不剥离了自己的神魂。
如今千年之劫越来越近，不管是上界还是下界，全都要抓住机会杀了孽龙。
九阴玄煞阵便是用来不停折磨、消耗姬无恕的——以虚渊无数的死灵凝结的阴煞之阵，一刻不停地折磨他。
龙骨剑是孽龙的肋骨，此时都因为剧痛，发出了痛苦的嗡鸣，本来最爱骂脏话的龙骨剑，只吐出了“上界那群狗杂碎”的脏话，就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了。更不用说，此时此刻姬无恕承受的却是龙骨剑所遭受之痛的无数倍。
阴煞之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烈，长发青年吐出一口血来，赤金色的瞳孔里全是血红，身形一晃，竟然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了。
龙骨剑嗡嗡地想要撑起结界，可是见姬无恕却消失在了原地。
*
舒甜甜迷迷糊糊的，强自撑着没睡，明明只要靠近巨龙就会觉得温暖，可是今天不一样了，她仍然冷得厉害。
仿佛是被一股强烈的直觉牵引，舒甜甜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无数的黑气涌动——本来阴煞之气是看不见的，但是现如今的赤炎花翻涌着黑色的雾浪，几乎把汹涌的阴煞之气都给具象了出来，可见这煞气究竟有多浓重。
而它们尖啸着朝着巨龙扑杀过来。
舒甜甜几乎是一骨碌坐了起来，可是下一秒她就僵硬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巨龙的金眸已经睁开，像是远古的巨神睁开了眼睛，庄严、神圣而金光流灿。被这双眼睛凝视的人类，会从心底里感到一种威严、恐惧，从而觉得自己越发渺小。
可是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尖啸着的煞气中，那赤金色的眸子就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充满恶意的视线，让舒甜甜浑身一震——
巨大的危机感袭来，偏偏舒甜甜浑身僵硬，如同被施法了一般僵住。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当面对某些无法招架的恐惧之时，假死是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反应。
下一秒，尖啸着的煞气就变成了千万股，猛地朝着巨龙冲过去！
舒甜甜猛地被掀飞，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是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
她只看见了黑色的龙卷风、染上血红的金色瞳孔，无数阴煞之气的狂舞。
舒甜甜以为自己会死，被摔得七荤八素，求生欲让她一反应过来就立马想要打开药神钟躲进去，可是她被摔得忍不住吐血，根本调动不了灵气，只好往前跑，飓风的煞气刮过，她再次摔倒，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的巨龙在无声地嘶吼，巨大的身影在翻腾，恐怖的煞气在翻腾，在冲击、撞碎，扑杀，搅动得天地风云色变。
她转过头，看清楚了黑气快散去的时候，巨大的龙低下头来。此时不像是传说中的神龙，当真像是地狱里面盘踞着的巨大孽龙，强大、邪恶，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绝望。
舒甜甜想要擦擦脸上的血，却在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摔断了胳膊，她努力往后退，可是舒甜甜知道，自己就像是只徒劳的小蚂蚁。
它慢慢地垂下了伤痕累累的巨大的龙头，狰狞的龙角和血红的双眼里，舒甜甜看见了自己。
可是那一刻，她被巨龙的眼神定住了。
断了一半角的龙、伤痕累累的龙、无处不在流血的龙。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呢？
仇恨的、戒备的、冰冷的。像是千万次的折磨当中锻炼出来的刻骨仇恨，像是不停背叛之后，饱含恶意的戒备。
舒甜甜应该害怕的，因为她发现自己调动不了灵气了，天阴之体的寒冷还在加剧，让她在往前跑的路上跌倒就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但也许是因为要被杀死了，她竟突然觉得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她前世有只名叫小黑的黑猫。小黑因为尾巴的缺陷多次被人遗弃，转了好几手，染了一身的病，奄奄一息地被丢在了楼梯的角落里。
舒甜甜蹲在它面前的时候，小黑就是那样的眼神，警惕的、戒备的、仇恨的，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狠劲儿，它嘶哑着朝她哈气，断掉的爪子伤痕累累，却像是只惨胜的小勇士。
后来她喂熟了小黑，小黑就每天夜里等她放学来接她，像是小骑士一般，有人尾随她，小黑就会朝人哈气，有次还差点把人挠出血来，凶是凶得很，却叫舒甜甜喜欢得紧。
虽然眼前的巨龙和小猫咪没有任何可比性，凶狠程度吊打小黑小猫，但是那样的眼神，舒甜甜却一下子想起了那时候伤痕累累躺在楼道里，还剩下半口气还要凶狠的小黑。
舒甜甜倒不是活腻了，而是来到虚渊之后颠沛流离、孑然一身，人类临死前，总是会想一想自己生前在意的事。
她想，自己有点想小黑了，也有点想爷爷了。
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庞然大物的阴影靠近的时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巨龙暴怒着、肆虐的杀戮欲望已经彻底迷了他的眼，心中不断被煞气放大地痛苦翻搅着，让他只想，杀、杀、杀。
血红的龙瞳昭示着彻底的失控，这样的存在一旦失控，就像是一场旷世的灾难。
可是突然间，诱人的气味传来，像是食物，又不是食物，在一片阴煞之气的虚渊，像是唯一的光点。
仿佛只要靠近那个光点，翻搅的痛苦会停歇，无边的暴怒会宁静。
血红的龙瞳，死死盯住了那个小光点。
恐怖的气息笼罩了她，远古的黑色巨龙低下头，赤红的眸子带着巨大的威压，舒甜甜却只觉得温热的气息笼罩，有什么东西凑近，湿热的触感传来——是她断掉的胳膊。
舒甜甜不敢动，不敢睁眼。
它的动作极为慢，舒甜甜心想，是在进食前慢慢地舔两口么？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被吃掉，舒甜甜终于忍不住了，一睁眼就对上了赤红色血色瞳孔，她呆住了，巨龙的龙头不断放大，狰狞的龙角越靠越近。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阴煞之气无边的痛苦嘶吼让他听不见、看不见，他下意识靠近了唯一的光点，他品尝到了甜美的血气，抚平了他的狰狞暴怒。
他已经听不见、看不见，只知道自己想靠近，于是就这么做了。
于是在舒甜甜闭着眼，满以为自己要被生吞的时候，巨龙狰狞的残缺龙角——
却蹭了蹭她。

第14章 如何选择  嘲讽的笑
一瞬间，天地翻涌的阴煞之气消失了，尖啸声消失了，像是突然间按下了消音键。
狂暴的龙安静了下来，从半空坠落——却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舒甜甜低下头，就看见龙头已经在她怀里了。当然了，以舒甜甜的大小，她怀里的当然只是断角的一截。
舒甜甜心想，我是不是疯了？
舒甜甜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这条凶猛至极的恐怖恶龙，刚刚在狂暴中低下头……蹭了蹭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还在，没有被吃掉，但是血都消失了，甚至还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了，她此时低下头，竟然已经彻底好了，她知道是因为那条龙的缘故，它舔了舔她的伤口，她就不疼了。
舒甜甜受了伤，但她自己很清楚，自己今天这一波完全属于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了。
舒甜甜盯着断角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虽然好凶残、好巨大、好厉害，可是……可是它刚刚蹭她了欸！！！！
舒甜甜摸了摸心脏，她承认自己的不怎么铁的铁石心肠，软了。
舒甜甜抱着那断角，此时此刻，饶是一身的狼狈，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放大版的小黑，让她此时此刻内心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怜爱。
之所以诡异，是舒甜甜觉得自己这只小蚂蚁去怜爱人家呼风唤雨的龙，多少有点脑子不清醒了。
但这是龙啊！生为华夏子民，天上出现一朵龙形云朵，舒甜甜本人和同学们都要转发求水逆退散，作为传统神兽，舒甜甜真的很难不怜爱。
她伸出手试着却推推龙角，可是仿佛是陷入极大痛苦中，巨龙下意识地蹭了蹭舒甜甜的掌心。
虽然斑驳的龙血在断角上，显得像是什么狰狞的凶器，糙糙的触感滑过她的掌心，不那么柔软，可是力度很轻，很小心，像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沾满血污的凶器，才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
舒甜甜低下头才发现，断角上的血迹斑斑，竟一点也没有蹭到她的掌心。
*
死里逃生、身边还有一条巨龙，舒甜甜本应该睡不着的。但是天阴之体带来的极寒不知何时被驱散，身体又陷入了极大的疲惫当中，舒甜甜竟就抱着龙角睡了一晚上。
倒也不是舒甜甜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敢把巨龙当猫撸。相反舒甜甜胆子很小，因为武力值极低，于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苟。
要不是之前以为龙死了，她估计连夜扛着包袱溜了。现在龙都活了，以舒甜甜的胆子，哪里敢伸手撸龙？
可是昨天夜里，好几次舒甜甜想要小心翼翼地爬起来，但是她只要推一推龙角，残缺的龙角就会下意识地蹭蹭她。
舒甜甜本来就意志极为不坚定，被蹭得昏头转向，满脑子都是“龙好可我好爱”，偏生龙又极重，她很难站起来，也只好放弃了。
她试着去查探了一下巨龙的伤，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昨夜攻击龙的那些煞气，哪怕是舒甜甜这个医修见过的最严重的煞气入体，也不及其千万之一。更不用说这些煞气有千丝万缕，恐怖的阴煞之气无孔不入地渗入，巨龙坚硬龙鳞都不能抵挡——毕竟煞气甚至连实体都没有，谁能抵挡空气的入侵呢？
当舒甜甜把手放在残缺的龙角上，小心翼翼地触碰的时候，她几乎可以听见巨龙体内生机被蚕食的声音，甚至能够感受到全身的骨骼、经脉破碎又愈合的咔咔声。
如此巨大的痛苦，在舒甜甜的认知里，就算是如她师父那样强大的修士，恐怕也要活活疼死。
可是这条龙没有挣扎、没有因为痛苦而嘶吼，舒甜甜却不敢动了，因为身为医修，她实在是很清楚，哪怕是细微的挪动，对于这条龙来说，也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剧痛。
于是舒甜甜就安安静静地抱着那残缺的龙角睡了一夜，不时还安抚性地给龙角输送一点生机进去。
然而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抱着龙角，陷入了无比的纠结当中。
舒甜甜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更不用说，舒甜甜很喜欢这条龙。
但这条龙来历非凡，不管是把它钉死的大能、还是它的主人姬无恕，对于舒甜甜来说都是可以随手捏死她的存在。就连昨天那恐怖的阴煞之气，要不是舒甜甜本身就是天阴之体，她连那点煞气都奈何不了。
而且舒甜甜很清楚，那阴煞之气不可能无缘无故聚集，可见，有人要对付姬无恕，就拿他的龙开刀。
她可以不计代价地救小黑，却不敢去救眼前的巨龙。爷爷说要悬壶济世，也要保重自己，她胆子小，惜命，还怕疼。
理智告诉舒甜甜，她不能多管这个闲事。
巨龙像是尸体一样被丢在这里可能几百、几千年了，连伤口上生长的灵草都有几百年份了，连他的主人姬无恕都不要他了，她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医修，自己都朝不保夕，这样大的闲事，她不能管、也管不了。
于是舒甜甜盯着残缺的龙角看了许久，看着龙角表面渗出的金红色血液，慢慢地挪开了那条龙的龙角，这一次，巨龙却没有任何动静，舒甜甜知道，这是因为巨大的疼痛带来的神经麻痹，代表着糟糕的状态。
她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小药箱，把东西一一收拾好。
只是收拾的东西的时候，龙角触碰的感觉还停留在掌心，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再次看向了巨龙。
她最后走过去，调集了全身的灵气，贴在龙鳞上，运转了枯木逢春。堪称澎湃的生机涌入，却像是泥流入海，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一直到了舒甜甜消耗干净了所有的灵气，巨龙仍然一动不动。巨龙已经快被弄成一个空壳，但是就算是这个空壳，也是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那些恐怖的外伤、断掉的筋脉暂且不提，他身体里的核心问题和赤炎花其实是一样的——生机在逐渐被蚕食。
她垂下头，知道如今的枯木逢春还很弱小，就算她要救，估计也用处不大。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伤痕累累的龙角，抿了抿苍白的唇瓣，转过身去。
她转头就朝着远处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也就没有看见了在她身后，巨龙幻化成了一个俊美如神祗一般的青年。
沉沉的眸子看向了她的背影，却什么也没有做。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露出了一个冷冷的，极为嘲讽的笑。
他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那团温暖的光。龙神千百年没有朝人低过头，却在沉迷杀戮欲，近乎迷失的时候，因为那点温暖，因为本能做了一些让他清醒时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可是那点温暖的光可以抚平躁动、缓解疼痛，她甚至不害怕那狰狞的龙角、可怕的龙形，于是他清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恶劣地不让她走。
她大概不知道，那温柔的蹭蹭，背后是怎样险恶的试探。
她会尖叫么？会恐惧么？
她却用柔软的身体抱住了可怕的残缺龙角。
他的角杀过人，染过血，远古记载这是天地间少有的神兵利器，若是砍断龙角，便可制成天地间能破开万物的利刃。于是多年前无数人企图斩断那龙角。那断角遇见过刀枪斧凿、遇见过风火霜电，积攒了千年的煞气——却从来没有被拥抱过。
他觉得陌生又迟疑，却觉得还不赖。
明明九阴玄煞阵的威力仍在，他却百无聊赖地想，也许，今夜没有那么难熬。
然而如同曾经发生过的无数次那样，她只是比其他人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点，又如出一辙地选择了离开。
他本应该把她抽了神魂，留一条性命苟活于世才对，可他却突然间觉得百无聊赖，兴趣索然。
长发青年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晃，最后还是拄着龙骨剑支撑住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他走得很慢，却也再也没回过头。

第15章 清心续命  诡异瘴气
舒甜甜则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只觉得手心处被龙角蹭过的地方在发烫。
她真的能够见死不救么？
那是她见过最美丽、狰狞的生灵，这样暴虐的龙，却小心翼翼不弄脏她的掌心。
感情上，舒甜甜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很喜欢龙。它给了她带来了虚渊里最初的庇护，饶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也没有伤害她。如果没有这条龙，她可能第一天就死于天阴之体的极寒了。
于是，其实她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现在弱小、没钱，唯一拿得出手的医术，可能对于那条龙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可是舒甜甜很清楚，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她会后悔的。
掌心的龙角触感仿佛还残留，她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或许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呀，枯木逢春在她手里，不说和功法上说的那样厉害，仅仅是试着给巨龙运转了一下，就像是泥流入海，让她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舒甜甜翻遍了那本心法，都没有找到枯木逢春快速升级的方式，只好用一个修真界常用的笨办法——不停地刷熟练度，用量变促进质变。
也就是说，舒甜甜得不停地治病救人、催生灵草或者炼丹，才有进阶的可能性。
舒甜甜这一世是个炼丹狂魔，从前炼气期就能够炼制玄阶丹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现如今舒甜甜修为到了筑基期，还掌握了一门新的心法，炼丹的水平自然会提升。
丹药一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地阶丹药能叫宗门大打出手、天阶丹药能叫几大宗门同归于尽，玄阶虽然没有珍贵到让人打架的地步，但是也已经步入修真界的奢侈品行列，穷修士都吃不起。
然而舒甜甜有心通过炼丹刷熟练度，努力进阶，也需要源源不断的灵草给她用。
再退一步说，枯木逢春进阶需要时间，舒甜甜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龙受苦却什么都不做，她很清楚他的状态极差——至少可以帮他止血、清创，不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舒甜甜在原地停了停，再次朝着黑谷走去。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身上的药都用得差不多了，她连纱布、止血散都没有，必须想个办法搞点钱来用。
舒甜甜就想起了娃娃脸和他娘，还想起来了上次没给出去的报酬。
虽然娃娃脸丢下她就跑了确实不厚道，但好歹没有转手就把她卖了换灵石，在没有良心的虚渊里，可以算得上道德标兵了。
毕竟舒甜甜记得，那通缉令上，她可是足足价值三万灵石啊。
当舒甜甜戴着上次的幕篱，揣着赤炎花出现在毒娘子家门口、正想要敲门的时候，就听见了毒娘子的叹息——
“早知道那丫头最后还是会被杀，还不如就不如先卖了她换灵石，那可是三万灵石啊！能换多少清心丹呐？！”
舒甜甜：……
她错了，虚渊没有良心。
昨天毒娘子找了相熟的宋大哥，求到了黑谷赫赫有名的毒医身上，谁知道才看了一眼，就得出了娃娃脸只有两天好活的结论。
人人都劝毒娘子干脆给儿子一个痛快，毒娘子却怎么下得了手？现如今狼狈的母子俩，已经陷入了绝境。
床上的娃娃脸现如今满脸黑气，瘴气入体太久，整个人奄奄一息，哪里还有当初的半点嬉皮笑脸的少年模样？他也没附和毒娘子的话，却已经开始交代遗言了，“咳咳，娘，你别等我爹的消息了，等我死后，就嫁给宋叔吧……”
门外的舒甜甜却听不下去了，敲了敲门。
毒娘子擦了擦眼泪打开门，瞪大了眼，“你你你怎么还没死？”
甜：……？
娃娃脸也活像是见了鬼，瞪大了眼。
当然不仅仅因为舒甜甜没死，而是前几天见舒甜甜不过是炼气期，现在竟然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了？？？
这嗑药也没飞这么快的吧？
舒甜甜在门外的时候就听清楚了娃娃脸的情况，于是开口道，“这次我是来送报酬的，上次虽然不顺利，但也多谢你们带我找到了转运司。”
舒甜甜递过来了一粒清心丹。
毒娘子本来应该很开心的，却很快神情暗淡了下来，“来不及了。”
“瘴毒入体太深，我们找了谷里大医修，我儿只有三天好活了。”
一粒清心丹可以保障一年，失效后瘴气就会入体。娃娃脸拖了太长时间了，瘴气也已经入了五脏六腑，现如今就算是有人能拿出玄阶的清心丹出来，也无力回天了。
娃娃脸却笑起来，“娘，我是用不上了，您不还需要么？”
毒娘子强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舒甜甜想了想，“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令郎看看。”
毒娘子灰败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儿的希冀。
可是娃娃脸知道，就连金丹期大医修都说没救了，舒甜甜才多大？但是看着毒娘子脸上的期待，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苦笑，
“你才来虚渊，自然有所不知，我如今是瘴气入体太深，如今侵蚀到了五脏六腑，便只能等死了。”
清心丹就像是一层屏障，也仅仅是屏障而已，能够帮助虚渊的人挡住瘴气入体。如果瘴气还停留在表层，娃娃脸一粒清心丹就能活蹦乱跳，可是现如今瘴气已经入了五脏六腑，只有等死了。
舒甜甜安静地听着，一边给娃娃脸把了脉。
娃娃脸说没错，他瘴气入体太深，外表看着还好，其实浑身上下已经被一股黑气笼罩。
这瘴气近乎蛮横地蚕食着少年身体内的生机，只需要再花上两三天的功夫，娃娃脸就会彻底被瘴气吞噬掉所有的生机。
如果没有枯木逢春，或许舒甜甜饶是再天纵奇才，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要头疼。只是，舒甜甜一顿——这瘴气入侵的症状，怎么和赤炎花生机被蚕食的症状差不多呢？
昨夜阴煞之气攻击巨龙，舒甜甜给他把脉，发现阴煞之气撕开了龙的体表，才让瘴气疯狂入侵，蚕食生机的速度扩大了无数倍，才让巨龙虚弱至此。
赤炎花、龙、虚渊众人……舒甜甜在心中纳闷，这瘴气怎生得那样厉害？简直像是会传染的癌细胞，无限分裂，蚕食着虚渊所有活物的生机。
舒甜甜忍不住因为这个联想，微微蹙起了眉头，实在是这瘴气太过于阴毒了。
其实一开始舒甜甜也拿瘴气没有办法。
因为半年之约，舒甜甜一直在琢磨着赤炎花。她之前往赤炎花里面输送生机，赤炎花只是因为生机短暂地支棱了一下，又很快化成灰烬。因为只要瘴气在，补充的生机很快被蚕食殆尽，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这种无底洞般的感觉，舒甜甜也在巨龙身上真切体会到了，当时她只觉得是枯木逢春的等级太低。
可是娃娃脸的话给她了一个新的思路，清心丹可以构建一个屏障，把瘴气挡在外面。
她只需要用一个强有力的屏障，把赤炎花本来就有的生机护在里面，这样，她再进行补充、修复……就不是无用功了。
同样的道理，完全可以用在人身上、龙身上。
甜甜眼睛越来越亮，她转头看向娃娃脸，笑了，“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母子俩稀里糊涂地，就被舒甜甜给使唤得团团转。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想明白为啥听她的时候，舒甜甜已经开始炼丹了。
毒娘子自己也是毒医，家中自然有现成的材料。
这母子俩本来还想，这小医修还真的能炼丹？
却只见舒甜甜没有用毒娘子的丹火，反而掏出了几朵赤炎花塞了进去。她手法娴熟，动作行云流水一样漂亮。她用着复杂的手法一刻不停地掐诀、将眼花缭乱的灵草一一投入药鼎，就连赤炎花的火焰，都在舒甜甜手上显得温顺又乖巧。
就连娃娃脸也忍不住被吸引了心神，不顾自己身体羸弱，也让毒娘子架着他过去看，母子二人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如今的傻眼，本来被使唤得团团转，浑身难受，此时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母子俩也会炼毒丹，可是谁也没有这么快的动作啊！
舒甜甜对于炼丹一道，不管是火候、精准度，都把握到了极致，掐诀行云流水、分毫不差。这种惊人的把控能力，仿佛是已经把同样的动作练习了无数遍。
毒娘子屏住呼吸，想看清楚她的动作，可是却愣是眼睛都眨瞎了都没看明白；娃娃脸却不一样，他除了惊喜，还有困惑，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了。
“不是有现成的清心丹么，为什么还要重新炼制？”
娃娃脸一说出口，就被毒娘子一巴掌糊脑门上了，差点先一步去世。毕竟医修炼丹时必然要全神贯注，周围保持安静，贸然打扰他们，轻则炸炉，重则反噬。
舒甜甜却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一边试着运转枯木逢春，一边轻松回他，“你不是刚刚说了，清心丹的作用是建立屏障？我炼的可不是清心丹。”
清心丹作用只是屏障，当然回天无力。但，枯木逢春却能够给丹药注入澎湃的生机，结合起来大概就是
到时候舒甜甜再运转心法，以银针导出瘴气，就算是娃娃脸半只脚踏入棺材，舒甜甜也能给他拽回来。
她的语气轻松又带着笑意，
“我炼的，是清心续命丹。”
她已经算好了，一炉几粒，扣一粒给娃娃脸，其他的全拿回家喂龙。

第16章 鬼面医修  狷狂邪魅
清心续命丹？
娃娃脸和毒娘子面面相觑的，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迷茫。
但，不得不承认，“续命”两个字，对于濒死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魔力。
于是看向那炉丹，娃娃脸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更不用说毒娘子了，两人屏气凝神地去看舒甜甜。
万一呢……万一，真的能续命呢？
这个荒谬的念头浮现，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却再也按不下去了。
一直到药鼎发出了轻微的嗡声，二人就感觉到一股子浓郁的、富含生机的药香散开，冲得他们本来昏昏沉沉的神志都是一清，忍不住浑身一震。
却见药鼎里面四粒丹药滴溜溜地打着转，再定睛一看丹药上的纹路——足足有三条丹纹！
“玄阶，上品！”
毒娘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同阶丹药之间也有品相之分的，上品和下品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毒娘子他们攒攒灵石也许可以买得起下品玄阶丹药，但上品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短短一个时辰就炼制出来的一炉，满鼎皆出，竟没有一粒废丹！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说出去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啊！
等到舒甜甜把一粒清心续命丹丢给娃娃脸的时候，他都没回过神来，“给给给给我的？”
舒甜甜擦了一把热出来的汗，点了点头。
性命攸关，这母子也不是矫情的人。
丹药一服下去，娃娃脸感觉到了一股生机猛地涌入身体，几乎是以掠夺之势，快速冲开瘴气、修复经脉和五脏六腑。那种去除沉珂、重发生机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舒服得像是沐浴在了春光里。
娃娃脸本的呼吸缓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见娃娃脸面上黑气消散、面色渐渐红润了起来，本来奄奄一息的小子，现在都能撑着坐起来了。
枯木逢春，不外乎如是。
娃娃脸心中狂喜，激动地就要站起来，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突然间重新重重跌坐在床上，黑气仿佛是卷土重来，让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生机再次被吞噬！
娃娃脸显然最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神色瞬间变得灰败了起来，要不是毒娘子扶助了他，他就要摇摇晃晃得摔倒在床上了。
无力的绝望再次涌上了心头，却见舒甜甜淡定地掏出了一根闪闪发光地银针擦擦，找准穴位扎进去，再运转枯木逢春，将自己的饱含着浓郁生机的灵气输送进去，汇聚到银针扎的穴位，慢慢导出瘴气。
一直到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娃娃脸的黑气越来越少，银针上的黑色越来越深。
娃娃脸疼得咬住了毛巾，但是脸色却慢慢泛出了一点红晕，眉心也渐渐舒展。
毒娘子看着这仿佛神迹的一幕，瞳孔都在地震，内心的震撼不言而喻，满脑子都是——医修还能这样？她对舒甜甜的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觉得外表柔弱的小医修，此时竟然显得神秘无比。
虽然虚渊没有良心，但是虚渊敬畏强者。
如果在几个时辰前有人告诉他们，有人可以救下瘴气入体的濒死之人，他们或许会嗤之以鼻。
可是舒甜甜做到了，而且有条不紊、不疾不徐，甚至不像是做的不是什么传出去可能会叫虚渊一半为之疯狂的事，而是治了个小风寒。
此时此刻毒娘子内心的震动无以复加，看向舒甜甜的目光也从怀疑变成了敬畏，连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许多，只觉得自家走了狗屎运，竟然随手一捡，就带回来了个金大腿！
舒甜甜不以为意地接过了毒娘子递过来的毛巾，丝毫没有注意到母子俩态度天翻地覆一般的转变。
从前觉得舒甜甜是个修为低的小炉鼎，朝不保夕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问题。可是现如今看着舒甜甜，就觉得她深藏不露、神秘莫测。
然而此时，深藏不露的金大腿十分煞风景地开口了，“二位，诚惠一万灵石。”
多少？
娃娃脸的笑容僵硬了，舒甜甜慢悠悠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终于听明白了这个具体数字。
一万！一万灵石！
舒甜甜有点为难，但是还想要和他们算账，毕竟一颗上品玄阶清心丹，市场价就在五千灵石左右，娃娃脸就要吃两粒……
毒娘子却立马拍桌而起，愤怒道，“才一万？我儿的性命就值一万灵石么？加钱，必须加钱！”
舒甜甜被噎住了，刚刚想算账的手手缩了回来。
娃娃脸想说把自己卖了也就三千灵石吧，却被他娘一巴掌拍脑门上闭嘴了。
要知道，能炼制玄阶上品丹药的医修，在虚渊的大门派里都能被尊为客卿，引得各家眼红。她现如今可才筑基期就能炼制玄阶上品，那日后呢，地阶、天阶，是不是都可以指日可待呢？
更不用说舒甜甜现在还能解瘴气之毒！恐怕要是有别的医修有这本事，早就被高高捧起来，十万、数十万灵石都不能叫她出手，一万简直是良心价！
但是显然，慷慨的金大腿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抢手程度，此时不抱大腿等何时？
毒娘子和颜悦色，“我儿的性命多亏姑娘相救，这样，一万灵石我们母子俩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但是后续一定慢慢还上。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儿愿意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还钱是不可能马上还钱的，要慢慢还，最好越还越多，这样就可以抱稳大腿了！
娃娃脸：……
他也回过味来了，连忙狗腿道，“对对对，灵石也是要给的，我为姑娘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这少年想通之后光速变脸，直接从娃娃脸变成了一只吉娃娃，如果有尾巴，现在都已经摇起来了。
舒甜甜矜持地点点头，
“只要你们帮我做几件事，倒是可以打个折、通融一二。”
毒娘子笑得和蔼至极，“不不不，该给姑娘的一分都不能少。”
舒甜甜：……？
迷茫，就很迷茫。
但她还是掏出了自己的写了满满三页的小本本，认真道，“第一件事，今天之内帮我买齐这些东西。”
毒娘子接过来一看，就看见了单子上都是些灵草、外伤药和纱布，许多他们家就有，最贵的小储物袋也不过是八百灵石。
毒娘子笑逐颜开，拿着单子匆匆出门了。
娃娃脸目送他娘离开，殷切道，“那第二件事呢？”
舒甜甜想了想，“我上次送出的信已经三天了，不知道有没有回应，若是你们可以去帮我去一趟转运司看看……”
娃娃脸想了想道，“上次忘记和舒姑娘说了，转运司要是有消息回来，自然会送到我们黑谷来。虚渊和天机宗又极近，不出半日消息应该就到了，我和我娘都没有收到回信，所以……”
其实这话已经很委婉了，舒甜甜自然不会听不出来。是啊，本来不过半日就可以到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到师尊手上，要是师尊看见了她的信，怎么会不来找她？
“有没有可能没有送到？”
娃娃脸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信又不值钱，虚渊的邪修更是不好惹，基本上没有送错、送不到的可能性。
其实在见识到了这神秘小医修的厉害之处后，娃娃脸就觉得十分迷茫——天机宗连这么厉害的医修都能放弃？
瞧见舒甜甜有点失落的表情，娃娃脸更加觉得迷茫了。
这年头还有人把金山银山丢外边不肯要？
一开始舒甜甜十分笃定，不是因为信了男人的邪，而是天机宗实力雄厚，她师尊又天下第一剑客，于情于理，舒甜甜完全找不到不带她回去的理由。那为什么他们不来呢？
舒甜甜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关键，可是她一时间，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她收起来了银针，第一次开始质疑起来了自己的判断。
再等等，看看师尊会不会来接她，看看她究竟是遗漏了什么，总归她为自己争取到了半年的时间，至少半年的时间里，她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她摇摇头，还是朝着娃娃脸道，“这事请你们帮我盯着回信，若是有消息就立马告诉我。我现如今还住在赤炎花田，若是病情反复，传个信即可。”
传讯符没有办法联系虚渊以外的人，但虚渊之内还是可以互通有无。娃娃脸等得就是这句话，立马眉开眼笑地和舒甜甜交换了传讯符，还觉得自己就和做梦一般。
“还有最后一件事，这几日将这些东西在黑谷贴一贴。”
舒甜甜掏出了自己在路上写好的牛皮癣广告，哦不，传单，殷切地递给了娃娃脸。
娃娃脸低头一看，上书大字：
疑难杂症各个不留，给钱治病阎王不收。
治不孕不育、必死之症，妙手回春就找鬼面医修！
联系方式：黑谷毒娘子，地址xxxx
鬼面医修，谁？
舒甜甜矜持地在对方质疑困惑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表示这玩意就是自己想出来的新马甲，符合虚渊气质，且非常狷狂邪魅。
娃娃脸只觉得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迷惑。这种堪称稀世珍宝的医修金大腿，放在外面不是人人抢着哭着要求她施药么，怎么这位被宗门放弃了不说，还沦落到要贴小广告招揽病患的地步了么？
天机宗，已经强悍如斯；病患们，已经视小命为粪土了么？
难道在他病重的几天里，外面已经天才医修多如狗了么？
这一时刻，天机宗这个宗门，在娃娃脸的心中留下了恐怖如斯的伟岸形象。

第17章 龙龙生气  不许她碰
在深深的迷茫当中，娃娃脸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似的。
毒娘子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来，舒甜甜边给娃娃脸磨药一边等，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娃娃脸，
“你知道龙么？”
舒甜甜在天机宗也算是博览群书，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有关龙的传说和记载。以至于要不是亲眼所见，舒甜甜都要以为这个修真界是没有龙的。
娃娃脸从迷茫当中回过神来，“自然是知道的，龙象征着不祥和灾厄，乃是世间最为凶煞的兽，凡靠近者，皆没有什么好下场。”
舒甜甜的动作一顿，状似好奇地问道，“为何？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龙不是传说中的祥瑞么？”
娃娃脸笑着指了指外面的天空，“你可知虚渊深受瘴气之苦？若是三千年前，龙确实是祥瑞。”
远古时代众神陨落，只剩下了龙之一族保存着龙神的残念，是为天地间最后一位神灵。三千年前孕育出来龙神转世，龙是司水之神，于是人间界无数供奉，修真界信徒无数，庙宇林立，祈求风调雨顺，大道永昌。
然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应该代表着祥瑞的龙神却渐渐成了灾厄的化身。
各中种种，已过去了几千年，娃娃脸才一百来岁，就不清楚太久远的事了，也是在虚渊里道听途说的。只知道据说有龙神出世，却是邪神，降下了无数的黑雨，于是人世间灾厄无数、修真界灵运败落。
娃娃脸刚刚想说出那恶龙相关，毕竟那恶龙就是虚渊老祖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可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噤声了，不敢再谈。
因为姬无恕曾经半神，只要有人提起龙神二字，他都能听到。故而，虚渊之人虽然不知道知道姬无恕不是人，却很少有人敢议论的。
于是娃娃脸话音一转，只告诉了舒甜甜一件事：虚渊那折磨人的瘴气，完全来自于龙，也造就了虚渊无数的亡灵，让此处成为世间最为凶恶之地。
他指了指外面的黑雾，“这瘴气，便是因为龙的不祥而生，龙之不祥，还带来了无数灾厄。”
所以人世间的龙神庙被砸碎，信仰断绝，摈弃了龙之一族，视他们为极恶，以沾染为污秽。
舒甜甜却没有开口附和，她陷入了沉默当中。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瘴气不是黑龙带来的，不祥更是无稽之谈。
黑龙体内的生机就是被这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黑雾所蚕食的，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如果是龙自己带来的，他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况且，能量都是守恒的，黑雾蚕食生机，那被蚕食掉的生机去哪里了？如果按照这些传言，那些生机应该全都拿去蕴养了巨龙才对，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那个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的存在，明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至于龙是极为凶煞的存在……舒甜甜可是天阴之体，阴时阴月阴刻出生，她这样的女孩儿，本来能养活的就极少，只要至阳至烈的存在才可以护住性命。如果龙是凶煞之物，舒甜甜早就在接近的时候就被阴气的极寒入体而死，更不用说还能坐在这里帮娃娃脸看病了。
于是，舒甜甜叹息一声，语气却有点怀念，“在我的家乡，龙可是祥瑞。”
而且还是大大的祥瑞，大家自称龙的传人，炎黄子孙。龙凤，可谓是最大的祥瑞了，不管怎么看，舒甜甜都很难不对黑龙产生好感。
可是想想那横亘在赤炎花的美丽而狰狞的生灵，就是因为不祥才被人摈弃，千百年如尸体一样地存在，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她突然间不想和娃娃脸继续聊这个话题了，甚至有点想要迫切地回去看看那条龙的冲动，所幸和娃娃脸才东拉西扯了几句，毒娘子就回来了。
这里毕竟是黑谷，虚渊最大的医修集聚地，舒甜甜需要的东西都很常见，是以毒娘子很快就买齐了，储物袋也给她准备好了，容量约莫一间小草屋的大小，如今已经被塞得满满了。就连舒甜甜要购置的黑衣、黑斗篷、面具都选了最好的款式。
当然了，舒甜甜不会白拿他们的。她扫了几眼，确认无误之后，在心里把诊费折算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娃娃脸狗腿地送舒甜甜出去，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金大腿独自抱是很爽，但对于舒甜甜本人来说，她何必落到要发小广告去招揽病人的地步？
就算是天机宗放弃了这么一个金疙瘩，她也完全可以找三座城的大势力投靠。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天机宗一样能忍住这天大的诱惑，以金疙瘩的能力，绝对是被人敬着的份儿，完全没有必要回到那恐怖的赤炎花田中去。
谁料到话才出口，舒甜甜就笑了笑，只和殷切的娃娃脸道了声别，就转身走了。
舒甜甜从小在宗门长大没有出过门，对于外面的医修情况的了解也仅限于原著和师门人的聊天。偏偏从前师兄弟姐妹们求上门，这一世的舒甜甜不收钱又来者不拒，唯一的对照就是小说里开挂的女主角，渐渐地，自己也就不太吃得准了。
当然了，舒甜甜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她知道投靠大势力会安全许多——如果她不是天阴体质，不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唐僧肉；如果她不会面临时不时袭来的阴寒，或许她真的会心动。
可是比起泄露身份可能会遇见的事，舒甜甜宁愿选择自己辛苦点。
舒甜甜想想早上自己的犹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要她在虚渊一天没被接走，她就不能离开巨龙。虽然看起来是被掣肘，其实舒甜甜却感激龙的存在。
这条龙也许被人们称之为不祥，也许昨天的煞气攻击是人为，甚至于这还是一条别人的龙。但是，让她一边靠着龙龙的炎阳之火苟命，一边对龙见死不救，她良心会痛欸。
舒甜甜别的不说，苟命本领也就仅次于她的医术。她既然可以偷偷在龙身边苟了半个月，再偷偷喂一喂龙、偷偷治一治龙，以虚渊老祖对这条龙视而不见的态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总之下次再遇见危险的情况，她就反应快点躲进药神钟！
舒甜甜一旦想通了这个问题，心情都好了，脚步都飞起，屁颠屁颠地背着自己的小药箱朝着赤炎花田跑去。
她这回带回来了许多东西，光是丹药就能缓解不少疼痛。
然而朝着自己的梦中情龙跑去的舒甜甜，进了花田才发现——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野蛮生长的赤炎花，本来前几天才到舒甜甜脚踝处的赤炎花，竟然以飞快的速度长到舒甜甜的小腿肚。
舒甜甜低头看了看长高的花，心中咯噔了一下。
漂亮，妖异的赤炎花，却有着不太好的寓意。至少代表着这条黑龙流了很多很多的血，甚至超过了过去几天的总和。
舒甜甜可以断定，在她离开的时间里，龙的情况可能恶化了许多。想到了那残缺的断角蹭蹭她的模样，舒甜甜也开始着急了。
她在原地顿住了，环顾四周，却在的远处的山脚下，看见了延伸而去，步入深山的赤炎花痕迹。
她紧了紧小药箱的背带，看了一眼那蜿蜒高大的山巅，还有隐藏在云雾深处的宫室——那是虚渊老祖的地盘。
但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抬步，义无反顾地朝着赤炎花延伸的方向走去。
舒甜甜自己都不敢信，一贯苟命的自己会主动踏入这种危险人物的地盘，可是龙命攸关，舒甜甜也没空犹豫了。
但是好在，赤炎花的存在，正确地指引了舒甜甜的方向，让她不至于迷路。可是这座山巅如此高大，山路蜿蜒，天色又渐渐地黑了下来，让舒甜甜渐渐地也觉得有点心中惴惴。
一直走了两刻钟，舒甜甜却只觉得越来越冷了，她还穿着那身单薄的衣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眼瞅着赤炎花的痕迹要到尽头了，她忍不住打起了精神。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冷并不是因为海拔升高带来的体温骤降，而是不远处的散发着寒气之处——那是一汪十分庞大的寒潭，寒潭边开满了赤炎花，潭水散发着刻骨的寒气。
然而越走越冷，一直到脏腑都传来了极寒之感，舒甜甜被慢慢的寒冷侵蚀得混乱的小脑瓜子，这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天阴之体在这个时候发作。
也许是因为天色渐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用炎阳之力压住身体里的寒气了；也许是因为寒潭的极寒勾起了体内的寒气，总之，舒甜甜不得不先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披上。
她找了棵树靠在了旁边，整个人因为畏惧寒冷缩成了一团，像是只可怜兮兮的、快被冻死的小兔子，整个人往斗篷里面缩。
寒潭里，黑龙化为的青年从黑色的雾气中间现出了身形。
他靠在寒潭的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往日里显得妖异的唇，此时因为失血而苍白，反倒是让他本来俊美如神祗的面容，多了一点病态的美，在黑雾中显得有些漂亮得鬼气森森。
龙骨剑早就在发现主人今天越发喜怒无常后，就自觉地找了个坑把自己老老实实埋了起来，此时自然也不在这里。
青年盯着瑟瑟发抖的小奸细看了许久，慢悠悠地起身，黑雾化成大氅，苍白漂亮的赤脚走过去，来到了小奸细的面前。
黑暗中，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沉默地站着。
然而他的存在本身，对于舒甜甜来说，就像是源源不断散发着热气的暖炉，蜷缩着的人已经冷得失去了意识，忍不住下意识朝着热源靠近了一些，可是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才刚刚抬起来，迷迷糊糊地想要蹭过去，就被一根温暖又疏离的手指按在了眉心。
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叫意识模糊的舒甜甜再也动弹不得。
摸不到，抱不到，蹭不着。
青年叹息道，“因为发作了才来找我的么？乖孩子会用完就丢么？”
他说话的时间里，衣摆下滴滴答答鲜血，已经在小姑娘的身边开出了簇拥着的赤炎花。
可是他似乎不觉得疼似的，眯着那双金色的眸子，语气温和地和半昏迷的她说着话，但是近乎变成了竖瞳的瞳孔，昭示着猎食者的暴虐本性，哪有那些假惺惺的同情心？

第18章 甜言蜜语  好哄龙龙
明明是个居心叵测的奸细，却偏偏用着这样无辜、茫然的表情，如何不让人产生暴虐的破坏欲呢？于是他的手指顺着他的心意，来到了那念念不忘的柔软唇瓣。
往日里他确实缺乏耐心，是个粗暴的猎食者，尤其是忍受着疼痛的时候，他的耐心往往会大幅度地下降。可是，姬无恕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这个小奸细是不一样的，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宽容耐心不像他了。
就像是一片赤贫的土地，明明荒芜干涸，却掉落了一株本不应该存在的小花苗。他漫不经心，本应该随手掐掉，却因为某种原因放任她生长了。
于是她开出了花，占据了一点点的位置，却成为了这片荒芜里唯一的亮色。
那个漫不经心只偶尔去看一眼的主人，渐渐地想着也许她开在那儿也不错的时候，她准备消失了。
原来她也嫌弃土地的赤贫，也惧怕无边的干渴，也忍受不了皲裂的地表，她像所有的娇弱的花一样，饱含嫌弃地离开了那片贫瘠的土地。
可是，她总归是和其他的花不一样，那片土地漫不经心的、不抱期待的，却也是千百年来第一次善心大发养大的花。
总归，她也只是个小奸细罢了，是天机宗的小棋子，接近、靠近也不过是处心积虑。
他放在她唇上的手指动了动，挪到了她白皙的额头，眼神薄凉。
一道澎湃的神念入侵了她的识海，饱含恶意地想要看看这小奸细的过去，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师门了交给她怎样的任务。
可是鬼气森森的苍白青年皱眉看完了全部，越看表情越古怪，一直到低头看见了冷得呜呜咽咽的舒甜甜。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三魂六魄丢了一魄的痴儿。被锁在身体里、丢失了的那一魄，就是现在的小奸细。
他从她的儿时看起，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处心积虑、被教育得心机深沉的小奸细。毕竟天机宗千年来就找到这一个天阴之体，怎么不会好好教育，为宗门所用呢？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天机宗特意养大，给他设计的陷阱。
但……那具丢了一魄的身体天天炼丹炼丹炼丹，被困在身体里的那一魄天天数钱数钱数钱。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一魄和身体分开的时候，分别记住了两个执念：一是治病救人；二是要收诊费。
于是身体每次免费给人诊治一次，那一魄就打着小算盘记上一笔。瞧着宗门把这小医修当成治病的傀儡用的，仗着这小奸细丢了一魄，就为所欲为把人当傻子使唤，姬无恕竟生出了浓浓的戾气。
好歹是给他养的，专门来对付他的天阴之体，见她好骗就连诊费都不给，好好的一个奸细，穷得只能天天去吃辟谷丹果腹。
他的眸子阴沉得很，虽然没把天机宗放眼里，但是一想到对方这么对待这要送他身边的奸细，他就忍不住冷笑。
这是瞧不起他？
等到他看到小奸细终于修炼出来了识海，便顺势进去看了一眼。
都说识海随着人的性格，都呈现出来不同的样子。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鸟语花香，而是那一魄认认真真记下来的累积数百万灵石的账单，挂在识海里最醒目的位置。
姬无恕：……
当然了，舒甜甜的十来年傻瓜生涯，也不全是小可怜，她也时常给宗门的诸位长老气受的。
师门不是没有教育过她奸细应该做的事，可是那身体丢了一魄，就是个傻瓜。
长老和她讲话像是脑瓜子穿了一条路，左耳进右耳出，打个比方就像是：你问她听懂了没，她说我不叫马冬梅。
你问东她答西，培训她的所有长老好几个都差点气出了心魔。
偏偏这个身体是个真傻，谁也不能怨怪一个丢了一魄的孩子。
天机宗渐渐的就放弃了教会她作为一个奸细的职业素养，毕竟千年里就一个天阴之体，傻是傻了点，还能不要了不成？
青年也就看那小奸细傻瓜似的，很快就顺理成章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困在识海里的一魄——毕竟，那一魄才是真的有清醒神志的存在。
万一宗门教的，身体不会，那一魄会呢？
他饱含恶意的准备听听她的心声，探进了她的识海，就听见了她满脑子的阿巴阿巴阿巴。
？
十来年被困在身体里啥也做不了，是一件很难受的事，但阿飘状态的舒甜甜很会自得其乐。不仅仅经常发出阿巴阿巴的痴呆之声，以避免把自己憋疯，有时候也唱两首小毛驴，丰富娱乐生活。
最离谱的是，这一魄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一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个傻瓜，一边耿耿于怀的算账，整个回忆充满了算盘的噼啪响。
其实比身体也聪明不到哪里去，都只关注炼丹和医修，因为时常走神，愣是没有发现宗门对她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这，奸细？
天机宗，呵。
此时此刻，长发青年垂眸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可怜，冷得想蹭他，这一次他没有定住她，吝啬地给了她一根手指抓着，意识不清的小姑娘也不嫌弃，抓着手指就很开心。
他皱着眉继续看了下去，一直到翻到了来虚渊之后的事。
好在，那一魄在回归了身体之后，也许是负负得正，智商突然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是那一魄还是这具身体，都算是心智残缺的，等到结合在一起之后才算是一个正常人，总算是有了点儿现在的聪明劲儿。
可就一点蠢得可以——傻瓜小奸细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个奸细，而且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师尊来接她，长发青年嗤笑一声，接她回去？
恐怕天机宗的人巴不得她在契约了他之后，再和他同归于尽才好。
恐怕现在赤霄在忙着九阴玄煞阵，哪里还管小奸细的死活呢？
他不耐烦看她惦记那个所谓的师尊，匆匆扫了几眼，一直到时间快进到了昨夜，他才有些兴趣。
他倒是想要看小奸细，看见他的原型的时候在想什么？既然不清楚宗门的打算，又为何要接近他？
对了，她是个医修，他的原型虽然血痕遍布，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看一眼，却浑身是宝，哪有炼丹的不对龙血龙鳞动心呢？
他饱含恶意地想要去听她心声，于是心声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泡泡冒出来。
她的心声在说，
“——呜好帅！”
凛然的杀气一僵，姬无恕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因为岁数大了而耳背。
其实姬无恕的本体确实威风凛凛，闭着眼的时候精美得如同神之造物，睁开眼活过来的时候，更是如同修罗假寐苏醒，有种让人胆寒的恐怖死气，虽然令人胆寒，皮相确实让人挪不开眼，夸上千百句都行。
三千年前，初初降世之时，龙神什么赞美没有听过？无数凡人的信仰和尊崇，千百座巍峨的龙神庙……
但这条龙如今伤痕累累，龙角都差点被折断了，就连鳞片都稀稀拉拉，恐怖倒是真的，弱小生物不说掉头就跑，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丑陋模样。以至于青年连一眼都不愿意去看自己的原型。
至于要说俊……就算是曾经那些溜须拍马之辈，对着这威严的远古巨龙，要夸也是夸威武庄严，谁敢说俊不俊的？
可是小奸细在心里说：好帅好帅！！
小奸细说：蹭我了呜呜呜龙龙好可爱！
小奸细还说：好想养龙QAQ
……
“花言巧语。”
鬼气森森的青年回忆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原型，只觉得小奸细太不庄重了，如此施舍了一句斥责，却终于大度一点，递了第二根手指给冻傻了的小奸细牵着，还宽宏大量地摸了摸小奸细的狗头。
继续听。
“我没钱，医术也没有办法救他，我担心又怕死，可是我真的可以看着那条龙不管么？”
她如此挣扎道。
青年蹙眉，救他？小奸细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就算了，原来不仅想养他，还想给他治病？
他微微一顿，继续看。
人家告诉她瘴气的来源，她却无比笃信自己的判断，还买了一大堆止血外伤药，浑然不怕沾染上龙身上的不祥之气。
她说，“在我的家乡，龙可是祥瑞。”
她开心地想，“我可以偷偷摸摸养他！”
于是她踩着赤炎花的痕迹，找到了那个寒潭。
不是因为她的天阴之体发作、不得已而为之，也不是居心叵测。
她带着担忧和愧疚，眼巴巴地跑来找他的，是因为她很喜欢那条龙。
虽然是条被人遗弃的，快死了的龙，可是，她在心里说想偷偷养他。
青年也许一开始还费解她为什么要想着救他，却听见了她默默念叨的那些话。
小医修转身离开的时候想起了悬壶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想起了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其实他就给了她一点赤炎火的温暖，她就觉得自己于心有愧。
她的道心，竟然是悬壶济世呢。
他笑容收敛了，盯着小医修，问她，“你知道自己是弃子么？”
悬壶济世，呵。
那你知道……自己是世间的弃子么？
小医修，或者说，小祭品。
可是小奸细此时此刻在心里面迷迷糊糊的，脑海里只有，好冷，好想抱抱龙龙，抱抱就不冷了。
小奸细在脑海里这么说的时候，没有收回神念的青年就听见了，于是终于伸出手，禁制解除，小奸细不受控制倒下，却掉进了一个怀抱。
他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地想要蹭蹭他，鬼气森森的青年额头上没收起的龙角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止。

第19章 桃花之煞  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天机宗气氛冷凝，全宗门上下正严阵以待。
虽然弟子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随着舒甜甜小师妹被失踪、凌若水又被送走，他们也意识到了宗门的变化，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更不用说，禁地开启，普通弟子都不得进入，只知道是上界来人了。
如此凝重的气氛，自然是因为天机宗要为千年之劫的事做足准备。
九阴玄煞阵已经开始转动，九位化神期的修士开启，就能集虚渊无边煞气，一刻不停地折磨姬无恕。
几千年前，集修真界之力镇压姬无恕成功之后，每满一千年的整岁之时，便是姬无恕最虚弱的时刻。
一千年前天机宗祖师爷便是瞄准了时机想要契约孽龙，奈何最后死无全尸。
于是这次的千年之劫，修真界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天机宗教训太惨烈，没人再想着契约孽龙，只想着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斩草除根，彻底消灭这条孽龙。
为此，上界、下界，人间界三界联合，届时便是倾天下之力，在一个月后的千年之劫开启之时一举剿灭！
而天机宗独门的九阴玄煞阵，便是唯一可以削弱姬无恕的办法，故而上界派来化神期修士，助力天机宗打这个头阵。
九阴玄煞阵一旦成型，需要足足十九日后才能离人。
而负责主持的赤霄仙君的修为最深，万万走不开，于是他进入大阵前，托付道墟子将虚渊里的舒甜甜照顾好，务必要在他前往虚渊前好好活着。
这事当然不用赤霄说，道墟子身为掌门自然也是会做的。
赤霄只以为在千年之劫来临之前宗门都不会动小徒弟，却不料，在他走后，宗门就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自从知道舒甜甜在虚渊后，天机宗无数在虚渊探子就在到处找舒甜甜的身影，奈何毫无踪影，要不是舒甜甜的魂灯还好好的亮着，他们都以为舒甜甜真遭遇不测了。
赤霄仙君进入大阵不过几日，虚渊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消息传来的时候，天机宗长老们正聚集在一起，为一个月后调集人力物力、如何安置上界来人而商议。
作为下界第一宗门，上界来人自然是天机宗接待。届时集合上界、下界的修士之力，一起灭龙，自然要耗费颇大，虽然天机宗只需要出出接待上界之人的费用，也是一笔巨额。
药堂长老正在面无表情地上报药堂本月支出了数几十万灵石之事，饶是掌门早有心理准备，听说一个月的开支就如此巨大，也纷纷变了脸色。
其他长老也不枉多让，各个表情扭曲。
一个月就这么多，那岂不是一年就要花去上百万灵石？剑修门派可是出了名的穷。
药堂长老那老头，却用一贯的阴阳怪气的语气道，
“自然是因为药堂没人炼丹了。宗门里的小弟子们从前大手大脚惯了，一下子不习惯没人炼丹，只能从外面购入，自然就贵了些。”
药堂长老叫步难行，是个脾气十分古怪的老头，别人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仙君模样，就连年纪最大的道墟子都不过三十来岁的样貌，他却坚持用着佝偻老头的外表。
虽然舒甜甜名义上叫着赤霄师尊，其实教舒甜甜医术的，正是他。他平日里也不爱搭理人，也只有舒甜甜这个小傻子能和他说上两句话了。
步难行的话可不客气，要他说，搁在十年前，药堂十几万的支出，掌门道墟子也是司空见惯了的，也不至于变了脸色。
可自从舒甜甜来了以后，大家只需要购买高阶丹药，疗伤治病也不需要花钱了，窘迫的状况一改从前，渐渐的就忘了曾经没有小师妹时候的日子了。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舒甜甜不在宗门了，没人给他们免费炼丹、没人给他们免费治病，从前他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走出去却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人家高高在上的医修都说不定不稀罕给他们治。
从前他们不给钱都成了习惯了，可是现在改成花钱了，他们用丹药的习惯还没改回来。于是这么大额的开销流水不知不觉地流了出去，一到月底一看账本，才觉得让人咋舌。
要是别的时候，这几十万灵石也还好，可是偏偏他们要接待上界来人，到时候上千修士来天机宗，宗门缺钱，要是招待不起也太丢人了。
瞧见他们脸色不好看，还有人出声质疑，步难行也冷笑道，“你们当人人都和我那徒儿一样，光治病，不要钱？这些年我徒儿不知道给宗门省下了多少灵石。”
几位长老面色有些讪讪的，互相低语道，
“那些低阶丹药值多少钱，赤霄又宠徒弟，宗门也未曾亏待她。”
“是呀是呀，同门之人，帮忙治病罢了……且这么多年来，宗门给她的资源也是最好的。”
“赤霄那徒儿虽然天赋高，可是修为低，又不认真修炼，未来能炼制的丹药太少了”
……
步难行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倒是让这些人全都讪讪地闭嘴了，无言的尴尬中，有人把虚渊探子来信送来，才拯救了这气氛。
道墟子回过神来，仔细看了信，面露了一丝的欣喜。长老们一一传递过去，却都松了一口气。
虚渊传回来的消息十分有利。
传来的消息里，舒甜甜两次死里逃生，要知道姬无恕手段如此狠辣，又非人族，视人命如蝼蚁，他怎么可能给人死里逃生两次的机会？
况且舒甜甜的行踪始终打探不到，唯二有消息的两次，全是姬无恕出现之时，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舒甜甜能在姬无恕手里两次逃走，可见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众位长老都没想到，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事情就已经有了进展了，顿时面露喜色。
道墟子捋了捋胡须，“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顺利，既然如此，咱们便提前行动吧。”
“那孩子丢了一魄，恐怕很难操控，既如此，我便送一道神念过去。”
何止是难操控，简直是听不明白人话。想起了当年训练舒甜甜时，鸡同鸭讲的窒息，众位长老齐齐点头。
也有长老提出异议，“若是直接操控，师祖留下的契约大阵只认神念不认肉身，恐怕也不成的。”
“若掌门直接操控她的肉身，临门一脚再放她神念出来契约孽龙……”
“她修为低，胆子还小，看见那条龙恐怕都要吓晕。”
是啊，长老们当年为了训练她不惧孽龙，特意带八岁的舒甜甜去射杀巨蟒。结果舒甜甜一看见巨蟒张开了血盆大口，吓得哭了三天，从此以后看见蛇就会跳起来。
后来这孩子就炼制了驱虫散，整个天机宗再也没能找到第二条蛇给她练胆。
还是靠谱的掌门道墟子开口了，“既如此，我便用神念催生她的心魔，到时候以心魔引诱她取孽龙心头血。”
心魔不仅可以短时间提升修为，而且只要她的执念是取血，就不用担心这她做出什么超过他们预期的事了。
九阴玄煞阵，不足以拖死姬无恕，却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商议后，道墟子决定派人给虚渊送了一封信给舒甜甜。信上空无一字，只有一道道墟子的神念。
平日里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险，可这几日九阴玄煞阵开启，姬无恕很可能陷入昏迷。偏生赤炎花田挡在中间，只有舒甜甜可以顺利靠近。
到时候趁着姬无恕昏迷，杀不了舒甜甜的时候，道墟子的这道神念就会控制舒甜甜生出心魔，进而接近姬无恕取血。
当年老祖宗给他们留下了契约孽龙的大阵，却没有留下方法，更是无人知道阵眼在何处。
但是修真界众所周知，只要取一滴心头血，便可以契约灵兽。等到千年之劫之时，以她为祭，便可以重创姬无恕。而且众所周知，人只有三滴心头血，取血过程也非常凶残，趁着姬无恕昏迷取走心头血，他定然伤上加伤，无疑会加大他们的胜算。
这最后的盘算，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诸位长老商议完了，步难行却一声不吭，好一会儿才对道墟子开口了，
“你不怕赤霄那小子出关回来，发现的自己的小徒弟死了？”
道墟子叹息了一声，“宗门会护着她尽量让她全身而退。”
步难行嗤笑一声，“这话说给外人听也就得了，天机宗要是真的有本事护住人，还要请上界千来个修士来灭龙么？”
其他人：……
不就是怕到时候赤霄一个化神期真的要保人，他们会很麻烦么？倒不如趁着他如今主持大阵走不开，到时候木已成舟，赤霄也不能出手了。
步难行这老头子本就是古怪脾气，顶着死鱼眼起身道，
“就冲着十年来为宗门省下的数百万灵石，也给她留一线生机吧。你们不要这张老脸，我还要。”
本来还在继续商议的长老们僵住了。
什么叫做不要这张老脸？他们……
可是才要反驳，就想起刚刚开始他们还在发愁舒甜甜走后药堂一个月开支就有几十万之巨，步难行说是百万灵石都已经算客气了。
一宗门的大老爷们，白吃白拿这么多年，就算是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了，此时被挑开遮羞布，也有点儿臊。
“她在药堂十年，八岁就开始为宗门师兄弟治病，上到众位长老，下到洒扫的仆从，谁未曾受过我徒儿恩惠？”
“她治病分文不取，你们仗着她丢了一魄，甚至炼丹之时都未曾给她材料，以至于她师尊赤霄不管给她多少灵草灵石，回来都能饿得只吃辟谷丹。”
“什么天下大义老头子不管，就知道你们要是还要点脸，就给她留一线生机。”
步难行的死鱼眼从一个个长老脸上看过去，把一个个长老看得面上都臊得慌了，就连道墟子都别开了脸，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老头子平日里烦死舒甜甜那傻瓜徒弟了，却也真舍不得她。
要知道当年八位长老齐齐上阵，都没有教会那棒槌徒弟当个好工具人，反倒是各个鸡同鸭讲了几年，也就他这个老头子还能和那棒槌沟通一下吧。
十年都没磨出一把趁手的刀，现如今指望着用道墟子的神念激发，便能将小棒槌变成一把好刀，当真是做梦呢？
可，到底是教她一场。
步难行踏出了门，就掐指算了算，想知道这一次取血，傻瓜徒弟能不能活下来。
他虽是医修，其实医术也就教舒甜甜个入门罢了，其实更精通卜算。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血光之灾和身死道消，好一点就是留下一线生机，结果仔细推算了一下——
嗯，是很凶没错了，但，怎么是桃花煞？？

第20章 熬龙肉汤  加入配菜
龙骨剑悄咪咪地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才进入了大殿里，却见到了黑色长发青年怀里正抱着那小奸细。
九阴玄煞阵乃是专门克制孽龙的上古大阵，昨日遭受重创，明明此时此刻孽龙应该疼得无一刻不暴躁，此时竟然还能安安静静地任由小奸细趴在他的身上，这让龙骨剑十分怀疑是不是自己埋土里那段时间里，姬无恕被掉包了。
青年很快察觉到了龙骨剑的出现，咳嗽着吩咐了两句。
龙骨剑听明白他的话，惊愕地蹦起来之时，孽龙已经阖上眼了。态度和表情十分鲜明地诠释着简单粗暴的“你可以滚了”。
龙骨剑滚了，它还飘去了外面看了看天上的九阴玄煞阵，只觉得这龙怕不是被煞气给弄傻了。
不然这龙为什么会吩咐它，在九阴玄煞阵发动的这段时间里保护好小奸细？
明明半个月前，它提出要去保护小奸细，这孽龙一副你敢去老子就折断你当烧火棍的架势，怎么这一夜过去，这孽龙就彻底转换了态度？
九阴玄煞阵虽绝无可能弄死姬无恕，可是疼痛是实打实的，龙骨剑被埋在土里都觉得疼得不行，那可想而知，姬无恕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瞧着姬无恕苍白的脸色，龙骨剑心想您都成这样了，还管小奸细呢？
可是龙骨剑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思，只是有点发飘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十分费解地飘出去了。
说来也奇怪，从前它觉得小奸细很弱小的样子，看见孽龙动不动就要把她片成千儿八百片，它还一口一个使不得使不得。
可如今小奸细真的被姬无恕另眼相待了，龙骨剑的警惕心和戒备却立马起来了。
看向天边那没有散去的阵法，龙骨剑觉得自己也不能离孽龙太远了。孽龙再狗，也是它的主人。
龙骨剑很清楚主人有股子的疯劲儿，这一次的千年之劫，恐怕就算是再次惨胜，也不会叫所谓正道得逞。可是九阴玄煞阵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一两次就了事了？接下来势必是一次比一次更凶。
这个小奸细的存在总是叫龙骨剑心中有些不安。
毕竟是天机宗派来的奸细，龙骨剑只觉得自己要好好盯着这小奸细。
小奸细定然不安好心，虽说武力值低下，万一用美人计呢！
*
舒甜甜的记忆只停留在看见那片寒潭后。
她半梦半醒之间，隐约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她也不冷了。大概是被冷得怕了，饶是缓过来了她也不肯撒手，趴在人的怀里像是无尾熊一样抱着人。
黑色大氅下，领口微微露出结实漂亮的肌理，如同女娲的造物，青年坐在座上，撑着下巴，垂着长发，一动不动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他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恐怕要不是过于苍白的唇，没人会想得到，这个看起来十分可怕强大的男人，竟是短时间陷入了昏迷。
舒甜甜半梦半醒间，只觉得那个怀抱有着好闻的气味，让人觉得暖烘烘的。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某个人，怀抱宽大让人觉得很安心。
是谁呢？她不知道为什么，半梦中，只觉得那个人有点像是……像是那个漂亮的大魔头。
舒甜甜迷迷蒙蒙间心想，自己怕不是梦想飞出了天际。
她睁开眼，她抱着的果然不是大魔头，而是那条黑龙。
她也不在那个寒潭里，而是在山脚下。
只是那条巨龙的体型一下子变小了许多，已经不是最开始庞然大物的模样了，至少是可以让舒甜甜抱着一截睡的大小了——
当然了，究竟是谁抱着谁睡，还是个非常值得探讨的问题。
而被天机宗长老断定“因为怕蛇所以一定不敢接近巨龙”的舒甜甜醒过来了也不害怕，反而忍不住手痒，在龙角上和漂亮的龙鳞上都摸了摸。
黑龙此时仿佛陷入了沉睡当中，黑金色的龙鳞触感摸起来并不膈手，反而温暖又舒服，以至于舒甜甜睡着的时候都误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个人了。
所以昨天她去找龙晕倒，却被龙带回来了么？
要知道那只小黑猫，舒甜甜就足足喂了一个月，才勉为其难地给她摸一下，可是这条龙又又叒给她抱着睡了！
舒甜甜能敏锐察觉到这条龙对人类的戒备和仇恨，可这条看起来外表凶残的黑龙却很意外地喜欢她，不仅给她蹭，还愿意她抱着睡。
这种凶残的生物在她面前显现出来那么温柔的一面，可见是这条龙也很喜欢她的。这样她偷偷摸摸养条龙的伟大计划，岂不是开局就很顺利？！
舒甜甜摸摸威风凛凛的黑龙鳞，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只想抱着龙狂蹭。
然而短暂的惊喜过后，身为医修的舒甜甜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绕着盘踞的龙身仔细看了看，却见到那巨龙本来千年没有变化的伤口，因为煞气的存在，竟然变得加重了。
而本来体温就高的黑龙，此时周身的温度却高得有点吓人了。要不是因为舒甜甜这个天阴之体——行走的冰箱，恐怕一开始就会发现异常了。
难道龙在……发烧么？
虽然没有书记载要怎么科学养龙，但是舒甜甜是个医生，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样很危险。
是那天的阴煞之气制造的外伤，加快了瘴气的入侵。
舒甜甜探查了一下也被里面汹涌的瘴气吓了一跳，她有点着急，从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了上次自己炼制的清心续命丹，一股脑儿全给龙喂下去了。
玄阶丹药对修士来说是够用了，却不知道对于巨龙有没有用。要是再这么发烧下去，舒甜甜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了。
但是幸好，清心续命丹一喂下去，很快就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生机，本来肆虐着往龙体内冲的瘴气终于消停了下来。
虽然高热没有下去，但是情况稳定了下来，没有再恶化了。
舒甜甜却微微有点发愁。
实在是这丹药等级不算高，这龙又不是平常药物可以应付得来的，舒甜甜根据常识目测，这应该是一条天阶以上的灵兽，至少地阶丹药才能起点用处。
她用玄阶清心丹构建屏障阻拦瘴气入体，大概是撑不了多久的，可这里的瘴气太浓郁了。
阻挡瘴气最佳的屏障，其实是龙的龙鳞和皮肉，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人用阴煞之气来对付巨龙。
煞气本是枉死之人、枉死之灵兽的怨气所化。若是龙本身强大，自己就是诸邪莫近；一旦龙自己虚弱，这些煞气却又成了对付这种祥瑞神兽的绝佳之物。
瘴气平日里虽然多，却也穿不透无坚不摧的龙身；而阴煞之气却能在龙身上划出了许多的口子，瘴气便可以乘虚而入。
舒甜甜一想明白，只觉得这法子阴毒得让人脊背发寒。这不就像是和让人被蚂蚁咬出无数口子，再放蚂蟥在伤口上吸干血么？
她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却已经对想出此法的人感到了不寒而栗。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还是必须要处理巨龙的外伤。
陈年旧伤其实还好，但是新弄出来的伤是煞气所致，非常麻烦，几乎是将龙鳞下渗出来的金红色鲜血，都变成了黑色。
舒甜甜在药神钟里翻了个底朝天。
巧了，药神钟有祛除煞气的丹药，却是地阶的丹方，叫做净煞丹，而且还是来自佛门的，对于这种煞气来说不要太对症了。
其实舒甜甜目前并不能炼制地阶丹药，但是她并不发愁，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十分简单粗暴，地阶炼不出来效果打折，那她就用来堆嘛。
好在毒娘子给舒甜甜买的灵草数量多，就算是少了两味，舒甜甜也可以找到替代品，就是灵草等级都有点低了，效果当然没有地阶丹方上说的那么好.
不过，质不行，她量来堆。
是的，舒甜甜准备熬几锅玄阶丹药糊糊。
虽然品质不高，没有地阶丹药药到病除那么厉害，但是舒甜甜可以用糊糊糊龙一身嘛，再多的煞气，舒甜甜相信，只要用净煞丹药涂满全龙，一定狗都不闻……不是，是所有煞气都不得靠近！
只要祛除伤口表面的煞气，愈合也就很快了。
为了省时省力，舒甜甜直接把药神钟里面的小鼎给掏出来了。
小鼎看起来其貌不扬，其实底部写着“药神”两个字，舒甜甜见多识广，也看不出来小鼎究竟是什么品质的，只知道这药鼎有着加速炼丹的功，成丹率也极高，舒甜甜用了一次就把它当宝贝了。
但是舒甜甜并不知道，这药鼎表面光滑流转，在掏出来的那一刻，一直飘在舒甜甜背后暗中观察的龙骨剑就剑身一震——
天阶药鼎！
严格来说，应该是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天阶药鼎，也就是说，这药鼎是有可能成为神器的。
龙骨剑是龙神之骨，诞生之时就是神器。但是它在修真界千百年，根本没见过和它同品阶的宝物，只有这个药鼎有可能成长为神器，龙骨剑能不震惊么？
只是药神鼎此时器灵残缺，并不能和龙骨剑沟通。
龙骨剑若有所思地盯着小奸细，只觉得小奸细的来历可能不简单，却更加迷茫了：天机宗送奸细，怎么小奸细身上还买一送一，带个天阶药鼎？
就，挺大方的。
然而，很快，龙骨剑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当年名震修真界、引起无数人争夺的药鼎——
被舒甜甜以精妙的手法、高超的技巧，往里面加入了足足满鼎的灵草，炼制出来了玄阶上品的净煞丹的药汁团。
如果成功，就是堪称奇迹的一炉接近二十粒！但是舒甜甜没捏成形，啪叽一下，把药团拍成了一团形状可疑的糊糊。
舒甜甜再重复加药、炼制半成品的过程，愣是把高大上的炼丹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巫婆熬汤。
她身后的剑，对药神鼎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然而此时此刻的龙骨剑，还不知道舒甜甜要对它的主人做点什么，只是看见了小奸细依次拿出了刀、纱布，甚至还架起一团火。
于是龙骨剑就眼睁睁地看着舒甜甜擦了擦汗，盘腿坐在创口边，掏出了刀子。
是的，舒甜甜准备刮去已经发黑的、被煞气侵蚀的伤口。
可是落在了龙骨剑眼里，龙骨剑瞳孔地震。
不会吧，这小奸细梦想这么远大，竟然要将姬无恕片了烤了吃？
恰好那锅看起来十分糟糕的药汤正在咕噜噜冒泡。
龙骨剑惊恐地回忆了一下，也对，那一股脑倒灵草的架势哪里像是炼药，那分明就是加入配菜，要熬龙肉汤！
天呐！

第21章 保护龙龙  佛光普照
当真不是龙骨剑被迫害妄想症，而是这可是龙神之躯，对于修士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它见过无数想要取龙鳞、夺龙丹的恶人，早就对人族深恶痛绝。
但是见过那么多大恶人，却还是第一次见想吃龙肉的，天机宗的奸细，竟歹毒至此！
它急得团团转，不阻止又怕回头一看姬无恕的肉被烤得麻辣香脆；阻止吧，可姬无恕的命令在前。龙神的命令几乎有着言灵的功效，他嘱咐龙骨剑保护小奸细，剑就不能违抗他命令。
龙骨剑着急上火，试图去沟通姬无恕的神念，但却毫无回应，它内心充满了悲愤，要知道这龙肉龙血可是神物，曾经威风凛凛的龙神如今这么惨，还要被片了吃，还是他千百年里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类，这也太凄凉了吧？
什么是农夫与蛇，这就是农夫与蛇啊！
但万幸的是，龙的皮肉怎么可能是一把破刀就能削下来？舒甜甜果然没切动，可是不去掉腐肉，要如何避免伤口上的煞气扩散开来？
龙骨剑当即就要气势汹汹地飞过来想要阻止。
舒甜甜一抬腿，就看见了那把飞来的剑，忍不住眼前一亮：寒光凛凛的龙骨剑又薄、又锐利，比手术刀还好使的样子。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剑的主人，又见到剑绕着龙急得团团转，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天机宗是剑修门派，许多师兄的剑都是有剑灵的，从小在一群飞剑骚扰下长大地舒甜甜，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了这把剑没有恶意，倒是有点着急的样子。
她也只是试试看，谁知道一伸手，剑真的乖乖落在她的掌心了。
龙骨剑刚刚想要挣脱，想要出声吓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奸细，就看见她摸了摸剑身，眼睛亮晶晶地惊叹道，
“好漂亮的剑，比我师尊的赤虹剑还好看！”
龙骨剑本来满身的不满和怒气，却被一句话夸得下意识地嘚瑟了起来，心想他可是天地间的仅剩的神剑，当然不是那些凡品可以比的。
舒甜甜的嘴特别甜，从它镶嵌的宝石、夸到了它流畅的锻造工艺，还用那种大呼小叫、没见过市面的语气，让龙骨剑飘飘然，浑然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舒甜甜已经用它削掉了一处腐肉。
龙骨剑：……
啊啊它刚刚切切切了龙神的肉！！！
舒甜甜嘴上一直持续输出天花乱坠彩虹屁，一边动作十分麻利地切下腐肉、放出发黑的鲜血。
舒甜甜知道这样清创有多疼，所以速度极快，生怕把黑龙弄醒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深度昏迷，黑龙一动不动，她便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龙骨剑傻了半天，僵硬地回过神来，却没有看见小奸细把龙肉给煮了的凶残画面，却见到了小奸细处理完了一处伤口，就用那锅灵草熬出来的药膏给伤口敷上了药。
黑色血液流完了之后，隐约渗出来的金红色血液很快就止住了，缠绕上伤口的黑煞气仿佛是冰消雪融，而伤口再也没有恶化的迹象了。
龙骨剑终于意识到了……这小奸细，在给狗比主人疗伤？
那锅“火锅汤底”药香四溢，绝对不是凡品。要不是龙骨剑是一把没五感可言的剑，换个人在这，恐怕早就察觉到了这汤底的厉害。
丹药糊糊霸道的药力几乎是肉眼可见，明明是玄阶上品的药糊糊，却因为地阶丹方、炼药师手法精湛的缘故，竟隐约飘散出来了紫色的地阶丹药的丹香。
功效特殊、逼近地阶，哪怕是一粒放出去会叫无数人眼热，小奸细却一熬就熬了一大锅，毫不心疼地全给孽龙糊上了。可小奸细不是她穷得叮当响么？
人族图龙血益寿延年，图龙角无坚不摧，图龙神气运泽被……诞生了三千年，孽龙一直被迫害、利用，见证了太多的世间险恶，以至于成了现在这幅狗样子。所以龙骨剑其实和它的主人一样，对人族有着深深的戒备和憎恶。
然而在发现小奸细不想吃龙肉之后，龙骨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而且小奸细动作轻柔又小心，明知道这条龙可能不会怕这点疼，还小心翼翼加快速度，就好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确实是，对狗比主人，很好啊。
只是它到底是一把剑，没有看透人心的力量。至少现如今这小奸细是好心的，龙骨剑就不介意为她所驱使。
龙骨剑也不再挣扎了，转念一想，狗比主人欺压它几千年，碍于狗比主人的淫威，龙骨剑多年敢怒不敢言，现如今还有切切狗比主人的机会……
于是它安安分分地躺在舒甜甜的手心，在发现舒甜甜的手比姬无恕的小很多之后，甚至还十分上道地悄悄转换了一种形态，变成了一把小巧可爱的匕首。
舒甜甜惊喜不已，嘴上彩虹屁更是吹得龙骨剑飘飘然。
本来预计至少两三天的工程量，却因为龙骨剑的配合，缩减到了半个下午。
巨龙身上本来发黑的伤口一个个被处理干净，上药、包扎好，属于煞气的独特味道被驱散，变成了幽幽的好闻药香。就连那狰狞的龙角，也被纱布包扎成了两个可爱的三角形。
沉疴遍布的巨龙，沉眠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浑身一轻。
多年来，巨龙周身遍布着人为的凶煞的黑红之气，虽然看不见，却像是丝丝缕缕的网线一样缠绕着他，让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本来就内伤严重，龙丹被拿走，疲于应对之下，千年来非但没有好转，还越发恶化。
甚至于早在千年前，他就已经放弃了这沉珂遍布的肉身。
他厌恶这具病恹恹的身体；厌恶象征耻辱的断角；厌恶逐渐衰败的生机……可是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抛却本体，于是刻入骨髓的痛苦都在折磨着他，他始终无法逃离。
这一次回到本体，他甚至来不及封印五感便陷入了枯竭的沉眠。
他本以为会面临无边的痛苦，睁眼闭眼都是挥之不去的病气。
可这一次，他没有闻到血腥味，而是浓郁的药香，夹杂着女孩子甜甜的香味，仿佛驱散了无边的黑气。
清新，洁净。
阴煞之气和瘴气疯狂冲击的痛苦也消散了，有人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他的伤口。
被近乎砍断龙角都不会叫一声疼的孽龙，却有人轻手轻脚，仿佛面对什么会疼、易碎的存在一样，生怕他疼了。
谁会相信龙神会疼呢？于是千百年以后，他也果然失去了大部分的痛觉。
他想，一定是那只小奸细。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龙骨剑正在开开心心削龙肉。
小奸细去炼丹了，一点小收尾工作交给聪明的剑灵显然是不赖的选择，龙骨剑突然间察觉到了姬无恕神魂的波动。
它一哆嗦，就看见了那条睁开眼的巨龙，它正乐呵呵地削着半片龙鳞，一个抖索，差点滚下去。
龙骨剑：……不！狗比主人听我狡辩！
战战兢兢的龙骨剑就被狗比主人瞥了一眼，狗比主人就忽视了抖得像是帕金森的龙骨剑，反而看向了盘腿炼丹的舒甜甜。
舒甜甜此时正在炼制清心续命丹，她还是秉承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原则，既然目前炼制的清心续命丹不能维持多久的屏障，那她就多炼一点给龙龙当糖豆子吃。
炼丹狂魔别的不多，就丹药多，维持的时常不够，那就多吃点，使劲吃。
舒甜甜手里的药神鼎，那加速炼丹的作用非常适合舒甜甜这种量产大户。
她全神贯注地炼丹，龙却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然而，这一切注定不会太平静，九阴玄煞阵一旦开启，就会在每个夜幕降临之时，准时出现。
此时天色逐渐晦暗，黑色的大阵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天边的煞气翻涌成浓郁的黑云，金色的龙瞳也漫上了血红。
龙其实和蛟蛇一样，因为他们的形态，所以不管是面对爱侣还是猎物，都喜欢用绞杀的姿态，不管是绞死猎物、或者与爱人抵死缠绵。
黑龙只能慢慢接近，虚虚的环绕住炼丹的小医修，明明是这样强势又危险的姿势，可是她专心致志，全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可是黑龙却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本能的杀戮欲和翻涌的渴求，他却用极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
他低下头，没有溃烂、腐败，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厌恶的病处了，只有包扎得干干净净的纱布。
其实他极为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因为曾经被困、束缚了上百年。
可是他却不觉得这一次的束缚多难受，也许是因为纱布沾染了她的气味，也许是因为她调整了合适的松紧……所以他也只是动了动，却没有甩掉这些累赘的束缚。
煞气如潮水般袭来之前，巨龙目光看向了那小医修。
对于他而言，那就是漫天黑气当中，唯一温暖的小光点。
明知道在煞气来临之时，靠近天阴之体会舒适很多，可是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被近乎砍断龙角都不会叫一声疼的巨龙，被打入泥沼，忍受千年的折磨和孤寂，早就习惯了自己狰狞模样，却在看见被包扎得干干净净的伤口之时，突然再也不能忍受被她看见满身血煞之气的样子。
小奸细说：
“呜好帅——”
“我想偷偷养他！”
但他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的狰狞、可怖。
他失去了痛觉，也就控制不好力道，只能用被包扎得很好的龙尾凑过去，悄悄蹭了蹭让他觉得温暖舒适的小光点。
然后巨龙抬起了狰狞的龙身，看着天边的煞气眼神阴鸷又饱含恨意，毫不犹豫地转身。
不过是区区煞气，换个地方也不过如此，就是她辛辛苦苦包扎的纱布……
但是下一秒，他的尾巴被抓住了，怕死又胆小的小奸细，一把抱住了他狰狞的龙尾。
小奸细一边看着天边的煞气一边说，“别怕。”
小奸细抱住了龙尾巴，昂起了得意洋洋的脑袋，
“我的净煞丹可是佛门秘宝，可以挡住煞气！”
于是——
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煞气，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却突然间被一股子浓郁的佛味给冲得呆滞住了。
只见那条孽龙身上，来自净煞丹的佛光普照，刺破了黑暗。
煞气们发誓，佛祖降世那会儿，都没有见过这么冲的佛光。

第22章 好冤的龙（三合一）  哈利波甜……
净煞丹堪称佛门秘宝,若是上界的佛修也许还有所耳闻；在下界，却是许多人听都没有听过的。
以往佛修为人祛煞，只需要将净煞丹泡水化开,以杨柳枝点化就能祛煞。当然了这还要追溯到净煞丹没有失传的时候了
故而，这下界的煞气,最多也就见识过那一点点稀释过的净煞丹威力,能被那杨柳枝抽两下，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煞气了。
可是舒甜甜那几大锅,她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玄阶上品净煞丹了,那个浓度、那个含佛量,如果杨柳枝是1，舒甜甜的那几锅就是1001，简直是致死级别的。
这些没啥见识的煞气只远远看见远处那传说中杀伐无数的孽龙身上刺眼的佛光,须臾全都惨叫着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天上的九阴玄煞阵还在转,虽然还有源源不断的煞气前赴后继,但全部都在耀眼的佛光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毕竟那佛光已经开始耀眼到虚渊里的大邪修们，以为是什么大佛修出世的地步了。
所以,舒甜甜同志,已经以一己之力,通过砸丹药的壕无人性行为,强行破解了上古阵法九阴玄煞阵。
所谓功夫再深,也怕菜刀。
一粒不够,百粒来凑，毕竟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掏出已经失传的佛门秘方的，然后用丹药砸死对手的。
沾了一点就开始散发着佛光龙骨剑：……
终究是它见识短浅了，万万没有想到天机宗竟然大方到了这个地步，送来了个这样的小奸细。
就,他们都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么？
这一次没有煞气撕开皮肉之苦，也没有被逼出来的澎湃杀戮欲。
巨龙看着站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小医修，低下头，用龙角蹭了蹭她。
舒甜甜被蹭得小酒窝都出来了，整个人得意的，头上的呆毛都像是迎风摇摆的海草，那副恨不得到处炫耀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于是黑龙得寸进尺，从虚虚的环抱变成了十分放肆的，近乎把小医修圈在里面的姿势，继续眯着漂亮的金眸蹭她。
舒甜甜只当是它在表达喜爱，伸手摸了摸被包扎好的龙角，嘴里安抚着让它别怕，就是摸着摸着，得意的小表情突然间僵住了——
所以，这被煞气激发的净煞丹佛光，要怎么熄灭呢？
看着这条闪得让她眼睛发酸的龙，虽然很好看、很神圣就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点的心虚。
算了算了，发光就发光吧。
舒甜甜心虚地摸了摸龙，掏出刚刚炼出来的几瓶清心续命丹放在了龙爪边上。
也多亏了这些年在天机宗被压榨的生活，让舒甜甜变成了无情的炼丹机器，在药神鼎的加持下，别人炼丹论粒，她炼丹论缸，一掏就是一大把。
她殷切叮嘱道，“这丹药隔半天就要吃三粒，感觉到瘴气入体或者不舒服了就吃一粒，”
只是舒甜甜的话音才落下，身上的传讯符就亮了起来。
黑龙微微眯起了金瞳孔，盯着那传讯符，显然，是非常不喜欢有任何东西吸引走小医修注意力。
传讯器那边的娃娃脸焦头烂额地联系上了舒甜甜。
是的，娃娃脸是来找金大腿江湖救急的，毕竟他现在可是被一群元婴修士给抓着逼着给舒甜甜发消息的。
事情还是舒甜甜同志的净煞丹惹出来的。
刚刚那片佛光普照，在素来有着天下第一凶地、人间炼狱的虚渊里显得十分突出，引起了邪修们的强烈不适。大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被佛光吓得倒退三十里地，本来就人少的虚渊中心，愣是被清空了一片。
毕竟虚渊的朋友们，谁身上没点煞气、阴气？这种扰民行为让虚渊邪修们极其不爽，但是谁也不敢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能被佛光吸引的，当然就是想要被超度的人了。
虚渊里有想要被超度的人么？娃娃脸从前肯定要摇头，一直到佛光普照、他被提溜到了赤炎花田外面，他才知道，还真有。
虚渊宋氏拍卖行的少东家宋绍，是虚渊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宋家是整个修真界都有名的邪修世家，他们家最出名的便是宋氏拍卖行。上到天阶丹药，下到邪门毒物，只有别人不知道的，没有宋氏拍卖行拍不到的。
概括一下，就是有钱，非常有钱，灵石堆山山的那种。
作为拍卖行少东家的宋绍，却有一个严重到灵石都解决不了的毛病。
宋绍出生的时辰不对，打小就体虚阴气重，要不是家里有钱，用各种天材地宝吊着命，恐怕早就被厉鬼夺舍，死于非命了。
饶是宋家四处搜寻佛门秘宝为他续命，续到了二百岁这年，他阳寿也差不多了，阴煞之气环绕，俨然一副随时就要嗝屁的样子。
所以可想而知，当虚渊里那极为讨嫌、非常扰民的佛光亮起来的时候，这无数邪修避之不及的佛光，对于宋家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宋绍光是靠近了这片光，就算再也不得寸近，只是远远看着，本来奄奄一息的宋绍状态都缓解了很多，至少一开始气都喘不上来，现在却能够缓缓坐正了身体。
然而赤焰花田隔着，他们只是望洋兴叹了。
宋少东家的手下们灵机一动，就想起来了虚渊黑谷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住在赤炎花田里面的那位鬼面医修。
所以倒霉的娃娃脸就被提溜去了宋少东家的轿子前。
宋绍面色青黑，和娃娃脸说话的时候也只是掀开了帘子，浓重的死气就差点叫娃娃脸退避三舍。
于是，都不用开口，娃娃脸就知道宋绍干啥来的了——找人念经超度身上阴气的嘛，于是他麻溜地给舒甜甜传了消息过去。
要知道自从与金大腿搭上了线之后，娃娃脸母子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和舒甜甜交好的机会，特别热火朝天地开始帮舒甜甜到处宣传。
好在娃娃脸的起死回生引起了一番轰动，鬼面医修的名声竟也顺利地传出去了。
只可惜，完全没人以为会有人可以解决瘴气之毒，都猜测是那鬼面医修将他活活炼制成了僵尸之体。据说炼尸之法十分歹毒，把活人放干血再炼成僵尸，但是确实是包治百病。
不然，怎么解释有人竟然可以救下瘴气入体的必死之人？
可怜娃娃脸到处吹嘘，哪知道所有人都当他是只僵尸来着的，只觉得这只僵尸面色红润，想来炼尸之人画技不错。
所以，这么多天下来，娃娃脸愣是一个病人都没蹲到。好不容易有人找他了，还是来要求他们帮忙传话找佛修的。
娃娃脸叽叽呱呱地讲完了事情地始末。
舒甜甜听完娃娃脸的话，目光诡异地看向了闪闪发佛光的巨龙。
所谓佛修的佛光，不会就是她的龙龙吧？
听说那宋家少爷得了重病，而且还是阴邪入体，快要嗝屁了，急需一个大和尚念念经、超超度什么的，舒甜甜也没法给他掏一个佛修出来呀。
不过佛修掏不出来，这病她觉得她应该能治。
舒甜甜问了一下那宋家少东家的名字，愣了一下。
等等，那不是未来那个虚渊第一土豪，修真界豪富，男二……的哥哥么？
凌若水的家族和宋家是姻亲，宋家有两位少爷就是她表哥，大表哥宋绍，男二号就是二表哥宋庭。
同样是表哥，只可惜大表哥出场了没多久就嗝屁了，舒甜甜很怀疑表哥嗝屁的原因是因为不喜欢女主角。
于是后来宋氏拍卖行就被交给了一心恋慕凌若水的二表哥去打理，拍卖行几乎就成了凌若水的私人产业。
所以，这位英年早逝的大表哥，和舒甜甜一样，就是纯纯的炮灰了。
重点是人傻钱多速来，手底下掌控着宋家整个拍卖行，是整个修真界的灵药灵宝尽收的冤大头，在他没嗝屁之前，灵石大大的有，灵草更是数不胜数！
本来还只是良心有点痛的舒甜甜立马坐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开始剧痛，这冤大头……不是，这病不治，太让她太于心有愧了！
不是要佛修么？看在灵石的份上，舒甜甜觉得自己临时转个行。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现全被那条孽龙尽收眼底，叽叽咕咕念叨这是大客户的时候，孽龙的神识一扫就锁定了已经等在赤炎花田外面的一大堆人，虽然什么都没干，龙骨剑却莫名抖了抖。
舒甜甜让娃娃脸好好说一说这病情，听完之后目光就放在了最开始给龙龙熬的一大锅净煞丹上。
嗯，就是快用完了。
重新炼一炉吧，今天灵力好像用光了……
于是舒甜甜找了个瓶子，刮刮刮，从锅里装了瓶边角料，又是晶莹剔透、满满一瓶了呢！
龙骨剑：？？？
说好的[很重要]的大主顾呢？
看看给孽龙熬的几大锅，看看给冤大头的那一小瓶。
太太太双标了吧。
你们医修悬壶济世，这壶怎么是偏的？
龙果然不生气了，甚至还眯起了眸子，百无聊赖地开始闭目养神。
就连小奸细兴致勃勃地和黑龙打了声招呼，也不管龙听没听见，背着小药箱出门了，那孽龙还是淡定得眼皮都不动一下，很有龙神风范。
但，就是吧，龙神的威压没了，空气清新了，神识也不扫了。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啊。
龙骨剑：……
*
说来也巧，舒甜甜也没有想到，这位大主顾的病，其实也和九阴玄煞阵有关。
虽然玄煞阵只是冲着龙龙来的，奈何这阵法汇集煞气，让虚渊的煞气翻涌。寻常人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宋绍就不行了。
宋绍的病说来和舒甜甜有点相似，两个人出生的时辰都是阴得不行，只是舒甜甜除了天阴之体有点麻烦外，还算是活蹦乱跳的。
可是宋绍就惨了，打消缠绵病榻，要不是家里就是邪修，恐怕早就被厉鬼夺舍了。
本来养养也不是很大的问题，偏偏宋绍小时候被人下过毒，于是就一年一年地病下去了。
九阴玄煞阵如此浓郁的煞气之下，宋绍可不就快死了？
舒甜甜去见人的时候，披上了黑斗篷、黑幕篱，但是也遮不住身上不小心蹭上的佛光，整个人黑中透着金。
施施然用轻身术出了赤炎花田的时候，她就见到了传说中病恹恹的宋少东家。
这位病弱的大表哥生得一张好皮相，奈何整个人就和纸片人似的，实在是单薄得很，身边还跟了一群但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修士。
见到她一身黑衣的过来，众人面上微讶。
吃惊也是正常的，谁能想得到传说中的鬼面医修，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也就算了，还是个只有一米六的小矮子。毕竟，鬼面医修一听就是个脾气古怪的邪修男性，这小矮子还没这里随便一个人高呢。
不过，都说人不可貌相，万一这矮子医修真的是个厉害的呢？
娃娃脸瞧见舒甜甜过来，立马殷勤地凑上去。
宋绍虽然惊讶这鬼面医修的修为太低，但是到底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便咳嗽着，十分礼貌地将自己的来意和她说清楚了，问道，
“您可知那佛修在何处？若是可以，可否将他给我们引荐一二？”
谁料矮子黑衣人顿了顿，开口道，“是我。”
宋绍：？
其他人：？
娃娃脸也是一脸懵逼：您不是天机宗的医修么？
矮子医修轻轻一笑，走近了一些，指了指自己，示意他们再打量打量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整天都在炼制净煞丹，舒甜甜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净煞汤熏了一整天，整个人乍一看朴实无华，其实那是已经腌制入味。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不清面目，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香味，有点类似于供奉用的顶级梵香。
闻到这股子梵香，众人恍惚间，就像是站在了大慈悲寺的大庙里，沐浴着梵音，听着木鱼声笃笃……
其实这是丹药衍生出来的副产品，天阶丹药的丹香可以叫低阶修士直接原地突破，虽然舒甜甜炼制的丹药等级没有那么高，但是那几锅熬下来，她身上沾上的丹香，也足够让这群邪修产生幻觉了。
等到宋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不在佛堂中，还是那片花田外。神奇的是，宋绍刚刚那种在佛堂当中的感觉仍然没有散去，他不仅恢复了点的元气，就连浑身沉重的阴气，都隐约变薄了一点。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面面相觑。
短暂的惊吓过后，宋绍连忙朝她拱拱手，身边的仆从也机灵，连忙赔礼道歉，等到恭恭敬敬地表达了歉意后，便将他们的来意说了。
他们是来找佛修为宋绍念经祛阴煞之气的。宋绍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过于浓郁，连普济寺的和尚都没有，眼瞅着再这么下去人都要不行了，宋家这才眼巴巴地找了上来。
临时披了个佛修皮的舒甜甜，当然不会念经了，于是她真诚地发出了灵魂疑问：
“一定要念经么？给你治好都不行么？”
“当然了，你要是非要我念经，也不是不可以……”
“得加钱。”
修真界有个常识，祛煞的方式最管用的就是找佛修念经，或者找到什么能压制的天材地宝，却根本没有根治的办法。毕竟严格来说，这根本不是病，只是体质偏阴容易吸引阴煞罢了。
他们一开始想的是，这佛修要是能帮宋绍短暂压制，就足够让人惊喜了。可是现在，她竟然一开口就是治好？
宋绍的瞳孔缩了缩，“你竟然能治好我？”
黑衣人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抬手，十分淡定地给他把了个脉。
宋绍十分紧张，其他的宋家人，包括娃娃脸在内，全都屏息凝神。
这位深藏不露的佛修，既然如此自信地提出来，定然有什么佛门的独家手段。
可是联系一下这位佛修似乎还会炼尸，难道接下来就是放血抽筋、炼成人尸么？
脑补千千万，最后，高深莫测的佛修也就把了个脉，熟练地开了个处方药，不仅朴实无华不说，全程也就花了个五分钟吧。
等到拿了一瓶净煞丹，掏了三千灵石，被打发离开的时候，众人还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不是，说好的凶残炼尸人呢，说好的佛修，再不济也要来点祛煞杨柳枝舞一舞、念两句经意思意思吧？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小舒医生极为敷衍地就把病人全打发走了，当然了，收钱的时候确实是眉开眼笑的。
宋绍还和做梦一样。
五千灵石，宋绍财大气粗，毫不在意这点小钱，可是怎么，越看越像是骗子呢？
尤其是那瓶药汁，卖相实在是……宋绍无法形容，看上去就黏糊糊的样子，很像是一口送你上西天的可疑模样。
宋绍以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情，扭开了盖子闻了闻，才将将闻到气味，本来因为煞气缠绕而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恢复了一点儿的神志。
净煞丹，不对，应该是净煞汤，可是祛除煞气的尚方宝剑，这小小一瓶，就算是边角料，搁在从前的寺庙里，就能化开一缸水沾杨柳枝，点化不少人了，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宋绍可是拍卖行的少东家，就算是快病死了，眼力总是有的。
他本来满腹的狐疑，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小瓶子里的液体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不是寻常提神醒脑、糊弄人的丹药。
就算宋绍本人不是医修，也发现了只要打开这其貌不扬的糊糊，他身上常年积压的沉重阴煞之气，都轻了不少，
但，柔弱的少东家还是陷入了迷茫。主要是这瓶长得很随便的糊糊，如果真的能解决虚渊那么多医修都没解决的问题，让他重新恢复健康，那他受了两百年的苦，上下求索，花了无数灵石的艰辛，其实用这一瓶糊糊就能解决么？
那这也太随便了吧？？
此时此刻，柔弱的少东家，心情十分复杂，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而给别人制造了无数困惑的舒甜甜同志，打开了刚刚娃娃脸送过来塞给她的信。
是天机宗送来的信没错，她打开的时候，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她还试着用赤炎花的火烤了烤，却没有任何字显现。
她有点儿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快速蹿入了脑海当中，她想要去探究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过，不接她回去，还送这么一封没有字的信过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想不到，那就先放一边吧。
回去时候，舒甜甜才发现天边，竟然挂上了一轮明月。
竟是圆月之夜么？
舒甜甜看着明月被天边的九阴玄煞阵染上了一片血红，看起来极为不祥。
刚刚还觉得自己灵气枯竭，再炼丹就没力气了的舒甜甜，立马打算跑回去炼丹。
总觉得这看起来就很歹毒的阵法今天夜里怪怪的，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瞧着还要更加邪门。
万一龙龙又被煞气弄伤了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把龙龙的伤口清干净！
不行，三大锅净煞丹怎么够，她要炼十锅！
本来舒甜甜修行的就是枯木逢春，炼制净煞丹的时候她刻意把功法里蕴含的生气注入进去，效果十分拔群，所以看着舒甜甜虽然在不停地炼丹，其实枯木逢春已经在她的暴风输出之下，越来越熟练。
大概这功法这辈子也没有见过人这么刷熟练度的，竟然猝不及防间，被舒甜甜刷了一大截，舒甜甜隐约觉得自己要是再来个十锅，说不定都能进阶了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舒甜甜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因为今天夜里的九阴玄煞阵，比上一次要凶得多。
天机宗，议事堂。
一面水镜悬浮在半空中。
在水镜面前，前排坐着天机宗的长老们，还有上界来的几位化神修士。这一次上界极为重视，故而不仅仅是派了人下来帮忙九阴玄煞阵，还特意留下了一拨人关注那个天阴之体。后排，自然还有其他参与灭杀孽龙的下界宗门掌门。
宽敞的议事堂里面，全是叫修真界正道抖三抖的人物。
之所以重视，是因为这个天阴之体太稀有了，可是灭龙大计的重要环节，如果事成，诛杀姬无恕的概率就会提升许多。
虽然天机宗并不想别人掺和进来，但是当年他们老祖宗暗中去契约孽龙的事在先，天机宗只好同意了。
今日便是九阴玄煞阵最凶的时刻，机不可失。
只见道墟子长老挥挥手，水镜里便出现了一个模糊画面。
就算是道墟子控制舒甜甜的那一道神念，也不可能突破姬无恕的结界。所以水镜只能让他们听见舒甜甜身边的声音，却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够了。
眼看着九阴玄煞阵法慢慢地变红，长老们满意地点点头，可见是这阵法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今天本来就是月圆之夜，姬无恕今天定然会陷入极端的虚弱当中……
议事堂里，众人交投接耳，只觉得今天大阵如此顺利，大计可成啊。
然而本应该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已经陷入昏迷的孽龙，此时却十分悠闲地盘踞在了小医修的身后，以危险有占有欲极强的姿态，把她圈了起来，懒洋洋地眯着金色的、极为漂亮的眸子看她炼丹。
巨龙时不时还要蹭一下找找存在感，有时候还会帮忙递个东西，乖得很，所以舒甜甜也不赶他，被一龙一剑围观也适应良好，尤其是龙龙身上的光提供了极好的照明……
集了九位化神修士、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开启的九阴玄煞阵，一改此前被佛光照得疲软的模样，猛地在施法者的催动下爆发出血红之光，像是磕了药一样瞬间送出了无数煞气化为的黑潮——
然后愣是被佛光万丈隔离在了真空地带里。
不管外面的煞气怎么虎视眈眈、怎么往里面冲，都不能对里面的龙产生任何作用。
它们本想要攻击唯二的活物舒甜甜，但是凑过去一闻：炼了好几炉，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净煞汤腌制入味的舒甜甜，简直就像是佛光普照的大和尚，在煞气们眼中，就差一个莲花宝座在屁股底下就完美了。
干净、神圣，狗都不闻。
阴煞之气们一边yue，一边疯狂退散。
……
然而这些，议事堂里众人皆不知。
他们哪里能想得到，煞气不但一口龙都没咬到，还被撵得到处跑。
此时九阴玄煞阵明明还在红光大作，但是出来的煞气却各个怂货，就算是输出再多，也是输出了更多的怂货，在佛光面前一击之力都没有。
议事堂里的人只知道按照玄煞阵的力量加强，今天又是月圆之夜，孽龙自然无法抵挡，也就彻底失去了威胁性。
等到了一轮圆月高悬的时候，道墟子不再犹豫，立即催动了那缕神念。
几乎是同一时刻，正在炼制净煞汤的舒甜甜，只觉得本来流畅的灵气运转，猛地滞涩了起来。
本来炼丹就最是忌讳岔气，舒甜甜只觉得浑身一震，眼前一黑，差点吐出血来。
要不是却被一只手给接住了，人都要朝着药鼎倒去了。
姬无恕的神念就化成了人形，几乎是在道墟子催动的那一刻，就出现在了小姑娘的后面。
他将人稳稳放下，可是舒甜甜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长发青年金色的眸子里一片戾气，探出手查探了一下，却发现她的丹田里面气息混乱，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
好好炼丹的小奸细绝对不可能突然间走火入魔。可是本来洁净的神魂如今浑浑噩噩，一看就是心魔劫的征兆。
他只不过是查看了一下她的回忆，就注意到了那封诡异的信。
长发青年漂亮的丹凤眼眯起，有冰冷的寒芒闪过，他抬头，无比阴冷地看了一眼天边的方向。
他猜到了这一次天机宗必然有所动静，小奸细便是最好用的棋子，天机宗怎么可能不会下手？故而他嘱咐龙骨剑保护好小奸细，可万万没有想到，天机宗怕她不听话，竟然这么狠得下心来——直接引她进入了心魔劫！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果然一千年过去了，这些人还是一个德行。
他看着小奸细的记忆，以为这群人也许还会留两分情面给小奸细的，毕竟十八年，养猫养狗都养出了感情，却不料这群人竟然无耻薄凉到了这个地步。
心魔劫这种东西根本不是小小筑基期可以面对的，修士们至少要到金丹期突破元婴的时候才有可能碰上。一旦修士渡不过心魔劫，轻则浑浑噩噩，失去神志，重则直接爆体而亡的都有。
但是更加难办的是心魔只能自己勘破，要是渡不过去，就算有他在，也逃不过一个变成疯子傻子的结局。
长发青年冰冷的戾气缠绕周身，属于龙神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生灵都要喘不过气来，就连龙骨剑都瑟瑟发抖。
他用一道神念护住了她的心脉，不再犹豫，指尖一点，神念也快速进入了她的心魔劫当中。
天机宗大殿里，众位长老面露满意之色，见道墟子点点头，那一点担心也少少放下了。倒是有人问起来了，道墟子到底给舒甜甜制造了怎样的心魔？
道墟子淡淡道，“这个孩子是个孤儿，她连当年被父母留下的小铃铛都留到了今天，可见是极为在乎亲情的。”
其他的，道墟子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他的长老懂了。
还是什么是比仇恨更能促使一个胆小的孩子突破自我，敢于去取血呢？只要心魔劫里，将姬无恕变为她的仇人即可。
到时候告诉她，想报仇就要取血，被心魔蛊惑的人便会不择手段地去取血。
*
舒甜甜再醒过来的时候，浑浑噩噩地变成了一个婴儿。
她只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出生在一个富裕的修士之家，母亲漂亮，父亲慈祥，家庭无比和睦。她奇怪极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违和。
等到小宝宝甜终于有了力气，一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她漂亮的前世渣娘；一转头，就对上了前世渣爹。
就是那对离婚之后把她当皮球踢，让她成了妈不要、爹也不要的小可怜，直接把她丢给老爷子养的渣父母。渣爹离婚后飞速和小三在一起，还有一堆私生子，一毛钱没给她留，更过分的是老爷子去世前，也不乐意去见他最后一面；渣妈飞速傍上了富二代，十年里没看过她一次，一见面就是找她要钱……的，那对宇宙无敌渣渣父母？
那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渣渣爹慈爱地摸着舒甜甜头，渣娘温柔叫她甜甜宝贝。
小宝宝&#183;甜：……这是恐怖片么？？？
舒甜甜惊悚地享受了一番来自渣爹渣妈的关爱，只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都要做噩梦了。
但是还好，心魔劫没有让她被惊吓太久。小宝宝甜吃了睡睡了吃，很快就度过了早期婴儿时期。
终于，有一天，叼着古代版奶嘴的小宝宝甜一睁眼就看见了嚎啕大哭的渣妈。
渣妈声泪具下，说大魔头出世，她的渣爹不幸死在了他手里。
说真的，按照渣妈的个性，渣爹死了她不说放鞭炮吧，不笑出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此时见渣妈哭得如此认真，小宝宝的奶嘴都惊掉了，迟疑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鼓个掌。
毕竟，当时爷爷死前打电话想见到爸爸一面，渣爹不肯来，老人家暗自垂泪的时候，舒甜甜是有幻想过以后拔渣爹氧气管的，就是一直没机会。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鼓掌，渣妈就说大魔头打过来了，于是带着她收拾了家里的细软就出去逃命了。
小宝宝甜趴渣妈肩膀上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虚渊老祖那漂亮至极的高大身影，他有着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和金眸，走过的地方尸山血海，可怕至极。身边还跟了一群黑衣喽啰，看起来全是他的爪牙。
于是会，很快的，两条腿跑路的渣妈也没有逃掉。
伴随着渣妈的一声惨叫，漂亮至极的青年施施然一把剑将她一剑穿心，等到她死得透透的了，青年淡定无比地擦了擦剑，转身离去。
在倒下的渣妈身后，是用渣妈的牺牲保护住的小宝宝甜。
小宝宝&#183;甜陷入深思：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哈利&#183;波甜？
此时此刻，正在围观着舒甜甜心魔的长发青年突然间陷入了沉默。
龙骨剑飘在半空中，诡异地看见那毁天灭地的孽龙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迟疑又茫然，有点不确定的复杂眼神。
为什么这么复杂的眼神龙骨剑能看懂呢——因为它是他的骨头嘛。
所以龙骨剑也知道，姬无恕此时此刻正在自己的识海里翻那对父母的长相。
实在鲨人灭口的场景千篇一律，这心魔将青年那神态学得惟妙惟肖……
这孽龙呢，好几千岁了，记忆也不咋好。当了好多年魔头，光是在被正道追杀的路上杀过的修士，就不知道多少了（追杀龙的全死翘翘了），放火烧山也没少干；在虚渊上千年也没有闲着（分贝杀人狂），要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杀了一对夫妻……
龙骨剑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她今年才十八岁。”
而且孽龙又不杀凡人（因为没见过），那心魔劫里的父母被追杀竟然用脚跑，看起来就不像是修士啊！
它很清楚地看见，那魔头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紧绷的气场却松懈了下来。
是嘛，姬无恕一觉睡了二十年，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嘛，小奸细的父母绝对不是孽龙杀的。
但是很快，仿佛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魔头嘴角的笑一下子顿了顿，陡然变得阴冷无比——
所以说，天机宗，栽赃陷害他？？

第23章 愤怒甜甜  欠债还钱
躺在草地里的小宝宝甜的耳边,响起了心魔那无比蛊惑的声音，“他杀了你的父亲，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不想杀了他报仇么？”
舒甜甜：=。=
打不不得过这个问题先不说。
虽然舒甜甜陷入了心魔劫当中，大脑一片浑浑噩噩,但是也绝对不会忘记渣爹渣妈在现世活得好好的这件事。
舒甜甜一直觉得以渣父母那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做派,当个祸害遗个千年很有可能。
而且再说，这俩害了老头子和她一辈子的祸害,舒甜甜不去拔氧气管就是人间有真情了,给他们报仇？她顶多能给他们叫个110吧,但是让她为了渣父母去和大魔头正面刚……
小宝宝甜在襁褓里挥舞着小胳膊，用愤怒的婴语把那个声音骂了回去。
大概是听不懂婴语，那个声音终于不再出声了。
后来,便是舒甜甜被赤霄仙君捡到,带上宗门……
只是不管是浑浑噩噩的舒甜甜,还是操控心魔的道墟子都没有注意到，这段加速的记忆里,被一只无形的手掺杂进去了一些真实的记忆。
——包括舒甜甜当年还是婴儿时,宗门长老在她面前毫不避讳地商量如何处置这个天阴之体；包括这些年宗门居心叵测做了多少事,又因为她年幼没有遮拦而泄露的真相……
道墟子能在心魔劫当中动手脚,姬无恕当然也能。
这份迟来的真相,是他送给小奸细的礼物。
只不过,这份小礼物，恐怕就连陷入心魔劫的舒甜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只要等到她清醒过来，再去翻找这段记忆，就会看清天机宗的真面目了。
姬无恕收了手,垂眸看着闭着眼躺在他膝上的小姑娘。
按照计划，道墟子继续开始给舒甜甜制造回忆。
回忆里，小甜甜从小无父无母，看见别人在父母身边撒娇就特别羡慕，还时常偷偷哭着说想爹娘；
小甜甜听见了有人告诉她，要想要杀掉那大魔头，宗门需要他的一滴心头血，这样就可以斩杀魔头，为父母报仇。
小甜甜听见了那大魔头又杀人了，这回杀的又是一对夫妻，仿佛当年的事件重演，掌门师伯语重心长告诉她，如果不灭杀孽龙，天下便会有千千万万对这样的父母。
……
记忆不断播放，而那声音不停地在舒甜甜身边蛊惑着、引诱着，不断渲染她对父母的思念、不断告诉她只有取了心头血，杀了姬无恕，她才能叫父母安息、天下太平。
小甜甜：=。=
如果是这一世的父母，她的的确确是有期待和濡慕的，毕竟他们和渣爸妈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想过遗弃，还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
如果说道墟子随便捏个和舒甜甜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女，告诉舒甜甜这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父母，舒甜甜可能真的被心魔说动。
但是，谁让道墟子翻了舒甜甜的识海，聪明反被聪明误，强行安了渣爹渣妈的脸上去。
还设计了舒甜甜想渣爹渣妈想得偷偷流泪的剧情。
小甜甜：……？
想搞我就直接说，何苦这么演我！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吧，幼年小甜甜也只是强迫性在被子里哭爹妈哭几次，也不是不能忍。
可是仿佛还嫌弃渣爹渣妈不够膈应她似的，心魔劫里，舒甜甜还被破强行复习了一遍，自己在天机宗，因为傻，被人当任劳任怨小黄牛的岁月……
丹药，哗哗哗地送出去；灵石，是一颗没有；饿得啃辟谷丹，好不容易赤霄回来了可以蹭蹭饭，回头又被骗走了灵草。
穷啊，那叫一个小白菜地里黄；敲敲碗，简直是碗里没有一滴油。
因为这一世穷得叮当响，还时不时饿肚子，舒甜甜其实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抠门的。
好吧她承认，她真的好介意！！！
她明明拼命遗忘那给出去的无数灵石，却被强行激活了回忆，相当于把当阿飘十来年里烂熟于心的账单，重新给背了一遍。
仿佛是有人对她说，看见那些灵石了么？那么大一堆灵石！
想要么？心动么？
嘿，我丢水里，扔坑里，就偏不还你！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
不停蛊惑舒甜甜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道墟子知道，心魔终于成了，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议事堂众人一见他表情，便知道是心魔大成，都打起了精神来，都正襟危坐、充满期待地看向了水镜。
甚至还有人感叹道，“看来确实是个重感情的孝顺孩子，只可惜……”
只要她仇恨姬无恕，受到心魔蛊惑，就可以很快为他们做事了。
舒甜甜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杏眼，此时蒙上了一片黑色的雾气，完全看不见半点眼白，显然是已经被心魔彻底控制了。
议事堂众人屏息凝神，无比紧张地听着水镜里传来的动静。
他们刚刚制造了父母被杀的血海仇深，反复暗示了她只要取血就能报仇，所以她的心魔一定是……
“灵石！我的灵石！”
议事堂众人：……
不是，经历了心魔劫里面那种种人间骨肉分离的悲剧，经历了母亲为了保护她而死，经历从小没有父母饱受白眼的苦楚。
她被蛊惑了那么久，最后，想着的竟然是……灵石？？？？
议事堂一时间竟然陷入了一片无语凝噎中，众人看向天机宗几位长老的眼神都有点微妙，说好的孝顺孩子呢？
然而，此时此刻天机宗众人还没有意识到，其实在舒甜甜心魔大成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对舒甜甜的公开处刑了，应该感到不妙的，是他们才是。
仿佛嫌弃这点刺激还不够大。
舒甜甜石破天惊的一句，“天机宗，欠我灵石不还！”
愣是把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小姑娘的声音里面充满了颤抖的悲愤，像是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的每个打工人一样，饱含着浓郁的怨念。
这得是欠了人孩子多少钱，才能叫人家的心魔都是还钱啊？
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看向了天机宗的几位长老，长老们百口莫辩，面色涨得通红。
道墟子面色铁青，还是操控着心魔循循善诱，
“你难道不在乎父母的惨死？不想报仇？如果你取走姬无恕的心头血，你就是天下的大功臣，届时区区灵石算什么？”
已经走火入魔的舒甜甜提高了音量，“区区？你竟然说【区区】！”
这语气都在发抖，简直像是你再说一个【区区】，她就能玻璃心碎给你看。
道墟子眉心一跳，意识到了这舒甜甜是个死要钱的，众人怪异的眼神如芒在背。但道墟子是个老狐狸，顿时，心魔的话音一转，
“只要你去取血为父母报仇，最后成了功臣，天机宗自然会给你灵石的，你想要十万、二十万？”
这话一出，众人便知道这是个贪财的，所谓欠钱，自然是借机讹诈嘛。
天机宗的长老们松了一口气，自觉宗门名声是保住了，脸上都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来，甚至还有点后悔怎么这么费事了。
早知道用钱就可以收买，他们何苦还费尽心思还用上了心魔劫？
谁知道舒甜甜愤怒地破了音，“才二十万？天机宗明明欠我一千二百万石！”
刚刚还想用钱收买舒甜甜的长老们：……？
一千二百万？？？
别说长老们了，就连上界来使这种大人物，这个数目也是天文数字啊！
天机宗最富裕的时候库房也就几百万灵石，这还真敢开口啊？
心魔噎住了，继续循循善诱道，“天机宗怎么可能欠你这么多灵石，你才那么小，需知贪得无厌的……”
走火入魔的舒甜甜发出了玻璃心独有的冷笑。
这一声冷笑落在别人耳中没什么，却让天机宗的几位长老心中一跳，都隐约有了些不妙的预感，道墟子几乎是当机立断就要阻止，舒甜甜却已经开口了。
从舒甜甜八岁进入药堂，第一天被一个师兄骗走了一粒市价三百灵石丹药开始，她一口气不喘地……把她识海里那长长长长的账单，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
一开始天机宗的长老们还抱着“我看你怎么编”的侥幸心态，但是一直到发现她连何年何月何地，欠钱人是谁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后，面部表情都渐渐地僵硬了，越听越扭曲。
要知道，为了公证自己没有做手脚，天机宗可请来了修真界的半壁江山，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围观着一个小姑娘被心魔蛊惑、看着她将内心的软弱全都毫无尊严地展露出来有什么不合适的，反而毫不犹豫地把八大宗门的几位大人物都请了一遍。
一直到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八大宗门的面舒甜甜给啵得啵得全说了，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让人难堪的事。
宗门如何上上下下一起啃小，如何欺负人年纪小就乱报价，如何连几块灵石的丹药都不舍得花钱……本来只是治病不给钱，舒甜甜这么一念，那单子的架势仿佛要承包了一个天机宗似的，活像是天机宗这群剑修软饭硬吃。
道墟子脸色越来越黑，就要操控着舒甜甜闭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无言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神，让他一瞬间毛骨悚然，只能任由舒甜甜继续啵得啵得。

第24章 狂野咬龙  超凶甜甜
道墟子没有办法阻止,只能任由窃窃私语声响起。天机宗的长老们面红耳赤，也有人听不下去了要叫停，奈何天机宗的死对头乾元派抓住了机会冷嘲热讽,没有道墟子出面，竟一时间没有办法阻止这场荒唐的公开处刑。
八大宗门,面子就是宗门的门面,最最讲究一个大宗气度。
奈何天机宗的的小辈们太不做人了。要说药堂定例供应的丹药也就算了，确实是药堂弟子舒甜甜分内之事。可是那些自用的筑基丹、回春丹也找舒甜甜白拿……这些丹药放在外面价格都不低,在舒甜甜的账单上,这群小辈简直是当丹药不要钱似的拿。
药堂的步难行找掌门反映过,想让其他几位长老管好自己的弟子，但是几位长老都不当回事，心想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炼制的丹药,顶多就三瓜两枣,哪里就至于到了要步难行为舒甜甜亲自来讨要的地步了呢？
就算是等到舒甜甜走后,药堂一个月支出就高达十几万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长老们也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只觉得舒甜甜不过是一个小祭品,还是注定要死的,自然不以为然。
然而当那些数据摆在他们面前了,被无数窃窃私语和怪异眼神包围着,他们总算感受到了久违的窘迫和恼羞成怒。
八大宗门也是叹为观止,这么多的丹药,供给一个丹药行都够卖好几年了！毕竟是名门正派，各个都是自诩道德高尚。哪里会瞧得上这种行为呢？说得过分一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为老不尊了。
丹宗都扼腕叹息，显然是也被这个惊人的产出吓到了，看向天机宗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就算这天赋异禀的小弟子注定是要被牺牲掉,但也没有必要小家子气到这个地步吧？看在她为宗门做的贡献上，不应该好好对待、百般补偿么？
天机宗长老们各个德高望重，此时越听脸色越糟糕。要知道从前天机宗仗着下界第一宗门的名头，一群剑修眼睛长在头顶，要多端着就有多端着，现在却被撕下了那层脸皮放在地上踩，他们如何受得了。
毕竟都是当长老的人了，又是名门正派，各个要面子得很。他们也不是真不要脸到会占小辈便宜的地步，只是从前都没放在心上罢了。
可是谁能想到，那些看起来很少的数目，叠加起来之后简直是天文数字！
想到了最近抱怨丹药不够用的弟子们，长老们内心在吐血，心想都被养成了这个把丹药当糖吃的习惯，怎么可能够用？！
还好，等到舒甜甜啵得啵得得口干了，还有人给她递了个水。陷入心魔劫的舒甜甜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有人给她递水是件多么奇怪的事。
很快，等到天机宗的长老们脸色差到极致，基本上心理已经到了临界点的时候，道墟子终于能动了。那种被攫取了心神的恐怖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他才发现，竟然竟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了。
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姬无恕，可九阴玄煞阵正在运转，万万不可能是他！
然而他也没有功夫再去思考了，他急急忙忙地操控着心魔，打断了舒甜甜的话，
“这么多的灵石，宗门那么疼你，只要你去取了血，宗门一定……”
不得不说，见到让人尴尬到脚趾抓地的公开处刑结束了，天机宗长老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给舒甜甜画大饼呢，毕竟走火入魔的人浑浑噩噩，只有一股执念在，所以只要哄好了让她先去做事……
姬无恕眯起了漂亮的丹凤眼，伸手，点了点小奸细的眉心。
只要小奸细恢复了一点神志，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果然，舒甜甜立马呵了一声。
青年翘起了嘴角，果然，这小奸细怎么会……
聪明了一点的小奸细：“你说会还钱就会还钱？我才不信。”
聪明了一点的小奸细：“除非宗门的长老们发天地誓一定会还钱！要是不还钱就修为倒退到炼气期一辈子穷困潦倒当个乞丐！”
聪明了一点的小奸细：“我不要一个人发誓，我要听见十个人发！”
刚刚给了小奸细一点智慧的长发大魔头：……
呵呵。
天机宗众人：……
好狠。
天地誓可是会受到天道的约束，而对于在场各个长老们来说，修为倒退到炼气期，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恐怖。
八大宗门可不会同情他们的处境，他们只会觉得天机宗这事本来做得就不地道，身为领头羊，更是磨磨唧唧推三阻四，都不满地你一言我一句地催促了起来。上界来使的脸上，也全然是慢慢的不耐烦。
一边是灭龙大计，一边是一千万灵石和这么歹毒的天地誓，此时此刻的众位长老，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烤。
道墟子深呼吸一口气，冷冷道，“发吧。”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想说现在宗门还需要接待上界来人，实在是抽不出这么多灵石来。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催促声，他们知道自己是不发誓不行了。
于是众长老忍住了肉疼，一个个面色铁青地发了誓，通过心魔把声音传到了舒甜甜那边。
心魔压着怒气回复道，“如此，总能去取血了吧？”
长发的青年凉凉地挑眉，弹了弹剑身，龙骨剑瑟瑟发抖，心想这小奸细可千万别答应这个送命题……
可是舒甜甜同志，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同意去干活了。
长发青年虽然没有说什么，甚至表情还是那副模样，但是周围的风声都在那一瞬间停了。
其实这事当然不怪小奸细，孽龙甚至一点点暴怒的感觉都没有，只是眼底到底是滑过了一丝丝的、百无聊赖的微小失望。
却见到了舒甜甜站了起来——径自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青年：？
龙骨剑：？
孽龙难道不叫姬无恕么？她去找谁了？
这一回不怪舒甜甜心魔劫浑浑噩噩了，全赖心魔。
天机宗弄出了九阴玄煞阵，但他们除了这个上古留下来的珍贵阵法外，根本拿姬无恕没办法，连窥探中心山巅的本事都没有，只知道姬无恕有个遍布大阵的宫殿，自然联想到他就在里面了。
故而，小奸细迷迷瞪瞪地朝着那宫殿走过去好远了，姬无恕才收回了目光。
龙骨剑了解狗比主人，若是有人要取他的心头血，搁在别的人身上肯定闻风就跑，但是狗比主人就不一样了，他是那种会坐在那里等着人取然后捏爆别人狗头的类型。
但是，孽龙会捏爆小奸细的脑壳么？
青年还真的回去等着了，甚至还在座上摆出了一个常用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等着，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假寐，可谓是戏台子都给那小奸细搭好了。
可是，龙骨剑却察觉到了一点，竟然没有杀气。嗯？小奸细都要取他的心头血了，怎么还不生气呢？它竟然不怎么意外，总觉得自己有点习惯孽龙和小奸细一样的驰名双标了。
此时此刻，议事堂的众人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虎视眈眈的虚渊中心山巅的那座大殿，舒甜甜竟然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
只不过，他们对于九阴玄煞阵无比自信，并没有太过起疑。
舒甜甜被心魔引导着，走到了在坐上假寐的长发青年面前。
心魔蛊惑道，“举起刀，刺进去，只需要取出来一滴心头血，你的灵石就回来了。”
舒甜甜问它，“心头血，只要一滴是么？”
心魔还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舒甜甜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
在青年陡然间紧绷之时，蹲在了青年面前，一把抓起了那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然后用尖尖的犬齿，凶猛地嗷地一口咬住了他手指。
磨磨磨磨磨……
浑身冷气的青年：？
心魔：？
尖尖的犬齿咬人不疼，就是磨得有点痒，咬了半天也没有一点血口子。
长发的青年没有睁眼，但他本身就是神念化形，并不需要用眼睛看。
所以看似正在假寐，其实注视着十分狂野、用力咬他的小姑娘。
柔软的嘴唇红彤彤的，放大到占据了眼睛三分之二的瞳仁是心魔缠身的征兆，微微发红的眼睛是走火入魔、也是咬半天没咬开的气急败坏。
凶，是真的有点凶的。
他不动声色的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条几千年没进食的孽龙突然觉得，有点饿。
食欲翻涌，喉结滚了滚，但是为了不露馅，忍住了。就是龙角，有点藏不住地要往外冒了。
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孽龙什么反应，正在蛊惑舒甜甜的心魔当然一无所知，它忍了忍，终于忍不住提出了灵魂发问，“你在做什么？”
舒甜甜松口，虽然浑浑噩噩，但这种问题当然是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上来的，
“取心头血。”
它耐着性子解释道，“不，你弄错了，那把刀是掌门赠你，你不是一直带在身上么？你应该用刀剖开他的心脏，取出一滴心头血，然后……”
眼睛发红的舒甜甜打断了它，“心头血为什么要从心头取？”
心魔要抓狂了，不然呢？
可是操控着心魔的道墟子忘记了，心头血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属于是禁书才会提到的范畴，正经人谁会去学取人心头血呀，所以根正苗红的舒甜甜当然不可能去学禁书的内容，作为一个优秀的医学生，也能够靠着本能，十分嫌弃地告诉这只没有文化的心魔——
血液循环的常识懂不懂，心脏的血液只需要几十秒就可以到达指尖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教么？
舒甜甜啵得啵得地和它讲了左心室、右心室、主动脉等等。
在心魔的耳朵里就是：@#￥%……&！
心魔听懵了，大怒道，“你放屁！”
但是另外一边正在议事堂等着的众人，却再也等不及了。
天边的圆月慢慢地隐去，即将天边露出鱼肚白。
上界来使再也忍不住了，霍地起身，“不要再和她废话了……我此番来，可助你们启用夺魂阵！”
几乎是这位上界使者的话音落下，一直心不在焉、用神念盯着小姑娘漂亮殷红嘴唇的孽龙，陡然睁开了眼。

第25章 绕指柔情  他说哄她
夺魂阵根本不是下界的手段,这种高深的阵法，自然也只有上界使者可以使出来。
其实之前舒甜甜要背账单的时候，天机宗的长老们就有点蠢蠢欲动想要让上界使者开口使用夺魂阵,奈何众目睽睽之下，又是他们理亏在先,还要对自己宗门的弟子下如此狠手,到底传出去怕天机宗的名誉扫地。
更何况，这夺魂阵用了,不管成不成,舒甜甜这个人就差不多废了。赤霄乃是下界第一人,若是他追究起来，其他长老也确实不好招架……
可是现在说话的是上界来使，他们便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天机宗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上界来使既然开口了,他修为最高，自然是由他打头阵。在场的,需要凑齐九位合体期以上的大能,天机宗的长老们除了步难行都参与了进来,也陆陆续续有合体期修士同意加入。
故而当繁复的阵法画完,九位修士齐齐注入了灵气……
于是,遗留在舒甜甜识海里的那一道道墟子的神念,便成了一道连接着夺魂阵的引子。
心魔也只是顿了一顿，便立马变成了一股子尖啸着的黑气，猛地扎进舒甜甜的识海里！
她只感觉到了一股子尖锐无比的疼痛，但是下一秒，一根手指就抵在了她的眉心,清凉的感觉包裹着，一下子就舒缓了那种叫嚣着的疼痛。
青年睁开了眼睛，如玉的手指注入了澎湃的、堪称恐怖的神念！
道墟子那一道神念如果对于舒甜甜来说，就像是一条河流，但是青年的恐怖神念，却像是一片汹涌扑过去的汪洋大海！
舒甜甜的识海十分脆弱，按理说应该承受不住这两股恐怖的神气打架带来的冲撞，但是那片汪洋大海却包裹住了她脆弱的识海，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作怪的神念一网打尽！
道墟子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所有人勃然色变，当即就要抽出往大阵注入灵气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谁让被姬无恕捏在手心里的那一抹神念，已经成了夺魂阵的媒介！
道墟子确实有几分聪明，瞒天过海成了伪心魔，毕竟心魔只有本人可以打败，饶是姬无恕也没有办法破坏这个天地法则。
但是当这道伪装的心魔撕开了本来面目要攻击小奸细的时候，它就不再是和天地法则有关的心魔了。
——自然也就可以顺藤摸瓜、来一个漂亮的反击了呢。
夺魂阵夺魂阵，顾名思义便是以阵法为引子，夺走修士的魂魄。一般来说，是强者对弱者所为。
那……如果夺魂阵两边的强弱颠倒了呢？
如果本来虎视眈眈，企图夺走他人的魂魄的猎手，变成了猎物呢？
夺魂阵两端瞬间被颠倒，姬无恕那澎湃恐怖的神念，顺着道墟子留在舒甜甜体内的那一抹神念介入，然后就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入侵了九位守阵之人的识海！
九位修士，他们当即就被那魔头恐怖的神念入侵，齐齐吐出了一口血来。
就算是上界来使还算聪明，当机立断中止了夺魂阵，没有叫姬无恕直接将他们的魂魄全部夺走，却也让姬无恕在他们的识海里留下了一抹深深的神念。
识海对于修士来说，可比心脏还要重要！
偏生这九位，全是主持这一次灭龙大计的领头人，而他们的识海里，留着姬无恕的神念！
赔了无数灵石出去，还元气大伤、被姬无恕的神念入侵……天机宗的掌门道墟子一个气血上涌，竟然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其他的几位自愿加入夺魂阵的大能也是追悔莫及，当即就要逼出那一抹神念，但是区区合体期，如何能奈何得了姬无恕。于是步上了道墟子的后尘，他们一个两个也一块儿昏过去了。
议事堂里面登时一片大乱。
此时，制造出了这一切的男人，却丝毫不在意天机宗那边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长发青年轻柔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本来尖锐的疼痛让她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此时却被他摸摸头，疼痛就全都消失了。
她似乎很委屈地缩了缩脑袋，维持着趴在他膝盖上的姿势。
他顺着她的长发，嘶嘶低语道，
“睡吧。”
于是本来陷入昏迷也极为不安稳的她，就乖乖地枕在他的膝头、被他的大氅包裹着，陷入了香甜的沉眠。
*
等到议事堂大门打开，竟然抬出来了九位大能，叫等候在外面的不少八大宗门来客都惊了。不是说只是操控那天机宗弟子取血么？怎么九位大能全晕过去了？？
事出从急，他们也只好被临时送去了药堂。
要不是步难行长老死活不肯去看，恐怕这天机宗长老全军覆没，连个话事人都没有了。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醒过来，各个面色铁青，显然都是在为识海里的那抹神念而忧心。上界来使和那几个主动出声帮忙，结果惹上了一身臊的，也全都怒目而视，对天机宗没个好脸色。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抹除掉姬无恕的那一抹神念。按理说这事基本上只有姬无恕本人能够做到……
上界来使匆匆离去联系上界了，其他宗门的也纷纷甩袖离去，打算连夜去想办法了。
只有天机宗的长老们在药堂久久不语，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因为他们不仅仅要想办法剥离那抹神念，还要砸锅卖铁想办法筹钱……更别提此次名声扫地了。
恰好这个时候，天机宗有长老的大弟子不明情况，只当是一切结束了，于是就过来说筑基丹不够用，需要找他支灵石的事，谁知道这话就触到了霉头上，长老差点一巴掌就甩大徒弟脸上了，甩袖愤愤地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滚！当真以为丹药是不要灵石的么？”
猪都没你们能吃丹药！
*
虚渊中心山巅的大殿十分空旷，只有一个光溜溜的座位。
毕竟近千年的时间里，这大殿里只有孽龙和他的剑。一个在座上睡，一个被主人埋土里睡，整个大殿都没点活人的气息。
龙骨剑却是很殷勤地跑去了鬼蜮城主那儿，打劫了一张无比豪华的大床回来。
在经历了“取心头血”事件后，龙骨剑一边觉得小奸细多少有点邪门儿，一边却也因为小奸细的行为，感到了一丝丝的欣慰。
等到龙骨剑扛着打劫鬼蜮城主来的床放在了偏殿后，姬无恕才终于将她抱去了偏殿。
舒甜甜今天遭了大罪了，不仅仅陷入了心魔劫，还差点被夺魂阵夺魂了，要不是姬无恕当时动作快，恐怕眨眼的功夫小奸细就被弄得魂飞魄散了。
可，舒甜甜原本三魂六魄就被强行剥离走了一魄，虽然机缘巧合在生死大劫面前恢复了正常，却到底是没有寻常修士那么稳固的。
如今遭遇了道墟子的神念入侵，又隐约有了一魄离体的征兆。
舒甜甜睡得很沉，却像是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境里，于是，姬无恕在她心魔劫时候给她的，她却没有注意到的“小礼物”，在这些梦境里，将过去十八年的真相都揭露在了她面前。
天机宗把她养大，却从来不屑告诉她任何真相，一直把她蒙在鼓里。
哪怕是师尊赤霄仙君，教她炼丹、对她很好的步难行长老，都从来没有想过告诉她。
毕竟告诉她，把你养大就是为了送你去死，这也太过于残忍了。
不管出于怕她难受，还是怕她脱离掌控的理由，所有人都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可是数次三番，近乎要被宗门置之死地，还要被哄骗着继续送死么？
她其实隐约已经有了预感了，她一向是个直觉很准的人，早在宗门迟迟不接她回来的时候，她其实也有些猜测了。
恰好是天阴之体，恰好只有她可以进入赤炎花田，恰好宗门和大魔头有血海深仇……
舒甜甜隐约是猜到了宗门也许放弃了她，也许其中还另有隐情，可是她却没有想到，真相有时候竟远比猜测还可怕。
许多浑浑噩噩、没有被挖掘的真相也露出了水面来。
睡梦中的舒甜甜蜷成了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饶是黑龙的原型出现，委委屈屈地缩小，缩在了这不算太大的床上给她抱着，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可惜活了三千年多年的龙神，会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放火烧山，却对现在的情形没有任何经验。
姬无恕被她哭得心烦，盯着她哭泣的侧颜看了一会儿，磨了磨牙，转身就离开了。
龙骨剑一愣，问他，“您去做什么？”
就见青年表情凶厉地舔了舔后槽牙，说出的话却让人匪夷所思，他说：
“哄小孩。”

第26章 如何哄她  龙龙妙招
天机宗下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顾忌,舒甜甜的三魂六魄本来就被强行剥离过，现在那一魄极为不稳，隐约已经有了离体的征兆。
若是这一次不能彻底稳固神魂,时不时来个一魄离体，那就麻烦大了。
而唯一可以稳定神魂的,只有定魂珠。
这孽龙睡了二十年,又常年在虚渊，按理说应该消息不太灵通。但是好在,天机宗的作大死提醒了这老祖——
似乎他的老熟人,当年被他片千儿八百片的天机宗祖师爷,他的衣冠冢里，似乎是有一颗？
按理说当年被封印在虚渊，别说是原型了,就连神魂也被困在了虚渊。奈何天机宗是下界第一宗,为了表率将宗门挪到了虚渊边上。就连祖师爷的衣冠冢都刚刚好和虚渊遥遥相望,就很近。
近到长发青年眯起那狭长的金眸，就能以极好的眼力看到那墓碑。
左思右想,小奸细之所以这么惨,还不是因为当年天机宗的祖师爷留下了的大阵、留下了那个寻找天阴之体的遗言……
总之,冤有头债有主,挖他祖坟,很靠谱。
于是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带上了龙骨剑。
龙骨剑刨过坑、刨过人，还没刨过别人祖坟，就很兴奋，但是它也有点担心。虽然九阴玄煞阵因为小奸细的丹药没有对姬无恕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千年之劫孽龙被削弱了许多,此前还用夺魂阵反攻，消耗了不少的元气。
这么闯进去直接刨，万一……
却见到面色苍白，长发如墨的主人拢着袖子捧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手炉，披着大氅一副虚弱的样子，漫步不经心地看了它一眼，
“不是还有你么？”
龙骨剑：……太狗了！
好在天机宗的护宗大阵之前就被姬无恕劈过，一人一剑隐藏气息进去也不难。就是到底是祖师爷的祖坟，有重重阵法守着。
龙骨剑在前面开路，龙骨剑在前面斩万剑，龙骨剑累死累活，虚渊老祖本人却慢吞吞跟在后面。
最后，当真到了祖坟面前，累得差点开叉的龙骨剑心想，这回总得给它歇歇了吧？但是它还是太天真了，被逼迫着卑微刨土的时候，它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它真的是他的骨头么？
开棺的时候，澎湃的无数道剑意袭来，虽然姬无恕早有准备，可是凝结了数位化神修士的全力的剑意，还是划出了他几道伤口。
虽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几道，可……千年之劫，对他的影响，还是超过了他最开始的预期。
因为受伤了，离开的时候，姬无恕甚至连坟头土都没给人埋回去。
龙骨剑满身土，怨气满满地告诉姬无恕，一颗定魂珠哪里就能哄好，挖了祖坟也不可能解气，小奸细的玻璃心，肯定碎成了千儿八百片拼不回来了。
他漂亮的金瞳却变成了竖瞳，勾起了一抹笑，
“你可知要如何抹除我的神念？”
夺魂阵之事，只是姬无恕来了一个反客为主罢了，然而媒介仍然是小奸细，在姬无恕的干预之下，这群人想要抹除他的那一抹神念，唯一的办法就是小奸细这个媒介自己愿意解除。
那……如果他们知道这一点，他们会怎么做？
龙骨剑突然间想起了从前每个背叛姬无恕的人，最后都跪着在他面前，哭着喊着求他饶命，然后再被片成千儿八百片的。
所以很好懂——那群人为了祛除姬无恕的神念，到时候自然就会哭着喊着来送钱，来求小奸细帮忙。
让背叛过她的人跪着求她，总算能哄好了吧？
再哄不好……那就片个千儿八百片。
龙骨剑陷入了沉默，心想这真的能哄好么？这么凶残真不会吓跑小奸细么？
*
现在的舒甜甜在自闭。
舒甜甜幼年的时候确实是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牺牲你一个，就可以拯救全人类，那这个时候你是救呢，还是不救呢？
英雄主义情怀遍布全身的幼儿园甜甜一定会大声说：救！
而长大成人了，遭受过社会毒打的甜甜一定会说：救命啊！！！
她心想，如果世界需要一只只会治病的咸鱼牺牲来拯救，那这个世界也太糟糕了，毁灭吧！
但是舒甜甜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天选之子的事竟然会落在她一个小说里早死的白月光头上。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情感纠葛、爱恨情仇的剧本，谁知道拿的却是献祭她自己，拯救全人类的剧本。
什么看她可怜把她捡回来，其实是因为天阴之体可以接近大魔头姬无恕。到时候她触发了某个天地契约，他们只要把她鲨了，就可以重创姬无恕。
她当了阿飘十八年，她以为是穿越后遗症，结果根本就是人为。
梦境里露出了一些端倪，舒甜甜一猜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长老们怕把她养出感情，就想着干脆剥去她的神魂——这样就只能算得上是个傀儡，就不用担心下不了的事了。
还是赤霄开口保住了她的神魂，而那一魄本应该被赤霄斩掉，他却终于不忍心，于是将一魄封印在了她的身体里，为她留下了一道生机。
天机宗祖师爷是赤霄的师祖，他和杀了师祖的姬无恕血海深仇，可是他却是在整个天机宗长老里，面对着一个咿咿呀呀的舒甜甜，唯一心软了的人。
至此，舒甜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师尊总是用那样愧疚的眼神看她了，也知道为什么这十来年里，师尊为什么一刻不停地用东西来补偿她，像是要将一切东西捧到她面前一般。
从前舒甜甜也许以为只是疼爱罢了，可现在她才知道，是愧疚。
愧疚到了舒甜甜十五岁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之后，他再也不能眼睁睁送她去死。
舒甜甜看小说的时候，赤霄仙君他是真的会把天下大义扛在肩头的人，他总是在感情和理智中间极限拉扯，所以《师尊把我当替身》后期也是个狗血虐文。
但是舒甜甜万万没有想到，也是因为赤霄仙君的这个性格，她才能留住一线生机。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带回来了一个凌若水，也就有了后来的故事。从小到大身边种种不合理之事，也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舒甜甜睁开了眼，因为神魂不稳，还有点浑浑噩噩。只发现自己好像不在花田里，而是在一张大床上。
她本也是一呆，但是看见了把她圈在中间的巨龙，舒甜甜就猜是龙龙把她带过来的，也放下了心。
就是她越想越气，抱住了已经刻意缩小到合适大小的黑龙，哇的一声就哭了。
苍天啊，狗日的！
她上辈子守法公民，这辈子矜矜业业好医修，给她发一个“圣母功德万年长”，她都觉得自己当得起。
为啥就是她呢！修真界四亿人啊！她上辈子喝饮料三千分之一的中奖概率都没有中过！
因为这个倒霉催的天阴之体，她就要被养到大魔头千年之劫的那一天被送去鲨掉，养猪场的猪还能一刀毙命，她比猪还惨。
从前宗门老是给她洗脑爱宗门主义、舍己为人的伟大精神，她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一下，合着她不乐意就是枉顾天下苍生，不帮助宗门鲨魔头就是修真界的叛徒了的意思了吗?
什么天下大义，什么爱宗门如生命……舒甜甜就算是生在异世界，她也一颗红心永远只向华国！
明明小说里她早就嗝屁了，没她不也没弄死大魔头么？三千年后大家还不是你烧一堆，我烧一堆，手拉手一起嗝屁么？
舒甜甜心魔劫一度过，就猜到了自己好端端的道心稳固，为啥就走火入魔了，当然是狗屁师门的那封信啊！
虽然舒甜甜已经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稀知道宗门是要她去取大魔头的心头血。这一次虽然好像没死，但是肯定是她超常发挥才保住了小命。
舒甜甜抱着巨龙，自闭了。
她本应该要恨赤霄仙君的，但，要不是他，她十八年前就嗝屁了，就要一辈子做个浑浑噩噩的傀儡。如果不是他，以宗门对她的态度，十几年来里，她约莫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是，搁谁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不过只是给人当个祭品，活着就是为了到了时间就去被人送去用完就杀掉，都会心态失衡。
上辈子渣爸渣妈把她当拖油瓶，只有爷爷愿意养她；这辈子直接开局就是孤儿，爹妈失踪了，好不容易有个宗门，结果还是一心利用她。
她那曾经在爷爷面前发过的誓言，无比稳固的道心，当真动摇了。
还悬壶济世呢，济世个屁。学医救不了修真人！
还妙手回春呢，她自己都救不了，宗门送她去死，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就算是隐约记得好像心魔劫的时候，宗门发誓赔她钱，但是她的心已经比大润发的杀鱼刀还冷了，是区区灵石能焐热的么？
她裹着小被子，心态崩了。
于是等到姬无恕回来，还没有抬脚进来，就听见了抽抽噎噎的骂骂咧咧，
“宁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呵，想要送我去死，也要看看我愿不愿意！”
龙骨剑：？？
这充满了厌世感的语气、这大反派的标准发言、这熟悉的台词，让龙骨剑陷入了迷茫——嗯，好像狗比主人没说话吧？
姬无恕脚步一顿，抬脚走进了大殿，就看见了就看见了床上鼓起了一个包包，舒甜甜用被子裹着脑袋，对着黑龙碎碎念，
“为什么要牺牲我一个？你们恨大魔头关我什么事！”
“学医救不了修仙界，我今天就要弃医从毒，给天机宗的所有人下毒！”
……
已经钻进死胡同，心态彻底崩了的舒甜甜，丝毫没有注意到了有人接近。
一直到她就听见了一声轻咳，浑浑噩噩的舒甜甜抬起头来，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一头长发，眯着赤金色瞳孔，一身黑色大氅，表情漫不经心，左脸写着“灭世魔头”，右脸写着“不是好人”……的漂亮大魔头开口了——
“年轻人，想问题不要那么极端。”
眼睛红红的舒甜甜：？？

第27章 偷龙大计  大声密谋
裹在小被子里的舒甜甜不仅仅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三千年后灭世的大魔头，已经不是极端了,而是已经反人类了的大boss，对她说想开点（？）,太挑战她的世界观了。
床上多出了一个典雅的茶几,虚渊老祖狭长的凤眼眯起，端起了茶杯,黑色的大氅如流水散开,一边拂去茶沫儿,神态漫不经心、眼神却又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舒甜甜。
本来情绪上头的舒甜甜满脑子都是我好惨，可是被他盯着，愣是被盯了一点身为奸细的自觉,多少有点紧张。
但是似乎,对方没有要鲨她的意思？可两个人一直不说话,多少有点尴尬，舒甜甜半天没憋出个字,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附和一下大魔头刚刚的话。
复仇小火苗熊熊燃烧的舒甜甜,脑瓜子已经开始在狂转了,其实仔细想想,她虽然是个奸细,但是因为现在那个三个月的约定,也算是帮大魔头做事的人，怎么着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临时工吧？
她确实不是那种日天日地的性格，可是她觉得这口气不出了，她就会天天琢磨着给想送她去死的天机宗下致死量泻药。
可是她人微言轻，面对天机宗这个庞然大物自然做不了什么,连报复都像是挠痒痒；就算是她这一次真的死了，他们甚至只需要轻飘飘的感叹一句是她的命就行了，任何代价都不需要付出。
可是，那她差点就那么白白的，被杀死了。那她那么拼命地活下来，不是为了改变自己早死白月光的命运，只是为了换一个死法么？
不，她才不干！
她越想眼睛越红，许久，才终于闷闷地憋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我父母是你杀的么？”
喝茶的虚渊老祖瞥了飘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剑一眼，龙骨剑瞬间心领神会，立马飘过来了，义正言辞道，
“区区凡人，还需要主人动手？主人在二十年前陷入了沉睡，你如今不过十八岁，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舒甜甜并不太意外剑会说话，吃惊的大概只是龙骨剑竟然是大魔头的剑。
听到这句话舒甜甜微微松了一口气，舒甜甜不觉得他有骗她的必要。而且……天机宗捡到她的时候父母没踪影了，既然没人真的见过父母被杀，大概全是天机宗编造来骗她的，说不定，这一世的父母侥幸活下来了呢？
她红着眼睛对大魔头道，“您等一会儿。”
她蹭蹭地跳下了床，跑了出去，又哼哧哼哧地从外面摘回来了一朵赤炎花回来。
她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摊开给他看那朵花，然后催动枯木逢春——
下一秒，单朵的赤炎花那火红色的花茎上，竟然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苞！
花苞在生机的催动下飞速饱满，然后……开出了两朵小花。
姬无恕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漂亮的金色瞳孔，几乎是一瞬间变成了竖瞳。
两千年里，龙血开出的赤炎花永远只能开一朵花，时间一长就会凋谢，如同他的生命力一般流逝不在。他早就已经接受了如此的命运，甚至不甘都快要消失了，只是变成了冰冷的恨。
因为没有未来，所以那点不甘毫无用处；因为知道会随着生机的流逝，和赤炎花一样，迟早会被折磨而死，所以一切都变成了刻骨的仇恨。
可两千年后，在她的手心，开出了两朵花。
舒甜甜没有注意到青年的神色，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赤炎花往他面前凑了凑。
在醒来的时候舒甜甜就隐约觉得自己的修为蹭上去了一大截。
虽然这心魔劫掺足了水分，可是能够骗过天道，自然也会让度过劫的舒甜甜得到一些进益。
所以舒甜甜很快就发现，枯木逢春竟然进阶了。她虽然没有试过，却十分笃定自己可以让赤炎花开花。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她听见了对面的青年问她，语气漫不经心，“所以，你想要换什么？”
舒甜甜捏紧了拳头，红着眼睛抬头，
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好听至极，却不徐不疾地打断了她，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
翻译：想开点，别和自己过不去。
要是她真因为这件事想要杀光天机宗，是真的会激发心魔、万劫不复的。而她现在神魂本来就不稳，如果钻了牛角尖，后果不堪设想。
他凉凉道，
“要报仇可以，但要因为一时意气就要放弃自己的道心……看来你的道心，不过如此。世间深仇大恨之人比比皆是，若要各个都要执着成心魔，岂非人人身陷地狱？”
“你年不过十八，还有大道无涯，若要报仇，来日方长。”
如果她真的满心仇恨，借机要他立即把天机宗所有人碎尸万段，姬无恕不是办不到，甚至，这条孽龙根本就有没想过放过天机宗——并且才刚刚刨了人祖坟。
可是一旦小奸细开口，姬无恕答应后，杀孽就归到了她的头上。
舒甜甜又不是什么邪修，还修的是格外正气的大道，沉迷仇恨很可能走火入魔，就算真的杀光天机宗所有人之后，道心也会被毁。
其实只是想要研制出强效药，让仇人肠胃系统紊乱，拉一辈子肚子拉到想自鲨的舒甜甜：……喔。
她还不知道因为某龙的以己度人，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她低下了头，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缩在了角落不做声了。
她还是挺想下药的，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从醒来开始，除了气愤之外，就是真的觉得自己天都塌了，别说道心了，都生无可恋了。
但是仔细想想，现如今已经和宗门闹翻了，那她不想着回去了，她本来就是需要云游四海、修自己道的医修，自然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更不用说，她还有龙了。
她想一想就突然间觉得他的话熟悉得让她有点鼻酸，在这种觉得全世界抛弃了她的情况下，还有人这么开导她。
她揉了揉红红的眼睛，许久之后才十分感激地开口，
“您和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
慢条斯理的青年低头喝茶，遮住了嘴角的笑意，袖子里已经准备掏出定魂珠了……
然后舒甜甜闷闷道，“让我想起了我的爷爷。”
虽然她还是很想下药，但是舒甜甜确实被感动到了，因为世界上，上一个还愿意这么开导她的还是她爷爷。
而且两个人语气有点蜜汁相似。
青年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舒甜甜被拎着后脖颈，冷漠地丢出了大殿。
被扫地出门的舒甜甜迷茫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帮就不帮，丢她做什么？
但是想想虚渊老祖就是那种阴晴不定的大魔头，难道还指望他给她这个奸细什么好脸色看么，喜怒无常好像也挺正常的。
还好，她是连着沉睡的黑龙一起被丢出来的。
舒甜甜刚刚想要抱住了龙角蹭蹭，沉睡已久的龙睁开了眼睛，把龙角从她地怀里嗖地拿了出来，给了她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舒甜甜：？
但是舒甜甜一点也不介意龙龙不给她摸，反而满心惆怅地蹭过去，她心想：从此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此时还不知道天机宗祖坟都被人给刨了的舒甜甜，还是没有放弃下毒大计，只觉得此仇不报非君子，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她要从长计议！
只不过，比起这件事更加紧迫的是，舒甜甜从伪心魔的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千年之劫的消息。
距离千年之劫还有十来天，修真界已经开始大动作了，连她这个养了许多年的秘密武器都用上了，可见是动真格了。
舒甜甜虽然知道小说的剧情，但是那也只集中在天机宗的一宗一门罢了，却并不知道这一次虚渊老祖究竟怎么样了。
舒甜甜记得原著里这段剧情点应该是凌若水在百年一度的万宗会上大放光彩的时候。
凌若水被赶走没有她不知道，但是看样子万宗大会是肯定会照常开的。
这一次的万宗大会由天机宗举办，小说描写了无数盛大的场面，据说还有上界宗门降临，总之就是比往届任何一年都要盛大。
舒甜甜从前没有怀疑过举办万宗大会的目的，可是现在她猜到了——这些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来友好交流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度过千年之劫姬无恕。
虽然那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看起来很能打，可是万宗大会的那个架势，似乎是要搞人海战术。
大魔头的胜算她不知道，但是都说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她摸了摸龙，她决定要在千年之劫之前，把龙偷出去。
总之龙龙伤得这么严重，也不可能帮虚渊老祖打架了。
大魔头开导她、还三番两次救她，所以舒甜甜决定到时候，要是大魔头真出事了，她就带着龙龙逃走，然后逢年过节给老祖多上几炷香，阿门。
听完舒甜甜对着他的原形啵得啵得地密谋，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原形偷走的虚渊老祖：……
舒甜甜感觉到了手心被蹭了蹭，一低头一看。
就看见了一颗光华流转、还沾了一点金红色血迹的定魂珠。

第28章 双喜临门  药神之女
舒甜甜没有认出来这珠子是什么,和黑龙确认了是给她的之后，不过想想都说“龙戏珠”，想来龙这种神兽,应该都是喜欢珠子的。
她只当是黑龙从哪里带回来送给她的，只是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定魂珠上……有血迹,但她还没仔细看,刚刚一碰到，珠子就变成了一道白光融入了她的身体。
本来已经有点离体的一魄瞬间归位,舒甜甜从醒来开始那种挥之不去的浑浑噩噩之感顿时荡然无存,头脑都清明了。
站在大殿上用神念注视着这一切,长发的青年披着大氅，虽然还是很难从那张漂亮至极的面容上看出什么表情，可他的金色瞳孔,却泄露了一丝仿佛掠影般的柔和。
偷走他么？
只是,这一丝的柔和,在看见了天边那个正在消退的九阴玄煞阵的虚影之后，也飞速地淡去了。
龙骨剑也远远地陪伴它的主人,在这个千年空旷的大殿里,一起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越为强大的异兽,他们的原型却越是庞然大物,行动所需要的灵力也就越多,更不用提这种苟延残喘的状态了。
姬无恕的原形龙丹没了、经脉断了,最严重的腹部贯穿伤，是集聚天地之气化成的利刃洞穿龙躯的。以至于那残破的躯体，就像是一个漏风的口袋，别说集聚灵气了，千年过去了,挪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本体连这片赤炎花田都走不出去，又谈何提前在千年之劫前离开？
就算是知道万宗大会来者无数，就算知道千年之劫此番又是拼死一战……其实这一龙一剑，从来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但是龙骨剑知道，就算如此，和上一个一千年、上上个一千年一样，主人还是会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无论他们来多少，这里都会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哪怕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甚至于龙骨剑也不确定——这个代价会不会是生命。
可是和上一个一千年不一样的是……
它和姬无恕的目光，都看向了下面的那个身影。
她当然是偷不走孽龙的。但是龙骨剑想，它的主人听见了她的计划，其实是很高兴的吧？只是有些东西近在眼前，却像是镜花水月根本触不到的感觉，本身就比身处无妄地狱还要痛苦。
它远远看着主人的背影，竟然从来肆意妄为、桀骜不驯的孽龙身上，看出来了一丝无边孤寂和落魄。
它飘过去，十分伤感地想安慰一下主人，就听见了这个无边落寞的背影看着天边的残月喃喃道，
“真的很老么？”
长发青年拢了拢大氅。
唉，三千岁，还是条非常年轻的龙呢。
龙骨剑：……？
不是，生死大劫面前，您就这感悟？
它的狗比主人还漫不经心看了它一眼，示意它离他远点，刚刚挖了天机宗老祖的坟也不洗洗，晦气。
想来安慰他的龙骨剑：……
哇的一声就被气哭了。
*
有定魂珠的保护，舒甜甜一下子灵台清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此前自己的状态到底有多不对劲，也意识到这颗珠子不是凡品。
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龙爪上多出来的新伤痕，是为了给她找到那颗珠子吧？
舒甜甜感动了，抱住了龙角就是呜呜地狂蹭，蹭得龙都眯起了金眸。
她念念叨叨告诉它要遵守医嘱，下次不要乱跑弄伤自己了。
黑龙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听着，其实对她的关心非常受用，明明是凶残至极的凶兽，此时懒洋洋的凑近她，得寸进尺地虚虚用尾巴圈住了她的腰。
舒甜甜多少有点担心他的状况，翻翻自己的小药箱，麻溜地给他的新伤口包扎了一下，又给换了一次净煞丹。
她的净煞丹已经大幅度祛除了伤口上经久不散的煞气，伤口也不再恶化了，也渐渐有了愈合的趋势，可是愈合的速度还是极为缓慢的。
她早有预期，也不着急，只是想起来似乎黑龙从来没有给她看过龙爪之下，坚硬龙鳞覆盖不到的腹部。
舒甜甜就想要哄着让这条龙翻过去给她检查一下，可是这回巨龙不理她了，腹部也不肯给她看，任由舒甜甜彩虹屁夸他多俊也没有动弹一下，整条龙遮得严严实实，甚至开始闭上了眼假寐。
既然他不给看，舒甜甜就试着偷偷伸手过去，想去摸摸看，但几乎是碰到边缘龙鳞的那一刻，巨龙的身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舒甜甜怕他疼，就立马住手了。
假寐的龙睁开了眼睛，松开了圈着她的尾巴，龙尾将伤口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眯起了那龙瞳，成了极为危险的竖瞳。
要是别人，在这龙神的竖瞳威胁之下，定然要立马吓得魂不附体。
可舒甜甜却没有注意他的反应，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就想起来了第一次站在高处俯瞰这条龙的时候——那是一道横跨龙腹的贯穿伤，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剑，把龙钉死在了大阵中间。
从那次之后，她却再也没有再见过那道贯穿伤了，当然不可能是消失了，而是被藏起来了。
她本以为龙的内伤已经足够严重，却没有料到还有这样严重的外伤。这贯穿伤多年都没有愈合，和它比起来，龙身上的那些被煞气撕裂的伤口都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因为这伤千年里从未愈合，所以他只能以沉睡抵御疼痛，以这种状态来维持生机。就像是许多生物，会在濒危的状态下选择沉眠。
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一点露出来的狰狞痕迹，竖瞳一顿。那被天地之力钉死的痛苦千年不曾消散，还残留着肢体的记忆，在被她目光触及的时候就会再次灼灼发痛。
就算随着时间流逝天地之力已经消散，可他的身躯却已经失去了自愈的能力。
所以她应该猜到了，所谓离开这里……他连走到花田边缘，都要耗尽这具躯体里积攒千年的，那一点点灵气。
看似凶残的远古龙神，如今不过是一个被钉死在这里的，只能用沉眠掩盖，濒死的困兽罢了。
舒甜甜就算从未接触过异兽，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挪动了，碰一下估计都会是撕心裂肺的疼。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偷偷带走巨龙，只能龙缩小，避免挪动，然后把他揣走。但是如果他的身体被贯穿，筋脉又是碎的，完全不可能聚集足够的灵力将自己缩得太小。
他现在最小的状态，也是两层楼高。如果不能不着痕迹地离开这里，出去没有赤炎花田的保护，可能会更惨。
可，那就要留他在这里面对修真界的讨伐么？舒甜甜很清楚这一次的万宗大会的规模，那是数不清的修士，要是待在这里就是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不行，她还要偷，不然她发誓自己会后悔一辈子，以后日日夜夜都会想着，曾有那么大一条龙在她面前，而她没有偷成功……
舒甜甜一直到被龙角给蹭了，才回过神来。
为了应对千年之劫，巨龙必须陷入沉眠蓄积一点力量，于是在舒甜甜回过神后，她摸了摸他残缺的角，凶兽就慢慢地阖上了金眸。
其实应该换个地方，但是他圈住了小医修，就不想动弹了。
小医修正在头脑风暴她的偷龙大计，只有在短时间内快速地补上这个贯穿伤的缺口，是这个计划的根本。
她是目前没有这个能力，那药神呢？
舒甜甜是药神钟的主人，她明显能够感受得到药神钟的进阶是和枯木逢春绑在一起的，这两者大概是有着某些隐秘的联系。
舒甜甜再次进来的时候，药神钟多了一间小木屋。照例是两个大大的书架，只是多出来了一个漂亮的水池，水池上还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淡黄色造型的小毛球，飘浮于半空中。
仔细一看，小毛球上面还有药鼎的纹路，舒甜甜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她用来熬汤的锅……
药神鼎名字响当当，却只是一个有点加速炼丹用处的普通药鼎，整个朴实无华，造型还特别像个锅，不仅花纹不好看，还特别黑乎乎。
所以舒甜甜当时还以为是药神钟买一送一的那种赠品，拿它熬药汤可顺手了。可它竟然有器灵，那就势必是地阶以上的宝贝了。
舒甜甜想起过去她穷得叮当响，蹭步难行长老的那个地阶药鼎用，大红色，还超闪亮，超大，对比一下自己的黑锅，她不由得心生羡慕。
舒甜甜戳了戳小毛球，小毛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球面还有一些裂痕的样子，毛也稀稀疏疏，实在是磕碜。
她想起当初听到过赤霄仙君的教导，残缺的器灵只要接近主人，就会懂吸纳主人周身的灵气慢慢蕴养。
就算是药神鼎又黑又破，也是她自己的锅。舒甜甜就将小毛球拿了下来，别在了脑袋上。
这个小插曲过后，舒甜甜废寝忘食，在里面狂翻书，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头昏眼花地翻到了一个对症的丹方，叫做大造化丹。
大造化丹的作用也非常简单粗暴——如果枯木逢春的功法是医死人，那么大造化丹就是肉白骨。
恰好龙最大致命的问题就是腹部的贯穿伤，这千年不能愈合的伤口，让他一点灵气都无法蓄积在体内。其实只需要一点薄薄的肌理覆盖，他就可以在体内蓄积灵气了，届时他再把身体压缩……
舒甜甜就可以把龙揣怀里带走了。
但问题来了——这是个天阶丹方。
舒甜甜目前顶多能给它降一级，凑吧凑吧搞成个地阶。然而，舒甜甜目前的修为和实力，炼制地阶丹药还是太勉强了。
舒甜甜觉得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这个大造化丹她要试一试的，实在不行了，玄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还能试试科学。
她打算尝试一下人工龙皮，毕竟人造皮这个领域，舒甜甜上一世看过不少的文献，虽然一个是人皮一个是龙皮，但是她相信，科学是共通的！
舒甜甜信心满满地翻开了丹方，第一味材料就让她手一哆嗦。
千年玉髓？
五蕴草，灵犀角……
合上丹方，舒甜甜算了一下，以她的水平要尝试地阶丹药的炼制，必然有损耗，已知这丹药一炉造价大概在五万以上，加上她多炸几次……她有点手抖。
更不用说第一味千年玉髓还有价无市，她很可能有钱都买不到。
不过……也许有个人有办法。
舒甜甜出了药神鼎，就掏出了传讯符联系了一下自己的一号冤大头，哦不，大主顾宋绍。
这位小说里的大表哥，可是拍卖行的少东家。舒甜甜想净煞丹起效后，找他帮这个忙应该不难。
果然，通讯符那边又惊又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自从那天拿走了一瓶边角料之后，本来奄奄一息、一副病痨鬼模样的宋绍，只是按照医嘱，将信将疑地将那朴素小瓶子里的净煞汤倒入焚烧，竟真的很快好起来了。
这净煞丹本来就是杨柳枝一点就能祛除一般阴煞的至宝，宋绍虽然阴气缠身，却吸引的只是普通的煞气，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的。
从小阴气缠身的宋绍，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虽然想起过去二百年的艰难求医路被一瓶小汤药就解决了，时常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这位娇弱的大少爷正愁报恩的机会转瞬即逝，谁知道舒甜甜就主动找他了。听完了舒甜甜想要的材料，他仔细看了看，顿时笑了，
“这些灵草确实难找，但在我们宋氏拍卖行却不难寻到。巧了，这千年灵髓，正是我们这次拍卖会第一天的拍品。”
虽然已经当拍品挂出去了不能收回，但宋绍家大业大，也想偿还人情，再把它拍回来就是了。
舒甜甜对这拍卖会有些兴趣，毕竟没有记错的话，原著里凌若水就是在这次的拍卖会上，把药神钟给拍走的。
尤其是听说千年灵髓都不是压轴，舒甜甜更好奇这一次的拍品了，便多问了两句。果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蝴蝶翅膀，这一次的拍品和小说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然后……舒甜甜就听见了宗门里，那个纯灵铁打造的、放门口的天机鼎。
舒甜甜：？
她还以为是同名，一开始还没有放在心上。
一直到舒甜甜听见了，天机宗大门口的那个纯金的神兽像、步难行长老的顶级鼻烟壶、掌门盘了几百年的灵核桃……
听到最后，舒甜甜听见了掌门大弟子的名字——当然了，不是卖给别人当儿子，而是给人当临时保镖。
从前高高在上的剑宗掌门弟子，现在标价五千灵石就卖掉了一周的使用权……
舒甜甜瞳孔地震。
宋绍也颇为感叹，“天机宗这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从前几日起就开始砸锅卖铁了。本来他们也不肯公开拍卖，但听说是为了万宗大会填了不少钱，据说还差一千多万灵石，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拍卖价格更高，便来寻到我们头上了。”
也恰好宋氏拍卖行的拍卖行持续三天，第一天的都是些开胃菜，宋氏才同意将天机宗的东西放进来拍卖的。
舒甜甜心想他们莫不是真的准备砸锅卖铁还她钱？完全忘记自己在心魔劫的时候，逼人家发过天地誓的舒甜甜，那一瞬间震惊极了。
大表哥继续感叹道，“说起来这天机宗真是流年不利，就在不久前，据说他们的宗门禁地被人闯进去，歹人将天机宗祖师爷的坟都给挖了，据说当时看见这一幕的天机宗长老们，包括掌门在内，都差点昏过去。这多大仇多大恨，才去刨人祖坟啊？”
舒甜甜懵了，虽然有点缺德，但是她还是很想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喜临门？？？
“对了，明日的拍卖会，您还亲自去吗？”
高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去，当然去！”
拍卖会上天机宗的掌门长老们一定会来，忍着被挖祖坟的悲伤和愤怒，还要强撑着砸锅卖铁来还她钱，想想那个场面，舒甜甜就同情得……笑出了声。
舒甜甜的声音满怀同情地问了问宋绍压轴拍品是啥，心想莫不是天机宗那块万年灵木的牌匾吧？
但是她的希望落空了，排在千年玉髓前的，竟然只是几张玄阶的丹方罢了。
说起这事，宋绍也是满心的不悦。
按理说，这丹方哪里比得上是传说中的玉髓？怎么可能压轴？
奈何这丹方是凌若水出手的，宋绍的弟弟宋庭对这个表妹一往情深，作为二东家，把这丹方动个手脚插个队排成压轴也不难。
因为第一天都是些开胃菜，宋绍就算是非常不悦，也不好驳了弟弟的面子。
宋绍一贯不喜欢这个表妹，自从她离开天机宗回了凌家，确实也是安分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凌家的态度陡然转变，竟然真的把她送来了宋家。
若是从前，宋绍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但恰好这一次上界来使也要参加这三天的拍卖会，正是宋家接待的，这两天的时间里，宋绍也搞清楚了上界来使的来意。
他们竟是来寻找药神之女的一支。
如此一番结合之下，凌若水为什么要在拍卖会上拍卖自己的丹方，也就很清楚了。想来是这个表妹从哪里听到了消息，本来凌若水的身份就有点猫腻，年龄也合适……
宋绍想了想，还是将上界来使之事告诉了她。
舒甜甜惊了，“你说他们要找啥？”
药神之女的事其实不算是秘密，宋绍就重复了一遍，还好心地给这位世外高人科普了一下。
药神大名，下界也许没什么人听过，但是上界之人却是对这个名号如雷贯耳。
就算是宋绍，也是只知道药神的存在，唯一确认的是，那就是药神似乎有一女，因为当年上界大乱丢失，走失在了人间界。
舒甜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熬糊糊的锅，上面斗大的“药神鼎”三个字。
舒甜甜：……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舒甜甜要是没有经历天机宗这一遭，顶多会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然后瞅瞅看，是不是她亲人要来接她回家了。
但是现在，天机宗的事给孩子打击得世界观稀碎，已经进化成钮钴禄&#183;甜的她，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会脑补恭迎大小姐回家的戏码了，她第一反应就是——
？谁要害我？
舒甜甜谨慎追问了两句关于药神的事，可宋绍毕竟也是下界之人，只是听说药神失踪了，却不知道这位药神究竟是谁、人在何处，失踪后又怎么样了。
看来，这事恐怕只有那些来寻找药神之女的上界来使知道了。
舒甜甜决定立刻捂紧自己的小马甲，至少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有备无患，让人怎么害都害不到她头上！
她本来只是想要去拍卖行拿玉髓，顺便看个热闹，这回却是不去不行了。
拍卖会在明日夜里，宋绍提出了派人来接她的事，舒甜甜想了想大表哥在小说里人品还行，恰好可以打听一下这事，当然了，说不定还能做二手准备，找找人造龙皮的原材料，便同意了。
她收拾好小药箱，也不管龙醒没醒，在沉睡的龙身边啰里啰嗦地讲了自己要出去一趟的事，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虚渊老祖。
他拢着大氅，看不出神色，长发如墨散开在风中，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舒甜甜撞进了那一双金色眸子里，却突然间发现，虚渊老祖比她第一次见的时候，面色还要更加苍白了一些，此时就连殷红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声音响起，
“同我一道。”
舒甜甜愣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就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的偷龙大计被泄露了，第二反应就是：？
您去干啥，今天又不是月圆之夜，难道鲨人还要带上临时工么？
他微眯起了眸子，拢着披风，漫不经心道，“千年之劫的事，你想必是知道了。”
舒甜甜点头。
“我如今十分虚弱。”
“千年之劫时，若是它响，会吵到我沉眠。”
舒甜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手腕上的药神钟变成的小铃铛，想起之前自己确实每每吵他来救命，顿时羞愧，刚刚想说我会好好保持安静，就听见了虚渊老祖，语气十分轻描淡写地下定论，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
舒甜甜：？
他的表情有点不耐烦，让他承认千年之劫为了养精蓄锐，极可能听不见铃铛声这种事，实在是让他心情差极了。
养朵花就是麻烦。
可是毕竟是千百年来，赤贫土地第一次养的花。
出去一次，枯了叶子、被虫啄了花朵，回来养不活了，赤贫土地又是光秃秃一片，总是让人烦心的。

第29章 躲他怀里  拉他衣摆
天机宗。
赤霄仙君从九阴玄煞阵当中出来,满身疲惫，还没有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听到了宗门竟提前将舒甜甜送去取血,还差点用上了夺魂阵的事。
他因为主持大阵而疲惫到双目通红的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变得一片血丝。
他当即就要去找掌门师兄,一路上表情十分难看。
赤霄仙君一贯冷脸,弟子们也不以为意。
只是今天赤霄才一下山，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弟子们面色虚浮,形容狼狈；天机宗鲜亮的宗门服饰都换成了粗布衣,好几个剑都给卖掉了,凑合着背上了把木剑；到处都是一片萧条，连几个体面点的弟子都找不着。
毕竟，宗门欠了人一千二百万灵石,如果不给的话,天雷誓是真的会奏效的欸,长老们不得不遵守。
可难道还要掏空了自己的棺材本为弟子们还钱不成？当然就是苟住自己的棺材本……谁欠的谁还！
于是乎，整个天机宗的上下弟子们,就不得不掏出了灵石来补上这个空缺。要知道,当年步难行长老那里还给他们齐齐留了个档,谁欠多少有数呢。
可是那是一点点灵石么？不,就算是摊到了每个人头上,这都是极大的一笔钱,这要求一出来，天机宗的穷剑修们就差去当街乞讨了。
欠的最多，平日里仗着自己是掌门首徒就最爱拿丹药的师兄，因为资不抵债，不得不卖身……不是,去拍卖自己的武力给人当保镖。
以至于这群剑修，如今这脚步虚浮，个个看起来被掏空的样子，如此落魄，不说第一剑宗，说是丐宗都有人信。
他们倒是想要找长老们求情，但是天机宗的长老们十分粗暴地拒绝了，还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觉得他们又丢人又没用。尤其是长老们发现光徒弟凑根本凑不够，还要自己砸锅卖铁去拍卖会丢这个人，最近各个面色漆黑。
赤霄仙君的脸色本来是十分阴沉的，但是看见了这幅穷酸气冲天的样子，阴沉的神情多了一点狐疑。
可是他有急事，便也没有停留。 LJ
他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的话，越想越觉得小徒弟可能……
他胸口的情绪饱含悲愤和愧疚，来到了道墟子的大殿的时候——
就看见了掌门徒弟们正在忙碌，有的正用剑把牌匾上面的值钱的铁粉刮下来，有的正把红木茶几抬出去，边上还站着修真界知名拍卖行，宋家来人。
往日里眼睛长天上去的剑修，如今灰头土脸被几个拍卖行的评头论足，实在是看起来特别凄凉。
再一看，掌门大殿空空如也。
赤霄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宗门，好像破产了。
而且破产得有点彻底。
但是这也不妨碍满心愧疚的赤霄仙君，准备去质问道墟子，赤红着双眼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明明他们可以保住她一道神魂，明明还有一线生机的……
然而他才推门进来，面露疲惫的道墟子见到他就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师弟，我记得你洞府许多灵石，你可还有灵石？”
赤霄打断他的话，冷冷道，“师兄，我徒儿的尸身如今在何处？”
道墟子瞬间就怒了，
“她好得很哪，我们宗门能有今天，全拜她所赐！看见了宗门上下这幅穷酸样了么，你当我们典当东西是为了谁？全是你那阴险狡诈的徒弟！”
赤霄仙君闻言，竟松了一口气，皱眉反驳他，“师兄，我那徒儿柔弱非常，你莫要将事情怪在她身上。”
道墟子一口气没上来，他愤恨不已，将那日舒甜甜叫天机宗丢光了颜面的事全都告诉了赤霄，却见这个师弟点了点头，赞同道，
“很该如此，欠债还钱，当初我便劝师兄管束徒儿们，还不用背负因果。只不过，当时我徒儿心地善良，见她没有不悦，这事我便没有强硬去管。”
【心地善良】？
【没有不悦】？
想到那个几乎是传遍了修真界，教所有天机宗人无颜面的账单，道墟子哽住了。
是了，不管他如何说，他师弟从小就是这种同情弱小的性格，因为对徒弟有愧，他就永远觉得他徒儿善良又可怜，道墟子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道墟子只好继续暗示赤霄掏点灵石出来，赤霄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他觉得自己亏欠徒弟好多，差点柔弱的徒弟就嗝屁了，要买点东西补偿她。
道墟子心想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徒儿就富可敌国了，你的宗门已经要穷到讨饭了，你补偿个屁啊。
但，道墟子有件事必须要赤霄去做，还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
和姬无恕猜得一样，上界来使和八大宗门，果然没有找到祛除姬无恕神念的办法，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到舒甜甜这个媒介，主动解除了。
虽然天机宗还不确定，但是现在舒甜甜是唯一的突破口。就算是她现在八成知道了真相，恨极了宗门，可是要说舒甜甜若是还对宗门有一丝丝的留念，那必然是步难行长老和赤霄仙君了。
要是从前，把人抓回来就好了，可现如今舒甜甜魂灯十分亮，可见舒甜甜不仅在姬无恕的身边，并没有受尽折磨。反而……过得还挺滋润的，反而比天机宗砸锅卖铁要轻松多了。
而眼瞅着千年之劫如此接近，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姬无恕的神念继续留在他们的识海里。恰好明日的拍卖会，掌门道墟子还要带着天机宗众人前去，如果赤霄开口，把握就大多了。
赤霄本来面无表情地听着的，一直听见了什么，顿住了，“你说甜甜现在和姬无恕呆在一起？”
他却听到了掌门感叹道，
“约莫如此，不然那条龙怎么可能放过她？那孽龙本性残暴，却生了一张好皮相，若她一时被迷惑，恐会酿成大错，堕入万劫不复。”
果然，赤霄的眉头皱起来了。
当年祖师之死，是赤霄的心结；而百年前，赤霄见到了那条孽龙的凶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那条孽龙的本性了。
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条龙残暴嗜杀，对人族更是毫无怜悯可言，小徒弟知道真相后若是真的与他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
赤霄终于还是松口了，“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动身。”
*
宋绍恭恭敬敬地带了一队人，等在了花田附近，顺利接到了自己的恩人鬼面医修。
只不过这一次，黑衣人不是一个，还是俩。一样的黑大氅黑幕篱，一高一矮，看起来都十分神秘。
宋绍看见两个一模一样打扮的黑衣人，也是微微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矮的那个拱拱手，“尊者，这位是……”
舒甜甜想了想，下意识看向老祖，老祖也低头看她。
幕篱缝隙里凤眼对圆眼。
然后凤眼眯了眯，挪开，一副区区小事，你自己想的架势。
是的，虽然很难理解老祖的脑回路，但是舒甜甜还是老老实实把人带出来了。为了一路平安，她想了想，把大表哥拉到了一边，小声告诉他——
这是她所在宗门的祖师爷，话少（开口就是致命题），修为高但是脾气不太好，因为练的功法最讨厌人吵闹（分贝大了还要鲨人），所以还请他们一路都保持安静、态度也尽量恭敬一点。
宋绍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看不透那祖师爷的修为，闻言立马肃然起敬，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问，“你们祖师也是医修么？”
舒甜甜想了想，人死了那不就是百病全消了，于是肯定点头，“医术十分高超，佛法也高深。”
物理超度就是一流的！
宋绍越发恭敬，毕竟鬼面医修这么厉害的人物，也只是这位祖师爷座下的弟子，可见这个宗门底蕴深厚，他试探道，“请问贵宗的名号？”
“我们宗门叫苟命宗，是个隐世宗门。”
这个名字寄托了她朴素的愿望，她很想苟长一点，也希望老祖苟个万万年，千万别三千年后选择灭世自鲨。
宋绍虽然没听过，但还是连忙道，“原来是苟瞑宗，失敬失敬。”
鸡同鸭讲中，苟瞑宗这个未来凶残无比的神秘宗门，就在这一刻拥有了它的第一个见证者。
宋绍的马车虽然叫马车，却并不需要马来驮着，只需要往四个角放上四枚灵石，就可以非常稳定的行驶，等到灵石里面的灵气消失干净了再换掉即可。
舒甜甜为了保住别人的性命，婉拒了宋绍的邀请，主动提出要和祖师爷坐一辆车。
两个黑幕篱面对面，高大青年的存在，让这个本来还算是宽敞的马车都显得有点逼仄了。
老祖正漫不经心地喝茶，舒甜甜神奇地对他竟然没有了初见时的畏惧，甚至还给他沏了杯茶，找他打听道，“老祖，您知道药神的事么？”
虚渊老祖比她多活三千年，这种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对于药神的了解肯定比普通人多。
对面的虚渊老祖看不清楚表情，只是拢着大氅，似乎在沉吟，又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告诉她，舒甜甜觉得老祖格外高深莫测，她不由得下意识正襟危坐了起来。
虚渊老祖：……
袖子里的龙骨剑：……
一龙一剑神识一碰，好家伙，谁也不认识。
在虚渊待了两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不过，没关系。
长发青年幕篱下的眼睛一眯，澎湃的神念便如同潮水般铺开，无数声音朝他涌来，他立马捕捉到了想要的声音。
一辆同样朝着拍卖行驶去的高大马车里，有人在对话：
“传说那药神，并不是真的神，而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大医圣，乃是上界三圣之一，以炼丹著称于世，只是下界鲜少有人知道。”
“又因为他乃是此世唯一能炼制神阶丹药的医修，故而三圣里，他也是唯一被称为神的人。”
老祖娓娓道来，毫无现学现卖痕迹。
舒甜甜连忙问，“那他现在的怎么样了？”
神念继续偷听。
“二十年前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个遗迹传承。”
“那他娘子呢？”
“是个下界修士，据说和药神一起失踪了，两人还有一女。”
虚渊老祖的转述突然间打住了，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那被虚渊老祖神念锁定的轿子里，有个苍老的男声对面的粉衣女孩道，
“这一次上界来使，不仅仅是为了万宗大会、助力下界灭杀孽龙，更是前来寻找药神之女的。药神之女年纪约莫在十八到二十岁，她身负药神传承，身上又流着药神的血，医修天赋自然是出类拔萃的。此番上界来使还带有那药神之妻的画像，你表哥看过了，说是和你有几分神似。”
他也只是顿了顿，改了改说辞，把话的意思给传达给了舒甜甜。
下界之人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可以飞升到上界。上界宗门林立，比下界还要斗争凶狠，虽然上界各个自封圣、仙、神，可远古神明消亡，天地间只剩下了姬无恕一个。
只是这些上界来人的本性，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舒甜甜已经知道上界来使的事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捏妈，还有画像？？？
要是药神还在，舒甜甜觉得自己观察一番再出去认亲，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毕竟是亲爹，就算是上辈子渣爹，都顶多是渣了点，她的小命还是可以苟住的；可是药神失踪了，她娘也一起失踪了，她被捡到的时候全是血迹……
舒甜甜本以为药神也许只是一时陷入了险境，后来再找，找不到她了，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极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强大的修士带着妻子，一起失踪了二十年……
那个被偷听的轿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们凌家养你这么大，没想到你竟还有此番造化，一会儿上界来使会降临此地，你定然要按照计划行事，那画像你表哥宋庭看过了，与你很是几分神似，这事八成就是真的。药神可是三圣之一，在上界可谓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青云梯，可千万要搭好。”
粉衣少女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虚渊老祖的神念收了回来。
却不知道为何，对面的小花蔫头耷脑的，活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想到那药神之女的特征，他修长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顿。
宋绍带的这一行，不仅速度极快、还考虑到了那位脾气不好的长老，一路安静如鸡，很快就到达了虚渊最大的东乌城。宋氏拍卖行的大本营也正在此处。
虽然虚渊别的时候总是修真界著名的狗不理，但是当每次宋氏拍卖行在虚渊举行的时候，无数修士都会为了天材地宝蜂拥而来。
更不用说此番恰逢万宗大会的盛况，自然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明日便是拍卖会第一天，今天的东乌城就已经被天南海北的修士们挤得热闹无比。
等到轿子很快行驶到宋氏拍卖行那座气势恢宏的大门前的时候，心情低落的舒甜甜终于掀开了帘子瞅了瞅。
前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摩西分红海似的分开，宋绍这边也立马叫车队停了下来。
听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舒甜甜就知道这个排场是那群寻找药神之女的上界来使了。连宋绍这个拍卖行的少东家都毕恭毕敬地站着等在一边，可见得这群上界来人的派头了。
属于强大修士的威压散开，让本来喧哗的大门口瞬间鸦雀无声，如此强大的威压下，连小孩儿都不敢喧哗，轿子里的修士们也都毕恭毕敬恭候，等着他们先进去。
——除了停在宋绍身后的那个轿子。
宋绍头上有点冒汗，想要对轿子里的两位说些什么，又怕动静引起上界来使的注意，只好强自按捺住了，没有出声，只祈祷这些来使千万、千万不要注意到这里。
昨日宋绍提醒了舒甜甜这上界来使的不好相与，却也没有想到会直接碰上，更加忘了苟瞑宗是隐世宗门，怕是并不知道他们的厉害……
舒甜甜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威压，却也下意识往正在喝茶的虚渊老祖那边蹭过去了一点，又用幕篱挡住了自己的脸，这才朝外面看去。
这群白衣修士身着白羽衣，各个气度不凡。
但，还没有等到舒甜甜看清楚那上界来人究竟长啥样……
突然间，一个粉衣的少女，狠狠地从某个窗户里被丢了出来，摔在了正准备踏入拍卖行的一行人脚边。
上界来使一行人脚步一顿，下意识表情不悦，却在那粉衣少女抬头的时候，脱口而出的怒斥都及时打住了。
粉衣少女楚楚动人的带泪脸庞，格外清纯动人。
暗中观察的舒甜甜刚刚喝了一口的茶水，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好家伙，这不是那位素未谋面，却差点把她暗鲨掉的女主角么？
光是看见那张三分相似的脸，舒甜甜就猜到了这个人是凌若水。
电光火石之间，舒甜甜突然间就意识到了凌若水想要做什么。
她们长得本来就相似，年龄也差得不远。凌若水也是医修，天赋虽说不及她，却也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就算是没有小说里后来的奇遇，未来也是个厉害的医修。
她看小说的时候，觉得凌若水无心炼丹，只热衷养鱼养花（追高岭之花），可可……那是二楼欸，那狠狠一摔的力度，她决定收回自己的话，这也是个搞事业的狠人。
有人在身后凉凉道，“上界之人，背后的关系势力盘根错节。不想死得太快，就不要贸然出头。”
等到人掀开帘子走了，舒甜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是在……提点她么？
舒甜甜连忙下车，屁颠屁颠地跟上，还想让他展开说说，披着大氅的虚渊老祖却也只是压了压幕篱，放缓了脚步让她跟上，却也再没开口了。
宋绍见到表妹凌若水被扶起来，似乎还被上界带去一边的医馆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猜到了凌家的成算，自然也不愿意多管闲事，转身倒是很是殷勤地把自己的贵客亲自送去了登记处。
这也是宋家的规矩，想要什么拍品，也需要展示相应的购买力，避免届时有人打肿脸充胖子——虽然这种人基本上走不出虚渊，却也扰乱秩序。
故而，除了那些压轴的神秘拍品外，修士都能看到拍品的单子，必须将自己想要的拍品记下再取号。
舒甜甜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那根千年玉髓，宋绍便带着他们朝着十三号拍品处取号。谁知道这一转角，就遇上了刚刚才见过的那群上界修士。
饶是宋绍八面玲珑，此时也难免有些冒冷汗。昨日接待的时候，明明他们只是说好了来旁观，连单子都没看，想来是瞧不上下界之物的，谁知道大概是听见了千年玉髓的消息，这才……
上界灵蕴丰沛，人才辈出，下界飞升上去的修士都要备受冷遇，更何况这群人是上界来下界的使者，看他们这些人，就和看蝼蚁没有区别。
为首的楚姓修士表情有些难看地看向了宋绍，宋绍知道，这回他就算是想留给恩人也……
可是他大概是不知道，巧了，他恩人身边站着的，是个看所有人都是蝼蚁的老祖。
为首的楚姓修士乃是化神修士，这一行人各个实力不凡，直接以威压压人，打算叫人知难而退，化神期威压能叫合体期期都控制不住下跪。
谁料……是那幕篱下的两人竟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下界的化神他们都认识，这两人……
楚姓上界修士眼眸一眯，心存试探，问道，“不知道来者是谁，可也是上界的宗门？”
他们不知道，要不是大氅下，舒甜甜及时拉住了老祖的衣摆，已经发生血案了。
那个高大的，戴着幕篱的青年低头眯眼，不耐地看着她。
她编的宗门，啥名来着？
她连忙道，“苟瞑宗是也！”
苟瞑宗？
话音落下，那一行上界修士均面露不屑，显然是听都没听过这个宗门。
楚姓修士眯眯眼，一阵凌厉的银针袭面，直直朝着那个矮个子，明显修为就低得可怜的修士刺去！
银针带来的劲风袭来，眼瞅着就要掀飞那个矮个子的幕篱！
说时迟那时快，矮一点的小医修一惊，眼瞅着自己的脸就要被人看到，立马嗖地掀开虚渊老祖的大氅，钻了进去。
虚渊老祖：……
刚刚想要提醒舒甜甜，孽龙有护体真气，不用躲的龙骨剑：……
没人看得见青年幕篱下的表情，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等到长发青年伸手按了按幕篱，懒洋洋地抬起了金色的眸子，看向那群白衣上界修士那一瞬间，眼神又再次充满了冰冷的戾气。
他自然不认识这群蝼蚁，但是看这群白毛鸟人衣服上的乾坤标记，他久远的记忆被唤醒，他想，他大概认识……这群白毛鸟人，祖宗的祖宗。

第30章 正义甜甜  狗龙女！
在弃明投暗（临时工）之后,舒甜甜非常有反派的自觉，黑衣黑幕篱，能苟住绝对不出头,暂时梦想就是苟命宗千秋万代，苟住小命。
舒甜甜深深记得虚渊老祖对她说的话,不是说好的,非常虚弱么？
千年之劫对他影响那么大，今天来的可不仅仅是上界来使,修真界各大宗门都在,毕竟天机宗砸锅卖铁现场,千年难得一遇的事，来看笑话的肯定老多了，这种正派大聚会之时,虚弱的反派最佳选择不应该是苟住偷偷发育么？
听见对面的那群上界修士还在出言不逊,舒甜甜还的躲在他的大氅里,悄悄露出条小缝，小声劝了他两句。
虚弱的反派低下头,幕篱下的赤金色的瞳孔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解开了大氅,把她从脑袋盖到脚。
显然,舒甜甜还是不够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这群上界来使本就是瞧着这人修为高,心中疑心也是上界势力,故而不敢贸然动手。但，一旦确定了这人修为高，宗门却籍籍无名，没有依仗后，他们便也再也没有顾忌了。
就算对面这个不知好歹的人修为高又如何,他们这里化神期的修士可有三个。不过，他们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长发青年回过头来，幕篱如烟云消散，露出了里面标志性的金眸黑发，伴随而来的，恐怖的龙神威压散开，几乎是以他为圆心，笼罩了整个东乌城。
他的身份昭然若揭，竟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上界来使惊恐地大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如果说上界来使的威压如同山岳，那么属于龙神的威压就如同头顶云霄。但是山岳如何与云霄相比拟？
威压逼得他们节节败退，无言的恐惧袭上了心头：这样的存在，真的是他们这一次仅仅靠着人数就能灭杀的么？
他们虽然是被上界派来助力灭杀孽龙的人，可他们对于这条孽龙的了解仅仅局限于扣扣相传，他们估计过他的实力，然而可怕是，他的实力可能比他们的估计还要可怕！
当舒甜甜终于披风从脑袋上摘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地上的那个大洞，三个化神期修士，躺在坑里爬都爬不出来。
刚刚嚣张至极的白毛鸟人们，像是被拔了毛的鸡，在坑里瑟瑟发抖。
他们大概就是到死都想不明白就是，为什么虚渊老祖这种怪物，会出现在这种老老实实排队取号拍千年玉髓的行列里？
他们惊恐哀求着，他们要放弃那块玉髓，不说拱手相让了，就连买一百个送给这位都行啊！
他们的内心已经充满了绝望，一块破玉髓和他们的小命，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鬼知道为什么好端端虚渊老祖要微服私访，难道就是为了遇见这种戏码然后把他们弄个半死么？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错就错在自己祖宗得罪过这祖宗，还错在他们这次也是来杀这祖宗的。所以，只要他们还在虚渊的地界呼吸，他们就是错的。
果然，长发的虚渊老祖闻言，冷笑，
“拱手相让，你们瞧不起我？”
白毛鸟人们：……
有个大聪明试探着开口，“那我们继续……”
世界安静了。
舒甜甜看不见坑底的风景，但是她默默地重新把老祖的大氅盖到了脑袋上。
【虚弱】
这两个字拆开她都懂，怎么合起来就不懂了呢？
*
拍卖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属于虚渊老祖的强大威压太过于独特，几乎是感受到的那一刻，虚渊本土人已经光速消失在了大街上，哐哐哐关门关窗。
只有这一次为了万宗大会、为了绞杀孽龙特意赶来的正道修士们纷纷抬头，面露凝重之色。
刚刚到达东乌城的天机宗众人才落下，感受到这威压，瞬间勃然色变——
明明九阴玄煞阵会让那条孽龙消耗得奄奄一息，可这威压……他们感受不到他的虚弱，只觉得那威压如头顶的天，广阔无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不用说，明明是正道修士际会之时，虚渊老祖竟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他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这个想法一起来，无数修士都白了脸色。
定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东乌城里，无数修士赶来，像是流星一般纷纷划过天际。
须臾之间，整个拍卖行就被严阵以待的正道修士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果然，他们还是来迟了……坑底，上界来使好几个都死透了，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
第一大宗天机宗为首，八大宗门都来了人，结阵，掏法器，各个都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夺命法宝上，但是没有人敢贸然动手。
虚渊老祖抬头，看向了将这里团团围住的正道修士，视线看向哪里，哪里的人就后退一步，他收回了视线，凉凉地笑了，“好多人啊。”
舒甜甜总觉得老祖在阴阳怪气。
正道修士们也觉得这是在嘲讽，但，他们只来了一千人，对面却只有一个。
他们还是觉得自己这边人太少了，不敢轻举妄动。
舒甜甜有点明白虚渊老祖的行事风格了，这波老祖是在第五层啊。既然来了，他就没有打算遮遮掩掩。
万宗大会人数太多，双拳难敌四手，这是要吸引这次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修士，然后咔嚓……这样不仅可以消灭了敌人的部分有生力量，又震慑了他们，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种场合……舒甜甜默默低头，选择偷偷遁走。
但是老祖很快把火烧到了自己的临时工身上。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笑眯眯地看向了正想遁走的舒甜甜，突然间盯着她问道，
“你觉得这几个人该杀么？”
他说的是坑里的白毛鸟人们。
舒甜甜总觉得自己说不该，坑里就会多一个她。
于是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了，“他们是来杀您的……”
因为舒甜甜刻意变了声调，又戴着幕篱，道墟子没听出来，闻言冷笑了一声，
“上界来使此番前来，不过是来参加拍卖会，何罪之有？更规规矩矩没有动手，没有不恭敬之处，又怎么……”
只是下一秒，道墟子的义正言辞就僵住了——
因为俊美的长发青年歪了歪头，继续问舒甜甜第二个问题，
“那他们呢，他们都是来杀我的，该不该杀？”
虽然语气是笑着的，可是最后的一个微微上扬的问句，分明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生寒的杀气。
加入反派阵营的舒甜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什么是真反派。
这个致命题太难回答了，临时工头皮发麻，却在对方眯起了凤眼的那一瞬间不得不开口，磕磕巴巴就想来一段废话文学拖延时间……却见长发青年笑了笑，强行解读，
“那就是杀掉咯。”
长发青年转头，那赤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瞳，恐怖的龙炎如海浪一般，汹涌过去！
众人大骇！
舒甜甜准备偷偷遁走……一低头发现龙骨剑戳了她一下。
她还一头雾水呢。
就见到虚渊老祖突然顿住，看着她的方向，幽幽地，用那种带着杀意的声音道，“你说，要是我杀了他们，你就要离开我？”
舒甜甜突然间像一个茶壶一样被人给提溜了起来。
临时工：？
我没说话啊，我就是想跑个路啊！别讲得好像我们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啊！
被龙炎逼得纷纷掏出法器不得不拼死抵抗的众人，百忙之中，视线齐刷刷看向了那个茶壶，视线惊疑不定。
万众瞩目的茶壶：……？
茶壶刚刚想要辩解，就被慢条斯理的危险语气给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呵，若是我杀了他们，你就要死在我面前？你在威胁我？”
舒甜甜哽住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现在该轮到自己这个临时工开始她的表演了。
她刚刚想老祖我演技差，就听见了赤霄仙君的声音带着焦急地响了起来，“甜甜！不要做傻事！”
天机宗有人认出来了那个修为最低的矮子，是了，修为低加上在老祖身边混，除了让他们天机宗破产的那个小师妹，还有谁？
就连道墟子都目露震惊之色，身边的天机宗众位徒弟也是表情大变，从一开始的透着贫穷的痛恨，变成了震惊又不解。
仿佛是发现了舒甜甜这个叛徒其实拿的是被强迫的剧本，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要拼死维护师门。
挣扎的临时工：……
好吧，她认命了。
她改挣扎为另外一个诡异的姿势，还好老祖十分上道地松手，舒甜甜顺利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开始抱住老祖梨花带雨，
“嘤嘤嘤这是我的师门，您不要杀他们！要是看见他们去死，我也决不独活！”
天机宗众人表情惶恐又悲伤，就连道墟子都面上，都有一闪而过的羞愧。赤霄仙君更是几乎是都要拿不住剑。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虚渊老祖冷笑着，用龙骨剑挑起了她的下巴，似乎对她说了什么类似于“你会付出代价”之类的话，然后就被残暴的孽龙给带走了。
离开的那一刻，舒甜甜还很十分悲伤幽怨地看了一眼宗门的方向，最后决绝地回头……被提溜走了。
赤炎火烧了一地，道墟子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天机宗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
其他人也安静了。
沉默，羞愧，无言。
就在不久前，天机宗的那个小徒弟背叛人族，投身虚渊老祖的麾下的消息就传遍了八大宗门上层，简直是叫人不齿的行为。
就算是宗门的确是有愧于她，就算是宗门送她去死了……那又如何？
她是人，他是龙。
只要她在那条孽龙的手底下活得好好的，就是她背叛人族的证明，就是原罪。人性有时候的极端，会令同为人族的人胆寒。
那被视为叛徒的人，在孽龙死后，还会有活路么？就算是天机宗赤霄仙君能保，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在人族里无法立足。
更加可惜的是，天底下只有一条龙了，姬无恕已经没有族人了。所以活下来的那个人，只能一辈子遮遮掩掩。
然而此时此刻就不一样了。如果她在孽龙手里被百般折磨、万般欺辱……好家伙，一颗闪闪发光的人族的英雄冉冉升起。
天机宗的剑修们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其他的修士也面露屈辱和不甘，却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声叹息。
*
虚渊老祖并没有按照往日的作风，把人吓死后深藏功与名，而是让宋绍给安排了个院落，大大方方地住了进去。
这让本来疑心虚渊老祖突然间心慈手软是不是在做戏的人，打消了一些疑虑；却也让更多的人越发提心吊胆了起来。
尤其是消息传开之后，整个东乌城都不好了。
宋绍吓得不轻，但还是勉强地维持住了虚弱的假笑，服务极为周到地把整个拍卖行最大的院子腾了出来，婉拒了舒甜甜提出拿净煞丹当报酬的好意，回头一出院子——腿一软。
要不是被人扶住了，这回真要丢人了。
回头就得到了离那院落方圆百米内的客房全都准备退房的消息。
宋绍：……行吧，能理解。
宋绍本来心想都这样，拍卖会要不还是……但是老祖的一句，明天晚上还要参加拍卖会，宋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害得回去准备拍卖会，都说生意人头脑灵活，他马上想到了这样以后他的拍卖行就是“虚渊老祖来了都说好”的地方了，顿时腿也不软，开始招呼人忙活去了。
拍卖会照常，除了烧了一个小院子，吓破了一群修士的胆，吓死了几个上界的化神修士……外，一切都没发生。
整个东乌城风平浪静、安静如鸡。
才刚刚踏进屋子里，传闻中被折磨、欺辱的小医修，开口了，
“您现在的状况……”
面色苍白，唇色都浅了，看起来不咋好啊。
“若是他们半夜偷袭……”
长发青年低下头，舒甜甜才发现他的眼睛像极了她的龙，一样的剔透金色，只是，这个人和龙可不一样，不会撒娇，不会服软，更加是个桀骜不驯，口是心非的臭石头脾性。
果然，他眯起了凤眼，态度十分不耐地冷笑，“不过是一群蝼蚁，我好得……”
……很还没说完。
下一秒，舒甜甜的肩膀一重。
舒甜甜：=口=
她扶住了虚弱的老祖，发现他的好沉，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人扶到了榻上。
舒甜甜看着面色苍白的青年，突然觉得吧，其实当大反派也挺惨的。
这么多人要杀他，还必须维持强大的表象，深入敌营。别人顶多是一个人和一个阵营对峙，他倒好，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整个万宗大会的修士都是来杀他的。
看了他一会儿，舒甜甜掏出了药神鼎，化开了一瓶自己炼制的汤药进去溶解，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闭着眼的青年，开口道，“谢谢。”
虽然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舒甜甜的药熬好了，再回头的时候，长发的青年已经坐了起来，似乎是盯着她熬药看了许久。
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间响起，“他们都是来杀我的，那你呢？”
舒甜甜的动作一顿，有点迷茫，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杀你的人那么多，多我少我，也没差呀。”
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菜鸡，还是熬药吧。
“有差别。”
龙骨剑十分八婆地探头：来了来了，难道是“想杀我的那么多，而你不一样”么？
却听见了那条孽龙轻笑了一声，“当然有差别。”
他温和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现在已经不是叛徒了，只要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的师尊我现在非常虚弱，到时候你要是想杀我，我就说不定，真的会死了。”
八婆的龙骨剑：！！！
正在熬药的舒甜甜心想，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就算舒甜甜两边都没站，只想偷龙跑路，也不可能在别人上一秒帮了她，下一秒就去出卖他这种地步吧？
况且……现在回去，指不定又要利用她取血了。
但是她面上却十分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我的明天拍到玉髓就卖了你跑路。”
龙骨剑悲愤交加。
却听见了一阵沉默后，虚渊老祖沙哑的嗓音响了起来，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不是受伤了么，我给你熬两瓶回元汤。”
龙骨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医修都说要卖掉他了，怎么孽龙听到这个回答，竟然还笑了。
忍俊不禁的低低笑声，笑得长发如同流水一般写意滑下，宛如冰雪消融，看起来是真的，心情非常不错。
笑得龙骨剑莫名其妙，也笑得这一室烛影摇晃里，一直没有吭声的第四人——或者说是魂终于受不了了，那魂揭发了那个大魔头的真面目，怒道，
“你这个叛徒，你当真以为他能虚弱到哪里去？你要是真的按照他说的去告诉了你师尊，等到你的师尊等人找上门来，全是一个死字！”
他本来是上界来使当中的一个，姬无恕杀了他还不算，还将他的魂魄抓住，关在了这个灯笼里面。
于是，他也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这个大魔头如何和和这个人族叛徒做戏，见证了众人都被这小叛徒欺骗，也是唯一一个见证了这条孽龙是怎么装虚弱哄骗小叛徒的！
他见这小叛徒大概是人性尚存，刻意点破了这一点，期待这个小叛徒识破真相，不要再做出背叛人族的事。
虽然他看出来了姬无恕确实是受伤了，也确实是状态不好——但是那也是仅仅相对于他自己来说啊！他还是能捏死很多很多化神修士欸！你给他熬个屁的药！
舒甜甜有点惊讶，看向了桌子上说话的……虚渊老祖手里就提着的灯笼。
虚渊老祖被点破了装晕的恶行也一点也不心虚，点了点灯笼，简单说了一下这灯笼的来历。
听说那几个白毛鸟人被姬无恕放走了一个，这一个是专门抓来给她问话的。
舒甜甜听这白毛鸟人的话就不爱听了，认真纠正，“怎么能你说他装虚弱他就是装了，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
龙骨剑：……可是他确实装……
对上狗比主人的死亡视线，龙骨剑安静了。
舒甜甜是个好医修，她说谁有病谁就有病，于是她端了药，让老祖喝了药，这才把注意力放回了那个灯笼上。
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于是对着灯笼喂喂了两声，打了个招呼，“你还好么？”
化神白毛鸟魂：……好个屁啊，老子都死了！
他见舒甜甜半点不理他，语气也格外刻薄了起来，
“你这个人奸！天机宗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的？忘恩负义！”
舒甜甜怒了，心想是我想的么！
天机宗养她这么大，就是让她送死！这算是什么恩情？
舒甜甜简直是出离愤怒，不就是你们让我送去死没死成，我就成人奸了？难道她为了个清名，侥幸活下来还不行，必须要以死明志不成？啊呸。
而且这群人以为她没看过剧情么？他们对付姬无恕又哪里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太不要脸了！
而且这些天在大魔头手底下日子那么好混的么，她有多么委屈，你们都知道么？
她愤怒地回头看老祖，“老祖帮我电他！”
虚渊老祖抬眼，眯起了金眸，一看就是要暴怒的样子。
化神鸟人魂冷笑心想，你一个人奸，对方可是虚渊老祖，怎么可能会乖乖……
魂：啊啊啊啊！！
魂：你你这个……
甜甜回头。
魂：啊啊啊啊！！
那鸟人魂终于肯好好和舒甜甜说话了，他内心愤怒地想，难怪这人奸活得这么滋润，看起来这是用了美人计，啊呸，一对狗龙女！

第31章 是她的龙  它有花了
拷问的过程十分简单,全程就是虚渊老祖放电，舒甜甜同志冷酷询问，电得鸟魂差点魂魄升天,恨不得咬死这对狗龙女。
真不愧舒甜甜的被迫害小雷达响了一路，她还真没冤枉这群鸟人,因为他们就是来抢药神传承的。
这群鸟人出自一个叫做三圣门的上界宗门,说是接药神之女回去，可是语气十分高傲,强调了足足十分钟的血统论,简言之就是：
药神之女是混血,我们很是瞧不起，但没办法，馋她的传承和她爹的威望,带回去宗门有大用,具体什么大用呢,呵呵，你们凡人也不配知道。
然后发表了如此欠揍言论的鸟魂……就被电哭了。
但是,身上有远古血脉这一点,是他们最后的骄傲,他还是非常倔强,非要怒吼出那个对混血的蔑称……
就听见了姬无恕漫不经心地、凉凉地开口,“就比方说你们,身上流着上古白毛野鸡的血？”
鸟魂：……
小医修立马鄙夷，“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鸡！”
鸟魂哭了，想要怒吼明明是上古白羽锦毛鸡，但是一想,还是鸡啊。
他最后的骄傲摇摇欲坠，而且他发现这虚渊老祖几乎是那人奸指哪打哪，这就样还对外卖惨自己饱受折磨呢，啊呸。
他愤怒之余，开始想着挑拨离间，“你可知我们为何突然需要千年玉髓？这玉髓是我们三圣门大丹师炼制天阶清心丹的材料，是因为上界也出现了瘴气。”
“你可知道龙瘴之说？这虚渊的瘴气，因何而生？你又当为何这一次上下两界，要不惜代价，将他灭杀？”
舒甜甜发出灵魂疑问：“闲的？”
鸟魂：……
太气了，不行，他一定要拆散这对狗龙女！
“现如今，除了虚渊之外，下界多处出现瘴气，甚至开始弥漫到了上界……便是因为这孽龙始终未死，现如今，瘴气已经有了演变的趋势，甚至开始蚕食灵气，灵气稀薄便无法进阶，无数修士们可能都活不过千岁，这是多么痛苦，你知道么？”
舒甜甜上辈子努努力最多能活一百岁，这辈子不努力修炼的话，筑基期也就一百八十岁好活。
就，完全不能共情，甚至还觉得被凡到。
终于，鸟魂暴露了自己挑拨离间的真实目的，
“只要杀了那条孽龙，就断绝了瘴气的源头，你若是还有点良心，不想要看见瘴气遍布三界，修道灵蕴断绝，就趁早改邪归正，不要与这魔头为伍。”
他的话音落下，便被一双睁开的，赤金色的眸子锁定了，仿佛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掌控了心神，那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杀气，仿佛可以一刀刀，将他的神魂切割掉。
长发的青年突然间朝着那鸟魂露出了个叫人毛骨悚然的笑，本就一心求死的鸟魂，却突然间感到了一股子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么？”小医修开口疑惑地问道。
长发的青年的手捏紧了扶手。
“你们当真以为杀了龙就可以解决瘴气了么？”
舒甜甜只觉得他们在说梦话，作为拥有枯木逢春的人，她恐怕是唯一一个猜到了真相的人，可是，她始终相信，所谓瘴气不过是一个借口，就算是她和这群人理论赢了，他们就不对付龙和姬无恕了么？
“鸟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舒甜甜叹息了一声，“我是个医修啊，炼丹很强的那种，瘴气弥漫，最大得益人是谁？”
鸟人迟疑了，“谁？”
她阴恻恻道，“当然是卖丹药的呀！你想想看，届时上下三界都出现瘴气，人人都需要丹药，倒时候嘿嘿嘿……”
鸟人：……
他抖着魂魄，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绝世大恶人！
龙骨剑也抖了抖，瑟瑟发抖地缩回了主人袖子里。
但是它感觉到了主人本来阴郁的情绪如同冰消雪融，肃杀的杀气收敛了起来，仿佛是数九寒冬到了春日融融。
那叫一个，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龙骨剑心想，啊，主人你，终于在千年的折磨里逐渐变态了是么？
鸟人万万没有想到舒甜甜竟然也是个反社会的大恶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露出了极大的恶意，“你们大概不知道吧，问丹大会上的奖品是什么？”
“是……龙筋。”
话出来，他的语气就带上了扭曲的快感，
“问丹大会就在千年之劫之后，到时候孽龙还活不活得下来，还是个问题，说不定届时，奖品还会多出来什么，龙角、龙鳞……他活不活得过下个月，还是个问题呢。”
看得出来，这鸟人是一心求死了，是想要激怒姬无恕换一个痛快，可是姬无恕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吓人。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经络，仿佛还是能感受到残留的，被抽筋去丹的痛苦。
千年之劫是事实。
活不活得过下个月……也是事实。
可是那又如何呢？
长发青年露出了一个嘲讽至极，又阴冷至极的冷笑。
舒甜甜拍案而起，怒道，“笑够了么？”
长发青年的冷笑一僵：……？
一贯好脾气的小医修，在来到虚渊之后脾气暴躁了许多，此时此刻她盯着那个灯笼里的魂魄，斩钉截铁道，
“你们不会得逞的，你们拿不到药神传承，也绝无可能杀掉那条龙。”
“你知道为什么？”
她撑着桌面，气场瞬间一米八，对着那个灯笼一字一顿道——
“因为那条龙，是、我、的！”
世界安静了。
龙骨剑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鸟魂也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来了惊天大笑。
他也不嘲笑舒甜甜的不自量力了，抓住了“是我的”这一点开始大肆嘲讽，“呵，你当真以为那孽龙会听你的？你的修为又低，凭什么认为这条孽龙会认你为主？”
舒甜甜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他认我为主？”
鸟魂一噎，“你知不知道这条孽龙养不熟，永远无法认主？永远不会对你俯首称臣？若是无法认你为主，你又如何用他？”
长发的青年捏紧了茶杯。
舒甜甜纳闷了，“我要他对我俯首称臣做什么？”
“你可是丹修，你难道不知道从龙身上取一星半点的东西，就能助你炼成神丹，得证大道？别告诉我你清心寡欲别无所求，呵……”
但是他看到了舒甜甜的表情，冷笑就哑火了，她那是什么表情？
舒甜甜：那可是龙欸，我都有龙了，我还虐待他，我还是人么？
想一想啊，十八岁喜提人生第一条龙，她简直要开心得原地转圈圈了好么？要是能治好了龙，偶尔让他带她上天转一圈……
“也不是没有所求……”
在场的龙、剑、魂都心中一跳。
她不留神就说出了真心话，“我就是想偶尔摸摸蹭蹭……”
亲亲抱抱，睡个觉觉什么的……呜呜呜人生圆满啊！
魂：！！！
剑：！！！
龙：……
龙骨剑发誓，他看见这条龙刚刚龙角都冒出来了！
鸟人怒了，“呵，原来是贪图美色，也不知道你消受还是消受不起。”
舒甜甜觉得这人说话忒不实在，理直气壮，但是她现在还是非常生气，突然间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我听说你们上界特别缺丹药，也特别缺能够阻挡瘴气、激发生机的丹药是吧？”
舒甜甜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了所有的东西，摆成了一片，清心丹、净煞丹……
那股子来自枯木逢春的，洁净的、澎湃的生机，让整个房间为荡漾出强烈的丹香，那鸟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生机！是生机！这些丹药里面，都有澎湃的生机！
那明明是药神才能……
他又惊又疑，目光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然后舒甜甜脸色一变，把全部的瓶子抱回怀里，一挑眉，
“看见了么，这都是我炼给我家龙龙的——小零食。我全给他，一粒都不给你们！”
鸟人：啊啊啊狗龙女！狗龙女！
很快，鸟人卒。
整个小院恢复了安静。
今夜，注定是个只有舒甜甜能睡着的世界。
医馆里，灯火通明。
上界来使当中只剩下为首的楚姓修士一个活口，他艰难地汇报给了自己的宗门，知道自己的差事没办好，便只能抓住了凌若水这个机会。
也幸好，凌若水本也是医修，主动提出了照顾这个唯一的上界来使，自然就是一夜辛苦。
但是月光下，粉衣少女想想自己的明日的拍卖会上自己的谋算，便是展颜一笑，她相信，只要来使看见她的丹方，药神之女的位置，她自然是坐稳了的。
天机宗院落里，灯火通明。
修士大部分会利用睡觉的时间来修炼，可是这一天夜里，天机宗的所有人都无心修炼。
赤霄仙君坐在了房梁上，反复摩挲着一个小荷包，终于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而方圆百米无人的那个大院子里。
在舒甜甜梦中呓语时，突然摸到了熟悉的龙角。她满心喜悦地抱住蹭蹭，于是这本该是凶兽的存在，就顺势圈住她。
明明是危险至极的绞杀姿态，占有欲十足，却也小心翼翼地，把龙角往她手心里蹭。
舒甜甜梦中觉得十分开心，却也有点迷茫，龙龙不是在花田沉眠么？
只是她大概不知道，龙的神魂自然是可以化成人，也可以化成龙魂的。
可狡猾的龙，无比凶悍的龙……却只是圈住了她，趴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陷入了睡眠。
舒甜甜大概也不知道——
这是一条非常孤独的龙。
曾踽踽独行的，自言自语的千年，甚至不惜抽出了自己的骨头与自己相伴。
只因为天地孤寂、形单影只。
他是最后一个神明，也是世界的弃子，是早该消亡的种族，遗留人间的最后一抹孤魂。
可曾经被弃如敝履的，如今被妥帖珍藏；曾无人问津的，如今被满心爱意覆盖。
娇弱的花本嫌弃它的贫瘠，可她开出了枝繁叶茂，抖着花瓣对她赤贫的土地的回馈了，它于是欣喜的，小心翼翼的，贡献着自己的养分，因为那是它的花。
它有花了。

第32章 渡他救他  是非曲直
经历了昨夜的不眠之夜之后,因为某个存在，今天虚渊的宋氏拍卖行，气氛紧绷到了一个地步。
昨天就已经许多人把消息传了出去,八大宗门陆陆续续有人赶来。本来千年之劫才该有的阵仗，却在此刻的东乌城,就隐隐有了雏形。
像是一把逐渐拉满的弓,搅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为何九阴玄煞阵没有起效，为何他还敢如此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一个个冒出来,种种猜想叫人背后直冒冷汗。
尤其是今天早上,属于虚渊老祖的威压都似乎没有那么恐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怎么有种……那位凶残的虚渊老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的错觉呢？
这简直比杀了几个化神当球踢,还要给人以巨大的心理压力。空气当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天亮之后,八大宗门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本来两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摸不透对方要出什么牌,现在的正道,多少就有点这个意思。
于是仅仅是一个上午,小院子里就来了三四波人前来试探姬无恕的虚实。他们就像是秃鹫,一旦发现了这条龙的一点漏洞,就会一拥而上啄食腐肉。
虚渊老祖很懒,尤其是千年之劫到了，他就更不爱动弹了。大清早就端着小医修熬的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慢悠悠地看着龙骨剑。
龙骨剑：……
于是龙骨剑，就哼哧哼哧地挖了一个早上的坑,灰头土脸地干活，让墙角下的坑里，躺满了探子。
宋绍战战兢兢地来给舒甜甜送玉髓样品时，被院子里的坑给惊呆了。
其中还有不少宋绍熟悉的大宗门的高徒，宋绍脱口而出的惊呼，虚渊老祖终于把视线从熬药的小医修身上挪开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金色的眸子，
“这些人，都很有名？”
正在挖土的龙骨剑抖了抖，总觉得狗比主人，似乎又想做什么很狗的事了。
宋绍吓得魂不附体，出去没多久就听到了虚渊老祖懒洋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东乌城。
大意就是，给钱，不给就鲨几个探子来助兴。
这种我方严阵以待，派出了最厉害的探子去刺探敌情，结果探子被扣住就算了，还直接把他们当人质，要宗门给钱给灵石赎回来，简直是满级嘲讽，顶级傲慢。
宋绍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坐地起价，无本买卖。
探子们各个都是大宗门里擅长隐蔽的高手，谁舍得他们送死？
所谓强盗行为，不过如此。
奈何姬无恕又不是正道，他这种大魔头时至今日才做出这种抢劫的行径，似乎……挺正常的。
八大宗门讨论了许久，认为姬无恕的状态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好，现在激怒他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先维持现状，拍卖会完了再将他送走，等到七天后千年之劫他最虚弱的那一天，人来齐了再取他狗命。
于是，他们不仅老老实实地送钱上门了，态度和昨天相比，还恭敬了不少。
舒甜甜本来拿到了玉髓的样品，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究大造化丹的丹方，可是有几种灵草找不到年份高点的，她多少有点发愁。
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想要炼制出地阶丹药，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材料的品质。谁知道下午的时候，也不知道八大宗门怎么回事，竟然流水一般地，将灵草灵石送了进来，舒甜甜简直是缺什么有什么，还有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天材地宝。
舒甜甜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凑过去屁颠屁颠找老祖，虚渊老祖特别大方，漫不经心地表示，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毫无兴趣，让她随便取用。
大造化丹，最大的问题就是等级太高，就算是改良了丹方，也必须小心翼翼把握好度，一不小心就会出点差错，但是如果有足够的实验材料，舒甜甜就可以多试几次，将误差降低到最小。
这天下午，舒甜甜在院子里，炸飞了五炉丹。
药神鼎的巨大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主要就是抗造、非常抗造，屋子都快被舒甜甜炸飞了，这锅还是纹丝不动。
等到舒甜甜从坍塌的房子里被虚渊老祖挖出来的时候，炼丹狂魔顶着一脑袋的灰，但是眼睛亮得吓人。
就像是每一个科研狂魔一样，成功后，就容易充满了分享的喜悦，恨不得随便抓一个路人就把自己天才的构思巴拉巴拉地一股脑灌进去，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总之你就得赞成她的思路，要是这个时候说听不懂，陷入某种狂热状态的大佬，就会抓住你的肩膀大力摇晃，强行对你进行醍醐灌顶。
虚渊老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他长得特别俊，还是龙神。
只要他皱皱眉，就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真谛；只要他冷笑一声，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祸害全世界的法子；只要他若有所思地嗯一声，有神的言灵加持，你就会觉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哪怕在他的脑子里，你的话就是：@#￥&%*
老实的龙骨剑挖了一天的土，回来又被魔音灌脑，它只觉得一个字都没听懂，可是看看主人，看看整个人在发光的小医修，它愣是没敢吭声插嘴，生怕说了什么行外话，就暴露出来自己脑子不好使的事实。
一直到它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主人的视线一直在小医修的唇上？
*
事到如今，拍卖会的意义已经从一场单纯的交易，变成了无比复杂的正邪两道的交锋与碰撞。本来参加拍卖会的小喽啰们全部退场，自然有更加重量级的人物取代了他们的号码牌。
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提前爆发冲突。于是人人都被下了死命令，千万不能激怒虚渊老祖。
等到虚渊老祖出场的时候，整个拍卖会安静得落针可闻，各个正襟危坐。
要不是舒甜甜知道这是拍卖会，可能会误认为这是谁的葬礼。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打扮，黑衣黑幕篱，这么一看就更加像是来参加葬礼了。
这俩黑衣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像极了大魔头和他的小喽啰，要不是知道舒同志是心向着正道的，这两人看起来真的和谐极了。
拍卖行本来就讲究竞价时的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各家砸钱的大场面，但是今天的拍卖行，因为虚渊老祖就在上头，十分规规矩矩。
要舒甜甜说，就像是那什么，台上的司仪发表了一番死者的赞词，下面的宾客沉痛哀悼，就连天机宗砸祸卖铁这样激动任性的戏码，都愣是让人激动不起来。
舒甜甜觉得自己萎了，她今天炸了几炉等级极高的丹药，非常耗费心力，还是强撑着来看戏的，在如此枯燥的场合下，她成功地……睡着了。
万众瞩目当中，就看见了矮个子的那个黑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神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了，脑壳一歪，就倒在了看不清表情的姬无恕肩膀上了。
全场寂静，有人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今天早上虚渊老祖还宣告众人，要杀探子玩儿呢，人人都知道这条孽龙喜怒无常，虽然看起来上次，但要是他凶残的本性被激怒呢，万一……
天机宗的席位上，有细微的骚动。
然后，他们就看着长发的青年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十分不耐烦的样子，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
嗯嗯？
她没被踹飞，也没被护体灵气震碎，不是，这条孽龙生性如何暴躁……
姬无恕抬起了幕篱，露出了半张臭得吓人的脸，抬眸的瞬间，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凶戾，瞬间让往这边看的人脖子一僵，齐齐咔咔扭头转回去了。
只是，道墟子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看来天阴之体确实有些不同，看来解除姬无恕那道神魂之事……
他浑然忘记昨天的愧疚，似乎想要和身边的上界来使说什么，却被赤霄冷冷地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一直到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凌若水的拍品，睡梦中的舒甜甜终于醒了——也许不是醒了，而是出于医修的某种条件反射，她的大脑的某个位置被丹方熟悉的名字给唤醒了，但是还没完全醒。
她梦游一样地维持着睡人肩膀上的姿势，开始神游。
凌若水拍出去丹方的名字，太熟悉了，正是因为太熟悉，舒甜甜的大脑给出了条件反射。
等到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觉得熟悉之后，她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神发直地看向了拍卖台上。
虚渊老祖看似在看拍卖会，实际上，神魂始终在小医修身上打转，见她这般，视线也顺着她看向了那正在被人介绍的几个丹方。
龙骨剑也探出了头，饱含着对专业人士的敬畏，小心地试探道：“那个丹方是不是有问题？”
舒甜甜沉默了，她喃喃道，
“如果你有一本记载了很多想法的笔记，但是是个半成品，里面装满了你的设想，可是设想和现实差距极大……”
“比方说，研制出来了可以让人肤如凝脂的丹药。”
“但，因为原理就是柔化毛囊，缩小毛孔……所以让人肤如凝脂的同时，会引起不可逆转的脱发。”
让你的光头，亮如白昼。
“比方说，研制出来了可以让人快速恢复灵气的丹药。”
“但，因为原理是抽调走周围的空气疯狂吸取灵气……所以让人快速恢复灵气的同时，会造成窒息。”
让敌人不用动手，你就缺氧昏厥倒下。
“隐身丹，因为原理是光的折射，将灵气短时间变成太阳能折射板，覆盖你全身。”
“所以，在夜间的时候，太阳能折射板就会像是聚光灯一样……”
刷地一下，让穿上隐身衣的你，成为全场最亮的崽。
……
听听，这简直是科学和玄学的天才结合啊！
这些失败的产品，是失去了一魄的舒甜甜，一度游走于科学与玄学的边界，制造出来的半成品。因为天才般的医修天赋，也因为地狱般的情商、噩梦般的缺心眼，那段时间舒甜甜的产出，基本上都是这些玩意儿。
还好，因为卖出一粒就被追着打了三个月，丢了一魄的她满头包地意识到了这些想法会引起别人的暴怒、引起修真界的骚乱，就将这些天才般的点子扔了。
以至于，舒甜甜都把这事儿给忘在了脑后，一直到听见了熟悉的丹方，那种被暴打的回忆涌上心头，让她条件反射地支棱了起来。
龙：……
剑：……
三只齐齐看向了拍卖台上的丹方，陷入了沉默。
舒甜甜丢那本小本本的地方，就在她所住的剑峰洞府附近。她还挖了一个大坑埋了下去，避免有一天横空出世危害人间……就是好像忘记埋了。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原著剧情，怎么也没有回忆到有女主角捡到一本丹方秘籍的剧情呀？可是想想主角掉坑掉悬崖都会有奇遇的定律，舒甜甜又释然了。
毕竟女主角是天选之子，失去了药神钟这个金手指，天道补她一个非常正常。
可是……舒甜甜看向了坐在了下面上界来使身边的粉衣少女。
上界来使是举牌最多的人，大概是本来也对凌若水的药神之女身份半信半疑，见到了丹方之后，态度就变了许多，似乎还夸奖了凌若水几句，她羞怯地低头，一点也看不出任何不自然。
按理说，凌若水应该知道这个场合她会出现，还能自然地掏出来舒甜甜的丹方，只能说明一件事：凌若水大概真的以为这是自己的奇遇。
舒甜甜猜得并不错，此时此刻的凌若水，正在回想着自己捡到的那本笔记，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那本笔记上的丹方可不少，足足有厚厚的一大本。
一直觉得自己天赋不算是凤毛菱角的凌若水，却要势必拿下药神之女的位置，如果没有这些绝妙的丹方，上界来使哪里会那么容易相信她呢？
现在这本丹方就如有神助一般，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凌若水当然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却没有深想一个问题：这么好的丹方，为啥别人说丢就丢了呢？
而且，那个坑距离舒甜甜的洞府不超过三米，整个半山腰就舒甜甜一个住户，挖坑的痕迹很新，就连笔迹都格外眼熟，只要凌若水去药堂对比一下，就能发现。
可是她忽略了种种疑点，捡到了笔记后，非常自然地觉得这是自己的奇遇。
只能说是，舒甜甜的那些天才点子太巧妙，如果被埋没，天道都要看不下去了。一定要这些宝藏重见天日，坑害无数修士才行。
舒甜甜摸摸自己从前被暴打过的小脑壳，看着凌若水的方向，好几次欲言又止。
在她洞府三米处挖到了她的笔记，竟然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成自己东西公开出去，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剽窃了。
有句话叫做放下助人情绪，尊重他人命运。
但舒甜甜还是忧心忡忡，万一哪一天凌若水被暴打的时候，把挖坑地点供出来了，暴打她的人，还要把舒甜甜给暴打一顿怎么办？
龙骨剑悄俏缩回了主人的袖子里，抖了抖，突然间觉得都说孽龙是灭世魔，它怎么觉得，小医修也很有这种天赋啊？
它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主人，想想到时候一个杀人放火，一个用表面圣光万丈，背地里用丹药迫害世界……
把小医修这种大杀器送到孽龙身边的天机宗，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一直到了拍卖会结束，舒甜甜还在回忆自己在丹方上有没有落款这件事……直到被赤霄仙君给叫住了。
舒甜甜偷偷拉拉老祖的衣摆要过去，姬无恕漫不经心地回头，拢着大氅安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眯起来，打量了一下浑身水蓝色的赤霄仙君，然后嗤笑了一声，不耐等她跑回来。
风轻云淡，微微不耐，很有龙神派头。
谁能想得到，龙骨剑已经慢慢悠悠的，被主人捏成了无数小小的袖箭□□，万箭齐发就能随随便便扎死好多个，像赤霄那样的化神期。
龙骨剑也很绝望，毫无尊严地发出了嘤嘤的哭泣声。
赤霄仙君见到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他身边，过得很好。”
这是个陈述句。赤霄毕竟不是别人，他是看着舒甜甜长大的，故而，能够骗到别人的，骗不过赤霄仙君。
虚渊老祖是宗门的死敌，可，现如今他的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谴责的意思，甚至于神态也是平静的。他自然不是善恶不分，宗门对待舒甜甜不仁不义，舒甜甜做出这种选择，恐怕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只是，他始终不能放着不管。他伸出手的，将一颗漂亮至极的记忆珠递给了舒甜甜，语气十分平静道，“这是你祖师爷的记忆珠，姬无恕阴险狡诈，更是非我族类，如今他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若是你看了这颗珠子，便能知道我们为何集上下之力，如此费尽心思都要灭杀他了。”
“他仇恨人族，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舒甜甜也乖乖听着，问他，“师尊，那您，是想我和您回天机宗么？”
赤霄笑了，本来就是一张冷肃的面孔，此时此刻却如同冰雪消融，他把自己的储物袋递给她，“这里面是天机宗还你的灵石，还有师尊留给你的东西。”
“天机宗是师尊的选择，不是你的。”
“这些你带着走，在千年之劫前离开这里，不要再碰任何与那条孽龙相干的任何事了，从此天高海阔，去追寻你的道，不要再搅合进这些事里了。”
舒甜甜问他，“师尊，你们真的要，和那条龙、和姬无恕，不死不休么？”
赤霄仙君敏锐察觉到了她把“龙”和“姬无恕”分开说了，却听见她继续道，
“因为瘴气么？”
赤霄仙君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却听见了舒甜甜道，“如果我说，不是因为黑龙呢？”
如果我说，你们不赶尽杀绝，三千年后的灭世，也许，根本就不会存在呢？
可是赤霄摇了摇头，因为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常识，龙瘴龙瘴，没有象征着灭世的黑龙降生，世界哪有龙瘴的存在呢？
“世间万事万物，此消彼长，自有定律。瘴气吞噬生机，可是师尊，那些生机去哪里了？”
“若说那瘴气的生机为姬无恕所用，为龙所用，他们为何会被困在虚渊两千年？”
“生机生灵气，三千年前，上界灵气暴增，自孕育成一界，称之为上界。”
“您想起来了么？三千年前，恰好是黑龙降世，龙瘴诞生之时。”
“能够孕育一界的生机，只有神能够做到吧？可是你们要问这个被伤害的神，为什么带来了瘴气。”
连绵的瘴气吸食着神的生机，被他供养的土地上的人享受了千年，等到那奄奄一息的神失去了澎湃的生机，瘴气开始无差别攻击，开始弥漫世间之时，这群人还要质问那神，瘴气因你而存在，你凭什么活着呢?
“我也想问，凭什么呢？”
瘴气是人之恶欲所生，是此界人自己造的恶果。
极轻的声音，却像是一道惊雷，让赤霄仙君愣在了原地。
舒甜甜擦了擦眼睛，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鼻烟壶，递给赤霄仙君，“我把步难行长老的鼻烟壶买回来了，您帮我带回去给他，告诉他，希望老头子以后能够教出来比我更厉害的徒弟。”
赤霄仙君还没从舒甜甜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来。
“是非曲直，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徒儿只想问师尊，您真的觉得自己走的是一条大道么？”
污他毁他，杀他灭他，最后苍生倾覆，三千世界化成尘土。
“悬壶济世为苍生，妙手回春心载厚。”
她的话掷地有声，
“你们的道是杀是灭，我的道，是救。”

第33章 小可怜龙  惹人怜惜
赤霄仙君沉默不语,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是说上界三千年里没有灵气暴增，还是说那瘴气没有吞噬龙神的生机？
他说不出来。
这是三千年里,许多人一出生的时候就被教导的常识，赤霄下意识想要否定,可是他无从反驳。
但,让赤霄仙君内心最为震动的，也许并不是真相,而是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徒弟。
他以为她是柔弱的,可她现在却坚韧得像一捧青竹；他以为她是年幼的，在得知她竟然和那魔头混在一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小徒弟不辨是非；在发现她根本就是自愿的时候,他满心的失望,只觉得她误入歧途。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说出的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她的道心比许多人还要坚定,假以时日,她绝对会成为一个惊才绝艳的大医修。
也是此刻,赤霄仙君才终于意识到,十八年里剥离的一魄,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将这样一个有坚固道心、假以时日会闻名天下的医修,变成一个痴儿，变成一个拿去利用的傀儡，又是何等的残忍？
可做出了这样事的他，来到她面前，却是被宗门嘱托来让她同意解除夺魂阵、消除长老们神魂当中残留虚渊老祖神念的。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
他自诩为了责任，多年陷入对她的愧疚和天下大义的拉扯中，可是这一刻，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的道心动摇了。
因为……他发现这么多年他过得很可笑。
宗门是他的责任，天下是他的大义。
他，或者天机宗的人，为什么要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大义呢？
他错了十八年，难道还要错下去么？
赤霄仙君久久不语，舒甜甜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他摇了摇头。
其实十八年前他捡到她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会走上了孑然不同的两条路，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一个无法原谅师门的利用和薄凉，一个永远不可能放下师门的恩情和责任。
赤霄仙君看着小徒儿朝着他深深一躬，然后朝着远处等着她的虚渊老祖跑去了。
赤霄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确定小徒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相，他是下界第一人，更加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倒戈，但是他不愿意对小徒弟刀剑相向，做个逃兵，却是可以的。
这对于对姬无恕有着血海深仇的赤霄来说，是非常大的让步了。
……
道墟子等人还在等着赤霄仙君，可是等了许久，姬无恕的那一抹神念还是没有消除的迹象，众人都有些焦虑。
赤霄仙君才到了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议论之声，一半在说他办事不力，一半在说小徒儿忘恩负义的。
赤霄仙君表情冷淡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一刻，他竟有些释然和庆幸。
小徒儿，从此山高水阔，别回头了。
*
赤霄仙君和舒甜甜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之后，赤霄仙君却没留在虚渊为千年之劫做准备，只说了一声自己受伤要闭关，便回天机宗了。
道墟子气得大骂，问他浑身好好的，受的什么伤，赤霄仙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面无表情地说：情伤。
道墟子气得跳脚，大骂了赤霄仙君三天三夜。
这种撂担子的行为，自然叫八大宗门不满，天机宗的人更是不明白赤霄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修为高，乃是下界第一人，他说受情伤就是受情伤，谁也管不了他去闭关。
可是，天机宗到底是因此威望大大受到了影响，本来就因为穷，被明里暗里地嘲讽，这回更是没少被戳脊梁骨。
八大宗门里就有四大宗门的话事人神识里还藏着姬无恕的神念，眼瞅着大战一触即发，这四位话事人随时有被姬无恕控制的可能，想也知道当然被换下去了。
按理说只需要换个别的长老顶上来就是了，可是……天机宗的长老，全军覆没了。剩下一个步难行长老，脆皮医修；一个赤霄仙君，情伤闭关。
这次灭龙大计这样的大事，如果天机宗一个话事人都没有，等到结束后别说是下界第一宗门了，前十都要被踹出去了。
道墟子想想都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他再不要脸，也不能让自己才二百岁的大徒弟上吧？
八大宗门的人陆陆续续地赶来，虚渊的三座城池里挤满了正道修士，散修们也接到了号令，前来参与灭龙。不过是两天的功夫，整个虚渊里面已经汇集了数万修士。
眼瞅着这回天机宗要挂零蛋，眼瞅着战功一毛都分不到，道墟子越来越上火。
恰好在此时，上界来信了。
天机宗是和上界联系最密切的宗门，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天机宗是第一大宗，而是……上界的庞然大物，三圣门的三圣之一，剑圣，就是天机宗的师叔祖飞升上去的。
几位三圣门派来的使者被姬无恕杀得就剩下了一个，彻底激怒了三圣门。而且，一开始三圣门之所以派的人不多，自然是认为孽龙如今奄奄一息，上界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毕竟三千年过去了，就算是曾经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下界多填些人进去，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可是下界传来的消息太糟糕了，姬无恕甚至正大光明出现在东乌城，可见情况比他们想的要糟糕多了。大概是三千年前的事太惨烈，终于引起了三圣门的重视。
……况且，不是说药神之女找到了么？总是要有人来亲自看看的。
于是剑圣就要来下界了。
剑圣可是天机宗的师叔祖，当然是可以代表天机宗的，天机宗不用挂零蛋了，道墟子接到消息后，一直紧缩的眉心都舒展了。
东乌城里，道墟子和众长老都松了一口气。
要说他们对于舒甜甜没有解除夺魂阵的事介怀，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小兔崽子跟了姬无恕，他们现在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心中暗自恼恨。甚至于赤霄仙君的临阵走开，也叫众人算在了舒甜甜的头上。
“剑圣来到下界，姬无恕必死无疑，到时候便将这逆徒带回去……”
倒是一个年轻些的长老见识过姬无恕的厉害，有些忌惮道，“师叔祖纵然是上界剑圣，可那孽龙如今状态极好，万一……”
道墟子冷笑道，“你可知，当初将这条孽龙钉穿在大阵上，集天地之力可以弑神的功法，叫什么名字？”
“创阵之人给它取名叫为弑神剑，便是因为这剑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借用了天道之力。而如今咱们的剑圣师叔祖，便是这弑神剑法的传人。当初自创此剑法的人就差半步成神，可以见得此剑法的厉害之处……如今只要师叔祖在，连全盛时期的孽龙都可以一剑钉穿！”
当然了，这个创弑神剑的人，被全盛时期的姬无恕杀了这种小事，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这弑神剑只需要配合弑神阵，便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弑神阵，这个大家都知道，就是赤炎花田里的那个巨大的大阵。
所以众长老都明了了，也就是说这个剑法想要起作用，还得在大阵的范围里，才能汇集天道之力。
却没有人担心龙神的本体会离开赤炎花田这件事——
毕竟上一个千年之劫，孽龙如此惨胜，不就是因为本体根本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么？不能逃、不能躲、不能避，只能站着让人砍杀，上一个一千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
就算是他们的祖师爷失败过了一次，叫那条孽龙侥幸活下来了，那这一次，他们带着剑圣的弑神剑来了呢？
再那残破的龙躯上在捅一剑，饶是全盛时期的姬无恕，只要他一直待在弑神阵里面，他也只能等死了吧？
*
虚渊的中心山巅上，姬无恕将这群人的动静看在了眼里，却心中无波无澜，连一丝畏惧都不曾起来。
还有心思给虚渊下了几场雨，只是，因为偷听到了小医修和她师尊的对话，这几天一直在用阅读理解来折磨龙骨剑。
姬无恕是龙神，龙族本来就有血脉传承，他又是这一族诞生的神，所以他生而知之。可是龙骨剑不是，它就是一个器灵而已，不仅没有文化，脑子也不太好使。
可是虚渊老祖就因为小医修的一句话，开始用各种典籍折磨龙骨剑了，非要它回答他，“我的道，是救”是什么意思？
龙骨剑试过用普度众生、兼济天下、随口一说来解释，分别得到了埋土里、埋墙上、埋坟头的待遇。
可惜舒甜甜一回到了赤炎花田，就开始闭关了，龙骨剑找不到正确答案了。
而舒甜甜的闭关方式十分奇特，就是在龙的身边架着她的小锅炼丹，不停地炼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动炼丹机器。
在龙骨剑被阴晴不定的主人折磨疯的第四天，距离千年之劫不过两天的时候，龙骨剑突然间仿佛被打开了天灵盖，得到了正确答案，凑到了虚渊老祖身边谄媚道：
“主人，她的意思肯定是，她以后就在乎您一个。”
龙骨剑这次没有被埋坟头，它pia地被按在了墙上。龙骨剑觉得刚刚那一瞬间虚渊老祖绝对是笑了的，可是怎么突然间变脸了……
它顺着虚渊老祖的视线看过去，也惊了——
小医修一直在反复炼制那个炸了五炉的丹，可是也许是等级始终不够，她闭关之后始终在重复炼大造化丹。
毕竟，筑基期炼地阶太难了……
可是，龙骨剑现在却看见了属于地阶丹药的紫气慢慢从药神鼎里面的升腾了起来！要不是龙骨剑没有眼睛，它一定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更加离谱的是，天边竟然聚集起来了属于金丹期的劫云！
那一瞬间，龙骨剑第一次搞懂了医道小天才的脑回路：筑基期炼制地阶丹药太难了怎么？
那小天才就决定先晋个级吧。
怎么晋级呢？舒甜甜被应试教育荼毒的小脑瓜立马得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刷题。
本来小天才就处于筑基后期，在她疯狂炼制自己炼不了的地阶丹药过程当中，就像是强行刷了一百套奥数题，终于，题会了，她也晋阶了。
龙骨剑为天才的脑回路惊叹，可更多的是觉得她的想法太疯狂了。
可是它的主人却已经笑出了声，漂亮的长发青年提起了剑，就起下去帮她挡雷劫了。
*
舒甜甜确实是在渡劫。
作为一个学霸，考前了解老师的出题规则，这是必然的，所以她知道医修的金丹劫，一般是问道心，只是问道心呢，总是有千奇百怪的方式，但都无外乎是一边被雷劈一边悟道。
但是舒甜甜觉得这一次自己的渡劫有些奇怪，雷嘛，也没劈她；问道心嘛，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连选项abcd也没有给到她。
一直到舒甜甜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赤霄仙君给她的那颗回忆珠，想起来了刚刚的地阶丹一出来造成的小气浪打碎了珠子，舒甜甜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好家伙，这是混合题型啊。
这是金丹劫的问道心，和天机宗老祖宗的回忆珠混合了。
但是很快，舒甜甜就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神，再也没有办法从画面上回过神来了。
第一段回忆，是三千年前。
她看见了高高在上的龙神坠落了天渊，它在围追堵截中痛苦地嘶吼。
它伤了好多人，也被好多人伤了。
它被刺伤弄疼，暴怒着翻腾着，搅动着风云，降下了黑雨。
受伤的龙神消失在了天边。
黑雨只代表着龙神的濒危，却被人世间误认为降下了厄运。那一日的黑雨过后，人间恰逢洪水与朝代的更替。
本属于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却因为一场黑雨，成了黑龙的不祥。
于是后来，龙就成了禁忌、成了所有人深深厌恶的存在。
它是凭借着信仰的力量供奉而生的龙神，可是人人都说龙带来了厄运，于是神庙一座座倒下，一座座被焚烧，信仰断绝。
于是它越来越虚弱，在“那些人”的穷追堵截里，它越来越力不从心。
迫不得已，它只能不停地换地方，每个地方都不能待很久。
大部分时候，它化身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黑蛇，孤独地游走在山间林间；它曾经救过它的信徒，可是那些身上还残存着龙神祝福的信徒们，却早就断绝了一切信仰，他们惧怕龙的一切，哪怕是只是一条……有点像他的小黑蛇。
小黑蛇被无数次丢出去，被人们用树枝叉远，摔过几次坑，落过几次深谷，它就再也不靠近人类了，它开始窝在了山间，想要找一个容身之所。
可是“那些人”要追杀它，小黑蛇无家可归，山只能一座一座地换。
小黑蛇喜欢把自己挂在山间的树枝上，一年又一年，孤独又寂寞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打结，再慢吞吞地解开。
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打成蝴蝶结，好多次解不开了也不着急，因为它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消磨。
直到某一年，它遇见了一个中年修士。
修士身上有着龙神的祝福，也是唯一愿意和小黑蛇说话的人族。
可是挂在树梢上的小黑蛇对他爱答不理，自顾自地把自己打个结。
这样的陪伴过了近十年，小黑蛇似乎对这个中年修士一直爱答不理，可是一直到这个中年修士出事了，小黑蛇却在最后出现，救了他。
然而，代价却是无数修士从隐蔽处出现，小黑蛇现出了龙神的原形。这一次……小黑蛇没能跑掉。黑龙翻腾暴怒，狰狞的样子比地狱里的九头蛇还要更加凶戾，再也看不出来最初跌落天幕时，龙神的半点模样。
第一段回忆到此结束。
被带走后的龙神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天机宗祖师爷没有记忆，也许是舒甜甜的问道心没有自动补全。
她很快就看见了第二段回忆。
两千五百年前，黑龙出逃，挣脱了锁链，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四处躲藏，只想要找个窝挂树上的可怜小黑蛇了，它成了一条真正的孽龙。
于是，两千年前，人们决定集合三界之力镇压它。
有人弄出来了弑神阵和弑神剑，于是天幕中降下的集天地之力的一道贯穿伤，将它钉死在了阵法当中。
这一天，赤金色的龙瞳变成了血红色，它留下了一个两千年没愈合的贯穿伤；而伤他的人，全部留下了性命——除了那个曾经欺骗过小黑蛇的中年修士，因为那个卑鄙的背叛者遁走了。
黑龙被几乎钉死在阵法上，血滋养出蔓延数十里的赤炎花的那个夜晚，是一个月圆之夜。
一千年前。
在上一个千年之劫，那个中年修士又出现了。
这个中年修士，就是天机宗的祖师爷，他这一次的目的，却是企图在这次千年之劫时，契约这条孽龙。
祖师爷似乎得到了当年将黑龙贯穿的弑神剑法，这个剑法让这个人族，在大阵里有了近乎神的力量。
黑龙满身血污，它赤红着金色瞳孔，几乎看不见、听不见，却还是不愿束手就擒，也不愿意低下龙神的头颅。
失去了龙丹，近乎没有了力量，也不愿意给人当走狗。
一直到黑龙终于无力地坠落，祖师爷大喜过望，他猖狂地大笑，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成功，只要契约了这一条龙，他就是日后千秋万代的正道魁首，甚至……可以成为神。
可，狂喜的祖师爷，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身后提着龙骨剑、衣衫褴褛的长发青年缓缓站了起来，满身血污地、眼神凶厉地举起了剑，以千年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将他钉死在了阵法上。
长发青年俊秀的面容满是血污，甚至就像是什么从地狱里面爬出的鬼，他甚至笑得有些癫狂，可是，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可怜。
这是舒甜甜从未见过的虚渊老祖，也是她从未了解过的真相。
那是她所谓的祖师爷，其实就是一个唯利是图、贪求利益的小人，可他偏偏是正道魁首。
所以这就是恶么？
因为，祖师爷是所谓正派，是人，而它非我族类。
它不愿跪，是恶么？
它不愿臣服，是恶么？
神明本就骄傲如光，人却要打断它的脊梁骨、捏碎它的不屈，还要指责它，不够听话。
那一刻，舒甜甜在心中想——
她想，渡他、济他，然后，送他重回云霄。
舒甜甜以一种谁都想象不到的速度，快速地度过了自己的金丹劫，几乎是金光消散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大造化丹成形，紫色的丹香香飘千里，舒甜甜眼疾手快地用灵气包裹住了香味，属于大造化丹的丹雾飘散，让本来陷入沉眠状态的黑龙原形睁开了眼睛。
龙骨剑在闻到了香味的那一刻就嗖地飞过去蹭丹雾了，在美妙的丹雾里面快乐得打转转。
却见到了舒甜甜突然间一把抱住了龙角，就忍不住哭了，一边摸着他的龙角，一边叫他小可怜。
龙骨剑：？
刚刚帮人挡了雷劫的虚渊老祖本尊：？
小可怜？谁是小可怜，呵呵，世界上竟有人敢叫这凶戾的、能毁天灭地的存在小可怜？
虚渊老祖非常不爽，一直到小医修十分怜惜地亲了亲他的龙角。
龙骨剑就感觉到了主人本来的暴躁不爽消失了，诧异极了。
就听见虚渊老祖十分诡异地一顿，自言自语道，“嗯，我是小可怜。”
龙骨剑：……？

第34章 女娲补龙  偷了就跑
赤炎花田的金丹劫云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那本应该叫八大宗门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地阶丹雾，也因为舒甜甜的及时拦截，更是没有半点气味泄露出去。
反倒是今天一早,道墟子就将剑圣即将降临下界，参与大计的事传遍了八大宗门,天机宗的威望再次空前大增。
上界修士也陆陆续续地到齐,虚渊一时竟呈现出来一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
东乌城上,八大宗门齐聚一堂,正在为明天夜里的灭龙做最后的准备。
修习弑神剑的剑圣出来,已经叫他们看见了胜利的曙光。至于这弑神阵，更是千年效果不减。
按理说应该高枕无忧了，可八大宗门吊车尾的卦宗,却有些忧心忡忡,频频建议派人深入赤炎花田再行查探,以防止有变故发生。
但，鉴于卦宗之人年年被打,公信力极低,所有人都没当一回事。
只有远在天机宗、守大门的步难行长老掐指一算,得到了和卦宗一样的结果。
甚至,他还掐算到了这事,竟然又和他的糟心徒弟扯上了关系。
他眉头紧皱,抬头看了看天。
一定是他算错了，上次的桃花煞就莫名其妙，这一次就更离谱了。
难道他的小徒弟还能把那么大一条龙给扛走不成？她才几两肉啊？
这事，到底提醒道墟子，还是不提醒呢？
他抬头望天,算算这里距离虚渊的距离不短，一来一回可能耽误他喝酒了，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
*
而花田里——
步难行长老的糟心徒弟刚刚把大造化丹给巨龙服下。
虽说大造化丹可以肉白骨……但将天阶丹方改成的地阶丹药，修真界恐怕除了她以外，就没人这么干过了。因为没有前人的经验，这丹药的效果会打折多少，舒甜甜自己也说不准。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因为渡了一次金丹劫，又过去了一天。
等到一天后，那轮圆月升起，便是千年之劫的到来。
那是巨龙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弑神阵最强大的时候。她见识过前两次千年之劫的惨烈，也知道这一次万宗大会，八大宗门，乃至上界之人都会下死手，所以她势必要在那之前，将龙龙偷走。
她想要看看龙腹的情况，便哄着龙翻身，给她看看伤口。
本以为上一次巨龙反应这么大，可见是非常忌讳的，她都做好了磨破嘴皮子的准备。
谁知道上一次打死都不给她看伤口的龙，用尾巴把伤口遮得严严实实的龙，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舒甜甜摸了摸巨龙的龙鳞，龙当真就懒洋洋地动了，竟真的同意给她看那个贯穿伤了。
弑神剑汇集天地之力的一剑，让这个伤口两千年都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这个伤口丑陋又突兀，看上去十分狰狞，在这条漂亮又伤痕累累的巨龙身上，有种残忍的破碎感。
也许是千年来第一次被人盯着看这丑陋的伤口，巨龙虽然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龙尾巴不耐地甩甩，看上去甚至有点不安。
毕竟，让这样的凶兽露出自己藏了两千年的伤口、露出鲜少有人知道的软弱，是非常让龙暴躁的，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局促——
那里龙鳞都被削掉了一半，皮肉都变得焦黑，贯穿伤狰狞又血腥，实在是太丑陋吓人了。
她会被吓到，会觉得惊恐，会觉得这条龙又丑又没用么？
其实，他从前很好看的。
她的注视让这条龙越发焦躁了起来，不安，甚至带上了微微的躁意，只是这些局促的表现，放在这种长得非常不好惹的凶兽身上，就显得有点凶戾。
在巨龙终于忍不住想要藏起来那伤口，再也不叫她看到的时候，看了那伤口许久的小医修摸摸他的鳞片，声音有点发涩地问他，“疼吗？”
掉落天幕的时候，疼吗？
变成小黑蛇被人嫌弃的时候，疼吗？
被守护的人族用天地之力钉死时候，疼吗？
可这个问题叫巨大的黑龙有一瞬间的茫然。龙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伤口不会愈合，所以千百年里，疼痛对于龙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正常的事。
龙非常强，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仍然叫世界无数的生灵恐惧；就算是变成了一条普通小黑蛇的时候，照样也是一条苍天第二，老子第一的孽龙。
他毕竟，又不是会哭会疼会叫喊的，软弱的人类。
这个问题让凶戾的黑龙觉得费解又奇怪，可是看见小医修哭了，龙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把龙角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讨好地蹭了蹭。
舒甜甜揉了揉微微有点发酸的眼睛，被龙蹭得终于忍不住咧嘴一笑。
她眼睛亮晶晶地想，以后不会了，以后有她在，都不会疼了。
她柔软的手指，放在了那可怕的创口之上。已经到达第二阶的枯木逢春，能够带来的生机就像是涓涓的河流，于是一个个绿色的小光点钻进去，引导着巨龙体内的大造化丹，汇集在一起，然后化成一股子紫色细流来到伤口处。
巨龙的躯体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龙躯狠狠一缩。
千年里碰一下都会撕心裂肺剧痛的伤口，小医修的柔软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带来炽热的剧痛。
柔软，干燥又轻柔。
她的手指所过之处，炽热的疼痛消失了，枯萎的血肉快速掉落，很快被新鲜的血肉代替。龙身体所空缺的那个缺口上，自她的手指拂过的地方，光华流转，紫色的丹气覆盖其上，缓慢地生长着皮肉。
金红色的血液在流动的声音，枯死的生命在破土而生的声音，无限被放大。
放大到最后，龙的心脏供血律动的稳定节奏，漏了一拍。
巨龙低下头，去看那个贯穿自己的大洞之时，只看见了一片紫色的丹雾氤氲，里面新生的龙皮还十分脆弱，薄得甚至有点透光。
但，那确实是伤口愈合了。
瘴气不再疯狂灌入吸食龙的生机，好不容易积攒的灵气也不会因为大洞轻易功亏一篑，不会因为伤口的漏风，不得不维持一个姿势到浑身僵硬。
千年里，最让人觉得痛苦的其实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绝望。
巨龙垂下了头颅，用尾巴慢慢地圈住了她，用龙角，蹭啊蹭啊，蹭得她忍不住发笑，抱住了龙，也用自己的脑袋去蹭龙。
可是她不知道，巨龙其实在微微发抖。
不是疼得，是在强行忍住那种，想要大笑的、想要带她冲上云霄翻滚好几圈、想要将她抛起，再卷着她在最喜欢的深潭里遨游的畅快。
是被掩埋的，破土而出；是尘埃里的，重见天日。
她带来的一点点生机，却是从未见过一线天光。
哪怕它想上天下海，此刻的龙也只是圈住了它的小医修，硬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只是一次次地去蹭她。
龙太喜欢自己的花了，这一刻龙在想，只要是她同意再亲亲龙角，那五十年的天地之契，它想延长百年、千年、万年。
舒甜甜抱住了龙角，只觉得再被蹭下去，他们就不用跑路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偷龙第二步！
可是舒甜甜一顿，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里，只有十分稀薄的灵气，就连舒甜甜丹田里的灵气运转都变得滞缓。别说吸收足够的灵气叫龙变小了，连舒甜甜炼丹需要的灵气恐怕都不够用了。
几乎是一瞬间，舒甜甜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是聚灵阵。
聚灵阵能大范围地吸收灵气，只要他们在周围布下无数聚灵阵，便能让虚渊中心的灵气抽空！
虽然知道他们做得绝，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叫舒甜甜给气笑了。
他们这是，怕龙龙和虚渊老祖，怕到了什么地步啊。
到时候龙龙困在赤炎花田这个巨大的阵法里，任人宰割的时候，就算是想要调集一点灵气反抗，也要断绝这一丝丝的可能么？
他们算计得很缜密，舒甜甜都要鼓掌了，但——
她拍拍龙，从龙身上爬了下来，然后盘腿坐在了龙面前，从储物袋里面哗啦啦地倒出来了一座小山的灵石！
龙这些年就像是个漏风的大气球，因为龙丹被挖走，丹田也失去了储存灵气的能力，本来体内的灵气约等于无，外面的灵气又太稀薄，根本不够用。
舒甜甜一没有聚灵阵二没有强大的修为，看上去什么都做不了，但……舒甜甜有钱啊。
事实上，灵石在修真界的作用就是储存灵气。可是一般情况下……哪个钱多烧得慌的舍得烧钱啊，奈何舒甜甜现在可是扛着一千二百万的灵石满地跑的小富婆。
不就是烧个钱，偷只龙嘛。
这个疯狂的念头，要是搁在从前，舒甜甜可能想都不敢想因为她穷。可是谁叫十八年讨薪艰难路，一朝到手成暴富呢！
不巧，还是现在正在辛辛苦苦布置聚灵阵的道墟子，亲口同意给她的。他大概打死也不想不到自己忙活一整天卷走的那些灵气，恐怕还比不上舒土豪挥挥小手带来的灵石山那么纯净。
舒甜甜简单计算了一下，以她灵石的数量，她完全可以供给自己的龙变大变小变漂亮……足足九百次！
想到这个绝妙点子的这一刻——“只要足够有灵石，你甚至可以偷走一条龙”这个念头，深深刻在了这个小富婆的脑海里，影响了她渐渐成形的世界观。
搞钱将彻底成为道心之外的，她的第二人生信条，一个死要钱的医道之光，冉冉升起。
等到小富婆眼睁睁那一座小灵石山被吸到透明之后，眼巴巴等着大变活龙，谁知道才一眨眼的功夫，对面的巨龙就消失了。
舒甜甜急了——
龙呢，她那么大一条龙呢？
下一秒，灵石堆上，慢吞吞地爬上了一条小黑龙。
如果它还是庞然大物的时候，看起来是非常凶悍吓人的。
可是现在……小黑龙精致小巧又威风凛凛的龙角，飘逸的龙须，黑色的龙鳞光滑流转，还能依稀看见上面的伤痕累累，巨大的凶兽直接缩小了数百倍，只有那一双赤金色的龙瞳，还带着仿佛自远古的图腾的凶悍痕迹。
可在舒甜甜的眼里，小黑龙就是那只挂树上把自己打结玩的小可怜。
小可怜用残缺的龙角蹭蹭她，甩甩尾巴，把剩下的灵石拨给了舒甜甜，十分懂事地示意自己够用了。
舒甜甜心碎了，她只想从储物袋里不停地掏灵石，全部给小可怜！要多少给多少！我有的是钱！
龙骨剑不仅馋灵石，还很馋丹雾，也想过来蹭一蹭小医修，但在靠近小医修的下一秒，就被一阵来自龙神的凌厉劲风送进土里了。
龙骨剑往外面吐土：小可怜……
啊呸！
*
事实证明，不是每一个算卦的，都和步难行长老一样懒得令人发指，还是有坚持真理的人，比方说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坚持挨打的卦宗掌门。
等到夜幕降临，一弯新月初上的时候，布置完聚灵阵，八大宗门终于做完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此时，恰好因为卦宗掌门的坚持，上界来使带来了窥天镜，八大宗门的长老们便再次汇聚一堂，打算一起嘲笑卦宗这群神棍。
道墟子掌门对于卦宗掌门的杞人忧天不屑一顾，不过，想到剑圣就要在明日到达，能够借用一下窥天镜将孽龙的状态告诉剑圣，卖个好，他当然也是愿意做的。
在上界来使打开窥天镜，破开孽龙的结界窥视赤炎花田的时候，众人的心态还非常轻松，甚至还在互相交谈打趣。
道墟子现如今威望极高，也忍不住和身边的天机宗长老们，吹嘘起来了剑圣大人。
“剑圣师叔祖，便是咱天机宗开山祖师的师弟。当年祖师虽死犹荣，师叔祖便发誓，要为师兄报仇。”
伴随着窥天镜的打开，道墟子的声音响彻议事堂，
“师叔祖一心报仇，便将其他的剑法废弃，一心只修习弑神剑。现已将弑神剑练至化臻，超越了当年咱们祖师足足两重境。”
“只可惜弑神阵法那样汇集天地之力的阵法已经失传……”
道墟子突然间觉得周围有点安静，有点纳闷，就听见了身边的长老颤巍巍问道，
“弑神阵已经失传了，所以花田的那个，就是最后一个了对吗？”
这不废话么？
“弑神剑，只在弑神阵里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对么？”
这是另外一个声音发飘的大宗掌门。
“自然，你们当神是那么好杀的么？只有天地之力造成的伤口才能让神陨落。”道墟子对他们的无知嗤之以鼻。
“那……如果那条孽龙不在阵法里，是不是弑神剑也奈何不了他？”
有人惊恐地咽了口口水。
道墟子冷笑，
“那条孽龙当年被捅穿了一个大口子，它重伤至此，怎么可能离开？你当女娲在世，还能把孽龙那大洞补上？”
他的冷笑声才落下，终于转过头来想看看是哪个这么不识趣，结果视线不小心就落在了窥天镜上面，瞬间瞳孔地震。
他刚刚那番女娲补龙的言论言犹在耳，然后他就惊恐地发现——
女娲真的把龙给补上了。
不然为什么窥天镜里方圆百里、一望无际的赤炎花田上，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女娲在世补上了龙，还有什么能解释那条龙的失踪？
龙呢？那么大一条龙呢？
道墟子一个激灵，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在场的其他人也和他差不多。
整个议事堂所有人都看向了带了窥天镜来的上界来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都是：镜子是假的吧？
上界来使默默地摇头。
议事堂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他们还像是在做梦一般。
明明千年之劫一到，他们就可以将那条龙灭杀掉，永绝后患，可，龙呢？
他们付出的巨大人力物力暂且不提——
在他们的看守之下，孽龙还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他们要如何和上界之人交代？
剑圣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剑都磨好了，功都练了一千年了，兴致勃勃前来砍龙，然后他们局促地告诉剑圣，龙弄丢了，您改日再来？
当然了，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那条龙，记仇小心眼还嗜杀，还疯得很，等到千年之劫一过……
嘶。
不，或许不用等。
因为只要没有本体的拖累，光是一个神魂，就已经强得吓死人了。
所有人都在怀疑人生，议事堂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乱成一团。
他们焦虑又恐惧地来回踱步想对策，他们越来越大声地抱怨和推卸责任。以卦宗掌门为首的纷纷大声指责起来道墟子，一时间，天机宗竟又成为了众矢之的，道墟子更是被无数人怒目而视。
要不是他忽视了卦宗长老的劝谏，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补天的女娲，能助力孽龙逃脱么？！
而且更加让人费解的是，世界上要是能有治愈天地之力造成伤口的，那不就是另外一个神了么？如果不是如有神助，那条孽龙那样严重的伤，怎么可能走得了？
道墟子瘫坐在了座位上，听着你一言我一句的指责，脑海里面突然间浮现出来了一张熟悉的小脸，他心中一跳。
不可能，她再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一介小小筑基期医修。
等等，道墟子突然间想起了那金丹劫云，道墟子：……
好吧，就算她是金丹期又如何，没听丹宗的人都说了么，等治愈天地之力的重创，只有神能够做到。
道墟子突然间想起了另一个有神之称的人——药神。如果是药神，倒是有这个能力的，可他都失踪了二十年了……
对，他是有个十八岁的女儿，但是药神之女明明是凌若水，毕竟她长得和……
道墟子突然抓紧了桌子，手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妙了。
不不不，就算是孽龙要离开那片花田，那也需要调集灵气啊，他们明明就抽空了虚渊中的灵气！哪里还有灵气给那条孽龙用？！
道墟子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了他们天机宗砸祸卖铁，省吃俭用，甚至差点把他的棺材本都给赔进去的一千二百万灵石！
那可是宗门上下卖了无数二手货，那可是叫天机宗颜面扫地，低声下气的一千二百万。如果换算一下用灵石供给灵气……别说让龙变小了，这么多灵气长脚都能扛着龙跑一千里。
道墟子心脏骤停。
道墟子眼前一黑。
道墟子抓住了桌子就想要痛苦地怒吼一声“舒甜甜”！
但是他嗓子眼里咯咯咯咯了好多声，也没有把这三个字给吼出来，他努力了好多次无果，双眼暴凸，这才想起了为什么自己说不出来这三个字——
当然是因为姬无恕的那一道神念！
只要他想，道墟子连舒的发音都发不出来！
道墟子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强撑着不要晕，他怒吼着，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封、封锁虚渊，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找找找……！”
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找啥。
在晕过去之前，道墟子下意识就要找个人接替他，其他长老要么修为不够，要么和剑圣师叔祖不熟悉，他下意识就想，赤霄……
可他很快意识到，赤霄借口情伤闭关了，他能因为谁受情伤，那当然还是——
新时代小女娲，舒甜甜。
道墟子眼一瞪腿一蹬，口吐黑血，晕了。
因为到底也没有说清楚是去找什么，大家都默认成了去找孽龙的本体，可确实，这已经是目前唯一挽救的办法了。
于是虚渊早就被控制的三城大门紧闭，无数修士倾巢而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第35章 气得爆炸  好惨的神
这一回,下界修士们是真的急了。
他们唯一补救的方法就是掘地三尺找到本体、在一天之内将孽龙送回弑神阵。
此时距离千年之劫不过几个时辰，正是那本体逐渐虚弱的时刻，危险性大大削弱；虚渊老祖的神魂此时也在遭受千年之劫的噬心之苦,断然不会出现。
故而，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幸好修真界没有中风一说,几百岁的道墟子老当益壮,虽然气得修为倒退了一个境界，吐了好多血,整个人奄奄一息,但是还是撑住了。
到底没让这本来就和没头苍蝇一样的下界宗门,继续乱下去。
他被救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严格封禁三城出入。
他被那道神念限制，说不出来舒甜甜的名字,却并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虚渊除了三城之外,便是瘴气遍布的黑色密林,密林当中各种异兽横行，邪修扎堆,十分危险,舒甜甜绝对不会去——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进城。
她修为低,脚程又慢,只要现在城门口等着,守株待兔,还有挽救一切的机会。
命令从东乌城议事堂发出去，速度极快地遍传全城。八大宗气氛焦灼，各个死死盯着三城的城门，严防死守，连一只路过的苍蝇都要盘问祖宗三代才能放过去,势必要抓到人！
道墟子更是强撑病体，咬牙切齿地想要找到舒甜甜，只要想到被气得修为退了一个境界，几百年的努力没了，道墟子就能继续坚持。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门口的时候，距离议事堂两条街的医馆里，手臂上缠着一条小黑龙的舒甜甜，正在听大家讲那条孽龙的事。她时不时还点头表示赞同，在一群丹修当中十分和谐。
如果说虚渊老祖的处事风格就是实力至上，那么舒甜甜的准则只有一条：苟。
在苟命方面，舒甜甜的天赋十分卓绝。
鲁迅曾经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舒甜甜深以为然。
——所以她就混入敌方大本营了。
偷龙贼舒甜甜早在他们发现之前的两个时辰，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她在下午天还亮着的时候，就服下了一粒隐身丹，混出了赤炎花田，又及时服下了解药，避免了在天黑的那一刻变成一百瓦的高亮灯泡的命运。
但，离开花田还远不够安全。
于是舒甜甜换了身打扮，随便在路边找了个修士问路，找到了八大宗门里丹宗的所在，和守门的师姐闲聊了两句，就揣着怀里的龙，正大光明地混进了丹宗医修的车里。
丹宗来了几百人，也不是所人都互相认识。
舒甜甜长得乖巧，一笑一个小酒窝，乔装一番后，更是有种南丁格尔的气质，浑身散发着属于医修的丹香，把她揪出来指着她柔弱的小身板说不是丹宗人，丹宗都和你急。
舒甜甜凭借着强大的心态，乖巧的气质，在盘查十分松散的时候，就顺利混进了东乌城的医馆里。
她前脚混进去，后脚满城就开始盘查。
于是等到三城大门被封的时候，舒甜甜同志已经距离大本营两条街的医馆里，和丹宗的朋友们谈笑风生了。
什么叫苟的最高境界？
别说外面那些守大门、巡逻半天也没看见个鸟人的修士们怀疑人生了，龙骨剑也开始怀疑了，它甚至觉得主人多年人憎狗嫌的反派生涯，是不是因为长得不像好人？
随着外面的圆月逐渐升起，距离千年之劫不过两个时辰。
小黑龙的本体也陷入了极为虚弱的状态，尾巴紧紧缠着舒甜甜的手指，藏在她的袖子里陷入了沉眠。
虚渊老祖做好了准备，他不仅留下了龙骨剑保护小医修，连那几道神念也用上了，只要舒甜甜心脉受损，那几个长老就会前来拼死救援。
只可惜这些后手一个没用上，舒甜甜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在医馆里面蹲了一个上午，不仅没危险，还顺便听了一耳朵敌方的打算。
东乌城现在已经成了正道修士的大本营，数万修士出动，对于丹药的供给需求也非常大，丹宗武力值过低，就全窝在了医馆里炼丹。这群医修身份贵重能接触到不少消息，偏偏各个都特别闲，所以聊天的时候嘴上也没门。
于是，舒甜甜得知了剑圣会在两个时辰后到达的消息。
因为长得可爱，多问几句别人也不烦她，舒甜甜连剑圣是天机宗师叔祖、还是三圣门和她爹齐名的三圣之一的事的都给套出来了。
龙骨剑叹为观止。
舒甜甜正琢磨着剑圣的事，就听见了丹宗的医修们更新了最新消息——
在外面的搜寻的人，忙活了许久找了也没有找到人，上头人终于舍得下血本了，在各个关卡都设置了水镜。只要水镜一照，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必须现形。
舒甜甜心中咯噔了一声，还想要听听具体消息，可惜医修们转移了话题。
她还有点失望呢，就听见了“凌若水”三个字。
她再次竖起了耳朵。
这是一桩在丹宗流传很广的八卦。
这事还是那次拍卖会的后续呢。据说那来寻找药神之女的上界修士，其实并不是医修，于是在拍下了凌若水的丹方后，便想要找丹宗的长老掌掌眼。
谁知道丹宗的长老仔细一看那回元丹的丹方，就惊为天人。他不仅大为赞叹凌若水的医修天赋，而且强烈要求凌若水加入丹宗。
凌若水感动地拒绝了，丹宗长老惋惜不已，便提出了掏灵石买下丹方的事，还将丹方送来了东乌城的医馆，临时替换掉了所有回元丹的丹方。
那一刻，舒甜甜都要以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回元丹，凌若水，这个糟糕的组合，让舒甜甜想起了自己被暴打的少年时光。
她不信丹宗会如此草率，难道丹方到手之后，他们都不试用一下么？
谁知道此话一出，大家都笑话她，毕竟凌若水是药神之女的传说已经流传开了，而且这个丹方精妙至极，又没有加入不合适的灵草，有啥好试的？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么？
舒甜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实践出真知”这个真理咽回去了。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顺眼舒甜甜同志，在别人的地盘无法无天的行为，终于，医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医修们都诧异地抬头，龙骨剑也微微一动。
是外面负责巡逻的修士们，终于带着水镜查到了这里。当然了，气氛还是很轻松的，毕竟是自己的大本营，只是例行检查一下，谁也没想过大本营会出奸细的可能。
龙骨剑非常紧张，都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可舒甜甜却伸手按住了有杀气溢出的龙骨剑，安抚地拍拍它。
她凭借着刚刚打下的好人缘，请丹宗的朋友们试吃一下自己炼制的回元丹，这种行为在丹修间挺常见的，巡逻的大哥也一人被送了一颗，只觉得这小医修还挺上道的，愣是没人怀疑。
毕竟舒甜甜是被盯着按照丹宗发的丹方炼制的回元丹，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可能性也不大。
等到大家都服下后，一时间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一直到巡逻的大哥发现舒甜甜有点眼生，咦了一声，让她过来照照水镜。
舒甜甜乖乖地过去了。
龙骨剑还没来得及弹出来，才从舒甜甜的袖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头……
就听见小医修温柔地问，
“大哥，你觉得我的丹药怎么样？是不是灵气恢复得特别快？”
大哥还来不及点头，她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不是浑身都是劲儿……还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感觉呢？”
大哥：咦？还真是。
咚的一声，大哥倒了。
小医修拍拍袖子上的灰，揣手手，摸龙龙，关门门。
一回头，一屋子都休克了。
世间险恶，假药害人啊朋友们。
龙骨剑：发抖抖。
舒甜甜捡起了水镜，陷入了沉思。
她没有办法短时间破解这种法器，可水镜到底还是镜子的一种，不管你漫天神佛，是镜子就会反光。
于是舒甜甜掏出了自己的隐身丹，回炉重造，祛除了发光和隐身的功能，只剩下了“用灵气制造遍布全身的反光板”这个功能。
半个小时后，扒了高阶修士法器，重新伪装过一番的舒甜甜从案发现场，扬长而去。
*
当凌晨如约而至，天边也逐渐染上了一抹不祥的猩红色。整个虚渊的黑色瘴气，伴随着天边逐渐从云层当中露出来的圆月，慢慢变得浓郁，空气里都仿佛会流淌出来黑色的汁水。
千年之劫，终于到了。
道墟子即将带领众人迎接剑圣降临，可是此时他们却连个龙影都没有见着，想到到时候连个借口都找不着，议事堂众人就差急得团团转了。
等到了终于有修士急匆匆进来，众位修士齐齐正色，都带上了一丝急迫。
可当听见了这位修士上报，不过是附近医馆的修士无故晕厥的事，议事堂里的众人都大失所望：和龙没关系啊。
只有道墟子一个人听了这个消息，整个都僵住了，声音有点干涩，
“你说哪里？”
“距离议事堂两条街外的医馆……”
道墟子深呼吸了两口气，那种熟悉的，让人心肌梗塞的感觉又来了——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么？是和龙没关系，但是和偷龙贼有关系啊！
可是他憋了好几次，就是说不出那三个字！他只能无力又暴躁地像一只困兽，让这些人继续在城里找，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去东乌城的城墙上迎接剑圣降临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回没有好果子吃了，可还能怎么办呢？
因为被这么一耽搁，等到剑圣大驾光临的时候，道墟子带着人就来迟了一步。
然而，就是迟了那么一步，还等不及他们告罪，一阵炽烈的风掀起，直接将前来迎接的修士全都给掀出三丈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道墟子站在最前面首当其冲，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几个化神修士，连人家的一合之力都没有，只是一掌就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红衣如火的剑圣剑眉星目，因为是火灵根，常年修习炽烈如火的弑神剑，连一头长发都染上了绯红，他所过之处，甚至都能让人感受到炽烈的空气。
可他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温度，他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废物。”
他说下界人废物，自然是因为在下界之人的眼皮子底下，那条龙还是消失了。
倒下一片的下界长老们敢怒不敢言，上界修士一贯看不起他们，如今是他们的失误，被骂废物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城墙上的剑圣身后跟着一群白羽衣的上界来人，白压压地站满了东乌城的城墙上。
红衣剑圣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地有点可怕，“给你们一个上午的时间，如果再找不到人……”
剑圣看向了东乌城，轻描淡写，“就毁了这座城吧，总归是在这座城里的。”
道墟子大惊，“师叔祖，这……”
“东乌城里不都是邪修么？邪修们无恶不作，死有余辜。届时你们撤出来便好，本座会多留下两个时辰的。”
饶是知道上界从不把下界之人当人看，但他的语气还是叫所有的长老们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可是要反驳剑圣……没人有这个胆子。
整个城墙上，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真的……真的要毁了整整一座城么？
*
仿佛是闻到了什么极为熟悉，又极为厌恶的气味。
寒潭里，黑色的长发披散，鬼气森森的苍白青年缓缓睁开了赤金色的眸子。
这一次的沉眠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孽龙身体上那个巨大的创口陡然被填补。
本来龙神常年需要忍受巨大疼痛，这让本来羸弱沉重的庞大龙躯越发死气沉沉、垂垂暮已。可是这一次，不过只是愈合了一层龙皮，骨肉还在缓慢地生长，却像是冲散了满身的死气，让这条龙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而大造化丹还有很强的止痛效果，随着慢慢的渗透，疼痛减轻，生机不断充盈，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让强大的龙神之躯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便无法控制地陷入了自我修复的沉眠当中。
他用了极大的自控力才留下了一丝神念始终关注着小医修，本来，这次的沉眠应该更久一点的，可是他闻到了一股让人厌恶的气味。
是“故人”。
他歪歪头，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
东乌城。
上一个千年之劫差点嗝屁，上上个千年之劫被捅穿，小黑龙的命途多舛，说起来还真的叫人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从前的千年之劫太惨了，想到那些血腥又悲惨的过往，所以这一次的千年之劫……舒甜甜带小黑龙出来逛街了，还找人定做了一个超级豪华的龙窝。
在豪华龙窝里，她给小黑龙定做了一片微缩小树林，让小黑龙想打几个结就打几个结，还在龙窝上面系上了小黑龙最喜欢蝴蝶结（？）。
只可惜要等两天，舒甜甜十分遗憾地带着小黑龙朝着面摊走去。
这里是东乌城人流量最大、最鱼龙混杂的集市，舒甜甜选这个地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这里人多眼杂，只要水镜发现不了小黑龙，就是最佳的隐蔽场所。
众所周知，许多偷鸡摸狗的人，不是输在了手法不够精妙上，而是态度躲躲闪闪，畏畏缩缩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在虚张声势这方面，舒甜甜无疑做得非常好，她换了打扮，换了脸，态度十分自然地在集市上溜达了几圈，竟一个早上都没有被人揪出来。这也是无奈之举，舒甜甜目前只能在这里苟着，静观其变。
龙骨剑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舒甜甜来到了一家面摊前面，要了一碗面。
这家摊主本来是卖断肠面的，顾名思义，吃了就断肠，非常符合虚渊的特色。可是自从正道修士们来了，摊主就不得不从一个血腥杀手，改老老实实卖刀削面，一边把面甩得虎虎生威，一边大声骂骂咧咧。
舒甜甜一路走来没少见这样的摊主，要了一碗面，找了个有隔间的放下了帘子吃面。
小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用残缺的断角蹭了蹭舒甜甜。
舒甜甜摸摸龙角，看看外面，到底还是叹息了一声，不敢把小可怜放出来。小黑龙也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手上，目不转睛地看她一口一口地吃面。
舒甜甜不知道为什么，脑补出来了一只趴在外边看着人吃饭，饿得不行不停咽口水却只能眼巴巴咽口水的小可怜龙，顿时泪目了，心都碎了。
乖乖当摆设的龙骨剑：狗比主人是饿了，没看见这条孽龙一直盯着小医修的唇看么？
舒甜甜又点了一碗面进来，放在了手边，可是小黑龙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懒洋洋地用尾巴圈着她一下一下蹭，似乎在发呆。是了，他突然间想起了上次给她看了那个大洞装可怜，本以为小医修会亲龙角，结果后来这事就给小医修忘了。
斤斤计较的小黑龙眯起了金色眸子，把尾巴换了好几个姿势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了一口面条递到了那孽龙的眼皮子底下，小医修：“啊——”
孽龙：……
龙骨剑噗嗤一声，笑得十分猖狂。
让狗比主人装可怜，人家现在真的把你当小可怜了！
黑龙忍了忍，又忍了忍，拍了拍尾巴，差点没忍住变成大大的一只把小医修圈起来，让她见识一下谁才是小可怜。
舒甜甜却若有所思，恍然大悟，放下了面，跑去附近买了一把香过来。
她点燃了三炷香，插在了给小黑龙的面碗前面。
舒甜甜的突发奇想，其实是从记忆里面看到的，她想了想，龙神毕竟是神，吸收的自然是供奉，所以后来信仰断绝，龙神庙倒下了无数，小黑龙才会越来越虚弱。
如果换成人来说，应该就是饿了很多年，没吃过一顿饱饭，别说可怜了，简直是见者落泪的惨啊。
本来自闭的小黑龙，转过头来，看向了在寒风当中袅袅升起的三炷香，突然间顿住了。
倒塌的庙宇，被砸毁的龙神像，从神变成鬼，然后在世间逐渐消失的滋味好受么？
上一次吃供奉的滋味，已经是好多年前了，久到了让这条记忆不太好的龙，都快要觉得是幻觉了。
他费力地想要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找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别说香烛和贡品了，仅仅是最平平淡淡的一炷香，也从未在龙的面前燃起过。
三千年里，这是她给他的第二炷香，第一顿饭。
小黑龙当真去“吃”面了，虽然“吃”面看来，只像是青烟被风吹到了他那边似的。
小医修眼巴巴地问小黑龙好不好吃，黑龙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巴，这碗面毕竟是断肠面摊主的手艺，不加盐，也没啥味道，可是三千年里第一次吃到的供奉，小黑龙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舒甜甜立马决定在龙窝里设个香鼎！储物袋里面还要囤好多好多的香烛、供品，总之不能饿着小可怜。
她刚刚还在想着
然而，下一秒——
面摊突然间被慌乱的人群撞得倒下，连临时支起来的隔间都啪地一下被掀飞。
被掀飞的，还有三炷香、一碗面。
刚刚还在吃供奉的可怜神：……
冷风刮过，十分凄凉。
怎么说呢——
三千年了，别说一口面了，就连一炷最便宜的香，闻都没闻过的倒霉神。
三千年了，只能看着别的庙香火鼎盛，嫉妒得每天盯着人家的庙冷笑的倒霉神。
三千年了，好不容易吃上一口热乎的，还是最喜欢的小医修亲手送上来的一碗面。
可，面才吃了两口，“啪”的一下，就被打翻了。
那么大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面，没了。
尖叫的人群还在躁乱又惊恐地往前跑，似乎是前面即将发生十分可怕的事。
可是瑟瑟发抖的龙骨剑，突然间有种，这位倒霉神可能要被气得发抖的错觉。
那么问题来了……这场打翻了面的混乱，究竟是哪个幸运儿制造的呢？

第36章 弑神阵碎  像是在哭
此时正值日上中天,不仅是饭点，是剑圣玉焚寂给东乌城下最后通牒的时间。玉焚寂已将剑意炼到了化臻境的人，斩断了七情六欲,又以杀入道，以三圣门的做派,说屠城便是真的屠城。
可是八大宗焦头烂额,仍然找不到那条龙，终于让玉焚寂消耗掉了最后一丝耐心,他勒令八大宗一个时辰内撤出东乌城。
玉焚寂对待东乌城的态度,实在是叫下界之人有种唇亡齿寒之感。
就连道墟子这种对玉焚寂言听计从的人,都忍不住有些胆寒，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丹宗掌门上阳子，卦宗掌门卜弈……下界八大宗掌门齐齐前去找玉焚寂求情,却连玉焚寂的面都没有见着。
上界三圣门的白羽弟子们涌入东乌城楼,竟已是准备结阵了。
下界八大宗根本没有话语权,最后，也只能选择将自己的人撤出了东乌城。
东乌城的邪修们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当远远看到了城楼上有白羽衣人结剑阵,看见了红衣剑圣立于半空中……东乌城的邪修们才得到了要屠城的消息。
动乱发生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城门涌去,上天下地的各显神通,东乌城最热闹的集市上自然也最为混乱。
人群你争我抢,东倒西歪了一大片，更不用说小小的面摊了。
舒甜甜发现小可怜龙，在看见自己的面被打翻后就呆住了，舒甜甜也是懵逼的，毕竟谁好好吃着饭,桌怎么就给人掀了？
她顺着人群逃跑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城墙上的白衣鸟人们，还看见了半空中一个身负巨剑，浑身火红的修士。
好家伙，这不让人好好吃饭的，不是剑圣，还能是谁？
舒甜甜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他们要干什么，也来不及安慰她的小可怜，反应很快地带着小黑龙往角落里面躲去。
然而小可怜龙还在看着那碗面。
只见那碗面咕噜噜地滚了滚，然后……被一个白毛鸟人给踩了一脚。
龙骨剑咽了一口口水，也许这把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雷区蹦迪，但是它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
舒甜甜没有注意到小黑龙在默默黑化中，她一边摸龙头一边观察四周，越看越不对劲，突然间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这个杀马特剑圣，不会是，为了找到小黑龙，就想屠城吧？
舒甜甜心中咯噔了一声。
虚渊邪修非常多，东乌城里无好人，这点当然毋庸置疑。但，人家凑一块儿祸害彼此，你坑我我坑你，快快乐乐做坏蛋，也没坑到虚渊以外的人啊？
一次万宗大会因为正道人多修为高，虚渊里的邪修都已经够憋屈了，没看卖断肠面的都改卖刀削面了么？都这么委屈了，现在为了找一条龙，就要把一座城都砍了？
舒甜甜瞳孔地震，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却突然间听见了有人在叫她。
是宋绍。
他是宋家少主，这种时刻当然随着东乌城主、虚渊邪修众世家一起出来了。万宗大会上他们一直还是八大宗的友好伙伴，结果搞了这么一出，这群窝火的坏蛋们也气炸了。
东乌城城主也是个半步化神的大邪修，全都倾巢而出，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宋绍远远就看见了角落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刚刚想要叫停，就看见了一条火红的火焰朝着小医修袭去，瞳孔扩大——
“小心！”
*
半空中的玉焚寂神识笼罩了整座东乌城，却没有找到一星半点那条孽龙的气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地隐入云层里，玉焚寂知道事不宜迟了。
玉焚寂睁开了眼睛，就突然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目光如电地朝着某个角落里看去，随即霍然起身，火红的火焰像是毒蛇一样朝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猛地蹿去！
宋绍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小心，可是还是太慢了。
火红的火焰尖啸着，所过之处人群尖叫四散！
不是舒甜甜反应慢，也不是她不够警觉，她甚至下意识就掏出了药神钟想要躲进去。
可是等级压制并不是说说而已的。金丹修为在这种等级的存在手底下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只要玉焚寂一个眼神，她就不能动不能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尖啸的火焰朝她过来。
舒甜甜那一刻脑子里的漫天神佛狂闪，圣母玛丽亚都过了一遍。
可是最后，竟然定格在了虚渊老祖的身上。
不过，这不是舒甜甜求生欲太强产生的幻觉，而是因为，空气凝滞了，尖啸的火焰速度仿佛是被扭曲的空气强行止住了。
因为，他真的来了。
所有人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都像是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所攫取了心神，如果说玉焚寂给人的感觉是压制，但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神。人在神面前，是起不了反抗的心思的，人们更不会觉得压制，而是会被不可名状的恐惧感，面对庞大天宇的空旷宏大感攫取了全部的心神。
舒甜甜看见了风华绝代的漂亮老祖朝她走过来，脸色臭得吓人。
好好吃饭却被掀了桌的倒霉神，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摇，和他的脸色一样黑；他一步步走来，带没吃饱的怨气，黑气搅动得天色骤变，只能叫人听着这沉重的，叫人心中发虚的脚步声。
像是慢放一样，那尖啸的火焰消音、降速，然后像是老奶奶的拖把似的，慢得像是快断了气似的来到了舒甜甜面前，然后被一只漂亮的修长手指掐住，吹了口气，那汇集了剑圣一剑之力的火焰，就呼地，熄……熄灭了。
许多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八大宗近万弟子已经朝着此处前来，三圣门来人也光速集结，无关人员默默退场，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空地。
然而所有人看见这一幕，心中都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这就是天地间仅剩的神么？
如此恐怖而强大。
莫名其妙万众瞩目的舒甜甜也很紧张，紧张得腿肚子抽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在记忆珠里，龙和姬无恕都是单独出现的缘故，又不是很想主人和契约兽的关系，舒甜甜下意识就把龙和姬无恕定义成了石矶娘娘和申公豹：狼狈为奸、互相利用。
虽然从前偷偷在老祖面前试过，总觉得他对龙龙不太上心，态度还挺可有可无的。但，万一石矶娘娘其实介意呢？
她心中咯噔，脚底一滑，左脚踩右脚，摔地上了。
舒甜甜就看见老祖的眼神不断变化，表情越发变态了起来，毛骨悚然间，就看见他终于把视线缓缓挪到了玉焚寂身上。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多久，就听见了阴沉的倒霉神，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变态的气质，对着玉焚寂冷笑道，“你竟敢伤她？”
玉焚寂：？
其他人：？
不是，我们两万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是她左脚踩右脚！
舒甜甜：？
不是，真是我自己摔的啊？！
但是被疯狂踩了雷区的倒霉神是不讲道理的，他说你害她就是你害的。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长发青年就直接一手捞起了舒甜甜往大氅里面一塞，一手抄起了龙骨剑。
玉焚寂也冷笑了一声，抽出了巨剑，“今日乃是千年之劫，还敢嚣张，找死！”
舒甜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就被圈住了腰，整个人一轻，上天了。
舒甜甜：……
关我屁事啊啊啊啊！
*
剑圣和虚渊老祖对上，八大宗、三圣门齐齐光速后退，本来他们也清楚自己的炮灰定位，他们的存在本来应该在剑圣和虚渊老祖互殴的时候，去攻击那条孽龙的。
但是没龙给他们打了，那当然是撤退撤退，等到剑圣不行了再一起上去。
玉焚寂的弑神剑已经到了化臻境，比当初的师兄，天机宗的祖师爷玉伏灭还要高了两重，而当年的玉伏灭，已经能在弑神阵里面重创孽龙。
这一次，就算是没了弑神阵，玉焚寂想要将他直接灭杀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趁千年之劫，将他的神魂打落，连带着那条龙的本体一起跌落弑神阵，然后万人合力、玉焚寂集天地之力……一举灭杀！
他们心态其实并不算太紧张。
他们已经习惯了足足两千年的高高在上，虽然知道姬无恕的可怕，可也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心态。就像是你知道猛兽很可怕，可如果……它被栓了绳子呢？
只要你保持安全距离，它就杀不了你，但是你们可以想尽办法折磨它，看它困兽尤斗，看它鲜血淋漓地舔舐伤口，发出高高在上冷笑。就算是不断送勇士进去和猛兽搏斗，不管再惨烈再恐怖……
不是还有那绳子在么？
道墟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时间抖如筛糠。
三圣门的人问他如何了，道墟子用颤抖的语气，哆嗦着把姬无恕的本体被修补过的事说了。
本来，这件事应该一开始就告诉玉焚寂的，奈何他上来就要屠城，震惊之下谁还记得这种小细节？
三圣门的人一听，勃然色变。
“不过一天的时间，想来只是愈合了一些表皮伤……”
一时，全场寂静，随即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笑了起来，许多人都附和地笑起来，表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只是愈合了一点，能顶什么用呢？
可道墟子脸色比死了三天还白，身为玉伏灭的亲传徒孙，他是玉焚寂以外知道最多的人。
他亲口听祖师爷说过，千年之劫是一根绳子；弑神阵是一根；那个大洞，也是一根。而现在，拴住这只凶兽绳子，只有一根了。
仅仅是一个连半神都不算的玉焚寂……足够了。
玉焚寂却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为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千年，当年玉伏灭死在他眼前，饶是飞升上界，玉焚寂多年探求成神之道，却仍为心魔所折磨，不杀姬无恕，他永远连半神都成为不了！
他好不犹豫，使出了全副气力！
围观群众就看见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都说至强者的对战技巧都没有意义了，而是纯实力的对抗，是单纯的提剑互砍，是纯粹的互……？
不是互殴。
是姬无恕单方面抓着玉焚寂撞山头。
第一下就把所有人给撞懵了，有人连忙道，“剑圣定然是没发挥……”
话音落下，天边的玉焚寂被一剑锤进了山坳坳里。
山，裂了。
说话的人：……
玉伏灭当年死得太早了，显然忘了告诉大家一件事——
说好的专克姬无恕的弑神剑，人人都以为弑神剑和弑神阵就是1+1=2.0，却没有想到，没有了弑神阵，弑神剑就是那个.0。
就像是曾经有人用铁丝导电，劈死了一头奄奄一息的大象，然后每到雷雨天都缺德地来劈大象。可是有一天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踹翻了大象的小蛋糕，举着铁丝对大象说，来踩我呀~~
奄奄一息、破了个洞的大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啪叽一躺，人被压死了。
现在的剑圣，就举着那根小铁丝。
现在不用玉伏灭诈尸告诉大家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丹宗上阳子灵魂发问，“既然弑神剑无用，剑圣为何不使别的剑招，以他的修为，尚且有机会……”
他可是接近半神啊！
刚刚开始是道墟子一个人抖如筛糠，听到了这灵魂发问，所有人都开始抖如筛糠了，因为，好巧不巧，那天看窥天镜的时候，道墟子吹嘘他师叔祖说过——
兄控玉焚寂为了将弑神剑练至化臻，参考了玉伏灭的手札，废弃了其他的、所有功法。
其他的。
所有。
是有人咽唾沫的声音。
玉伏灭，坑弟的神。
*
玉焚寂无疑是个强者，他千年磨一剑，如果没有一个坑弟的哥，也许他今天还有一星半点的可能。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他杀气腾腾地冲上去，练了千年的招式，磨了一千年的剑，以一种非常强悍不屈的姿势……被抓着撞山头。
小心眼的倒霉神，报复心强到了可怕的地步，而玉焚寂也可能想不到，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一碗面。
因为他要屠城所以逃跑的人撞翻了倒霉神三千年吃上的第一口面，于是他就要……被抓着撞山头、被当乒乓球打、被从天上揍到地下，在周围所有的山上都留下了人形的大坑。
一个字，惨。
两个字，好冤。
吐血的玉焚寂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调集了全身的力量，勉强护住了心脉，奄奄一息地撑着弑神剑站起来，用不屈的意志打算最后一击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个软软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祖，有点热。”
舒甜甜现在好热。
剑圣乃是火灵根，虚渊老祖是龙，有赤炎火。剑圣的火炽烈一分，赤炎火就更凶悍三分。
按理说，舒甜甜一个金丹期，被带着上天，在虚渊老祖的赤炎火恐怖的烧灼下应该已经成灰了，那些热浪拂面，十分恐怖天火袭来，重则神魂烧穿，轻则皮肉焦烂，可舒甜甜……她是常年冷冰冰的天阴之体，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冻死。
她本来还死死抱住老祖，整个人在吓飞和吓晕之间反复横跳，灵魂几度出窍，可随着不断升高的温度，暖洋洋，热乎乎，让舒甜甜吓飞的魂回来了。
就，挺像是大冬天风尘仆仆后在温泉山里的汗蒸，舒甜甜惊魂归体，挣扎着换了个姿势挂着，蹭蹭蹭地抱紧了老祖，生怕自己被高空抛物。
可是渐渐的，阴沉的龙神越揍越起劲，越揍越顺手，整个人的温度简直是要突破地心。
温度太高了，天阴之体也有点顶不住了。
舒甜甜热得头昏眼花，终于忍无可忍，提出了一点小建议。
彼时，玉焚寂还以为是耳朵被打出来了幻觉。
一直到听见了对面的人诡异地顿了一下，“现在这样呢？”
玉焚寂：……？
这对狗龙女在做什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舒甜甜在他收起赤炎火后就回魂了，她抱住了虚渊老祖的脖子，蹭得露出了脑袋，想吹吹风冷却一下自己，就看见了地上跪着的玉焚寂。
他的眼神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赤红着眼睛撑着剑起来，吐了一口血，眼神恶狠狠地像是要吃人……
舒甜甜十分害怕，冒出头的脑袋嗖地缩回去了，“老祖，他瞪我！”
那阴恻恻的杀神立马提剑。
在玉焚寂眼里——
好生娇俏的一声娇嗔，像极了妲己在纣王耳边吹气的那一声“大王~~”
好生活灵活现的一对狗男女！
玉焚寂不堪受辱，也提起了剑，再次冲了上去。
但是这一次，玉焚寂好歹没有再孤军奋战。
实在是玉焚寂被揍得太惨了，堂堂剑圣，完美展示了一个球的专业素养，想怎么被打就怎么被打。
虽然八大宗和三圣门看得十分害怕，但，毕竟也是同盟，再干看着玉焚寂都要被打死了，对视一眼，就刷刷刷地掏法器。
三圣门修为高，冲在最前面；八大宗就差了很多，冲在后面，当然了，冲着冲着，就有不少人偷偷掉队了，比方说丹宗的上阳子，冲着冲着就带着弟子遁了。
但是此时……
没有人注意到，已经入夜了，打了这么久，千年之劫，结束了。
三圣门的人冲在最前面，整个全是白羽衣，鸟味儿冲天，本来心情不太好姬无恕金眸一眯，提着剑就上了。
然后，他突然间被舒甜甜拉了拉。
他们远远地看见了虚渊老祖似乎抬头看了看天，他们也看了看天。
天，黑得深沉。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一个千年之劫已经过去了。
三秒的死寂后，所有人作鸟兽散。
跑在最前面的白毛鸟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没毛的鸡，死得不能再死了。
三圣门不弱，他们非常强，可是他们太轻敌了，也和玉焚寂一样，无比相信玉伏灭的话，以为只要弑神剑在手……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不对劲。
姬无恕是把玉焚寂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但玉焚寂除了弑神剑，什么招式都没用，纯纯挨了一顿毒打；
但他上过来就是碾压式的表现，几乎叫所有人失去了抵抗的信心。让所有都觉得他似乎没有受到千年之劫的影响、让所有的人都觉得他的天敌失效了。
而三圣门毫无抵抗意志的化神期死得不能再死，似乎也佐证了他的强大。
不过，仔细想想，这些人又有什么抵抗力呢？
倒霉的神，也是会玩弄人心的神啊。这条孽龙其实是才开始恢复第一天而已，如果所有人齐心协力一起上，他不死也会重伤，可只要经过了今天……
千年之劫，要再等一千年了。
弑神剑，失效了。
至于弑神阵嘛……
姬无恕站了起来，朝着奄奄一息的玉焚寂慢慢地走过去，终于在那张漂亮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浅的笑来。
这笑如同冰雪消融，春日融融。
可龙骨剑出鞘，似乎有龙吟声响彻云霄，带着龙神的全力一剑——
恶狠狠、带着千年怨毒的一剑，猛地将想要逃跑，却在被半空中被刺穿的玉焚寂打得重重跌落，然后——猛地钉死在了弑神阵上！
他们预设的结局，玉焚寂大概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比一地复制在了自己的身上。
被打落天幕的感觉，好受么？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感觉，好受么？
被钉穿在这弑神阵上，疼吗？
弑神阵猛地爆发出来光辉，然后在玉焚寂的惨叫声当中，被这几乎耗尽全力的一击，竟碎成了一片片的金光——
这关了他三千年的笼子，碎了。
四散掉落，化成了万千的光点，再翩翩地掉落。
落在了舒甜甜的肩膀上，落在了长发青年的高大背影上。
他抱住了舒甜甜。
他好像在笑，肩膀在抖动，压抑的、痛苦的，千年的挣扎和不屈，被打碎的被碾烂的，被拼起来的又逐渐完整的。
这强烈的情绪如此明显，会让舒甜甜觉得他像是在哭。
但，其实并没有。
他只是笑够了，就停下来了，然后那把染血的龙骨剑重重地落地，哐当一声。
舒甜甜只觉得肩膀一重。
她叹息了一声，扭头一看。
好啦，又晕啦。

第37章 纸片甜甜  老祖醒来
有的人外表光鲜,是个大杀四方的大反派，其实内里破破烂烂、稀碎稀碎。
就好比是一辆老爷车，轮胎破了仨,油就剩二两，马达是报废货,整个摇摇欲坠,你一碰都担心他啪叽碎了。
就这样破烂的身体，他杀了玉焚寂还觉得不够,还毁掉了弑神阵。
前两个千年之劫都没能毁掉的弑神阵,这一次却能够成功一剑击碎,舒甜甜猜测大概是和玉焚寂有关，但就算如此……毁掉阵，需要极大的力量。
就这和破烂老爷车在大马路上和赛车飙车,还去撞飞了无数十八轮大卡……有啥区别？
可他竟然赢了。
他倒在她肩膀上的时候,长发弄得她的脸庞痒痒的,舒甜甜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于是她也真的就这么做了。
只是等到舒甜甜叹了一口气,低头一看,才发现小黑龙竟也陷入了沉眠,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有血渗出来。
好嘛,这一次大可怜,小可怜都齐了，还有一把剑灵都陷入休眠的龙骨剑。
当时，舒甜甜不好扛着一只刚刚才大杀四的魔头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就把人给塞进药神钟，抱起龙骨剑,揣着小黑龙一路偷偷摸摸回了东乌城。
她当时是非常紧张，生怕八大宗发现虚渊老祖在使诈，杀个回马枪，抱着龙骨剑一路都不敢撒手。
谁知道等到舒甜甜回到东乌城，却见到城里空空如也，八大宗卷铺盖跑路的速度堪比法国投降。
他们是当真被弑神阵被毁的巨大动静吓得不轻，别说回马枪了，连掉了个东西都不敢回来捡。
弑神阵碎掉的盛况被无数人看在了眼里，要知道，那是最后一个弑神阵了，没了就真没了，那谁还敢和放出笼子的千年凶兽碰上？
就连东乌城的邪修们也纷纷扛包袱跑路。
舒甜甜十分迷惑，伸手在路上随手揪住一个问问他们发生了啥，就得到了答案——
大意就是：虚渊老祖的封印都解除了，马上要大开杀戒、拿修真界下酒了，还不跑等死么？
揣着大可怜的舒甜甜：=口=
就这点问话的功夫，东乌城剩下的人也跑没影了，空空荡荡的和鬼城似的，舒甜甜只好把自己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人少点也好，安全。
她非常轻易地花了些上品灵石，在东乌城里买下了一座小医馆当了暂时的落脚点。
次日，舒甜甜就去找宋绍了打听消息去了。
大表哥人品过硬，又需要舒甜甜的净煞丹续命，但，上一次在拍卖行宋绍被老祖吓得不轻，又经历了千年之劫这一遭，想来宋绍的态度也许会发生变化，舒甜甜来之前还有点担心。
谁知道她找到宋绍的时候，宋绍正趁着人走城空，大肆搞土地兼并，垄断东乌城的房地产。见到了舒甜甜不仅态度没变，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舒甜甜身怀巨款的事，十分殷勤地邀请她入伙。
舒甜甜被他这种临危不乱、只想搞钱的精神感动到，然后拒绝了，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找他打听打听八大宗现在的动向。
孩子两辈子没做过坏事，还是第一次和全世界为敌，心里挺虚的，万一老祖和她都成了通缉犯，她也好做点心理准备。
谁知道宋绍告诉她的事，让舒甜甜再次陷入了沉默。
因为现在的情况，大大出乎了舒甜甜的意料——
现在已经距离千年之劫过去了好几天了，可她和老祖非没有成为正道、成为八大宗的通缉犯……反而，八大宗十分害怕虚渊老祖通缉他们。
仿佛虚渊老祖手里有个小本本，给记上谁的名字，谁明天就完蛋。
千年之劫大败后，丢脸是丢脸了一点，但八大宗都是体面人，体面人掩盖丢人的方法就是照常举办万宗大会，假装啥都没有发生。
当然了，万宗大会还有别的用意，那就是大他们准备抱团取暖，避免被虚渊老祖各个击破，一个人通缉他们全世界；
而上界来的人因为死光了，短时间还没有收到自己人传来的消息，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总言之呢，虽然虚渊老祖现在是个破烂大可怜，但余威……
余威霸凌全下界。
等到脚步发飘地回到了小医馆的时候，舒甜甜还回不过神来，当时她就一个想法，觉得大可怜和她，靠着这恐怖的余威苟个一千年应该不难。
苟命宗，延续有望！
在发现自己带着大反派，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舒甜甜就彻底放下心来了。
她开始一心一意地给大可怜和小可怜疗伤治病，顺便，也巩固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蹿得飞快的修为。
小黑龙那个被大造化丹慢慢修补的大洞，经过千年之劫后，伤口又裂开了。这还好，多炼制一点大造化丹可解；可是虚渊老祖的神魂受损得就比较严重了，舒甜甜思来想去，竟然只有生灵泉可以解了。
生灵泉是女主凌若水在前往万宗大会的路上偶然碰到的机缘，也是治疗神魂受损的利器了。
据说，生灵泉可以让神魂修复、能让宝器生出灵智，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不过，生灵泉是罕见有灵的天材地宝，小说里的凌若水那样大气运加身，也只是取走了一瓶而已，生灵泉就自己消失了。所以，舒甜甜也不一定能遇见，可生灵泉可遇不可求，舒甜甜还是决定到时候去碰碰运气。
万一呢？有一瓶也好呀！
但虚渊老祖目前现在还在昏迷当中，舒甜甜打算等他情况好点了，至少人清醒了再动身。
舒甜甜目前就用曾经自己修补神魂的那个笨办法，试试能不能暂时先把老祖给缝起来，虽然七拼八凑只能治标不治本，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这一回是人、龙、剑都没醒。
舒甜甜每天缝缝老祖、喂喂小黑龙大造化丹，中途想起来了定做龙窝，还出去了一次。只可惜那家铺子的老板也卷铺盖逃跑了，舒甜甜只好捡回来剩下的半成品，自己做手工。
舒甜甜偶然发现，也许是上次炼了一锅地阶丹药的缘故，药神鼎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不再黑得发光，反而像是在慢慢地褪去丑陋的表皮，逐渐露出真面目似的。
而那个随手被舒甜甜别在了脑袋上的毛茸茸器灵，上面的裂缝也一日日地变小，舒甜甜觉得恐怕要不了多久，药神鼎就会重新被唤醒。
舒甜甜总觉得，药神鼎的器灵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她也并不着急，一切只等水到渠成，每天仍然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对药神鼎再施加太多的关注。
反倒是因为不曾日日盯着，那小毛球倒是越来越精神抖擞了。
以至于，舒甜甜渐渐发现了小毛球的作用，可能不仅仅是一只发卡。
舒甜甜在某天缝老祖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在老祖神魂的缝隙上绣了好几朵小花，器灵小毛球突然间发出了铃声清脆的响声，舒甜甜就看见了小花花，竟然自己生长了起来！
舒甜甜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伴随着铃声叮当，小花花们真的越长越多了起来——
姬无恕的神魂在识海里陷入了沉眠。
能够破坏弑神阵的，不是灵力，而是神力。只可惜神力的增长是极为缓慢的，尤其是信仰断绝，不曾拥有供奉的神。而神力一旦用尽就会陷入沉眠，上一次，姬无恕睡了二十年。
这一次如果没有人唤醒，也许会睡更久。
他的识海是一片破碎的、干涸到开裂地焦土，黑龙则趴在这片焦土上沉眠。
可是就在这片沉眠的时间里，突然，在那些开裂地焦土缝隙里，蹭得冒出来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花。
小花花歪歪扭扭，却仿佛是会自己生长一般，渐渐地填补了那些裂缝。一开始还是小小的一朵两朵，后来渐渐连成了一片。
……
舒甜甜好奇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小花花会自动缝补裂缝，好像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副作用了，便也没有再担心。
只当是器灵的新作用。
舒甜甜只知道器灵会让小花自己生长，却并不知道对于姬无恕的识海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眼瞅着龙窝差不多了，缝老祖又急不得，还有小花花在自动长，舒甜甜也就闲了下来。
她白天给龙须编麻花辫，夜里拔老祖头发，偶尔练习一下一些防身的功法，倒也很是悠闲。
所以等到宋绍找上门来的时候，无聊得开始想把老祖神魂上的小花深加工一遍的舒甜甜，一口就答应了。
宋绍劝她入伙房地产未果，也不泄气，没多久带来了宋氏拍卖行的医修们，叫舒甜甜指点一二。
舒甜甜十分喜欢和人交流医术，尤其是她来虚渊了许久，却因为医修们各个凶神恶煞，一点虚渊的真传都没有偷师到，只隐约听说了什么砍头救命法、七步升天疗法等的大名，还从来没学过呢！
虚渊的医修们也没有叫舒甜甜失望，大家教学相长，进步极大。
舒甜甜的医修之路，从她当年那本集天下假药之大成的伟大作品就能够看出来，多少沾点子邪门。这下子和虚渊的医修们一交流，堪称龙场悟道，如果以前是一点点邪门，在一日日的进步当中，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到了邪门祖师的水平。
以至于最先醒过来的龙骨剑屁颠屁颠跟着小医修去见识了一次之后，默默地遁了，只想把睡着的主人摇醒：
狗比主人再不醒，您大魔头的名号就要被小医修抢走了！
舒甜甜和虚渊的医修们交流着，因为频繁提及毒死人怎么给人下葬这一类的事，突然间得到了一点灵感。
这天结束之后，舒甜甜就去了东乌城的唯一一家卖祭祀用品的铺子里，花高价把这一屋子的祭品都搬回了小医馆里头。
这些祭品里，纸房子纸钱纸人应有尽有，就是款式……不太好看，舒甜甜沉思了许久，决定自己改一改。
她一天三次地上香，烧祭品，希望这个法子能够管用。
不管是小黑龙还是老祖，总得醒一个吧？
于是，姬无恕的识海里，一开始，只是自由生长的小花花们在不断生长着，很快覆盖了焦土；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座豪华宅邸——不，应该是豪华大别墅，还是舒甜甜按照自己梦中豪宅的样式剪的。
然后是阳光沙滩、欧式花园……
这个时候，虚渊老祖还没有醒，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的领土已经被占领了。
一直到这天，舒甜甜又剪了好多小纸人，整整一大沓一起烧了。只是当时的舒甜甜并不知道虚渊的纸人比较邪门，甚至乐颠颠地全照着自己剪的。
于是长发青年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八十多只缩小版的舒甜甜，正在一起用圆溜溜的杏眼，眼巴巴地瞅着他。
见他醒了，小纸人们都开开心心地跑过来，爬上他的长发、衣摆，还有头顶。
每一只都叽叽呱呱地重复了一遍舒甜甜念地咒：“大可怜醒来！”
然后说完后，一只只乖乖地排着队，啪地一头撞进了长发青年的手心，变成了一张张薄薄的纸片。
虚渊老祖：……

第38章 娇弱老祖  力大无穷
都说识海随着主人的性格,呈现出来不同的样子。
舒甜甜是悬挂着千万账单的漂亮药田，姬无恕猜，拿到赔款后账单烟消云散,应该恢复了鸟语花香；至于他的，千里赤土、寸草不生,红色的土壤如开裂的地面,好一副一望无际的末日场景。
可如今，座座别墅平地起,常年干涸开裂的焦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肆意摇晃着脑袋的小白花漫山遍野。
明明只是些供奉,弹弹手指就会烟消云散，可是他并没有动手。鬼气森森的墨色长发及地，坐起的青年撑着额头,舔了舔尖牙,竟然忍不住开始发笑。
一开始轻笑,最后笑得满头黑发如流水一般颤。
从前这条龙有无数次的生死之战，可是饶是遍体鳞伤,也要一次次从濒死当中强撑着,像是一切受伤的猛兽一样,必须找个安全的角落。因为这是流浪的凶兽,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松懈就是死。
可是这一次在赢了的那一刻，在终于毁掉了牢笼陷入沉眠过去之前，这只遍体鳞伤的凶兽却想着——
如果这一次就这么死了，他最后的遗憾大概是,他的小花，脸蛋红扑扑，嘴唇又软又……他怎么没有咬一口再死掉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医修是天机宗给他准备的小祭品，她对他而言，真的非常可口。
凶兽是死也要惦记那一口甜的。
可是万幸他没死。
他躺在花海里笑了一会儿，饶有趣味地揪起了一只已经变成纸片的小人，小人活过来，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然后再被他一指头戳倒。
他弹了弹，这群小纸人就又开始在他面前跳舞。
如此乐此不疲地欺负了小纸人甜甜好久之后，听了好多遍“大可怜醒来！”后，他听见了来自远方的一声，“大可怜醒来！”
是他的花。
他慢吞吞地一指头戳倒甜甜小人们，将小纸片全都收在了掌心，躺在花海里准备再赖一会儿。
*
舒甜甜炼丹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小黑龙用尾巴缠住了她的手指，就想要用残缺的龙角去蹭蹭小医修，谁知道还没有蹭到，就是一僵。
——龙须打结了。
龙神这辈子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绕了绕企图把结给解开，但是舒甜甜给小黑龙的两根龙须编的是极为粗糙的麻花辫，按理说两根压根只能虚虚地缠着，编都编不紧，可是小黑龙非常没有耐心。它绕了两圈，企图转几圈就绕出去，结果成功在舒甜甜的手上把自己打个漂亮的蝴蝶结，动了两下，终于僵硬地发现：自己绕不出去了。
龙骨剑：噗哈哈哈！！
龙骨剑爆发出大笑的下一秒，感觉到这漫天的威压，恐怖的气息，笑声戛然而止，在感觉到狗比主人的视线看过来之前，龙骨剑嗖地一声，自己倒头插进了土里。
龙骨剑幸灾乐祸地看着小医修，龙神一怒，不说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也要给罪魁祸首一点颜色看看。
于是它就看见龙神的龙尾超不爽地拍了舒甜甜好几下，凶残的金赤色眸子幽幽地看着小医修。
舒甜甜心虚地把打结的龙须给解开，表示自己马上煮他最爱吃的面供奉，小黑龙幽幽地用龙角拱了她一下表示不满。
没了。
龙骨剑：……啊呸。
舒甜甜这个时候听见了里面有咳嗽声传来，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姬无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一起醒了。
漂亮的老祖苍白着脸，强撑着想要起来，舒甜甜看得总担心他散架，连忙去扶他，谁知道下一秒，虚渊老祖顺势倒了下来。
在她的肩上艰难地咳嗽的高大黑发青年，真的非常符合，大可怜的定义。
舒甜甜一点也没有发现不对劲，在医修看来，破烂成大可怜这样，病弱到奄奄一息才比较符合医学常识，她甚至心里松了一口气，把虚弱的老祖扶到了床边坐下，以一种关爱濒危物种的眼神，问老祖吃不吃面？
长发的青年拢着黑色的大氅，整个人一副病弱又仙气的模样，本来想着在小医修身上
再赖一会儿，闻言就知道没希望了，就一边咳嗽一边表示自己不吃，他都成神了，怎么会吃五谷杂粮、吸收天地糟粕？他吸点天地灵气就行。
舒甜甜想想也是，给小黑龙和自己都煮了一碗，路过老祖的房间，还特意又问了一遍，果然还是不吃。
她把面放在了小龙窝的神龛前，点了三炷香。
有钱后的舒甜甜给自己的随身小可怜神准备的都是最贵的香，那叫一个香味醇厚，放在神界，都算是香中泰国香米，果然闻到味儿，手上的小黑龙就探出头了。
那个迷你的神龛虽小，却五脏俱全，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神庙了。
人世间的龙神庙已经销声匿迹，三千年的时间里，这是第一座龙神庙。
虽然大小：二十平方，单位：厘米。
可当神庙出现，那濒临衰竭的神力还是三千年第一次注入了一丝丝如同溪流般的补给，姬无恕都忍不住眯起了金眸。
小黑龙当即就喜欢上了，凑过去爬上了神龛，巡视了一圈，最后盘在了那个红丝绒垫子上，开始享用自己的美食。
丝丝缕缕的烟飘过去，热乎乎，香喷喷的，这倒霉神终于好好吃了三千年后第一顿完整的午餐。
舒甜甜伸手戳戳小黑龙，小黑龙吃得头都不抬，用尾巴卷住她乱戳的手示意人类不要乱动，可见是真的很喜欢了。
长发青年手里捏着小人戳来戳去，半眯着赤金色的眸子，显然是极为享受这顿供奉的，连本体的龙尾巴都忍不住去圈住小医修的手指。
龙骨剑竖起来，十分费解地发出了灵魂疑问：有意思么？
虚渊老祖的本体继续蹭小医修，用行动表示：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毕竟这条狡猾的孽龙非常清楚，要是小医修知道了本体的事，什么反应不好说，每天夜里还会抱着龙角睡么？还会动不动就亲一口么？
更加重要的是，大杀四方、稳重可靠的大魔头，本体怎么可能会是缠着小医修成天就想蹭蹭、贴贴的小破龙？怎么可能是那只三千年没吃饱过的小破神？
不可不可。
他继续用本体在小医修的手心蹭蹭，表情十分惬意。
舒甜甜也不是没有发现一点端倪，毕竟龙醒他也醒，龙睡他也睡，神也不是批发的。可是虚渊老祖太会装了，而且两只伤虽然都很重，可是一只是神魂破烂，一只是身体破烂，分开就已经是两只破得可怜的存在了，合在一起还能和虚渊老祖一样直立行走、大胆作妖？
那也太离谱了。
舒甜甜不信，她笃信自己的医术，还相信自己的唯物主义修真辩证法，于是只是短暂地怀疑了一下，就打消了怀疑。
此时距离千年之劫，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有来自依靠着那点儿微薄的神力，虚渊老祖的情况肉眼可见变好，虽然还是病歪歪的样子，却已经在好转了。
舒甜甜缝补他的神魂，其实就是用枯木逢春那饱含生机的灵力将他的神魂拼起来，效果是有的；而大造化丹，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也让小黑龙身上的大洞骨肉开始生长，不再是从前薄薄一层的样子了。
可是舒甜甜这几天为大小可怜的伤势好转欣慰之余，总觉得老祖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以舒甜甜对姬无恕的了解，老祖静悄悄，必定要作妖。上次说好一起偷偷去拍卖行，他鲨了上界来使不说，还在敌营带着她横着走了一遭。
舒甜甜本以为自己多少了解这位灭世魔头的性格了，但是显然，舒甜甜误会了。
虚渊老祖最近没有搞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许多的小萤火虫，关在了一个舒甜甜十分眼熟的灯笼里。
一开始还是灯笼，后来老祖突发奇想，把灯笼捏成了十八层的玲珑塔状，把小萤火虫们关进去玩。
玩萤火虫呢，很有童趣。
玲珑塔晶莹剔透，十分漂亮，尤其是萤火虫飞进去之后，简直是如梦如幻。
和这玲珑塔比起来，舒甜甜手工的神龛就像是一个破烂，也幸好小黑龙喜欢得不肯下来，不然舒甜甜都要自卑了。
但是她还挺羡慕老祖还有这一手，想给小黑龙也整一个，就好奇地凑过来围观，问老祖这玲珑塔怪漂亮的，叫什么名字？
虚渊老祖：“十八重地狱。”
舒甜甜：=口=
【童趣】
万一，只是名字恐怖呢？
她试探了一下这塔功能。
虚渊老祖漫不经心，“里面有十八重轮回，进去的神魂会经历爱嗔贪恨痴等等十八世的轮回，最后一层层被削弱、消磨而死。”
所以您是随手一捏，就捏出了这么魔鬼的东西？
舒甜甜准备和龙骨剑抱团取暖，谁知道这把剑超兴奋地围着塔转圈圈，变成了好多把小剑，一把子冲进去撵萤火虫玩了。
舒甜甜只好抱紧了小黑龙，虽然害怕，却也控制不住好奇心。她凑过来一瞅，就听见了小萤火虫们在尖叫怒骂着“姬无恕你不得好死！”
舒甜甜戳了戳十八层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是老祖千年之劫大杀四方的时候，顺手又把白毛鸟人们的魂魄给抓过来了。
舒甜甜发现了华点，非常聪明地问，“这些上界鸟人的神魂，是不是不能轻易杀死？”
上一次被抓起来的那个鸟人魂也是被老祖电了好久，才被弄死的。
所以姬无恕这一次是打算用十八重地狱来一层层消耗掉这些鸟魂么？
长发青年手指一碰，尖叫着的魂魄就被卷进了一层塔中，然后捧起了一杯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语气漫不经心：
“听过飞天蚂蟥这种灵虫么？”
只听过飞天大蟑螂的舒甜甜，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普通蚂蟥，小鸡啄米点头。
漂亮的手指捏起了一只萤火虫，啪地弹进了第二重地狱。
“瘴气吸食走的生机，确实都供给了上界。生机生灵气，故而上界灵气充裕到自成一界；但，被吸走的生机，仅仅被用来供给灵气，却未免太浪费。”
“上界之人就是飞天蚂蟥，这些生机就好比人血。”
“飞天蚂蟥死掉，只要有人血灌溉，它们就能够重新活过来，是修真界最惹人厌恶的虫子，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有人血浇灌，蚂蟥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他指了指塔里面的小萤火虫们。
哪怕已经被他杀死了肉体，又捏碎过神魂，可是他们当中在十八重塔里仍然存活着，要经历十八重之后，才会被真正杀死。
因为，瘴气吸走的那些生机，正源源不断地供给着养分。
修士阳寿不足、修士陨落、修士生命消逝的根本都是因为生机。枯木逢春是无中生有，是凭空造生机；可是上界之人利用瘴气吸食生机，却是乾坤大挪移——取别人的血，续自己的命。
从前瘴气折磨姬无恕，吸取他的生机，所以对于他而言，上界人都是蚂蟥，包括玉焚寂在内，区别就是大蚂蟥和小蚂蟥。
舒甜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几乎是立时反应了过来——所以只要上界之人肉体被灭杀，几乎是只需要等待着生机充盈，就会重新活过来！
她几乎是捏紧了自己的手心。
这样澎湃的生机，就是被拿去给这群无耻之徒续命的，而仅仅是白毛鸟人这种小喽啰就需要十八重地狱的折磨才会死去，那玉焚寂呢？那上界更厉害的大人物呢？
舒甜甜都不敢去想。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玉焚寂是不是……”
长发青年嗯了一声，
“确实没死。”
舒甜甜刚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他轻飘飘道，
“所以我要去追杀他。”
虚渊老祖伸出手，袖子里面的八十多只甜甜小纸人一下子全部弹了起来，乖乖地凑过来，长发青年点了点它们，小纸人们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舒甜甜猜到他是让小纸人去找玉焚寂的神魂了。
可是定睛一看：……？
她立马注意力被转移，刚刚的愤愤不平立马变成了抱怨，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小纸人去找人？
就不能换个形象么？可是虚渊老祖还十分恶劣地戳了戳小甜纸片人，把几个小甜甜一一戳倒。
舒甜甜伸手拦住他罪恶的手，警惕地护送小纸甜安全撤走才撒手。
她想了想，作为看过天机宗祖师爷玉伏灭的记忆珠的人，舒甜甜当然知道，瘴气是三千年前就开始蚕食龙神生机的，可见这种吸食龙神生机供养上界的狗屁机制由来已久。
既然连鸟人这种上界的炮灰都需要被消耗许久才能被杀死，玉焚寂能还活着不奇怪，那当年的玉伏灭呢？
玉伏灭会不会也因为这个狗屁机制，还活着呢？
舒甜甜对这个祖师爷印象极差，面慈心黑、心狠手辣，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玉焚寂，玉伏灭厉害多了。
作为阅书无数的人，舒甜甜觉得玉伏灭这种存在，万一……
谁知道姬无恕十分笃定道，“不可能。”
舒甜甜心想反派死于大意和话多，这个定律咱还是要引以为鉴啊，而且玉伏灭，听起来就是个狠人，咱们不妨大胆假设……
就见漂亮的老祖笑得儒雅随和，端茶喝水，
“所以，我杀了他一千八百六十一次。”
严谨到个位，完美体现了一个大反派的职业素养。
舒甜甜：……
她错了，老祖是个狼人，比狠人多一点。
她觉得自己和小黑龙跟他混，还是有几分活头的。
但鉴于龙是小破龙，老祖也是个破烂魔头，舒甜甜还是出于医者的职业道德，问了一下老祖这次准备杀玉焚寂多少次？
答案是见一次杀一次。
舒甜甜是有点担心破烂魔头半路散架，可是转念想想，那可是玉焚寂啊。
一个背了一千年题，最后考试没考的倒霉蛋，这种背运也是万年一见。
而玉焚寂因为听哥哥的话，千年来就学了一招，目前恐怕也来不及新学招式，就那一套对大魔头无效施法的弑神剑，见到了姬无恕还不是被抓起撞山头的货色？
况且千年之劫过去了，舒甜甜觉得玉焚寂可能撞的就不是山头了。
为他点蜡。
那么问题来了，小纸人甜甜，能找得到玉焚寂么？想也知道，在和上界重新联系上得到援军之前，玉焚寂见到姬无恕就是老鼠见了猫，他当然是会连夜逃跑，能躲多远躲多远的。
可是鉴于当时八大宗跑得比兔子还快，残血状态的玉焚寂神魂应该来不及找到人救助，也不知道跑没跑太远。
当天晚上，虚渊老祖也不知道是靠神识还是靠小纸人，发现了玉焚寂的神魂目前已经离开了东乌城，当即就十分草率地决定去杀人，打算明早就动身离开东乌城。
舒甜甜思考了一会儿。她脆皮、又不想和小黑龙分开，而且目前在别人眼里，她和老祖那叫一个有着欲说还羞的关系，但……她还是举手表示自己想去找生灵泉。
一来，修补姬无恕的神魂，必须要生灵泉，舒甜甜最近翻阅典籍，也发现小黑龙泡泡生灵泉会好得更快；二来，对于医修来说，生灵泉的存在，就像是剑修听见了神剑出世一样，就是自己得不到，也去蹭个仙气也好呀，舒甜甜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况且，找生灵泉，可不就是问丹大会的路上么？问丹大会是万宗大会最后一站，天下医修云集……
可，在舒甜甜的认知里，破烂魔头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她觉得比起用生灵泉修复自己，他可能会更加热衷于在有限的生命里燃烧自己，爆炸别人。
所以如果真的要分道扬镳，舒甜甜也做好了准备。
谁知道，舒甜甜的话才一出口，就被长发青年幽幽的金眸给盯上了。
舒甜甜被看得头皮发麻，心想您是去砍人，带我一个医修也没用啊。当然了，我是会偷走小破龙，可为什么要用这种看负心汉的眼神？
谁知道上一秒还一身恐怖气息，说自己要去砍人的虚渊老祖，突然间激烈地咳嗽了起来，长发颤抖，面色苍白。
舒甜甜迟疑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刚刚靠近，虚弱的大魔头就直接倒了下来，长发如流水般垂下，高大的身体整个靠在了舒甜甜的肩膀上，一副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唇都失去了血色，只来得及说出了一句——
“生灵泉可，救……”
他又晕过去了。
舒甜甜：……？
救救我？救命？
上一秒要大杀四方，下一秒就要生灵泉救命？她狐疑了，可是探探他的神魂，还是那破烂样，不像假装的；难道是这杀神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一直这么破烂下去不行，终于准备挣扎着求生么？
她问小黑龙，小黑龙确信点头；
龙骨剑哪里敢拆穿狗比主人，表示：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可以在找生灵泉的路上顺便杀个人嘛，不冲突，哪里就要拆伙了？
分别问了虚渊老祖的本体、虚渊老祖的骨头，她最后终于打消了那一丝丝的猜忌。
她想起来了三千年后虚渊老祖灭世自鲨的结局，突然间有点欣慰：看，这倒霉孩子终于有点求生欲了，泪目。
这可是毁天灭地的灭世魔头人生里，好不容易燃起来的一丝求生欲，当然要鼓励为主，争取让老祖苟个千秋万代！
理是这个理，舒甜甜也接受良好，可是——
她试了一下，晕倒的老祖力大无穷，她一晚上都没能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第39章 甜甜疼你  蝴蝶结龙
从陆陆续续回来的小纸人提供的线索看,玉焚寂的神魂在大战后就躲进了东乌城里。本来他只要和八大宗任意一个人联系上就能逃离，谁知道玉焚寂一醒来，八大宗都走了三天了,连车尾气都没赶上。
他的神魂只好艰难养伤，一直到了几天前才勉强恢复,便不敢再逗留,连夜离开了东乌城，好巧不巧,就是老祖刚刚醒来的那一天。
小纸人看到了玉焚寂朝着北方而去,好在和生灵泉的方向也是一致的。
老祖杀人最多隔一夜。
这一天中午,舒甜甜磨磨唧唧地处理完虚渊的事宜，和宋家告别后，虚渊老祖也自东乌城城主处打劫来了一队豪华车队,一大队浩荡荡地朝着北方而去。
不仅仅是姬无恕在找玉焚寂,八大宗也在玉焚寂。
八大宗不一定知道上界的秘密,可是玉焚寂的魂灯还没灭呢。
这一回千年之劫三圣门来人都死光了，要是上界震怒,姬无恕会不会出事不知道,逃跑的八大宗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将玉焚寂救回来已经成了将功折罪的最好办法。
可现如今姬无恕已经毁了灭神阵,人人自危,谁敢明目张胆地找玉焚寂？他们只敢沿路派探子,一旦找到了玉焚寂就立马把人救下。
此时的山林间，玉焚寂神魂破碎，只能勉强维持人形。他到底是剑圣，身上带着不少隐匿气息的法宝，如果仅仅是想要藏身,其实并不难。
比起八大宗慌了神的没出息样子，此时的玉焚寂心中并不慌乱——弑神阵可不是那么容易弄碎的，姬无恕神魂必然受了重创，说不定还没醒过来呢。
再退一万步，姬无恕就算是已经苏醒了，破碎的神魂强撑着来找他，玉焚寂就没有脱身之法了么？
玉焚寂这样想着，朝着远处走去。
他需要医修的救治，只是虚渊百里密林，全是一片瘴气，他已经找了许久了。就在玉焚寂感受到自己的魂体越来越虚弱之时，远远的，就看见了一面白布，上书言简意赅的两个大字：治病。
仿佛是沙漠当中见到了水源，玉焚寂透明的魂体涌上了一阵狂喜，
“天不绝我路，姬无恕，待我此番重修成人形，再修功法……”
那时候强撑着毁掉弑神阵，造成神魂重创的姬无恕，还能和之前一样嚣张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刻骨的寒意，“必为我兄长报仇！”
他蹒跚着，朝着那白布的方向过去了。
*
在玉焚寂的设想里，姬无恕的情况应该很糟糕才对，他也确实神魂受损——但，小医修把他的神魂拼凑起来了，虽然距离痊愈还很远，却已经足够他再杀剑圣无数次了。
只是神魂到底是受创太严重，小纸人没有找到玉焚寂的踪影之前，他便不爱出来了，回到了自己破碎的躯体里面慢慢蕴养。
落在了小医修的眼里，那自然是老祖一路上要去追杀玉焚寂，所以神龙见首不见尾。浑然不知道老祖其实已经变回了小破龙，从头到尾在马车上和她一起咸鱼瘫。
从前龙自卑于原形太过于丑陋累赘，三千年里只让原形沉眠，以神魂行走于世；更是极少回到自己躯体里，他太厌恶病气沉沉、奄奄一息的自己了。
若是回来，必须封闭五感，才能勉强减轻一点痛苦。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沉苛散尽，他的本体也不再被死气缠绕，回到身体里，就算是仍然有病痛，对于他而言，却已经不是什么很痛苦的事了，完全可以忍受。
这竟已经是三千年里最轻松、最舒适的时刻了。
在小医修天天彩虹屁的灌溉下，龙鳞也重新长出来了，小破龙渐渐地丑小鸭变白天鹅，虽然还没变完，却已经找到了一点点的自信。
虽然还不够好看，可是小医修说她喜欢；相信假以时日那个洞彻底长好了，小破龙就会变成大漂亮，带着小医修上天也不是梦。
所以他越来越喜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不管是用龙尾巴蹭蹭小医修，还是用她最喜欢的龙角去吸引她的注意力，这样的小游戏，这条龙简直是乐此不疲。
于是落在了舒甜甜的眼里，龙就变得越来越粘她了。
饲养员&#183;舒甜甜可不觉得麻烦，她巴不得天天去哪里都带着小破龙，尤其是小破龙的大洞渐渐长好后，再也不会因为仅仅是翻个身就要流露出自卑的样子，她就觉得心中都满足了许多。
虚渊老祖准备的豪华车队，完全就是为舒甜甜这个脆皮医修考虑的，一路上非但没有遇见一点麻烦，还极为方便。
舒甜甜就一路治病，一路打听生灵泉的事，闲下来就摸龙、炼丹。
此时的黑龙已经能够随意变幻大小了，已经不需要借助外力，就可以自己汇集灵气了。龙身那个大洞凝实了许多，连本来残缺的龙鳞都渐渐地长了出来，可见再养一养，就是一条威风凛凛、光滑流转的大漂亮了。
小破龙最大的洞正在一日日地好起来，这种自己把小破龙慢慢修好的满足感，让舒甜甜炼丹的兴致大增。
虽然别的地阶丹药还是有点勉强，但是舒甜甜已经能稳定炼制地阶大造化丹了，就在车里炼大造化丹，争取把小破龙未来许久的药都先炼出来。
可是在车队上挂上了“治病”的招牌，走了两天也没有一个人上门后，舒甜甜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一开始，她以为是排场太大了——
是这样的，当时东乌城主，含泪送上了一队豪华队。车里空间堪比小客厅，异兽毛铺满了地面，整一个骄奢淫逸。亮晶晶的十八重宝塔放中间，阳光一照，整个豪华马车都闪闪发光……至于外面百来个邪修大队，最低金丹大圆满，最高元婴后期。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排场大的医修也不是没有。
可怕的是舒甜甜每到一个地方驻扎等病人上门的时候，身边就蜷着一条黑龙，虽然龙角在舒甜甜的强烈要求下收起来了，但……凶兽没有角就不可怕了么？
舒甜甜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带着龙龙一出场，活脱脱就是一只虚渊女魔头，她长得再亲和也没有用，凶兽在侧，百口莫辩。
尤其是一旦她企图让龙龙蹭她以示无害，别人看她的眼神就更加肃然起敬、不敢靠近。
第三天，舒甜甜福至心灵，她掏出了蝴蝶结。
凶兽怎么可能接受粉红色蝴蝶结？
虽然越发粘人的巨龙越发没有底线，但，那也不能接受粉红色啊！
黑色凶兽抬高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小医修，圈住她，漫不经心地在旁边一尾巴，地裂开了。
巨龙：我，威武，不能屈。懂？
龙神的底线怎么可能一退再退？
小医修抬头仰视，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去。
巨龙一开始不懂其意，只觉得小医修细腰不堪一握，尾巴蠢蠢欲动，直到看见了同款蝴蝶结系带。
小医修笑眯眯地转过来忽悠龙，什么凡人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穿一样的、戴一样的啦。巨龙当时眯眯赤金色的眼睛，用尾巴圈住舒甜甜，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样子。
直到小医修叽叽呱呱地说到了情侣装、情侣皮筋。什么戴上了就证明你是我的啦，我就是你的啦的……
龙：……
小医修：挥挥蝴蝶结。
威武不能屈的巨龙……趴了下来，变小了一点给她系。
事实证明，有时候底线这种东西，是非常灵活的。
当然了，小黑龙非常嫌弃粉红色蝴蝶结，整个就是大写的不爽，气息也越发恐怖，小医修最后还得说了一箩筐好话，凑过去啵啵啵了好几下龙角，才让蝴蝶结小黑龙心甘情愿地趴她手上，终于不闹腾了。
一旦系上蝴蝶结，凶兽的震慑性就断崖式下跌，舒甜甜第三天终于逮到了几个病人给她治病。
舒甜甜简直是喜极而泣。自从和虚渊老祖混之后，舒甜甜明明医术超高，却往往找不到病人，眼瞅着距离悬壶济世的梦想越来越远，很可能未来只能寄希望于老祖抓人来给她治病。
所以舒甜甜对于这些患者无比热情，只可惜大家的病大同小异。
舒甜甜本以为可以大展身手，结果一来一个瘴气入体，三分钟一个，让舒甜甜十分寂寞。
一边寂寞摸龙，舒甜甜也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瘴气就开始疯狂扩散了。
本来黑雾瘴气到了虚渊边界，就应该逐渐稀薄才是，可是舒甜甜一掀开帘子就是黑，浓郁的黑色瘴气遮天蔽日，隐隐约约已经能够看到扩散到虚渊以外。
舒甜甜想起最开始碰见的上界来使所说的，瘴气果然开始失控了。从前瘴气逮着龙龙一只薅，顶多扩大到了虚渊；现在好嘛，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想想强大如龙神一般的存在，在瘴气的攻击下生机千年不断流逝，到了现在成了她的小破龙。至今，虽然小破龙外伤在痊愈，可是内里被瘴气蚕食的部分还残存着，一刻不停地给上界供养着生机……
那普通修士呢？
舒甜甜能做的就是炼丹，让患者们离开的时候带一些散出去，不管是卖也好，送给亲友也好，能救一个是一个。
下午的时候，舒甜甜找了个地方插了面招牌，准备和上午一样等着病人们上门。
她日常和小黑龙叽叽呱呱上界之人和玉焚寂：这些缺大德的飞天大蚂蟥，活该被老祖抓到片成串串烧；只可惜玉焚寂太狡猾，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器才能逃过追踪……想想看，玉焚寂修为那么高，到底偷了她宝贝龙多少生机！
小破龙就趴在她手边安静地听她吐槽，时不时赞同地甩尾巴。
是啊，他抓到玉焚寂那只巨大的飞天蚂蟥就要捏死无数次！
谁知道话音才刚刚落下——
使用了天阶隐匿法器，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过来的玉焚寂飞快地扎进了写着“治疗”二字的车里。
一身伤痕累累的俊秀男人强忍着神魂破碎的疼痛，吩咐了两句，就想要低头查看自己刚刚受损的神魂。
医修十分诡异地保持了安静，许久之后才问道，“你这辈子，有没有被命运玩弄过？”
玉焚寂心说什么玩意儿，察觉到不对劲一低头，就对上了一条顶着蝴蝶结的小黑龙。
空气安静了。
玉焚寂：……
虽然我可能要完蛋了，但是你为什么系着蝴蝶结？？
因为检测到关键词【蝴蝶结】，叮——您的老祖已上线。
提着剑赶“回来”的虚渊老祖冷笑了一声“你嘲笑我？”
哐的一剑，差点把玉焚寂劈开叉。
这一次玉焚寂死得比上一次还惨，上一次好歹是撞山头，人好歹还是完整的，这一次虚渊老祖直接把玉焚寂揍成了破布条。
舒甜甜抱着蝴蝶结小黑龙，摸着龙角围观老祖暴力揍人现场。尤其是揍舒甜甜看不顺眼的玉焚寂的时候，她简直是看得目不转睛。
因为有小医修盯着，玉焚寂本来可以痛快点死的，这回被这条孽龙硬生生多揍了一个时辰。
玉焚寂，第二回 ，卒。
玉焚寂还是没死，千钧一发之际，他逃走了一片神魂，在源源不断的生机补给之下，他很快就恢复了完整的形态，只是这一次比上次的人形要显得更加虚弱。
“不可能，他怎么会……”
姬无恕明明神魂受创了，这一次却没有奄奄一息地沉睡。玉焚寂和其他人一样，习惯了姬无恕两千年里受了重创一日日衰败下去的样子，对于他的愈合实在是即陌生又恐惧。
是了，一定是那个小医修！
玉焚寂咳出了一口血，冷笑着自言自语，“姬无恕，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么？”
只要姬无恕不死，他的生机不断，就算是这条孽龙得意一时又如何？不是很在意那小医修么？
玉焚寂阴恻恻地想着，只要自己离开了虚渊，很快就可以找到八大宗之人，很快就可以得到救治……届时待他联系到了上界，便是姬无恕身死之时！他要在他面前撕碎那个小医修！
玉焚寂咬牙切齿，刚想抬步继续往密林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步子一僵，立即调转，朝着虚渊外最近的集市蹒跚而去。
因为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大概，有点，倒霉。
*
很快，豪华车队就出了虚渊。
虚渊外的黑雾瘴气丝毫没有消减，虽然还没有到浓郁的地步，却也是若有似无的黑气。
舒甜甜叹了一口气，抱着蝴蝶结小黑龙去了集市上，准备继续看诊。
谁知道最近虚渊附近谣言四起，说什么……一个女魔头假装医修到处抓人炼丹？
舒甜甜医修信誉破产。
她是个小机灵鬼，带着小黑龙去成衣铺子摇身一变，就换上了卦宗的黄马褂，连小黑龙的脑袋上的蝴蝶结，都被舒甜甜换成了乾坤八卦。
这样大摇大摆地支上一个“包治百病”的摊子，果然来看病的人数量突增。
果然，离虚渊最近的集市上最近医馆人满为患，全是瘴气入体的。原本便宜的黄阶清心丹都价格翻倍，许多人举家搬迁，留下在集市上的，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瘴气入体走不动道的。
不过，毕竟都是些修士，这种程度的瘴气入体还是有一定的能力抵抗的，只是……能抵抗多久就不好说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瘴气，心情逐渐沉重了起来。
这一回，舒甜甜生意已经好得排起来了长队。但是舒甜甜的丹药已经不够用了，她就把丹药磨成了粉末，兑水分给来人。
毕竟是玄阶的丹药，兑水了效果也大大高于黄阶。果然一传十十传百，集市上不少人都过来排队了。
还好老祖给她留了许多邪修保护她，身边的小黑龙也有很强的震慑性，并没有引起骚乱。
玉焚寂为了避开姬无恕，观察了他们的路线，特意绕开来到了集市上，等到了看到了卦宗袍子的时候，他心中涌上了一阵狂喜。
他早就料到了八大宗必有接应，所以才特意来了这鱼龙混杂的集市上。饶是看见了八大宗的人，这一次他仍然非常谨慎，观察了许久都始终藏在暗处。毕竟如此重伤之下，他的神识暂时不能感受到太多气息。
可是随着这一次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拿了“符水”离开，玉焚寂的心也就渐渐地放了下来。看来确实是卦宗之人，和医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换了一身黑袍子，十分隐蔽地排到了队伍的最尾巴。一直等到了天黑了，人都走完了才轮到他。
卦宗弟子非常仙风道骨，掐指一算：“施主，我观你印堂发黑，想来是活不过……”
卦宗弟子伸出了一只手。
玉焚寂冷笑，“五天？我看你……”
“四。”
玉焚寂脸色一变。
还没有等到舒甜甜倒计时完，玉焚寂已经被虚渊老祖，一剑挡住了去路。
玉焚寂，三杀。
这一次他走得很痛苦，真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玉焚寂是条硬汉，可是……
虚渊老祖每一剑，都伴随着舒甜甜“他为什么这么倒霉”的灵魂发问。
她还特别真诚地建议姬无恕别出去杀他了，干脆就和她一起蹲车里葛优瘫吧，到处杀人多累啊，说不定啥时候玉焚寂又送上门了呢？毕竟像他这么倒霉的人，这年头也很稀有了欸。
建议老祖来车里玩的时候，她语气仿佛在说，“大王，来玩呀~”
什么对敌人的最高羞辱，这就是！
玉焚寂冷笑，这种坐享其成、等着敌人上门的咸鱼心态，实在是太可笑了，也只有这种不思进取的修士会这么想。
他和姬无恕是对手，更是赶尽杀绝、不放过一丝机会的同类，势必要你死我活，来一场天崩地裂的较量，姬无恕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么咸鱼的建议？
可姬无恕顿了顿，诡异地看了看玉焚寂，这个心机深沉、杀人如麻的杀神似乎也觉得这个馊主意有道理，竟然点头道，“你说的也有理。”
言外之意：他三千年来，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霉的。
玉焚寂：……
这对狗龙女！
玉焚寂气得自爆了。
虚渊老祖这一次，抓住了玉焚寂的一片神魂的灰烬，递给了小纸人，看向了玉焚寂逃跑的方向，笑了。
是夜。
玉焚寂再次凝实了魂体，整个人还在气得发抖。
舒甜甜同志，仅仅用逆天的运气和嘴炮，就成为了玉焚寂仇恨名单上，和姬无恕平分秋色的狠角色。
要知道，从前姬无恕可是把他哥杀了一千次才荣登剑圣暗鲨名单第一。
舒甜甜，仅用了几句话的嘲讽。
毕竟，比起暴君，暴君身边的那个妖妖娆娆、总是献奸计的奸妃，可能更加叫人恨得牙痒痒。而且她还特别会用那种惊叹的语气，把你的痛脚往死里踩。
玉焚寂艰难地想着自己要如何抓到那对狗龙女，如何一个叉烧、一个如何红烧，炖都不能炖一锅，叫这对狗男女死也不能同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以消心头之恨。
夜晚的山林间，玉焚寂才蹒跚地站起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竟脚底一滑，栽进了个坑里。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月色，心生悲愤，突然间，坑顶就齐刷刷地冒出了八十多只小纸人的脑袋。
八十多只可爱的小纸甜，甜甜地开口，“甜甜找到你啦！”
玉焚寂：……
这一夜，剑圣恐甜了。

第40章 失落龙龙  她最甜啦
自从玉焚寂自爆不慎掉落了一撮神魂灰烬后,一周的时间内，他被小纸甜追杀，被小纸甜坑,好不容易歇一口气，小纸甜还给他送水喝。
那张甜美可爱,人见人爱的小脸蛋,那甜美的嗓音，成了玉焚寂的噩梦。他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竟然是,幸好他已经有心魔了,不然……
这个坚强的男人流下此生第一滴泪的时候,小纸甜还同情地给他递上了纸巾，安慰他人间险恶，至少还有甜甜陪着你啊。
剑圣：……
我想死,真的。
小纸甜们蹦蹦跳跳爬上了随后而来,闲庭信步的长发青年身上,有的抓头发，有的爬头顶,叽叽喳喳叫他大可怜。
剑圣出离愤怒了,朝着姬无恕怒吼,“有本事就不要靠女人,有本事堂堂正正像个男人一样和老子来一场大战啊！”
虚渊老祖拢了拢大氅,“听说剑修都是孤家寡人。”
语气风轻云淡,暗含嘲讽。
龙骨剑：“一看就是没人疼没人爱，啧啧。”
玉焚寂：？？你们用神识交流为什么要这么大声？？
你就有人疼，有人爱了？
是了，玉焚寂突然间想起来了从前，可不就是,得到了一点点就迫不及待想要来炫耀了？
他冷笑道，“也是，千年的冷血畜生，还是第一次有人待你这般好，不可劲儿地讨好人，恐怕又要离你而去了吧？”
漂亮的长发青年神色陡然暗了下去，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冷凝。
他冷笑了起来，“与你何干？”
其实他浑身的暴戾气息都快要冒出来了。
赤色的火焰腾地烧灼着玉焚寂的神魂，听着他的惨叫声，姬无恕眼皮也没有抬地问他，
“告诉我，玉伏灭给你留了什么？”
玉焚寂浑身一僵，再次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姬无恕当然对一个区区玉焚寂没有兴趣，他真正有兴趣的人，当然是当年和他有血海深仇的天机宗祖师爷，玉伏灭。
姬无恕喃喃，“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你哥哥的气味呢？”
玉焚寂仿佛是被刺激到了，“你这冷血畜生！还有脸提我哥！”
“当年你被封印，我兄长好心前来契约你带你离开，却被你杀千次！你可知若非当初我哥哥隐藏你行踪，你早八百年前就被封印了！这恩情……”
姬无恕抬眸看他，“你是说，企图把我当成狗的恩情么？”
他歪歪头，残忍地一片片剥离着玉焚寂的神魂，
“当日你一出现在东乌城，我就感受到了玉伏灭的气息，你说巧不巧？”
“千万别让我发现玉伏灭还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否则……就算是一点点残留，我也会叫他千刀万剐、再偿还一次他的恩情。”
……
“呵呵，非我族类，又是个暴戾嗜杀的畜生，你当那小医修当真真心待你？”
“从前你还是神的时候就从未有人真心，现在成了这副残缺破烂模样，当真还会天真地觉得自己能得到多少真心？”
玉焚寂这一次死前，仍然不甘心地留下了这样的话。
长发青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沉默的孤寂倒影。
一直到小纸甜碰碰他，这倒影好像才活了过来。
龙骨剑也知道玉焚寂这是说了太刺人的话，过来瞧瞧问，“主人，你没事吧？”
姬无恕垂下了眸子，面无表情，笃定道，“是玉伏灭的语气。”
只有玉伏灭才会孜孜不倦地和他说这些话，多熟悉的语气……以至于他闭上眼，那些年听见的嘲讽和煽动，都能够回忆起来。
漏洞太多了。
龙骨剑大惊，“主人，他不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么？”
被姬无恕切了几千片，骨灰都扬了，究竟是怎么遗留下来一丝气息、或者一片神魂的？
姬无恕捡起一只小纸甜，仔细又爱惜地擦干净了灰，
“我也在想玉伏灭是怎么做到的？玉焚寂身上有他的气息，语气都像他……是玉伏灭当年留在血亲身上的神魂烙印还是神魂碎片？”
“不，如果是这些的话，玉焚寂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姬无恕暂时找不到答案，但是他相信，玉伏灭只要出现了，就不可能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必定有所图。
只要跟着玉焚寂，总能等到露出马脚的一天。
带着小纸人回家了。
“回家跨个火盆，晦气。”
龙骨剑第一次没有因为被主人嫌弃而暴走，委屈地补充，“我还想用艾蒿泡澡，辟辟邪。”
它悄咪咪地看了一眼姬无恕，发现他还是那副死人脸，丝毫看不出来情绪。
*
玉焚寂上次自爆后被虚渊老祖抓住的那几撮神魂灰烬，终于用完了。
上天下地，无孔不入的小纸甜终于消失在了玉焚寂的世界里。被姬无恕严刑拷打都不屈不挠的倔强硬汉，喜得落下了男儿的一滴泪。
当天夜里他重新长回了身形，已经虚弱到了影子在发飘。
只可惜玉焚寂伤太重，在山林当中藏身没多久，就陷入昏厥当中。
凌若水恰好带着车队路过，遇见了路边的玉焚寂。
上界来人死得只剩下了一个失踪的剑圣，没人带凌若水离开，她只好一直待在东乌城里，好在她和宋家二少爷关系也好，这段时间也没吃什么苦头。
可，她到底是舍不得药神之女的位置，本陷入了绝望，谁知道天赐良机，竟让她在路上捡到了昏迷的剑圣！
等到剑圣幽幽地醒来，一睁眼……
前面说过，凌若水和舒甜甜，是有三分相似的；前面至少三次，剑圣是自以为逃脱，误打误撞撞上了舒甜甜。
剑圣：……他是不是掉进了一个名叫舒甜甜的恐怖宇宙？
凌若水就看见了剑圣面色煞白，颤抖着手指着她，口吐白沫，昏了。
？
凌若水当时怀疑剑圣是不是有什么癫痫的毛病，不然为啥好几次醒来，看见她就口吐白沫，陷入昏迷？
好不容易剑圣搞明白了，这是药神之女凌若水，只是长得像，不是舒甜甜的分/身，他终于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凌若水戴上面具，理由：长得太吓人。
凌若水：……
深呼吸，为了药神之女的位置，我忍。
凌若水煮了汤药给了灵丹，招待十分周全，还叫人端了来了附近特产甜汤，顺口问了一句——您是要三分甜还是七分甜呀？
剑圣：……
气、抖、冷。
老子这辈子吃苦不吃甜！！
*
在第九次被鲨后，玉焚寂的神魂灰烬用尽，小纸人找了半天，最后也给出了一个消息——玉焚寂似乎被人救走了。
舒甜甜寻找生灵泉道路也遭遇了滑铁卢。可是上一次生灵泉现世已经是千年之前了，只闻其名不见其影，别说在哪里了，许多人听都没听过。
难道属于女主角的机缘，真的只有天选之子才能拿到么？
舒甜甜只知道凌若水要去万宗大会，会在路上捡到机缘，却不清楚具体是哪条路线。毕竟凌若水这人自从千年之劫后，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舒甜甜本来还有点担忧，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龙变得特别粘人了起来。
自从那日确认了玉伏灭的存在，千年前的事情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重演。
以至于从来不做梦的虚渊老祖，竟也梦见了一些千年前的事。
两千年前的小黑龙懵懂和无知，让他自己都觉得痛恨，那因为尚存一丝善意又被一次次践踏的，是姬无恕最不堪过去。
比被无数次碾压进尘埃、被当成畜生去驯服去跪……以至于弄得伤痕累累的过去，更加让他痛恨。
因为前者，是尚存柔软的过去；后者，是满心仇恨的过去。
可是梦境因为玉伏灭的出现，不段重演。
一次次从背后扎进龙躯的致命一剑、一次次冰冷的嘲笑……
“你这冷血畜生，真心又值几钱？”
“你看，他竟然真的信了哈哈哈……”
“真可怜，什么破神？弄成如今这幅模样，当年给它染上七情六欲，它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人了！”
……
“龙龙？”
是柔软的声音传来。
黑色的巨龙睁开了赤金色的眸子，用残缺的龙角去蹭小医修。小医修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她察觉到了小破龙身上有种的说不出来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仇恨，融合在一起就像是某种会让人觉得难过无比的空气。
舒甜甜从丹炉里面掏出了新炼制出来的大造化丹，摸摸龙角，眼睛弯弯，露出小酒窝，“试试看，刚刚我试出来了甜味的大造化丹！”
虽然小破龙从不嫌弃，可是舒甜甜知道，是药嘛，都是苦的。
她不知道小破龙在悲伤些什么，但，舒甜甜从小就爱吃糖，心情不好就吃；后来在修真界，也自己偷偷改良丹药的口味。
她就想着拿着甜味的大造化丹去哄小破龙。
龙神也许是很多年前吃过糖，可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巨龙蹭了蹭小医修，用龙尾巴悄悄地把她圈紧。
大造化丹很甜，是他千年来第一次尝到的甜味。
但是这一刻趴在小姑娘边上的小破龙想着的却是——
他的花好甜，仅仅是趴在了她身边，都好甜。
小医修不嫌弃他破，给他建神庙还天天亲他；小医修待他最好，愿意用甜味的丹药哄他，也是千年里……他第一次感受到的，真心的爱意。
这让这最近越发惫懒的神都不乐意出来，只想一直变成小破龙趴在他的花身边。
能赖多久，就赖多久。
*
经过了一座修真界小镇之时，他们的豪华车队打算歇息片刻。
舒甜甜这几天炼丹之余一直在和小破龙叨叨，终于把蔫头耷脑的小破龙给渐渐叨叨地精神了，就是还粘着她，总不愿意离开她半寸。
她当然不介意了，反倒是因为小破龙的情绪好转而开心了起来。
要不是感应到了生灵泉隐约的位置，还有得到了小纸人的一点消息，某只龙神根本不想出来。
舒甜甜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打了声招呼，屁颠屁颠上来询问进度。
她浑然不知道某条龙根本没有在搞事业，这几天就回到本体里赖着，但是姬无恕还是矜持地颔首，“有些眉目了。”
他将玉焚寂和玉伏灭之间的某种联系说了，舒甜甜果然恍然，继而十分生气，
“玉伏灭？就是天机宗的那个祖师爷，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难怪小破龙这几天蔫哒哒！记忆珠里骗了龙的坏坯子都出来了，能不蔫么？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但是至少，他的一丝神念、意识或许还残存在弟弟玉焚寂的身上。”
舒甜甜又燃起了仇恨的小火苗，一边怂恿老祖继续追杀玉焚寂找到线索，一边怒骂这破祖师爷丧尽天良。
龙骨剑一听也凑过去加入了怒骂玉伏灭的大军，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
舒甜甜：“臭狗屎！”
龙骨剑：“烂心肠！”
还是几千年里，第一次听见有人为他义愤填膺。毕竟这天机宗的祖师爷最是道貌岸然，最会装模作样，极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姬无恕一开始只是微微一顿，后来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还好幕篱遮挡住，丝毫看不出来。
一路骂了过去，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休整一二。
然而舒甜甜一进来，却被震撼了一下，不仅仅是这小小客栈里卧虎藏龙，还因为……一眼看过去，好秃的头，好亮的脑门啊。
难道附近有什么佛门修士的集会么？
姬无恕扫了一眼：“不是佛修。”
舒甜甜很有兴趣，想在一群光头中用饭打听打听他们的脱发秘诀。长发青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又嫌弃亮眼睛，谁知道舒甜甜直接抓起了他的手——
青年瞥了一眼手：……
走吧。
谁成想，舒甜甜在这破地方还能看见老熟人，见到了宋绍她就立马咦了一声。
宋绍也很开心，可是看了看她身边的人，顶着巨大的压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了。
舒甜甜问道，“你家出事了？怎么跑这里来了？”
宋绍重重叹气，“你可知当初我为何将自己麾下的医修送去请你指教？便是因为丹药行出事了，我急需培养一批自己的人手。”
“那时候就是我的弟弟宋庭，提出分家，要将好几个丹药行给分走。”
丹药行的利润最高，是宋家的大头。宋庭从前就不善经营，在宋家的话语权也小，不然也不至于小说里这位男二号要等到宋绍死了才风光起来。
那好端端的，宋庭怎么突然要分家，还能把宋绍这个经商鬼才折腾得身心疲惫，他凭的是什么呢？
舒甜甜开始嗑瓜子了，给老祖也塞了一爪子。
她本来以为这就是豪门恩怨，后来越听越不对劲……嗯？玉肌丹？凌若水？
甜甜的瓜子掉了，因为她发现，她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这事的起因还是舒甜甜那本伟大的假药笔记——
千年之劫时，凌若水假药方子卖给丹宗上阳子，按理说应该要被暴打了吧？可老祖太吓人，以至于根本没打起来，所以那些假药大家都没吃上，凌若水勉强逃过一劫。
这给了凌若水二次作妖的机会。
上界来人全死光光了，没人带药神之女走，她一下子就无依无靠，只好继续和男二号搅合在一起。这不，凌若水就掏出了一个新的丹方：玉肌丹。
好嘛，就是那个原理就是柔化毛囊，会引起不可逆转的脱发的，玉肌丹。
让你的光头，亮如白昼。
因此，靠着光头神丹，宋庭有了和宋绍分家的筹码。
宋绍扼腕叹息，“玉肌丹太畅销卖，我粗略估计，上周一开卖，就有上万……”
舒甜甜张了张嘴，声音发飘，灵魂出窍：“多少？”
宋绍：“一万九千多瓶，还只是虚渊……”
龙骨剑：瞳孔地震。
姬无恕也第一次正视这个八卦，因为这显然已经不是八卦了，是社会事件，引发血案的那种。
他瞅了一眼假药药方制造者，舒甜甜咽口水，默默地躲到了老祖的袖子后面，企图找点安全感。
他嘴角上扬。
玉肌丹的脱发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脱一点，明天脱一点，最迟吃下三天后，修真界的无数的帅哥靓女们，就会发现：我头发呢？我头发呢？
凌若水，一个凭借一己之力造就修真界数万多光头的女人。
舒甜甜倒吸一口凉气。
丰功伟绩，简直是丰功伟绩。这得讨多少顿打啊？
但是显然，要倒霉的不只有凌若水。她看了宋绍一眼，也不好和他明说那是假药，只是让他干脆借机和弟弟分家得了。
她学她师父步难行，掐指一算，“凌若水的运气不太好，你弟弟和她搅合在一起，财运可能不会太旺。”
宋绍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第一次接她的上界来使，遇见虚渊老祖，卒；第二次来接她的玉焚寂，遇见虚渊老祖，卒。
做生意的人迷信，更何况修真界真的有气运一说。宋绍还真的觉得有点邪门，当真点了点头，打算回去就和弟弟分家得了。
“你还没说来这儿是做啥的呢？”
“我是追着凌姑娘来的，本想着让她将玉肌丹的丹方卖给我……”
追着凌若水来？
舒甜甜下意识地看老祖，虚渊老祖也看她，然后非常有默契地齐齐看向了客栈里那群光头们。
愤怒的光头们有男有女，还各个扛着大刀斧头激情辱骂，群情激奋不过如此。
天知道他们兴冲冲买回来玉肌丹，一开始有多么欢喜期待，后面就有多么暴怒，有多么想要把那个发明者揍得爹妈不认！
真&#183;发明者舒甜甜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修士的听觉很好，无数光头齐刷刷地回头，怒目而视！
舒甜甜嗖地躲老祖袖子后面，姬无恕放下了茶杯，噔的一声，无数光头感受到了杀气，意识到了这位不好惹，齐齐转头，继续摔桌子瞪眼地怒骂那个发明者！
宋绍目瞪口呆，舒甜甜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玉肌丹以极快的速度直接风靡修真界，第一天就卖出去上万瓶，第一批人第三天后疯狂脱发，去附近的宋氏丹药行打听到了这个丹方是一个叫凌若水的人发明的，顿时群情激奋，抡起大斧头大锤子就一路闻着味儿追杀来了。
这还是第一批，想想看，修真界虽然通讯方便了一点点，到底还是没有手机的，玉肌丹有问题的消息还没有传得那么快。
这样，势必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想想看，到时候这些受害者会成群结队、山呼海啸地顶着光头前来复仇……
宋绍越听越害怕，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简单道别后就火急火燎地回去分家了，生怕慢一步，自己也会被光头大军追杀。
舒甜甜当初好歹做了一件好事，大概就是这玉肌丹只要修为突破或者淬体，头发还是有救的，所以凌若水应该不会被揍很惨吧……？
阿门。
为一个医修，剽窃是缺德；给人用药的时候，试都不试一下，就显得比较不敬业了。
舒甜甜对女主很失望，她知道自己的邪门笔记缺大德，很想摇醒凌若水，收手吧阿sir，咱也不能逮着啥邪门玩意儿都可劲儿用啊？
万一这家伙那天被揍得妈不认，把她供出来……舒甜甜双手合十，现在就想求老祖保佑。
姬无恕没有告诉她，她偷偷对神许愿，神是可以听得到。
只是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舒甜甜还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感叹，“本来找不到凌若水，也就找不到生灵泉，谁知道这回……”
只要跟着追杀她的光头就能精准锁定！堪比北斗导航欸！
不知道想什么的虚渊老祖突然幽幽地开口，
“玉焚寂那么倒霉，刚刚好有个救他的人，万一是……”
舒甜甜：……
舒甜甜心想，人可以倒霉，但是，至少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但是事实上，一切就真的有那么巧合。
有了光头大军，断了的线索再次续上，贴心得就像是某度地图的标红导航。
老祖磨刀霍霍，舒甜甜也掏出了自己新买的漂亮大桶，一路带着豪华车队高歌猛进，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上了。
既然现在剑圣和凌若水大概是碰上了，那生灵泉凌若水自然会和剑圣同行。
舒甜甜隐约有种预感，既然玉伏灭疑似还活着，还出现在了弟弟玉焚寂的身上，如今这老阴货的马脚露出来了……她就不信这老家伙还能次次逃过去！
比起千年前就死去，让人心疼小破龙却无法解气，这一次他冒头……总算是逮着机会给小破龙报仇雪恨了！

第41章 他好漂亮  她看呆了
老祖这一次没有见一次杀一次,而是放任着车队不远不近地跟着。
医修一般都会自己养一大队人马，或者直接跟着大车队走，凌若水也不例外。她的车队是宋二少爷的支持,所以一个大大的“宋”字旗帜十分醒目。
于是，他们遭遇了不下十来次刺杀。三天后,仿佛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宋字旗被摘了下来；四天后，车队被揍得稀稀拉拉,不得不改头换面；然而只要有凌若水在,剑圣他们不管换多少行头,都会被一群疯了的光头追杀。
还好，剑圣只以为这是下界的人奸，投诚姬无恕,来追杀他的,还没有联想到凌若水的身上去；凌若水更是自然而然地觉得这些人是来追杀大人物的,两个人脑回路一致，竟然还没有拆伙。
一直到到了卦宗的乾坤山,这两个人的气息才终于消失了。
天天盯着大红桶,指望天上掉生灵泉的舒甜甜,在车队进入了乾坤山的地界后,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子波荡出去,叫人神魂一震的清灵气息,咸鱼瘫的睡姿都坐直了——是生灵泉出世！
生灵泉是什么等级的天材地宝，没有人知道；功效倒是传得神乎其神，以至于被奉为医界至宝。只是天生灵宝都有灵智，谁愿意自己长了千年被人杀鸡取卵？千年一现世，往往会在人烟稀少的地方。
可这一回生灵泉竟然跑到了卦宗的地界,如果不是跟着此番世界的天选之子，舒甜甜觉得自己想破脑袋都猜不着。
还没有等到舒甜甜提醒老祖，她就起飞了，连准备好的大桶都没带上，虚渊老祖直接半搂着她的腰，把人一提，直接缩地成寸——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生灵泉出世的地界。
巧了，正好是卦宗乾坤山最核心的占心殿。老祖降落的地点不巧就在屋顶上，掀开两块瓦片，就和占心殿里的人对上了眼。
可不巧了么？
卦宗掌门卜弈子带着众多穿着黄马卦的弟子们，玉焚寂身边跟着凌若水，八大宗的探子、前来助力玉焚寂的人，齐聚一堂，乌压压地站了个人山人海。
看姿势，都是刚刚想要封印生灵泉的架势。
为啥封印呢，因为玉焚寂神魂碎成破布条，急需这至宝修补神魂，才能有和姬无恕一战之力；而众所周知，姬无恕神魂的伤还没有愈合，好巧不巧，应该也是需要生灵泉的。
这生灵泉当然要给八大宗、给玉焚寂，怎么能落到姬无恕的手里？
当时生灵泉出现在卦宗，卜弈子正在接待玉焚寂，当机立断就带着人匆匆赶来，就是想要快速封印气息，防着虚渊老祖听到消息，毕竟他壮大一分，下界就危险一分。
可这谁能想得到，虚渊老祖来得比东风快递还快。
凌若水前脚发现了大殿里陡然出现的生灵泉，大家赶来封印，后脚虚渊老祖按时到达，巧得好像这机缘不是随机出现，而是虚渊老祖就等着凌若水发现似的。
可不巧，事儿还真的是这么发生的。
他这一出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叫做引狼入室啊，什么叫给敌人送补给？！
一时间乌压压的人群都哑然了，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机缘还不如没了呢！
虚渊老祖却见到他们很是惬意，还打招呼，“啧，好多人啊。”
语气嘲讽的长发青年踩了一块瓦片，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占心殿，怀里还有一只抱着小黑龙的舒甜甜。
这个组合本来已经非常眼熟了，但舒甜甜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还是第一时间被她怀里的蝴蝶结小黑龙给吸引了。
就算是龙角上的蝴蝶结是炫酷的黑金两色……那也是个蝴蝶结啊！
远古凶兽、天地间唯一神的本体……所有人看看金眸长发的凶残青年，再齐刷刷地看向舒甜甜抱着的蝴蝶结小黑龙。
怎么看怎么觉得迷糊，是幻觉吧？？？
难道大殿里的生灵泉已经开始制造幻境了，不然会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惊悚的画面？
被人搀扶着的玉焚寂显然比其他人要镇定许多，他冷笑一声，也许是吸取了之前无数次倒霉的经验，他当机立断，率先一步跳进了生灵泉里！凌若水紧随其后。
在身影消失之前，姬无恕敏锐地察觉到了陡然暴涨的熟悉气息，那一刻，大殿里面的气压都低了几度，他绕着大殿里面汩汩涌动的生灵泉走了两圈，笑了。
神的嗅觉是很敏锐的，尤其是在对待死敌身上。
就连舒甜甜都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玉焚寂跳下去的时候，浑身的气息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玉伏灭明明是死了，可是那一刻，舒甜甜几乎要以为那个人就是记忆珠里的祖师爷活过来了。
姬无恕直接在大殿里，找了个位置坐着，连舒甜甜怀里那蝴蝶结小黑龙的本体都焦躁了起来，在不耐地甩着尾巴。
长发青年突然间笑了，笑得叫所有人脊背生寒，像是冰冷的蛇爬过了所有人的心间。
他抚摸了一下舒甜甜的触感极好的柔软长发，沟通了她的神识，温柔地和她解释道，“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玉伏灭给他弟弟留下了什么东西。可是我搜了他的魂、烧了他的神魂，又撕碎了他无数次，找不到，我什么都找不到。”
老祖一边温柔地讲出这么凶残的话，一边顺她的头发，舒甜甜害怕极了，生怕老祖一个不留神让她的脑门秃一块，企图从老祖的手心抢救自己的秀发。
老祖笑得更加变态了，而且是那种能够感觉到他的喜悦的那种笑，
“我现在终于知道玉伏灭留给他弟弟什么东西了。”
舒甜甜终于不关心头发了，好奇问他，“啥？”
她以为是什么大宝贝呢，凑过去一听：
“心魔。”
舒甜甜：……？
玉伏灭的确留给了他亲爱的弟弟一些宝贵的遗产——比方说心理阴影。
是这样的，当年玉焚寂眼睁睁看着老祖将他哥哥杀了一千多次，生出了心魔。
而老祖只顾着杀玉伏灭，哪里还会关心围观群众的心理状况？谁知道玉伏灭这么鸡贼，临死前就给在场的唯一血亲，种下了一个哥哥被杀千次的心魔。
屑中屑、狗中狗的玉伏灭，虽然的确是死了，却变成了弟弟的心魔，苟延残喘了千年。
舒甜甜惊呆了，简直是海豹鼓掌，绝绝子，妙妙蛙，这是什么天才小妙招啊？
啥叫兄友弟恭，这就是啊！
但是狗中狗玉伏灭算中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一件事：玉焚寂是个傻x。
不仅在东乌城一出场就被老祖发现了端倪，还在一次次追杀中越泄越多，就差把玉伏灭的老底都给掀了。
就算是这一次玉伏灭不自曝，相信以傻x弟弟的智商水平和狗屎运，被虚渊老祖抓到整死也是时间问题。
玉伏灭这是急眼了啊，聪明一世即将毁于傻x之手，搁谁谁不跳脚？
姬无恕继续顺舒甜甜的长发，
“自爆这种事，他是不会轻易做的，除非……”
他看向了大殿里的生灵泉，点了点，撑着下巴笑，“除非，生灵泉有问题。”
生灵泉这种天材地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取走？这里面可是有一场幻境试炼等着人，唯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拿到。
可如果这种天材地宝的幻境出了问题，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他是想以自己的为诱饵，引你下去？”
舒甜甜心中一跳，扭头看了看老祖。
长发青年是真高兴，也是真的在冷笑，杀气遮都遮不住。一大殿的人瑟瑟发抖，龙骨剑也不敢吱声了。因为肉眼可见的恐怖威压，早就将这片空间笼罩住了，仿佛每个人都被浓重的杀意覆盖。
舒甜甜真怕他提着剑就上了，以他的风格把生灵泉劈了也不奇怪，她连忙按住了老祖的手，劝他不要着急，不如从长计议。
谁知道长发青年竟十分随和地表示：“你说的对。”
他看向了卦宗掌门——那个发须俱白、仙风道骨的黄袍小老头卜弈子，问他，
“掌门可否帮我算上一卦？”
卜弈子：……？
舒甜甜：所以咱们谨慎一点的表现就是算一卦再下去？
卜弈子不敢不算，整个大殿都被虚渊老祖的威压笼罩，以卦宗和在场这些人的修为，别说反抗了，连跑都跑不掉。
他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帮虚渊老祖算了一卦。卦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很快就在龟甲上出现了答案。
卜弈子战战兢兢，但是想想身后的卦宗弟子，还是硬着头皮如实说了答案，“此番乃是，大凶。”
卜弈子很怕说出来就被长发青年一巴掌拍死，但是实际上姬无恕只是一顿，然后笑了，声音很温柔好听，
“大凶啊，那你们替我下去吧。”
卜弈子：……！！
还好，不是下地狱，是下生灵泉。
在场的，不管是卦宗弟子还是探子都被老祖一视同仁，一个个踹进了生灵泉幻境里。
粗粗一算，能有百来号人。
舒甜甜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对得上老祖的脑回路了——生灵泉试炼难，能带出泉水的人更少，那就多踹几个人下去，百分之一也至少有一瓶。
不够就继续踹，反正这试炼对于修士也不是坏事，多踹人进去那就是积德啊。
卜弈子没有被踹下去，他被派去搬来了矮榻，搬来了屏风小扇，零嘴瓜果，还送上了极品护鳞霜。
在卦宗子弟们下去生灵泉试炼的时候，舒甜甜认认真真趴老祖身边，给小黑龙涂护鳞霜，等到第三天他们出来的时候，舒甜甜已经涂了第三遍了，开始涂龙骨剑了。
还好，第三天，人一个个全都被丢了出来，拯救了即将被涂出包浆来的龙骨剑。
生灵泉像是丢什么有害垃圾似的，一下子刷啦啦地把人全吐出来了。
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一汪突然长在大殿里的涓涓小泉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舒甜甜竟然觉得小泉水在发脾气。
想想也知道，千年一现的机缘，有缘人能进去一只手就不错了，这一次一进去就是呼啦啦百来号人，来参观景点呢？
除了玉焚寂和凌若水，其他人全都被小泉水吐出来了。
这些人一出来，本来整个人散发着灰败气息的卜弈子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又惊又喜——
无他，因为传说中机缘巧合才能拿到一瓶的生灵泉，这一次竟然人手一瓶！
运气好的卦宗弟子们还有拿了两三瓶出来的！
本来寂静的大殿，瞬间被喜悦的气氛给充斥了。
虚渊老祖拿着一瓶晶莹剔透的生灵泉，打开看了看，递给了舒甜甜，笑了，
“生灵泉有一个别名，叫做神之泪。”
舒甜甜闻了闻，色清而味凌冽，除了让人觉得这是批发来的之外，非常符合书上记载的生灵泉。
“生灵泉乃是上古众神陨落时，流下的眼泪汇聚而成。故而乃是天下圣物，就连神的神魂都可以修复。”
“若你灵根太差，生灵泉可以让你洗筋伐髓，重塑根骨；
若你神魂重伤，生灵泉可以修补一切伤痕；
若你悟性不佳，生灵泉可以让你陷入顿悟……”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突然间带上了无比的诱惑，仿佛脑海深处的贪欲在吸引你，看向了那一汪清澈的泉水，只觉得无比香甜、诱人，仿佛只要喝下了，就能够和他说的那样，洗筋伐髓、修复顿悟。
于是几乎是手里有生灵泉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打开，喝了一口。
舒甜甜也忍不住了，但是她不是受不了心中那种种贪欲的诱惑，而是被勾起了无比渴意，舔舔嘴看看小黑龙，她决定就一口……
谁知道她刚刚咽下去，就听到了老祖话音一转，“只可惜，这是假的。”
舒甜甜：……
其他人：……
说话大喘气是要下地狱的！
刚刚咽下去的舒甜甜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心想我恨你好深！
谁知道下一秒她就僵住了，突然间，抱着龙，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
大殿里其他人也差不多，几乎是咽下去的那一刻，突然间被浓重的悲伤所覆盖，再也不能自己地开始哭泣了起来。就连刚刚凑过去沾了一点的龙骨剑，也瞬间被哀伤所笼罩，干嚎了起来。
欢乐的气息一瞬间被一种无言的悲伤所笼盖，整个大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哭泣之声。
生灵泉，别名：神之泪。
姬无恕为什么不乐意去生灵泉幻境——因为那是神之泪啊。
这个世界众神陨落时流下的眼泪，像是反复的，萦绕在耳边，告诉你——你是最后一个了，你听了同类一个个消亡时留下的泣音了么？
他们离开的时候化不开的哀伤，全变成了治愈神魂碎裂的神之泪。
那是极为沉重的悲伤，以至于凝聚成了一汪不尽泉。
你空空荡荡地留存在世上，本已经孤独得像游魂，还能承受几分神之泪？
长发青年将神之泪倒在了手心，仿佛是有自我意识一样，神之泪直接涓涓涌入了他的皮肤里，消失不见。
可是赤金色的瞳孔也只是陡然间变成了竖瞳，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
三千年前始，龙神无泪。
漂亮的青年闭上了眼睛，仿佛是这满屋子的哭泣声当中，无悲无喜的一座神像，也是这个时候，旁观者才能发现他当真是……一点也不像人啊。
可舒甜甜的抽泣声，却拉回了神的全部注意力。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整张脸红红的，又狼狈又可爱，更好笑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企图对抗那失控的泪腺；抓着他的衣角想要控诉他说话不说完的恶行——可是一出口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泣音。
舒甜甜却听见了老祖对她说，
“虽然是假的，却是拿到真的生灵泉的钥匙。”
这才是真的，生灵泉试炼。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点啥遗言，就眼前一黑。
修长的手指抚在了她的发顶，一道澎湃的神念也一起涌入了她的识海。
*
神之泪试炼，泪失禁，其实想想就猜到试炼的内容了。
舒甜甜昏过去前就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悲伤的过往，回想完了，她就隐约有了点预感，等到神之泪试炼开始，舒甜甜心中就道——
她就知道是这样的！
她果然变成了六岁的时候，背着小书包的小学生甜甜。
毕竟，她从前一魄离体，人都是傻的，在修真界是真的没啥浓重的悲伤。
果然是前世。
那时候得知了父母离异的消息，六岁的小屁孩去追爸爸妈妈的车，谁的都追不上，就坐地上哭，简直是三毛历险记级别的凄惨悲凉。
——按理说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舒甜甜要在神之泪里面再经历一遍对于她而言很痛苦的事，突破自我，化解悲伤，才能勘破试炼。
舒甜甜正在调集所有的脑细胞思考，应该如何改变这凄凉的现状，是当场找个路人认爹，还是潇洒地转身，表示爷不care？
——可，坐在地上的小甜甜突然间凌空飞了起来！
小甜甜：=口=！！
这不怎么21世纪吧？
提溜着小甜甜的虚渊老祖可不管21世纪的处事方式，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异世界，没有丝毫兴趣，只是一个响指，小甜甜就出现在了想要甩掉拖油瓶的渣爹副驾驶座上。
舒甜甜：……
渣爹那惊恐的表情，一下子冲淡了舒甜甜的悲伤。
舒甜甜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渣爹就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毕竟丢掉的女儿飞起来突然间出现在副驾驶，这开头很鬼片啊。
舒甜甜：……
如法炮制，拖油瓶舒甜甜又出现在了渣妈的副驾驶，身后还跟着一个老祖背后灵，这悲伤的家庭伦理剧，立马充满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好心帮她过关的老祖此时还站在车顶看着奇形怪状的车，大概是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追不上这玩意儿就会哭，此时还一边皱眉，一边有一点的小嫌弃。
舒甜甜：好吧，谢谢……这样确实一点也不想哭了呢！
第一关，就这么无比草率地度过了。
舒甜甜听见了老祖若有所思地评价自己的看见的21世纪：“神魂本源之界？”
也听见了老祖若有所思地评价她爹妈：“身上浊气遍布，命格奇差无比，乃是破财潦倒之相。观其命盘，与你缘分极浅，不用过于介怀。”
舒甜甜还从未想过从命盘上解释这件事，可是想想自己都去了修真界……
好吧，她承认，其实就是那句“破财潦倒”，极大安慰了她受伤的小心灵。让你们丢小孩，一辈子没钱！
她一眨眼，就来到了自己更加悲惨的初中时代。
青春期，总是有很多的烦恼。那时候她经常被嘲笑没有爸妈要，虽然乖巧又成绩好，却总是被班上的不良学生欺负……
她刚刚回忆完，就被那时候少女时代的难过笼罩，谁知道教室大门无风自动，卷起了无数试卷，刷啦啦地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只见老祖随便挑了一个发型换上，成了刺头金眸的造型，走进来那一瞬间，凶得全班噤声，长腿一伸过来，就坐在了舒甜甜的身边。
舒甜甜：=口=
我就想原地安静地悲伤一会儿啊！您这样，对得起神之泪的声名在外么？
舒甜甜想让老祖在她的记忆里不要太猖狂，低调一点，像个正常人类。她推了推超凶的刺头老祖，他微微眯起的金眸扫过来，低下头看穿着校服，一整个乖宝宝的舒甜甜，当真靠近了一点——
姬无恕身上股子好闻的气味萦绕在了鼻尖，像是檀香。
金眸眯起，帅得目眩神迷不像个人的少年说，“你刚刚说什么？”
刺头老祖的金色眼睛又凶又好看，舒甜甜看得一呆，突然间忘了——
我要说什么来着的？
您的漂亮眼睛真金？不是，您的漂亮真眼睛？

第42章 和他早恋  甜甜救你
刺头老祖生了一张太好的皮相,以至于这幅非主流的打扮，竟让人只觉得耀眼般惊艳，见她呆呆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刺头老祖还特别随意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狗头，懒洋洋地示意她回神了。
舒甜甜觉得老祖像某种病毒,在她的记忆里逐渐猖狂,把原本正常的青春期疼痛剧情篡改得面目全非。
这段记忆里，下课时候嘲笑她没爸妈要的初中同学,全都被刺头老祖按在了墙上摩擦；放学时候,偷偷跟在乖宝宝舒甜甜身后的不良少年们想捉弄她,被蹲在墙头的老祖打得爹妈不认。
舒甜甜好不容易酝酿起来一点点悲伤，啪的全散了。
飘在她后面脚不沾地的刺头老祖还冷笑着告诉舒甜甜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舒甜甜心想，得亏是我的记忆,不然您老一个修真界搅天搅地的魔头暴打初中生,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
舒甜甜的记忆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上课的时候明明乱丢粉笔头的数学老师,变成了刺头老祖，坐在她身边懒洋洋的老祖砸笔头丢得又准又顺,砸得全班开小差的嗷嗷哭；
他还掌握了折纸飞机的新技能,十来岁的初中生们因为纸飞机绕全班一圈而欢呼的时候,三千岁的老祖纸飞机能在天空翱翔半个钟头才落在舒甜甜脑袋上,深藏功与名。
还好,这些舒甜甜还能接受,马上不能接受的就来了。
神之泪的试炼，当然不是这种平凡的初中生日常。很快就到了初中甜最殇的片段：
因为家长会爷爷生病没来，她一个人留在教室没有跟着家长去大礼堂，所以有人丢了东西后，她就是唯一嫌疑人。被冤枉就算了,还要在国旗下一边哭一边念道歉信。
虽然后来真相大白，老师也和她道歉了，却也在她心中留下了极大的创伤。
神之泪的试炼真的很会找泪点，舒甜甜几乎是一想到这里就眼泪汪汪，谁知道一切还没开始，就因为刺头老祖的存在……
舒甜甜被举报早恋了！
举报的理由是放学后躲在教室里亲亲我我，上课交头接耳……还有人口口声声说看见他们两个人亲嘴了！
舒甜甜想说纯属放屁！
刺头老祖在进办公室前抓到了一个无辜同学，问明白了“早恋”的意思，懒洋洋学会了揣兜的老祖嘴角疯狂上扬，等到和舒甜甜一起进办公室，班主任一问，舒甜甜还想挣扎着狡辩一下——
刺头老祖：“是，我们确实有在早恋。”
舒甜甜：……
记忆里国旗下的凄惨检讨，不可避免地再次上演。
这一次舒甜甜身边站着高了她一个头的刺头老祖，主题变成了青少年不应该早恋，惨还是惨的，可是完全不悲伤了，就是气得要命。
舒甜甜念检讨念得十分愤怒，一边诅咒卑鄙小人，一边心中超大声地抱怨老祖。
刺头老祖突然间打住，“你的心声好像在很大声地骂我。”
愤怒的舒甜甜立马将检讨念得抑扬顿挫，企图掩盖自己在偷偷骂人的心声。
她偷偷瞅一眼和她并肩站着的限定刺头版&#183;老祖，懒洋洋的金眸，漂亮得不像人的五官，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肩宽腿长，在一群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中间像是一株拔地而起的白杨。
舒甜甜突然间觉得：如果对比一下豆芽菜们，很难不和刺头小白杨早恋啊。
舒甜甜转头还想要继续念，就听见了刺头老祖在她身边翻开了检讨，笑，
“我听见了。”
舒甜甜：！
你听见啥了？！
是刺头小白杨，还是很难不早恋？
“神之泪，会放大你的情绪，我都听得到。”
舒甜甜：……
qaq神之泪，我好恨。
因为他们死不悔改，国旗下继续亲亲我我、交头接耳，又被提溜去办公室做思想教育了，这极为悲伤的一段，竟然草率地终结于一场早恋风波。
第二关，凑合过了。
第三关，是爷爷去世的时候。
舒甜甜当时最难过的不仅仅是亲人的离开，还是因为爷爷到离开前，最惦记的还是爸爸。她捧着电话给爷爷，爷爷也一直看着电话，最后也没留下一句给她的遗言。
爷爷很爱舒甜甜，可爷爷是更爱爸爸，这种比较很幼稚，可……这件事真的让她难受了好久。
她早就慢慢习惯了别人因为其他的原因就丢下她，就像是永远会因为别的事不要她的父母，所以后来在修真界的岁月里，明知道师尊对她好，她却无动于衷。因为她知道，宗门、责任和她，她也永远是师尊的第二选择。
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planB，她也太讨厌被丢下。
飘在舒甜甜身后的背后灵老祖终于没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了，只是看了看爷爷的命盘，出声道，
“一生功德加身，转世后不是大富大贵，也是顺遂平安。只是与你的缘分羁绊到此为止。”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节哀。”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也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却让她平静了下来。
舒甜甜也点点头，爷爷一生治病救人无数，家里的牌匾、锦旗都收了好多，说一句功德加身也很正常。
她得到了照顾和关爱，贪心地想要成为别人最爱的人，如果成为不了，用缘分太浅薄去解释，似乎的确会让她感到安慰。
虚渊老祖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她的眉心，阖眼，
“你与这稀奇古怪的异界缘分极浅，牵扯极深的却是此方世界，不用介怀。父母亲缘真正深刻的羁绊，也是此方世界。”
是药神爹娘，所以缘分够深，所以这一次就没有丢下了她。
“个人大运大起落，也是此方世界；红鸾星动，也是……”
舒甜甜一扫低落，悄悄竖起了耳朵，“是什么？”
漂亮老祖看了她一眼，“本座看不出来。”
天机可窥，却不可窥己。
他不窥。
就不窥。
突然摆谱的老祖，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像是一尊神像似的，她很难从这一张漂亮得失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能看出……美色。
她疯狂摇头，然后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好像已经被刺头老祖下了毒。
不过……既然老祖您有算命这一手，为啥还要吓唬人卜弈子？
老祖很嫌弃“算命”这个说法，更不想和卦宗那群黄土豆扯上关系，
“不是算命，你可知道气运之说？既然大世界有大气运，个人自然也有个人的小气运。”
舒甜甜跟在老祖身后走出了神之泪的试炼幻境，闻言抬头，就听见他说，
“玉焚寂如此倒霉，便是因为气运被削薄。当年上界创出瘴气转换生机之法，借用生机以达到不死不灭，因为他们每使用一分生机，就会造下一分杀孽。”
“如此重重杀孽加身之下，你猜他还有几分气运在身？”
舒甜甜恍然，“从前瘴气是从神身上偷生机，现在瘴气扩散到了外面，开始无差别攻击普通修士。偷神的生机是逆天而行，偷普通修士是大造杀孽，所以……”
所以玉焚寂才倒霉得像是一天踩了五十吨狗屎。
这不科学的修真界，自有一套运行规则，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狗屎运呢，全是自作自受啊。
舒甜甜这么想着，跟着老祖一起离开了神之泪的幻境。
她往后看去，企图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到那些让她深深记住、难以释怀的悲伤，可是奇妙的是，她那些在神之泪里被放大的无助、悲伤和痛苦，全都消失了。
她再去回想一下自己的记忆……
坏菜了，她根本不记得那些对她而言很是刻骨铭心的难过了。
她只记得老祖带她起飞、老祖折的纸飞机、和老祖早恋被抓，在国旗下检讨早恋……什么坏情绪都消失了，只有老祖的刺头、老祖的金眼睛、老祖身上的檀香。
就连爷爷去世那一刻的痛苦，全都被老祖那一句平静的安慰给抚平了。
痛苦神奇地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记忆里病毒一样猖獗的刺头老祖。
舒甜甜：=口=
怎会如此？！
“神之泪虽然不能扭转乾坤，更加改变不了过去，可在试炼里面，却可以抚平一切创伤和悲伤。”
神佛无情，却悲悯，神陨时一滴泪，可以抚平一切创伤。
舒甜甜看了看渐渐消失的过去，也像是被一滴泪抚平了过往的一切云烟。她转身拉住了老祖继续往前走，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放下了。
说来也奇怪，神之泪里好像根本没有这一世的考验就直接结束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一世的悲伤都集中在虚渊那段。等等，除了她想要守护、也一直陪伴她的龙……为什么还是老祖啊！
她人生的悲伤时刻，怎么全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口=！
彻底结束之前，老祖突然间顿住了脚步，看向了即将关闭的神之泪试炼，问道，“你想要看看这一世的父母么？”
舒甜甜一愣，也看向了神之泪的漩涡。
漂亮的老祖澎湃的神念将即将关闭的漩涡强行打开，舒甜甜看见了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修，还看见了一个眼睛生得很像她的青年，男帅女靓，他们好像在是俯视着小婴儿。
被这一世父母的温和眼神一看，那一直以来被许多人抛弃、永远被人当成第二选择的委屈都好像被抚平了，神之泪残存的一点儿影响，让她瞬间泪目。
然后她听见——
她娘：夫君，甜甜好像一只红皮猴子。
她爹：娘子，婴儿都是如此，她只是有点像热水烫过的丹药皮，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
因为耳朵很尖地听见老祖好像笑了一声，玻璃心的舒甜甜气冲冲地一头扎进了姬无恕的神之泪试炼。
一站稳，舒甜甜就看见了不远处第一个漩涡里的龙骨剑。
据老祖说，他的神之泪试炼比较特殊，会将此方天地的人都拉进去，将这个幻境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方小天地，所以舒甜甜毫不意外看见了龙骨剑。
她本来气冲冲的，看明白了差点笑出声来：
因为龙骨剑最悲伤的事是被主人埋土里埋了二十年，所以它想要突破神之泪试炼非常简单，只需要把自己□□就好了。
但是它拔了好久还没冒头，一直在边哭边吃土。
舒甜甜好心顺手地将它拔了出来，龙骨剑重见天日，在神之泪的影响下，哭得更大声了。
舒甜甜抱着哇哇哭的龙骨剑往前走，因为小黑龙没有碰到生灵泉，她也不用担心在外面的龙，就专心去找正在经历神之泪试炼的老祖。
这一路上，舒甜甜看见了不少熟人，他们各自陷入了自己的试炼当中难以解脱。
卦宗掌门卜弈子最悲伤的就是自己当年算错一卦，卦宗名声扫地之事。所以舒甜甜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了大哭的卜弈子在反复捡自己的龟甲。
有人是被爱人背叛，有人是家破人亡……所谓众生百态，舒甜甜抱着剑走过，感觉很奇妙。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个又一个漩涡，突然间想到：这就是神眼中的世界么？她的小破神当年在还没有跌落云端，还是龙神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世间众生的么？
凌若水的试炼，舒甜甜围观了一下——好嘛，简直是把原著前期给演了一遍。
可是她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按理说，神之泪仅仅只是回放过去、让你克服内心的悲伤，凌若水的试炼却不一样了。
舒甜甜看见了无数人指着凌若水，拆穿她其实并不是医道天才。
在这个幻境里，舒甜甜看见了昂着脑袋，像是一只小母鸡一样得意洋洋的自己，她被无数人簇拥着路过被千夫所指的凌若水，登上了药神之女的宝座。
舒甜甜：……原来她在凌若水的心中就是这么一只光鲜亮丽的小母鸡么？
虽然能明白凌若水内心最恐惧的是什么，但她还是想说，那只小母鸡怎么可能是她！她什么时候用鼻孔看人了！
凌若水表面看起来对自己是药神之女毫无怀疑，其实潜意识里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药神之女究竟是谁，可她非常恐惧被代替，所以一直不肯承认，以至于神之泪里面都出现了这一幕。
舒甜甜关心的重点却在神之泪试炼出的问题上——看来现在的神之泪不仅仅会回放了。
她有点担心老祖，立马也不看热闹了，加快脚步去找老祖了。
神之泪的变故搁在别人身上还好，搁在老祖身上却凶险无比，毕竟暗中还有一个随时窥伺着、随时会动手的玉伏灭。
既然神之泪的试炼内容可以改变，谁也不知道玉伏灭会如何篡改，玉伏灭可是发现神之泪的问题就立马自曝了的，能没点准备么？
舒甜甜想起了卜弈子的大凶卦象，立马抱着龙骨剑噔噔噔地就往前跑——
大可怜撑住，我这就来救你了！

第43章 你是我的  夫人吗？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神庙，庙里供养出来了只小破神。
按说五千年前，修真界众神陨落,应该就没有神的存在了。但，龙之一族留下了最后一颗蛋,也留给了失去神的人们唯一的慰藉。
世人是需要神的,神赐福、神降灵，总会给人族带来希望和满足。
众神消散后这一颗蛋,就被人族大能们用信仰供养了两千年,终于有一天,龙蛋碎了，爬出来了一条小小龙。
神天生天养，故而,龙神一出生就是少年模样；神生而知之,龙族更是代代有血脉传承,所以祂一出生，就归神位,掌天下司云布雨、管四方龙神祈愿。
当年,修真界还没有上下两界之分,奉养神的圣地叫做白玉京,奉养神的人叫做神使,神的住所叫做三界殿,大殿在白云之上。
神的诞生叫逐渐没落的修真界激动不已，他们在人间大肆修建龙神庙；十二宗门年年送上无数修士前来供奉，称之为神使，轮流来到三界殿献上供品。
新生的神，本应该是人族的福音。可他们渐渐发现,祂对生命的诞生无动于衷，对求上门的死亡没有丝毫的动容。
人族十二宗企图劝说神，可是祂和所有的神一样悲悯且无情，高坐在云端，因为生而知之，十二宗完全无法动摇神的意志。
在新神诞生的第十年，有一族即将覆灭，求到了三界殿。
可是新生的神却说：“看见旷野上的羚羊和巨虎了么？救了羚羊，巨虎就会饿死。”
回答完后，新生的神当真就束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这一族消散湮灭。
人族只觉得脊背生寒，原来在神的眼里，人和一草一木的生命是等价的。
龙神本就是龙族，本不是人族的神，非我族类却又天生神力。坐观一族湮灭也无动于衷，可见祂完全不会和人族共情。祂会满足祈福、会司云布雨，可人族的私欲、人族想要挽救道统的欲望，祂从不会回应。
可祂是由人族供养出来的神，要是不能为人族所用，人族两千年的供奉又算什么呢？
所以从某一天开始，神使送上白玉京神庙的供品就开始变化了。
没有七情六欲，就往白纸上渲染以世间极端之欲；天生天养，只有神性，十二宗就以恶滋养，再借此培育出人性。
这是神之泪试炼里，神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时候。
舒甜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少年神明面前的。
神之泪此时的姬无恕，其实是神力最强大的时候，饶是神之泪的规则都很难束缚他。所以舒甜甜没有看到艰难破壳、站都站不稳的小破龙，只看见了神殿里风姿俊秀的少年神明。
舒甜甜抬头一看，惊了。
此时的少年神明，几乎和三千年后那个嗜杀的魔头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刺头小白杨一下子拥有了乌云盖月似的黑色长发，不梳不挽，没有暴躁的桀骜不驯、也没有超凶的眼神。
少年一身纯白色宽袍大袖，清隽得像是云端的仙鹤，赤金色的眸子，洁白的睫毛温驯地垂下来，像是几片雪落满了他的长睫。
如果你凝视他的眼睛，就会看见里面倒映着苍穹和云层，漂亮中还有着神明独有的悲悯，仅仅是被这样注视的时候，你就能够感觉到一种宁静和祥和。
然后……舒甜甜就从老祖的漂亮瞳孔里，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鸡。
舒甜甜：……？
一直到了舒甜甜被神明少年捡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
舒甜甜气得炸毛，在他的手心跺脚想要质问老祖，谁知道一开口就是叽叽叽。
果然，刚刚还一脸慈悲相的仙男老祖懒洋洋地一挑眉，“伪装一下，免得被玉伏灭发现。”
伪装……伪装就伪装，有必要变成鸡么？
睫毛落雪的神明少年顺顺小黄鸡的毛，也挑眉道：“怎么不是龙呢？”
变成小龙女，长两只角多可爱？
是的，姬无恕是想把她变成小龙女的，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直接变成了小黄鸡。
被戳了好几下的小黄鸡突然想起凌若水的幻境里那只神气的小母鸡。
舒甜甜：……
她好像知道为啥了。
不过只是神之泪的试炼而已，小黄鸡原地蹦跶两下也不气了，好奇地想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是第一关——十二宗的人供奉上来了什么东西，才会让神觉得悲伤呢？
其实只是在三界殿里面摆满了窥天镜而已。
舒甜甜跳下少年的手心，叽叽叽地看过去。
小黄鸡震撼了。
因为窥天镜的画面不堪入目，全是光着身子的人在妖精打架；偶尔还有动物，比方说蛇类的交/合场面。
少年神明就垂着落雪般的睫毛坐在无数窥天镜面前，安静地看着这些画面。
当时的老祖诞生才十来年，搁在神里面就是小婴儿啊，这简直是荼毒！
然而小黄鸡不理解，心想老祖当年竟纯洁到了这个地步，因为看见了色色的东西就会变得悲伤么？
老祖瞥了小黄鸡一眼，给它的头顶灌入了一丝的神力。
他只是将自己当时的感受传递给了小黄鸡，小黄鸡立马浑身一僵。
神虽然没有七情六欲，却可以感受到周围人的欲望和情绪，所以在窥天镜前的神，感受到的是赤/裸的，丑陋的色、欲。
也许欲望没有高低之分，可是他们送来的世间最极端的情绪，数量又如此庞大。
小黄鸡整只一僵，活像是被灌了八倍计量的合欢散，被足量的欲冲击地直接东倒西歪、四脚朝天。
好一会儿等到神力消失了，黄毛下面整只通红的小黄鸡才晕头转向、挣扎着坐稳，老老实实蹲他手心不动了。
她听见了老祖的一声对她的嘲笑。
洁白修长的指尖把小黄鸡拨来拨去，撵得小黄鸡叽叽叫。
她是人，她会被直接影响。可是当时的神不会，神只觉得沸腾的欲望在他的身边，很吵很吵；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是极端的杀欲、贪欲、食欲……
当时还是婴儿的神，就这么在喧沸的欲望前，看了五年。
等到祂明白了什么是六欲，就用七情来灌溉，最后给他看人间至苦至甜，至悲至喜……于是，在年复一年旁观着无限喧嚣沸腾的欲望、无数撕心裂肺的痛苦里，神第一次懂得了悲伤。
初生的神真的渐渐有了七情六欲，懂了喜怒贪痴，也终于理解了善恶。
人族送来了一批品性不佳的神使，果然，懂得了善恶的神杀死了偷窃者；后来是人间的有暴行，神果然降下了惩罚……一切都似乎按照人族的设想开始发展了。
可是有了七情六欲的神，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龙族早就故去，祂的同类神族也全都消亡，当时的小破神趴在云端，总是觉得很是孤独。
三界殿高高大大立于山巅，一年年空空荡荡。
小破神最喜欢一个个去听人族的祈福，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小破神才能听见别的声音；为了人祈福的人来还愿，多说一点话，小破神就去满足他们的愿望，满心期盼他们回应。
小破神认识了好多人，可是所有人只认识龙神，没人认识云端上孤独的小破神。
小破神最欣喜的就是神使们来的那一天，因为只有那一天，三界殿是喧闹的。
神生来孤独，独立于云端众生，就算是幼小也是无情的，自然和龙族的幼崽、人族的幼崽，都不像。
小破神最开始的浓重悲伤，就来自于七情六欲。
这些东西把他变成了一条有渴望的小破龙，却又把他丢在云端，告诉他，你是神。
让他孤零零地站在云端，渴望又不解地看着人间。
小破神的悲伤，浓郁地覆盖着这座空荡荡的三界殿。
所以当年的玉伏灭，在小破神被打落云端，连“神”这个唯一的身份都失去、当真一无所有的时候，施舍了那么一点点的善意，就能换来小破神的拼死相救。不是玉伏灭这个人多重要，而是当时的小破神无数次的期盼，只换来了唯一一次回应。
小黄鸡的叽叽叽唤醒了陷入回忆的神。
姬无恕把小黄鸡放在了肩膀上，带着她离开了这座三界殿。
三界殿真的非常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一看看过去，只能看见白玉京终年不散的烟云。
舒甜甜仅仅是趴在姬无恕的肩膀上，就能感觉到整座三界殿萦绕的不散悲伤。
小黄鸡往后看，看见了坐在了屋顶上，孤零零的小破神。
舒甜甜知道那只是一个幻影，可是漂亮的小破神掀起落雪压檐般的睫毛，安静地听着下界祈福，却形单影只的样子，还是让小黄鸡愣住了。
小黄鸡想了想，憋了好久，突然间叽了一声，一下子分裂出来了另外一只小黄鸡。
这下子就连姬无恕都站住了，看着那只小黄鸡蹦蹦跳跳地跳到了小破神面前。小破神的幻影迟疑地歪头，然后小黄鸡跳上了他的头顶上。
小破神不知所措，又好奇渴望地碰了碰小黄鸡，问她：“你是来陪我的么？”
小黄鸡立马叽叽叽地点头，还凑上去用软软的毛蹭蹭小破神，蹭得小破神赤金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姬无恕问舒甜甜，“你是怎么做到的？”
舒甜甜想了想，她当时特别不想看见他孤孤单单的，心想我要是可以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是一只小黄鸡呢？
小破神那么孤单，哪怕是一只小黄鸡，他也肯定很高兴。
神之泪里，果然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而且似乎，神之泪对于舒甜甜，似乎有种特别的宽容。所以她的愿望被回应了，当真多了一只小黄鸡。
虚渊老祖轻声道，
“那只是个幻影。”
“我知道。”
“可是你不是告诉过我，神之泪不能改变过去的任何事，却可以治愈创伤、带走悲伤么？”
如果孤独的小破神有了一只小黄鸡，那三界殿的浓郁悲伤就会消散一点；如果有叽叽喳喳的小黄鸡，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的神殿，总会热闹一些，不至于让小破神孤独到只能从祈愿里面才能偶尔听见声音吧？
过去无法改变，可是悲伤却可以淡化。
这不是他告诉她的，神之泪试炼的寓意么？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抱着小黄鸡的自己的幻影，眼神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只是顿了顿，就带着小黄鸡离开了第一关的试炼。
舒甜甜还有点奇怪，“玉伏灭怎么不动手？”
“神之泪里，我的力量和记忆里会趋于一致。第一关的时候我刚刚诞生不久，供奉不断、神力强盛，他不敢。”
所以，动手的就是第二关了，舒甜甜立马警觉了起来。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小黄鸡离开第一关的时候问老祖，“都是神，那我龙呢？”
我辣么大一条龙呢？
老祖十分敷衍，“在我隔壁。”
小黄鸡狐疑，但是她从前只看了玉伏灭的记忆珠，只知道龙神掉落天际之后的事，所以她狐疑但是没有证据。
很快，小黄鸡第二关就看见了自己的龙了——但感觉并不是很好。
因为现在的小黑龙，是变成了小黑蛇、躲在丛林之间的小黑龙。也就是说，她是小黄鸡，他是小黑蛇。
一个真理：蛇吃鸡。
小黄鸡看见小黑蛇就浑身僵硬，被小黑蛇好奇地卷起来的时候，整只鸡简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叽叽叽叫着老祖老祖救我！
狡猾的老祖一直操控着黑龙本体把小黄鸡绕了好几圈，又把她顶在了头顶，这才心满意足放过小黄鸡，用手指把小鸡给提溜了起来。
小黄鸡流下了一行眼泪：身为一只鸡的我，如何去爱一个变成蛇的你？
她被老祖顺了好久毛才终于不炸毛了。
她悲伤地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可怜小黑龙，狠狠心，瑟瑟发抖地扎进了老祖的衣服里，心想龙龙等我出去再宠爱你。
舒甜甜知道这一段：玉伏灭骗取了小破龙的信任，小破龙为了救他出现，却被玉伏灭背刺。
舒甜甜心想：老祖啊，这关你啥事，这不是我小破龙的独家记忆么？
小黄鸡斜眼看老祖，但是她也很好奇玉伏灭会做什么。
她这么想着，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进入了试炼。
舒甜甜终于看见了他，从竹林里面走出去的小破神。
本来一身洁白，有着落雪压檐般漂亮睫毛的小破神，在神殿时穿的衣服已经变得衣衫褴褛，破破烂烂；从来只踩在云端的靴子丢了一只，如乌云般漂亮的长发也失去了光泽。
小破神像是一只孤魂一样，孤独地穿越了千户万巷。
他还是维持着神的模样，脚不沾地，无数人和小破神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个凡人能看见小破神。
因为信仰断绝，小破神越来越透明。
舒甜甜并不知道，每年龙神的诞辰日，人间庆福，小破神都会走街串巷，到处享用人间的美食，这本应该是小破神最快乐的日子，可是自从信仰断绝之后，龙神诞辰日渐渐被人所遗忘，龙神庙砸碎砸烂，小破神也流落了百年，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竹林里的小黑龙打着蝴蝶结的时候，神魂经常会离体，去凡人界兜着圈子玩。
虽然没有神庙，小破神就没有办法栖息；没有供奉，小破神就要饿着。可穿行在大街小巷，偶尔看看人间，总比日复一日没有变化的竹林有意思些。
舒甜甜试了好几次，发现老祖现在已经看不见她了，似乎真的进入试炼后，就变成了当年的小破神。
她意识到了是玉伏灭在搞鬼，心中十分警觉，却还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舒甜甜看见了小破神孤零零地游走时，遇见了一个神龛。
小黄鸡立马叽叽叫了起来，企图提醒老祖小心。
可是小破神果然眼前一亮，飘到了神龛面前。
这个时候的小破神，才不是后来狡猾的老祖，还是一只破破烂烂，为了听一点祈愿的声音，就会眼巴巴地去满足信徒愿望的小破神，所以根本就没有戒心。
“神之泪里，不能改变过去；只能改变人的记忆，治愈伤痛。”
想到了老祖之前的话，舒甜甜突然间福至心灵，搞明白了玉伏灭的打算——
玉伏灭现在是寄生在玉焚寂身上的心魔，他改变不了过去，却可以改变记忆。
那……如果在记忆里种下心魔呢？
离开了神之泪之后，记忆被覆盖，本来不存在的心魔也会出现——他就从玉焚寂的心魔，变成了姬无恕的心魔。
只要姬无恕一天不死，玉伏灭这个找到新宿主的心魔也不会死……毕竟这天地间斩心魔成功过的人太少太少了。
舒甜甜看向了小破神，果然，小破神的神龛后面，出现了凡人打扮的玉伏灭。
老祖未必没有猜到玉伏灭的算计，但他不进来，玉伏灭不出现；以老祖的个性，进来会会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舒甜甜急了，这个时候的老祖是那个她变成小黄鸡陪伴就会眼睛亮起来的又惨又破的小破神，又不是后面杀玉伏灭千次的大魔头，想也知道会被骗得很惨！
也许是她的心声太大声了，在神之泪里面，竟然得到了回应——是一直安静趴在她的脑袋上当发卡的药神鼎器灵。
神之泪真的很眷顾舒甜甜，在她焦急的时候，竟然唤醒了她的器灵。虽然只是短暂的唤醒，可是药神鼎乃是神物，破开玉伏灭的结界并不是难事。
舒甜甜从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搞明白了器灵的意思：它可以破开结界，帮助她进去，但是只能变成投影，干预不了太多。
这样也已经很好了，小黄鸡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蹦蹦跳跳感谢自己的器灵。
*
玉伏灭要给小破神种下心魔，因为在弟弟身上成功过一次，他自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经验：只要反复把惨烈的、让人绝望心碎的一幕上演，心魔自然能成。
这位天机宗的祖师爷，早在几千年前，就把这孤独的神的脾性摸得十分透彻了。
他是第一个发现了这孤独的神弱点的人族。
当时的人们以为这神暴虐嗜杀，认为非我族类，必成妖祸；可是玉伏灭却发现，这新生的神被灌溉出来了七情六欲后，其实就是一只孤独又可怜的，被世界遗弃的幼崽。
这被人族抛弃的神不仅不暴虐，还残存着善。只是人们畏惧他如魔鬼，从未有人试图去走近、回应他。
于是发现了这一点后，当年的玉伏灭，起了贪欲。他几千年里从未停止过想要借助那一点点的善，驯服这条龙的愿望。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愿望，两千年前，第一次发现小破龙的时候，他为什么伪装了百年，去陪一条只会打结的蠢龙说话呢？
哪怕被姬无恕杀了千次，到死前玉伏灭都没有放弃。他留下了千年前的指示，到处寻找天阴之体，就是想着自己完成不了，还有子子孙孙。
驾驭这天地间最后一条龙、通过这最后的神得到神力，说不定就能……成为新的神。谁能抵御这种诱惑？
玉伏灭至今还不死心，于是如法炮制，在神之泪里面动了手脚，他想要回到记忆里还尚存善的神身边，种下心魔。
是怎样的心魔呢？
当然是渴望的，永远得不到；当然是信任的，再次被背叛；当然是给他希望，再粉碎给他看。
让孤独游走于千家万户，趴在窗户上渴望地看着人间热闹的小破神，认清楚自己永远是一条畜生，永远不配得到爱，湮灭他最后的一丝善，滋生出无穷的恶，长出一个长着他面孔的心魔。
这样，玉伏灭就能重见天日，长存不败。
玉伏灭自以为抓住了神的弱点，在神之泪里想要再次实践，这一次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他几乎觉得自己都要成功了——
一直到小破神趴在了屋檐上，看着水缸里的倒影，疑惑地看见了一只小黄鸡。
小黄鸡叽叽叽地叫小破神，小破神扒拉了一下失去光泽的长发，发现小黄鸡真的能看见他，这才兴冲冲地跑到了水缸前飘来飘去。
可是，也许是才被一个人类骗，小破神高兴了一会儿，又低落了起来，整只神孤零零地站在水缸前。
小黄鸡立马叽叽叽地开始对小破神进行防诈骗教育，企图让小破神记住，一个和你无亲无故的人对你这么好，一定是别有所图，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小破神：“他和我无亲无故，可……你也和我无亲无故。”
小破神赤金色的眸子低落地灰暗了下来。毕竟，都死光了，就他一只了，哪里会有什么亲故呢？被骗多了，小破神就慢慢地懂了。
小黄鸡叽了一声，想说我未来是你的同党……可面对如此难过的小破神，小黄鸡苦恼地竖起了呆毛。
朋友？亲人？好心的路人？你命中注定的贵人？
小破神看起来更难过了——因为上述身份，玉伏灭之前都拿来骗过小破神。
长长的睫毛低落地垂下来，浑身都写着沮丧，连带着一身因为被骗后更加褴褛的衣衫，要不知道是神，都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孤魂了。
小黄鸡急得叽叽叫：“我真的和他不一样，我是来帮你的！”
小破神却慢腾腾地凑到了水缸前，趴在水缸边看着里面着急的小黄鸡好久，小破神发现，他好像有点喜欢这只小黄鸡，比骗了他好多次的神龛还喜欢。
小破神小心翼翼，又有点困惑地问：
“那……
你是我的夫人么？”
这是玉伏灭，唯一没有用过的身份了。

第44章 他的夫人  叫他破破
舒甜甜：……
不是,小破神为什么会觉得一只小黄鸡会是他老婆？
她企图叽叽叽地解释一下，可是小破神说完后就眼巴巴地趴在水缸上看着她，赤金色的眸子像是被擦干净灰尘的水晶,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小黄鸡犹豫了一下，突然不忍心叫小破神的眼神变得灰暗下去。
这样亮起来又灰下去的时刻,在玉伏灭操控下的神之泪里,她已经看过了好多次了，小破神无数次燃起希望,又再次孤零零地看着希望破灭。
舒甜甜不忍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可是小破神还是眼巴巴地看着小黄鸡，因为没有得到答案，亮晶晶的金水晶又慢慢要灰下来了。
这个时候,拥有水缸的这户人家里突然间传来了一对母子吵架声,
“你这个粑耳朵！就知道听你婆娘的话,活该没出息一辈子！”
小破神突然间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办法似的,对着小黄鸡小心翼翼道,
“你是我夫人么？你是我夫人、夫人的话,我就都听你的。”
小黄鸡：……
小破神眼巴巴,“我也是粑耳朵,我最没出息了,我只听夫人的话。”
没出息是玉伏灭最喜欢给小破神灌输的东西，小破神从前听了只觉得很难过，但是现在听见人说没出息就会有夫人，就立马眼前一亮。
小黄鸡：？？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小破神绕晕了。
可是小可怜小破神还在眼巴巴的，“我都听你的,你给我当夫人好不好？”
小黄鸡看看他，又想想玉伏灭。
舒甜甜修为低，是绝无可能对玉伏灭的结界动手脚的；但玉伏灭现在是想要攻心，要是小破神都听她的……
她踌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好像也被小破神传染了慢吞吞的说话方式，强调，“好吧，但你一定要全听我的。”
小破神的赤金色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然后漂亮的小破神突然间凑过去，在水面上，啾了一下小黄鸡。
——虽然小黄鸡目前还只是水面的倒影罢了，亲一口也只能碰到水面，荡起涟漪而已。
小黄鸡虽然没有被真的亲到，可是也被小破神的举动弄懵了。
小黄鸡整只鸡小脸通红，但是因为毛多，愣是看不出来。
*
小破神有夫人了！虽然夫人只能在镜子、水面……种种能够反光的地方才能见到，但是小破神开心极了，天天挑着湖面飘，路过也专门挑有镜子的地方；
要是隔上几分钟见不到夫人，小破神就要匆匆地回到水面上确认自己的夫人还在不在。
小黄鸡对没有安全感的小破神毫无办法，只好叽叽叽一直安慰小破神。果然，小破神非常遵守诺言，对夫人言听计从。
玉伏灭却浑然不觉有人在破坏他的计划。
他试图用神龛再次哄骗小破神，可是因为小黄鸡叫住小破神，被兴冲冲吸引过去的小破神听见了夫人叫他，就立马跑回来了。
后来发现夫人不喜欢，怕夫人生气，小破神看见喜欢的神龛也再也不凑过去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喜欢的夫人，只要夫人不赶走他，小破神就喜欢赖在夫人的身边。
小黄鸡夫人有种哄骗幼年老祖的心虚感，但是看着玉伏灭的奸计再也没有得逞过，效果实在拔群，那种心虚感也就渐渐消失了。
反正，也是小破神先提的嘛，所以就连小破神有时候兴冲冲过来啾她一下，她也不躲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一多，玉伏灭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也不用神龛了。在他的结界里，他可以成为任何人，什么路边的老婆婆、好心的路人全都扮过，简直是无孔不入。
玉伏灭要攻心，最喜欢打压小破神，说他没用、不能给信徒带来福祉，正因为他做不好神，才会被所有信徒所抛弃。
从前小破神一听就会满心难过，虽然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飘着，其实浑身的难过悲伤都要满溢出来了。
可是，自从有了夫人后——
玉伏灭扮演各种人，屡次去打压小破神，可是这百试百灵的一招却失效了，小破神眼睛亮晶晶，因为不太会做表情，时常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对，我确实好没用。”
眼睁睁看着小破神飘走，就听见飘远的小破神喃喃，
“没用就会有夫人，我最没用了。”
玉伏灭：……？
他意识到变故可能发生在这个所谓的夫人身上，玉伏灭眼神一寒，面如寒霜地想着神之泪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怎么会多出一段本没有的情缘——但，不管情缘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玉伏灭弄出来了一个月老庙，企图把小破神骗进庙里，把夫人的样子画下来。
小破神听说月老庙有同心结，画上夫人的画像放进同心结里，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和夫人在一起。虽然小破神知道月老已经消失了，世上已经没有掌红线的神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画好了夫人的像，系在了同心结上面。
没关系，他也是神，他可以自己给自己牵红线。
小破神现在有了一面镜子，就可以把夫人带在身上时不时看一眼了，所以最近嘴角上翘，心情越来越好。画完了就给镜子里的夫人看。
舒甜甜发现小黄鸡画得非常可爱，那两根呆毛都极为传神，赞美了一下小破神。她猜到了玉伏灭的奸计，但她只是一个投影，丝毫不惧，还怂恿小破神挂最高的树上，万分期待看见玉伏灭的表情。
小破神飞上去，当真挂了上去，嘴角噙着笑，带着夫人下去逛庙会了。
玉伏灭果然在小破神走后，打开了同心结。
他冷笑，要是到时候看见心心念念的夫人死在面前，会更加心碎吧？
玉伏灭如此恶毒地想着，打开一看……
是一只鸡。
毛茸茸的小黄鸡。
但是不管这只鸡颜值多高多可爱，那也是一只鸡啊！
玉伏灭：……？
一条龙的老婆为什么是一只小黄鸡？
就是因为这只鸡，小破神才能数次躲过？别说玉伏灭觉得离谱了，就算真的是——可是神之泪的世界就算是幻境，那也是自成一界，这种毛茸茸的小鸡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他全炖了也找不到这破神的那只夫人啊！
眼瞅着结界撑不住多久了，等到结界失效，小破神重新变回了姬无恕，玉伏灭的机会就没了！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到底是千年的老狐狸，玉伏灭立马就想到了龙骨剑。
那可是小破神前不久抽出自己的骨头做成的剑，以此剑为刃，穿透这神的身躯，连自己的骨头都能背叛他，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玉伏灭越挫越勇，立马转变了思路想去骗取龙骨剑。
龙骨剑现在还是年幼的剑灵，只会嘤嘤嘤，然后被小破神抱着走街串巷，和小破神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对主剑，还没有到后来互相看不顺眼的地步。
对于小破神来说，这是他的骨头，也是给自己造出来陪伴自己的家人。只可惜龙骨剑这个时候很笨，并不会说太多的话，一开口就是嘤嘤嘤，和小破神暂时没有办法流畅地交流。
小破神现在特别喜欢夫人，却没有礼物送给夫人。
小破神就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骨头去送给夫人，只可惜小黄鸡夫人现在还只有影子，小破神试了好多次，都没有办法送给他的夫人。
小破神低落中，这个时候，玉伏灭出现了。
玉伏灭这一次没有变成信徒，而是假装成了来找小破神的神使。
白玉京的三界殿里，小破神最喜欢的神使们，最后都成了将小破神打落神坛的一份子。但，玉伏灭算准了小破神心底里尚存的一丝对“家”的眷恋和向往，精准伪造了一个尚未背叛他、遭受驱逐，命运轨迹几乎和小破神一致的忠心神使身份。
小破神果然上当。
但是提出了要暂时带走龙骨剑拿去供奉的要求后，因为怕夫人嫌弃，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小破神，歪歪头看着神使，表情有点奇怪。
玉伏灭还想要说什么时候，却感觉到了剧痛——被当胸一剑穿透了身体。
小破神还是慢吞吞，“我的骨头，是送给夫人的礼物。”
“你为什么想要抢走我夫人的东西呢？”
破烂却干净的小破神收回了剑，爱惜地擦了擦自己的骨头，用布弄干净了自己，确认都干干净净了，才掏出了镜子去看自己的夫人。
夫人问他，“他怎么样了？”
小破神慢吞吞说，“我把他赶走了。”
舒甜甜想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想小破神难得没被骗，也不纠结了。
玉伏灭重创。
虽然这一次他在姬无恕的记忆里，还是千年前那么强大，却也伤得很重。
比起伤，他心中更是又惊又怒。他不明白，明明好骗又心存善意的小破神，怎么会流露出如此暴虐的一面？
可是玉伏灭想起来，这毕竟是一条孽龙，那个上天下地，搅得当年无数人闻之色变的孽龙。
玉伏灭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脱离他的控制，他自以为对这条龙的弱点了如指掌，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猜透。
为了避免更大的变故发生，玉伏灭意识到不能拖了。
这一次，玉伏灭在神之泪里面，不再执着于攻心。他立马联系了正在找小破神的十二宗，泄露了小破神的行踪。
十二宗立马反应过来，全副武装地带着无数修士追到了这里，见到了小破神。
小破神被追得到处乱跑，还不忘记带走自己的镜子，一路上都保护着自己的夫人。
小黄鸡眼瞅着玉伏灭的结界在弱化，却也担心小破神撑不住被抓到，指导着小破神到处乱窜。
终于，玉伏灭还是找到了小破神。
天罗地网之下，小破神从半空中狠狠摔落地面，小黄鸡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镜子咔嚓一声，碎了。
摔在地上的小破神看见了碎掉的镜子，琉璃般剔透的赤金色眸子，越来越幽暗、越来越幽深。
小破神看向了渐渐包围住了他的所有人的时候，赤金色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
当年的小破龙，为了救玉伏灭现身，被十二宗抓住，让玉伏灭对这个时候的小破神有了不太恰当的预期。
小破神当年，虽然力量削弱，会被抓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玉伏灭的背刺，当年的小破神露出了后背给自己的伙伴，毫不设防才落得这个地步。
可是，玉伏灭却错把神的好心，当成了神的软弱。
一直在乖乖跟着夫人的指导逃跑的小破神不跑了，小破神捡起了自己的龙骨剑。
小破神的竖瞳对上了密密麻麻的、无数要至他于死地的修士。
所有人都心中一寒，齐齐后退。
小破神是个小可怜，是个破破烂烂的神，但到底是神啊。
玉伏灭被再次一剑穿心的时候，长发金眸的少年，神祗般的面孔上，溅上了一滴滴的血，小破神踩在了玉伏灭破碎的心口上，长发小破神歪头问他，
“你，为什么，要弄碎我的镜子？”
“两个时辰不见夫人，我好想她。”
小破神把鞋尖的血在玉伏灭的身上擦干净了，认认真真整理好了自己，擦干净了龙骨剑，飘着离开了一片血泊。
小破神的眼睛恢复了柔软安静的赤金色，跑去了湖面，才看见了小黄鸡。
小黄鸡急得要哭了，看见小破神好好的，眼前一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小破神在水面看了看，凑过去亲了小黄鸡一口，
“有人弄碎了镜子，两个时辰不见夫人，我好想夫人。”
……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小破神没有在玉伏灭的设计下长出心魔，他长出了一片，柔软的逆鳞。
*
结界渐渐破碎，神之泪的第二关试炼也即将关闭。
“好久不见啊。”
姬无恕抓住了想要逃窜的玉伏灭的神魂，指尖燃起了火焰，玉伏灭的虚影被烧得尖叫了起来——他是心魔，可他既然能够在神之泪里转换寄生之人；同样的，自然也就可以在神之泪里面被杀死！
玉伏灭能用结界干预神之泪，不过是占了一个先来后到；现在进入了姬无恕的结界里，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就彻底颠倒了。
火苗如附骨之疽，直接嗖地在他神魂上燃烧了起来。
半空中虚影被赤炎火燃烧，即将片片消失，虚影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他看见了姬无恕身上的天地契约，虚影一顿，突然间大笑道，“我的徒孙成功了！”
他当年留下找到天阴之体，然后契约孽龙的指示被天机宗的后辈实现了！
可是姬无恕走到了即将化成灰烬的玉伏灭前面，歪头，露出了和当初的小破神几乎一样的笑来，
“你成功了？”
玉伏灭突然间被这一笑弄得一僵，不明白为什么他非但没被刺激到，还像是在炫耀似的。
烈火间，他还在不甘地嘶吼，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只能归结于那时候的姬无恕根本就没有善念，怨毒道，
“怪我看错了，你果然是这样的冷血畜生，当年……”
冷血畜生四个字几乎是叫长发青年一下冷了脸，可是小黄鸡突然间出现在了大破神的头上，叽了一声，打断了玉伏灭的遗言，
“你又有多了不起，欺负小破神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不过就是个践踏别人善良的小人！”
把善意践踏没了，再践踏不了了，就指责别人是冷血畜生。
小黄鸡愤怒地在老祖的头上跳来跳去，“你还有脸骂小破神，那你是什么，你就是臭狗屎！”
姬无恕一顿，暴虐的气息瞬间消失无影。
他一边嘴角疯狂的上扬，一边烧玉伏灭烧得越起劲了。
被骂臭狗屎的玉伏灭的嘶叫声扭曲了一瞬，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当年那个契约落在了那只小黄鸡的身上——
明明有着天机宗气息，却骂他臭狗屎的、小破神的夫人小黄鸡。
他千年的精心设计，非但没有给徒孙留下牵制姬无恕的把柄，还在今日，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夫人的介入，造就了他的失败。
这事实把自认聪明一世的玉伏灭被刺激得不轻，整个虚影都在火焰上面疯狂地颤抖了起来，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大笑了起来，刚刚想要再开口——蹭的火焰冒出来，玉伏灭最后一点魂力也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团灰烬。
在他化成灰烬前，拼死给上界传过去了一道讯息。
这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讯息，饶是神也拦不住，只是捡起了玉伏灭灰烬里的一块红色石头。
姬无恕：“这叫焚血石，上界之人融合远古神兽，企图培育出带着神血后代的产物。玉氏的血，来自于上古白雀，只是血脉极为斑杂。”
小黄鸡点头，难过老祖叫他们白毛野鸡，白雀是纯的，他们血脉斑驳，可不就是野鸡？
“玉氏一族融合白雀血脉，唯一血最纯的玉伏灭，烧死也只是一块红色血石罢了。”
玉焚寂想要斩杀姬无恕证道、玉伏灭想驯服姬无恕、玉氏一族乃至三圣门培养神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其实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成神。
代代如此，年年如此，欲不可止。
舒甜甜看向了自己的小破神——
离开神之泪试炼的时候，小破神的个子长高，青涩的眼神渐渐褪去了懵懂，长发渐渐长长，白色的衣衫也瞬间换成了黑色的大氅。
一下子就变回了那个魔头虚渊老祖。
尤其是似乎并没有因为神之泪里面叫她夫人而恼羞成怒……小可怜小破神，竟然和眼前这个大魔头是一个人。
舒甜甜在幻境里，多少摸到了一点小破神的脾性，突发奇想，就想试探一下，“小破神？”
长发的老祖一顿，十分矜持地眯眼嗯了一声，是巨龙甩着尾巴的那种懒洋洋。
舒甜甜竟神奇地觉得自己有得寸进尺的空间，小黄鸡变回了人形，凑过来，
“破破？”
长发的漂亮青年不语，赤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瞥了小姑娘一眼，不语。
舒甜甜又叫了好几声“破破”，虚渊老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似乎没有什么很大反应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猜小破神大概是不喜欢又不好拒绝，就假装没听见，等到走出了幻境，舒甜甜不叫破破了，心想就叫小破神也挺好的嘛，她正准备冲过去找龙骨剑，就听见后面有神漫不经心、浑不在意地道，
“你要是真想这么叫……也不是不行。”
唉，可真拿她没办法。

第45章 破破贴贴  得寸进尺
度过了神之泪试炼的人,才能够拿到真正的生灵泉。
姬无恕的神之泪试炼将所有人拉了进去，于是一破碎，其他人也纷纷被神之泪踹了出来。
当然了,还有玉焚寂。
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玉伏灭气息庇佑的玉焚寂,就被姬无恕直接丢给了龙骨剑玩。
舒甜甜抱着的龙骨剑立马飞起来,像是一条脱缰的野狗，兴冲冲地去追着玩儿了。
回忆里只会嘤嘤嘤的龙骨剑,现在就差汪汪汪了。
既然玉伏灭已死,玉焚寂没有最后一点价值了,就可以收拾收拾丢去十八重塔里面消耗了。
舒甜甜跟在姬无恕身后，心想：小破神手办+1
显然，剑圣被捏成这个样子给了卦宗很大的冲击,卜弈子挣扎了一下,立马十分殷勤道,“既然生灵泉已消失，阁下不如先在乾坤山休整一二。”
舒甜甜惊讶于卜弈子的态度转变。不过仔细一想,八大宗又不是当年的十二宗——上界飞升后好像分走了大部分精英,留下的就是下界的软脚虾们,见姬无恕太强完全打不过,改变态度也很正常。
姬无恕倒只是微微颔首,淡定的得很,对舒甜甜道，
“化用神之泪需要时间，我们暂时停留一二。”
“好的破破！”
姬无恕一顿，微微眯起赤金色眸子不置一词。
可舒甜甜早已经看破了小破神的秉性，一瞅,果然小破神嘴角疯狂上扬。
撵着玉焚寂跑的龙骨剑汪汪叫着追了上去，留下了听了一耳朵的卜弈子懵了：
破破？谁是破破？
总不会是……
卜弈子越想越惊悚，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时身后大弟子来禀报，卜弈子闻言立马喜笑颜开，
“多出来的神之泪这祖宗没来抢，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也多亏姬无恕简单粗暴地把人全踹进去了，卦宗弟子虽只有两个通过试炼，却也拿到了两滴神之泪。
这也是卜弈子变脸这么快的原因。
卜弈子大弟子担忧道：“可掌门，咱们招待那魔头，天机宗会不会拿这事……”
卜弈子摸摸胡须，“刚刚玉焚寂的样子看见没？”
“这魔头不仅没有受伤，如今还拿到了神之泪，恐怕实力更上一层楼。咱们下界最高修为不过是化神后期。谁敢比拟？现在上界都不敢轻举妄动，下界八大宗对这魔头的态度势必要转变，还由得道墟子那老货作祟？”
玉焚寂当初要屠东乌城之事还历历在目，上界多年来从不把下界当人看；
既然姬无恕还没有明确要杀人放火，和他有死仇的上界还没蹦出来，下界和他死磕做什么，送死么？
卜弈子想了想，又嘱咐弟子将凌若水带去休整，然后将这位传说中很有可能是药神之女的人连夜送走。
不得罪魔头，又不得罪上界，美哉妙哉~
*
乾坤山气候适宜，乃是一块风水宝地，灵气十分丰沛，还有终年不散的飘逸灵雾。
舒甜甜不顾小黑龙意思意思的反抗，强行把龙塞进了池水里，小黑龙应该是喜欢水的，一开始是很不满地甩尾巴，等到进水里了又立马眯起了赤金色的眸子游了两圈回来，懒洋洋地趴她身边不动了。
舒甜甜掏出来了自己的小器灵给小黑龙当橡皮鸭玩，被小黑龙嫌弃地看了一眼。
她打开了装神之泪的瓶子。
和其他人不一样，当时别人都是直接得到了一两滴，舒甜甜得到的却是一瓶，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里面有多少滴，很是担忧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够不够泡……”
这么一小瓶呢！
然而打开一倒，舒甜甜惊了。
一直到舒甜甜倒了一池子，神之泪那个瓶子竟然还能倒！
被神之泪浸泡得懒洋洋的龙也难得有了好奇心。
舒甜甜得到的神之泪，活像是把神之泪搬了个家。
这时候，小破灵突然间亮了起来。
药神鼎受损严重，器灵也破破烂烂，可是神之泪的到底是天生神物，几乎是碰到之后，就在快速修复小破灵的身体，渐渐苏醒的药神鼎器灵，一开口就是稚嫩的童声，
“小主人，生灵泉又叫做神之泪，既然是神的产物，就会受到神的影响，所以神对您眷顾几分，您能够拿到的神之泪就有多少。”
懒洋洋变回原形的巨龙刚刚慵懒甩尾巴的动作一僵。
舒甜甜倒水的动作也一僵。
两只齐齐看向了这倒了满满一大池子。
小瓶子几乎变成了水龙头，还没倒完。
这得是多少眷顾，才能倒都倒不完呐？
众所周知，神嘛……
僵硬的黑色巨龙突然间又恢复了懒洋洋，凑过去尾巴一卷，用龙角蹭蹭小医修，浑身写着惬意——
是了，在舒甜甜眼里，神有俩，一只小破龙，一只小破神。
所以锅嘛……给小破龙背。
可是，他忘了已经了解小破神秉性的小黄鸡夫人，可能会有某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那就是……她觉得这眷顾肯定也有小破神的份儿！
舒甜甜看看里间的小破神，又看看小破龙，突然十分机智地问小器灵，
“一个神的眷顾真的会有那么多么？”
我不信没有小破神的份儿！
小器灵似乎欲言又止，想了想道，“应该不止一个神。”
巨龙浑身一僵：……？
哪个神害我？
舒甜甜立马朝着里面大叫，
“破破！破破！”
小黄鸡是那种非常会试探人底线的小动物，一开始是蹿到了你手心蹦跶；要是发现得寸一步，你也不会生气，就会叽叽叽爬你肩上；等到发现自己原来不仅仅是得寸进尺，甚至还可以进一千里，小黄鸡就会嗖地爬上你的头顶，在你的心里开始四处蹦跶。
小黄鸡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小破神的心里撒野了。
谁知道小黄鸡得意太过，都说骄傲使人倒霉，她一个没站稳——倒头栽进了水池里！
龙：……哈。
还没有等到巨龙把她卷起来，下一秒，原本还在不停倒水的神之泪在碰到舒甜甜后，就立马像是一条水龙，嗖地冲进了舒甜甜的丹田里。
舒甜甜眼前一黑。
在她的落地之前，姬无恕稳稳地接住了她，却没有阻止神之泪的动作。
神之泪竟然认主了。
神之泪钻入了舒甜甜身体之后，就直接驻扎进了她的丹田里，冲刷着她的经脉。
某只小破神的眷顾真的非常多，但仅仅是小破神一位神灵的眷顾，也许舒甜甜真的会得到不尽泉，却恐怕还不能得到神之泪的认主。
毕竟都说是众神的眷顾，众，好歹也有俩吧？别人不知道，小破神本人还不知道自己个小破龙只算一个。
姬无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刚刚脱口而出还有别的神的小器灵，小器灵立马嗖地钻进主人身体里。
五千年前众神陨落，只剩下了姬无恕一个，难道是众神残存的意念？
“——药神。”长发青年自言自语道，听得也飞过来看热闹的龙骨剑莫名其妙。
龙骨剑：“药神怎么了？”
“听说药神是三圣门三圣之一，只是因为能够炼制神阶丹药才被称之为药神。”
“那……如果，这个称呼其实名副其实，药神真的成神了呢？”
龙骨剑一惊，也结巴了，“还、还有一个神？”
姬无恕不确定，毕竟两千年封印在虚渊，这两千年，修真界已经足够发生太多的事了。
而两个神的汹涌眷顾，足以让神之泪直接择主。
姬无恕看向了小器灵，可是小器灵直接开始装死了。
龙骨剑斜眼看这新来的童声小器灵，心想，同是神器，这家伙秘密还挺多的嘛。
*
神之泪认主，舒甜甜的情况并不好。
她的修为如今到了金丹期，但是因为医修的特性，筋脉、丹田的强度远远不及其他打打杀杀强化过的金丹修士。
神之泪虽然有心护主，可是到底是天地神物，强横的溪流钻入脆弱的丹田、涌入细细的筋脉，仍然会让主人痛苦不已。
舒甜甜凭借着直觉要引导神之泪，几乎是下意识地运转枯木逢春，却有点儿有心无力，一遍遍炼化着神之泪的之时……
突然间，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带着滔天的波浪，冲进了她的丹田。
龙神本来就是掌司云布雨的，就算有着本命神火赤炎火，也不会改变对一切水有着绝对的压制的属性。
在龙神汪洋大海般的神识之下，强横的神之泪就像是汹涌的小溪流，一下子就被吞没其中。这种有灵的神物本来就没有想噬主，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在压制下立马乖乖驯服。
舒甜甜的丹田自动运转了好几个周天，开始一刻不停地炼化神之泪。
于是在舒甜甜那鸟语花香的识海里，一条亮晶晶的小溪渐渐丰盈了起来，流淌浇灌着她识海里的一片肥沃的丹药田。
姬无恕顺着被炼化的神之泪进来了。
他在她的记忆里看见过，却也还是第一次用神识来到了她的识海。
比起姬无恕的千里赤土，舒甜甜的识海小得可怜，只有几片打理整齐又漂亮的药田和山坡，还有一间漂亮的小屋子。
然而处处绿草如茵、烂漫小花点缀其上。
随着神之泪渐渐被炼化，舒甜甜意识渐渐地恢复了清醒，可是身体强行收服了与她等级差距极大的神之泪，仍然疲乏得睁不开眼，炼化也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完成。
左右无事，她就兴冲冲地去看神之泪。
神之泪在她的识海里安静地流淌，就是……
为什么她的识海里会有一只小破神啊！
是的，姬无恕在小医修的识海里转了一圈，就赖着不想走了。
他饶有兴趣地从一边飘到另外一边，每一处都很喜欢，连她识海里的气息都喜欢得不得了了。比起他的千里赤土、活像是岩浆爆发过的焦灼空气，这里实在是太惬意了。
他一直呆在自己开裂的土壤上，睁眼赤红，闭眼焦土，连梦境都是连绵不绝的血腥杀戮，于是对于这样的清净之地，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舒甜甜看见了草地上的小破神，才刚刚飘过去，就看见了长发青年睡着了，长长的落雪压檐般的睫毛垂下阴影，漂亮得像是洁白的羽毛。
舒甜甜本来嘀嘀咕咕，想说小破神你没有自己的识海么，可是在长发青年的身边飘了两圈，想了想，干脆也在他身边也躺平了。
她的识海是神之泪的本体所在，小破神破破烂烂的神魂在这里睡着，也像是在外面被神之泪浸泡一样能起到修复的作用，甚至效果还要更加好些。
舒甜甜心想，就借给你躺躺，其实自己也懒得动了——本来好闻的空气因为神之泪的加入，更加清新好闻，她的识海常年阳光灿烂，这样的好天气好空气，不在草地上睡觉也太浪费了！
这一觉，舒甜甜睡了三天，也终于慢慢地彻底炼化了神之泪。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见了小器灵担忧地问了什么，又感觉到了龙尾巴圈住了她的腰，她就顺势抱住了龙尾巴蹭蹭，睡得越发香甜了。
等到她终于醒过来，赖在她识海的小破神果然走了，然而她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识海特别有生活气息，舒服得自己有时候修炼的时候都会在里面赖一会儿。
现在乘凉的藤蔓下，那摇椅都一模一样多了一把；茶杯茶具什么的，全多出了一套；柔软的大床上，甚至还悄咪咪多了一块枕头。
一定是小破神偷偷扛来的！
舒甜甜离开的时候心想，我可把这小破神看得透透了。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的神识离开，她就咦了一声，看见了自己的识海角落里，那个阵法——
舒甜甜早就从天机宗后来的反应隐约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触发了玉伏灭当年设下契约的事，却没有在自己的识海里面看见过。
可是现在这契约的阵法，浮现在了她的识海角落里，竟隐约有点变红的趋势。
舒甜甜是医修，对于这种阵法的了解并不算多，却也很清楚这种颜色不太正常。
这阵法是当年玉伏灭搞出来的，舒甜甜对这老阴货的印象延伸到了这阵法上，直觉这阵法不对劲，心中存疑就想要去问问，也不再识海里待着了。
她醒了过来，果然巨龙就在她身边趴着，她摸摸懒洋洋黑龙的龙角，检查了一下它的大洞。果然越长越结实了，现在外面新生的鳞片也开始长满了，黑亮可漂亮了。
她瞧着原本那些细碎的小伤口也在慢慢愈合，又给巨龙喂了点大造化丹，就被龙丢池子里泡神之泪了。
现在神之泪乖巧无比，舒甜甜能够感受到，只要自己的灵力足够，神之泪就不会枯竭。她放了一会儿的水，等到感受到了灵力有点不济了，就立马停了下来。
虽然不算多，却也够用了。
现在小器灵大部分时间还在睡，想来还没有修复完全，她就继续把药神鼎的器灵当橡皮鸭塞给懒洋洋的巨龙。
她倒是不担心小破神——家伙什儿都搬她识海里去了，一看就是打算在她识海里面常住，
只是想起了那个突然间出现的大阵，她想了想，抬脚朝着里间走去，打算问问姬无恕。
*
里间，龙骨剑正在乱飞，挑着几块石头追来追去玩得特别欢，舒甜甜顺手一接——是焚血石，是那群被虚渊老祖抓来的白毛鸟人化成的。
只是这一块就比玉伏灭的要小了一圈，而且玉伏灭的焚血石肉眼可见地要剔透得多。
舒甜甜看了一会儿就丢给了龙骨剑，龙骨剑就立马欢呼着去追了。
也许是神之泪治愈了陪伴着主人一起陷入沉睡的悲伤，龙骨剑那股欠儿欠儿的劲儿消失了，现在越来越像狗子了。
她走进去一看，只见十八重塔就摆在了中间。
黑发的青年正在折磨玉焚寂，反复问的只有一个问题，“玉伏灭死前，传了什么消息？”
玉焚寂已经在舒甜甜沉睡的三天里，将十八重塔里的十七世轮回都已经了一遍了，其他的白毛鸟人最多经历了五世就会变成一颗焚血石，可是玉焚寂却硬生生地全来了一遍。
玉焚寂也许一开始并不知道玉伏灭化身成了自己的心魔，但是经历了神之泪试炼，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是他非但不怨恨玉伏灭，还仍然死死不开口，“我不知道！”
舒甜甜一进门就听见了玉焚寂还在挣扎，心想果然是个死心塌地的兄控啊。只可惜他哥不是东西。
她听小破神说过，当初他没拦住就是因为玉伏灭动用了玉氏的禁术，几乎燃烧完了自己和玉焚寂才送出去的消息，饶是神也阻止不了这种用自身生命为消耗的传讯。
是的，究极之屑&#183;玉伏灭烧自己也就算了，连弟弟一起烧，不然也不能一出来连龙骨剑都能撵得他嗷嗷叫。
她有点儿昏昏沉沉的，才进来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她甩甩头，强行提提神，跑去了姬无恕身边，叫了一声破破。
姬无恕一顿，嘴角再次上扬，顺手递给了她一碟果子。
果然，长大的小破神果然耐心极差，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就再也不问了。铁打的兄控，也顶不住魔鬼般的姬无恕。
玉焚寂的神识被折磨得失去了意识之时，姬无恕乘虚而入，直接入侵了他的神念。
“是当年给你下的天地契约……”
舒甜甜只觉得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上来，这话一出，舒甜甜稍微精神了一点，努力去听，
“他提到了那个天地契约动了手脚，还有、还有他要他们带走真正的药神之女……”
第一次拷问白毛鸟人，他们说是为了传承；可仅仅是传承，玉伏灭这种人会惦记到死也要送出消息去么？
姬无恕赤金色的瞳孔里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冷笑道，
“是为了传承？还是血脉？”
提到了“血脉”，玉焚寂的神魂立马被一道禁制拦得死死的，这是玉氏的绝密，被控制的玉焚寂也无法开口。
姬无恕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药神真的成了神，那就是三圣门三千年里唯一培养成功的神血！
为了什么传承的，全都是幌子——说白了就是为了药神之女的血。
姬无恕反复盘问，确认了玉伏灭只来得及说出来了药神之女，却没发现真正的药神之女是谁——毕竟凌若水身上确实是有大气运，的确是很难让人起疑。
只是长发的青年却不知道为何越发焦躁了起来，眯着漂亮的赤金色瞳孔反复地逼问道，“他在契约上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契约就是玉伏灭留下的那个同生共死契。以这人的歹毒性格，留下的契约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两天前，姬无恕发现了那个阵法不对劲。
“子母……”
在听到了子母两个字，姬无恕的气息就陡然暴戾了起来，几乎是控制不住龙神威压，神识几乎要将玉焚寂的神魂捏碎。
“把子母蛊融入天地契约，是是玉氏的禁术……当年你、你太强了，天地契约的约束力恐怕也不够，兄长就加进去、去了子母蛊……”
“只要你和他成功、成功契约，他就能用蛊吸食你的修为和生机，把你吸、吸成空壳，就能、能成神了……”
修真界的子母蛊，分为子蛊和母蛊。
子蛊就像是一个听话孩子，会不断地供给修为、生机乃至于鲜血给母蛊。
当年玉伏灭给天地契约暗中加入了子母蛊，一旦契约成，姬无恕的龙神之躯就会像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孩子一样，供给贪婪的母亲吸血。
可……
一切蛊是有前提的——若是拿到母蛊的人太弱，反过来被吸干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典型的反噬，在修真界拿蛊害人反被害的情况非常常见。所以双方的修为是绝无可能相差太远的。
想到这个可能，青年的眸子幽深，长发因为四溢的杀气波动，表情凶狠，声音却有点儿艰涩，一字一句问道，
“若修为不及玉伏灭呢？”
会不会遭到反噬，反过来被吸食修为和生命？
那她……想到这个可能，就连龙骨剑都感受到了杀气，在一边发出了嗡鸣之声。
还好，玉焚寂断断续续补上，
“不不不，玉氏的子母蛊，不是看修为强弱，是看血是不是够、够纯……”
他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了一些凶狠的血色——
是了，小医修身上的是神血，比玉伏灭纯了无数倍。
“但子母、子母蛊，还、还在，就会……”
不用玉焚寂说了——
因为舒甜甜已经感觉到了。
她倒了下来，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初见姬无恕的那一天，冷得彻骨，浑身都像是冻僵了；比上一次的感觉更怪，因为从前只是冷，好像给她一团火就可以缓解。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她下意识地朝着小破神的方向靠了过去。
靠近了姬无恕，舒甜甜本来浑浑噩噩的意识也渐渐地清醒了，她刚刚都听见了，只是脑子不清醒，不能理解意思。
等到靠近了小破神，她慢慢清醒后，回想了一下之后，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剖去吸食这种凶残的部分外，小破神成了充电宝，
啊，她还以为啥事呢，就这？
就这？玉伏灭拿来丢人现眼呢。
早就试探出来了自己得寸进尺的尺度是至少好几千里的舒甜甜立马蹭蹭抱紧了他的脖子，顺从自己的心意蹭了蹭小破神。
浑身戾气似修罗的长发青年几乎是浑身一僵，澎湃的杀意和暴虐的气息一起停滞，又飞快以冰消雪融的速度化下去。
因为他听见了她说——
“破破，贴贴。”

第46章 索取无度  把我吸干
贴贴……什么意思？
姬无恕当然是听不懂的,一直到小医修软乎乎的面颊贴在了他的颈侧蹭蹭。
像是要杀人的姬无恕顿住了。
舒甜甜感觉到小破神浑身绷紧，那还没有散去的杀气仿佛还残留了一点，她就又凑过去,贴贴蹭蹭，果然小破神就放松下来了,本来血红的双眼也褪去了血色,一下子那股子冰冷的气场冰消雪融。
反倒是嘴角上扬，像是刚刚淬炼冰雪的刀刃,一下子收敛了尖锐锋芒。
匆匆赶回来的龙骨剑愣了一下,原地转了转,嘀咕：奇了怪了，两千年里第一次见这么暴怒的主人，杀气这么重,为什么小医修蹭蹭就不想杀人了？
舒甜甜安慰暴走的小破神,“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我不难受。”
她感受了一下，非但不难受,还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暖洋洋；只不过,不仅暖和,还能感受来自小破神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力量。
果然,闻言,姬无恕眼底最后一丝血丝也消散了,伸手拍拍舒甜甜的背后，似乎心情好起来了一点。
“还好。”
很是庆幸的语气。
舒甜甜看见他在笑了，还摸着她的头发，“我会杀了玉氏所有人。”
舒甜甜：=口=
姬无恕伸手一弹，再也问不出什么了的玉焚寂彻底被杀,变成了一块焚血石叮地落地。
*
玉伏灭是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
他临死前的反击，便是想要玉氏开启子母蛊——叫姬无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吸干小黄鸡夫人。
这恐怕比从前玉伏灭企图给他种的那些心魔，还要更叫小破神绝望。
只可惜玉伏灭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小黄鸡的血比他的还纯——换个完全没有神血的普通修士，可能如今已经遭到了反噬。
可舒甜甜的爹药神，疑似是三圣山两千年里唯一成神的存在，玉伏灭那点纯度的神血，比小黄鸡可差远了。
于是，这子母蛊可非但没有反噬……反而被舒甜甜给拿捏住了。恐怕玉伏灭本尊来了，都不可能比舒甜甜还驾驭得更好。
也不知道这个蛊是不是刚刚被玉氏开启的缘故，舒甜甜那日之后念叨着破破，直接趴在了姬无恕的肩膀上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了之后，舒甜甜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子母蛊的存在了。
是的，舒甜甜发现，自己变成了小灯泡，小破神成了她的充电宝。
贴贴一小时，发光两个钟。
她试验了一下，不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精神就会变差。舒甜甜就干脆把自己当成了虚渊老祖的人体挂件，往他身上一蹦就不肯撒手了。
姬无恕找了人来问解蛊之事，就要去抓人，一般来说这么凶残的事，他会自己做完再带回来，可是抬脚要走，舒甜甜就拉长了音调叫他，“破——破！”
长发青年脚步一顿，“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站直了，朝她抬起了手，舒甜甜就跑过去蹭得抱住了他的胳膊，三两下勾住了他的腰，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说，“啧，粘人。”
然而这一次，才跳上去，舒甜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前非常只是非常细微的感觉，可是这一次，才一贴贴，她就能够明显感觉到姬无恕的修为和力量源源不断地从接触的地方传递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小破神给她的不是电，真的是修为和灵力。
她有点担心地去看看自己的丹田，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她的修为怎么蹭地蹿到了金丹中期？
她企图立马切断这种联系，可是姬无恕身体里的力量几乎是汹涌不断朝她涌过来，丹田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她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吸收的量！
舒甜甜心中一跳，连忙从姬无恕的身上跳了下来，说了一句自己想起来还没给小破龙炼丹，就火急火燎地溜了。
长发青年微微眯起了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看了看溜走的舒甜甜，若有所思。
*
娃娃音小器灵飘过来问她，“主人你不跟着去嘛？”
失魂落魄的舒甜甜：“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是不小心把他吸干了怎么办？”
舒甜甜有点害怕。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吸食小破神精气的狐狸精——吸食了一点点之后，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修为往上涨了一大截。
这蛊太邪门了！
小破神在她的眼里完全变成了香喷喷的美餐，而且是那种饥肠辘辘时候闻到的那种，会让人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
小器灵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迟疑道：“不会的，他很强的。”
玉焚寂那句“只要把他吸空了，就能成神了”回响在舒甜甜的耳边。
舒甜甜是医修，对于蛊术不算太了解，也知道玉伏灭用的这个以血为纽带的蛊术有多厉害；就算按照医理来说，索取无度，也确实是大忌。
而她这短短几天的功夫，直接蹿到了金丹中期，到底吸了多少啊！
她十分愧疚和忧愁，总是疑心自己会不会不小心吸干小破神。小器灵是她的本命法宝，不会和龙骨剑一样出卖她，她就让小器灵提醒她注意节制，小器灵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万一不小心吸多了，小破神真成小破烂了怎么办？”
*
然而，还没有等舒甜甜用强大的意志克制自己，电没充满的后遗症这天夜里就出现了。
舒甜甜不过是下午没有跟着去，强行停止了一会儿吸食，就觉得特别困，眼皮直打架，又陷入了一开始怎么也睡不够的待机状态。
姬无恕似乎找了好几批人来帮她解蛊，舒甜甜能够感觉到他们来来去去，就是睁不开眼睛。
一直到了一条龙尾巴在她迷迷糊糊时把她圈住，她才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充满电了，舒甜甜终于开机了。
一睁开了眼，就见了脸色很难看的姬无恕，舒甜甜叫了一声“破破”，姬无恕好歹终于脸色好了一点点。
舒甜甜有点蠢蠢欲动，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她就不敢直接蹭过去抱住他了，就去拉他的手，她心想：我就吸一点，一点点。
她才这么一想，就听见了边上有人开口了，
“咳咳这个嘛，姑娘不要太节制了。”
是被姬无恕抓过来看了一夜的，唯一一个懂行的修士，他摸摸胡须，笑道，
“子母蛊这种蛊十分强横，若是姑娘强行克制吸食的欲望的话，就会再次陷入沉睡状态，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说完这句话他就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姬无恕的脸色，迫不及待地走了。
舒甜甜闻言也是一愣，她放在姬无恕掌心的手突然间紧了紧，随即便是天旋地转。
刚刚脸色阴沉的长发青年，在她的上方，将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看得倒在床上的舒甜甜紧张起来了，背后汗毛都立起来了，总觉得小破神看起来很诡异。
“破破你做什么？”
她推推他，却推不动。
她听见他诡异发问，
“你当真觉得……自己可以吸干我？”
舒甜甜：……
不，不能么？？
她听见他在笑，一开始还只是嘴角上扬，接下来就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舒甜甜：？
我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
姬无恕越笑越大声，笑得舒甜甜伸手推他了，他才轻咳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丹田上：“探进去看看？”
舒甜甜被他笑得气冲冲的，心想我现在可是变成了千年的狐狸精，要不是怜惜你这小破神……她狐疑地探去了他的丹田，神识在里面转了一圈。
舒甜甜：=口=
因为舒甜甜迷路了。
她试图去看看自己吸走了多少，飘了半天才终于发现：指甲盖那么大一个小小的缺口，而且很快就要被填补上去了。
而和指甲盖那么形成对比的，则是一片汪洋大海。
舒甜甜：……
她悲伤地发现，虽然小破神变成了她的蓄电池，可是这个蓄电池……揭开真面目：核/电站。
她一只小破灯泡偷点电，简直是九牛一毛。
两个人的修为差距隔了一个太平洋，吸干小破神就是痴心妄想。
舒甜甜头重脚轻地出来了，姬无恕笑得长发散落，凑过来看着她，
“小甜甜，你还觉得自己可以把我吸干么？”
舒甜甜一边被嘲笑，一边嫌弃他叫她小甜甜，心想：我还牛夫人呢！
她气得鼻孔出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饿着饿着的行为太傻了，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姬无恕笑着笑着又把手放在了她的丹田上，澎湃的灵气灌入。
舒甜甜一下子就从刚刚人在床上睡，魂在天上飞的虚脱状态回过神来了，直接眯起了眼睛，只觉得舒服得要命。
然而她马上就发现了问题，她一不留神就看见了自己的修为在狂飙，她惊恐地按住了他的手，“老祖祖停停停……”
他懒洋洋的漂亮金眸一眯，不肯停，“叫我什么？”
舒甜甜：……
“破破！”
好了，姬无恕懒洋洋地松手了。
差点被送上元婴的舒甜甜松了一口气，在床上躺平了，开始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担心小破神，还不如担心不小心吃多了会消化不良！
可是小破神撑着下巴，长发散落，笑得有些妖异，
“随便吸，想怎么吸都行。”
舒甜甜：……
舒甜甜心想：小破神，肯定是在三界殿看乱七八糟的给看坏了！
只是他样子太好看，舒甜甜突然觉得，小破神，是真有点美色在身上的。
姬无恕:“玉氏狡猾，这个蛊到底是他们下的，此番必然会大肆利用。”
舒甜甜也想想这老阴货的蛊在身体里，就总是觉得不踏实，点点头。
“这几日我找人问过了，下界对子母蛊了解不多。这种以血为纽带的蛊，乃是玉氏秘术，想解开，还需要玉氏。”
解铃还需系铃人。
姬无恕突然一顿。
啊，忘记弄结界了。
门外的卜弈子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什么“太撑了”什么“难道还怕把我吸干么”听得老脸一红。
卜弈子：现在的人啊啧啧啧。
门开了，是姬无恕。
卜弈子立马正色，轻咳了一声，也不好往里面看，只拱手将请柬送了过去，殷切道，
“万宗大会即将结束，这最后一场，八大宗为您送来了请柬，若是您最近无事，倒是可以去散散心。”
请柬？
等到人走了，舒甜甜接过来一看，却是邀请姬无恕前去参加问丹大会的请柬。
万宗大会有点像是修真界的奥运会，本来开幕式就是灭龙大计，结果开幕式大获全败，后面的项目也就全部拉胯。
问丹大会，好巧不巧，就是万宗大会的闭幕式了。
可是舒甜甜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能屈能伸到了这个地步——
她惊叹：“破破，他们竟然请你去问丹大会参观，这不是请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姬无恕：……
“谁是黄鼠狼，谁是鸡？”
舒甜甜一低头，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小黄鸡，气得蹦跶，“叽叽叽！”
其实，八大宗的态度转变早就有了先兆，不过从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直接过渡到送上请柬邀请观光，搁谁身上都问上一句：咱有这么熟么？
要说没猫腻……骗鬼呢？
下界一直以上界马首是瞻，此番玉氏兄弟魂灯灭，上界定然是要派人下来的，要说他们打算就此搁置了，那也是不可能。
上界和姬无恕，尤其是玉氏和姬无恕，势如水火。
这是出招了。
姬无恕笑，“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去参加问丹大会么？此番便一同前去白玉京。”
问丹大会，便是在白玉京。
小黄鸡：“白玉京……”
那不是小破神的故乡么？
她想起来了漂亮的三界殿、高耸入云的山巅，也有了点好奇心——这是回小破神的娘家了！
*
这一次去白玉京，姬无恕没有和卦宗打招呼，更没有用卦宗准备的车马一行，而是十分我行我素，当天夜里就拖家带口，动身前往白玉京了。
舒甜甜没有什么意见，抱着龙一路倒是十分开心。
因为姬无恕给她看了那浩瀚无边的修为之后，她完全不用压抑自己想要吸食的渴求，想贴贴就贴贴。
修为增长的速度也被姬无恕压了下来，舒甜甜也不担心自己修为会蹿太快造成什么后果，每天像是一只吸饱了的小狐狸。
她不操心了，反而是姬无恕一天要检查好几次舒甜甜的识海。
他不仅要看子母蛊的变化，还要看看玉伏灭留下的契约，看完不走，磨磨唧唧在她识海里待上半天才能出来马车上。
舒甜甜觉得小破神就是找借口来她识海里赖着——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本来还奇怪，小破神这么在意子母蛊会不会出现变故，为什么还要接受邀约来到白玉京——
一直到进了白玉京，舒甜甜终于明白了。
因为这一次的问丹大会，实在是空前热闹。不仅仅是各处的医修前往，上界来了许多人，明面上全是打着来参加问丹大会的名义。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医修大会，至于带上这么多上界大人物么？
然而挂着参会的名义，因为这些心思诡谲的来人们，白玉京的确是空前热闹了起来。
其中一支，好巧不巧，就有一支浩浩荡荡的玉氏来使。
子母蛊，解铃还需系铃人，必然要从玉氏人身上找线索；
舒甜甜还记得那一天的姬无恕说过：他要杀光玉氏人。
姬无恕从不开玩笑。
如果谁认为老祖开玩笑，下场总是会很惨的。
于是来到了白玉京的第一天，简单休整之后，舒甜甜去了问丹大会报了个名，姬无恕就带着舒甜甜，去做正事去了。
舒甜甜知道，老祖这是要去找玉氏来使的麻烦了。
知道归知道……
可是挂在姬无恕身上，和他一起逛秦楼楚馆的时候，舒甜甜还是遭到了许多怪异的眼神洗礼。
毕竟这年头，出来嫖还带着老婆的，实在是非常罕见。
几千年前，白玉京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核心，尤其是三界殿神庙还在的时候，乃是修真界人人向往之圣地。
而几千年过去了，白玉京失去了独特的意义后，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却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数千年过去了，仍然是繁华无比。
比方说，某种风俗行业，飞速成为了白玉京的支柱产业。
千年前神圣的三界殿，变成了香艳的红楼十八馆，一条三界河漂过无数的胭脂香粉，让这里艳名在外。

第47章 不许勾我  心跳漏拍
白玉京最出名的就是十年一次的洒金花魁节。
恰逢节日,三界河畔热闹非凡，红楼十八馆，满楼红袖招。
卖金花的龟奴在穿行叫卖,饶是在白天，仍然人流如潮。唯一一家茶馆里也不算是个清净去处,却在一家红馆的三楼,视野极好，能够一眼就将整个三界河畔看得一清二楚。
舒甜甜和姬无恕便是在这个时候要了一个依栏杆的位置的。
只听那茶馆的说书人一拍桌子,
“咱们这洒金花魁节,还得追溯到了两千年前。”
“当年十二大宗分为上四宗和下八宗,两千年前上四宗齐齐飞升上界。”
“现在上界的三圣门大家都知道吧？这玉氏，就是三圣门里的头号世家。说一句三圣门乃是玉氏的天下也不为过。”
“当时这玉氏呢，也没有全部飞升,反而还留下了一支在白玉京。咱们这十八红楼,全是玉氏的产业。”
“传说那玉氏老祖宗,可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能人儿，等到如今,才有了咱们这风光无限的三界河畔呐！”
舒甜甜想到了玉伏灭,差点笑出声来。
姬无恕淡淡道,“玉氏当年本家就在白玉京,飞升后,虽然上界灵气浓郁,却带不走下界的灵脉和天材地宝，只能留下一批人看顾。”
舒甜甜恍然，就听见了下面那说书人一拍醒木，卖关子道，
“你们可知——这一回的玉氏来人,究竟是谁？”
姬无恕都一顿，放下茶杯看了过去。
“三圣门的掌门听说过么？”
立马就有人附和，于是说书人夸赞道，
“这回派下来的人，来头可大得很。便是那掌门的亲侄子，现在的玉氏少主。”
有人质疑道，“玉氏少主不是剑圣玉焚寂么？”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
毕竟玉焚寂身死的消息乃是绝密，普通修士如何知道这等秘密？
说书人不知道，却能圆，
“那都是过去了嘛，现在这位可是三圣门掌门的亲侄子，听说也是个青年才俊，定然有过人之处的嘛。”
“重点是少主来巡视玉氏产业，会来今年的洒金节，听说今年的花魁谁得到的金花最多，少主还能亲自赏赐上万灵石呢！”
话音落下，无数纷纷扬扬的金色的小碎片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
许多人都因这大手笔而感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了那位神秘的玉氏少主。
舒甜甜摘下小破龙脑门上的金色碎片，一抬头，就看见了长发青年靠在了栏杆边，看向了三界殿的方向。
她顺着看过去。
从前巍峨无比的高山，一片白云的三界殿……现在，彩旗飘飘，还有云中跳舞的男女乐人，在一片飞舞的金色碎片中，看上去十分热闹。
当年孤零零的小破神坐在屋顶听着信徒的祈愿，才能够听到一点点声音；千年后，却是物是人非，三界殿热闹的愿望是实现了，只是看起来，并不会叫人觉得开心。
姬无恕站在栏杆边凭栏远眺，负手长身玉立，垂着洁白的睫毛看着远处。
舒甜甜也和他肩并肩地站了一会儿，只是刚刚想要安慰一下小破神——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金花，就从地面朝着姬无恕掷来，人群里还十分激动地朝着上面挥动彩带。
舒甜甜冒出头来，向了下面，顿时乐不可支地，嘲笑他，
“破破，你太漂亮，别人都要把你当花魁啦。”
还没有等长发青年回答她，她就噔噔噔地跑下楼去了。
楼下，龟奴在叫卖金花，“两百灵石！两百灵石！”
舒甜甜走过去，丢给龟奴钱，“给我一支最大的。”
龟奴打量了一下这姑娘，殷勤递了上来。
舒甜甜蹭地从青年身后冒出来，把金花要往小破神的长发上插，
“我也要选你当花魁！”
龙骨剑笑得咯咯哒，怕主人打他，挑着舒甜甜的小器灵，不顾小器灵的尖叫带着它一起溜出去玩了。
嚣张的笑声好远都能听得到，舒甜甜也在笑。
姬无恕低头看向了舒甜甜。
他垂下了落雪压檐般的睫毛，突然间，也轻笑了一声，
“甜甜，我刚刚，确实是很难过的。”
他越靠越近，气息包围着她，目光专注，长长的睫毛扫到了她的面颊，凉丝丝的，舒甜甜呼吸都停滞了。
舒甜甜一愣，呆住了。
她觉得小破神真的很有，当花魁的潜质。
有点，勾人。
他的气息落在了她的唇上，相互的呼吸可触，太近了。
舒甜甜的心脏砰砰跳，却突然间听见了小破神笑了一声，长发伴着雪松香离开，他直起了身子，声音好听得要命，
“小黄鸡，你在想什么呢？”
小脸通红的小黄鸡：……
果然是在三界殿看坏了，这小破神！
小黄鸡又气冲冲了。
可是她要充电，气冲冲往前走了一会儿，又气冲冲地跑回来了，愤怒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想：我要吸吸吸，吸干这破烂神！
*
玉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在三圣门盘庚错节；同时当年飞升之时，还遗留下来了一支，也就有了现如今白玉京的三界河畔的庞大风俗业。
从前玉焚寂、玉伏灭都对这产业不屑一顾，但是这一次派到下界来的是一个关系户，一来白玉京就一头扎进了这三界河边。
这不，就引来了一位杀神。
虚渊老祖来白玉京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修为高，想要隐匿气息就没人能发现他，在三界河边毫不遮掩，别人也只是会多看两眼，不会联系到那个大魔头身上。
好在，这位玉氏少主并不难找，因为今天夜里就是洒金花魁大会。
这位少主要去风流快活，自然会出现在洒金节上。
虚渊老祖直奔主题，一路来到了今年举办洒金节的天香阁。
只可惜还没进去，守门的招待就把人给拦住了，鼻孔朝天，
“咱们天香楼，要预约一个月才能有位置，您有请柬么？”
姬无恕看着这接待的来人，赤金色的眸子变成了竖瞳，不过三秒钟，那人就像是失了魂似的，做梦一般带着他们进去，还找了一个位置极好的包间，客客气气地把这二位请进去了。
舒甜甜知道这是小破神的一个隐藏技能，好奇地看了两眼。
天香阁就是典型的收费贵、质量差，花魁大赛的包间隔音也不太好，舒甜甜一和姬无恕进来，就听见了隔壁两位在为这一次花魁大会的两位热门人选隔空对骂：
“天月姑娘国色天香！你家香香一届洗脚婢尔！”
“香香娇俏可人！你家乃是老虔婆尔！”
“天月乃是神奴！你家香香是吗？”
……
战况激烈，不逊色于现代饭圈对家互骂。
舒甜甜听得十分感兴趣，凑过去往下看，很快就看见了那位天月姑娘。
月下美人乘飘带而来，一张鹅蛋脸，半点朱砂唇，妙目含情，说不清的风流，露出的雪白肌肤十分细腻，仿佛在发光。
舒甜甜羡慕：“好美，我要是这么有风情就好了。”
姬无恕：“低级媚术罢了。”
舒甜甜：“真的么？为什么你看得目不转睛？”
目不转睛的舒甜甜十分狡诈地转头，企图倒打一耙、钓鱼执法。
谁知道姬无恕靠在栏杆上，当真越过她去看那个天月姑娘，看得目不转睛的。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了老祖冷笑，“好生眼熟。”
舒甜甜揪龙角，狐疑：贾宝玉看林妹妹呢，还这个妹妹好生眼熟？
姬无恕：“让我想起了几千年前的故人。”
姬无恕：“有点想杀人。”
舒甜甜：……？
舒甜甜立马按住了蠢蠢欲动要搞事的老祖，只听见他冷笑，
“你可知当年的三界殿的那些神使？”
长发青年抬起下巴点了点，“这些全是神使的后裔。”
舒甜甜看向了下面的那些选花魁的妓人。
恰好这个时候，身边房间里对骂又开始了，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不知道神奴？”
舒甜甜膝盖中了一箭。
“嘁，就你们这些人捧着那群神奴！”
“当年三界殿出事后，神使全是人族的叛徒，神使子女后代全部被玉氏收编，世世代代留在了白玉京为奴，这些神奴也不过是长得漂亮了些，只有你们稀罕！”
……
吵闹声还在继续。
舒甜甜纳闷，“当年神使不是背叛了你，怎么人族也把他们当叛徒了？”
她一想也明白了，神使们叛了神之后，人族也没有接纳这群叛徒，神使们可不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于是当年的玉氏就接机，把这些神使控制了，让他们为奴为婢……
姬无恕面无表情，“我要杀了他们。”
当年的神使们是背叛了姬无恕，但都是三千年前的事，都十世孙了，区区蝼蚁，姬无恕肯定不屑动手。
可天杀的玉氏一族——
什么叫做雷区蹦迪？玉氏把小破神的家当风月场所；玉氏把他神使的后裔当奴当妓子，这是不给谁面子？
舒甜甜再次给这一次来白玉京的玉氏来使们点了蜡。
神奴果真如同隔壁两位仁兄所言，确实比一般人要漂亮一些。
也不知道是当年被神给美貌开过光，还是一代代基因的筛选，总之这一次的花魁大会，名列前茅的基本上都是神奴。
尤其是那个人气最高的神奴天月，更是国色天香。
果然她摘下了花魁，在巨大的海棠花里面为众人献了一曲之时，终于，等了许久的那位玉氏少主出现了。
修真界人均俊男靓女，这位玉氏少主也不例外，只是比起玉焚寂的锐气外露，玉伏灭的锐气内敛，这位玉氏少主……没有锐气。
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舒甜甜以胎生医修的x光眼给他下了定论：
虽然人模狗样的，走过来也有点点玉树临风的味儿，其实酒色掏空了身体，一看就是肾亏脾虚。
这样的货色能被派下来，看来还真是个关系户。
他果然如同那位说书先生那样，豪掷千金打赏了摘下了花魁宝座的天月姑娘。引得了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这位玉氏少主挥挥手让身后一大群玉氏子弟自己找乐子去，直接搂着天月姑娘的腰上楼去了。
姬无恕，“走，我们跟上去。”
舒甜甜一呆，“去去听墙角？”
长发青年回头看她，笑了，
“不，小甜甜，我们是去杀人的。”
舒甜甜心想，您说这种凶残的话，语气不要那么像是拔地里的白菜那样随意啊！
姬无恕非常有谋杀经验，在离开包间之前，就给整个天香阁布下了结界。别的不说，至少玉氏人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舒甜甜想象中偷偷摸摸爬上屋顶，或者给窗户戳个洞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他们一路走过去，结界里的所有人都像是瞎了一样，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男一女，他们非常顺利地绕开了三楼的守卫，直接光明正大地来到了玉氏少主的屋里。
没有鬼鬼祟祟，也没有惊险刺激。
姬无恕甚至直接带着舒甜甜十分坦然地坐在了茶几上，还递给了她一盘瓜子花生。
舒甜甜：=口=
然而在那少主一进门之后，舒甜甜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蝴蝶结小黑龙的眼睛！
她听见了边上姬无恕的嘲笑声。
玉氏少主直接抱着天月开始了生啃，最辣眼睛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美姬，似乎是他从上界带来的，娇滴滴地也凑过来亲他，还开始脱衣服，发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舒甜甜十分镇定，她可是医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是竟然被小破神嘲笑了，她瞥了一眼，特意大声说，
“真小。”
肾虚气短，肯定要嗑药！
小破神：……
小破神脸黑了，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语气十分阴恻恻，
“小黄鸡，不许看。”
这回轮到舒甜甜得意了，她拉下来了小破神的手，露出了明亮的眼睛，娇滴滴地凑过去在小破神的耳边，发出了反击的嘲笑声。
他心跳却漏了两拍。
长发青年转头，喝茶掩饰。
似乎还是一贯漫不经心的做派，薄唇都是讥诮的弧度，其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眼神更是根本不敢去看小黄鸡夫人。
只是在一次次喝水，克制着不去想巧笑倩兮的眼睛和漂亮饱满的唇。
他有些暴躁地想着要不要直接杀了他们算了，干脆不听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带她来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谁让她一刻不停要贴贴呢。
但是到底是要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他到底是忍住了，耐着性子听完了全程，当然了——
他强行给人打了马赛克，一个大雾的结界。
舒甜甜跳起来都看不到的那种马赛克。
好在小医修医术精湛，说谁不行就不行，果然这玉氏少主很快就完事了，看起很想要嗑药再来一次，结果药瓶……被暴躁的老祖扔了。
摸不到药，玉氏少主只好咒骂了两声，终于开始做正事了。
他抱着美妾，“莺莺，明日，你就随我一起去赴宴，可收拾妥当些。
叫做莺莺的爱妾软声道：
“这回您下来，上四宗都笑您，三圣门的人也不给您面子，莺莺心疼得很呐~”
那少主果然愤愤道：“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出了什么法子去对付姬无恕？呵呵，到时候还不是要靠着玉氏的子母蛊！竟还敢给本少主脸色瞧！”
姬无恕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
那个叫做莺莺的爱妾又开始告状，这个少主继续骂骂咧咧。
舒甜甜可听明白了，这草包少爷就是靠着叔父是三圣门掌门，空降少主位置，顶替玉焚寂；不仅玉氏族人不满，就连一起下来的其他上界人也瞧不起他。
在爱妾的安慰下，少主勉强歇了口气，正色道，
“叔父交代的事还是要做好的，玉焚寂的焚血石我势必要拿回来；明日宴后，咱们先去一趟血池看看，检查一下子母血蛊的情况……到时候给叔父长脸！”
看来还是个有志气的二世祖。
就是……舒甜甜发现了华点，因为他们大声密谋就算了，一边的花魁天月还在昏着，他们就不怕天月醒了？
舒甜甜仗着别人看不见她，跑去看了一眼天月。
好像注意到了这边，莺莺看向了一边的天月，问了二世祖一句，就听见了他道，“丢出去吧，下界的神奴罢了，难道还要带去上界不成？”
姬无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舒甜甜的身后，突然间道，
“这些神奴身上，都有子母蛊。”
舒甜甜一愣。
姬无恕笑了笑，“当年玉氏不过是百人的一族，如何控制数量庞大的神使？”
舒甜甜看向了天月，“所以这子母蛊，他们还用在了神使身上？”
玉氏用子母蛊吸干了神使的力量后，再把他们的后代当成了奴隶使唤。
舒甜甜有点毛骨悚然，“这蛊和我们的不一样吧？”
姬无恕：
“神奴身上的子母蛊削弱了很多。只是……这玉氏少主毫不忌讳在她面前说事，身上必然有控制子母蛊的手段。”
舒甜甜心中一顿，难怪刚刚那个二世祖底气十足地说，上界其他人还要求他启动子母蛊、对付姬无恕呢，看来，他们的确是有底牌在手的。
大概是极为厌恶玉氏的做法，姬无恕连继续听那二世祖骂骂咧咧的心情都没有，直接了结了这一对鸳鸯的性命。
姬无恕抓住了二世祖和小妾的魂魄。
鉴于飞天大蚂蟥的特性，他把这俩往随身携带的十八重塔里面一塞，只不过这一次，姬无恕没有直接将两个人丢去轮回里面消耗，而是直接困在了外面。
毕竟，这二世祖的叔父是三圣门的掌门，身份并不一般，一旦魂灯灭了，必然会引起玉氏乃至三圣门的注意。
姬无恕瞥了一眼两具尸体，却没有和往日一样地毁尸灭迹。
“就用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如何？”
舒甜甜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二世祖和小妾，在玉氏地位极高，一看就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要是能够直接借用他们的身份，找到控制子母蛊的东西，再毁掉它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姬无恕直接让外面的人送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外面的守着的玉氏族人，在姬无恕的结界加持下，竟然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当真十分殷切地送了衣服进来。
一个是觉得全世界都瞧不起他的好色二世祖；一个是喜欢告状的小妾。
舒甜甜揣摩了一下那叫莺莺的小妾的神态，娇嗲嗲又爱告状，一派作天作地的妖精做派，她想了想，觉得不难，反而十分兴致勃勃。
她笑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提着海棠红的飘逸留仙裙跑了过来。
优雅贵气的长发青年本来是面无表情地把玩着十八重塔，却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微微一滞。
花魁天月跳舞的时候，他只嫌弃人族竟然会因为低级的媚术神魂颠倒。
然而海棠灼灼，他突然间觉得，有些晃眼。
她直接和从前那样跳上来抱住他，叫他破破、小破神。
声音刻意九曲十八弯，矫揉造作得不忍直视。
可是他眼神深了深，却没有回答。
舒甜甜：……？
小破神傻啦？
她靠的很近——那样近，身上的药香都萦绕不散。
可是长发青年却突然间笑了一声，低下了头来。
舒甜甜被他赤金色的眸子一看，不知道为什么怂怂的、悄俏的后退了一步。
好像蹦跶撒野的小黄鸡，突然间发现了得寸进尺虽然可以进一千里——却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这悄咪咪的小小退一步，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无害的小破神，仿佛是露出了本来属于凶兽的、极有侵略性的本来面目，他过来一点，她就退一点，一直到了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了。
她叫，“破破？”
鬼气森森的长发青年歪歪头，赤金色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克制、以及汹涌的占有欲。他靠得极近，长发纠缠着她的。和白天那次凉丝丝的睫毛相触不同——他是龙，有着与人族不同的体温，他还有慢慢变成竖瞳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他垂下了眸子，叹息道，
“别勾我。”

第48章 就要勾你  一蹭一蹭
小黄鸡：……
小黄鸡脸红了。
她急着狡辩,超大声告诉他：她没有，全是这小破神诬赖她的。
可是小黄鸡到底是说完就怂了，她是有点怕这样的姬无恕,因为他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这时候的他不像是小破神——可怜兮兮的小破神是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的；这时候的他完完全全就是那个“虚渊老祖”了，咄咄逼人、压迫性十足。
小医修被逼得背后抵在墙上,却越想越理直气壮,那一点胆怯又消失了，膨胀了起来,还打上了补丁强调道,“是你想歪了。”
姬无恕似乎是笑了一声,顺着她的长发，靠得极近，声音沙哑又好听,再一次叹息般说道,
“小甜甜,不要招我。”
这话说得像是某种对于底线的告诫，越过似乎就会发生什么超过小黄鸡预料的事。
她的确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怯怯地后退,可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蛊又在蠢蠢欲动。
它在叫嚣着,渴望力量和灵气。因为刚刚十分短暂的分开,又开始催使着她想要靠近他。那种渴望像是好久没喝过水的人,看见了一汪清泉，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一点儿，缓解渴望。
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席卷而来，她头脑混沌，他又靠得太近,就像是把水放在了即将渴死的人面前；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她干脆听从了子母蛊的诱惑，不甚清醒地往前了一一步，然后往他怀里一扑。
温香软玉，搂住了他的脖子，还嫌弃不够的样子，遵循着渴望寻找着出口，搂着磨蹭着，肌肤交贴着。
他浑身的肌肉僵硬地绷紧了，干涩着嗓音道，“甜甜，下来。”
长发青年的眸子早就变成了竖瞳，本来凶兽就没有那么擅长克制自己，他只觉得小黄鸡夫人身上的一点点药香缠绵悱恻，勾人得要命。
可是她不依，还很害怕他把她拽下来，干脆使出了耍赖这一招，八爪鱼似的抱紧他，反驳他，“我就不下来！”
她浑身发热，脸颊发烧，像是揉碎了一滩红云。
姬无恕呼吸一滞，到底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叫她，“甜甜？”
她没有回答，趴在了他的肩上不动弹。
蛊当真又蠢蠢欲动了起来，她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只记得自己很渴，想要喝水。抱紧了小破神稍微舒服了一点，可是还不够。整个人被子母蛊的支配下，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味，磨蹭着他，只想镶嵌到他的身体里去得到力量。可是她修为有限，蛊根本吸食不了太多修为和力量，她急得想哭。
于是她当真就哭了，她一哭，长发青年就慌了。
他叫她小甜甜，第一次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样子来，问了她好几句，她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他身上直哭，泪水泅湿了他的衣。
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强压着浑身的戾气，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去了床上，想要去检查她身上的蛊——可才把她放下来，她就不肯了。
她一张嘴就哭得好惨，上气不接下气地掉眼泪，“不，不撒手！”
她浑身发热，像是贴不够一样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说不撒手，这样的缠着，这只手足无措的小破神，又能拿他的小黄鸡夫人怎么办呢？
他哑着声音，因为从未哄过人，用那双只杀过人的漂亮手指，动作十分僵硬、但还是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让她放松下来。
他乃至于直接用上了几分神力，声音带着一点儿诱哄地问道，
“蛊怎么了？”
舒甜甜自己是医修，迷迷糊糊还能有点儿意识，也清楚自己的身体里的情况，本来迷迷糊糊说不出完整的局子来，听到他用了神力加持的问话，她不受控制地开口了，断断续续道，“那蛊，蛊在吸，吸食我的灵气……”
像是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仿佛是吸不够外面的力量，就要连宿主一起也吸食掉。
她一张嘴就哭得好大声，要去搂住他，道，“破破，我难受……”
他问她哪里难受，她打着哭嗝儿，“我好渴、想吸，吸，吸不着……”
活像是一只没用又贪心，还委屈上了的小狐狸精，又抽抽搭搭，勾勾缠缠地贴上来，要他心甘情愿地给她养分。
真的是……太要命了。
长发青年叹息了一声，当真任由她抱着贴着，只是在她柔软腰肢上的手臂紧了紧，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将手按在了她丹田上……
当真满足了这勾勾缠缠的，磨人精。
他知道这蛊是终于出问题了，于是尽可能的，也不知道往她的丹田里面输送了许多的灵气和修为，等到她浑身发烧的热度消退了，他才终于松手。
舒甜甜的修为几乎已经快碰到了元婴期的壁垒，那蠢蠢欲动、不停叫嚣的蛊虫才仿佛是满意了，终于消停了下来。
她终于不难受了，意识渐渐恢复了，就趴在他肩膀上继续哭。
他神经再次紧绷，问她，“怎么了？”
舒甜甜，“我命好苦。”
姬无恕：…………
舒甜甜从他的怀里滚出来，看看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背过去，摸摸缠在手上的龙，十分忧愁道，
“破破，你再说我勾你，我就带着龙离家出走。”
她刻意提高了一点音量，更加理直气壮了，“看见了嘛？全都是因为这个蛊发作了。”
《论一些小黄鸡用过就丢的行为》
其实她耳朵发红，回忆起来刚刚的事就不敢看他；明明蛊的作用消失了，还是满脑子热气腾腾，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企图找回来一点气势。
他深呼吸，一个翻身就把人给压在了床上，阴恻恻道，
“小黄鸡，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带着点儿恨恨的，还有点儿……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咬牙切齿，听得舒甜甜心中一跳。
他恨恨道，“离家出走？”
“没勾我？”
是谁缠着他，一撒手就抱着他哭得那样伤心？
长发青年阴恻恻地盯着她，不会吃人，胜似要吃人。
小黄鸡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因为她真的很慌。
她匆匆忙忙地溜下床想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却当真把人给气坏了。
长发青年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竟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点自嘲地勾起了嘴角，他喃喃道，
“算了，当真……只是蛊吧。”
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快速恢复了冷静，漂亮的金眸却失去了光彩，像是蒙上了一层燃烧过后的灰烬。
可是下一秒，舒甜甜就蹭蹭地跑回来了，一下子抱住了浑身寒气的青年。
他浑身一僵，然而还没有动作，就一瞥，就瞥了了一边躺着人事不知的神奴天月。
顿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心一寸寸地，又安静了下来。
舒甜甜是真被吓回来的。
天月此时的状态比刚刚舒甜甜还要吓人，本来金丹期的修为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跌到了筑基期，还在疯狂下跌！几乎是舒甜甜才刚刚拉拉姬无恕，天月就差点儿变成了一具干尸。
大概是姬无恕的结界起了一点作用，天月体内的子母蛊被隔绝了一部分，没有在疯狂吸食了，天月还留下了一条命。
舒甜甜这回真的给吓住了，对身上的蛊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惧。
这东西实在是……太邪门了。
她不狡辩了，也不偷偷气恼自己没用了，也不想着要克制不能勾勾缠缠了，她连忙抱住了他，推推他让他看。
本来阴恻恻的青年在她纤细的腰间一紧，烫得很，强势又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可是所有的气闷，想到了差一点舒甜甜就会变成和天月一样的样子之后，他就忍不住浑身戾气，声音嘶哑地反复确认道，
“还难受么？”
舒甜甜不难受了，就是有点担忧那个蛊，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精神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龙骨剑和器灵刚刚疯玩回来，就看见了小医修一副蔫蔫嗒嗒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龙骨剑嗖地变成了小匕首挂在了主人身上；小器灵也着急了，着急忙慌凑过去趴在了舒甜甜的身上，开始用自己的力量给舒甜甜治愈。
好在药神鼎器灵自带治愈能力，舒甜甜的气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她苍白的面色慢慢地红润了起来，精神了起来，就看见了地上的的东西，“破破，你看——”
姬无恕顺着地上神奴天月挣扎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地上，刚刚二世祖死翘翘的地方，躺着一块血玉。
血玉只有小小的一块，像是从某块大玉盘上面取下来地小小一块，上面还有可以镶嵌到某处去的齿轮。
姬无恕冷笑地看向了十八重塔里，困着的神魂，“是你？”
二世祖的神魂吓得瑟瑟发抖，姬无恕其实不用他的回答，阖上了眸子。
玉氏果然有控制子母蛊的东西。
比方说这二世祖身上就有那块玉，一旦生命受到威胁，血玉就会吸食所有身上有蛊的人力量，不管母蛊、子蛊，必要时候，都会成为玉氏的吸血工具。
还真的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姬无恕闭上眼，神识扩散开去，果然，看见了附近的几个神奴全都倒在了地上，各个一副即将被吸干的模样。
舒甜甜也微微一紧，也有些心有余悸。
姬无恕打着叫人来给神奴天月看诊的名头，叫来了守在门口的人。
玉氏的医师一来，一看天月，就诧异道，“少主可是受伤了？”
姬无恕面无表情地晃了晃血玉。
医师立马了然，笑道，“少主息怒，您放心，这一块效果不好了，明日巡查血池，换一个就是了。子母蛊的母玉便在那儿。”
医师把天月带了下去诊治了，神奴身上的蛊是不可能解的，只能抱住天月一条命试试。
医师走后，玉氏守门的那人又小心翼翼道，
“那宴会，您还去嘛？您若是明日想要去巡视血池，咱们只有半块钥匙，还得找浮屠塔的人要。”
大概是怕“浮屠塔”三个字叫这二世祖生气，他语气十分谨慎。
姬无恕冷冷地把玉翻来翻去看，吐出一个字，“去。”
*
舒甜甜感觉小破神有点不高兴。
虽然长大后的小破神，再也不会露出生动的表情，时常阴森森着一张脸，是个阴晴不定的大魔头。
可是舒甜甜还是感觉到了，虽然很不明显，极其细微，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他们初见时候那种冷冰冰的气场。
出发之时，因为这玉氏的二世祖的作风十分浪荡，神奴天月受伤了，底下的人又把妹妹天雪送了进来。
姬无恕几乎是立时就皱起了眉，
——可想想要从浮屠塔那里把钥匙骗来，人设还是得崩住的，而玉氏一队，一起赴宴有十来个人，众目睽睽之下，他有些焦躁地蹙眉。
舒甜甜知道，姬无恕的嗅觉极佳，尤其是不喜欢神奴——也许是神奴这种独特的存在，总是会叫人想起几千年前的事情。
尤其是他心情不好，生怕他直接鲨人，可是他到底是忍住了。
他只是立马靠在了舒甜甜的肩头，直到药香馥郁，才微微松开了眉头，舒甜甜觉得他这个动作有点像是在吸猫，好像遇见了什么暴躁的事，埋在猫猫身上吸一吸就会心情愉悦。
她诡异地想着：所以她算是小破神的猫猫么？
可是她要顺势去缠着他的时候，他又看了过来，眼神晦暗地让舒甜甜吓了一跳，怂怂地不去蹭了。
她有点不明所以，还有点茫然——他蹭蹭可以；她蹭蹭就不可以了么？
他好像是知道自己吓到了她了，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但一时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本来就是不会和人解释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千年背负着一切独自行走。
他看看缩头的小医修，数次想开口，却最终，也只是紧紧抿唇。
本就有些阴恻恻的大魔头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气场，就更加低压了；就连龙骨剑都老老实实，不敢招惹他分毫；要不是有结界在，恐怕玉氏族人也要发现不对劲了。
天雪还是留下来了，只不过是留下来侍候爱妾“莺莺”的。
爱妾莺莺怂怂的，扒拉着天雪，猫猫探头去看小破神。
她试探着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点，他没反应；
她再靠近一点点，也没有反应；
这一次再去踏足到他的领域里面，小心地拉住了他的手指勾勾缠缠——成功了。
她想，刚刚大概是……错觉吧？
可是她没有注意到，他的陡然僵硬，以及轻微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疯狂滋长。
一大队人往前走，浩浩荡荡地朝着目的地前去。
白玉京是玉氏在下界的势力范围。
上界四大宗，三圣门、浮屠塔、慈音寺、凤凰山，这一次都派了人来。只不过慈音寺和凤凰山早许多年就销声匿迹，算是上界的隐世二宗，来的人少，也不怎么掺和三圣门的事。
于是这一次的宴会，便是浮屠塔和三圣门两宗的事了，恰好就在三界河畔里的一处别苑里。
雅乐奏响、流觞曲水，十分风雅，浮屠塔浮云氏大多白衣飘飘，很是仙气四溢。
一直到了一对狗男女出现，破坏了这仙风道骨的画面。浮屠塔一干人等，立马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阴阳怪气道，“唷，办正事还带着美妾呢？”
姬无恕的演技极差，但是他修为高，只要有结界在，面无表情也不会露馅；舒甜甜扮演爱妾莺莺，只要挂在他的身上，时不时和他窃窃私语两声，就能完美诠释了一个恃宠生娇的爱妾形象。
于是就这样的一派狗男女作风，姬无恕心情不好，懒得开口，拎着自己的爱妾就找了首位坐下。
马上就有浮屠塔的人看不顺眼这二世祖，冷嘲热讽道，
“玉生你小子当上少主，难道礼节都不顾了？”
有人却沉声开口道，“玉生现在乃是玉氏少主，如今是来和浮屠塔谈事情的，坐了就坐了。”
是浮屠塔的长老浮云出来了，其他人纷纷行礼，不再说闲话了。
浮云长老笑，“只是，这席面，到底是要分席而坐的。”
既然这长老发话了。
这二世祖又不是硬气的人设，舒甜甜就不好在姬无恕的身边坐着了，得老老实实地去对面。
果然她一离开，姬无恕今天本来就有情绪不佳，此时就显得有些焦躁了。
舒甜甜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坐在了他的对面才能发现他肉眼可见的焦躁。
他不喜欢用别人的脸，就用了幻术，便只有舒甜甜看得见他的模样。
今天他换了那二世祖的一身暴发户打扮，实在是富贵得不忍直视，可是这人长得太漂亮了，金色衬他的金眸，简直像是世家贵公子走出来了一般。
可是他把玩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一下子离开了猫猫的吸猫症患者——一离开猫猫，整个人就不好了。
爱妾猫猫歪头，差点笑出声来。
她偷偷地在所有人都怒骂姬无恕，打口水仗，没人注意的时候，悄咪咪地从盖满繁复花纹的布匹下面，伸出了小腿去碰碰他。
姬无恕听着浮屠塔和玉氏在那边痛骂，什么“姬无恕那魔头”、“定然要他好看”，往日里，姬无恕应该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打算怎么对付他，然后全都记住到时候一个个杀过去。
喔，他们提到了龙筋，要拿多年前被抽走的龙筋做什么呢？和他交易还是？定然是觉得他很在乎自己的龙筋，生怕子母蛊没用，想在龙筋上下手，做的第二手准备吧？
他漫不经心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只是……对于这些东西，却失去了兴趣。
今天的姬无恕其实根本没有耐心。
本来，因为小黄鸡夫人那天的回答，姬无恕就心情奇差，像是被冷水浇头；虽然明白，也许只是蛊，可还是想要牵着她、抱着她……至少要碰到她、闻到淡淡的药味，才能让他安心，不然就空落落，像是她可以随时消失离开他一样。
他其实假装在听，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小医修。
一直到了……
衣角被碰了碰。
他以为是无心之举，把玩着茶杯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只是看向了小医修。
然而衣角被掀开了，有镶嵌着明珠的绣鞋一蹭一蹭。
对面的小医修眯着漂亮的眸子，咬着席上送来的糖，挑着糖上的小细棍，唇上亮晶晶的糖渍看上去很甜，却不肯好好吃糖，吃一口，踢一下他，正笑眯眯地使坏呢。
好嘛，他的漂亮金眸，一瞬间就变成竖瞳了。

第49章 是被亲哭  不是蛊啊
席面上送上来的果子酒带来了一点的微醺,醺得她面颊红云。
她用明珠踢踢他的衣摆，想闹明白为什么小破神突然变得阴郁了起来？她实在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想了想。
——她决定剥颗糖给他吃。
长发青年把玩茶杯的动作终于一顿,指骨捏着茶杯发白，只用那漂亮的、此时有点显得诡谲的竖瞳注视着她。
她叼着糖,勾出了一点点的甜腻糖丝,让她蒙上了一层玻璃纸一般的漂亮剔透光影，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悄悄地、微微直起身子往前凑近了一些,浑然不觉他呼吸一滞。
他心跳漏了好几拍,像干涸开裂的心脏重新注入了血液，开始提醒他存在感。
那可恶的、叫人咬牙切齿的小甜甜就这样看着他，药香里面掺杂着果子酒的甜香,凑近了他。
他闻到了甜丝丝的酒香,果然注意到了她手边的果子酒。
是呀,都说酒怂人胆——
舒甜甜认认真真剥了糖，塞进了他的唇,她是真有点醉的。
可他清醒着,含住了糖,然后竖瞳盯着她。
慢慢地、慢慢地把糖嚼碎了,是那种不太温柔的、拆吃入骨的嚼法。
然后露出了一个叫人毛骨悚然的笑来。
一杯就上头的舒甜甜,立马清醒了一点。她心中一跳,左看右看，心想人这么多，小破神还能拿她怎么样？
然后——舒甜甜就感觉到了自己踢踢的脚动不了了。
不，不仅是脚动不了了，全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舒甜甜瞳孔地震,酒醒了一半。
猫猫得意太过是会翻车的。
比方说她忘了修真界这破地方，是有结界存在的。尤其是修为越高的修士，布下的结界越是牢不可破；只要布下了结界，周围人也不会发现丝毫不对。
而结界里面，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他慢条斯理地来到了浑身不能动弹的小黄鸡身后，撩起了她的长发，笑着问她，“小黄鸡，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虽然笑得温柔，语气诱哄，可是她却头皮发麻，下意识感到了危险。
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他是小破神，也是大魔头老祖。只是可怜兮兮的小破神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小黄鸡就蹦蹦跶跶地开始欺负小破神了。
可剖去这一点，他修为吊打上下两界，大家都要靠着联合才能和他勉强搞个平手；而小黄鸡同志，就把这样的大凶兽当成大狗狗欺负，醉了一点就飘飘嗒嗒地要去撩龙须。
舒甜甜动弹不得，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他不理她，一句也不想听她说。要是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这条本来就理智岌岌可危的龙，可能最后一丝耐心也会消磨掉。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自言自语道，
“你说因为子母蛊，我便纵容了你。”
他质问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可你看看，你这是又在做什么呢？”
舒甜甜却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蛊虫在蠢蠢欲动，一点点微醺地的果子酒让她看起来脸像是揉碎了红云，眼神都被他给吸引，带上了一点儿的专注的迷离。
结界外的谈笑风生还在，显得结界里面格外安静。
他看着这醉鬼，眸色晦暗。
他解开了桎梏，直直地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他好像只有初见时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冷的，面无表情的。
舒甜甜盯着他的唇发呆，只觉得他的气息得极近，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凶她，可她只觉得那凶巴巴的薄唇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根本没有听清——可是神的言灵让她不得不回答。
嘴在天上飞，脑在后面追。
她一开口，却是不受控制吐露了心声：“想吻你。”
舒甜甜：……？？！
她这下子彻底醒了。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溜走的机会了——
因为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他盯着她樱红的、裹上糖渍的唇，抵了抵后槽牙，嘶哑地笑，“你真是好样的。”
*
结界外，他们在正襟危坐在宴上喝茶吃酒；结界里，酒杯歪倒在一边，倒出了潺潺的酒液，果子酒的浓香扑鼻。
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安静到，只能听见哭声。
本来嘛，祭品对于神来说就是甜的。
沾上了糖，实在是叫人食欲大开。
龙又不是什么乖乖的大狗狗，它们会用龙身缠住爱人，以绞杀的的姿态抵死缠绵，哪里是什么驯服的物种？
他克制住了连龙角都没露出一点点来——
可是装人再像，又不是人。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他修长的手指插入了她发间，迫着她只能仰着头，贪心到连同她唇齿间、唇边一点点的糖丝都不放过。
龙是放肆又贪婪的。
一点、一点点也不放过。
她无措的挣扎打掉了他的发簪，于是长发流水般流下来。有种惊艳的漂亮，就是太凶了点，牙还尖，还爱磨，她肿着唇，眼泪都疼掉下来了。
龙的体温本就高于常人，此时烫得惊人。
似乎流了一点血——是谁的，也不知道。
只知道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糟糕又糊涂，只知道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贪婪的龙阖上了眸子，终于冷静了下来，舔干净了她唇边的血迹，赤金色的眸子深得像是贪吃的兽类，嘶哑道，
“小甜甜，你乖一点，别总招我。”
他克制着自己不做出再过分的事，可是她已经很惨了，舒甜甜一张嘴，又疼又麻的触感让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痛又痒又麻，还破皮了。
她点点头，还是停不下来哭。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她的嘴唇不是给他咬没知觉了吧？怎么还血流不止了呢？
舒甜甜一慌就爱满脑子飞弹幕，明明烧红了耳朵、唇瓣和眼角，却还控制不住的乱想——接吻导致唇炎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她气得眼泪哗哗流。
龙一顿，低落了下来。
还是蛊吧，是因为蛊，才脱口而出那句：想吻你。
所以——才哭得这么厉害。
他似乎是忍到了极限，抵着她的额头，后槽牙咬得紧紧，才克制住一点，逼出退让无比的一句话，
“乖一点，好不好？”
才尝过甜，又满口苦涩。
像是判了死刑。
姬无恕解开了结界。
两个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舒甜甜好一会儿不哭了，她小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小破神……你是不是有毒？”
她松开手，给他看红肿凄惨的唇。
姬无恕：……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松开，无力地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咬牙切齿，阴恻恻地，“有毒，三步断肠、七步夺命。”
他问，“你就为这个哭？”
舒甜甜犹豫了一下，“也……挺疼的。”
他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气得要命，又给她气笑了。
却也像是死刑犯被告知了释放，如蒙大赦。
不是因为……不喜欢，哭，就好。
姬无恕安静了一会儿，好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阖上眼，如果不被情绪左右，这神聪明又洞悉微末。
于是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低哑着嗓音，靠近了她一点，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和笃定，像是蓄势待发、找到一点破绽就会将猎物一击致命的狩猎者，他一字一句，
“小黄鸡，你不能老耍赖。”
是了，耍赖的舒甜甜，明明是被亲哭，偷偷转移话题的小黄鸡行为被戳穿，她挡住了自己红得滴血的耳朵，搓了搓自己的脸蛋。
唇上的痕迹磨不掉，红颊消不下去，小破神看她的眼神还是危险又炙热。气氛更是怪到了极致。
于是等到了天雪走了过来，小声道，“莺莺姑娘，浮云长老要您跟着我去一趟后面。”
舒甜甜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别说去一趟后面了，去一趟刀山火海，火烧屁股的小黄鸡一样可以慌不择路地跳下去。
姬无恕一顿，看了看一直趴在她身上的本体以及龙骨剑，也没有拦着。
长发青年盯着她的背影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表现，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茶杯，突然勾唇，笑了。
他拿回来了主动权，从死刑犯又拿到了入场券，还发现了新的破绽。就不是可怜巴巴的小破神了。
浮屠塔的浮云长老正往这边看，对大弟子浮一道，
“今天的玉少主有些不大对劲，下界变数大，虽说姬无恕还未到达白玉京，还是要小心为上。”
“一会儿你且过去试探一番，对了，他那妾那里，我怕天雪动作不干净，多派点人去。”
“将这事透露给玉少主，试探试探他的反应。”
浮一点点头，朝着姬无恕的方向去了。
老狐狸浮云，这便是想动手试探这二世祖一二。
舒甜甜魂不守舍地跟着天雪朝着花园里面走去。
离开了热闹的前厅，越走里面走越往安静，等到到了一处僻静地阶，刚刚还笑着引路的天雪突然间目露凶光，袖中剑蹭得冒了出来！
龙骨剑刚刚不敢吱声，总觉得自己从剑变成了什么大大的亮亮的碍眼的东西，愣是在那种奇怪的氛围里，感受到了龙神的不停从冷到热的极端情绪，和舒甜甜的小器灵一起瑟瑟发抖。
现在龙骨剑终于解脱了，里面弹了出来，本以为终于可以痛快和人过几招了，谁知道天雪直接一剑就摔飞了。
龙骨剑：……
它飞回了舒甜甜的手中，舒甜甜看向了天雪掉在地上药瓶子，打开嗅了嗅，诧异道，“蚀情散？”
一种可以通过男女敦伦，让男方染上剧毒的春、药。要不是在虚渊进修过，舒甜甜也不能认出来。
她奇怪道，“你不想要我的命，想要玉少主的命？”
天雪恨恨地看着她，“玉少主害我姐姐，我不杀他誓不为人！”
舒甜甜想起了她的姐姐神奴天月，悟了，同情道，“那你可能当不了人了。”
因为二世祖已经死了耶。
天雪露出了被羞辱的表情。
舒甜甜：“你不想杀我？是浮云长老让你来的？”
“浮云长老杀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妾室罢了。”
她很入戏。
天雪立马露出了嘲讽的表情：“说得好听，你难道不想嫁给玉氏少主？”
她仿佛在说你可以把你看得透透的了。
“死心吧，你可知道玉氏少主要娶谁的？当然是药神之女，你以为你一个血脉不纯的玉氏姬妾，还能嫁给少主？”
舒甜甜：……？
什么？谁要娶我，我怎么不知道？
舒甜甜：“指腹为婚？”
天雪露出了你真不是个称职小妾的鄙夷表情：“现在上界哪一宗不想娶药神之女？玉氏想要药神之女，玉少主定然不会留你碍眼。”
舒甜甜悟了，这是八字还没一撇，为了神血想娶人，争取砝码呢，不是指腹为婚就好。
但是她还是很报复心很强地回了一句，“浮云长老让你杀我，你竟然只想喂我吃药，真是个不称职的杀手。”
天雪再次被羞辱，见到刺杀不成功，心灰意冷，还要被这个花瓶小妾气，转头就想要扭脖子。
剑还在脖子上呢，就被舒甜甜给按住了。
天雪怒目：“让我死！”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天雪，然后强行喂了一颗药给她，对她说，
“好了，你继续死吧。”
天雪觉得这个小妾奇奇怪怪，脑壳不正常，但是一想自己杀不了人也是死，还没能把药给这小妾喂下，顿时悲从中来，想要继续自刎，一抹脖子……发现没有血。
她大惊，“你对我做了什么？”
舒甜甜：“我喂了你断肠散，现在你流不出血了，接下来不听我的话，就会七窍流血三天三夜而死。”
哎呀，其实就是止血的麦丽素啦。
天雪目露绝望，心想好生歹毒的女人！
舒甜甜：“将子母蛊的事都和我说了，接下来我还留你有用，你乖乖听话我就留你一命。”
舒甜甜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去玉氏的腹地，这个天雪看起来脑子不好，还能和浮屠塔浮云长老搭上边，看起来很了解玉氏的样子，不错不错。
天雪目露凄凄。
舒甜甜却十分诡异地开口，“你说，子母蛊会不会影响人的情绪？”
她知道姬无恕神识覆盖极广，压低声音小声问天雪，
“比方说……不可抑制地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天雪勃然大怒，刚刚想要怒吼，就被舒甜甜嘘了一声，愤怒地压低声音，莫名其妙也鬼鬼祟祟了起来，
“你以为那是情蛊么？子母蛊是吸食修为！折磨了神奴几千年的东西，你当这是儿戏？我呸，我们死都不会对玉氏产生好感。”
舒甜甜眼神发飘，有点出神，敷衍地拍拍天雪的脑瓜子。
她浑然不顾天雪的愤怒，默默想：不是蛊啊。
*
浮一刚刚前去试探姬无恕，谁知道他刚刚一提那妾室，这玉氏少主就大怒，现在已经掀桌子杀过来了。
浮一生怕天雪做事不干净，谁知道一匆匆赶来，就看见了天雪和那小妾交头接耳的一幕，浮一怒道，
“天雪！你在做什么！”
舒甜甜没想到自己占据一个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宠妾位置还这么危险，浮一还没冲过来，舒甜甜一转头，却看见了浮一飞了起来。
咦？
是姬无恕。
玉氏少主修为被灌得很高，招式却不太会，只精通一招——甩鞭子。
还是涩涩的那种。
可是这玉氏少主手上软绵绵的鞭子，在披着白色大氅打扮贵气的青年手里，像是毒蛇直接抽飞了浮一，把人抽得像个陀螺那样滚了两圈，在地上惨叫。
他漫不经心地眯起了金眸，走过一群拦着他未果的浮屠塔众人，生动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做纨绔子弟冲冠一怒为红颜。
舒甜甜这个红颜，立马害怕地往他身上扑，在天雪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发出了娇弱的嘤嘤嘤哭声。
她听见了那好听的嗓音挑剔她，“小甜甜，你学得不像。”
她耳朵红了。
按理说纨绔子弟突然间身手奇佳，姬无恕的超差演技，马甲应该岌岌可危了才对。
然而实际上，所有人都露出“他果然深藏不露，玉氏少主怎么会是个废物”的表情。
毕竟比起新任玉氏少主是个纯废物，大家更能接受玉氏少主扮猪吃老虎的这种设定。
浮云长姗姗来迟，他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今天怪怪的玉氏少主，谁知道姬无恕立马翻脸？
他带着舒甜甜就佯装要走，
“看来浮屠塔是没诚意了，既然如此提出来便是，何苦动我的人？”
浮云长老打消了最后一丝怀疑：瞧这美色上头的模样，不是玉氏那败家子还能是哪个？
哪有人伪装玉氏少主会这么不顾大局的？
他连忙笑着打圆场说是个误会，谴退了其他人，这才语重心长地和姬无恕解释道，
“你小子，玩玩就算了，找到药神之女之后，若是你不想你叔父将你这宠妾处理掉，就收敛一点。我也不过是想提前动手，既然你现在宠得紧，那便罢了。”
一场带着试探性的谋杀，被三言两语带过。
浮云笑，“现在上界人人都想要药神之女，要不是你身上的血最纯，到时候全靠你叔父也没用。”
他没有发现提到药神之女之后，姬无恕一直把玩鞭子的手都顿了顿。
他继续道，“你且看好血池里的子母血蛊，玉氏的事我不好插手，但是若是此事不成，你回去也要吃挂落！”
浮云叭叭叭半天，就听见了姬无恕哦了一声。
他言简意赅，“钥匙。”
浮云深呼吸，心想：这么没礼貌？
他想起三圣门掌门夸他侄子的话：
虽然沉迷美色不会顾全大局人蠢还没眼力见，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方说修为不错（天材地宝灌的），最重要的是，直爽。
毕竟几百岁了还是个孩子。
姬无恕不耐烦玩鞭子了，重复了一遍，“钥匙。”
这么直爽，确实是那个死败家子没错了。
浮云长老不怀疑了，当真交出了另外一半的钥匙。
他这才笑眯眯地让人叫来了玉来福，“玉少主，这是下界玉氏的族长，今夜你若要去，便让人来这里，”
这老东西当真十分谨慎，非要反复确认了才肯将人带来他面前。
玉来福就是玉氏留在下界的那一支的族长。
难怪那二世祖气急败坏觉得全世界都瞧不起他呢，因为——全世界当真都瞧不起他。
连玉来福这个下界的族长，也不来先拜会玉氏少主，反而去见了浮屠塔的长老。
几乎是玉来福出现的下一秒，天雪就恨得咬牙，忍得面目凶光。
他们跟着玉来福，也没有再搞七搞八，直接朝着玉氏腹地前进。大概玉来福没有提前拜会少主，也怕这少主生气，一路上都十分殷勤顺从，极近谄媚讨好之能事。
走在后面的天雪表情太难看了，舒甜甜都觉得她浑身在冒着黑气，她修为逼近元婴期，已经可以用神识沟通了，就试着用神识和她聊天，安慰她，
“别这样啦，你还得好好活着，虽然你杀不了玉氏少主了，但说不定哪天就能翻身把玉氏的骨灰都扬了呢。”
天雪听见安慰后十分感动，差点吐血，她恨恨道，
“不用你假好心安慰我，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狗男女！”
然后天雪就看见舒甜甜听见最后三个字……她脸红了。
舒甜甜用神识大声说：“你过来些，我不想和他走一起。”
天雪：……
不是，你们都宠妾的那种涩涩的肉/体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学鸡？你难道还要和他撇清干系么？你们床都滚过几百次了吧，跳进黄河也是一对狗男女啊？
进入玉氏腹地后，一行人都放松了下来，舒甜甜当真就嗖地靠在了天雪身上，不再装着宠妾的模样了。
舒甜甜一路走，就一边和天雪用神识打听子母蛊的各种情况。
天雪震惊：“不会吧不会吧，竟然会有人觉得子母蛊那种坏东西有用？”
天雪完全断章取义——她刚刚大声谴责子母蛊，激情辱骂；舒甜甜却在走神，不留神就说了一句：
确实是个天大的坏东西，但如果破剖去吸食这个恶心的设定，也是有一丢丢用处的。
舒甜甜：……
舒甜甜让她的神识小声一点，要是太大声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天雪震惊，“不会吧不会吧，竟然有人会觉得用神识讲话就听不见了？”
舒甜甜：……
天雪震惊：“不会不会吧，竟然会有人不知道等级压制？”
舒甜甜：……！！！
迟了——
因为漂亮的长鞭子一卷，就缠上了她的腰，把她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卷到了姬无恕的身边。
有人抵了抵牙，笑了一声。

第50章 子母蛊破  她不一样
在识海里大声密谋的舒甜甜被捆起来了,一圈就把她嗖地拉过去了。
舒甜甜在识海里道：“你竟然偷听！”
姬无恕漫不经心：“小甜甜，谁让你说得太大声了。”
她挣扎半天未果，气得要命,就在识海里面开始疯狂废话输出，开始报复性地报药名,企图荼毒小破神的大脑——
威胁他撒手,不许用鞭子捆她。
她输出了好一会儿，发现不对劲,用神念叫了一声小破神,发现对方没有理她,她又叫了好几声，姬无恕一点也没有被干扰到，仍然带着包容的笑看着她。
舒甜甜：“小破烂？小猪蹄？”
对方：微笑。
【您的好友小破神已拒绝会话并且开启屏蔽】
舒甜甜：……
他还把鞭子在自己手上捆了两圈。
舒甜甜大怒,“你怎么不变个手铐把我俩铐住？”
长发青年想了想,点了点,当真变成了一个手铐的，你一个我一个,把她铐在了他的右手上,表扬她,
“好主意。”
失策了,这家伙去过神之泪里面的现代,竟然还真的认识手铐。
舒甜甜一想更气了——不对,为什么他现在又能听见了！
这屏蔽功能为什么会选择性开启？！
被手铐铐住的她无能狂怒，开始用神念大唱数鸭子。
姬无恕面带包容的微笑。
但是天雪受不了了，她痛苦道，
“别唱了，我给你灵石好不好？”
舒甜甜：……
血池在和玉山之下。
和玉山乃玉氏宗族根基所在,也是玉氏至宝血池的所在之处。
玉氏飞升上界之后，留下了玉来福的这一支看管着血池，将此地划分成为了禁地。
他们常年累月利用血池血玉控制子母蛊，桎梏着神奴，正因为如此，下界的玉氏对待血池的态度十分谨慎。
这里十步一卫、百步一亭，戒备森严。
就算是玉来福这个族长亲自前来，也要出示好几个文书。
在玉来福的带领下，他们走过了一条条长长的栈道，来到了和玉山的地下。
这里修建得好生大气堂皇。
舒甜甜冷冰冰的心都被照亮了，她感叹道，“真美啊。”
玉来福一笑，刚刚想附和，就听到她接着说，
“真是屎盆子镶金，美滴很。”
他深呼吸——这是少主的美妾，不能怼，忍住。
他看向少主，企图让少主训斥一下这位美妾。
披皮少主&#183;姬无恕点评：“一股鸟味。”
玉来福：“……”
这是少主，不能怼，忍住忍住。
一脸阴郁的天雪差点没笑出声来。
玉来福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带着他们进来了。
舒甜甜用神念问：“我们一身破绽，他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姬无恕：“太自负了。”
玉氏久居白玉京，自以为是，大概谁也想不到有人会单枪匹马闯进来搞事。
见他被诈出来，舒甜甜立马：“破，手铐！”
姬无恕：【屏蔽模式已开启】
玉来福这时候笑道，
“我已经提前召集了玉氏族老，我们还需要集齐十块血玉才能打开血池的大门。”
果然，玉氏一族的众人都出现在了地下的大厅里，纷纷行礼，在玉来福的指挥下，打开了甬道。
几乎是一打开，甬道里面立马齐齐射出来了剑雨！
长老们连忙将机关关上。
玉来福特意看了一眼天雪这神奴。
老神在在地解释道，
“少主，我们这里不仅仅是剑雨，还有鬼打墙的结界、千丝万缕阵……防的就是这群神奴。”
“只要他们想要进来破坏子母蛊，就会被削成肉泥。”
天雪一下子脸色发青，看向这片甬道心中发寒，捏紧了手心。
因为她知道……已经有很多神奴命丧于此了。
舒甜甜感叹：“你们还真的是……”
玉来福得意：“多谢夸奖，这么多机关，全是我们保护血池子母蛊应该做的……”
舒甜甜诡异地看了玉来福一眼，“你听过癞蛤蟆找青蛙么？”
玉来福：……？
披着玉白大氅的姬无恕淡淡吐出一句：“长得丑，玩得花。”
玉来福：……深呼吸。
天雪也瞥了玉来福一眼，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
通过了机关重重的甬道，走过了九曲十八弯，血池就隔了一道门了。
短短一条路，玉来福却遭到了很多的羞辱，他面容扭曲，强撑着铁青的脸色，企图露出了一点和颜悦色的笑，“到了，只要打开这扇门，便是血池了。”
可是他遭到了嫌弃：“笑得这么丑就别笑了。”
玉来福僵硬了。
可是玉来福发现了不对劲，他直勾勾地看向了舒甜甜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她的怀里。
最近大概是身上的大洞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小黑龙大部分时间都在舒甜甜的手上睡觉，舒甜甜也十分自然地把它塞袖子里。
玉来福惊恐地指着舒甜甜怀里，抖索道，“这这这是什么？”
舒甜甜低头一看，是蝴蝶结小黑龙睡着睡着就掉出来了一点，她捞了一把小黑龙，敷衍道，“蛇。”
玉来福面色发白：“蛇怎么会长角？”
舒甜甜沉思，考虑到他的心情，贴心道：“那可能是……蜥蜴吧。”
玉来福：……
玉来福面色大变，反应十分快，当即就要捏碎通讯玉佩！
下一秒——玉来福整个人飞了出去，被姬无恕扭断了脖子，嘎嘣脆的一声，当场死翘翘。
舒甜甜连忙扭头不去看，拽手铐：“破破，你杀人，我害怕，夜里会做噩梦。”
姬无恕笑：“你再看看呢？”
舒甜甜一看，发现姬无恕给玉来福打了马赛克。
舒甜甜：……
“还害怕么？”
舒甜甜一言难尽，为了不解开手铐，这破烂魔头简直不择手段。
姬无恕把玉来福的神魂被抽取了出来，团吧团吧给扔在了十八重塔里面，让他和那二世祖一家团圆。
他也不再伪装，障眼法冰消雪融。
天雪看着大变活人的一幕，也是大惊：“你们两个人就想来玉氏腹地搞事？”
她的语气活像是看见了俩拿着菜刀就想打劫警察局的勇士：
“你们知道上面有多少玉氏族人守着么？至少几千啊！”
她转身就想跑——
舒甜甜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想想自己身上的毒药，沉痛道，
“加上你，就三个人啦。”
天雪目露绝望。
舒甜甜告诉她，身边这位一人抵千军万马，天雪心想：恋爱脑太可怕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是这么出的啊！
但……前后都是死，她已经被拉上贼船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天雪摸出来了玉来福的钥匙，抹上了一把玉来福的血，沉重道，“禁地腹地只有玉来福一个人可以进来，所以其他族老都在上面等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问题。但我们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打开这扇门……”
舒甜甜惊：“你怎么这么懂，你不会是早就想来破坏血池了吧？这门怎么了？”
天雪惊呆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
“这门用钥匙只能打开一层……”
说着，大门打开了，天雪绝望道，“还有一层，需要鲜活的玉氏族人的血才行。”
而玉来福，被这俩草率地杀了。
这也是无数次神奴前来破坏未果的根本缘故——整个玉氏，处处都要用到血。
血是他们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的立足根本；他们甚至不用费心防守，因为只有流着一样血的存在，才能打开他们的秘密。
然后，天雪就听见了有人笑了一声。
长发青年手心的小匕首变成了一把光滑流转的剑，龙骨剑一出来，带来了清越的龙吟之声。
长发无风自动，漂亮的金眸青年上下看了看这巨大的，让无数神奴折戟沉沙的大门，歪了歪头。
他单手举起了龙骨剑——
因为还有一只手要抱着一只舒甜甜。
当初姬无恕一剑可以直接从虚渊劈到了天机宗门口，区区一座大门算什么？
开天辟地的一剑，剑气飞散，尘土遍布。
天雪满身尘土，都忘记呸呸了，只呆呆傻傻地看着这一幕，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门没了。
不是裂开了，是直接给劈了个灰飞烟灭！
那玉氏引以为傲，神奴恨了上千年的，无数人前赴后继死在这里，据说只有玉氏血才可以打开的门，消失了。
天雪突然间想起来了舒甜甜此前和她说的话，那些她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在嘲讽的话，却突然间愕然地发现：可能是真的。
可是明明该是喜悦的，天雪却忍不住看着门哭了起来，她捂住了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舒甜甜从来没有见过人哭得这么惨。
天雪很快就一抹眼泪，急忙道，
“快进去拿走血玉！动静这么大，他们一定会马上下来的！”
果然，甬道上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下面的不对劲。
他们不再废话，踏入了血池。
一走进来，扑面而来一股子浓郁到叫人作呕的血腥味，血池血池，当真是一汪血池。周围吊着无数的血玉，一滴滴地往下面渗着血，看起来骇人无比。
舒甜甜看见了石头，许多玉氏族人身上的焚血石就躺在了血池中间，接受着力量的滋养。
焚血石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舒甜甜还暂时不知道，可是要浸泡着子母蛊吸食的血液养分来供养，她就觉得玉氏这一族的血都是臭的。
天雪仇恨道，
“这里面的血都是吸收神奴的修为和力量，常年累月地浸泡出来的。他们就用这个饲喂母蛊，吸食人的修为和生机。”
天雪指着头顶的那一块巨大的血玉。
“这块母玉，就是子母蛊的钥匙！”
神奴无比仇恨玉氏，早很多年就把这些事打听清楚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毁掉母玉罢了。
说是血玉，其实像是一块蠕动的活物。
“不能直接毁掉，一劈开就会变成千万块碎屑，变成小蛊虫分散开来！母蛊，必须用东西包裹住再慢慢蚕食掉，就算是化神期的修为也远远不够，况且……”
天雪听见声音了，是无数玉氏人疯狂地朝着这个方向涌来的声音。
天雪闭上了眼，“况且，需要的时间会很长，我们可能来不及了。”
姬无恕却并不在乎这个，“包裹……蚕食？” LJ
他突然间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看向了舒甜甜，像是在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口味的玉氏叉烧一样问道：
“想看到玉氏族人，眼睁睁看着子母蛊毁掉的样子么？”
他们不是最喜欢毁掉别人的希望，和玉伏灭一脉相承的狠毒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想想看，要是所有的神奴看见了蛊一点点毁掉，看着束缚自己的镣铐一点点解开……”
“那些当了千年奴隶的人，会不会掏出匕首和武器，刺入离他们最近的玉氏人的胸膛？会不会干净利落地，扒掉玉氏的骨肉？”
他露出了笑，对舒甜甜说，
“我想过直接杀光他们，可是……”
他歪歪头，“这样似乎更加有趣一些。”
天雪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虽然很厉害……但是怎么好像这是个厉害的疯子？
可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去幻想那个画面，只觉得浑身战栗——不是害怕，是仇恨，是兴奋的血液在翻腾。
舒甜甜却只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迟疑地靠近了一些，“破破？”
“你怎么了？”
要是不舒服的话……猫猫给你吸一下。
他的呼吸一滞，突然间笑了起来，当真埋在了她的肩头。
汹涌澎湃的杀意终于不再刺激着神经，被药香取而代之。
他说：
“不难受，我只是……太兴奋了。”
舒甜甜觉得小破神这样真的好变态喔。
这么想着，他突然问她：
“你会害怕我么？”
他知道自己有点不对劲，其实早就开始不对劲了。
杀戮欲在翻腾，似乎即将真的变成他们口中那样的魔头。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神使们尖叫着散开；被打落天幕的时候，他杀了好多人，无数人砸毁了龙神庙；逃出桎梏后，在被追杀的路上大开杀戒，于是他就成了人人畏惧如蛇蝎的魔头；后来他以恐惧为养料，当真的时常会被杀戮欲支配。
他喃喃道，“我是真的会让玉氏死光的。”
他轻声说，“你不是想悬壶济世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掉么？”
舒甜甜：“我拦着你就不杀了？”
姬无恕，“要杀的。”
舒甜甜：=口=
“我要杀。”姬无恕摸摸她的面颊，抵在她肩上，笑着说道，
“但，你不许怕。”
舒甜甜觉得他像是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反复问她以确定这件事，于是她宽宏大量地拍拍他，充满期待地问：
“我保证不怕你，我可以发天地誓，可以松开我了吗？”
*
白玉京的深夜，玉氏留在白玉京的千余人疯狂赶来了和玉山。
血池有异动，是无数子母蛊钥匙的所在，一旦破坏，一切不堪设想！
然而他们疯狂赶来，远远地只看见了叫自己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到那高高的和玉山上，一块硕大的，蠕动的血玉在白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可是那块血玉被包围着慢慢地被蚕食，一点点，一点点在玉氏族人的视线里，慢慢地被缓慢蚕食着。
姬无恕当时说的话，仿佛是一句预言。
不仅仅是玉氏族人看见了，还有许许多多的神奴，遍布了白玉京的各处地方。
他们仿佛是感应了什么似的，猛得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和玉山的方向。
很会把控人心的神，自然也算到了这一幕。
根本不等到玉氏人疯狂地来到和玉山，就已经有了无数神奴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和武器！
一场如预期的杀戮，在神奴和玉氏之间上演。
和玉山上企图拦路的玉氏族人，全都死在了去救血玉的路上，可是还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早就习惯了压榨吸血的玉氏，并不是那些忍辱负重的神奴的对手，仇恨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漫山遍野的血腥味，无数神奴的欢呼和仇恨的怒吼传来。
往下看，简直是一片人间炼狱。
天雪早就回到了自己的伙伴们中间。
山顶上，就剩下了姬无恕和舒甜甜。
他像是十分不放心似的，再次问她，“不害怕么？”
舒甜甜往下扫了一眼：马赛克马赛克
她淡定，“不怕。”
玉氏族人人均寿命一千岁，不知道牺牲蚕食了多少神奴的生命和修为！被神奴杀光这不是很大快人心？
突然间，一个极为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第一个上来的神奴，他饱含热泪地问，
“是您么？是您回来了么？”
“几千年了，您终于肯原谅我们了么？”
无数的神奴都听见了这一声。
狂欢的，杀戮的，齐齐看向了那个高高站在山巅的身影。
他们饱含热泪，有人大叫道，
“是神！他回来了！”
“他来救我们了！”
……
可是姬无恕看了一会儿，却转过了身。
他说，“你们认错了。”
“我不是你们的神。”
他飞快地带着舒甜甜，消失在了山巅之上。
其实只是隐藏了身形。
“你说，我应该去当他们的神么？”
舒甜甜直觉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因为他的语气不太好。
今天的小破神非常奇怪——大概是这群神奴的缘故，小破神早就已经和过去决裂，还被神使背叛过，
她仿佛听见了当年的小破神，看着万家灯火，喃喃道：
我谁也救不了……我也不是谁的神明……
然后蜷缩成了一团，在已经破损的庙里面，寻找一点点的温暖。
她犹豫了一下，十分务实地发问，
“你还会给他们降福、下雨么？”
“不会，我已经不记得怎么赐福了，他们要是找我祈祷杀人，呵。”
他歪歪头，“可能我会杀了他们吧。”
舒甜甜：……好嘛，小破神不仅坏掉了，还业务能力奇差。
“没有神，大家也可以过得很好，神也好好的放过自己吧。”
世界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救世主。
她想了想，看了看天雪离开的方向，
“其实，如果你不来，也许哪一天这些神奴也能弄死玉氏族人也说不准。”
舒甜甜突然灵魂发问，
“等等，我们不是来解蛊的么？和他们有啥关系？”
果然看见了小破神浑身一僵——
她看了一眼小破神，突然间福至心灵。
坏掉的小破神，好像还是有一点点责任心的。
血玉被烧得差不多了，玉伏灭造的孽也终于消失殆尽。
子母蛊咔嚓一声碎掉的声音响起，舒甜甜的识海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在手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姬无恕的右手也只留下了这一丝血线。
子母蛊终于解开了。
舒甜甜怅然若失地看了一会儿自己手上的血线——这血线，竟然像是一条红绳似的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愣：
嗯？不对，她怅然若失个什么劲儿？
舒甜甜突然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心跳漏了几拍。
她觉得，不仅小破神坏掉了，她好像也坏掉了，还有点彻底。
姬无恕阖上眼感应了一下，突然出声，
“蛊没有解开。”
舒甜甜：？
姬无恕：
“血线没有消失，蛊就还在。只是玉氏控制蛊虫钥匙消失了。”
舒甜甜看看红线，狐疑，“真的么？”
姬无恕：“真的。”
“那岂不是我一直会从你身上吸走修为？”
他那么恨那些玉氏的吸血虫、那么厌恶上界的飞天大蚂蟥，迫不及待地毁掉这子母蛊的钥匙。
“不一样。”
他转过身往回走，像是落荒而逃。
干裂的土壤，情愿供养养份给自己的花花——
只要她别离开。
要多少，给多少。

第51章 她是例外  平安喜乐
神奴们复仇的怒火,燃烧了一整座和玉山。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浮屠塔等人早就该进来干预了。但姬无恕设下了巨大的结界，以和玉山为圆心的十里范围内,只有玉氏族人和神奴可以进来。
他为这两方铺设了一个精心准备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简直是魔鬼行为。
他们没有再看下去,而是回了一趟血池。
路上，舒甜甜忍不住问：“要是他们打不过,你会出手干预么？”
姬无恕：“会。”
舒甜甜十分欣慰,就听到了姬无恕说:
“等玉氏杀光神奴之后,我会杀光玉氏，让他们一起死在结界里。”
舒甜甜：……你是魔鬼么？
所以要是神奴搞不赢玉氏，这就是一个无人生还的副本。
都这么魔鬼了,神奴们还是一个个欢天喜地,认为他们的神原谅他们了,热泪盈眶地哐哐朝着空气磕头。
然而，他们一到了血池门口,还没有走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老迈的声音,颤巍巍道,“是您么？”
是那个第一眼认出来姬无恕的神奴,看起来像是神奴当中的族长,急忙慌地追了上来。姬无恕明明隐藏了身形，这小老头还能精准找到他的方位。
姬无恕一顿，显然是不想搭理神奴，就径自走进去了。
然而神奇的事发生了——姬无恕往哪个方位走，小老头就往哪个地方看,舒甜甜试着把姬无恕转了一圈，果然，小老头的眼珠子也跟着转了一圈。
看见舒甜甜的眼睛亮起来了，姬无恕：“这是神使独有的能力，别想了。”
血池里面没有蛊了，但他还是嫌弃血池脏，才刚刚指使龙骨剑去里面拿走那些焚血石，才一个手势——
小老头立马道：“哎呀，您不要费力，这种事我们来做就好了。”
姬无恕面色铁青，舒甜甜差点笑出声来。
小老头大概也猜到了姬无恕不肯现身，也不着急，殷勤地指挥着神奴们搬运焚血石。他笑眯眯地一边帮忙，一边娓娓道来，
“您呀，好几千年里没有现身了，大概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的。”
“当年玉氏在三圣门里面也不是厉害的角色，除了一对厉害的兄弟之外，在三圣门里不温不火。后来，机缘巧合玉氏向三圣门的掌门道圣进贡了这子母蛊，用子母蛊蕴养焚血石、提高焚血石里面的神血纯度，这才得到了道圣的重用。”
“玉氏的子母蛊需要极多人的血液修为供养，于是就盯上了我们这群神奴。千年来，我们神奴就被迫一代代为奴，修炼出来的修为全要供养给这子母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当年背叛您，应得到的报应。后来他们玉氏又出了个剑圣，在三圣门里面地位稳固无比，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脱了，还多亏了您……”
姬无恕始终面无表情，不肯解除隐身，却开口了，“三圣门，培养焚血石融入血脉，是不是成功过？”
舒甜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竖起了耳朵。
神奴族长一愣，他道，“焚血石是上古神兽死后遗留下来的血所化，再用子母蛊淬炼提纯，也不可能造出真的神来。”
姬无恕缓缓问，“那……药神呢？”
舒甜甜捏紧了他的手，被他反握住。
小老头突然间沉默了，“药神是个例外。”
“所以，药神真的成神了，对吗？”
族长叹息了一声，“正因为有药神的先例在，这些年，三圣门和上界才会越发疯狂地收集焚血石，不停地用子母蛊淬炼，企图造出第二个药神来。”
“可我们这些神奴常年累月帮玉氏做事，年年供养焚血石的人才知道，焚血石里面的血都是死血，绝无可能通过这个方法成神。”
“药神究竟是怎么成神的……我们也不甚清楚，毕竟当年药神就能炼制出来神丹，证道成神可能性很大。”
听到这些后，舒甜甜稍微舒了一口气。
她总有一种直觉，药神爹应该还没有死。她想起了神之泪——所以这么多神的眷顾，还有一份药神爹妈的吧？
她戳戳小器灵，小器灵立马软乎乎地贴上来蹭蹭她，传来了暖暖的温度。
舒甜甜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我身体里不会有这种破石头吧？”
她想起身体里有被子母血蛊供养过的焚血石，就觉得有点毛毛的。
小器灵的童音很好听，小声在识海里告诉她：
“主人，您的身体里面没有焚血石，大主人身体里也没有。”
姬无恕也道：“没有，你的气味很干净。”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松下来，外面就有人急匆匆地进来禀报了，
“族长！浮屠塔的人打进来了！要我们交出焚血石！”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姬无恕的结界已经破了。
自然，这个你死我活的限定战场也就消失了。
浮云长老带着数百浮屠塔修士匆匆赶来，却只看见让人目眦欲裂的一幕：和玉山一片大火，玉氏族人几乎都被神奴杀光了。
母玉毁了，和玉山下的血池……也被毁掉了。
就在不久前，得到消息的浮云长老勃然暴怒，来回踱步骂着玉氏少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让他去检查一下子母蛊，还能叫神奴反了天了不成？废物！”
浮云长老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概是知道玉氏少主这个废物定然是死了，也不再大骂了，踱步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问道，“焚血石呢？”
“玉氏……玉氏在血池蕴养的焚血石全都不翼而飞。”
浮云长老眼前一黑。
非但子母蛊被毁，没有拿捏姬无恕的把柄了；还把三圣门放在下界最珍贵的焚血石全给丢了。
三圣门掌门道圣要是知道之后，浮屠塔一个办事不利，定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牙切齿道，“是那群神奴？封山找焚血石，交不出来就一个也不要放过！”
*
浮屠塔的数百修士，修为就没有合体期以下的，他们又不是玉氏这群酒囊饭袋，神奴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等到姬无恕下山的时候，浮屠塔的人基本上是一片倒的胜利。
然而姬无恕带着舒甜甜一出现，全场都是一静。
标志性的金眸和长发昭示了他的身份，这个形象，可是当年上下两界的噩梦。
姬无恕来白玉京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恐怕整个白玉京都知道了他来了——
因为他此时出现，相当于昭告天下：昨天夜里的大场面，全是他的手笔。
浮云长老差点想吐血，是了，仅仅依靠一群神奴，哪里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目眦欲裂，“焚血石在你手上！”
姬无恕笑了笑，慢悠悠地掏出了袖子的请柬，夹在指尖晃了晃，
“我受邀前来参加问丹大会，顺手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舒甜甜：灭了个玉氏满门，抄了个三圣门的老底，小意思啦。
“想要焚血石……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得拿出点儿诚意来吧？”
舒甜甜：对，小破神要敲诈一笔大的。
她一瞅，这浮云长老气量小得很，怎么比道墟子还不经气？
*
浮屠塔不得不撤离和玉山，浮云长老铩羽而归，离开时候的表情，脸色十分阴沉的样子，想来是要回去想办法，拿东西来换回焚血石了。
神奴们效率和韧性都非常惊人，和玉山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神奴们的住所本来非常简陋，基本上都在玉氏建的下人房、红楼十八馆这样的地方。
但是没有关系，不是玉氏死光了吗？
好嘛，现在玉氏那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和地界都成了神奴的地盘，毕竟这泼天的富贵，本就是神奴们千年的血汗。
当年的三界殿，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神殿神庙都重新修整，不再彩旗飘飘，勉强恢复了一点当年的神圣。
才修整好一点，天雪就追上来了。
舒甜甜也是才刚刚知道，天雪竟然是族长小孙女。
天雪看见舒甜甜就是泪汪汪，看见了姬无恕就想要叫一声“神主”，可是想到此前他的反应，还是忍住了激动道，
“您可以来我们的地方暂居么？我们想为您重新供奉。”
虽然姬无恕没有承认，可是神奴——尤其是活得久的神奴，都是曾经的神使，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神？
长发青年面无表情，舒甜甜就拽着他走，软声道，
“不过是一点供奉，我们去看看，看看就走。”
长发青年面色不愉地看着她，“小甜甜，你在哄我？”
舒甜甜说，“是啊，我就是在哄你。”
空气一静。
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长发青年，才开口道：
“那，就去看一眼吧。”
神使们真的混得特别惨，这么多年有点钱就被压榨掉了，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珍贵……舒甜甜一开始就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还一直给小破神做心理建设。
毕竟，天雪一开始也说了，他们有点囊中羞涩。
他们很快就看见了，这群神奴饱含敬仰地进贡的珍贵祭品：
上千灵石一两的春心散，有价无市的壮/阳神丹，珍贵无比的双修香粉……
没办法，神奴多年被玉氏奴役，遍布白玉京风俗行业，能留在身边的珍贵物件就是这些了。
说了对贡品没兴趣，但是还是勉为其难过来看一眼的姬无恕：……
舒甜甜：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肚子疼。
囊中羞涩——天雪说这话，真的就是表面意思。
她觉得本来就不想承认的小破神，现在肯定更加不乐意了，没瞧见那脸黑得哟。
姬无恕脸一开始是黑的，看了就叫人害怕。
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她后，当真去那堆里面挑挑拣拣去了。
舒甜甜：不是，你看我干嘛？？
天雪也在笑，其他神使纷纷退了出去。
舒甜甜发现他越拿越多：难道小破神不太行？
她回忆了一下在神之泪试炼里的事，难不成是小破神在三界殿里，被荼毒得太狠，心理上ptsd了？
“吃这种药可不行，得找医修看看啊。”
她说完怕他恼，转身就要跑，可是手铐又把她给铐在了他手上，一跑就是一个趔趄。
他漫不经心把人拉过来，笑，
“嗯，找小医修。”
舒甜甜：……这句话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门外。
瞅着里面的动静那么大，天雪：“我就知道神主会收下！”
“还是你有办法啊！”
“过奖过奖，我就说他们是一对狗……啊不是，神仙眷侣！”
*
神仙眷侣暂时在神奴的住所住下了。
虽然，姬无恕从未松口承认自己的身份，对待神奴们的态度也极其冷淡——冷淡都是轻了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无视。
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年的那场背叛是不可挽回的，姬无恕是什么人？他绝无可能松口，按照他说的，他不动手处理了神奴们，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神奴们也毕恭毕敬，从不去打扰姬无恕。
舒甜甜倒是和他们聊得十分来，姬无恕也不阻止，就在一边冷眼看着，也从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神奴们的日子十分不好过，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不仅仅是现在不敢离开和玉山，就连这一次参加大战受伤的人，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
舒甜甜是医修，还乐意帮忙，天雪自然是又惊又喜。
舒甜甜跟着来到了和玉山下，才发现情况差到了一个地步。
别说厉害的医修了，神奴们连个普通的医修都没有请过来，只能买点药来勉强维持。
明明问丹大会这样的医修盛事，却找不到白玉京的医修帮忙。
天雪叹息，“我们神奴从前大多是玉氏家奴或者妓子，在白玉京本来就是受人白眼的。医修各个金贵，哪里愿意出手？
天雪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
姬无恕一出现在白玉京，虽然表面上是暂时和平的。
可是玉氏到底还是灭门了，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白玉京自然人人畏惧不已，没有医修敢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当然了，这其中，还有多少是浮屠塔的手笔，也就不好说了。
舒甜甜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姬无恕的存在对于神奴们来说，有利有弊，上界是不敢插手了，可也会过上一段艰难的日子。
舒甜甜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浑然不在意，十分勤快地去帮人治病去了，像是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姬无恕在她后面像个背后灵，语气带上了一点嘲讽的蛊惑，
“现在的神奴们，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就无人愿意给他们治病；以后会渐渐变成不愿意和他们交易、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他继续笑，
“只要展示出来了一丝丝和我为伍的架势，他们就会变成叛徒、奸细；到时候众叛亲离，指日可待。日后要是后悔了，恐怕就算是想要回到人族里面，也融入不进去了。”
他仿佛在说：看见了么，这就是和我为伍的下场。
舒甜甜却诡异地觉得，小破神这是又没有安全感了。
她一边炼丹，一边哄道，
“没人来治，应该是我们医修去关心的事。至于其他的，你可以的去问问神奴们，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姬无恕安静了。
他又问，“你不嫌我给你添麻烦么？”
他是说这群神奴的伤的——毕竟那场魔鬼的你死我活，是这小破神搞出来的。
舒甜甜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
“只要是你添的，就不麻烦。”
姬无恕呼吸一滞。
舒甜甜一转头，背后灵不见了。
是的，这最近变得十分阴郁的魔头，竟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落荒而逃了。
舒甜甜刚刚起身想要找人，突然间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医修正说说笑笑地过来了。
她眼前一亮，却是见到了自己的师父——步难行长老！
是了，问丹大会这种场合，他当然要来了。
玉氏和神奴的恩怨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这事儿还真只能说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就算是姬无恕的恶名在外，参加问丹大会的医修，也不是各个都不敢来和玉山的。
比方说步难行长老，今天早上听说了这件事，提着药箱就来了，还呼朋唤友，难得显得勤快了一点。
舒甜甜第一反应就是叫姬无恕：“破破，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敢来呀！”
姬无恕果然没有走远，慢吞吞地现身了，他嗯了一声。
舒甜甜第二反应就是想要去叫师父——
谁知道步难行长老大老远就笑了起来，似乎是看见了她，但是没认出来，
“现在问丹大会的小辈儿们，也不是各个没胆气嘛！我就欣赏这种孩子！”
“什么？你说这个背影像我徒弟？不可能，我徒弟就是个棒槌，我算出她至少要单身二百年，怎么可能和男人在一块儿？”
舒甜甜：……
好了，现在感觉到被全世界遗弃的，是她了。
*
因为愤怒，舒甜甜决定暂时不和自己的师父相认了。
既然步难行长老他们据说每天下午都要来，她总算是不用一直守着受伤的神奴们了，便有了点空闲。
她来到这边许久，还没有在神奴们的地盘走一走。
她听天雪说，神奴的住所有一棵通天树，是当年的神使们和神沟通的工具，只是几千年前的一场背叛后，这棵树就不再有任何回应。
舒甜甜想起了现在的小破神对待神奴们的态度，自然也知道为什么了。
并不是所有的背叛，都会得到原谅。
只是，她还是想要去看看这棵树——毕竟，当初小破神一直巴巴地想要听到声音，就是从这棵树下传来的。
她知道了姬无恕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连神奴们如今的忏悔和赎罪，他都带着冷冰冰的敌意，就像是这几千年里，从不接受任何祈愿的神树。
舒甜甜抱着沉眠的小破龙来到了树下，闭上眼睛也开许愿了。
她抱着试试的念头，许了好几个愿望。她也根本没指望小破神会回应，但是据说再也不会回应许愿的神树，竟然神奇地，全都实现了她的愿望。
舒甜甜开始离谱：“我想要暴富！”
神树丢下了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
舒甜甜逐渐猖狂：
“我想要修为一夜飞涨到化神期！”
“我想能炼出神阶丹药！”
神树：……
舒甜甜：“我想要，世界和平？”
神树上有东西砸了她痴心妄想的小脑瓜一下。
她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树上的长发青年。
“你不是不当神了么？”
不是厌恶、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会回应谁的祈福了么？
姬无恕看了她一眼。
是，的确不愿再成为谁的神了。
——她例外。
他的脚步突然间一顿。
因为听见了新的祈愿：
“愿小破神，平安喜乐。”
如果不能原谅过去，那就未来平安喜乐。
他瞳孔一缩。
只是因为轻飘飘的四个字，心尖突然滚烫，让他挪不开脚步。
“愿小破龙，早日痊愈。”
“虽然很难，但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见见我的爹娘。”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可是舒甜甜的话音才落下，天边突然间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之声——
她抬头看去，只见天边云彩翻飞，彩霞翩翩，隐约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悬浮遗迹的轮廓，像是一座仙山，陡然出现在了白玉京的穹顶。
舒甜甜远远就听见了有人在大叫：
“药神遗迹！是药神遗迹现世了！”
舒甜甜大惊：“天！你好灵！”
姬无恕：“……”
他慢慢悠悠说，“不是我。”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动身了，这个大概就是问丹大会的隐藏惊喜了。”

第52章 那条红线  要看好我
三天后,问丹大会，如期举行。
问丹大会分两个阶段，初选便是辨识灵草、区别丹药,看似平平无奇，却最是考验医修的基本功。等到初选结束后,才能拿到铭牌进入问丹塔,这才是医修们的正式战场。
谁能通过层层考验爬上最高层，就能成为本次问丹大会的赢家。
初选场外,人头攒动,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刚的初选。
“听说了么？方才有个姑娘,一刻钟就全答出来了，还是个特别年轻的金丹期！”
“不是说药神之女凌若水也来了么？好像也就比她慢了一点，前后脚出来的。”
“这一次连上界的医修里,符合年纪的全都塞进去了,好多人早早拿了牌子爬问丹塔去了,竞争可真大。”
“可不是嘛，药神遗迹现世千载难逢,谁不想要拿到进入遗迹的资格？”
……
舒甜甜背着自己的小药箱从人头攒动的围观群众当中溜了出来,拿着初选的铭牌,朝着第二关的问丹塔走去。
三日前药神遗迹现世,问丹大会成为了唯一能得到进入遗迹资格的途径。本来天雪想要跟来随侍在舒甜甜身边当助手一起来的,可是舒甜甜炼丹都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就告别了神奴们。
今日的初选实在简单，但是舒甜甜子母蛊在身，没有破破充电，只能续航两个时辰，要是爬着爬着就待机睡着了多丢人？所以她很赶时间,埋头就朝着第二关跑去。
然而她急忙慌的，只是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一群人拦了路——
只见拥挤的人群被挤到了一边，强行空出了一片空地来，一人被众星拱月一般地推了出来。
凌若水穿着粉衣，如同出水芙蓉，尤其是坐在轮椅上更添了几分娇弱。浮屠塔大弟子浮一亲自推着她出来，身边围了一群修士开道，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舒甜甜被拦路本来赶时间，一瞅就乐了。
嗨呀，是凌若水呀。
想来这姑娘来白玉京的路上一定吃了很多苦，应该不仅仅被光头大军揍过，还揍了好几顿——不然能坐轮椅吗？
但，不得不说，女主角还真是生命力旺盛。
凌若水身边跟着的浮一，这位浮屠塔的黑衣大弟子言笑晏晏，和她很是亲密的样子；
一眼看过去，还有一位气息就极为强悍的蓝衣修士，虽然不是玉氏人，却是这次来下界里的三圣门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舒甜甜听到了身边的吃瓜群众发出了艳羡的声音，她听了一耳朵——好嘛，这个三圣门的蓝衣服叫做长白信；
舒甜甜扫了一眼，竟然看见了一个和尚——这是上界四大宗里面的普济寺。
舒甜甜依稀有种错觉，似乎凌若水现在的处境又回到了原著的轨迹上：众星捧月、四处留情的究极玛丽苏。
她瞅了两眼，就想要绕开这群人往第二关问丹塔走去。
可是她前脚才抬起来，就被人叫住了，“等等。”
舒甜甜易容了，不是深仇大恨或者关系亲密，一般人看不出来是她。显然，凌若水就是前者，舒甜甜怀疑，也许自己变成了骨灰破破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凌若水一定可以。
凌若水支开了围在她身边的人，朝着她过来了，“我还以为小师姐不稀罕这药神之女的位置，没想到药神遗迹一出世，小师姐又眼巴巴地过来了。”
舒甜甜纠正：“我不想和你抢。但是药神遗迹是个医修都想来，我符合参加问丹大会的标准，为什么不能来？”
药神遗迹又不是你家开的，是我家开的！
凌若水嘲讽道：
“从前小师姐不争，现在再想争……那可就难了。”
她低声道：“我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药神之女，三圣门和浮屠塔已经接纳了我，我劝小师姐还是趁早打消念头。”
这是，警告么？
舒甜甜想了想：“那……尊重，祝福？”
凌若水一噎。
回过神来，眼瞅着舒甜甜要走，又再次推着轮椅跟上了她，恨恨道：
“我这一次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你当真以为你现在一个散修，能和上界比？你不会真的以为药神遗迹是靠着谁天赋高，就能赢得比赛吧？”
舒甜甜笑了：“不靠实力和天赋，靠什么？”
“据我所知，药神遗迹当时只是降临在问丹塔上，还没有人知道要如何进去，还要等有人爬上最高层才能揭晓。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不靠实力？”
舒甜甜突然间一顿，第一次冷了语气：
“你难道指望上界帮你？凌若水，你也是师尊座下的弟子，与我同在步长老的座下学习医术，你不要丢了师父的脸。”
凌若水却冷笑地打断了她：“我如何，不用你管。倒是小师姐你，竟然选择了和那个魔头狼狈为奸，当真是丢尽了天机宗的脸，还在这里与我摆小师姐的谱？”
“那魔头竟能做下灭玉氏满门的事，你不会当真觉得跟着他有前途吧？一旦他出事了，你便是万劫不复，且他残暴无人性，指不定哪天就会杀了小师姐你。”
“我知道师尊偏心你，但是小师姐你，是不是最好给自己留条退路呢？”
舒甜甜面无表情地问，“比方说？”
“离开白玉京，现在，立刻马上。”
舒甜甜立马对身后说：“听见了吗，她让我离开你欸！”
凌若水：……！！
凌若水掉头落荒而逃。
身后的浮屠塔众人见事不对，立马把凌若水团团围住，将她保护了起来，十分警惕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小医修——虽然他们也不明白凌若水为什么会害怕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医修。
然而舒甜甜朝着他们摊手，笑了笑，她身边空无一人。
凌若水愤恨地瞪了她一眼，身边的长白信和其他人想要过来，却被她拦住了，她似乎笑着说了什么，又被众星捧月地推走了。
在无人关心的角落里，姬无恕缓缓从空气当中现身。
长发青年说：“我有点想杀了她。”
他眯起眼，一直等到了凌若水进了问丹塔，才在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
舒甜甜倒是不怎么生气。
她看着长白信、浮一等人簇拥着凌若水远去，突然间想起来了那本狗血原著。小说里面，凌若水不就是这样的么？人人都喜欢，去了上界之后更是人人争抢，裙下之臣无数。
可是舒甜甜已经知道理由了。
根本不是凌若水魅力多大，而是因为——她在原著里，就已经被误认为是药神之女了。
因为药神之女身上有神血，以上界对造神的狂热……谁不想要药神之女？
所以当时的浮屠塔的浮云长老不惜杀了莺莺增加玉氏少主的竞争力，现在玉氏少主死了，浮云长老就顺利换了浮一和长白信上去。
这种玛丽苏爽吗？
舒甜甜只觉得害怕。
凌若水不是真的药神之女，谎言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这点舒甜甜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何况，这一次，凌若水已经没有药神钟这个证明身份的东西了，只有血——但是凌若水，身上绝无可能有神血。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凌若水其实是安全的。就连原著里，大概所有人都误以为药神之女没有得到神血，所以她在小说里顺风顺水，一切丑恶的真相都没有被撕开，裹上了一层糖衣。
都说怀璧其罪，她至少身上是没有璧。
可是舒甜甜不一样，她有点明白药神爹的用心了，当年送走她是对的——要是留在上界，下场会很惨的。
她突然间揪住了姬无恕的袖子，眼巴巴地问他：
“破破，我对于你来说重要么？”
姬无恕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赤金色的眸子里微微一动，难得的没有口是心非，而是出人意料，当真嗯了一声：“重要。”
舒甜甜对他认真道：“那你可要看好我，千万不要被人抢走了。”
玛丽苏，达咩！
被抢来抢去，达咩！
她哪里知道，这条龙对于眼前的珍宝觊觎已久，早就想缠着霸着，一圈圈卷住藏起来，可是现在珍宝说：你要藏好我喔！
长发青年呼吸一滞。
心脏突然间微微的，麻痒了起来。
他靠近了她，笑着说：
“那你不许后悔，知道了么？
“你要是后悔了，我可能会杀了你。”
舒甜甜：……
她一下子把他的脖子拉下来，她说：“破破你竟然说舍得杀掉我！”
他说：“我舍不得。”
他笑：“大概会拉他们一起死吧。”
舒甜甜：……
好了，她就知道！不管和他说什么，最后都会拐向奇奇怪怪的方向去。
舒甜甜看向了问丹塔，如果说一开始她是抱着自己想要搞清楚一切、想去见药神爹的想法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舒甜甜有点庆幸自己易容了，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和姬无恕说了声，朝他挥挥手，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问丹塔，只有医修可以进去；但是龙和舒甜甜有契约，算是她的本命灵兽，自然可以带进去。
姬无恕目送她进去，大概是回想起那句“你可要看好我”逗笑了他，龙小气又护短，怎么可能看不好自己的珍宝？
但是想起来了上界那群虫子，他厌恶地蹙眉。不过……今日他的确是有事要做。
他便分了一半神念覆在了本体上，于是沉睡的小黑龙睁开了赤金色的眸子，蹭了蹭舒甜甜的手腕。
*
问丹塔第一层里，丹宗、上界的不少大医修齐聚一堂。他们年龄都大了，自然不符合问丹塔的标准，但是后辈徒弟都参加了问丹大会，就难免有攀比。
步难行长老正气闷呢。
刚刚一个反面例子凌若水踩点进去，被小老头差点骂哭，小老头还被其他人嘲笑，那叫一个憋屈。
毕竟这群医修闲得没事就拼徒弟。
虽然凌若水早就被步难行赶出去了，现在又和上界走得近，已经不能算是步难行的徒弟了，奈何在别人眼里，这就是步难行这老头连个徒弟都留不住。
步难行一边气一边想着要是他的另外一个徒弟在，这群人炫耀的什么十岁炼丹，百岁地阶的天才，全都不在话下。
谁知道才刚刚这么想呢，舒甜甜姗姗来迟，她以为自己易容了师父就认不出了，偷偷就想要走。
可是小老头眼皮一掀，给气笑了，“怎么不等塔闭了再来？！”
一开口就是老班主任了。
“迟到迟到！一天天就知道迟到！”
舒甜甜灰溜溜爬塔去了，小老头气得在后面跳脚。
舒甜甜越爬越快，就想着赶紧把小老头的骂骂咧咧甩后面去。
本来步难行长老在大骂徒弟，他们还在窃笑，尤其是丹宗的掌门，牙花子都裂开了。
啧啧，瞧瞧，这小老头，剑宗当医修，早晚都得凉。
前头一个凌若水就算了，这老头不认；这又从哪个旮旯角落里收了一个徒弟？看起来平平无奇，眼瞅着面嫩，一看就不是不靠谱。
这小老头要挂零蛋喽。
然而笑着笑着，众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随着步难行越骂越大声……那个旮旯角里翻出来的、平平无奇、还吊车尾的那个小徒弟，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蹭蹭蹭地往上爬。
——步难行越骂，她爬得越快。
步难行气她不捎信给他，又气小兔崽子来参加问丹大会也不告诉他，他骂着骂着不对了，突然间捶胸顿足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上一次不小心碰见的那个，不就是舒甜甜么？
他在下面掐指一算，心中大惊：不对，我单身二百年的徒儿，怎么被人牵了一根红线？
步难行长老百思不得其解啊。
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身边的老伙计们，莫名其妙地开始骂骂咧咧了。
还用上了灵气，中气十足地吼。修士骂人，地动山摇，骂得水镜里，正在爬塔的徒弟们浑身皮子一紧，在这种自家师长的怒骂中从蔫吧的小白菜都支棱了起来。
步难行：……？
他们在干什么？
骂骂咧咧的确是有奇效，可是乌龟骂了还是乌龟，不可能变成兔子；反倒是步难行不骂了，就盯着水镜里舒甜甜手腕的红绳看，兔子还是蹿得飞快。
都说同人不同命，越看一楼蹲着的大医修们就越眼红。尤其是丹宗掌门，频频看向步难行，酸得浑身冒泡。
问丹塔每一层都是一场考验，别人要花很多时间才能通过的一关，舒甜甜总是跑得飞快。
——不出意外，在天黑之前，舒甜甜第一个爬到了最高层。她没觉得这重重关卡的考验有多难，她就觉得这挺费腿的，毕竟她手上一条爱撒娇要蹭蹭的小破龙，小破龙可爱归可爱，可变得再小，也有点重。
舒甜甜上来就一屁股坐地上，呼哧呼哧地捶腿了。
她想莫不是她伙食太好，把小破龙喂胖了？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当老祖的挂件太久没有运动，而越发废材了这件事。
这个捶腿的无心之举凡尔赛至极，酸倒了一片盯着水镜看的大医修们；毕竟他们的徒儿一个个卡在不同的楼层里，哪里运动的机会？一卡卡几个时辰，村口的驴都没他们能歇。
丹宗掌门酸啊，其他人也酸，整个一层充满了柠檬的气息。
步难行却一巴掌拍大腿上，大怒：“这小兔崽子！”
啥时候找的对象，连长辈都不告诉一声！岂有此理？！
其他人：……？？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厉害了还要骂？
不要的徒弟可以给别人，没看见其他人眼睛都要红得滴血了好嘛！
*
舒甜甜歇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五百年前，丹宗得到了一部分药神传承。于是在药神的首肯下，丹宗在白玉京修建了一座问丹塔，就有了现在的问丹大会，只要通过了问丹塔的考验，就能一窥药神留下的一部分传承。
修真界的遗迹、仙人洞府现世，一般不会立马开启，会在十天半个月之后才能开启；不同洞府有着不同的准入规则，全看洞府主人的心意。
就像是如今的药神遗迹直接降临在了问丹塔顶，这才有了今天竞争如此之大的问丹大会，因为药神的意思很明显：问丹大会，能者得传承。
在问丹塔顶，舒甜甜能看见窗外不远就是药神遗迹，可是塔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珠子——这个舒甜甜倒是知道的，药神当年给丹宗留下的一部分传承就是靠这个珠子直接传入修士的识海。
按理说，问丹大会的前三名都能得到传承。舒甜甜虽然疑心自己再多等一会儿子母蛊就没电了会睡着，但是想一想，人上来应该会摇醒她，她就释然了。
舒甜甜因为爬塔太快而决定开始玩小破龙，小破龙瞥她一眼，不管她玩他鳞片的恶行，懒洋洋地卷在了她的手上。
大概是最近天天泡着神之泪，小破龙整条龙越发票亮了起来，可是也越来越来嗜睡了，往往一睡好几天。
作为医修，舒甜甜倒是不担心，因为小破龙的破洞已经长好了，龙鳞也是长得极好，显然，从前自愈能力奇差无比的小破龙，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吸取了上次糊弄玉来福失败的经验，舒甜甜很机灵地让小破龙收起了龙角，换了一个更大的蝴蝶结。
修真界的灵兽很多，虽然小破龙没角，让人很难认出这是啥，却也不会太奇怪。后面上来的人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
然而很快，等到了一个个人也爬上来了，舒甜甜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对……这人也太多了吧？
说好的前三名，问丹塔竟然放进来了足足有二十来个人！虽然都几乎是一同踏进来的，算是并列……
舒甜甜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十来个全是上界来人，倒是有几个丹宗的夹杂其中。
等到看见了凌若水姗姗来迟，舒甜甜才想起来了她的进来之前和她说的话，微微一顿，果然：作弊。
问丹塔里，只是有一抹药神的残念，还是五百年前没有成神的时候。如果他们真的用上界的特有手段传递每层的答案，一个人答出来了，所有人都上来的话，的确是可以钻漏子的。
舒甜甜都给气笑了，难怪凌若水成竹在胸呢，以她现在的身份，上界之人怎么可能落下她一个。
不过，舒甜甜不在意，她只要能进遗迹就好了。
这“并列”前三到齐了，问丹塔的顶层突然缓缓关闭了起来。只见到了那颗放着传承的珠子突然间光芒万丈，笼罩了整个顶层。
所有人心中砰砰跳，都知道——这一次不是那五百年前的传承，是进入药神遗迹的方法，如何不能叫人狂热？
舒甜甜被亮光刺得眼睛发疼，脑袋一空，好像突然间大脑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还没等她仔细去想，突然间发现了自己的手心——
多出来了一块东西！
等到光芒散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因为除了舒甜甜，谁也没有拿到打开遗迹的方式！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大脑空空，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舒甜甜心脏怦怦跳，将石头塞给了小破龙，让小破龙给她兜着。
她想，她已经知道了打开药神遗迹的方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浮屠塔外，无数黑衣修士们陡然暴起！
……
当问丹塔第一层用以观赛地水镜破碎之时，步难行长老陡然起身——
可是还没有等到步难行想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问丹塔就整个都被包围了起来，外面守得密密麻麻的浮屠塔和天机宗弟子，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天机宗早就来到了白玉京，作为和上界关系最密切的下界宗门，现在和他们站在一边，似乎也十分正常。
步难行长老强忍着怒气，质问姗姗来迟的道墟子：“你们在做什么？”
道墟子却笑道：
“步难长老，你可知道药神遗迹里面，究竟有什么？”
“你以为当真只有一些医修的传承？药神遗迹可是药神成神之前，留下的最后的东西，里面说不定就藏着成神的方法，修真界五千年无人得道成神了，只有药神一个，你说这里面的东西重要不重要？”
“方才神珠放光，必然已经有人得知了该如何进入遗迹。”
道墟子却突然间狐疑了起来：“步难行，莫不是你那徒儿……”
这老头子从来不徐不疾，如何会露出这样着急的表情？
步难行强忍着怒气，恢复了表情，“怎么可能，我只是焦心丹宗的人还在里面！凌若水也在，你们贸然动手，就不怕丹宗和天机宗闹翻？”
“这你且放心，只要问出来了方法，他们就安全了。”
步难行深呼吸，“你们要带着他们去哪里？”
道墟子：“这就不必告诉你了。”
步难行到底是天机宗的人，他要出来，还是被放出来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人——去找那个手上也有红线的人。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踏出去，就听见了道墟子的一声冷笑。
他眼前一黑，也晕过去了。

第53章 找到她了  失而复得
因为当时在问丹塔顶,传承珠的亮光笼罩的范围十分大，浮屠塔出于谨慎，不仅仅是顶层,就连当时在问丹塔其他层的医修，全被浮一起带走了。
舒甜甜一觉醒来,也不知道自己被究竟带到了哪里——只是和一群医修被关在了一个黑乎乎的牢里。
她抱着小黑龙安静地不吱声,一直到被被从众医修中间被叫走，带去见了凌若水。
凌若水一见她,开口就道：
“你难不成以为姬无恕会来救你？他都要自顾无暇了。”
舒甜甜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凌若水。
见到她果然有反应,凌若水笑道：“姬无恕灭了玉氏，当真以为上界之人是软柿子？”
凌若水显然已经快速打入了上界的核心，连这种秘密都知道。
“今天浮云长老同意拿龙筋和他换焚血石,那龙筋上可有浮屠塔为他精心准备的剧毒。现在龙筋归位,你猜他……会怎么样？”
凌若水指望这个消息可以一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十分期待在她脸上看出惊恐。
但是舒甜甜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明白，她想了想,真诚发问：“为什么你们要拿龙筋陷害姬无恕？”
她想起了一个很烂的笑话：修马蹄为什么马不会疼,其实砍断了也不会疼,因为那是一头驴！
毒害小破龙和小破神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舒甜甜可以保证,虽然小破龙是破了点,龙筋归位再好不过,可，就算是破破把龙筋拿到手了，她和小破龙被抓走了，还没来得及碰龙筋呢。
舒甜甜甚至还很想感谢一下凌若水：多谢提醒，一定小心！
她不怎么担心破破,却在想：破破要是回来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凌若水发现她当真一点也不担心，讽刺道，“我还当你对他多情深义重呢。”
她也不再废话，突然间压低了声音，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把东西交出来，我全都看见了。”
舒甜甜一静。
她已经猜到了凌若水为什么突然间把她叫上来——
凌若水是有一些特权的，浮屠塔的人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凌若水是药神之女。然而，若是凌若水这个药神之女在问丹塔里什么都没有从药神手里得到，说服力就要大打折扣。
凌若水和其他被抓来的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别人唯恐被问出点什么，凌若水只怕自己说不出什么来。
一旦说不出来，她那点特权也就岌岌可危，费心经营的一切也就成了泡影。
舒甜甜心知肚明，故而如果只是三分不舍，面上就展示出来了十分的不舍。
凌若水果然上当：
“别指望姬无恕了！你当这是哪里？这是白玉京地下的灵脉所在，灵脉气息强大，就算是再强大的修士也找不到这里。”
“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能保住你一条命。”
灵脉因为灵气极其浓郁，完全可以用充裕的灵气干扰神识的查探。
舒甜甜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浮屠塔的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普通医修，既不是姬无恕身边的那个小医修、也不是药神之女。
虽然可能要吃点苦头，却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唯一能帮她遮掩身份的，只有凌若水。
舒甜甜最后还是把石头给凌若水了，她和凌若水交换了很多消息和条件，听见她不停要这个要那个，凌若水脸都青了。
但是她全都忍下了，临走前还特意提醒她：“你千万别漏馅！”
舒甜甜也提醒她，“记得把我要的东西带来！”
凌若水大怒：“你是被抓进来审问的，为什么还要给你的灵兽吃面条！”
舒甜甜看了凌若水一眼，背过身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凌若水无能狂怒，“我去找人煮！找人煮行了吧！”
*
舒甜甜才一回到了那群医修中间，浮屠塔的人就已经开始一个个地审问了。
因为舒甜甜是这群医修里第一个爬上塔顶的人，于是她也是最先被叫去问话的人。
舒甜甜拿到了凌若水给她的透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浮屠塔无非想知道舒甜甜有没有拿到进入遗迹的方法，有没有拿到什么额外的传承？
问话的人，正好是浮一。
舒甜甜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医修，完全不可能抵抗住化神期修士的审问？
故而舒甜甜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她不能说谎，违背不了化神期修士的意思，若是反抗强烈了，他们还会直接搜魂。
所以舒甜甜就想到了一本办法，背《药神医经》。
是的，为了掩人耳目，药神爹的那一抹残念当真还给了她一套传承，这是五百年前药神放在问丹塔上的传承。她背这个绝对不算是撒谎。
这个点子灵感来源于黑/客的某种信息攻击手段，当海量无用信息攻击时，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去查探她的识海，也不能准确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靠着在脑海里面狂背医经，舒甜甜成功在浮一这个化神期修士的手底下蒙混过关。
她抬脚才想要走，浮一突然出声，“站住。”
舒甜甜一顿，却听见浮一奇怪道：
“怪了，明明不是三圣门的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么熟悉的味道？”
那一刻，舒甜甜有点心脏骤停。
“不是有窥天镜么？让她过来照一照，看看是什么血脉……”
然而，浮一话音才刚刚落下，密闭的房间里，空气就是一滞。
是一直盘在舒甜甜手上的小黑龙探出了头，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一出现，整个空间里的人都大脑一片空白，像是陷入了某种浑浑噩噩当中。脑海里只剩下了嘶嘶声，像是蛇类的声音，又有极大的区别，更加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舒甜甜猜测小破龙用的是某种类似催眠的幻术，这一招她见过姬无恕用过很多次，想来这一次的审问是过关了。
舒甜甜没想到小破龙还有这个技能，欣喜地摸摸他，离开前，舒甜甜想起来了浮一说的那面镜子，当真走过去试着照了一照。
她猜到这个镜子大概是能够看出来什么血脉，比方说玉氏就是白羽雀鸟。
舒甜甜凑过去一看，瞪大了眼睛，因为……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只小黄鸡。
舒甜甜转了两圈，发现左看右看还是一只小黄鸡，就是尾巴和别的小黄鸡有点不同。
毛茸茸、黄绒绒，尾巴漂亮极了，可是再漂亮，也是一只鸡啊！
舒甜甜：……
这镜子肯定坏了！
*
舒甜甜十分顺利地回到了医修们中间。
浮屠塔对于这群医修的审问还在继续。这里面至少关了数百医修，基本上当时在塔里的都被抓来了。
这些在下界的青年才俊，甚至还有丹宗堪称未来希望的翘楚人物，就这么毫无尊严地关在了这里。而且时不时就会抬回来带有血腥味的医修往黑牢里面一丢。
舒甜甜偶尔能在外面看见几个天机宗的熟面孔走过，便抱着龙坐在了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很快，浮屠塔开始慢慢放人了。
浮屠塔直接封锁了问丹塔、将人关进来的举动，引起了下界很大的反响，可是浮屠塔把人关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上界之人虽然一直不把下界修士当人看，可是浮屠塔还要利用下界，外面又闹得很，若是没有嫌疑，又背后势力大的，就把人给放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被放出去了十来个人，牢里的医修们羡慕不已。有些人唉声叹气了起来，因为他们很清楚，若没有外面的人强有力地和浮屠塔谈，他们是绝无可能放人的。
黑暗、恐惧之中，有一些年纪不大医修小声地哭了起来，尤其是有些人眼看着同宗的天才被师长要求接走，自己却迟迟没有动静，心中就已经知道了。
舒甜甜抱着龙，听着旁边人的一边哭一边掰手指数哪个长辈能带他走，也开始学着他掰着手指头算数——
其实也不是没有，比方说步难行师父啦，可是小老头一旦把她带走，以他的孤僻性格，很快会暴露她的身份，小老头绝对不会轻举妄动；赤霄仙君当然可以，可听说他还在闭关；最后一个嘛，果然绕到了姬无恕的身上。
这个暴躁的大魔头脾气不太好，她一想到他就能想到他知道她不见之后会如何，破破肯定很生气，一生气又想要杀人，找到她之后一定又会不肯撒手。
可是她发现自己数到他之后，脑海里全是这个人。
虽然凌若水说得很夸张，说这里他找不到，是什么灵脉边的地牢啦，可是她有一种盲目的笃定——他一定会找到她，就算是在什么神秘的旮旯角落里，就算是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她能想到一个人会来找她，那就是小破神。
这只神是很惦记她的，虽然像是某种没有安全感的凶兽，抓住了就死也不撒手。
她抱着龙，想着他，就笑。
可是那种，满满的，被惦记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如果是没有小破神惦记的舒甜甜，大概在的时候，会和身边的人一样一边算着谁会来救她一边哭吧？
毕竟，真的有的话，就不会哭了。
这场景很眼熟，因为上一世、这一世她都经历过好多次了。她无数次成为了身边这位被挑剩下的那个，打败他们的不是即将发生的命运，而是那种被遗弃的孤零零。
不伤及性命，不算惨得天怒人怨，却有一种宿命一般的孤寂感。
可是如今，这一幕再次发生，她在黑暗里，心中却有种笃定的安全感。
她不再是别人心中的第二位，像是漏气的气球，永远没有膨胀起来、恃宠而骄的底气。
因为她突然间心平气和地发现，有个人惦记她惦记得不得了，找不到她，他肯定会着急，然后一定、一定会马上来找她。
这么想着，舒甜甜本来纷乱的心绪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道墟子。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
见到道墟子不奇怪，因为在道墟子的手中，天机宗一向是上界的附庸。浮屠塔人手不够、联合天机宗也很正常，道墟子一向是以他们马首是瞻的。
可是舒甜甜看见了道墟子的时候，就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道墟子是不知道她来参加问丹大会了的，可是要是当时师父表现出来了一点点异常，这只老狐狸……
然而，舒甜甜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是那种好闻的雪松香。
就像是名为笃定的另一只靴子落地了一般，因为道墟子而浑身紧张起来的舒甜甜，突然间就放松了下来。
虽然，那个人身上的味道里夹杂着血腥味。
*
等到晚上凌若水的面条终于煮好来了的时候，就得知了舒甜甜被秘密带去了天机宗的消息。
她很难不知道——因为姬无恕来过浮屠塔了。
因为这个大杀神被惹毛了，那据说下了毒的龙筋根本没有对姬无恕产生任何影响，浮屠塔还误打误撞碰到了这条龙的逆鳞。
浮屠塔还侥幸活着的人，几乎是立时就决定坐上飞舟、撤出白玉京，前往天机宗。自然，凌若水和其他没有洗干净嫌疑的医修们，也一齐被带走了。
自然，被发现了身份的舒甜甜，也被道墟子带上了飞舟，这个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可能……那杀神不是冲着龙筋来的。
凌若水火急火燎地去找舒甜甜。
她其实恨不得告诉姬无恕那个疯子舒甜甜就在这里，赶紧把这个碍事的带走。可是她不敢，她知道这么做她就会被丢下飞舟。
于是她只能趁着人少的时候，来到了关舒甜甜的房间里。
她实在是不明白，上午才提醒了舒甜甜，她为什么能这么光速被抓？
凌若水咬牙切齿地问她：“你这样，究竟是怎么在姬无恕手里活下来的？”
舒甜甜认真脸：“我可是他的小宝贝，他哄我还来不及。”
凌若水深呼吸，“你知道他们会把你带去哪里么？你知道姬无恕那个疯子做了什么么？”
舒甜甜好奇道，“他做了什么？”
“他就是个疯子——他几乎杀光了浮屠塔留在下界的人！”
浮云长老被杀，尸首被直接丢进了浮屠塔在白玉京的驻地里，等到人赶过去，就发现浮屠塔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凌若水匪夷所思：“你都不害怕的么？那就是个疯子！”
天知道看到留影石的画面里的场景，她提起姬无恕都觉得脸色发白。大概是姬无恕在虚渊被封印了两千年，两千年的事就渐渐地模糊了起来，虽然依旧恐惧，却始终是隔了一层。
舒甜甜：“浮屠塔给他下毒要他死，于是他杀了他们。杀人者，人恒杀之，不对么？”
“就像，我当初只是碍眼，你就要杀掉我，你凭什么说他是疯子呢？”
凌若水一愣，抿唇不语。
她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你看见了那群医修的下场了么？我会比他们更惨。要是他不来找我，我被发现之后，道墟子会杀了我的。”
“若是他不动手，就找不到我；若是他不重视我，我现在是什么下场？我会被道墟子当成叛徒直接杀掉，不，不是杀掉这么简单。”
她很清楚自己落在他们手里什么下场。
舒甜甜道，“我不害怕他。”
所有人都可以害怕他，她不怕。
她像是在对凌若水说，也像是在对某个黑暗中，始终没有现身的人说。
凌若水安静了一会儿，转身就要走。
舒甜甜叫住了她，
“步师父被抓起来了，你去找找他在哪里。”
凌若水冷笑，“浮屠塔死了那么多人，他们恨死你了，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的闲事？”
舒甜甜心平气和，“你不去，我现在跑出去告诉他们我是药神之女。”
凌若水：……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舒甜甜对着空气叫了好几声“破破”。
他慢慢现出了身形，只是看起来确实是有点糟糕——像是从修罗道场里面走回来的恶鬼。金眼睛的恶鬼眸子里的杀意未曾消散，只远远站着，不肯靠近她。
舒甜甜早就知道小破神是有些不对劲的。
也许是几千年前的经历，也许是当年三界殿里十二宗为他灌输七情六欲的时候，灌入了太多的极端的恶，埋下了祸根……某些时刻，他是会短暂地被杀意支配的。
就算是再像当初的小破神，可他真的已经和从前的小破神完全不一样了。小破神是混沌的善，他却已经变成了混沌的恶。
他藏得很好，可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舒甜甜知道他刚刚就不想给她看见，可是她对着凌若水说了那么多，又叫了好多声破破，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舒甜甜想靠近他，可是像他这样的修为，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就算是极力收敛克制了，仍然会泄露一丝威压。
舒甜甜要极力克制住小菜鸡的本能，才能靠近这样的姬无恕。
那个站在黑暗里的金眸恶鬼，就连漂亮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血痕，这太不常见了。舒甜甜以为他是因为发现她不见了才会成这样，可是她不知道，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因为在她的气息在问丹塔消失的那一刻，姬无恕发现自己和本体的感应也消失了。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现象——大概是随着本体的慢慢痊愈，姬无恕渐渐地，神念不能够和从前一样完全和躯体分离了。
这是前所未见的事，这意味着他在慢慢地回归到被他抛弃了几千年的躯体里面。本来，不管是人是灵兽，魂体就不能太久地分离。
当年姬无恕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几乎是将肉体完全抛弃，才能够千年来一直离体而存。当时龙神之躯岌岌可危，对神魂的束缚极低，可现在，肉体在渐渐地修复，甚至常年来不能自愈的伤口也开始自愈……
于是他这一次在将一半的神念放回了身体里后，出现了一些意外。这是神魂常年离体之后的弊端。于是等到了灵脉隔绝了气息之后，姬无恕也感应不到自己躯体了。
虽然因为那一半的神识，可以本能地保护住舒甜甜。
可是姬无恕已经失去了他的另一只眼睛，他看不见他珍宝了。
于是从诞生开始，生而知之的神，慌了。
这一次比从前的无数次，都叫他更加分寸大乱，于是他失控了。
他失控后一切，让他看起来太糟糕了，一直到看见了她，才有种血液重新回到心脏的感觉。
但是他现在太难控制自己了，他甚至不愿意叫她看着这样慌乱的模样。
就算是他极力收敛气息、压制威压，可是还是泄露了一些。
舒甜甜的修为太低，根本无法靠近他，她伸出手，继续叫他破破，他的金眸里的血丝，因为她的声音，渐渐得褪去了一些。
她朝他伸出了手，于是这暴躁的凶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低下头，浑身的气息收敛，带着血痕的脸贴在了她的手心。
她觉得手心好痒，突然间觉得他好像她的龙。
她真的很想靠近他，于是她开始夸大其词。
她说自己在牢里面吃了好多苦，如何和浮一斗智斗勇，如何和凌若水谈判，如何不小心受了伤，她说她等了好久，他才来找到她。
明明是说着来哄这小破神的，可是说着说着，就像是找到了可以纵容她的恃宠而骄的人，就要眼泪啪嗒啪嗒掉，像是一只小气球在他面前膨胀起来，一点点小伤小痛也要夸大其词，叫他更惦记她一点才好。
于是刚刚还冷的、凶戾的兽，一下子就慌了，他金眸的血色飞速消散而去，那戾气和杀意如同冰消雪融——
于是她顺利地扑进了他还带着冷气的怀里。

第54章 就亲亲你  刚刚那是
他身上的血气未消,舒甜甜本只有三分，在他面前就变成了七分的委屈。她一哭就没完没了，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衣襟，像是一只粘人的猫一样把眼泪全蹭到了他的身上去,抽抽噎噎地抱怨：
“师父被抓了,也不知道被抓去哪里了。”
“连我爹给我、给我的传承石头我都交出去了。”
他浑身紧绷，阴阴沉沉,低哑着嗓音,终于说出了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我去杀了他们。”
可是舒甜甜不肯撒手,她抱着他说：“你别走。”
他顿了顿。
他垂下头，在她的肩上闻到了熟悉的药香，于是所有的暴躁和狂乱的杀意,全都不药而愈。
她坐在床边,把裙摆卷起来了一些,那刺目的淤青和红肿在白净的膝盖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最开始被丢进牢里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比起其他的医修已经好很多了。”
“还有呢？”
她想了想,“一开始浮一审问我的时候,入侵了我的识海,金丹期实在是太难抵挡了,神魂也有些损伤。”
他寒着脸气势惊人,可惜手头上却笨手笨脚地帮她包扎。
舒甜甜咧嘴笑：“我是医修,我可以自己来。”
他言简意赅：“你的手。”
舒甜甜下意识缩了缩了手，却被他抓住了。
她不娇气，可是手腕上那么大一个口子藏不住。
她忍不住叹气，“你生气了么？”
他沙哑着嗓音，抬起了还有些一丝血丝的漂亮金眸说：“刚刚,我以为我要把你弄丢了。
舒甜甜觉得他真的很像她的龙，小破龙什么破脾气，这小破神就是什么破脾气。
他的脸上竟然还有一丝血痕，舒甜甜伸手摸了摸，发现是他的面颊竟被划开了一道，似乎自愈能力很差，一直在微微渗血。
那种被惦记着，放在心尖尖的感觉，让她有点儿眼眶发热，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凑过去，啾地亲了他一口——吻在了伤口上。
果然，小破神被彻底安抚了下来了，像是她被顺过鳞片的龙，金色的眸子恢复了原本的光亮，像是从某种灰暗的角落，回到了人间。
这条龙只想用尾巴把她圈起来，缠着她亲回去。
可是他说，“小甜甜，你是故意的。”
舒甜甜是故意的，她想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她一点也不掩盖自己的意图。
这条龙当然想要亲回来，可是她不肯，抱怨他身上的血味好重。
他一僵，气息不稳，却当真是远离了她，这龙本来就因为身上的气味不好闻一开始就不靠近她，闻言当真不亲了，只是他看着她，漂亮的眸子里不掩饰属于的龙的贪婪：“一次。”
舒甜甜迷茫：“啥？”
可是长发青年只是勾着唇，不说话了。
舒甜甜叫了外面的人送水来，显然，外面的人根本不想理她，她深怕又刺激到小破神，连忙高声的对外面的人说：
“快送水来，我要许多热水洗澡，不给我洗澡我就自鲨，姬无恕看见我死了，你们就完了！”
果然，外面骂骂咧咧一阵，就有一桶热水送上来了。
她得意地看着他，晃了晃脚。
姬无恕果然顺着她说道：“嗯，他们就完了。”
纵容得，不可思议。
虽然修士自然可以施法自洁，可是杀了人不换衣服收拾好，还是会膈应的，尤其是讲究又很嫌脏的小破神。
他当真去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披着带过来的里衬，里衬微微敞开，他潮湿着长发，来到了她面前。
舒甜甜：……？
她说，“破破？破破你站我面前干嘛？”
你不是要去杀人嘛？
“你要不去飞舟上找找我师父，我的传承石你也去找找嘛？”
他不肯动，赤金色的眸子就看着她，幽幽道，“一次。”
洗得干干净净了，但她还欠一次亲亲。
舒甜甜：……
她发虚：“可以赊账么？”
姬无恕：“欠一次，翻两倍；欠二次，翻四倍……”
舒甜甜怒，心想你这个小破神这么算利息，难不成还想指数爆炸，这是什么究极资本家！对了，你数学什么时候学的？
可是长发潮湿的青年低下了头看着她，“神之泪里学的。”
他强调，“干净的。”
舒甜甜：……
她只好闭着眼又凑上去想亲一下那个不流血的伤口了，可是谁知道他突然间凑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体一仰，就顺利错位——亲上那薄薄的唇。
舒甜甜：……
她听见他在笑了，这小破神是故意的！
她面红耳赤地想要蜻蜓点水应付一下，谁知道刚刚想要把垫起的脚放下遁走，下一秒就被这破神给搂住了腰，按住她，不让走了。
气息滚烫，雪松香弥漫，属于龙的尖牙撬开她的唇，攻城略地。
蜻蜓点水——成了亲了个够。
要不是这小医修要窒息了，在狂锤他企图自救，这条龙才不愿意就这么结束。赤金色的丹凤眼里面全是不能餍足，眼尾微微发红，贪吃的龙又过来，仔仔细细地又舔了舔她的唇，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舒甜甜坐在茶几上，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结束了眩晕，她觉得自己要是哪次被亲死了，说不定也不奇怪，毕竟她现在满眼星星。
他说，“不是要找人么，什么模样？石头又什么模样？”
舒甜甜定了定神，叽叽呱呱地给他说了，发现他赤金色的眸子又变成了竖瞳，想问他有没有再听，又见他凑了过来，再亲了一口。
舒甜甜：……
看着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她都快疑心，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口味，比方说草莓味牛奶味的，他才这么爱亲？她舔了舔自己，连忙呸呸了两声。
完蛋，她好像被这小破神传染，怪起来了。
舒甜甜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姬无恕当然也全都听进去了。
可是，舒甜甜并不知道一件事——这龙，有点脸盲。
就像是人很难从一群胡萝卜里面精准找到一只形状不算特殊、没有明显标记的胡萝卜。姬无恕也很难按照她模糊的叙述找到名叫步难行的胡萝卜。
而且，飞舟上的老头胡萝卜有点多。
不过没事，这条龙还有一把剑。
其实说实话，龙骨剑也很难分清楚，毕竟它是一把剑，看人和胡萝卜其实是差不多，但是它很会瞎指挥，信誓旦旦地让主人听他的。
不是说小医修的师父步难行被抓起来？关键词，被抓，男性，年纪大。
于是在龙骨剑的指挥之下，姬无恕从飞舟上最靠里的很窄小的杂物间里，精确找到了一个年纪最大、被抓的男性。
然后把这个奄奄一息的男性提溜了回来见小医修。
邀功来的。
*
舒甜甜看着这个长相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又看看姬无恕，看看他后面得意洋洋的剑，匪夷所思地抓住了重点：
“破破，你是不是，脸盲？”
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姬无恕看人一般不会看脸，直接无视，舒甜甜以为这是属于大佬的目中无人，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可能那是真&#183;目中无人。
舒甜甜：“那你为什么从未认错过我？”
他说：“气味，你的不一样。”
“那你知道我长什么样么？”
“记得，闭上眼都能画出来。”他道，“是认不出别人，不是瞎。”
舒甜甜心想——您这脸盲还挺双标的呀，可是嘴角就是忍不住上翘。
舒甜甜想起来他就连死敌玉伏灭都是靠着味道找到的，要是玉伏灭知道他脸盲，只要遮掩了自己的气味，指不定就不会这么惨了。
她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个特点真的很像是某些动物——不过说起来，他的牙也尖得很，眼睛有时候还会变成竖瞳……
就，确实是不太像人。
她隐约意识到了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觉得，可能神和人类万一就是不一样呢？
不过，脸盲找不掉，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办法。
姬无恕干脆把手指贴在了她的眉心上，直接临时扩充了她的神念笼罩范围，让她自己在飞舟上面找。
这个仿佛简单粗暴，却也很直接。
等到舒甜甜睁眼，她叹息了一声：
“应该不在，石头也没看见，约莫是不在这飞舟上，应该分了几路，提前带去了天机宗。”
才刚刚被端了老巢，他们如此谨慎也在意料之中。
“看来这回，我们倒是真的要跟着回一趟天机宗了。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药神遗迹开启……”
舒甜甜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地上一直躺着的那个误捡回来的人呻吟了一声，立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舒甜甜一看就知道不好，立马蹲了下来，探了探这人的脉搏，从药箱里面翻到了一瓶常用的解毒丹让这人含在了嘴里。这解毒丹还是在离开虚渊的路上，按照药神钟里面的丹方炼制的，作为地阶下品的丹药，中毒急救再好不过。
等到他剧烈的反应消失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是毒药没错了，具体是什么舒甜甜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不像是下界人的手笔。不过既然尚且未曾毒入心脉，就还来得及。
仔细一看，这人像是被严刑拷打过，手腕上脚腕上全是镣铐的痕迹，一个半大的少年这般惨样，叫人怪不落忍的。
舒甜甜十分纳闷：“你们从哪里捡回来的？”
“他看起来十来岁，你们不是说抓了一个年纪相仿的么？”
龙骨剑本身就是骨头，十分笃定道，“搁在杂物间捡到的，这人的骨龄都上千岁了，难道不是年龄相仿么？”
舒甜甜不信，看向了姬无恕。
长发青年蹙眉，突然间道，“凤凰山。”
凤凰山是上界四大宗之一，只是是隐世宗门，这一次的确是来了白玉京，却一直闭门不出。为什么会被关在浮屠塔的飞舟上？
显然，只要是两千年前的事，身为神明的姬无恕都十分清楚。
“凤凰山的人，每涅槃一次，就重回小时候再长大一次。单从他的骨龄来说，已经一千来岁了。”
舒甜甜惊讶了：“凤凰涅槃？破破你不是说远古神兽在五千年前都差不多消失干净了么？”
不是说当年就剩下了她的龙龙了么？
“对，但，凤凰一族有些不一样。远古神兽一般不与人族通婚，只有凤凰一族十分喜欢和人族结合，于是五千年后，其他的种族都消亡了，而凤凰却遗留下来了一支血脉。”
“只是因为和人族通婚，一代代下来，他们身体里的血脉越冲越淡，很少会保留着凤凰涅槃的习性。看来这人，在凤凰山的血脉也算是纯的。”
舒甜甜其实一直以为上界之人都是一伙的——
怎么这凤凰山的这只凤凰，还这么凄惨地被浮屠塔抓起来了，看起来还关了不短的时间？
她还没想好这凤凰是救还是不救，就看见了他又快断气似地痉挛了起来，舒甜甜便不再犹豫了。
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银针，好在这凤凰虽然中了浮屠塔的毒药，一时半会儿清除不了毒要循序渐进，但是保住性命却是不难的。
她运转枯木逢春，将毒从经脉当中慢慢逼出了一部分。
*
凤还年被逼着吃下了毒丹后，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眼一睁一闭大概就要见到见到祖先了。谁知道幽幽转醒，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衣，似乎在给他扎针的小医修。
风还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浑浑噩噩想起来——他被关的时候隐约听见了有一群下界医修也被关到了飞舟里的事。
他知道那毒丹乃是浮屠塔秘制，他应该活不久了，现在清醒不过是回光返照，他也不指望能够治好了，只是使命尚未完成……
他咽下了一口血，心想就赌一把吧。
“姑娘……我，我乃凤凰山、凤还年。此番追踪至浮屠塔，是为了一事，若是你同意将此事告诉凤凰山的人，我们必然千万倍偿还你的恩情！”
有人慢悠悠地问道：“何事？”
凤还年苦笑，“此事事关重大，不便细说。”
“你们只需要告诉凤凰山的人，瘴气之祸根源就藏在天机宗，此番定然要不择手段毁掉天机宗！否则瘴气肆虐，苍生必然大祸！”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凤还年的语气顿时坚定了起来，
“姑娘，若是你还怜惜下界百姓，请务必要在药神遗迹开启之前把，这件事告诉凤凰山的人！凤凰山一定会报答您！”
“你知道你眼前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么？”
凤还年迷茫。
“姬无恕。”
凤还年：……
凤凰山的这位卧底过五关斩六将、死里逃生，才从浮屠塔得到了线索，转头就被抓；本以为自己要含恨而终，谁知道被救回一条命；刚刚以为我命由我不由天，托孤挽救苍生，结果找上了传说中的灭世大魔头。
凤还年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舒甜甜不满：“你吓唬我的患者”
她念念叨叨这只小破神，千万不要这一次把她的患者吓出个好歹来。
于是凤还年果然没有被杀，还得到了厚待——因为他吐露的一星半点秘密，的确是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瘴气至今在龙的体内。而且舒甜甜知道，既然瘴气可以把生机吸食送去上界，那必然是有个媒介作为中转——当时舒甜甜猜测过，这个媒介是不是当年被放在了小破龙的身上？
可是凤还年的话，却彻底推翻了这个猜测，显然，这个媒介，在天机宗。
况且凤还年强调了一定要在药神遗迹开启前毁掉——为什么呢？
可是凤还年显然不会轻易说出来。
但是只要这人还在，总会问出来的。
仿佛是后置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救回来了，凤还年也不再急着托孤了，主要是他很害怕，万一姬无恕听了马上去灭世怎么办？
姬无恕也不着急，因为比起他，急着想要挽救苍生的凤还年才是最着急的那个。
他不开口就只能看着离天机宗越来越近，到时候到了上界之人的据点，凤还年想要再去联系上凤凰山的人比登天还难。
舒甜甜让姬无恕善待她的患者，于是姬无恕就把不肯开口的凤还年变成了一只凤凰，找了个笼子挂了起来，放在了屋里的窗边。
——倒也不是别的，就是屋里多个人怪碍事的。
*
凤还年对于变回凤凰十分适应，而且有吃有喝，被囚禁了一个多月的凤还年觉得时很舒适，就是……他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姬无恕为什么不把人带走，当囚犯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可凤还年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舒甜甜待遇和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舒甜甜要什么有什么，因为她总是这样威胁外面的人——
不给水的就渴死自己，不给吃的就饿死自己，茶水太烫会烫死她，洗澡水冷了会冻死她……
只要她说一个“死”字，外面的人都立马闭嘴。
一边用仇恨无比的眼神恨不得瞪死她，一边强忍住怒气卑躬屈膝地给她送东西过来——因为舒甜甜说，要是他们态度不好，她就会自闭、想不开就自鲨。
偏偏她那么作，却因为姬无恕的存在给了他们太大的心理阴影，他们也丝毫不敢造作。
凤还年心想这牢狱坐得比贵宾还舒服，要他他也不想走了，羡慕到哭泣。
也许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凤还年发现舒甜甜天天给他扎针、治病，简直是菩萨下凡，而姬无恕虽然看他不顺眼，这条龙也没有说直接和传闻里一样把他一巴掌拍死。
故而，凤还年实在是良心不安——主要是觉得对不起舒甜甜，于是这天就透露了一点消息给姬无恕。
他问道：
“你们当真要去天机宗？今天夜里就要到了。”
显然，作为一个卧底，他的确是知道一点秘辛的。
“他们从白玉京跑回天机宗，自然是因为在天机宗，他们才有依仗。他们给你的龙筋是假的，真的龙筋自然也在天机宗，不过千年前有人已经用龙筋制成了缚龙索。”
凤凰见姬无恕不为所动，没关系，作为一只健谈的凤凰，又给了他第二条建议——
“我看你神魂离体太久，有些不稳定。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时常用这种神魂离体的形态了。”
他大谈特谈了起来神魂离体的种种弊端，像是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叫。
“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维持不了这种状态，必须要回到本体了。不过我说啊，你们龙就是奇怪，直接用本体变成人不好么？虽然龙角可能收不回去，但我看你的伴侣也不是纯种人族啊，应该不会歧视你呀？”
“况且你现在不稳定成这样，神魂也不一定能控制住龙角冒出来吧？这有区别么？”
凤还年刷地把自己的翅膀变出来了，快乐地煽动了两下，刚刚想要继续说话，就被静音了。”
姬无恕：“再不说点有用的，我就杀了你。”
凤还年重启了。
凤还年：“龙角……”
凤还年已被静音。
凤还年被打晕了。
姬无恕：“聒噪的凤凰。”
漂亮的长发青年一顿，突然间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龙骨剑在疯狂打眼色。
——刚刚凤还年晕过去前，想说的是：你龙角冒出来了。
从外面走进来想来喂凤凰的舒甜甜看向了姬无恕的头顶，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发现龙角消失了。
小破神还是那个小破神。
她狐疑地噔噔噔跑过去，手在他的头顶摸来摸去，却啥也没有摸到。
舒甜甜狐疑：“刚刚那是啥？”
姬无恕：“什么？”
舒甜甜蹭地爬他膝盖上，摸他角，狐疑地蛊惑他的：“你再变一个给我看看，我就亲亲你。”

第55章 色令智昏  脸盲路盲
舒甜甜看见这条件提出来之后,这破神下意识舔后槽牙了，漂亮的喉结也滚了滚，显然是很心动了,但是愣是，没吱声。
舒甜甜：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她在他头上啥也没有摸到,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直视他。
她凑过去,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口。
姬无恕：……
她在他右脸上,又啵啵啵了几口。
姬无恕：……
明显因为她蹭来蹭去肌肉紧绷,金眸都幽深了起来。
舒甜甜笃定，因为这破神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让人发毛，他肯定是馋了。
但这破神就是不动,不吭声。
舒甜甜威胁：“不给我看,这一口就是最后一口。”
小破神才慢吞吞地变出了一对角。
神魂的龙角和本体的断角其实区别还是很大的,一个是完美体，极为漂亮的两只角锐气森森,像是黑色的凶器；一个是磕磕绊绊,伤痕累累的残缺体。
舒甜甜伸手摸了一下,触感坚硬,摸起来凉凉的,她下意识地拔了一下——
然后,角掉了。
舒甜甜：……
她狐疑地想，不对劲，大不对劲。
还没有等到舒甜甜深入研究一下这对角，飞舟这天夜里就到达了天机宗。
肉眼可见的，几乎是一到达护宗大阵所在的范围,飞舟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浮屠塔的人发现，那只凤凰不见了。
凤还年当时被喂了毒药，所以浮屠塔的人对他的看管十分松散，只等着收尸。可是他们找遍了飞舟，连一根鸟毛都没有发现！
浮屠塔乱了一片。
就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舒甜甜也被“请”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鸟笼的背后灵姬无恕。
他们看不见隐藏了身形的姬无恕，只是那小医修一出现——
浮屠塔的人面色阴沉，各个用充血的、带着仇恨的眼睛盯着她看，他们多恨姬无恕杀了他们的门人，就用多么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小医修就一个个瞪了回去，显然，她眼睛比较大，气势也更足，气得浮屠塔的人各个撸袖子想要揍她。
要不是浮一走出来了，恐怕都有人想要动手了，浮一冷静道：“这叛徒还留着有用，且忍一忍。”
此话一出，他们才把仇视的目光收回来。
道墟子也随后而来，对着浮屠塔的人态度十分和煦地保证：
“待此番事了，这叛徒既然出自我们天机宗，到时候定然会给浮屠塔一个交代。现在，且由我们暂时将她关押起来。”
他们如此正大光明的讨论她的下场，舒甜甜也十分自然地参与讨论：
“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水牢我不住喔，我要住自己的洞府！”
这个架势和语气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在飞舟上她就是这么折磨人的。
道墟子顿时冷笑出声：“现在已经是天机宗的地界了，你还以为我们怕他？”
舒甜甜没回答，但是态度仍然十分嚣张——我觉得你们还是怕的。
浮屠塔又想揍人了，不，连道墟子都想揍人了。
浮一：“活不了几天，就任由她蹦跶吧。”
这句话如同冷水，一下子将他们的怒火给熄灭了。
如果是一个死人的话……
死人：“午饭我要面条、阳春面，有人会做阳春面嘛？不会做我就不吃！我就饿死我自己！”
道墟子深呼吸、浮一忍得吐了一口老血。
但是，舒甜甜修为低、十分脆皮、一不留神就死了，小不忍乱大谋……乱大谋！他们这一次的布局，舒甜甜这个诱饵，很重要。
但他们还是很想说：姬无恕究竟看上她哪里了！这疯子太肤浅了叭！就为了家伙，他能疯成这样？
事实上，那魔头听见小医修在仗势欺人，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凤还年看得目瞪口呆，从舒甜甜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很怕舒甜甜被一巴掌拍死，提心吊胆了半天，舒甜甜非但没有被拍死，还趾高气扬地被簇拥着走了。
凤还年：……
舒甜甜被像是丢什么有害垃圾似的，光速丢去了自己在剑峰的洞府里，阳春面也光速送来了。
她拉仇恨的能力太强大，放出来恐怕姬无恕还没来救她，她可能就要被提前戳死了。
就这样，凤还年一进去就听见了舒甜甜对姬无恕抱怨：“破破，他们凶我！”
凤还年：……
这俩已经开始吃阳春面的时候，凤还年终于憋不住了。
比定力，凤还年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既然已经到了天机宗了，这事，我也只能和你们讲了。”
要不是已经到了天机宗，凤还年估计还不会这么干净利落地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现在传讯给凤凰山是痴心妄想。
他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便当真叭叭叭全说了。
凤凰山是一个精通阵法的宗门：意思就是，这群凤凰除了凤凰火，只会阵法。在这群凤凰眼里，万事万物皆可阵法，各个研究到昏迷。
几千年前的瘴气，一开始只是普普通通的黑瘴，一直到瘴气开始吸食生机——人人都说是龙瘴，但是凤凰山坚持认为这就是大阵作祟。
可惜就是没人信他们。
一直到了五百年前，凤凰山偶然从先祖留下的上古典籍里面找到了一个大阵：轮回大还阵。
“太像了，大还阵就是吸食生机、起死回生，让人成为不入轮回的不死不灭之躯。不是很瘴气的情况一模一样么？”
凤凰山欣喜若狂，但是这一次不太聪明的凤凰们没有选择公开自己的研究成果，而是潜伏了下来找破局之法。
凤还年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凤凰们再次研究到昏迷。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只知道这大还阵在下界。一直到了这一次，姬无恕破坏了弑神阵，一直沉寂已久的阵法有了动静，我们才发现了它的位置。”
“浮屠塔和三圣门匆匆下来，我们很怀疑这个阵法是因为弑神阵破，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他们才有如此异动。所以这一次我身负凤凰山的使命，潜伏进了浮屠塔，果然发现了端倪。”
以下省略一万字凤&#183;007的卧底日常。
姬无恕：“既然你是凤凰这一代的翘楚，为何被抓？”
凤凰用翅膀遮住了脸，十分羞愧：“逃跑的时候迷路了。”
舒甜甜：……
凤还年深深叹气：“更加重要的是，我得到了情报，现在瘴气已经失控了，对上界供养的生机也出现了大问题。他们必然想要重启大还阵！”
他一说这个就气得扑腾翅膀：
“重启大还阵需要巨大的生机供应，最好的办法就是献祭神！”
舒甜甜蹙眉，“所以他们进入药神遗迹，就是怀疑药神在里面？想对他动手？”
凤还年：“当然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现在都在这里！他们定然要用舒姑娘你去威胁姬无恕，手中又有缚龙索，当然是请君入瓮！你们非不听劝要进来，到时候姬无恕被缚龙索抓，等到大阵开启，一切就完了！”
凤还年提高了音量，重读：“一切就完了！”
舒甜甜抓住了重点，狐疑：“抓破破为什么要用缚龙索？”
凤还年感觉到了有杀气，嗖地缩在了笼子里不敢动了，连忙道，
“缚龙索乃是真龙筋所制，可以束缚一切！”
舒甜甜哦了一声。
凤还年不知道大还阵在哪里，也只是知道缚龙索的一些皮毛，实在是一只没有什么大用的凤凰，要是全部指望这只凤凰，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这天夜里，姬无恕准备动手了。
换好睡衣打算美美入睡的舒甜甜一抬头，却看见长发青年站在她床头就是不动，她从被子里探头问：
“你不是要去找缚龙索么？”
长发青年走到了她面前，舒甜甜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呢，就看见他将她手腕上的铃铛摘了下来，神力化成了红绳，将药神铃串了起来，重新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突然说：“以后要是找不到我了、走丢了，晃一晃铃铛，我就能听见。”
舒甜甜想起来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这样很像狗；想起来了缚龙索，想起来了玉伏灭，想起来了记忆珠里面不愿意为人所操控的姬无恕……
她刚刚想要开口，可是长发青年飞快说：“我现在愿意了。”
“看不见你，我会发疯的。”
舒甜甜知道，姬无恕不是在说假话——因为他前不久才失控了一次，好不容易她才安抚了下来。她并不知道，其实是因为姬无恕现在神魂不稳定，不能分体太久的缘故，他在药神铃上设下了禁制，这样她一触发，他就能感应到。
姬无恕转身要走，舒甜甜突然间晃了晃铃铛。
他转过身来，她又朝着他晃了晃。
舒甜甜很不想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真的有点粘人了。尤其是来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天机宗，她只觉得要看见他的存在，她才能有安全感。
简言之就是，他不在，她一个人竟然睡不着了。
……
虽然，舒甜甜是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粘人了，可是舒甜甜并不愿意穿着睡衣、披着头发就被抱着芜湖起飞！
舒甜甜还是第一次知道姬无恕竟然也能学剑修们御剑飞行，她抱着他哇哇叫要回去换衣服，说自己不能穿成这样就出来搞事——
姬无恕想了想，把她塞进了自己的披风里。如果舒甜甜不想穿着睡衣当反派的话，她只能缩在他的大氅里面。
“破破你故意的！你无耻！”
回答舒甜甜的是八级狂风，因为龙骨剑开剑实在是太野。
舒甜甜默默地缩了回去，在他身上狂蹭一气。
姬无恕说：都好看。
舒甜甜无能狂怒：脸盲没有发言权！
龙骨剑终于慢了下来，夜游天机宗也变得悠闲了起来，有姬无恕的障眼法，除非他想，其他人全都看不见他们。
于是姬无恕正大光明，抬步就朝着天机宗某个剑阁里走去——
果然，浮屠塔等人就在这议事呢。
之所以能够精准找到这里，其实就是姬无恕用神识一扫，发现这里禁制和结界最多，非常好找。要是浮屠塔等人知道是这个缘故，可能血都要吐出来。
姬无恕一路无话，舒甜甜还胡思乱想，以为自己说他脸盲，戳了这破神的痛处，还在想怎么补救一下。
一直到姬无恕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脸盲，问道：“那是谁？”
他是说浮一面前的桌子上，浮云长老的那一丝残魂。
因为这残魂是没有味道的——所以他追杀了好多次，前脚才把他的尸体扔在浮屠塔门口的仁兄，小破神又不认识了。
舒甜甜：……
浮一面前的桌子上，浮云长老的一丝残魂被放在了牌位里面蕴养着——之所以说是残魂，是因为饶是上界之人不死不灭，也被姬无恕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给杀死了。
残魂只能留在世间十天不到的时间，十天后，这点残魂也会烟消云散。
浮一双眼赤红，几乎是泪溢满了眼眶，“长老！”
身后的浮屠塔众人，乃至道墟子、其他上界之人，也都齐齐地行礼。
“长老，大还阵虽受了一些损伤，却还能使用，只要再次献祭一位神的生机，即刻便能重启！”
大还阵乃是浮屠塔来下界的真实目的。
如今来到了天机宗的地界，确认了大还阵的安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改被姬无恕追杀的颓靡，仿佛是找到了新的依仗。
“按照道祖的吩咐，我们应当打开药神遗迹，找到药神，献祭他重启大还阵。既然姬无恕多管闲事、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浮云长老的残魂阴冷，“那就一起去死吧。”
“我还当他是个人物，不过是个色令智昏的，既然他的人在我们手上，我们就将错就错，将他诱到天机宗，来个一网打尽！”
浮一等人连忙称是。
浮一又对浮云长老道：“到时候大阵重新开启，说不定您还有救，您一定要挺住！”
浮云点头：“要不是大还阵供给生机出了问题，我们这一回浮屠塔也不回损失这般多的人！”
浮屠塔如今对姬无恕恨之入骨，闻言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缚龙索定然不能出差错，今夜便动手，在天机宗内布置起来！”
“既然道墟子是道祖的人，也多与他好好配合。”
“是！”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浮云长老残魂寄生的牌位倒下了，把浮云长老的残魂压在了下面。
浮一扶了两次，倒了两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越发悲戚，用灵力把牌位定好。
舒甜甜觉得小破神懒洋洋没兴趣的时候，也挺像是某种懒洋洋的大型动物的——那种会甩尾巴的动物，时常会无聊得令人发指。
比方说会做出用灵力弹人牌位的恶劣行为。
等到浮一转身走了两步，“啪”，牌位又倒了。
——因为舒甜甜自己也忍不住弹了一下。
姬无恕顺手把还想弹人牌位的小医修捞起，“走了。”
本来他们是不知道缚龙索在哪里的，但是这不是上界之人终于要动手了么？
姬无恕就随便挑了一个领了任务的倒霉蛋尾随。
凤凰虽然聒噪，但是当卧底的确是有点东西的，他说的基本上都可以和今天他们的密谋的事情吻合上。
舒甜甜这么想着，也觉得很多事情迎刃而解。
难怪出了事，这群人不跑去上界，跑来天机宗；
难怪浮云长老之前对付姬无恕，只是想用假龙筋困住，并没有和之前的万宗大会一样全力以赴，原来是一心一意指望着药神遗迹呢。
毕竟比起姬无恕，药神一听就知道是个脆皮医修，好对付多了。而药神失踪了那么多年，既然外面找不到，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药神遗迹了。
还真的是算盘敲得啪啪响。
要不是他们误打误撞抓了舒甜甜，要不是姬无恕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恐怕已经拿到了打开药神遗迹的方法，就等着献祭药神了。
舒甜甜心有余悸，“幸好我们跟来了。”
不然，药神爹，危。
姬无恕：“药神的本体应该不在遗迹里，距离离得这么近，我没有感觉到另外一个神的存在。”
其实这件事很奇怪，因为虽然种种猜测都说明药神成神了，但是神却感应不到另外一位神，是非常奇怪的事。
舒甜甜想想也是，也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她爹能苟住就苟住，千万别被他们找到最好……不然，岂不是又和之前的破破一样了么？
那被跟踪的倒霉蛋绕了好几个弯，朝着天机宗的某座山顶走去。
姬无恕让龙骨剑跟着这人，许久之后突然间笑：
“他们都知道要引诱我来，要拿你来钩我。”
“还说我，色令智昏。”
舒甜甜本来还有点听得耳朵发热，突然又想起他是个脸盲，不满道：
“你又看不见色！”
舒甜甜把脸凑他面前问他当真分得出美丑么？
姬无恕脚步一顿：“看得见，分得清。”
舒甜甜：“什么？”
姬无恕继续跟。
“我的确是，色令智昏。”
舒甜甜：……
她捂住了通红的耳朵。
浮屠塔当真不搞虚的，天机宗的布防火速布置了起来。
他们的秘密武器缚龙索，也找了一个十分绝佳的藏身之处，他们匆匆在一夜的时间里，就布下了大阵，等到姬无恕一出现，这在阵眼里的缚龙索就会变成铺天盖地的罗网，将他困住。
缚龙索已经不能说是天阶武器了，或许是神阶乃至以上——很简单，能够束缚一条龙的，只有他自己的龙筋。到时候上天下地，这缚龙索也会成为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将龙死死地捆在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此，他们密切关注着姬无恕的动向，乃至于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得到了姬无恕正在朝着天机宗赶来路上的消息，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而天机宗的这个缚龙索，还有三圣门的道圣指导阵法，确保万无一失。浮屠塔的满门的仇恨全都化作了动力，其他的上界之人，为了大还阵供给上界生机，这一番也没有互相推诿，而是扭成了一股神、鼎力相助。
于是才不过是一个晚上，天机宗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只等着请君入瓮。幸好，他们还抓到了龙的逆鳞，不怕他不来。
这个完美计划——前提是姬无恕没有找到缚龙索。
跟着那个浮屠塔的核心弟子，他们终于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了缚龙索的藏身之处。
的确是万无一失，十分谨慎——他们没有把缚龙索藏在禁地、地牢等等隐秘之处，而是藏在了天机宗的，剑冢里。
剑冢乃是天机宗立宗根本，年年新弟子进宗门，都要在剑冢里面取走一把属于自己的剑，代代没有遗漏。
也就是说，剑冢是人人都能进来的地方。只不过这里面万剑镇守，一旦触发到了不好的地方，直接万剑齐发，能够把人给扎成了个筛子。
危险，又安全。
舒甜甜站在剑冢门口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叹浮屠塔当真要比天机宗道墟子什么的，还是要有脑子多了的。
谁知道还没有进去，舒甜甜就捡到了一只迷路的麻雀。
——准确来说，应该是凤凰。
是这样的，因为凤还年不知道大还阵在哪里，也只是知道缚龙索的皮毛，确认这凤凰没有利用价值了，觉得凤凰聒噪无比还老是揭他老底的姬无恕，就把这只凤凰给丢了。
本来这凤凰被丢出去了，应该算是逃出生天了，因为至少这只凤凰到底是起到了一点作用的，所以姬无恕一丢把他丢出了天机宗，算是放他一条生路了。
凤还年也是很努力地有想要飞回去找凤凰山的凤凰们来救命。
虽然伪装成了麻雀，逃跑起来应该很容易才是……可是这凤凰路盲。
他努力地飞飞飞，谁知道飞错了方向，直接飞进了剑冢里面，差点变成削成片片，灰溜溜地飞出来的时候，差点哭昏在剑冢门口。
迷路的凤凰没有办法，再也不敢乱飞了。谁知道蹲了一会儿，以为自己要绝望的时候，凤还年闻到了两个熟人的气味。
凤凰简直是两眼放光！
天机宗夜游团成员+1
舒甜甜看看凤还年，看看姬无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正往里面走，她若无其事，突然间出声试探：
“这是你们这种神兽共同特点么？不是脸盲，就是路盲。”
姬无恕：……
凤还年：……
猜猜看，凤还年究竟是为什么会被直接踢出队伍的？

第56章 他是龙啊  有的龙啊
舒甜甜很狐疑,因为仔细回想一下，破绽实在是太多了，她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但暂时却没抓到证据，看看姬无恕,再看看凤凰。
剑冢里有几千乃至上万把剑,遇强则强，几乎是他们踏入的那一刻,万剑齐齐发出了嗡嗡之声,隐约有要出鞘攻击之意。
——立时雪亮的龙骨剑就飞了出来,龙骨之剑，乃是神剑，虽然是一把不靠谱的剑,却也有着属于神剑的威压。
万剑躁动被压了下来,但是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前面的浮屠塔弟子的注意。
浮一恰好在附近巡查，几乎是立时就发现了剑冢的不对劲,当机立断,提剑就朝着剑冢而去,只当是师弟不小心触发了剑阵。
等到听到了一声惨叫,他悚然一惊,只不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眸子，澎湃的神念入侵了这位浮一的识海，他惨叫了一声，短暂地昏厥了过去。
姬无恕鲜少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是看完了浮一的记忆,也忍不住不耐地眯起了赤金色的眸子。
——浮屠塔这一次谨慎过头了，把缚龙索藏在了数万把剑当中，就算是这浮一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把……万分之一的概率，一个个找过去太麻烦了。
难怪浮云长老的残魂如此放心，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姬无恕本想顺手杀了浮一，只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顺手把人打晕了。
他找舒甜甜要了一滴血，自己也切了一条血线，以此为基础设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神奇的事就发生了——浮一的身上，立刻就有了两个人的气息。
舒甜甜竟然也察觉到了这人气息的变化，十分嫌弃：
“破破，你要收干儿子，也不兴这么磕碜的啊？”
姬无恕：……
昏迷中隐约有些意识的浮一似乎听见这句话，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像是气得要苏醒的样子，被姬无恕一剑再次拍晕。
“缚龙索只认气息，不认脸，有备无患。”
很简单，他自己就脸盲，难道他的龙筋还能有什么超出主人的功能么？
姬无恕不是很想提这个十分敏感，很可能会露馅的话题，遂一句话带了过去，顺手把昏迷的浮一扔远了一点。
凤还年掏出了凤凰山的罗盘：“我能够感觉到剑冢里面有两个阵，一个是防止缚龙索被偷走的小阵；一个是需要浮屠塔启动专门用来的大阵。”
“阵法一动，缚龙索必然会攻击，届时我们将它降服便可，只是……”
找不到啊！
姬无恕提着剑环顾四周，弹了弹剑尖：“这应该，不难。”
舒甜甜心想破破要把一万把剑全砍一遍？
她错了，姬无恕也不是那么暴力的人——
他选择了用独门迷魂术，就是那种舒甜甜第一见他时候用过的，可以大型施法，让别人左右互搏的迷魂术。
龙骨剑：“剑当然是不能被迷魂，但剑冢里的每一把剑都有灵，也有自己的记忆，从前碰过它们的人都会留下一段记忆，迷魂术就能回放。”
姬无恕第一次没嫌弃龙骨剑，点头：
“现在碰一碰就能看见了。”
所以不用一次性砍一万把剑，蜻蜓点水摸一下就知道了。
舒甜甜觉得十分神奇，跟着姬无恕往前去摸剑。
却见到了姬无恕的表情有点怪，好几次摸了一下剑，又看看舒甜甜。
她问他，姬无恕：“我看见你了。”
舒甜甜：？？？
姬无恕漂亮的手指在剑刃上滑过，像是在查看记忆：“啧，拔不出剑就哭。”
舒甜甜想要大声否认，又怕另外在别的地方摸剑的两只被吸引过，小声说：“你胡说！”
天机宗的新弟子都来过剑冢，剑上面有关于舒甜甜的回放也正常。
但奇怪的是，不仅仅是这把剑上有，姬无恕碰过的基本上所有的剑，往前回放一下，都能看见一个哇哇大哭的舒甜甜。
姬无恕：“我听这把剑说，从没见过你这么能哭的，记了你好多年。”
舒甜甜狐疑，也上去摸了一下这把剑，这把剑嗖地弹开，像极了被熊孩子吓怕了的样子。
舒甜甜：……
她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破神果然提起了兴趣。浑然忘记了自己是来找缚龙索的，闲庭信步地往前走，左边摸摸听她哇哇大哭，右边碰碰再听一遍。
舒甜甜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有点恼羞成怒，但是到底是小时候的事了，她立马反击回去:“小破神还不是抓着小黄鸡就叫夫人？”
谁还没点童年往事啦？
姬无恕却想了想，顺手将穿着睡衣的舒甜甜给提溜了出来，把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等我一刻钟。”
姬无恕转身，提着龙骨剑就朝着剑冢深处走去。
舒甜甜只听见了万剑嗡鸣之声，似乎有无数的剑朝他飞来，如同针尖让人毛骨悚然，他去做什么？其他两只也好奇地凑过来，一起等着姬无恕回来。
剑冢是天机宗的新人都来过的，每个人都要取走一把剑是没错，可是舒甜甜是唯一一个没有从剑冢里面带走任何一把剑的人。
这段记忆其实很久远了，因为舒甜甜根本没有一点儿的剑骨，偏生是被剑宗领养的，在剑冢里面左拔拔、右拔拔，还给自己摔了好多屁股蹲。
从五岁到八岁，她天天来拔剑。
虽然缺了一魄是有点儿缺心眼，却觉得所有人都有，只有她没有，还是有那种好胜心的。
姬无恕每摸到一把剑，就能看见小屁孩&#183;舒甜甜拔剑的样子，次次摔个屁股蹲，就哇哇大哭。
姬无恕摸到了最后一把剑的时候，听见了她的师尊赤霄仙君安慰小屁孩：“现在拔剑拔出不来，以后长大了力气大了就能拔出来了。”
他嗤之以鼻，直接来到了剑冢的深处。
无数的剑如雨落下。
姬无恕收剑走过去，然后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直接拿到了那把最漂亮的柳叶剑。
其实，小破神是真的想把自己的骨头送给小黄鸡夫人的，奈何这剑越长大越像是一条脱缰的野狗，送出去，丢龙。
姬无恕从剑冢深处回来，说一刻钟就一刻钟。
姬无恕把这把小剑丢给她：“拔不出来的剑，是因为不适合。”
舒甜甜还在想自己怎么从小就没拔剑成功过，一回神就被他丢了一把神似手术刀的小匕首。
她还在犹豫，就听见他说：“拔剑。”
舒甜甜：“要是还拔不出来怎么办？”
姬无恕敲了敲剑柄，说不会。
舒甜甜当真不抱希望地试了一下——竟然真的把剑给拔出来了！
她又惊又喜，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找不到的缚龙索，好巧不巧就藏在这柳叶剑当中，结界一破立马弹了出来，猛地化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即将笼罩住他们！
凤还年的一声小心还没出口，电光火石之间姬无恕将人拉入怀中，飞退后去。
缚龙索一击不中，又开始迅猛地朝着他们袭去！
姬无恕单手顺手抄起了龙骨剑：
“凤凰，阵法！”
剑冢里面两个阵，一个是防止缚龙索被偷的小阵；一个专门用来克制姬无恕。现在仅仅是惊动了一个小阵法，凤还年立马反应过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狂掏法器，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手下飞快地开始切断阵法的隔绝。
——绝对不能把动静传出去！
一旦他们察觉到不对劲开启大阵就麻烦了！
缚龙索布下的天罗地网当中，姬无恕脚不沾地，提着剑闪避而不攻击，动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招一式，飒沓如流云，有着无与伦比的剑意，漂亮至极，显然是游刃有余，还有闲工夫注意不伤到龙筋本体。
一直昏迷的浮一也被剑冢里面的动静给惊醒，等到发现了小阵被触发，他顿时清醒了过来，他被困动不了了，却忍不住快意地大笑道：
“姬无恕……你太自大了，这小阵乃是三圣门道圣独创！你再厉害又如何？缚龙索遇强则强，今日剑冢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浮一说的没错——
因为缚龙索越来越快，显然遇强则强，在阵法的作用下几乎是快要出现残影了，要是按照这个速度，被束缚住也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
菜的一批的舒甜甜……舒甜甜正在朝着缚龙索滋神之泪，这是她唯一的攻击技能了。
她就是想试试看，谁知道缚龙索竟然狂怒了起来，竟也抽空对着她滋水。
舒甜甜：？
这个时候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
“刚刚触发阵法的人是我，不是破破对吧？”
凤还年都是一顿，突然间大喊了起来：“对对对，缚龙索只攻击触发者！”
舒甜甜立马拍拍姬无恕要下来，谁知道姬无恕带着她反身后退！
他说：“无碍。”
舒甜甜想要摇晃这破神，逞强是会遭天谴的，她顿时急了：“别啊，你别找死啊！”
围观的浮一却突然间死死盯着他们后面，露出了一个笑来。
话音落下，舒甜甜就看见了天罗地网就要落下！
浮一顿时发出了大仇得报的大笑声。
谁知道下一秒，正猖狂大笑的浮一就像是一个皮球似的被他丢了出去，伴随着凤还年的一声如释重负的欢呼声，皮球浮一正中缚龙索。
姬无恕：
“我从前是挺想死的。”
“现在，比较想别人死。”
舒甜甜：……
她惊呆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姬无恕要她血的事。
是了，缚龙索只认气息，因为不知道谁会打开缚龙索的结界，所以浮一一进来，他就做好了拿他当替死鬼的主意。
女人总是无比敏锐的，她抓住了重点：
“这种秘密，应该只有本人知道才对啊，不然他们也不能信誓旦旦地以为有了缚龙索就天下无敌了。”
凤还年心想这回不怪他了，立马变回了麻雀，远离了火药味十足的战场。
*
第二天，剑冢里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道墟子越查越觉得不对劲，恐怕事情生变，立即就要急吼吼地带着人就杀了进去。
谁知道半个天机宗都出动了，却只看见了缚龙索里，捆着个奄奄一息的浮一。
浮一看见他们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说出来自己昨夜的所见，可姬无恕没有杀他，却对他下了禁制，还在他识海里留了一抹神念以随时追踪上界，所以浮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姬无恕来过，什么缚龙索被换成了一根凤凰毛……浮一都说不出口。
浮一到底是比道墟子聪明一点的，所以勉强表达出了让道墟子检查一下缚龙索的意思，就只是示意了一下，就能够感觉到了一口腥甜。
然而浮一拼死的举动，只换来了道墟子的一声嗤笑：“你们浮屠塔耍我们不成？昨夜闹出那么大个乌龙，浪费了多少布置不说，还要再耍人？你当我们天机宗就没有在剑冢里面留人？”
话音落下，赤霄仙君就从剑冢的深处走了出来。
道墟子：“师弟，你说缚龙索有问题么？”
赤霄：“没问题。”
浮一：……
浮一本来就受了重伤，被这智商捉急还喜欢抢功的道墟子一气，直接一口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道墟子没有理浮一，显然也很恼火：“姬无恕已经到了天机宗附近了，还被这废物耽误了时间，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要准备起来了。”
赤霄仙君：“掌门当真要重启大阵？”
道墟子冷笑：“不然呢，现在只需要将姬无恕引过来、启用缚龙索，便能将他抓住，我和浮云长老早就商议好了。”
若不是赤霄君闭关时转修了无情道，道墟子根本不会和他商议此事。
“下界瘴气肆虐，上界也受到了瘴气的影响，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把这两个神当成养料？”
“若不是这大阵，你现在早就死了，还在这里矫情什么？不死不灭之体，难道你舍得不要么？”
道墟子转身道：“将她带去塔上，放消息出去三日内姬无恕不来，她就得死！”
*
山雨欲来风满楼。
舒甜甜被带去了剑峰对面山头的塔上，那里孤立无援，周围便是天罗地网，据说缚龙索大阵就设在了塔周围的山上。
舒甜甜觉得自己很像是童话里面等着王子来救，被恶龙抓走的长发公主，只是这天，舒甜甜第一次没有抱着龙睡。
她把这只恶龙摆在了桌子上。
一天的时间里，舒甜甜就想起来了很多事，首先是子母蛊，毕竟说好的离开姬无恕很久就会困，偏偏她抱着小破龙那么久也没事；况且虚渊老祖是什么人，她当初就觉得他对她有点好得过头了，那是魔头的日常操作么？
舒甜甜把龙翻来覆去地看，看了看姬无恕，又看了看龙。
她试着去亲龙角，然后观察姬无恕的表现——喝茶，没有什么大反应。
她探出了爪子去摸龙腹，果然姬无恕的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舒甜甜的爪子还被小破龙给拍开了。
舒甜甜对着小破龙说：“你听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么？”
小破龙歪头咬她，蹭啊蹭啊的，一派我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舒甜甜：“姬无恕就是个王八蛋。”
小破龙：……
舒甜甜底气十足地冲过去，蹭蹭爬上了他的膝盖，故技重施：“只要你告诉我有没有事瞒着我，我就亲你一口。”
姬无恕：……
舒甜甜看着落荒而逃的小破神，小破神还说要去看看凤凰找到大还阵了没有，说什么今天要露面，不然上界之人不会上当。
舒甜甜等人走了一会儿了，对小破龙说：
“你看他多心虚，从我怀疑他开始，他足足四天没有亲过我了。”
四天啊，这可是那个欠了一次就念念不忘的小破神欸。
今天姬无恕是势必要在人前露面了，不然他就要露馅了。
果然，天机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只等着他上门了。
上来就开打，自然是姬无恕的风格，按照商量好的剧本就是杀一波，假意逼他们交出舒甜甜，到时候道墟子他们定然会想办法引他入阵，既然如此，就可以拖延时间借以给凤凰找出大还阵的阵眼所在。
已经开始鲨人清理阵线的大魔头却突然间浑身一僵，凤凰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姬无恕听见了那边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的龙啊，啧啧啧！”
凤凰竟然从这魔头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无比稀有的心虚。
你永远想象不到你对面发疯的敌人，其实心虚到了什么程度——心虚到了远程用本体操控龙尾巴蹭小医修，用龙角拱小医修，绕着小医修的手指甩龙尾。
——虽然这长发魔头一边心虚一边面无表情地扭断敌人的脖子。
这魔头不得不用神念回答她：“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若是你想知道，等到大还阵找到阵眼，我定然……”
舒甜甜提高了音量：“什么？还要等到找到阵眼后？”
凤凰突然道：“找到阵眼了！”
姬无恕：……
所以就是说，为什么这条龙不太喜欢鸟。
舒甜甜本来是心情复杂，现在却差点笑出声来，尤其是想到那魔头会露出如何的表情……但是想想又不甘心，她抓住了龙须须就要痛下魔爪！
一阵敲门声突然间响起，舒甜甜纳闷地开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据说闭关已久的赤霄仙君，他一身的寒气，却第一次带上了自己的本命剑。
“我是来带你走的。”
赤霄仙君没有再废话，他说，“现在外面正乱，我送你出去。”
舒甜甜想了想，既然找到了阵眼，的确是可以走了。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来了天机宗的传闻，“师尊，你不是改修无情道了么？”
他转过身，声音很淡：“失败了。”
“师尊，你刚刚说什么？”
他说：“我说……该走了。”
舒甜甜跟在了师尊的身后，像是小时候跟着他走上了天机宗登天梯那样。十年二十年都快过去了，仙君面容依旧，只是小屁孩已经长成了窈窕的姑娘。
舒甜甜和从前一样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出声问他：
“您为什么要收凌若水为徒弟呢？”
“像你，当时在被人欺负，我就把她捡回来了。”
“那师尊，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信任玉伏灭？”
赤霄仙君仿佛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微微一顿，然后用一贯温和的声音对她说道：“我还是个乞丐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碗饭。”
舒甜甜没有想到理由，竟然这么简单。
她想了想，突然间笑了：“好吧，那我原谅您了。”
赤霄仙君也笑了，他说，“好。”
他本来就不是健谈的人，但是就是这么走着，就会让人觉得回到了从前。
可是舒甜甜说，“您不该带我出来的。”
她看向了山间的火把、看见了晃动的人影，无数的人，在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舒甜甜最后，还看见了凌若水的脸，她站在了道墟子的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
赤霄也看见了。
赤霄拔出了自己的剑，他说：
“往前走，别回头。”
“当年我种下的因，便由我来了结吧。”
舒甜甜看见了很多人将师尊团团围住，听见了很多的声音从耳边飞逝而过。
有人说她欺师灭祖的叛徒，有人骂她奸细，有人质问她，无数的讽刺和怒骂之声不断，将她彻底和他们隔绝在了两个世界里。
有些面孔是熟悉的，有些面孔是陌生的，都飞速逝去。
她被师尊送走，她往前跑，人声鼎沸化成了耳边的絮絮风声，但是沿着唯一无人拦路的方向走，那是一片断崖。
舒甜甜看着下面的断崖空谷，她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她觉得有点眩晕。她不想被抓，不想师尊因为她有事，在这样的一片混乱当中，可是这样的关头，她甚至还是不能够御剑飞行。
她听见了另外一个声音在识海里响了起来，是桀骜不驯的、带着点儿叫人信服力量的声音，这个时候她觉得听见这个声音，让她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看见那山崖了么？若是信我、想见我，就往前走。”
“往下跳，断崖就是阵眼的边缘。”
身后无数御剑飞行而来的人在尖啸，她却在想：
八岁的她拔不开剑，学不会御剑飞行，师尊说：等你有一天长大了。
就像是她努力试拔剑、努力融入剑宗，也努力成为所有人喜欢的人。可到头来，他们成为了身后那些拿着剑指着她的人。
现在的她勉强拔开了剑，还是学不会御剑飞行，他说：信我，往下跳。
她突然间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往下一跳——
风声呼啸！
只听见一声幽远的龙吟之声划破了夜空——
一条漂亮的、巨大的黑色游龙矫健地纵身而下！
然后这桀骜不驯的龙，划破了夜空，带来了呼啸的、刺耳的撕裂风声——
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舒甜甜！

第57章 喜欢龙么？  暴躁甜甜
提问：发现男朋友是一条龙是种怎样的体验？
舒甜甜：啊啊啊啊救命！
跳下山崖的时候,舒甜甜心跳加速，脑海里飞过了人生的走马灯，可是被一条龙接住、在万丈高空呼啸飞行的时候……舒甜甜眼泪水都要飚出来了！
巨龙知道小黄鸡夫人胆子又小人又怂,让她抓稳龙角。
舒甜甜手脚并用，死死抓住了龙角,飙了半天的泪终于冷静了一点点,悄悄从龙角上探出了一点脑袋。
巨龙的体型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她在龙背上抱住了龙角根本不用担心掉下去,舒甜甜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抱住了龙角,随着巨龙穿行在云霄之间,俯瞰天机宗的时候，深深被这世界的庞大和熙攘所震撼。
但是伴随着巨龙的又一个俯冲，震撼又变成了啊啊啊,她觉得这破龙绝对没有经过飞行安全教育,动不动就要上天下地,简直是在开死亡列车好嘛！
她听见这龙笑得好大声好嚣张，仿佛在嘲笑她胆子小,她鼓起勇气爬了起来——腿一软,扑通又抱紧了龙角。
舒甜甜不逞强了,她死死抱住了他,巨龙听着她神志不清地念念叨叨什么她要是掉下去他会后悔终生,就永远失去他的小宝贝,啧了一声。
数千年从未上天下地的畅快，一朝如同失去了全部的束缚，这条孽龙估计还想打几个滚，来一次酣畅淋漓的飞行。
尖啸的风声是最好的助跑、翻腾的云海是巨龙的领域，这样自由的畅快——可是他的小宝贝娇气又胆小,龙不得不放弃了那种快乐，在她的身边设了结界，让她连一丝丝的风都吹不着了。
龙的乐趣消失了，舒甜甜也终于缓过来了。
她理智一回归，就立马拍拍龙角，急得要死：
“破破去救人！救人啊啊啊我师父快要被人打死了！”
她听见他的声音：“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舒甜甜泪汪汪，刚刚想真是让人有安全感的好龙。
“他要是死了，你岂不是要记他的恩情一辈子？所以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他死。”
舒甜甜：……
在这种方面，这破龙总是显得很会算账。
这巨龙发出了一声龙啸，半空一滞，就立马俯冲了下去，朝着赤霄仙君的位置飞去，既然舒甜甜已经被结界保护着——这巨龙毫无顾忌，自然丝毫不收敛，赤炎如天火降临。
在无数的尖啸声当中，这一幕，当真如同神魔降世。
*
道墟子本来放出话去叫姬无恕三日内现身——今日姬无恕果然现身。只是还没有等到道墟子设计将人引去大阵处，就被赤霄仙君的背刺搞了个措手不及。
道墟子声嘶力竭地叫人拦住舒甜甜，可是赤霄乃是下界第一人，一手剑诀出神入化，普通化神期都不是对手，当真为她争取到了拖延的时间。
就在舒甜甜跳下山崖之时，道墟子目眦欲裂，眼见着这最大的筹码消失，再也不顾及什么师兄弟之谊，一声令下，原本朝着舒甜甜围追堵截之人，立马朝着赤霄仙君涌去。
道墟子当机立断，“将人带去大阵中间！”
他心知舒甜甜绝对不会任由赤霄仙君被人杀死，若是姬无恕当真色令智昏、闯入大阵，这计划虽然出现了一点偏差，也能够达成他们的目的。
赤霄仙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提着剑，被一步步逼到了大阵中央。
失血的眩晕让他眼前看不太清楚东西了，只是露出了一个极为轻浅的，释然的笑来。
凌若水似乎冲了上来和他说了什么，赤霄仙君拄着剑，一个字也没有听见，只是问了一句：“她跑掉了么？”
凌若水一僵，什么也没说。
赤霄仙君却自顾自道：“我其实很后悔，当年把她带回了天机宗。”
“十几年里，我一直想要带她走，却没有一次下定决心，这一次，我终于送她走了。”
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凌若水尖锐地说道：“可是她不会回来了！”
赤霄却道：“不回来，那才好。”
可是他话音才落下，异变突生！人群发出尖叫，
无数的赤炎从天而降，是一条龙，一条巨龙俯冲而下，直直朝着大阵中间而来！
赤霄听见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他说：“晚了。”
巨龙带着赤炎落地，化身成了一个俊美如魔的青年，长发仿佛在火星间飘荡，怀里还挂着一只挂件。
是姬无恕。
他是说：现在才想弥补，晚了。
赤霄仙君一愣，突然间低头笑了：“是晚了。”
就像是这十来年里，他有千万次的机会送她走，就连最后一次送信来天机宗，他也可以带她走的，可是他都没有。
然而等到他后悔莫及，想要弥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她已经有了坚定不移、无论何时都会带她走的人了。
舒甜甜连忙下来，帮赤霄仙君查看伤势，姬无恕也难得没有拦着她。
赤霄仙君刚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片金光浮动，一张大阵凌空浮现！
缚龙索当头罩下！
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万般紧急的情况下，凌若水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就听见了舒甜甜问她：
“你知道步难行师父在哪里么？”
凌若水下意识地答道，“在水牢里。”
“那我石头呢？”
凌若水看着大网罩住了姬无恕，缓缓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调。
舒甜甜：“石头？”
“我交给他们了！你疯了？”
你男人都要被抓了，你还有功夫问这个？
这魔头看你这么无情无义确定不会死之前拧掉你的头壳么？
凌若水都能听见道墟子的开怀大笑，虽然她是个二五仔，但是她也很不想赤霄仙君被连累好不好啊！
果然，半空中那种被赤炎逼退的上界之人，齐齐都露出了狂喜之色，因为缚龙索不偏不倚地罩了下来，正中红心，简直是十环！
舒甜甜看向了姬无恕，姬无恕看向了她。
她戳了戳魔头的腰，让他快点。
魔头挑眉，随手把这缚龙索从头顶摘了下来。
传说中龙筋制成的神器就这么被，摘、了、下、来。
——凤凰牌假冒伪劣的产品，用过都说好。
道墟子：……
上界之人：……
有人的嘎嘎大笑戛然而止，有人的狂喜化成了僵硬。
还有人发现了大秘密匆匆赶来——
浮一的禁制终于解开，他终于能说话了，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大吼一声：
“缚龙索是假的！”
话音落下，一抬头就看见了姬无恕拿着缚龙索在绕圈圈。
浮一：……
其他人：……
你他妈知道还不早说！马后炮有屁用！
意识到了缚龙索没用了，道墟子反应极快，动了——
“快回去！开大还阵！”
“快去快去！”
缚龙索被扔在了地上。
姬无恕提起剑，朝舒甜甜伸手，舒甜甜正在给赤霄仙君塞药，见他的动作也稍微迟疑了一下。
赤霄的伤势稳住了，也不再流血了，他道：“去吧，我去找步长老。”
舒甜甜一步三回头，她不放心地反复叮嘱凌若水，“你可别耍花招！”
她特别怕这家伙反水。
姬无恕嫌弃她啰嗦，转头一道神念打入了凌若水的识海：“这样不就好了？”
凌若水：……？
半空中传来了凤还年的声音——这凤凰刚刚就在不停地找方位。
此时也不知道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了啥，姬无恕微微颔首。
舒甜甜被他塞进了大氅里，他提着剑，一跃便凌空站在了云端，周身的赤炎火带着灼灼的热气，他赤金色的眸子眯起，似乎在比划方位。
舒甜甜好奇：“大还阵的阵眼——究竟在哪里？”
这个问题其实不仅仅是舒甜甜在问，浮一也在问。
道墟子的回答几乎和姬无恕一致——
“大还阵以下界为阵，看见了八大宗的位置了么？那就是大阵的八个方位。阵眼，就是天机宗。”
天机宗地下的密道。
道墟子急出了满头的冷汗，急匆匆地带着人往前走：
“就算是姬无恕，也绝无可能猜到，阵眼不在天机宗的任何一个地方——天机宗本身，就是这个大阵的阵眼，我们还能拖一阵。”
浮一松了一口气，“果然道圣的布置，绝无可能出错！”
“快！此时启动大阵，还有回旋的余地！”
石门轰隆打开，道墟子惊魂尚定：
“到了！先用焚血石里的神血顶一阵……快！”
浮一却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冷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说姬无恕绝无可能发现……可还记得那只丢了的凤凰？”
凤凰山，凤还年。
如果说三圣门的道圣乃是当世阵法之圣，那么唯一可能有希望与他匹敌的，只有凤凰山！
浮一吼道：“快！护住大还阵！”
但——
一切还是太晚了。
*
舒甜甜听到了姬无恕的答案，也是呆了了一瞬：
“若以一宗为阵眼，要如何破局？”
姬无恕暂时没有解答，只是说：“抱稳了。”
舒甜甜意识到了这破龙可能要搞事了，连忙手脚并用地抱紧，紧张兮兮道：
“你可要记得我还在你身上！你小心一点啊啊啊——”
姬无恕动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发青年抽出了龙骨剑，赤炎天火附身其上，他找准了方位，提剑就朝着天机宗的山头俯冲而下——
开天辟地的、撕破了空气的、带着漫天赤炎，又凶又狠的一剑——劈在了山头之上！
天地无声、万物寂静。
然后咔嚓一声……天机宗，裂裂裂开了。
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
舒甜甜：……
剑痕沿着山的裂缝，咔咔咔一直裂到了地下。
地下正在疯狂布阵结结界企图护住阵法的众人，突然间觉得地下的空气空前地清新了起来，头顶还怪亮堂的。
诧异地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道墟子：？？山呢？
还没有反应过来，左右巨山轰然的震动掀起了无数浮尘，在大山倒塌的轰然的巨响中，一个大阵的陡然浮现。
——三千年龙瘴之说的渊源、三千年源源不断地吸食生机供给，三千年上界的不死不灭……
这一切的真相暴露无疑，不过是一个阴谋家以一方大地水土为阵，供养一方天地罢了。
姬无恕赤金色的眸子凶光一闪而过。
长发青年纵身而上，一手把怀里人的脑袋按了下去，单手持剑——
在道墟子的目眦欲裂、在无数人上界之人的奋不顾身地前赴后继、在上界数十万修士如有所感猛然抬头之时……
龙骨剑猛地带着呼啸地风声，扎进了阵法中央！
金光大作，气浪以天机宗为圆心，荡开了千里之金芒，这笼罩千年的巨阵轰然破碎！
连带着上界之人不死不灭的幻梦，一起碎了个干干净净！
赤炎天火随着那剑意荡开，冲击得前赴后继准备去就救这大阵的上界修士们猛地被弹开。
道墟子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满目的惊愕当中，浑然没有意识到了自己的头发、袍子全被赤炎天火烧得破烂不堪。
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数上界之人，也死死盯着那已经剩下残骸的大阵，充血的目光和近乎呆滞的眼神。
道墟子环顾四周，朝着那破碎的大阵爬去，不敢置信：“道圣！道圣还有办法的！”
他是为道圣做事，是一直听玉焚寂的话，听道圣的话，说好的不死不灭、天机宗千秋万代昌盛不败呢？
可是他再朝着道圣传讯，了无音讯。
冲在前面的上界之人死伤无数，他们可以舍生忘死，不过是因为大还阵可以让他们不死不灭。
可是现在阵破了，没有生机供养，他们也是肉体凡胎，死了便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惊愕和不甘还定格在他们的脸上，却注定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道墟子站了起来，他看见了天机宗全是火、漫山遍野的火，千年大宗毁于一旦，表情有些恍惚，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恰好，遇见了从地牢出来的赤霄仙君一行人。
步难行长老在地牢里骂哭了好多看门的弟子，赤霄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弟子们丝毫不起疑反而喜极而泣。显然，步难行这小老头非但没受罪，还给了弟子们很多罪受。
然而他们一出来，就看见了天机宗这一片火海的样子。
他们都看向了半空中那两人，又很快见到了道墟子。
步难行倒是冷哼了一声，看向了赤霄。
道墟子还在念叨着什么，他知道那魔头在他难逃一死，企图说服赤霄，“从前我一心想要壮大天机宗……”
但，赤霄却再也没有如同过去的许多年那样，一听道墟子说什么责任大义就选择退让，他只是沉默着听着。
道墟子以为他动容了——毕竟这师弟，看起来冷冰冰，其实从来是最心软的。
可是下一秒，一把带着寒霜的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透&#183;心&#183;凉。
道墟子临死前听见了赤霄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错了。”
“若为大义，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该杀了师兄，取而代之，或许那时，天机宗还有救。”
步难行看着他的背影，“我当年就说早该你当掌门，逃避责任算什么英雄好汉？！”
“赤霄啊，你那小徒弟哄不回来了，那我的衣钵该谁继承啊？”
虽然步难行觉得自己医术可能有点退步，但是他还有算卦的绝招很准啊，不想算命的医修不是好医修，这秘技失传了也不成啊。
“唉，凌若水这娃子真不行，你看她比起小甜甜简直是笨得像头猪，还老迟到，这学习态度也差劲，人品也不咋地……”
刚刚一出门，就发现人死光了，药神之女可能又又又要泡汤，凌若水心凉了半截，刚刚跟上来就听见了这句话：……
说她人品不行就算了——
谁他妈，笨得像头猪！
这就是为什么，她真的很讨厌舒甜甜啊！
*
被姬无恕抱着的舒甜甜从山裂了开始，表情就有点空白。
她是知道这破神有点子厉害，也知道这破龙是神，可是在她眼里大部分时候不是可怜兮兮的小破龙，就是叫小黄鸡夫人的大小破神。
但是现在切身体会了一下这破神的恐怖之处，舒甜甜表情空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说：“我以后要是得罪你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破神立马变脸：“你怕我？”
舒甜甜看看下面一片火海，又看看姬无恕，凑过去啵唧了他一口，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但是还是很臭，赤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舒甜甜，凑过来威胁她：“不许怕我。”
虽然可能没那个凶她的意思，但是他长得就凶，一眯眼就像是一口能生吃十个舒甜甜的样子。
舒甜甜：……
她说：“你知道让你别往心里去是什么意思么？”
姬无恕：？
舒甜甜：“意思就是我可能马上要得罪你了。”
姬无恕：……？
舒甜甜让他把龙角给变出来，这魔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当真就把龙角给变出来了。
舒甜甜直起了身，做出了要亲他的架势，这破神果然没有防备，刚刚还很臭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然后舒甜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住了他的龙角，一边咬一边狂怒：“姬无恕！大骗子！你骗我！”
她咬住了就不撒口，一边口齿不清地骂龙，什么破龙烂龙垃圾龙都骂出来了，气得恨不得把他的角给留下一个牙印！
他不说话，舒甜甜以为他终于感觉到了愧疚，要不然就是被她骂得抬不起头了，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一点。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这魔头——
他喉结滚了滚。
舒甜甜：……！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咬，还是不该咬。
她感觉自己的怒气腾腾让她变成了一只烤乳猪，她在燃烧小宇宙——他觉得五花肉真香。
知道她不怕他，这凶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发现她可能在爆炸的边缘，于是想了想，重新化成了一条巨龙，庞然大物垂下头来看着她。
舒甜甜瞪他：变大了方便把小乳猪一口生吞了不成？
可是这龙的尾巴黏糊糊地缠上了她，龙角蹭蹭她，露出了下颌处，一片柔软的鳞片。
舒甜甜：？
他重新化成了人形，长发青年指着下颌的位置，说龙角可以摸不可以咬，要是生气就朝这里动手，这里比较疼。
舒甜甜没见识过几只活的神兽，也知道按照刚刚变，等比例对照一下，这里就是逆鳞的位置，她当真去摸了一下，长发青年浑身肌肉紧绷，赤金色的眸子却盯着她，半点不退缩，样子仿佛在说：捅两刀也没问题。
舒甜甜：……
她把手放在了致命弱点上，表情凶恶的要去咬，他面不改色，甚至还用那赤金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是很难和一个疯子比谁更疯的，尤其是这疯子还不是人。
舒甜甜按照破龙的脑回路思考了一下，估计这破龙还要觉得这像是爱人在他身上留道疤，说不定还蛮开心的。
舒甜甜心想那我不能让他得逞啊，她看了看这像是要给她递刀的破龙，当真把手伸了过去。
她挠了一下。
姬无恕：？
她又挠了好几下，见他岿然不动，以为他不怕痒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长发青年的表情有点扭曲。
舒甜甜：……哈哈！
她觉得自己得到了绝对性的胜利，一直到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将人按倒。
舒甜甜踢他说她还没有原谅他，他不能对她还手！
可是等到再次对上他忍得微微发红的漂亮金眸，她也一愣，那兽类的眸子，发红的时候是极为漂亮的。
呼吸交触，滚烫的温度，她感觉到了龙尾缠上了她的腰，从前亲密无间的举动，顿时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狎昵。
他的金眸慢慢地变成了竖瞳，龙角也没有收起来，虽然残缺，却也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有什么在加热、沸腾。
他抵了抵尖牙，不再像是那个赤金色眸子的可怜小破神、也不再像是那只残缺的，乖驯地圈着她的小破龙，这结合桀骜不驯，天然带着野性。
这种感觉那样奇妙，以至于舒甜甜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真的是一条龙，是凶兽，是那种远别于人类的，攻击性极强、侵略性极强的远古凶兽。
以至于，要是因为从前就爱用尾巴圈住她，就把他当粘人的小可爱，就大错特错了——那是属于的龙的，极端的占有欲。
他那样漂亮，和她亲近又狎昵，又，极为危险。
他用这样的色相迷惑这只小人类，然后问她：
喜欢龙吗？

第58章 他在吃醋  扑通扑通
还在生气的舒甜甜,倒是可以摇摇头大声说我不喜欢！可是她觉得现在自己要说了，就会很快变成乳香小乳猪。毕竟这恩将仇报的破龙的尾巴都缠在她身上，又凶又喜欢威胁人,当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舒甜甜终于屈服了，她说：“有点喜欢。”
他们在一片废墟之上,被他的结界隔开,她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和他的笑声。
如果没有从前对小破龙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她的“有点”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舒甜甜是有撒了个小谎,可是她觉得理直气壮,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企图用眼神让他感到羞愧。
可是这破龙突然间遮住了她的眼睛，凑了过来,舒甜甜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辩解,他就用属于龙的尖尖牙齿撬开了她的唇,放肆地亲吻。
这龙的牙齿好尖锐，微微刺痛的感觉还又流了点儿血,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刚刚好被这龙缠了上来。
她很快就感觉到了窒息,显然物种不同,肺活量差距天差地别,可是他比上一次要有经验了一点点,这破龙还知道给她留出换气的时间，十分宽宏大量地停了停，只啄啄她的唇解解馋，等到她缓过来了……
他的手指插进了她的黑发间，迫着她仰起了下颌,又吻了上去，血滴落了一点，被他仔仔细细地舔干净，又像是遇见了什么可口的点心似的反复蹂躏那点红唇。
末了还依依不舍的、十分过分的，把那点延伸到锁骨的一滴血所经过的轨迹全都舔干净了，赤金色的竖瞳全是兽类不知餍足的贪婪。
尤其是肩窝，他是格外喜欢的。
舒甜甜被咬疼了，就推他的龙角，对着破龙怒目而视，可是对上那眸子又怂了，气冲冲变成了怂嗒嗒。
等他终于松手了，舒甜甜气焰重新嚣张了起来，指指点点说他咬疼了哪里哪里。
巨龙当真觉得小黄鸡夫人娇气得要命，又嫩得像块豆腐，还特别爱叽叽喳喳，可是爱听她骂他，只觉得声音好听，指责也好听，听得都不腻，于是好心发问需要他帮忙止痛么？
舒甜甜就是借题发挥，看见这破龙蠢蠢欲动的样子，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警惕地蹭得把外衣的领口拉到了脖颈下。
她嘀咕：“为什么又流血了？”
为什么每次和他接吻都会流血的，虽然不怎么痛……但是谁想这种时候还要搞得这么血腥啊！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嘛，这破龙的牙齿是尖的，是那种鲨鱼齿的尖尖，完全和人类的牙齿不一样，而且还有两颗稍微长点的犬齿，变成人之后会收敛很多，但，也很难改变这种形态。说是牙，不如说是什么尖刃。
舒甜甜：……难怪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会流血！
舒甜甜探头，让姬无恕把牙给收起来，下一次再流血，她就不给他亲了！
姬无恕：……
毕竟作为一只凶兽，他很难理解自己的牙齿究竟给舒甜甜造成了怎样的困扰。
他突然好奇起来了舒甜甜的牙，毕竟她接吻的时候多次企图咬他未果，还把自己咬得嗷嗷叫，他于是抬了抬她的下颌，示意她张嘴给他看看牙。
舒甜甜：啊——
照着这样变，懂了么？
姬无恕看了看那两排整齐的、没有啥锐角的牙，心满意足地凑上去，又亲了一次，这一次舔了舔她的牙，末了松口，还十分嫌弃那钝钝的牙，十分关心地问她道：“咬得动东西么？”
舒甜甜：“……”
廉颇老矣尚能饭！
她牙口好得很！
她觉得这破龙就是来骗吻的！
警惕一些破龙诈骗行为！
舒甜甜惦记师父，姬无恕打开了结界，可是她拉了半天也没有把这破龙给拉动，一回头就看见了长发魔头盯着她看。
他慢吞吞开口了，问她：“去找赤霄？”
舒甜甜：……怎么觉得这魔头语气有点怪怪的？
虽然吃了秤砣的姬无恕最后还是被拉动了，可是脸色不好看，他送她进去的时候，阴恻恻地说：“要是你和他说超过十句话，我就杀了他。”
舒甜甜：“太过分了吧，那凤凰呢？我还和凤凰说了几百句话呢！你怎么不剁了他？”
刚刚扑棱棱飞回来的凤凰：……那我走？
姬无恕说：“那不一样，你怎么会喜欢一只鸟呢甜甜？”
凤凰：……！这伤心之地不宜久留。
舒甜甜不知道姬无恕当时听得真切，什么修炼无情道失败了、什么很后悔啦，要不是舒甜甜的回忆里当真是只纯种棒槌，赤霄，危。
这魔头疯起来总是有些不对劲的。
舒甜甜敷衍地嗯嗯啊啊，转身就跑进去了。
姬无恕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突然间问凤凰，“你的牙尖么？”
凤还年：“我们凤凰没牙啊！”
天机宗裂开了，被天火也烧得差不多了，但，剑冢、较远一点的建筑物还在，离得远一点没有冲在最前面的天机弟子也捡回了一条命。比起浮屠塔和上界之人几乎全灭，天机宗竟然意外的少。
若是赤霄仙君重整旗鼓，不出几年这里又会恢复如初。
步难行长老显然没吃什么亏，就是逮着舒甜甜骂了一顿。舒甜甜从小被他骂大的，显然已经练出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力。
她把《药神医经》给了师父，临走前舒甜甜要让师尊把药神之女已死的消息散布出去，顺便把凌若水的二五仔行为全倒豆子一样呱呱呱说了。
这对于一辈子向往风光无限的凌若水来说，当不成药神之女她能惦记一辈子，舒甜甜不打算让任何人因为这个名头毁掉一生，她决定让凌若水一辈子活在无比优秀的小师姐的阴影之下——想想就觉得神清气爽呢！
舒甜甜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断崖上的姬无恕。
在他的身下，本来澎湃云集像是一团漩涡的黑色瘴气渐渐散去了，瘴气仍在，只是不再透着浓郁的黑，变成了浅灰色，晕染得这方天地看起来像是一副水墨画。
而站在山崖顶的他，就像是这写意画上的主角，高大、飘逸又孤寂。
大还阵破碎的动静十分之大，想来八大宗已经被惊动、上界也大概快得到消息了。
要是大还阵没了，上界会如何？
不死不灭的护持消失了、充裕的灵气开始慢慢地减少，也许上界会渐渐变得和下界没有什么区别，这个过程也许不会太快，但就像是一场海底火山的喷发，海啸尚未来临，但海啸势必来临。
而一手造成了这一切海啸的人，却眼底一片漠然。
想来，龙瘴之气的传闻传了千年，几乎成为了信仰断绝、龙神跌位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此番大还阵破，只要他们还不算蠢，就知道了黑龙之瘴、黑龙带来的厄运的传闻不过是一场无稽之谈。
舒甜甜走过去问他，“你想重建龙神庙么？”
姬无恕反问：“那来庙里的都会是些什么人？”
舒甜甜仔细想了想，以破破现在名声来的人，什么打家劫舍、鲨人放火的……果然，她听见了姬无恕嫌弃道，“他们的供奉脏得很，我不要。”
舒甜甜：……
姬无恕垂下头来看她，对她说道，“我只要你一个人的供奉。”
舒甜甜问他：“那我要是不给你，你就不吃了？”
姬无恕想了想，“那便不吃了。”
飞回来的凤凰鄙夷：“一口尖牙竟然要吃软饭！”
凤还年这回差点被扒光了鸟毛，要不是大还阵找到阵眼还多亏了这只聒噪的凤凰，他可能已经没了。
凤还年连忙说正事，扑棱棱地飞了过来：“我刚刚去找，发现浮一不见了，他是不是去搬救兵了？”
凤凰生性谨慎，其实就是小心眼啦，刚刚就到处飞，企图找找浮屠塔的麻烦，但是在附近飞了半天，的确是看见了不少浮屠塔之人，却没有找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浮一。
凤凰道：“道圣那个老阴货我们凤凰山早就有所耳闻，此人极为精通阵法，我们凤凰山的凤凰都不一定能有他那么厉害，还是三圣门的开山祖师。你说浮屠塔被他授意来下界，一出事这浮一定然会去搬救兵吧？”
道圣，这个反复被他们提到的名字，终于引起了姬无恕的注意。
实在是时移世易，两千年未曾出世，除了玉氏是老熟人……这条龙当真不知道道圣这号人物，只是这形势作风，却给了姬无恕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舒甜甜也是一愣，就见到了姬无恕阖眼铺开了神识，再睁眼却道：
“浮一带着浮云的残魂走了，没有朝着上界去。”
凤还年一愣，却脸色大变，陡然想起来了什么——
“药神遗迹！”
舒甜甜想了想：“传承石……应当是被他们带走了。”
毕竟凌若水提前一步就把东西交给了他们。
凤还年急得团团转，“糟了，他们拿着传承石打开药神遗迹就完了！”
舒甜甜在问丹塔上时，当时珠子散发出巨大的亮光之后，脑海里就多出了一点东西，当时舒甜甜只是以为是那本《药神医经》，可是等到她最近反复思量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
她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知道了打开药神遗迹的方法了。
她突然灵魂发问：“为什么传承石能打开药神遗迹？”
她笑了，“我想我知道传承石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
舒甜甜骑龙去了白玉京。
舒甜甜不晕机，但很晕龙。
她在心里大骂这破龙驾驶技术其烂无比，但人在龙上，不得不屈服，她抱紧了龙角，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鹌鹑。
这破龙很喜欢小黄鸡夫人把他抱得紧紧的，给她设结界的速度奇慢无比。
破龙对她说：“你若是掉下来，我定会接住你。”
她选择了不理他。
胆小的小黄鸡在适应之后，探头看他们穿行在云层里，俯瞰整片大地，也渐渐觉地觉得飞行的感觉真的不赖。
她渐渐的有了一种自己的男朋友是条龙的真实感，其实舒甜甜从跳崖到现在还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怎么一眨眼小破龙就大变活人？怎么她一下子就从龙&#183;饲养者，变成了被龙叼走的对象了？
一直到现在抱着龙角，她才有了点真实感——她不仅拥有了一条龙，还真的成了一条龙的小宝贝。
恍惚到了现在，她才接受了他是一条龙的设定。
舒甜甜瞅瞅仿佛在开老爷车浑身散发着抑郁气息的破龙，拍拍龙角：“你飞吧。”
她说：“我信你了。”
巨龙一顿，让她抓好了龙角——
本来让一条龙克制自己的爱好就很为难龙了，一旦她愿意尝试……
风声呼啸、云海翻滚！
舒甜甜从瑟瑟发抖的鹌鹑渐渐坐直了，被那种的我竟然真的骑着一条龙在飞的开心冲昏了头脑，一直到抓住了龙角兴奋得眼睛放光，然后一不留神就秃噜嘴了：
“我喜欢龙，也喜欢破破！”
她话音落下，这条龙就一滞，猛地扎进了云海里，翻了个身。
舒甜甜：！！救命！
行龙不安全，甜甜两行泪。
*
却说另外一边，浮一带着浮云的残魂逃窜，一路逃到了白玉京。
按理说残魂在遭受冲击之后，应当是很快就消散了才对，可浮云长老执念太深，愣是残留了下来，最后的心愿，自然是去看一眼药神遗迹里面的秘密了。
如果说，道墟子的执念是权利、是不死不灭，还有一点想要壮大宗门的念想；那么显然，浮屠塔早就超脱于此。不管是听命于道圣，还是助力玉氏……浮屠塔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神。
因为这执念，重伤的浮一带着一缕残魂，终于来到了药神遗迹的面前。
浮一脸上还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在同样兴奋的浮云长老催促之下，飞身而上，将传承石按在了药神遗迹外，那无比巨大的结界上！
然后在两个人无比期待的目光当中，传承石咔嚓一声，彻底裂开了。
浮一凝固了，浮云的残魂也顿住了，他们那带着无比渴望成神的希望的眼睛，可以看见传承石里——
掉出来了一只折叠好的小风车。
风一吹，小风车就咕噜噜地欢快地转了起来。
连同他们的野望、成神的梦想，都一起呼地，吹走了。
让他们显得无比可笑。
浮一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怎么会？怎么会？”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漂亮靴子，舒甜甜从地上把小风车爱惜地捡了起来，“你小时候玩过奇趣蛋么？”
“一打开里面就是各色各样的玩具，可有意思了。”
“真没童年啊，这些上界之人。”
人人都觉得药神留下的传承石头记载了打开遗迹的办法，人人都觉得药神一定会给女儿留下成神的办法……毕竟药神可见是煞费苦心、千辛万苦。
那为什么不能是一只小风车呢？
毕竟当爹的给女儿买玩具，不是很正常么？
舒甜甜看着还回不过神来的浮一，问他，“你想知道打开药神遗迹的方法么？”
他们重新燃起来了希望。
“非常简单，等到药神遗迹打开，把《药神医经》背一遍就可以了。”
浮一不可思议，浮云更是大叫道，“不可能！”
要知道《药神医经》随着问丹大会在下界的举办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不是孤本了。
浮屠塔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答案，他们屠塔搞这么个大动作、毁掉了大还阵、送掉了无数门人的小命，就是为了遗迹里面的成神之法！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答案。
可是舒甜甜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伴随着轰隆之声，药神遗迹已经到了时间，显然是要打开了。
浮云的残魂突然间尖锐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能当真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你难道不想成神么？”
浮云的这句话太尖锐太一针见血，就连姬无恕也低头看她，舒甜甜瞥瞥他，突然间转过了身去，朝着药神遗迹开始默背《药神医经》。
然后就看着药神遗迹当真开启、无数人眼前一亮，当真一拥而上全挤了进去。
在浮一、浮云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姬无恕一个动念，这俩就彻底化为了一捧烟云，死得干干净净，十分环保。
舒甜甜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破神的凶残了，竟然内心毫无波动。
她已经知道了药神遗迹里面没有成神的方法——因为从一开始，药神要是不想自己女儿嗝屁，就不可能把这个药神遗迹藏着掖着。
所以浮屠塔和上界完全就是以己度人，当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疯了似的想成神。
姬无恕问她，“当真不想成神么？”
舒甜甜指着呼啦啦的风车，“在我爹的眼里，成神还没有给我送玩具重要。”
所以她终于不担心她爹是个带恶人了！
姬无恕却将她搂入了怀中，额头抵在了她的发间，对她说，“有一个秘密。”
舒甜甜探头，“啥？”
姬无恕咬住了她的耳朵，笑了，问她，“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杀了我就能成神，你会动手么？”
舒甜甜被他轻咬耳朵，企图拯救一下耳朵，她保证道：“我不会动手的。”
舒甜甜很有自知之明，她觉得要是有一天她和姬无恕闹翻了，顶多就是恶龙逃妻的狗血言情剧本，相爱相杀？不可能的好嘛？
可是他在她的耳边笑，笑得她心跳加速：“那我告诉你，这是真的。”
舒甜甜那颗因为某些心思蠢蠢欲动的少女心再次狂跳了起来，不是心动的感觉，是心肌梗塞的滋味。
舒甜甜：“你告诉我干吗？”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种听起来就十分高危的消息啊！
“你能给我洗脑么？催眠也行！”
让我忘掉啊啊啊！
这魔头笑：“不能。”
舒甜甜企图捂住耳朵，姬无恕就用神念和她对话。
“我怀疑，道圣也知道这个秘密。”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好，不然容易背黑锅啊……
等等，舒甜甜抓住了重点，看向了姬无恕。
她以为姬无恕说这个是有了点危机感，姬无恕却说不着急，他还没搞清楚道圣是个什么东西。
舒甜甜发觉他似乎真的就是想告诉一下他的致命弱点似的，她默默捂住了自己的心梗的心脏。
姬无恕说要先去药神遗迹里面看看情况，舒甜甜当然不反对了，就是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小风车翻了过来看了两圈，发现了不对劲——
她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地图！
一张药神遗迹的地图。
只可惜不管是浮屠塔还是上界之人，估计都不会把一把不值钱的纸风车当回事。所以这记载了完整地图的小风车，注定会落在珍惜它的人手上。
她看向了药神遗迹的方向，遗迹已经打开了，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会关上……无数人径直朝着药神遗迹飞去，像是一群候鸟似的。
凤还年这只凤凰飞行速度慢了一点，姗姗来迟，本来是很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是姬无恕给了他两个选择：当干儿子或者当宠物，选一个吧。
凤还年：……
凤还年选择自己滚。
还好舒甜甜比较有人性和同情心——塞给了凤还年一块自己做的指南针。
万事俱备，电灯泡都给踹了。
进遗迹之前，舒甜甜提前问他，还没有什么弱点，一起说了吧，千万别在遗迹里面还一惊一乍地吓唬她。
姬无恕还真的想了想，然后看向了她。
舒甜甜：……
她觉得自己的心肌梗塞，好像不药而愈，又开始扑通扑通了。

第59章 他的识海  强行进去
药神遗迹乃是药神成神时所开辟,故而自成一方界，也就是意味着在外面看着不大，其实内里地幅辽阔非常。
甚至因其自成一界,时间都流速都和外界有很大的不同。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舒甜甜一进入遗迹,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送到了一片山谷当中,她知道自己和姬无恕被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还没掏出地图仔细瞅瞅被送去了哪里,一抬头就对上了一株修炼了至少六百年的藤蔓在对着她流口水。
舒甜甜：……！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调动起了全身的灵气,运用轻身术,在藤蔓恶狠狠地抽过来的时候，她纵身一跃，惊险避过！
这藤蔓至少是地阶,相当于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藤蔓见一击不中,其余的无数根藤也嗖嗖地抽了过来！
小鼎被惊醒，也急了,叽叽喳喳地在她的头顶不断地指点着方位,让舒甜甜左右闪避,不至于被这巨大的藤蔓给打中。
轻身术是舒甜甜学得最好的技能,但这藤蔓盘庚错节、身形巨大,还有数不清的枝条。
药神钟一进入遗迹她就打不开了,她只好让小鼎摇了摇药神铃，提醒姬无恕她的方位——谁知道铃声一落下，立马有五六根藤都往她的方位抽！
舒甜甜悚然一惊，不敢再分神，集中注意力闪避。
她的轻身术有段时间没用,运用难免有些滞涩，但是在这生死之间，求生欲超强的舒甜甜无数次和魔藤擦肩而过，被逼得越来越流畅。
舒甜甜不停地往高处跑，企图找到这里的位置，找准不远处，跳上了一棵巨树顶，这才绝望地发现整片山谷就像是一座沼泽之上的孤岛，外面还有无数的沼泽和黑雾。
舒甜甜一低头，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枝条，终于意识到了要是一直躲避，可能姬无恕找到她的时候，他的小宝贝就要变成麻辣鸡丝了。
舒甜甜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雪亮的柳叶剑。在那无数密密麻麻的藤蔓疯了一样地朝着她涌过来的时候，瞄准了一个空子嗖地飞身而上，游鱼一般朝着藤蔓的主干狠狠地扎了下去！
藤蔓发出了嘶叫声，舒甜甜一击即退，嗖地朝着某个早就看中的草坑里面扑腾地过去了。
舒甜甜没有猜错，这藤蔓是个瞎子，纯靠声音辨别方位。
她在坑里匍匐了好一会儿，等到这藤蔓一露出空隙，就立马飞身上去扎它一刀、嗖地又苟回来。
嗜血藤的主干下方，几个被倒吊着奄奄一息的修士感觉到了藤蔓在暴怒，一瞥就看见了不过是一个金丹期，以为又是个来送菜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都唉声叹气了起来。
他们都是上界凤宁城的修士，冲着药神遗迹来的，谁知道一进来就遇见了无边的沼泽，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地方逃命，就被这嗜血魔藤给吊了起来吸血，以为这又是哪个倒霉蛋，可是他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藤蔓一直在持续地暴怒，可是那金丹期修士还没被送进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仔细一看：……
捏妈，这个打法也太苟了吧？
舒甜甜和小鼎说这叫做游击战，打一枪就跑；小鼎说这是招猫逗狗，叠加怒气值，让主人悠着点，就算是大主人的秘境也不能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啊！
藤蔓虽然傻，但是也不是真的没有灵智，气得用藤蔓满地乱爬要揍舒甜甜，还阴险地堵住了每一个它能发现的坑。
随着周围的坑都被藤蔓占得越来越多，舒甜甜知道这个策略不行了。
为了让破龙不当鳏夫，她打算遁了。
藤蔓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坑都堵上了，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地举起了数十条枝蔓猛地朝舒甜甜所在的最后一个坑抽了过去——
哈哈，等死吧！
然而即将来到她的坑里之前，舒甜甜猛地掏出了一把香气四溢的丹药，天女散花状朝着藤蔓撒了过去！
藤蔓一顿：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这种地阶妖物不是人类，但是丹药里面蕴含的灵气只要凭借本能他们就不能拒绝，藤蔓十多只触须手忙脚乱地捡丹药。
舒甜甜趁机一窜就窜出去了好远。
被倒吊着的人惊呆了，这是什么品种的败家子？
藤蔓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简直是一刀99啊，假模假样地追着舒甜甜两下就能得到丹药+99，顿时幸福地失了智。
等到姬无恕解决完了沼泽里的大阵和凶兽，提着刀赶来也不过是过了两刻钟。
舒甜甜本来找了个树杈子蹲着，往下面撒药，她越来越抠门，从一开始诱人的丹药，到后来一颗掰两半，气得藤蔓趁她不备，一把子把她倒吊了起来。
这就是炫富的下场，仇富的众人窃笑。
然而这藤蔓却不吸舒甜甜的血，只是使劲摇晃着她企图把丹药给晃出来，舒甜甜稳如泰山，抱臂倒吊着，一毛不拔。
藤蔓气死了，下意识就要抽她，舒甜甜立马做出猝死状，想起她可是一刀99的医修，魔藤忍住了。
藤蔓过来戳了她一下，舒甜甜不动如山：真死了？我丹药呢？
藤蔓气得抽边上的几个人出气，然后在他们匪夷所思的眼神里，嗜血藤将舒甜甜给放了下来，用藤蔓给她造了一把椅子，把人一搁下，就啪啪拍地——你的，丹药的，懂？
舒甜甜掏出了丹药——半粒。
小鼎：……
小鼎都有点同情这智商不高的藤蔓了。
这就是经典杀猪盘手段啊，眼瞅着藤蔓就要陷入网骗陷阱，猪养肥了要被杀了，姬无恕到了。
他的威压刚刚一到，舒甜甜立马拍拍藤蔓让它把她吊起来，藤蔓以为有丹药吃，嗖地就把她吊了起来。
正拍地要丹药呢——谁知道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气息极为可怕的家伙，浑身冒着黑气一剑歘地把藤蔓的一根须须砍断，差点把藤蔓给削去了一半。
舒甜甜往姬无恕的怀里一趴，就开始嘤嘤嘤，“破破，这魔藤差点杀了我！”
“我差点就要永远见不到你了！”
小鼎：……
可是姬无恕果然被拱火成功，本来就是浑身杀气地提着剑来的。
藤蔓大怒，被这个阴险的人类气得失去了理智，显然，那个气息极为可怕的存在就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一点也没有发现那个小医修的虚假面目，竟然开口道：时“它该死。”
藤蔓被狗男女气得疯狂地朝着他们攻击而来！
姬无恕啧了一声，直接把藤蔓一串缠在了手臂上，狠狠地一拉——
藤蔓一低头，发现自己起飞了。
藤蔓：！！
围观的被吊起来的凤宁城修士们：！！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遇见魔鬼了。
拱火的舒甜甜立马见好就收，拉拉姬无恕又假模假样地规劝了几句。
魔藤气得要死，可是形势逼人，使劲往外面掏丹药企图保命，这模样，可真的不像是欺负人的那一个。
姬无恕本来想杀了这魔藤，又被她拦住，因为刚刚过来时的一身寒意和杀气未曾消散，顿时眯眼道：“小甜甜，你真当我这么听你的话？”
魔藤立马停住了掏丹药的动作。
舒甜甜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魔藤就看见这魔鬼啧了一声：“记一次。”
舒甜甜债多不压身，一边点数一边心满意足地重新装回了药箱里，她早就算好了才开始撒丹药的，瞧，家有凶兽，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
魔藤也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遇见了杀猪盘、诈骗犯，可是姬无恕在，它不敢动。
舒甜甜打量着这蠢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说里就有一株嗜血魔藤，等到未来可是一方霸主，女主角都差点在它手里折了。
舒甜甜是一一对照了，只觉得全部都对得上号，除了现在才地阶，不过看这魔藤的生长速度，应该是会进阶的妖物，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竟然蠢得让人落泪。
她有点馋这魔藤未来的武力值，拉拉姬无恕。
姬无恕眼神不善地看看这魔藤：“想收服这蠢物？”
姬无恕一顿，其实和舒甜甜想一块儿去了。
这龙倒是很贪心地想叫自己的本体一直缠着小医修，可随着他的本体恢复得越来越快，姬无恕自身份不再掩饰后，便直接回到了本体里，就连现在，他也是直接以龙身直接化形，而非神魂离体。
姬无恕伸手按在了瑟瑟发抖的魔藤身上，微微蹙眉，“有神魂烙印。”
神魂烙印不是契约，算是短暂的标记让魔藤无法反抗主人的命令。
姬无恕话音落下，那几个被吊起来瑟瑟发抖的凤宁城修士忍不住开口了：
“前辈，这嗜血魔藤乃是被人带进药神遗迹的。这样的魔物不是一般人能喂养得起的，背后定然是哪方大势力，虽然您的修为极高，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魔藤支棱起来了一点点。
小鼎最近泡神之泪修复得差不多了，不少记忆都恢复了，闻言也道：
“主人，这魔藤的确是被人喂养的，本只是一株地阶的通天藤，被人用血喂养才成了现在这样。不出几十年，这魔藤就会被血气杀孽变成没有灵智的杀藤。”
魔藤似乎听见这个就有点躁意，不开心地拍地。
姬无恕久久不语。
其他人也觉得这位前辈估计要知难而退了，就听见了这个气息可怕的存在缓缓开口，十分嫌弃：“有点脏。”
舒甜甜安慰他：“洗洗就好了嘛。”
魔藤：……
魔藤被迫收起了自己漫山遍野的触须，忍痛割爱送走了那几个凤宁城的修士。
临走前凤宁城的修士们还对舒甜甜千恩万谢，大概是十分畏惧魔藤，虽然看见了山谷里的灵草也不敢久留，只问他们的名号，舒甜甜掏出了尘封已久的苟命宗大名，欢送了这几只倒霉蛋。
这几只倒霉蛋本来看见外面的沼泽和黑瘴就心凉了半截，本以为这一回又要九死一生了，谁知道路上看见了无数沼泽凶兽逃窜的痕迹，一道剑痕差点摩西分海。
凤宁城修士看看那座山谷，想想的那个气息恐怖的杀神，赶紧溜了——
苟命宗，恐怖如斯！
*
等到魔藤那巨大的身体收起来之后，就露出了山谷的本体来。
舒甜甜对照着地图仔细看了看，这片山谷名字简单粗暴——药田。
灵草遍地狂野生长，灵气浓郁，空气沁人心脾。
舒甜甜随手拔了一根草，就发现那是二百年份的凌宣草，这山谷里面长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灵草，在外界虽然算不上是极为名贵，却是仍然稀有，在这里都是杂草的待遇，可见灵草之多。
这里山清水秀，和外面那片沼泽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里还是药神遗迹的边缘地带，凤宁城的几个倒霉蛋都是误打误撞入了沼泽林逃到这里的。能一掉就掉进这里，舒甜甜可以说是真的运气好了。
舒甜甜一问小鼎，小鼎果然狂吹药神彩虹屁，表示你看大主人多爱你，这都是亲女儿待遇了。
舒甜甜看着这片药田被魔藤弄倒了好多年份极高的灵草，一边看看能不能抢救，一边念叨得魔藤满头包。
魔藤虽然没有认主，却一直被人用血喂养着，它对于印象里的那个所谓主人十分畏惧，挣扎得格外剧烈。但是姬无恕也没有再揍这智商不高的藤，将它扔在了角落，似乎兴趣缺缺的样子。
魔藤受到了冷落，还被舒甜甜念叨，整只魔藤弱小无助又可怜，想起自己主人的凶残，只觉得自己才离狼窝，又入虎穴，但它觉得自己开了灵智的魔藤，乃是地阶魔藤，遂死都不肯认主。
一直到了魔藤这天夜里眼睁睁看见了那个气息可怕的存在变成了一条龙。它想起了传说中恐怖的灭世孽龙，一边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又好奇得要命。
然而魔藤很快就发现，那可怕的孽龙压坏了舒甜甜的灵草也被她指指点点、碎碎念了，魔藤心想这坏医修要被吃掉了。
幸灾乐祸时，只见到了那孽龙懒洋洋地眯眼，当真挪了一个位置，还用龙角拱那小医修，不仅不生气，好像还挺享受被她骂，隔一会儿又一尾巴压垮一块。
魔藤：……
魔藤变小只凑过去问舒甜甜：“你这么嚣张你不怕他杀了你么？”
舒甜甜阴恻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他么？”
魔藤好奇，就听见了舒甜甜道：“他是我的本命契约兽。”
魔藤惊恐至极，嗖嗖地又去问姬无恕：“您可是龙神！乃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黑龙，您怎么可能屈居于一个人族之下！”
魔藤从前就听过这条孽龙的过去，故而十分不可思议，人族卑鄙无耻，契约后就会肆意虐待、凌辱，就因为这个，魔藤从前被逼着喝血、被饿肚子、虐待也从来未曾松口同意契约。
魔藤的话音落下，就看见了舒甜甜一边碎碎念一边塞给了这条龙一锅丹药。魔藤想都不敢想的地阶丹药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给这条龙吃，还有那种魔藤闻了就觉得好馋的水，被舒甜甜十分浪费地拿来保养龙角。
魔藤：……
魔藤好酸啊。
魔藤上面都要长出柠檬来了。
魔藤很是自闭，这天夜里这一对狗龙女开始吃灵草田里那株很补的人参草，片成了片烧烤，香得不行。
魔藤以为没有自己的份儿咽了一口口水，一直到好心的小医修送了一碗给它。虽然魔藤吃人参烧烤感觉很怪，可是魔藤可以吸收里面的滋补精气啊！它感动哭了。
魔藤这天晚上别别扭扭地来找舒甜甜契约了，虽然有点丢人，但是想想那么恐怖的龙都是她的兽了，魔藤就觉得自己也不丢藤。
可是魔藤大概不知道，它馋的待遇，那是永远不可能比姬无恕还好的。因为小医修就是一个彻底端水失败、完完全全偏心到底的家伙。
魔藤本以为认主后自己就是第二大将，它可是未来的一代霸主、现在的混世魔王，然而才爬到了舒甜甜的头顶，就看见了神器小鼎的淡黄色球体翘着二郎腿。
地阶魔藤：……
它勉强屈居大哥小鼎之下，谁知道一转头就对上了拽得二五八万的龙骨剑。
顿时气息暴涨，想要抽这破剑，谁知道还没有抽过去，就被龙骨剑浑身的神剑气息弄得浑身一颤。
四哥魔藤发现自己地位可能只比舒甜甜的手术刀要高点，但是显然舒甜甜更喜欢手术刀。魔藤委屈不已，心想在外面不行，可是它可以去舒甜甜的识海里称王称霸！谁知道气势汹汹地想要将舒甜甜的识海霸占——
一进去就被神之泪的气息冲了个仰倒。
这小藤长得不好看，气味还有点污染环境，舒甜甜给它在神之泪身边圈了一块地，让它受净化；姬无恕最爱的躺椅正对面对着小魔藤，觉得有点破坏环境，又给它挪到了神之泪中间的小洲上。
神之泪：咩哈哈
小魔藤：呜啊啊
彻底收服了魔藤，姬无恕在第二天早上突然对舒甜甜说：“我要融合炼化龙筋，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其实魔藤的武力值远不及龙骨剑，但比龙骨剑要聪明一点，也更加不容易暴露身份，且在这片山谷霸占了一段时间，算是短暂的地头蛇了，所以多重保护之下，姬无恕才能放心去融合龙筋。
舒甜甜倒是并不意外，因为这片地界相对孤立、灵气浓郁且纯净，十分适合闭关，反倒是她有点担心龙筋离体太久，再归体，想来很难。
姬无恕大概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闭关前看了看她，忍不住将人一圈，压住了她要吻她。
舒甜甜推三阻四，企图以牙的问题来推迟还债期，谁知道他笑了笑：
“亲了不就知道了？”
他当真乖乖把尖牙收了起来，只留了稍长的犬齿去磨蹭她，这条桀骜不驯的龙当真听了她的话。
只是他的气息滚烫，声音嘶哑，舔了又舔还不够，既然把牙收起来了，他自然是要亲个够本。
末了还要对她说：“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她被亲得迷迷糊糊，觉得他太粘人了，随口表示自己也一样。
可是姬无恕咬她说她不够诚实，舒甜甜一边心虚，一边想自己绝对不会和他一样粘人。
姬无恕讨了好几个吻，她觉得他再不走，自己要被亲秃噜皮了。
等到龙彻底去闭关后，舒甜甜也没有闲着，她觉得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他走几天就惦记的人，她打算靠着魔藤练习练习轻身术，还有一片丹药田需要打理。
这里天阶灵草舒甜甜找到了三四株，地阶就更多了，她得挑出成熟的灵草带走，将年幼的幼苗好生留在药神遗迹里。
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条龙还是没有苏醒的意思，想来炼化离体太久的龙筋，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嫌弃他粘人的舒甜甜突然间发现，没有天天缠着自己的龙，自己竟然还怪想他。
她问小鼎有没有什么办法不打扰他炼化，还能去合理看看他的方法。
小鼎想了想：“主人你可以去他的识海里呀，但……”
但是小鼎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舒甜甜就眼前一亮，嗖地就伸出了神念，钻去了姬无恕的识海里去，因为两个人的熟悉程度，姬无恕都在她识海里有床位了，她就理所当然地想，自己应该可以随意进出吧？
小鼎：“但是在识海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您强行进去就相当于……”
小鼎消音了，小鼎急了，小鼎大叫，“主人你没事吧？”
主人：……
小鼎：！！！

第60章 要穿裤裤  想吃甜甜
舒甜甜压根就没听见小鼎那后半句话。
修真界的修士们,最高隐私显然不是身体的某个部位，毕竟很多功法都是讲究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肉体凡胎都是他们所摒弃；修士们最高隐私,乃是他们的识海。
那是命脉所在、也是一个人最真实也最坦诚、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差不多是剖开灵魂深处的隐私位置。
姬无恕有时会直接用一道神念刺穿别人的识海、甚至随随便便捏碎,属于是一种碾压式攻击手段,十分阴险毒辣。
但神念，仅仅是一个念头罢了。
和舒甜甜现在的这种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因为她是整个神魂都飘来到了他的识海边。
她一开始只是伸出了神念摸了摸,进不去,神魂还有点触电般的麻麻感，她条件反射想要撒手，可是还来不及做出太多的反应,就立马被拖进了识海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魂其实一出现在了姬无恕的识海边缘,就激起了识海条件反射的防御，几乎是山呼海啸一般的神念化成了尖锐的碎片朝她袭来,简直如同千万箭矢相对！
若是换做别人,就已经直接会被吞噬殆尽。
可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攻击,却在到了舒甜甜面前的时候瞬间停滞。
*
神念是修士情绪与想法的载体,但与这些无形之物有明显区别的就是,强大的修士的神念可以摧枯拉朽,随念而动。
姬无恕的识海是一片赤野，可是神念却带上了司水之神的属性，是一片恐怖的汪洋。
舒甜甜像是被海水缠绕托举着，感觉有点怪。
神魂传递的情感是非常直观的，舒甜甜能够感受这些识海传递过来的丰富情绪,仿佛这黑色的神识汪洋里，装着姬无恕的无数想法。
有的是眷恋和喜爱，有点像是小破龙狂蹭她；有的贪婪，是龙食髓知味的占有欲；有的是绝望的，极端的占有欲，像是在说离开我就鲨了你……
舒甜甜自己脑补了一下就是——
神念：可爱，想蹭。
神念：可爱，想亲。
可是渐渐地开始有哪里不对劲了……
神念：可爱，想x。
舒甜甜：……？
舒甜甜的神念手脚并用往前爬，深色的汪洋又戏谑地掀起了巨浪，把她卷回了大海里，仿佛姬无恕的无数想法都在戏谑她的自不量力、自投罗网，不仅要卷起了她的神魂，把她嵌入身体里，神明那无比好听的声音还色气地在她耳边说：想要甜甜，全部的甜甜都想要。
舒甜甜的神魂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我不听我不听！
那贪婪无比的神：我要这样那样这样……
舒甜甜惊恐：不行，会死人的吧？
可，神念是不会和她对话的，这些只是姬无恕对她的想法而已。舒甜甜面对这么一片不能沟通、强大无比的神念之海，唯一的庆幸就是这些只是神念，是姬无恕的念头和情绪，又不能真的对她……
等等，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是神魂进来的。
舒甜甜有点害怕了起来，她一边听着破神的想法千变万化越听越觉得离谱，一边企图往岸边青蛙游泳。
还好，舒甜甜喊救命的声音太大惊动了本体，姬无恕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戏谑：“甜甜，你怎么就给吓哭了呢？”
舒甜甜对这只神的道德底线的评价，又自动降了一级。
她说：“你要失去你的小宝贝了。”
她被冲上了姬无恕识海的千里赤野岸边，像是一条刚刚被大浪掀翻的死鱼，她呆滞地看了一会儿发红的天空，感觉自己的精神遭受到了巨大的荼毒，闭上眼睛都是那破神恶魔低语什么想*她再*哭她。
了无生趣的舒甜甜突然间爬了起来，朝着那翻涌的神识大海，气冲冲地砸了一块石头。
精卫&#183;舒甜甜听见他在大笑，她又搬了好几块石头砸那片破海，谁知道他越笑越大声，大海乃是姬无恕的神念在，于是翻涌起来了巨浪，眼瞅着就要把她重新卷进去——
舒甜甜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往前爬，嗖嗖退出了好远才惊魂未定，一屁股坐下来了。
她狼狈得像是从海啸里死里逃生，可是姬无恕却笑得不行，舒甜甜保证自己认识他以来，这绝对是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
她好气啊，气得她整个人都不想动了。
她歇了半天，那恶魔低语终于从她的耳边消失，姬无恕也安静了，她知道他在炼化龙筋，所以也不着急，开始在他的识海里溜达——当然了，她离那片邪恶之海远远的。
姬无恕的识海，就像是传说中的烈炎地狱，干裂的土壤、极高的温度和遍地的天火，和那片黑色的大海交相辉映。
姬无恕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乃至于想法，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龙筋的炼化上，可是她哒哒哒地在他的识海里，这条龙很难不去注意她的存在。
都说识海是一个人的内心，这里只有赤贫和灼烈的折磨，比起舒甜甜的识海，这里就像是地狱——不，也许这里当真是地狱，不仅仅是赤贫，还有骸骨成山。
那她，看见真实的地狱，会害怕么？
随着他心情的变化，翻涌的大海稍微安静了一点，黑色的潮水泛起更加深邃的黑，像是一片无比空旷巨大的绝望和阴沉。
长发青年微微一笑……反正，她也跑不掉了不是么？
他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她的想法。
他在她的想法里，看见了……铁扇公主？
姬无恕：？
姬无恕被迫观看了一段的猴子和猪借扇子的剧情，还有火焰山和铁扇公主——那个紫色眼影一把大扇子的漂亮女人。
舒甜甜是觉得这里挺像是什么火焰山，姬无恕就是铁扇公主……等等，她才不是牛魔王！
她这么想着，于是姬无恕就看见了鼻子穿环的牛魔王，和他们的红孩儿。
姬无恕：……
可是这阴沉的神突然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真的不怕——
他有些不敢置信，当年他的识海被大慈音寺的大师窥天机时看到了一眼，便叫主持误以为是阿鼻地狱。
故而，就算是亲密至此，姬无恕也没有想过叫她窥见这无边的赤野。因为他本以为没人不会害怕这阿鼻地狱的，更何况他是胆小又娇弱的花呢？
再往前走，就是骸骨成山了。这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从天幕掉下的时候……从此占据了这深刻的一角，虽然也只是神念所化，却也恐怖又狰狞。
姬无恕神念一动，可还没有带舒甜甜离开，就看见了舒甜甜顺手抄起了一块颅骨摸了摸，惊叹道：“好圆啊！”
舒甜甜发誓，自己在医学院的模型里都没有见过这么圆润的脑壳。
她不经回忆起来了自己在医学院时的峥嵘岁月。
姬无恕就看见了有人和骨头模型翩翩起舞、有人抱着头骨睡觉，而他眼里胆小又娇弱的小医修，就这么在一群奇奇怪怪的同学们中间淡定非常地把手机架在了头盖骨模型上当支架。毕竟他们不仅要对着模型，还得学解剖学。
姬无恕听见她要求他组装一具人体模型送她，作为精神损失费。
姬无恕十分古怪地问她：“你觉得我的识海怎么样？”
舒甜甜以为他在炫耀，忍不住嫉妒道：“也就比我的大了那么亿点点。”
姬无恕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真的酸溜溜的，真情实感在羡慕他家好大。
姬无恕：……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安静了下来。
舒甜甜找了半天，跑得神魂都有点儿累了，才找到了姬无恕。
可是她没有被火焰山吓到，没有被头盖骨吓到，她被姬无恕给吓到了。
舒甜甜惊呆了——为什么会有人在识海里不穿衣服打坐啊！
她好大声地震惊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姬无恕能够感受到她强烈的情绪波动，是那种比看见一堆头盖骨还要震惊的感觉。
姬无恕：……
“你听过元婴么？”
修士修炼到了元婴境，就能在丹田里修炼出来元婴——谁的元婴穿衣服，才会成为修真界第一奇谈。
金丹期修士没到元婴期，丹田里面没有不穿衣服的小人，舒甜甜是看书上说过元婴如何如何，但是一般来说，正经教材人从来不说穿不穿衣服。
所以说舒甜甜看见他的那一刻，真的太震惊了。
是的，她在想破破是不是有什么果奔的爱好，就算在家里果奔也不太雅观啊。
姬无恕让她住脑。
舒甜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脑补可能有点不雅，但她想起来了姬无恕之前用识海淹没她的场景，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企图报复，在脑内继续脑补。
画面十分妙趣横生。
姬无恕睁开了眼睛。
他的皮肤表面苍白的龙筋正在融合、炼化，这场面倒也不惊悚，反而配上他浑身的肌肉很是有种带着力量的、充满爆发力的美感，像是猎豹一般的漂亮。
他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舒甜甜，突然间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
他说，“小甜甜，这是谁的地盘？”
舒甜甜：……
她住脑了。
她很想让自己正人君子一点，可是有时候，人是越不让自己想，就会忍不住越来越想，所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舒甜甜还没看清楚——谁知道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抵了抵后槽牙，呵笑了一声。
他说：“小甜甜，你还是没被吓够。”
舒甜甜立马火急火燎地大声指责他，让他变出一条裤子来，做一条文明龙，怎么能不穿裤裤呢？就算是元婴也要穿条裤子啊。
姬无恕：“我在炼化龙筋，动不了。”
舒甜甜立马来神了。
姬无恕真的很漂亮，哪怕是身无一物，仅仅是那具漂亮的身体，也是女娲最精致的造物，此时残缺的龙角、身上有些伤疤，却也一点也破坏这种美感，为他添上一点凶残的桀骜。
舒甜甜在他的腰背上，看见了一个佛印。
赤金色的佛印，莫名地竟然和他很搭。
姬无恕说，这是当年那个劝诫他的和尚给他留下了一道印。
舒甜甜好奇问：“为何？”
“镇压杀欲。”
这个舒甜甜倒是知道的，她觉得这道印很漂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滚烫的皮肤，她感觉到了凸起的龙筋正在缓慢地被炼化的过程，感觉十分奇妙。
姬无恕幽幽开口：“我只是神魂炼化龙筋不能动，不是死了。”
舒甜甜：……
她悻悻地松手了。
她无比庆幸自己的神魂，在识海里是碰不到的一团意识体，姬无恕却充满戏谑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等你修炼出来了元婴，就能碰到了。”
舒甜甜心想我才不想修炼出来那种不穿衣服的小人，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触手可及。
舒甜甜：……
距离不穿衣服的小人还远么？
她像是一条失去了理想的腊鸡一样在姬无恕的身边躺平了，她决定先睡上一觉，鲜活的身体啥的，她一闭眼就能想起那识海里的恶魔低语，戒色效果奇佳。
舒甜甜的神识是没有汗的，她体质特殊，这里十分炎热，她却觉得温度十分适宜，像是在大冬天躺在了暖洋洋的被窝里面。
她想起来了识海的原理，识海里的存在一切都心随意动。于是她戳戳姬无恕，姬无恕感受到了她的要求，瞥了她一眼，当真心念一动，就出现了一把遮阳伞和躺椅，一边还有舒甜甜要的柠檬汁饮料。
舒甜甜躺上去就觉得自己像是迪拜的小富婆，阳光、海滩，一睁眼就能看见不穿衣服的漂亮龙，戴上墨镜，快乐地睡觉去了。
等到姬无恕集中全部的精力，彻底炼化完那点龙筋之后，已经过了十来天的功夫了。
一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子的香味。
舒甜甜看着滋啦啦冒烟的地面，当时就非常想吃铁板鱿鱼，这个执念让她躺姬无恕身边睡觉都觉得馋，她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姬无恕的识海里面凭空造物。
炼化完的龙筋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里，长发青年睁开了赤金色的眸子，那微微凸起的龙筋恢复了原样，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围绕着他的赤炎天火带着火星，让他的一头长发仿若淬火。
他突然间说：“等到修炼出了元婴，就能元婴交融。”
吃鱿鱼的舒甜甜一个激灵就吃不下去了。
他说：“和我元婴双修、神魂交融，三年合体、五年化神。”
他问：“你想变强么？”
舒甜甜脑壳摇得像是拨浪鼓。
他继续：“也许神识强度增加，可以提升炼制丹药的速度和等级。”
舒甜甜：“做人还要脚踏实地，一步付出一步收获！”
她正气凌然，但是姬无恕竟然当真同意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确实太弱了，得变强一点。”
舒甜甜心想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怎么感觉他的语气怪怪的。
姬无恕：“若是元婴太脆弱、修为太低，与我双修，可能会死。”
舒甜甜：……！！
捏妈，这恋爱谈出来了点生命危险？
舒甜甜想想姬无恕的识海，想想自己的几寸小得可怜的土地，好像也能理解。舒甜甜记得当初元敬之抓她就是为了天阴之体当炉鼎，而炉鼎无一例外都会落得一个被采补致死的凄惨下场，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
姬无恕下定义：“你要变强。”
舒甜甜重新躺下了，嚷嚷着自己是医修，医修晋级本来就慢，所以修真界的医修才特别少——爱护甜甜，拒绝拔苗助长。
姬无恕没说话，龙的心，海底针，舒甜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是总感觉他阴恻恻的，她警惕道：
“你不能想着修为直接灌给我，我会爆体而亡的，我很脆弱的，很容易就会死掉！”
姬无恕反问，“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他温柔：“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舒甜甜：……
嘴里的鱿鱼怎么越嚼越没味，背后更加凉嗖嗖了呢？
这时，魔藤在外面发出了鬼哭狼嚎，让他们强行结束了这个死亡话题。
等到这俩从识海里的出来的时候，小鼎急成了一只炸毛黄团子，发现舒甜甜没有嗝屁，庆幸不已：“主人，我以为你要死在他识海里了。”
舒甜甜心有余悸：确实，就差那么一点点。
魔藤啪啪啪地拍地，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其实不用魔藤说，因为这外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好好的一个山谷外，翻腾的沼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漫了上来，要不是魔藤身体庞大，勉强用自己的藤蔓将这座孤岛用藤蔓捆住，整个孤岛可能就要被吞没了。
就算是这样，孤岛还在下沉中。
沼泽眼瞅着就要吞没孤岛，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整片黑雾沼泽一定是出事了，这才出现了这么大的异动。
这山谷里的灵草无数，乃是难得的生机之地，许多幼苗都还在生长期，一旦面对沼泽的吞噬，就会立马消失殆尽。
可是药神遗迹里面打不开药神钟，舒甜甜顿时灵机一动：“破——”
姬无恕：“想都不要想。”
既然药神遗迹是药神爹开创的一方世界，那么姬无恕也是神，自然也是可以的。舒甜甜就是馋姬无恕的识海那么多的地，不拿来种东西太可惜了。
还没等舒甜甜说话，就见不远处几个红衣修士似乎是姗姗来迟，见到了舒甜甜就是眼前一亮：
“这回这魔藤倒是抓到了个好货色！咱们赶紧收起魔藤！”
因为舒甜甜和姬无恕刚刚好站在魔藤中间，看起来当真像是被困住的样子。
另一个也看见了姬无恕，更是眼前大亮：
“这个更漂亮啊！凤女一定喜欢！”
舒甜甜眼睁睁看着他们雷区蹦迪，发出了赞叹，她看了看长发的老祖，的确是貌美如花，但舒甜甜见过作死的，却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啊。
红衣修士们是来验收魔藤成果的，谁知道自己也变成了成果，被姬无恕抓着吊起喂魔藤。
问他们放血藤抓人来做什么的，那几个人瑟瑟发抖：
“男的就抓回去当、当男宠……女的就抓回去孝敬、孝敬别的大人。”
魔藤立马赞同，企图打造一个清白的形象：“对啊对啊，我还没杀过人呢，就是负责把他们吊起来。”
姬无恕又问，“外面如何了？”
“有人惊动了沼泽里的凶兽天阶巨蟒，前面正在围攻巨蟒，凤女想起这里还有魔藤，才派我们来此将魔藤收走的。”
其实也不用他们说，姬无恕的神识已经看见了一条通天巨蟒。
一般来说，这种天阶妖兽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为了守护什么秘宝，果然，舒甜甜翻了翻地图，她爹作弊之意十分明显：
“是沼泽里藏着一朵可以淬体的圣莲。”
姬无恕说：“我要这个。”
他的话说得像是在挑选大白菜。
虽然姬无恕说让想都不要想，可是等到舒甜甜坐在了龙骨剑变成的巨剑上之时，就看见了孤岛消失了。
她瞅瞅姬无恕，戳了戳他，姬无恕垂下头看她，搂住了她的腰，嗯了一声。
舒甜甜自动翻译了一下就是：帮你收着了。
舒甜甜有被感动到，看见姬无恕磨刀霍霍，就问他，“要圣莲做什么？”
长发青年：“圣莲可以淬体。”
舒甜甜心想讲点我不知道的，突然间想起来了姬无恕说她太脆了，双修会死。
她好像变成了秒懂女孩。
她的天阴之体的确并不是不可以改善，但是她十分抗拒以白莲花为体，她嚷嚷自己不要做哪吒。
姬无恕：“哪吒是什么？”
舒甜甜立马把哪吒以莲藕为身的神话故事说了，企图打消姬无恕的想法。
长发青年若有所思。
经过识海的荼毒，舒甜甜竟然神奇地懂了他在想什么：
甜甜，莲藕，想吃。

第61章 打家劫舍  他是我的
舒甜甜感觉自己进过一次这破神的识海,就遭遇了巨大的精神污染。然而他们才离开这片沼泽，隔了老远就闻到了那沁人心脾的莲花香，舒甜甜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圣莲这种灵物对于生长环境十分挑剔,药神遗迹封闭时间长、灵气又十分充足，才养活了这么一朵。
小鼎提醒道,“这香味如此浓郁,距离圣莲成熟快了，主人你们要速度快一点。”
那条巨蟒就是守着这莲花的,打算等莲花一成熟就直接一口吞。
谁知道药神遗迹就在这个时候打开,莲花香味又藏不住,于是离得近的修士们几乎全赶来了，沼泽里的巨蟒被惊动。天阶妖兽怎么舍得放弃守了数年的莲花？此番已将沼泽搅得天翻地覆。
其实不用小鼎说，远远的舒甜甜就看见了一朵色若琉璃的莲花半开闭,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光晕,还是七彩的。
玛丽苏得舒甜甜心中一动——就,还挺好看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姬无恕掏出了黑幕篱给舒甜甜戴上：“藏一藏,若是暴露身份,有些麻烦。”
说着自己也戴上幕篱了。
舒甜甜：怎么那么像是打家劫舍之前,戴上黑头套呢？
打劫团伙一路嗖嗖到了圣莲附近,果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修士。
小藤却突然间感应到了凤女的气息,魔藤立马气息暴涨,蠢蠢欲动起来：“就是她！”
小藤就是被这凤女喂养成了一株嗜血魔藤，虽没有正式结契，却被凤女用一抹神魂标记压制着，一直帮她抓人。可是魔藤这种妖物天性就不会受制于人，恨得那凤女牙痒痒。
现在标记没了,要不是舒甜甜没有发话，可能早就冲上去了。
黑头套二人组一起看向了魔藤说的方向。
只见那为首的凤女朱唇琼鼻，美貌无双，甩着漆红色的鞭子就冲了上去与那巨蟒缠斗，她身边的八大护法修为也是齐刷刷的化神期，齐齐纵身而上，看起来战力不俗。
而巨蟒的后面，大慈音寺的和尚们竟然也在，为首一个浑身袈裟、手持金色禅杖的大和尚纵身与那巨蟒缠斗，一手伏魔掌坤天地之势，打得巨蟒腹背受敌。
巨蟒发出了痛苦的嘶叫声，大概是意识到对方人多势众，顿时嗖地退回了圣莲盛开之处。
那里有着圣莲的护体结界，不管是凤女还是大和尚，一时半会也不能靠近，刚刚的短暂结盟顿时破灭，齐齐掏出了法器，就要企图破结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沼泽上如履平地，身轻如燕地来到了巨蟒面前。那圣莲的结界在他的手中如同鱼泡一样碎了个干净。
巨蟒立马直起了身子嘶吼着警惕来人。
可是这人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直接开打，而是先礼后兵。
巨蟒：嘶嘶嘶
姬无恕：嘶嘶嘶
没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大家都看见了他们谈判失败，巨蟒不仅没有选择和谈，反而顿时狂怒了起来，怒气值一狂飙身形竟然暴涨了数米，狂啸着就要冲来。
挂件舒甜甜惊叹：你竟然还会蛇语！
姬无恕抽出了剑还非常包容地看了她一眼：我是龙，我不会啊。
舒甜甜：？
她好一会儿才搞明白了，所以这小破神就是觉得龙语和蛇语有点像，就去学人家说话了。
刚刚那蛇可能在说：你tm。
姬无恕学它说话：你tm。
于是蛇气炸了。
舒甜甜深深的怀疑，这真的是龙么？这真的不是什么会把杯子啪地摔碎来讨打的破猫么？
可是黑面罩大佬武力值奇高，在半空中耍得那蛇气得打结。
此时大慈音寺的大和尚道济高声道：
“施主，这巨蟒您一人恐怕无法降服，圣莲乃是我宗圣物，我助你一臂之力，可否到时候分……”
姬无恕：“不行、不分。”
道济：“施主，我们可以拿大慈音寺的净煞丹来补偿！净煞丹乃是我……”
话还没说话，他们就被一阵金光闪瞎了眼。
因为舒甜甜闻言就默默地掏出了一大把金光闪闪的净煞丹。
道济：……
他看向黑头套二人组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凤宁城之前被他们从藤口救下的修士认出来了这两位，还在感叹不愧是能降服魔藤的苟瞑宗啊，谁知道圆脸修士一瞥，就见了凤女那边的动静，立马大叫道：“前辈小心！”
与此同时，小藤也用一根藤蔓朝着凤女的方向抽了过去！
只见凤女带着八大护法急速后退，一鞭子甩出去借力退走，顺手还夺走了一截莲藕就走，娇笑道：
“入我大阵，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只见沼泽猛地大动，疯狂朝着圣莲的方向涌去！
正在沼泽中间的慈音寺、莲花还有凤宁城的修士……全都被疯狂涌动地漩涡拖了进去。整个沼泽，一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大阵邪门且凶猛异常，还是慈音寺的大和尚当机立断，撑起了一个佛木鱼，他大叫：“都进来！”
木鱼里的空间极大，勉强抵挡住了外面汹涌而来的沼泽。
然而，姬无恕却迟迟没有进来。
又等了一会儿，道济叹息道：“此番沼泽大动，那位施主凶多吉少了。”
话音落下，一条蛇尸啪地掉了进来。
刚刚的黑头套二人组姗姗来迟，手里面还拿着一朵缩小的圣莲和几截莲藕——是了，虚渊老祖说要圣莲就要圣莲，区区天塌地陷他也一定要搞到手。
其实圣莲多少有些受损，舒甜甜用的神之泪一泡，立马水灵了起来。
木鱼里其他人虽然羡慕，可是舒甜甜身边的姬无恕是一个徒手砍蛇的狠人，所以，也仅仅是局限于羡慕了。
在这种武力值碾压式的情况下，木鱼里的众人难得没有为夺宝大打出手，反而亲切又友好。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名姓，苟瞑宗两只、上界慈音寺的大和尚道济等人，还有几个上界凤宁城的散修。
木鱼里的众人也狼狈不堪，心有余悸，万万没有想到那凤女狠辣至此，竟然见自己实力不济，抢夺不到圣莲，就干脆毁掉，拉其他人一起殉葬。
凤宁城的几个修士显然认识那凤女：
“那人名叫凤娇娇，乃是凤凰山的凤女。她生性风流，又向来狠辣，此番应该用的是凤凰山的独门大阵。”
舒甜甜惊了：凤凰山不都是一群傻凤凰么？怎么还能出这么一个狠人？
她又问道：“你们凤宁城，是不是和他们有点渊源？”
果然——
“我们凤宁城就在凤凰山附近，也算是凤凰一族的后裔，只是血脉不精纯，和他们的关系有些疏远了。”
舒甜甜好奇道：“你们也算是同一族了，她为何会还要抓你们？刚刚也……”
她是说之前这几个人被魔藤吊起来的事。
“听说那凤女娇娇曾经看上了个负心汉，那人族修士说非我族类，此后她就性情大变，极热衷抓凤宁城的同族当……咳咳咳，男宠。当然了，她也抓其他的好看的修士，只是并不多。”
所以纯属是强抢民男了。
“不过以凤娇娇的歹毒性格，她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大阵借用沼泽将我们困在这里，待我们奄奄一息之时，她便能进来夺走圣莲了。”
大和尚安慰道，“好歹有我们慈音寺在。”
凤宁山修士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是可靠的大人物啊。
就听到了大和尚合掌含笑道：“可以提前为诸位超度。”
其他人：……
果然，如凤宁山修士所说，不一会儿外面就有沼泽的毒气顺着木鱼的缝隙涌了进来。
大和尚已经开始默默打坐，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喜色。
大和尚：“此沼泽能孕育出来圣莲，若是在此地圆寂，说不定舍利子还能长出真正的圣莲。”
圆寂圣地，棒棒哒。
舒甜甜：……
舒甜甜以为姬无恕肯定有办法。
姬无恕确实有，他倒是可以一剑劈开这里，可是药神遗迹可能也会被劈开——毕竟，沼泽下面是地基。
舒甜甜：……
她对自家行走的核/武器感到了绝望，让他继续想，这好歹是药神遗迹，这破龙不能拆她家啊！
怕这些人提前嗝屁，她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粒丹药，人美心善的小医修感动了所有人，点燃了他们生的希望。
然后就看见了小医修随手塞了一把丹药给姬无恕，又呼啦啦地架起来了锅，掏出了在药田里面找到的一些灵草，批量产了好几锅。而这些……全当成了糖豆子塞给姬无恕吃。
其他人：……
怎？丹药批发？
不得不说，好酸。
倒是慈音寺的和尚们一直好奇地盯着他们俩若有所思。
好几次有小和尚想去问舒甜甜那净煞丹的事——毕竟那也是他们大慈音寺的独门秘方了。
但是都被道济大和尚给拦住了，道济若有所思道：“这两位施主，都很有佛缘。”
尤其是那个武力值高的长发青年，身上……似乎有慈音寺的佛印。
整个木鱼里面充满了咸鱼的气息，有人在恋爱、有人在渴望舍利子长出莲花，还有人在羡慕别人当小白脸，就是没人想着怎么出去。
圣莲在缓慢生长中，本来就到了绽放期，在神之泪的浸泡下加速了生长，终于在这天下午长了出来。
一直等到了圣莲彻底绽放后，姬无恕才施施然开口：
“我想到如何出去了。”
舒甜甜看看莲花，看看龙，很怀疑这破龙的居心，可是她没有证据。
其他人都非常惊喜。
姬无恕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让小藤抓住外面的实地，将木鱼拉上去。但是对抗沼泽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魔藤不过是地阶，可能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姬无恕就短暂地借给了魔藤一点力量。
拽着木鱼对抗着沼泽里的疯狂吸力，小藤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但是还没有完全裂开，因为姬无恕借给它的力量让它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姬无恕说是因为小藤等级太低，所以才叫小藤锻炼一二，小藤十分信任强者，丝毫不知道领导的话术多坑，所以虽然缓慢又痛苦，还是吭哧吭哧把木鱼甩上了岸边。
小藤累成了一条失去理想的海带，舒甜甜心疼这孩子傻，多塞了几粒丹药，又挥挥手和大和尚几人告别。
大和尚道济却对着姬无恕，合上了十指，笑道：“多谢施主相救，小僧感应到了施主身上有我们大慈音寺的佛印，若是佛印不稳，可以再来找我们慈音寺。”
凤宁城的修士无情拆穿：“你们慈音寺不是一年要给好多人打佛印，每个收费好几百灵石么？”
道济幽幽地看了他们一眼，叹息了一声，带着大和尚们翩然离去。
舒甜甜却若有所思。当初那个能在姬无恕身上留下佛印的人，应该是有些道行的。想到他说佛印不稳，她就想去看看姬无恕身上的那个佛印，却被他按住了手，他说：“不着急。”
舒甜甜：……？
谁着急了？
姬无恕一上岸，就决定去追杀凤娇娇。
姬无恕语气十分温柔：“她带走了一截莲藕，可能就是你的小腿，我怎么会让你的肢体不完整呢?”
舒甜甜：=口=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不对味呢？
决定了方向，他们就准备动身了。
就是小藤好像累得有点狠，原地趴了一会儿竟然给累吐了。
藤蔓吐东西的场面十分奇妙，它吐了半天，就哐当哐当吐出了几枚血色的石头。
小藤十分委屈：“她拿血喂我，又不许我偷吃。还在我身上用血刻刻画画，我吃进去的血就会被身体里的阵法吸食掉，转化成这种石头。”
小藤：“yue！”
姬无恕用龙骨剑想要去扒拉，龙骨剑顿时发出了惨叫，姬无恕只好换了一根树杈子。
舒甜甜看了看，惊了：“焚血石？”
姬无恕嗤笑：“是凤凰血的焚血石。”
舒甜甜突然间想了起来什么，“凤宁城人说，凤娇娇强抢民男，抢的最多的就是凤凰一族的后裔？”
他们身上都有着纯度不一的凤凰血，所以凤娇娇究竟是图色，还是别的什么，就有待商榷了。
她想到这个第一反应就是：“凤还年他们知道么？”
姬无恕道：“你觉得那群蠢凤凰会发现么？”
既然事关焚血石，这一次，就非去不可了。
*
舒甜甜在木鱼里面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找凤宁城的那几个修士打听过。
凤女就是凤凰山一代里被祖先选中的凤凰，出生之时便伴随着清越凤鸣，在凤凰山的地位崇高，什么祭祀先祖的活动，都需要凤女出场。
所以代代的凤女都是凤凰山千娇百宠养大的，只是凤女一般来说性格温和。
凤娇娇本来也是如此，除了风流这一点和凤凰一族格格不入外，乃是一只人美心善的凤凰。但是自从失恋后，凤娇娇就彻底黑化，成了现在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凤女。
凤娇娇在凤凰山的地位极高，出手十分豪奢，出门带的护卫人数都时常有几十人之多，若是带上了她的男宠们，浩浩荡荡就有近百人的队伍。
当初小藤一出世，便是在几十个修士的围攻下不得不屈服，被凤娇娇强行烙印下了印记，收为了宠物帮她抓人。
这一次也是被凤娇娇顺手放进了凤宁城修士出没的沼泽区。要不是遇见了舒甜甜一行人，凤娇娇可能又一次得手了。
凤娇娇非常好找，因为她手底下的人太多了，堪比一个小型宗门的队伍就在沼泽附近扎窝——应该是凤娇娇准备验收自己的成果，没想着离开太远。
所以他们非常容易就找到了。
姬无恕开了隐身模式，拉着舒甜甜在凤娇娇的临时驻地里面溜达。
凤娇娇的驻地里别的不多，就是各色漂亮男人非常多，就连护卫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姬无恕一边带着她逛，一边威胁舒甜甜：“你看谁多一眼，我就挖了谁的眼睛。”
舒甜甜：？怎，考验我定力么？
她灵机一动，不看别人了，充满期待地盯着姬无恕：你倒是挖啊。
姬无恕心满意足地继续逛了。
回过神来的舒甜甜：……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凤娇娇的那个无比豪华的大帐里，非常好认，因为大得惊人，还非常符合凤凰审美地吊了好多宝石。
凤娇娇人不在大帐里。
没有想到凤娇娇如此浮夸的女人，大帐里面竟然还有一排书架，舒甜甜对爱读书的人充满敬佩，谁知道她不小心一碰，就碰倒了一本，一看上面写着大字：风月宝典。
舒甜甜：……
姬无恕正在找莲藕，出声道：“小甜甜，我找到你的小腿了。”
舒甜甜：……
她嗖地把《风月宝典》放进了书架里。
姬无恕：“你刚刚在看什么？”
姬无恕没等舒甜甜回答，就自顾自地精准找到了舒甜甜放下的那本书看了看：“元婴双修功法？”
虽然凤娇娇可能又是个玉氏二代般的货色，可是她对于双修功法的眼光和挑剔，让她的这层架子很有品位。
姬无恕不看下面那层的春x图，因为他说：“我在三界殿什么样的没见过？”
他只找功法，还十分挑剔，那本才地阶的功法被他草草一翻就塞进了书架上，以精准的眼光找到了一本凤娇娇珍藏的天阶功法，顺手塞进了储物袋里。
舒甜甜企图挣扎，指责他：“你怎么能偷拿别人的东西呢？”
姬无恕和她讲道理：“乖，可我们是来杀她的啊。”
杀人越货、打家劫舍，还讲什么道德啊。
舒甜甜：……
毕竟，只要和焚血石相关，姬无恕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他的视线。
*
姬无恕说找到了舒甜甜的小腿，说得很是恐怖，其实就是那截莲藕完完整整地泡在了大缸里而已，显然，凤娇娇是很自信自己众多护卫的实力的。
姬无恕又带着舒甜甜在屋里转了几圈，在凤娇娇的箱子里找到了不少焚血石，但是鉴于有有一部分几率这些焚血石是小藤吐出来的，他没上手拿。
舒甜甜数了数，竟然有好几十块：“究竟是吸了多少血才能弄出这么多？”
姬无恕却道：
“凤凰山的呆子虽然多，却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若是凤娇娇偶尔掳几个男宠，你情我愿的，凤凰山自然不会干涉。如果她大批带走人，凤凰山可不都是傻子，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毕竟，焚血石就是上古神兽的鲜血遗留，凤凰一族就是唯一繁衍壮大的神兽，直接提炼他们的血，是完全可以弄出焚血石来的。
只是，凤宁城的修士神血的纯度不一，想要提炼，必然是需要大数量的。
“所以不是吸血，是放血。如果放干了十来个人的血提炼，是足够炼制这么多的。”
姬无恕看向了小藤，“是也不是？”
小藤瑟瑟发抖，“我我是杀过生……”
它哇地一声哭了，颤颤巍巍说了自己按照凤娇娇的吩咐抓人，可是大阵运转太快它不受控制就吸多了……可是它也误杀过一回，后面就再也没有了。不然它也不能被凤娇娇嫌弃成那样，可不就是因为它弄不出几块焚血石么？
舒甜甜戳姬无恕，让他不要吓唬小孩，姬无恕若有所思，“她还有别的方法。”
小藤点头如捣蒜。
既然凤娇娇的大帐看得差不多了，姬无恕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开口道：“大帐里还有一个东西。”
舒甜甜一惊：“你怎么不早说？”
姬无恕却来到了大床前，然后捂住了舒甜甜的眼睛。
因为——床上的不是人，是一只没穿衣服的果男，严格来说，凤凰。
姬无恕一挑眉，解除了隐身模式，“凤还年？”
那果男被吓醒了，本来还惊恐地用被子捂住了自己，闻言十分不爽道：“老子叫凤还乾！”
舒甜甜猫猫探头，还钱？什么还钱？
因为这只凤凰非常有贞操观念地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姬无恕没有把舒甜甜的眼睛捂住。
凤还乾警惕道，“你还认识我兄长，怎么？你也是从凤凰山过来，找娇娇自荐枕席的？”
凤还乾看见姬无恕长得非常漂亮，语气顿时酸得像是宫斗剧争宠里的小妾。
姬无恕：……
肉眼可见姬无恕格外嫌弃地蹙眉，像是要一巴掌拍死这只小妾嘴脸的凤凰似的，舒甜甜一把挡在了姬无恕面前，阻止了血溅三尺：
“不是，他是我的！”
姬无恕浑身的杀气诡异的一顿，嘴角从紧抿到微翘：
“嗯，我是她的。”
凤还乾本来很狐疑，结果发现他们俩眉来眼去，显然是一对狗男女，失去了一个绝色对手，他立马从酸柠檬到喜笑颜开。

第62章 她的表白  非常喜欢
凤还乾似乎一点不意外,直接变成了一只凤凰，十分自来熟道：“是我哥让你们来找我的吧？他就是最爱操心。”
“这里不方便，我先带你们去安顿一下。”
舒甜甜有点同情还年同志,看来没少派人劝这只失足少年，瞧这业务熟练的。
姬无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来鲨人的,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还钱同志，当真跟着这只凤凰走了。
舒甜甜见过自投罗网的,没见过这么把自己当盘菜端上来给人吃的,更加神奇的是,这只凤凰至今完好无损。
姬无恕道：“他是凤凰山的直系，凤娇娇不敢对他动手。”
但估计烦死这凤还乾了。
舒甜甜一想，乐了——
凤娇娇在搞焚血石大业,她的后宫就是把人骗来鲨的幌子,简直是恐怖片片场。只有还钱同志是唯一一个在很认真争宠、连爬床的伎俩都使出来了,拈酸吃醋的小妾嘴脸简直是活灵活现。
偏偏碍于他的身份，凤娇娇不能鲨了他,还要随时提防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争宠的还钱戳穿她的真面目,想必烦都要烦死他了。
这年头,反派也不好当啊。
凤还乾的帐篷就扎在凤娇娇的不远处,他非常好客地邀请他们进来,端上了特产茶点和凤凰爱吃的灵米。
只要不摆出小妾争宠的表情,其实凤还乾长得很清秀，毕竟也是凤凰后裔，也是个干净齐整的美少年。
舒甜甜很是八卦地问还钱同志：“你争宠成功过么？”
这个灵魂问题，就连姬无恕都难得很想知道答案，微微侧目。
凤还乾浑不在意,自信满满：“总会成功的！”
他盲目自信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公鸡。
他叽叽呱呱，什么他和娇娇是青梅竹马啦，什么感情深厚啦，娇娇肯定会回心转意，独宠他一人啦。
但是在他种种的描述里，舒甜甜拼凑出来了真相：
其实就是凤娇娇根本就懒得理他，还钱同志次次兴冲冲地上去自荐枕席，然后被凤娇娇连人带被子一起丢出去。
凤还钱还很骄傲他们凤凰都很专情，认准了对象那就咬死不撒手，那叫一个百折不挠。
舒甜甜问他倒贴了多少年，凤还乾：“也就快二十年吧。”
舒甜甜：……
姬无恕：“这二十多年里，凤娇娇见过你几次？和你说过几句话？”
凤还乾露出了被扎碎玻璃心的表情，捂住了胸口。
可是舒甜甜却听出了姬无恕的话外之意：如果凤还乾和凤娇娇是青梅竹马，那就是极熟悉凤娇娇的人。如果凤娇娇不是原装货、已经被掉包了的话，疏远凤还乾就是必然的。
要说凤娇娇是原版，多年情谊付之一炬、还多此一举地收集焚血石，动机上就说不过去了。
姬无恕问：“你知道她宠幸的那些男宠，都去哪里了？”
凤还乾想了想，虽然觉得他们问的怪，却也乖乖回答了：“好像被送走了。”
“那没有被送走的呢？”
凤还乾想了想，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全在娇娇的灵源洞府里面，那里她一般不让别人进去，我也从来没有去过。”
这种洞府其实是一种空间法器，价格十分高昂，也只有凤凰山的凤女能随手就是一个空间法器了。
姬无恕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她的洞府。”
姬无恕：“我们是受你兄长所托。”
凤还乾大概是很信任他哥的，竟也没有想太多，甚至还兴奋了起来——舒甜甜看见他似模似样地把自己的羽毛收拾得光鲜亮丽，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突然觉得——
还钱同志可能是想去抓小三。
什么宣示主权，见一见和他抢老婆的小妖精什么的。
舒甜甜看得叹为观止，凤还乾却道：“我们凤凰求偶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凤还乾一路说，他们凤凰一族十分专情。
舒甜甜悄悄问：“那龙呢？”
她这次是加密通话，找天雪特意学习过的那种。
姬无恕侧目，看凤还乾，微微眯眼，像是他说点啥不好的，就会一巴掌拍死这只凤凰似的。
凤还乾还非常有优越感：
“龙族从前就是不肯和人族通婚，才灭亡得那么快。远古龙族太强很容易把伴侣弄死，他们信奉实力至上，只和自己族里的雌性结合。不过龙族认定伴侣后，和我们凤凰一样，至死方休。”
“你明白至死方休的意思么？就是死了也要烧成一团灰。”
不和人族通婚？
实力至上？
脆弱的人类感觉自己膝盖中了好多箭。
姬无恕却突然插进了加密频道，对舒甜甜道：
“所以龙族死得只剩下一只了，可见从前是不对的。况且，我不算是龙族。”
毕竟他一出生就是生而知之的神。
甚至可以随时开除自己的龙籍。
“但，龙认定的伴侣，至死不会改变。”
舒甜甜耳朵发热，心想：这是突如其来的告白么？
等等，我都加密了你为什么还能听见？
姬无恕自动忽视了这个问题：“所以你要是以后找别人来碍我的眼，我会把他们都杀光。”
舒甜甜：……
为什么这小破神要自我代入这种奇怪的方向啊？
她突然间有点想抬扛：“那我要是不喜欢你了，想和你分手呢？”
长发青年摸她头:“小甜甜，乖一点，大白天的，晚上再做梦。”
舒甜甜：……
*
凤还乾只要不提凤娇娇，就是一只非常正常的男青年。
他说，“娇娇今天去沼泽那边看莲花了，一时半会儿回不过来。”
所以就是恰好赶上了凤娇娇去沼泽验收成果了。
舒甜甜想想沼泽里的木鱼早没了，凤娇娇捞也要捞上半天，时间还算是充裕。
显然凤还乾对这条路十分清楚，毕竟，规划揍小三路线什么的，这只凤凰应该惦记了很久。
凤娇娇的灵源洞府乃是天阶的空间法器，能够放大缩小，被她藏得极好。
要不是有一只能从任何蛛丝马迹找到小三的凤凰，他们还真的不一定能找到。
解决了一干守卫，姬无恕抬步就要进去。
凤还乾看看舒甜甜，问道：“你不捂一下她的眼睛么？”
姬无恕说不用。
凤还乾嘀嘀咕咕。
才走进去了，就能够看见洞府里，的确是十分辣眼睛的场景，活像是男版盘丝洞，可是姬无恕是幻术的祖宗，冷笑了一声——
这些场景就如同流水般的褪去。
——根本就没有什么香艳洞窟、也没有什么男版蜘蛛精。
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一个个面色苍白，被倒吊起来的青年，下面是一块块用血凝成的半成品的焚血石。
凤还乾愣住了。
因为修士不会因为血液放干就快速去世，只要有灵气补充，他们就能活过来，所以他们基本上都还活着。
——当然了，这活着不比死了好。
小藤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事有点心虚，动作十分快的提前帮忙把人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有一个医修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舒甜甜挨个检查了他们一下。有一个被吊了太长时间，舒甜甜喂了几滴神之泪，又用枯木逢春灌输了一点生机给他强行续命，可是状况太糟，舒甜甜只能叫小藤暂时看护一下，能不能救活只能看天意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却也各个瘦脱了相，放血极为损伤根基，要不是碰见了舒甜甜，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舒甜甜用枯木逢春暂时把这些人的性命都给吊住了，一次性救治这么多人，她灵气不够用，姬无恕把手搭在她肩上才好了一些。
但是舒甜甜有点发愁这些人要怎么安置——保住命之后，最重要的是休养。
因为他们都不是致命伤、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是被凤娇娇十分歹毒的手法慢慢拖成这样的，再好的医修，也不可能抹平数月乃至数年日积月累的损伤。
沉默的凤还乾想必脑海里面经历了三观破碎，小脸白得比地上的人还白。但是凤还乾又不是真傻，他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干涩道：
“我来安置他们，先带去我的大帐里，后续我会把他们都带回凤凰山。”
这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姬无恕看见有了修士隐约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注入了灵气给他，一问，果然是凤宁城的修士，已经被抓过来几个月了。
几个月的还算好了，还有更早的几年前就被抓了。全都是以男宠之名，抓来后直接将他们养着放血，死去的就被丢出去了，活着的则要继续接受折磨。
凤还乾脸白了青、青了红。
舒甜甜想，初恋突然间变成杀人狂，的确是很难接受；要是想想还钱同志还次次送上门给人杀，恐怕那就更加难受了。
既然决定了这些伤者的安置问题，舒甜甜就打算先带着伤者们回到还钱的大帐里面休养。
就在他们准备先离开洞府的时候，凤娇娇的人回来了。
凤还乾还有点儿恍惚，等到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道，“她发现了！快出去！”
电光火石间，这洞府里的大阵疯狂转动了起来！俨然是一副要自毁的样子。
舒甜甜立马叫小藤把地上的修士们带上，一起退到了姬无恕的身边。
凤还乾擦了一把汗，到底也是凤凰山的直系，凤娇娇的大阵，还困不住他。
然而等到他们再出来，不过须臾的时间，凤娇娇就把人给全部撤走了。
大概是她早就料到了会有暴露的这一天，走得飞快。
最后气息消失的地方，是正北——凤娇娇直接选择了往药神遗迹正中央的核心地带跑，那里是药神遗迹的核心，也是出口。
姬无恕不再犹豫，没管凤还乾，直接圈住了舒甜甜的腰，提着龙骨剑就朝着凤娇娇追了过去。
小藤则被留在了原地照看伤者。
凤娇娇的脚程没有姬无恕快，姬无恕很快就找到了人——
彼时凤娇娇七拐八绕，来到了药神遗迹中间的山脉，企图将追过来的人给甩掉。
凤娇娇只和姬无恕有一面之缘，只知道这人抹去了小藤的神魂印记，却也知道这人是个厉害修士。却不料她竟丝毫甩不掉这人。
眼瞅着身边的人就要不敌，凤娇娇一咬牙，一鞭子借力甩出去一位护法挡住，突然间娇笑了起来，足底步步生莲，施展了一个大型阵法。
这里本来就是到了山脉中心的位置，凤娇娇借着地形之便，企图以大阵困住姬无恕，她的眼中狠光一闪而过，身形顿时消失。
周围的风景突然间变幻，变成了一座桃花林。
有美人的声音丝丝入耳，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美人蛇，只见不远处走来了几位漂亮至极的女修，她们说着郎君来找我呀~，款款朝着姬无恕走来。
香风夹着让人目眩神迷的桃花——这是一个十分玄妙的迷魂阵，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会被影响心智。若是定力不佳，就会当真被这些美人夺去了魂魄。
姬无恕就站在大阵中间，闻言，当真朝着美人的方向看去。只是转头的一瞬间，俊美的如玉容颜，顿时变成了一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
凤娇娇吓疯了，几个美人齐齐发出了尖叫，被姬无恕毫不怜香惜玉地拍死了，他还嫌弃地啧了一声。
舒甜甜：……
鬼脸这招，我三年级就不用了喂！
姬无恕变回了漂亮脸蛋，要靠近舒甜甜，被她嫌弃地推远。
凤娇娇一次不成，暗中咬牙，大阵再次转换。
凤凰山的阵法妙就妙在，一环扣一环，浑然天成。
显然这一次入阵的，不仅仅是姬无恕一个。
舒甜甜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突然间站在了姬无恕的对面，她左右看看，发现多出了十来个“舒甜甜”。
这些甜甜打扮和她一模一样，有的和她一样一脸懵逼，有的则是很快就朝着姬无恕叫他“破破”
舒甜甜平日里叫他破破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在耳朵里，却突然间觉得
：咦，怎么这么嗲，完全是在撒娇好嘛？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这群甜甜都在学她。她想了想，易地而处，如果是她面对二十几个破破，她也很难凭借直觉判断哪一个究竟是真的。
显然，姬无恕非常聪明。
他从记忆旮旯里翻找到了曾经听舒甜甜叽叽呱呱的一道医经里的题目，让二十几个甜甜写好答案——毕竟凤娇娇不是医修，肯定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舒甜甜十分满意——她们肯定不会做这道题，真是和她心意相通的好龙！
舒甜甜信心满满地写下了答案，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了身边的几个甜甜在偷看她的答案。
舒甜甜：！！
她立马捂住答案，可是这到底是凤娇娇的大阵，那几个无耻的假人心满意足地写上了答案，几乎是和舒甜甜同时答了出来。
舒甜甜气死了，但是这已经是舒甜甜能想到的，最好的辨别办法了。
她心情低落，心想完球了——破破肯定找不到她了。她能隐约感觉得到，这大阵在窥伺她，模仿她，很可能随着时间越长，其他假人身上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少。
姬无恕出了第二道题目，一道常规无比的题目。
“喜欢我么？”
舒甜甜感觉到了大阵的窥伺，顿时有点垂头丧气，心想这个问题当然很简单了，她伸出了手挡住了纸条不给姬无恕看，写上了两个字：喜欢。
还是有点不甘心，她就加了一个程度副词来和其他假人来进行区分：非常喜欢。
然而写完了，舒甜甜偷偷一瞅旁边的假人。
假人1234，答案都是：不喜欢！
只有舒甜甜的答案：非常喜欢！
舒甜甜：？！
好了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口是心非没错了，可是这个破阵模仿她就算了，这一点要不要模仿得那么真啊！
舒甜甜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答案。
这个答案完全不是她的风格，破破要是觉得是假人讨他欢心鲨了她怎么办？
姬无恕来到了她面前，要翻答案，舒甜甜用脸按住了答案，企图挣扎。
姬无恕抽了出来：“这是什么？”
他念了一遍：“非常喜欢？”
舒甜甜死鱼眼：你不如鲨了我吧。
他一顿，突然间说：
“我也是。”
舒甜甜：……！！
“你认出来了？”
她支棱了起来，嘴角扬得老高了，矜持地问道：“你不怕认错了么？”
这魔头十分笃定：“绝对不会。”
“你化成骨灰我都认得出来。”
魔头的浪漫总是带点血腥，他像是一只要表扬的猫似的凑近她，眯着漂亮的金眸，要是这是龙形，尾巴都要缠着她磨蹭了。
舒甜甜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点被感动到。她其实刚刚的确是的有那么一点担心他找不到的。
她凑上去像是小鸡一样啄了他好几下，被他捉住了要深吻——
但是他们俩能旁若无人地散发恋爱的酸臭味，变成被无视的凤娇娇不能忍了。
非但拆散恶毒情侣未果，还被突如其来的一把狗粮给塞了一嘴，凤娇娇狂怒——
假人们顿时撕破了假面，齐齐朝着姬无恕飞扑而来。
姬无恕却反手一剑，精准刺中了凤娇娇的本体。
姬无恕是脸盲，也就是意味着，他对气息的感应极强。凤娇娇若是一直藏头藏尾不攻击，也许还能在大阵的保护下勉强支撑一会儿——谁知道她竟然耐不住了。
即将用力之时，还钱同志终于满头大汗地把阵给破了，他看见这俩人没死松了一口气，看见了凤娇娇快死了，凤还乾立马气喘吁吁道：
“刀、刀下留人！”
“你难道还要为她求情？”
还钱同志被舒甜甜的那种震惊眼神，看得有点臊。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非常像个恋爱脑的傻子。
他立马解释道：
“我不是想为她求情，而是想请求二位将她交给我们凤凰山处置。”
“她是我们凤凰山的凤女，在选出下一任凤女之前，她要是死掉了，我们凤凰山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这对于凤凰山来说，事关重大，所以凤还乾并不是冲昏了头脑，他只是想带着凤女回凤凰山，不管是处死还是别的，都必须在凤娇娇不再是凤女之后。
姬无恕嗤笑，“凤女？”
哪有凤女要靠着焚血石提高血脉纯度的？
他没有朝着惊恐万分的凤娇娇用力刺进去，而是抽出了剑，反手就朝着凤还乾刺了过去！
舒甜甜：所以破破这是终于忍不了了，要拍死这只凤凰了么？
但是姬无恕的剑尖，却在凤还乾的面门前一寸停住了。
凤还乾吓出了一身冷汗。
姬无恕道，“青梅竹马，深情厚谊。”
他的语气嘲讽，
“那你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就在刚刚，姬无恕一拔剑，凤娇娇就想要趁机逃跑，谁知道一转头就被姬无恕刚刚布下的结界给困住了，正在结界里挣扎。全程别说关心了，就连看都没看凤还乾一眼。
凤还乾愣住了。
舒甜甜叹息道：“就算不是情侣，哪怕只是朋友，也不会无动于衷，任由你被杀吧？”
“她不是凤娇娇，更加不是你们的凤女。”
凤还乾矢口否认，“不可能，我们的神庙一直没有反应，凤女的确是还在世的，一定是凤娇娇走了弯路。”
凤还乾不是认死理，而是这个事态太严重了。
他甚至宁愿相信他们的凤女是个变态，也不愿意相信凤女消失了。因为前者不过事关凤还乾的少男心；而后者，事关凤凰山的生死存亡。
姬无恕却缓缓开口：“你们凤凰山的凤凰，不是有的会涅槃么？”
所以凤还年、凤还乾都是一副少年模样。
“我猜凤娇娇也应该是会涅槃的。既然每一次涅槃都是重生，你们会从小孩重新长大一遍，性格也会发生改变。那如果你们的小凤凰在涅槃的时候被调换、被夺舍，你们还认得出来么？”

第63章 帮她挡雷  人形避雷（一更）
显然,姬无恕说的是极有可能的。
凤还乾的脸色有些苍白，还在挣扎：“可是我们凤凰与别的种族不同，若是凤凰的魂魄被夺舍,神血也会渐渐死去的。”
姬无恕丢出来了一把焚血石。
凤还乾哑然了。
光靠着凤还年卧底浮屠塔传回凤凰山的消息，他就能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若是凤娇娇本人,她何苦费尽心搞什么焚血石？
凤还乾双眼一下子充血,猛地看向了凤娇娇。
凤凰山的凤凰确实有点笨，性情又普遍温和,看起来总给人一点好欺负的错觉。可凤凰一族,本质上也是猛禽。
这只痴情的凤凰,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凤娇娇被结界隔绝在外，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更加不知道凤还乾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无比的震怒,还企图拍打着结界叫凤还乾帮她。
可是凤还乾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又哀痛,半点再没有一开始的炽热和天真了。
舒甜甜也觉得真凤女恐怕凶多吉少,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有些难过了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凤女被夺舍调换。都是凤凰山的机要,凤还乾一个人无法决断。
被调换的真相是什么？凤女究竟去哪里了？想必,凤凰山要头疼很长一段时间了。
凤还乾说道：“这次药神遗迹开放,凤凰山来了挺多人,我打算将她带回去,交给他们的长老处置，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对于这个处理方式，姬无恕不置可否，只是擦了擦剑，对着地上的焚血石若有所思了起来。
凤还乾大概也猜到他们不是他哥派来劝他的,又听说他们本来要去给舒甜甜拿圣莲锻体，才牵扯进这件事里来的，便毫不犹豫，主动给了他们一块凤凰山的令牌：
“我们凤凰山有一处凤凰池，乃是小凤凰们涅槃时候所用，本来就是有锻体的功效，尤其是蕴养特殊体质。”
凤还乾一眼就看出来了舒甜甜的天阴之体，故而有此一说。
凤凰池乃是凤凰山的圣地，就连族人也只有在涅槃时才能进去。此番，自然是为了表示凤凰山对他们的感谢。
姬无恕：“从前他们都是哭着喊着求我收下的。第一次有人笑着给我东西。”
舒甜甜：=口=
是不是还怪新奇的？
大概出于这种奇妙的体验，姬无恕没有把凤娇娇直接杀了，而是留下了一道随时可以取走凤娇娇性命的神念，交给了凤还乾。
等到凤还乾走了，姬无恕看着这凤凰的背影，对舒甜甜说道，“你知道，当发现身上有一只吸血虫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舒甜甜想起了蟑螂理论：当一只蟑螂出现，也就意味着家里可能有一窝了。
凤凰涅槃的特性，决定了他们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钻。
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捂住了姬无恕的嘴不让他再进行深入描述。
姬无恕被哄好了总是很好说话的，当真不再吓唬她了。
他阴恻恻地说：“希望凤凰山能自己抓出来，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帮他们杀光。”
舒甜甜心想这算什么——灭虫专家？
她被这个想象逗乐了。
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姬无恕现在终于集齐了七彩圣莲，可以炼制糖醋甜甜了，唯一给她判了死缓的，就是姬无恕似乎对于凤凰山的凤凰池很感兴趣，打算等出了药神遗迹再去凤凰池大锅炖甜甜。
舒甜甜越想越不对劲，想想还钱同志对凤凰池的描述，突然明白了：这是火锅涮藕片啊，听起来就怪好吃的样子。
但是舒甜甜也没有想到，比起锻体，来得更快的竟然是她的元婴期突破。
舒甜甜是在回去捡小藤的路上发现。
当时小藤果然还在老老实实地等着，舒甜甜让它看着伤者，它就一直乖乖没挪窝，浑然不知道两只无良主人差点把它给落下了。
凤还乾找了凤凰山的人看着他们，但到底药神遗迹里，医修不好找，两个金丹期的医修明显经验不足，也多亏舒甜甜回来看了一眼——其中就有两个伤势比较严重的，刚刚突然间情况恶化。
舒甜甜几乎将丹田里面的灵气掏空，这才把这俩可怜蛋给救回来。
她松了一口气，在凤凰山的人看菩萨的目光当中挥挥小手，可是一回去就不对劲了。
她发现自己的整个丹田都在疯狂运转，速度快得有点惊人。
其实在凤娇娇的那个盘丝洞里抢救这群凤宁城修士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舒甜甜没有来得及去想，而现在丹田运转灵气的速度已经是她平日里的四五倍了，舒甜甜第一反应就是凤娇娇下毒了。
姬无恕摸她肚子，探进了她的丹田查看了一下，表情有点怪。
看得舒甜甜心惊肉跳，他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看他表情，一紧张就脑子一抽：“有了？”
姬无恕：……
他沉思：“也不知道几个月了。”
舒甜甜：……
姬无恕告诉她：“要渡劫结婴了。”
元婴期和其他阶段不同，丹田会疯狂运转吸收灵气，以便结出元婴来，所以渡劫前会有十分明显的异常。
“你本就到了金丹后期，救人的时候灵气耗尽接近干涸，就到了突破的边缘。”
舒甜甜瞳孔地震。
她以为自己修为蹿得这么快，肯定后期进阶极慢。只要她够菜，就还能苟，谁知道就是随手救个人，怎么就要突破了呢？
她看了看自己丹田里的一团光团，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那就是不穿衣服的元婴的雏形。
*
姬无恕开始扫荡药神遗迹，要找个风水宝地给她渡劫。
消极怠工的舒甜甜躺了两天，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毕竟，都说元婴劫十分凶险，舒甜甜也不是很想在渡劫过程中嗝屁。
修真界有一句话叫做元婴之下皆蝼蚁，可见元婴期就是一道门槛。想想自己已经以后就不是蚂蚁了，她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倒是见到姬无恕在帮她找渡劫的风水宝地，舒甜甜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心想自己从前经验少，于是就去找前辈姬无恕虚心提问——
姬无恕：“我从不渡劫。”
舒甜甜：？？
姬无恕很有耐心地告诉她：他一出生就是神，也就是一出生就是巅峰状态，无需进阶，当然不需渡劫。
舒甜甜：……
姬无恕还说，就算是极微小的可能，他大概也是劈别人的那种天雷。
这一天，她羡慕得一晚上没睡着。
姬无恕终于找到了渡劫的最佳位置。
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找到了凤娇娇当初逃窜的地方。当初他们本以为凤娇娇是想从药神遗迹出口跑出去，可是一翻地图，就看见了上面斗大的两个字：故居。
舒甜甜纳闷道：“凤娇娇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里如果不是地图提醒，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姬无恕：“我从前感应不到药神的存在，在这里感应到了。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这种感应非常弱。”
凤娇娇当时是跟着药神的气息找到这里的。所以后来逃窜，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隐蔽至极的地方。
凤娇娇似乎也只是来这里踩过点，似乎是还没想到办法进去。还是姬无恕让舒甜甜用血试试，才打开了的。
这里灵气充裕、位置十分隐蔽还有天然的屏障，实在是个方便渡劫的风水宝地。
大概是舒甜甜爹妈住过的地方，生活气息十分浓郁，种的都是些能吃的，灵米和灵果饱满晶莹，庭院中央还有一汪池子，不断朝着这些灵植输送灵气和养分。
池子里没有莲花，只有莲叶，舒甜甜看了看手里的圣莲，才发现这朵莲花，很可能来自于这个小池子。
但，当听到姬无恕要她在这个池子里渡劫的时候，舒甜甜十分惊恐。
——他说这池子乃是圣莲生长之池，能加快灵气的聚集。
是这样的没错，可是舒甜甜陷入了沉思：水，是导电的对吧？
要是天雷劈下来她就在水里，那不叫一个电得外焦里嫩？
小破神从来没渡过劫。
舒甜甜也有点不好意思讲自己在担心水导电这种在修真界听起来很怪的理由。
舒甜甜开始偷偷翻药神爹放在故居里的书。
大概类似于，父母都会给小孩准备一个儿童房，故居里面也有。书柜上还摆着各种修真界正版修炼教材，从筑基到化神都有，其中就有手把手教你如何渡劫的，真是靠谱的的长辈啊。
她按照书上说的，准备了几粒结婴丹、一堆被雷劈后续命的丹药，还从故居里面翻出了许多防御法器。
神奇的是，姬无恕竟然不置一词。
只是等到渡劫那一天，他提溜着舒甜甜，把她给丢进了小水池里。
舒甜甜感觉到了池水里疯狂朝她涌来的灵气。可是此时水池里待着等雷劈的舒甜甜，就像是考前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考生，一会儿担心自己防御法器没有戴够、一会儿担心自己肉/身不够强大不耐雷劈。
谁知道一抬头——
天边的劫云酝酿成了紫黑色的阴云，长发的青年提着龙骨剑，在水池前的巨树顶一站，广袖长袍猎猎作响，配上天边的电闪雷鸣，很是有魔头气质。
不仅仅金属导电，他还站在了树顶，眼瞅着估计要是举剑，那就是人体引雷针，简直是狂叠buff，雷不劈他劈谁。
仅仅是在水池里呆着的舒甜甜：……
虽然，这个场面看起来非常邪魔降世，但舒甜甜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小说里女主角会喜欢酷炫狂霸拽的男主。
因为她现在就觉得——
好、好有安全感！

第64章 烧烤甜甜  龙龙加火（二更）
舒甜甜去偷偷翻书的行为,严重损伤到了龙神的威严。
在树顶，提着剑的姬无恕十分矜持看了她一眼，问她：“信我,还是信他？”
他=药神
舒甜甜差点笑出声来。
他立马眯起了漂亮的金眸，表情十分危险。
她有点明白龙神本尊的介意了：作为龙神目前有且只有一个的信徒,她这种华国的考生考前临时把漫天诸神都拜个遍的行为,已经算是严重爬墙了。
她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马检讨：“我下次只信你,不信我爹了。”
“不信我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她还没有举起自己发誓的小手手,就听见了天边轰隆隆的一阵，第一道天雷当空劈下！
姬无恕：“花言巧语。”
他提剑就上。
舒甜甜看了看自己发誓的手，感觉怎么这么巧呢？
她又说：“破破我错了,谢谢你帮我挡雷,你今天好俊。”
姬无恕矜持地批评：“专心结婴,不要分心。”
舒甜甜又有点担忧叮嘱：“多加小心。”
姬无恕提剑就是对着第二道狠狠劈下来的天雷一斩，嗤笑道：“区区天雷。”
刚想说不要杞人忧天,又吞了回去。
——这种被磨磨唧唧的操心的感觉……
其实,还不错。
舒甜甜见他当真游刃有余,放下了心来。就是觉得刚刚发誓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过,她也没有再纠结这种事了。
眼瞅着天边电闪雷鸣,雷劫已经开始，暴雨轰然而下，舒甜甜立马盘腿打坐，开始专心结婴了。
水池里的确是有电，可是这点电比起疯狂涌动的灵气,十分微不足道。可见不是不导电了，是修士很强，一般这种程度的电没啥感觉。
舒甜甜像是变成了这灵气漩涡的中心，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在丹田的高速运转中，她的丹田的正中央，一个光团在逐渐成形。
陷入了入定状态后，舒甜甜就察觉不到时间的流转了，她只是隐约感觉到了这天雷似乎比她从前见过的都要多，好像劈了很长的时间。
元婴劫云，有这么凶的么？
丹田里的元婴伴随着最后一层光晕褪去，渐渐形成了一个小娃娃的模样。
舒甜甜的元婴在以极快的速度吸食灵气。从小婴儿的模样不断长大，小童、少女……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只等比例缩小的舒甜甜，和她保持着一个姿势，在丹田当中打坐。
她只隐约觉得周围的温度在升高，她的丹田还没有停下疯狂的运转，只当是还要吸收一会灵气。见到了元婴成形，便结束了入定，缓缓地睁开了眼。
按理说此时元婴大成，她的元婴雷劫就应该结束了，可是外面的天雷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棵树果然不负众望，被劈裂了，正在紫色的天雷之火当中自燃，舒甜甜心想：难怪刚刚就觉得热得要命。
她下意识朝着姬无恕看去，却瞳孔微微一缩。
姬无恕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雷数量太多的缘故，迎面朝着天雷而上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雷劫也十分诡异，比平时的粗壮了许多不说，竟还同时有数道雷劈下！
就在这时——
姬无恕被一道雷劈中摇摇欲坠，从半空跌落，眼瞅着下一道雷就要应声落下，舒甜甜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本就因为热得有点儿发懵的脑瓜子本就不太灵光了，此时想都没想，下意识地飞身而上！
姬无恕只来得及把这只傻瓜小黄鸡搂住，挡住了大半，却仍然有半道雷落在了她的后背。
那气势汹汹，很有不劈死姬无恕不罢休意思的天雷陡然一顿——
原本声势浩大的天雷，竟瞬间销声匿迹，天边的浓郁不散的厚重劫云，也有了一点消退的意思，慢慢散开。
被劈的瞬间，舒甜甜只感觉到了识海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有点像是蛋破壳，又像是什么东西顶破了屏障。
伴随着而来的那种被灼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她以为是背后被雷劈的，龇牙咧嘴掉眼泪，问姬无恕：
“破破，你没事吧？”
姬无恕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问她：“为什么要扑上来？”
舒甜甜一边疼得啪嗒啪嗒，一边对他说：“你都快要被劈死了！这本来就是我的雷劫，我……”
他缓缓说：
“衣服不防天雷，才破了些。”
“掉下来是因为若是我一直与天雷硬扛，天雷可能会无休无止。”
“甜甜，我比你厉害许多，你为何要帮我挡？”
长发的神那赤金色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的困惑。
舒甜甜却没有空回答他，疼哭了：
“我要疼死了，你还问那么多做什么，我是不是要被劈死了？”
舒甜甜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不对劲——
这神当然不是不关心她，毕竟若是真的只是被天雷劈了那一下，不仅不会太疼，此时可能还会受益良多。
可是她却哭得好大声，这神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龙神毕竟是司云布雨之神，对于雷劫力量的了解无人能及，却也几千年里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他沉声：
“将功法运转起来，把伤口处的天雷之力吸收化用。”
舒甜甜按照他的方法试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她被烧得眼泪啪啪掉。
姬无恕的灵气注入了舒甜甜的身体里，然而等到他调集灵气，修复好了舒甜甜背后的伤口，她还在哇哇哭。
她浑身灼烧、像是要被燃烧一样的热，已经分不清楚是烧得难受还是疼了。
舒甜甜的丹田现在正在疯狂运转，才刚刚度过雷劫，姬无恕直接去查看，十分危险。
他便问她：“去丹田，看见了什么？”
舒甜甜被这种烧灼感给弄懵了，隐约听见他在她耳边问了她一句，那声音好像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舒甜甜努力维持清醒，去查看自己的丹田——
她给吓结巴了：“我的元婴，好像、好像被、被劈开了？”
姬无恕：“劈开了，然后呢？”
他隐约有点猜到了。
舒甜甜吓傻了：“里面、里面怎么有一只鸡？？”
她再仔细一看，更加惊恐了：“这只鸡竟然在火里烧！”
天雷把她的元婴从人劈成了鸡，还要从鸡变成烧鸡。
姬无恕：……
不怪舒甜甜认不出来，因为幼体凤凰，真的很像小黄鸡；而涅槃的样子也有些惨不忍睹，要说是神兽凤凰，还真的是非常勉强。
但是从她的描述里，好歹还有一个姬无恕猜到了怎么回事。
姬无恕：凤凰涅槃，小事小事。
舒甜甜已经被烧懵了，耳朵嗡嗡的，一听：蜂蜜装盘，小食小食。
烧鸡还要吃蜂蜜酱的？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了姬无恕掏出了赤炎天火，她惊呆了：“你要做什么？”
虽然龙神不是凤凰一族，也知道涅槃之时需要极高的温度，她烧得发慌，本质是上就是因为火候不够，需要借助外力。
姬无恕侧目：“加把火。”
舒甜甜看见火就觉得自己滋滋冒着烤鸡香，她下意识觉得热就要远离火，每个毛孔在挣扎。
她企图抗拒，谁知道还没有等到她抗拒成功，就看见了自己丹田里面的小鸡终于颤巍巍地从火焰里面站了起来，叫了一声。
顿时，清越的凤鸣声，响彻天际。
但是显然，还没有成功，小鸡啪叽又摔回火里了。
舒甜甜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了姬无恕说的是：凤凰涅槃，小事小事。
舒甜甜被小破神指尖的火渐渐地包围住，控制了自己想要后退的本能，往他怀里扑，果然被火包围着，就不疼了。
丹田里面那只始终站不起来的小黄鸡也似乎在高温的蕴养之下，缓慢地站了起来。
舒甜甜立马支棱了起来，从躲那团火到自己蹭上去。
姬无恕侧目：呵。
一些小黄鸡行为。
赤炎天火的温度越高，舒甜甜反而不会感受到烧灼的痛苦，随着丹田里的小凤凰在火里面不断蜕变，她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仿佛是变成了一粒不断被淬炼、又反复经历蜕壳的丹药。
她很快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他在这个时候，将她按在了怀里。
长发青年提起了龙骨剑。
因为就在刚刚，整个药神遗迹，都听见了那一声无比清越的凤鸣。
在凤鸣声响起的那一刻——
无数尾羽华丽至极，颜色或深、或浅的凤凰，就从药神遗迹的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它们赤色晶莹的尾羽划开天际，火红的颜色几乎把天空燃烧成了一片火烧云。
整个故居外，这个安静的山脉不过方寸的角落，高大的树枝上、突出的悬崖壁上，以及带着寒气的半空……盘旋着无数只凤凰。
姬无恕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大氅，此时看着天边的凤凰们，轻嗤了一声，抖了抖剑尖残留的天雷之力。
再抬眸，赤金色的眸子里，杀气喷薄而出。

第65章 凤凰涅槃  龙血之热（一更）
凤凰山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性格温的凤凰们,披着战五渣的花瓶皮，却在上界凶神恶煞地占据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地盘。
凤凰以阵法闻名于世，可鲜为人知的是,他们的本体也是一种凶残的神兽，一爪一个脑袋花。
而且还群居、极度热爱打群架,时常会做出成群结队殴打别人的恶劣行为。
——最护短,尤其是他们的小凤凰。
虽然支脉繁衍越发壮大，可是同样,直系仍然子嗣艰难。小凤凰还要经历多次涅槃,极容易夭折。
这千年里,直系总共就只有凤还乾、凤还年和凤娇娇三只小凤凰。
当凤还乾面色惨白地告诉了其他的凤凰他们的凤女被夺舍之后——凤凰们满心的愤怒、悲伤、仇恨，那一刻化成了药神遗迹里悲凉的清凤之鸣。
不仅仅是凤女的特殊，还因为小凤凰从小就受尽长辈们的疼爱。他们愤怒得恨不得撕碎这夺舍之人！
就连凤凰山老祖宗凤回朝都出山了——五千年前神陨后,血脉最纯的凤凰。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乃是老妖怪当中的老妖怪。
因为凤女娇娇,是凤回朝的亲女儿。
其实应该叫皎皎——
因为二十年前，凤女没在涅槃中被夺舍之时,还叫凤皎皎。
皎皎如明月,正是因为凤女是一只极为稀有的月白色凤凰。
后来因为涅槃后的凤女坚持之下,他们才改叫她娇娇。
只是,二十年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之间。 LJ
自那次涅槃之后,凤娇娇极少回凤凰山,因为神庙从无异动，竟无人发现异常。
愤怒与绝望的哀痛，包裹在平静之下，涌动的愤怒即将化成复仇的怒火。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时,他们听见了一声雏凤鸣叫。
……
“皎皎，是皎皎！”
“不，这小只不过第二次涅槃，年岁对不上！”
“皎皎没死！皎皎还生了小凤凰！”
“皎皎不是和一个普通男人私奔了么，她的普通男人没始乱终弃，普通男人救了她！呜呜呜皎皎没死太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都怪我们！”
……
被几百只鸟围住一起叽叽喳喳是什么感觉么？大概是满脑子嗡嗡鸟叫，噪音要是能变成武器，整个山谷大概会因为共振而原地爆炸。
舒甜甜还在被火烧小鸡当中，只知道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在听见了一声“老祖宗来啦”之后，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
姬无恕不信凤凰山。
准确来说，除了舒甜甜，这条龙谁也不信。
凤凰山自己的小凤凰被夺舍都没发现，还不知道有多少被钻了空子，就连那无数飞来的聒噪凤凰中，都可能有夺舍之人混进去。
但是姬无恕需要凤凰池，那是小凤凰涅槃时必须去的地方。
小凤凰的涅槃是十分不容易的，不然也不会是必须和人族混血才能留存至今的濒危物种。
而涅槃的危险就在于，他们需要极高的温度，一旦不够就极可能夭折。
凤凰池有点像是岩浆池，也有点像咕噜噜的麻辣火锅。
这里是无数人心之向往，因为凤凰池可以淬炼身体，重塑灵根。只是对于人族来说烫得发慌，可能下去就要鬼哭狼嚎。
然而对于小凤凰舒甜甜而言，凤凰池是温暖、舒适的。
她现在已经彻底陷入了涅槃状态，她的意识沉在了一片火海里面，比姬无恕识海里的火焰山还要夸张，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放进了烤箱。
她的本体泡在凤凰池，暂时没法动弹；神魂在涅槃，还要维持着烧烤小鸡的姿势在火里烧。
她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是那种一听就能联想到凤凰的华丽嗓音，他说：“我的孙崽已经涅槃过一次了。”
舒甜甜：孙子？谁是孙子？
姬无恕似乎开口问了什么，舒甜甜没有听清。和凤凰华丽的嗓音对比，他的声音要显得低沉得多，透着点儿森寒，像是淬过火又冷却的刀刃。
但是舒甜甜却立马找到了安全感，小鸡朝着声音的方向蹭了过去。一直到了不能靠近了，她才慢腾腾地给自己翻面烤得均匀一点，偷听。
听了半天，舒甜甜终于明白了那孙子是她。只是凤凰不讲外孙内孙，尤其是这位华丽爷爷似乎辈分极高，他之下，全员孙子。
他们好像在讨论她的涅槃——
因为初次涅槃时没有淬火，进行到半路就失败了。这段经历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让她的第二次涅槃十分困难。
舒甜甜回忆了一下。
如果说她过去人生里有堪称涅槃的经历，大概就是当初被追杀误入虚渊的那次。
当时她被邪修追杀，半路上只感觉到了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再醒过来，她就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又神魂初归体，记忆很是模糊，于是这段经历就被舒甜甜丢进旮旯角里了。
现在翻出来仔细想想，一旦把自己换个物种来看，她就能联想到很多的端倪。
舒甜甜本以为那是师尊为她留下的一线生机，可她却从来没想过那一线生机一直在，为何十来年没有一次被激发？
所以，救了她的，竟是那一次不成功的涅槃么？虽然失败了，却也给她带来了新生，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的华丽爷爷好像要启动什么大阵给她加把火，说是因为凤凰池的温度还远远不够，可是大阵的效果有限，如果不够热，舒甜甜很可能涅槃失败……华丽爷爷语气很悲伤。
舒甜甜听见了之后一愣，第一反应却是想小破神会是什么反应。
火焰里面的小鸡坐了起来，竟不是很难过自己很可能涅槃失败的事实——她想来想去，竟然是在担心小破神。
仿佛是为了附和凤回朝的说话，舒甜甜感觉到了火焰的温度越来越低，一窜窜的火苗烧得再旺，也不能够给她提供温暖了。
她知道并不是火不行了，是小鸡本鸡可能要凉了，所以高温也不是很能感觉得到了。
赤炎天火已经是世间极热之火，凤凰池也是熔岩之池，还有华丽爷爷的祖传大阵……如果这样都不够热的话，世界上还哪里有更热的东西？
舒甜甜试着叫了一声破破，他果然听不见。
小黄鸡在渐渐熄灭的灰烬里躺平了，她在想：
哎，要是没了她，小破神该怎么办呀？
低温让她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于是，也就没有听见外面的后半段对话。
他说——
世间最为炽烈的，不是赤炎天火，也不是凤凰池。
是龙血。
*
火焰烧卷了绒毛，渐渐的快要凉下来的小黄鸡本已经失去了意识，却又渐渐地感觉到了炽烈的温度，比凤凰池要热、比赤炎天火还要滚烫的温度，温度一上来，本来奄奄一息的小黄鸡体温开始逐渐上升，中断的涅槃，似乎又开始了。
旧的黄色绒毛被烧得褪去，华丽的尾翼开始在火焰当中生长。
龙血乃是至阳至烈的宝物，更何况是龙神之血？拿来给一只小凤凰涅槃，自然是绰绰有余，不，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浪费了。
要知道，这是一条声名狼藉的孽龙，有人拿走他一片龙鳞，他就要扭断别人的头颅；拿走半块龙筋，就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企图契约的，被他杀了千次。
这龙神凶残到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比起心怀善意的凤凰，他冷漠又满怀恶意——
却也能毫不犹豫地，心甘情愿为她放血。
舒甜甜渐渐的苏醒了。
小黄鸡在高温之下，从灰烬里面被烧卷毛的凄惨小鸡，渐渐地褪去了绒毛，烈火烧出漂亮的皎洁尾羽——是一只月白色的、极为漂亮的小凤凰。
可是舒甜甜闻到了血腥味。她一点也没有在意自己渐渐在火中蜕变的身体
，她的鼻尖全是血腥味儿，她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凶险无比，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她才能醒过来的。
她急得去叫破破，本以为这一次他也听不见，可是那声音像是消融的雪水，响了起来：“我在。”
小凤凰站在火里急得蹦跶，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是不是放血了，有没有事？
那个声音竟然不管她着急，还嘲笑她，问她——
她的本体多大，他的本体多大，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涅槃，能需要用多少龙血？
舒甜甜想了想，但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姬无恕道：“专心涅槃，还差一点。”
舒甜甜也不想拖后腿，她正在努力在火焰里面扑腾，企图快点蜕变完结束，但，还差一点，差一点点。
大概是第一次涅槃条件太差，就像是很多人胎里损伤，一辈子都受到影响，舒甜甜就是这个状态。
她不想浪费他的血，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都要给着急哭了，为什么一直不够热呢？
她似乎听见他叹息了一声。
神魂所处的一片火海里，她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在火堆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人形，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青年长发的尾端淬着氤氲的火星，头顶是熟悉的残缺狰狞龙角，他抵了抵后槽牙，在叫她笨蛋小黄鸡。
——是她的漂亮龙。
舒甜甜抱住他又哭了，她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有点泪失禁体质，看见他就爱哭。大概是看见他完好无损，并没有发生什么让她害怕的事，她就像是死里逃生了一回。
她不敢哭太久，还是想快点涅槃，就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有着残缺龙角的漂亮青年，金眸渐渐变成了竖瞳，凑在她的耳边，反问她：
“想知道，为什么差一点么？”

第66章 喵喵叫啦  缠绵悱恻（二更）……
舒甜甜很快就知道了加热的方法。
神识结成的元婴虽然有“触感”,甚至能彼此碰到，却和身体有本质的区别。而元婴交融，则是有别于身体结合的,一种更为亲昵、更为私密的神魂接触。
她像是被他拉入了一片神识的汪洋大海里。
热，仿佛是潮水一般,一波波、触电般的酥麻感,像是浪头一下扑打了上来，一浪又高过一浪。
只一下,温度就高得不可思议,她瞬间在他怀里软得像是一把捞不起来的面条,热得迷迷糊糊，眼泪直掉。
她自己觉得那一刻简直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小废物,才开始呢。”
舒甜甜却觉得自己受不了了。
她以为刚刚那样已经是极限了,可是随着那魔头的神识肆意地侵袭着,恐怖的酥麻感伴随着节节攀升的高温，像是无止无尽,让她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好一会儿,浑身过电般的颤抖还没有平息,她有点怕了。
——可是好像涅槃,竟然还没有成功。
小废物眼泪啪嗒啪嗒掉,简直想要叫救命。
舒甜甜也确实是想跑,可要命的是，这里是识海。
姬无恕的神魂强大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对比一下舒甜甜，她那点儿本事就显得很可怜了——而且，还被他拉进了他的地盘里。
她哭得真的很惨,他叹息了一声，似乎有点苦恼。
她以为有戏，迷迷糊糊叫破破，说自己不行了，能不能半途而废，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涅槃了。
这魔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他说：“不行。”
他说这并不是他们的身体，仅仅是元婴交融罢了，不会有事的。
小废物眼泪啪啪掉，哭得好大声，她说自己要死了，他一定是想趁机弄死她。
她以为他一定会哄她，结果他竟丧心病狂地承认了：
“刚刚你涅槃失败的时候，我是想过，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大概是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他说，他现在觉得与其看着她死，还不如她死在他手上。
舒甜甜有点迷惑，就听见了他那带着寒刃质感的好听嗓音，温柔的语气，缓缓地吐出让她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不如就这么*死她。
小废物顿时一哆嗦，她想说他肯定舍不得，可是对上了他此刻的眼神，竟然真的有点怕这小破神疯起来，立马识时务者为俊杰，讨好地叫他破破。
这凶兽敛起了自己的锋芒，然而占有欲和对她近乎贪婪的侵略欲却绝无可能收敛，全都具化成了那一点交融时的抵死缠绵。
舒甜甜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是多么吓人，她几乎是断了生息，在凤凰池里面奄奄一息。
当时别说是一点血了，叫他立刻舍去了命都行。
还好，仅仅是一点点的血而已。
她会因为担心他而着急到哭，会因为他完好的出现而像是逃过了一场大难，侥幸不死一样。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这没有安全感的凶兽只会更加强烈。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一次濒临失控了，这头刚刚从失控边缘拉回来的凶兽贪婪地看着爱人的哭泣，只觉得鲜活的血液又重新注入了心脏，驯服了那躁动的暴虐。
他知道自己弄哭她了——
可他现在却只想叫她哭得更好听一些。
最好缠绵又颤抖地叫他破破，说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他。
……
舒甜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坚持下去的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坚持下去，她就记得，每当她觉得自己要热死的时候，姬无恕就会用行动告诉她，还有更恐怖的温度。
持续的高温终于催化了这只可怜的小黄鸡，但是涅槃成功的清脆鸣叫之后，漂亮的小凤凰直接在那堆灰烬里面爬不起来了。
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先天不足的凤凰几乎没有可能涅槃成功，用奇迹来形容简直毫不为过。
但是她活过来了。
*
她在凤凰池里面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就盯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有龙尾占有欲十足地缠绕了上来，舒甜甜都没反应。
她发出了没有世俗欲望的声音，她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凤凰一生要涅槃多少次？”
姬无恕：“无数次。”
舒甜甜眼泪啪啪就掉下来了，悲伤得声泪俱下。
漂亮的魔头顿时笑得一头墨色的长发如水倾斜，好看得像是吸血吸饱了的的妖精。
明明吸血涅槃的是舒甜甜，可是她好像是一条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的甘蔗，简直是魂飞天外。
她不知道修士们的元婴双修竟然恐怖如斯，尤其是在等级压制面前，那叫一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觉得可能已经死了，不是涅槃死的，是被一只魔头吸干了阳气。
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内心的想法说出去了。
魔头说：“成功了，你还活着。”
舒甜甜：“真的么？我真的还活着么？”
她说：“我的灵魂轻飘飘的，我是不是已经人魂分离了？”
大魔头就要去亲她，舒甜甜立马觉得飞起来的灵魂又归体了。
大魔头说阳气应该没有被吸干，反而是舒甜甜吸了不少，不信她就去看看。舒甜甜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她现在用的是内视状态，有点像是上帝视角观察自己的体内——元婴修士的独特技能了。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元婴小人像是一滩饼一样摊平在了丹田里，顿时悲从中来，企图把自己扶起来，小人又啪嗒摔平了。
她再扶，小人再摊平。
舒甜甜：……
小甜甜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丹田里她就听见了外面大魔头的笑声，恼羞成怒，又不是很敢惹他，愤愤地把元婴小人的睡姿调整得稍微不像那么一滩烂泥，这才有空去看自己的丹田。
不看不知道——舒甜甜发现自己元婴后期了。
舒甜甜：=口=
吸阳气的妖怪竟是我自己。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元婴小烂泥，深深得察觉到了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的不公平，有的人给了阳气出去生龙活虎；有的人吸了一点点就差点残废。
不过，舒甜甜的元婴现在可以凤凰和人形随意转变了，她还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本来舒甜甜是个战五渣，筋脉不宽、丹田脆弱，属于是大魔头随手灭个山头，她是里面不幸被压死的那一只小蚂蚁。
但是涅槃就意味着彻底的蜕变，她本来脆弱的丹田加固上了一层月白色的光芒，筋脉拓宽到了原来的四五倍，身体里的杂质基本上消失殆尽，她自己内视的时候，都觉得干净得不可思议。
她的识海也扩大了，从小小的一片草地小屋，直接变成了草原小屋。
离离原上草，很漂亮。
但是舒甜甜变了，她有点见不得草了。
她看见草就会想起某只魔头在识海里的不讲文明的恶魔低语，她火急火燎地把所有的草都变成了小花花。
没有草，她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
不管是身体的变化还是神魂的增强，都是涅槃的好处了。
舒甜甜觉得自己变强了，至少从蚂蚁变成了蚂蚁2.0，算是烂泥甜甜这段涅槃的惨痛回忆里那一丝丝的安慰。
可是从内视状态退出，舒甜甜却想起来了那在涅槃前闻到的血腥味。
虽然因为某方面对舒甜甜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伤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短暂地破裂了，但，舒甜甜还是有点担心这魔头的。
她一边觉得这魔头能在识海里把她变成一滩甜甜，应该问题不大；一边又想起来了姬无恕曾经的光荣事迹，脑海里还像是中了木马病毒一样想起了某条龙在识海里对她说的粗鄙之语x2：什么他就是还剩一口气也能*得她喵喵叫。
舒甜甜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壳要坏掉，她一出来就立马去找姬无恕。
她发现这魔头竟然真的有点面容苍白，从前红得像血的唇失去了血色，竟然透出了一点虚弱的粉色。
他一看她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啧了一声，想要说话，就被舒甜甜光速捂住了嘴。
因为舒甜甜已经预判了，他想说的一定是：我还剩一口气也能（哔——）
舒甜甜：闭嘴吧破龙。
舒甜甜让他伸手，就看见了手臂上那干涸凝固的一道刀伤。
比起在手腕上画条红线就算是自鲨的小学生，大魔头的放血显然凶残了许多，那道翻出来的血口子看起来非常狰狞。姬无恕的本体自愈能力在逐渐恢复，但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他一旦血气亏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修复。
凤凰池里依稀可以闻得见的血气，她一张嘴，又想哭了。
她涅槃成功了，因为他的血。

第67章 花言巧语  哄龙方法（一更）……
舒甜甜发觉自己最近越来越爱哭了。
她催动枯木逢春,帮他处理了伤口。
也许是凤凰血已经觉醒了的缘故，她的灵力现在已经变成了专属的月白色，枯木逢春有了更加强大的灵气支持,月白色的光芒闪烁，他的伤口开始缓慢地愈合,终于不再往外渗血了。
只是,这条龙损伤的血气恐怕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了。舒甜甜心疼地给小破神塞补血丹，絮絮叨叨的叮嘱他。
姬无恕突然说：“我很强。”
舒甜甜：？
他指了指池水,问她：“不过我十之一二的血量,为何如此担心？”
舒甜甜：？！
什么？竟然这么多！
他又继续问：“天雷降临之时,为何为我而挡？”
舒甜甜知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当然了，他本来就是。但是这件事无关强弱,只要是在乎的人,受伤当然会叫她心疼。
她便这么回答了他。
答案简单,却讨好了这条龙。
他在三界殿里被染上七情六欲的时候，能感受到的都是极端的情感,所以在他的概念里,这种微妙的、不太疼就是有点酸楚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
他理解了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于是高大的青年靠在了舒甜甜的肩上,对她说：“确实有点疼。”
舒甜甜竟然有种这条龙在撒娇的感觉。太奇妙了,因为从前撒娇的人只有她，偶尔小破龙是会蹭蹭的，可是比起撒娇，更像是想让她染上他的气息，这样的龙让她顺利忘掉了自己惨痛的经历,顿时感觉到了治愈。
舒甜甜去蹭蹭他的龙角，对他说：“我现在想去看看我外公。”
姬无恕大概是不太想她离开，可是舒甜甜一副很想去的样子。
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松手了，侧目：“我在凤凰居等你。”
凤凰居就是凤凰池边上那漂亮的院落，被凤凰山空出来给他们暂居。
舒甜甜连忙保证自己在天黑之前绝对会回来，只是临走前，姬无恕叫龙骨剑跟着她。
姬无恕不信任凤凰山，在被夺舍凤凰的隐患没有解除之前，有什么变数都很正常。
舒甜甜带着龙骨剑一路下山，发现凤凰池附近空无一人。她能感觉到结界的存在，想来因为姬无恕信不过凤凰山，直接用结界封锁了凤凰池，所以其他的凤凰都没能靠近这里。
舒甜甜现在的神识能够笼罩的范围很广了，她看了看，其实凤凰山没有破破说的那么不靠谱，大概是已经知道有凤凰夺舍之事，凤凰山如今正戒备森严中。
舒甜甜转头就去找自己的凤凰外公了。
果然，小破神又说谎了，什么十之一二，明明是三分之一！
按照外公的说法，她当时奄奄一息，一点点血是起不到作用的，所以他就眼睛都不眨地放了许多的血。也好在他的本体是一条巨龙，不然这么大的出血量，本体只要小一点就要放干了。
舒甜甜听得心惊肉跳，抱着一杯灵露的手指都有点发白。
他大概是怕极了她哭，连脉象都伪装了一番，实在是一头心机龙。
她打起了精神来，又问起来了自己血脉的事——实在是舒甜甜自己也很迷茫，她怎么就不是人了呢？
凤凰山虽然是同一族，构造也挺像一般的宗门的，只是掌门变成了老祖宗——也就是凤回朝。
他是凤凰山的活化石，足足活了五千岁的老祖宗。可是凤回朝看起来顶多三十岁，凤目修眉，漂亮得闪瞎人眼，一点也不像是老祖宗，倒是很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是一只九天玄凤，唯一的女儿就是被凤娇娇夺舍的凤女皎皎，也就是舒甜甜的娘亲，虽然外公的孙子很多，但是舒甜甜是他唯一的亲外孙女。
舒甜甜恍然。
就听见外公风轻云淡道：“所以按照辈分，你现在就是凤凰山的祖姑奶奶。”
舒甜甜：=口=
她想了想外公的年纪，好像也很合理，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奇高的辈分。
但是她还是有好多疑问：
“外公，不是说凤凰涅槃，都会重新长大一回么？”
风轻云淡的凤回朝，听见这声外公，手里的茶激动得一抖，差点没有端住仙风道骨的范儿。
“不，你娘当年被夺舍后能活下来，大概是因为凤魂被你爹带走，重塑了身体。所以严格来说，你不能算是完全的凤凰。”
重塑身体？舒甜甜想起来了故居里面养着的圣莲。
舒甜甜当时还好奇为啥药神爹要去养传说中十分脆弱的圣莲，现在才知道了答案。圣莲拿来淬炼身体其实是有点浪费的，它最为人所知的用途就是重塑身体。
舒甜甜想起来了那群白毛鸟人来找药神之女，就说过她娘只是一个普通下界修士——那大概就是重塑身体后的娘亲了。
她觉得有点揪心，眉头都要打结了。
凤回朝到底是五千岁的老祖宗了，经历过一开始的悲痛欲绝，现在女儿没死、小孙女活蹦乱跳，他已经觉得是万幸了。
故而看起来要更加淡定一些，还出声宽慰她：
“只要你爹没死，你娘就没事。大概也是这个缘故，我们的凤凰神庙才一直没动静。”
不然按照凤女对凤凰山的重要性，神庙定然会有所反应的。
舒甜甜没有问凤娇娇如何了——想来凤凰山戒严，大概是还没有从凤娇娇嘴里问出点什么。
可是凤娇娇究竟是如何夺舍、又是为何盯上了凤女，凤凰山究竟还有多少凤凰被夺舍……这些问题，恐怕都需要外公来操心了。
外公并不是很热情到会让人局促的性格，反倒是各方面都恰到好处，让本不知要如和这位亲人相处的舒甜甜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反倒对这位传奇般的爷爷、还有她娘亲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凤回朝是凤凰山的老祖宗、掌权人，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想来也很忙，瞅见外头有人找外公，舒甜甜不便多留，就先告辞了。
外公只笑眯眯地叮嘱了舒甜甜一番——她现在刚刚涅槃，凤凰是有自己的血脉传承记忆的，叫她这半个月多在凤凰池泡一泡，等觉醒一点传承记忆了，会有许多的好处。
舒甜甜还是第一次听说血脉传承这事，点头应了。
她浑然不知道，自己走后——
淡定的外公凤回朝，在和长老们商量的空隙，一会儿问问东家的孙子，一会打听一下西家的孙女。
长老们心想：老祖宗今天挺关心小辈啊。
凤凰山直系子嗣艰难，但是支系繁衍得十分枝繁叶茂，茂密到乃至于很多小辈都没有见过老祖宗的面儿。
凤回朝位高权重、修为深不可测，谁家小辈受到他的青睐，那就是前途无量啊。
他们一听老祖宗问了，顿时大喜，刚刚想要殷勤地在老祖宗面前给自家孩子露个面的时候，就听见了凤回朝不经意地甩出了一句：
“唉，都是好孩子，可就是差了我孙女儿不止一星半点啊。”
长老们：……
*
舒甜甜出去后，她打听了一下凤凰山的药堂在哪里，一路朝着药堂过去，不知道听见了多少声“祖姑奶奶”。
舒甜甜一路被热情的凤凰们带去了药堂，一进去，就看见了熟人凤还乾。
凤还乾虽然和她娘同岁，但是按照辈分，她娘是曾祖姑奶奶。凤凰们只要不是亲兄妹都可以结合，没啥贞操观念，但是凤还乾追求姑奶奶还是十分有勇气的。
凤还乾不肯叫她姑奶奶，两只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
凤还乾表情有点羞涩，看向舒甜甜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他说：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爹也不是不可以。”
追不到心上人，可以走干爹路线感化她女儿啊！
轰的一声天雷巨响炸开，把两只都给吓了一跳。
舒甜甜十动然拒，表示自己只有一个爹，还钱同志该怎么叫怎么叫。
凤还乾十分不乐意，但是下一秒就听见了老祖宗给他传音，一开口就是孽障，凤还乾吓得缩脖子，知道肯定是老祖宗在偷偷看他孙女了，不得不屈服地叫了一声祖姑奶奶。
舒甜甜慈祥脸：“诶，乖。”
她从药堂里找到了几味恰好空缺的灵草，慈祥地问，“还钱啊，你怎么来药堂了呢？”
还钱：“押送凤娇娇的路上差点被她挣脱，伤了胳膊。”
舒甜甜给他看了看没啥大事：“凤娇娇现在呢？”
还钱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大山，那里戒备森严，一眼看过去全是雪亮的刀刃，还有凤凰在天上盘旋巡逻。
“放心，如今我们不过是怕伤了你娘的身体，等到老祖宗找到剥离神魂的方法就好了。”
“那你们排查了其他凤凰了么？”
还钱正色了起来：“正在查，我哥都被叫回来了。”
因为兹事体大，所有在外的凤凰全都被召回，就是提防什么时候不小心又混入了一只被夺舍的。
“甜儿啊，你最近就待在山上暂时别下来了，外头正乱，需要啥我给你带上去……”
舒甜甜瞅瞅还钱同志，他郁闷改口了：“姑奶奶。”
看着小姑奶奶趾高气扬地带着灵草回去了，他一边吃苹果一边想——
不对啊，不是说小凤凰涅槃不成功差点挂了么，老祖宗当时急得差点掉毛，凤还乾也都给吓坏了当时还哭了一场，怎么这会儿看着这孩子活蹦乱跳的呢？
不仅仅是他有这个疑问，其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和小姑奶奶打过招呼的凤凰们都想了起来。
只不过，再想问的时候，小姑奶奶已经回山上去了。
舒甜甜是去山下拿补血丹缺少的灵草的，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果然看见了早就等着她了的长发青年。
他背着手，一头墨发如流水散开，漂亮得不可思议。就是心机龙丝毫没有骗了她的心虚感，他十分不满舒甜甜在外面磨磨蹭蹭、还没按时回来，这龙果然浑身的冷气。
一直到她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解释道：“我去给你拿灵草了。”
他才松开了拧起的眉。
却仍然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都不肯抱她。
舒甜甜猜到这心机龙肯定都看见了。毕竟从前他们俩相依为命（？）的，但是现在舒甜甜却有了新的家人，甚至还找回了自己的族群，别的不说，这条心机龙肯定又要吃醋了。
她说：“虽然当小姑奶奶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最喜欢破破了。”
他果然散去了一点冷意，出言批评：“花言巧语。”
可是嘴角上扬，终于肯伸手抱她了。

第68章 区区破神  就要鲨人（二更）
舒甜甜推推他,要进去给他炼丹，谁知道他额头抵着她的肩，搂着她的腰说：“给我抱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舒甜甜的错觉,她总感觉现在的破破看起来有些躁意——是那种黑龙不停地甩尾巴的、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察觉到的躁意，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似的。
她转头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当真疑心是不是那三分之一的血,顿时心疼坏了——
但是这点心疼，只持续到了他将她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要脱她衣服,舒甜甜被他给吓到结巴：“破破破,圣莲还没有锻体！”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松手了，就在舒甜甜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觉得他还蛮好说话的时候,姬无恕把她提溜去了凤凰池。
效率很高的魔头,决定现在就给她锻体。
本来现在舒甜甜就需要多泡泡凤凰池,顺便再用圣莲锻个体，一举两得,这魔头觉得甚好。
姬无恕不按套路出牌,舒甜甜措手不及,还来不及想到什么对策,他已经把圣莲融进了她的身体里,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然后他盯着舒甜甜,足足盯了一刻钟。
——啥也没发生。
他把她拎起来一看，问她：“为什么还没好？”
舒甜甜：……
姬无恕探进了舒甜甜的丹田里，发现她的丹田炼化一圈歇好一会儿，那么大一块的圣莲，就炼化了一个小旮旯。
舒甜甜躺平,她还在丹田里给他画了一只生产队的驴——就是这么能歇。没办法，谁叫她的修为就是小蚂蚁呢？
他都给气笑了。
笑着笑着笑够了，他又抱着她说：“我想碰你。”
舒甜甜终于意识到了姬无恕的不对劲，虽然笑着，可是这条龙似乎当真躁到了一个地步，连龙尾都出来了，下意识地圈着她摩挲。
像是需要一点儿安抚剂的困兽。
不知道是失血带来的弊端、还是别的什么。
舒甜甜想了想，抱着他，试着把他拉进了她的识海里。
遍地小花原野漂亮得像是一幅画，风吹神之泪，连小藤都朝着他们挥挥触须，简直是心旷神怡。
舒甜甜把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长发青年拉去了自己放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下。
姬无恕说：“管用么？”
舒甜甜自信满满：“指定管用。”
她开始给他唱摇篮曲，哄龙宝宝睡觉。
龙宝宝：“甜甜，你唱得我头疼。”
舒甜甜：……
姬无恕：“我懂你的意思了。”
姬无恕伸手一捞，就把另外一只摇椅上的人捞起来了，他抱着她，翻开了从凤娇娇那里拿来的元婴双修功法。
舒甜甜心想：这回可是我的地盘了，轮到这破龙喵喵叫了。
她竟然主动翻阅起来了这本带着颜色的功法，突然间发现这功法写得一点也不香艳，当真是一本好似在认真教人练功的功法。
她在他的怀里一边翻，一边按照上面说的移动自己的神识……
其实元婴交融的功法看似十分平静，不一会儿舒甜甜就意识到了这个功法的不对劲，立马想撤退，被人按住了。
他慢悠悠地吓唬她：“练功练到一半不继续下去，会走火入魔、血气逆行。”
舒甜甜又想叫救命了。
她哽咽，为啥在她的地盘，她还是如此的菜？
用舒甜甜的话来说，元婴交融的感觉其实就是两团识体抱在了一起之后，融合得你我不分，带来的感觉更像是颅内那个什么。
可是颅内那什么久了，也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的变成了傻子的错觉。
她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小泥巴，一睁眼就看见了识海里的小花变成了草。
离离原上草。
舒甜甜正在挣扎着把草变回小花的时候，就听见姬无恕说：“唱歌真难听。”
长发青年满意地眯眼：“还是这样比较好听。”
舒甜甜：……
她哽咽了。
一般来说神魂运动有助于睡眠，比方说舒甜甜每次都是昏迷，但是今天舒甜甜保住了自己，倒也不是他不想再听喵喵叫，而是舒甜甜说自己不行了，她抱着他撒娇说难受。
他当然看出来这小烂泥在耍赖，但是涅槃那次折腾狠了，他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然后就这样抱着舒甜甜，懒洋洋得吹风，竟睡着了。
舒甜甜睡了一会儿心里惦记着炼丹，还当真提前醒来了。
姬无恕会陷入沉眠也很正常，舒甜甜知道龙一旦受伤，就会用沉眠的方式来修复自己。
他沉眠的姿势其实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就是泡在凤凰池里，用手撑着下颌入睡，长发微微冒着点儿凤凰池的高温火星子。
三分一的失血量，让他面色微微发白，配上长发和垂下的白色睫毛，倒是像极了当初三界殿上的神明少年。
她醒来就偷偷亲了一口姬无恕的脸颊，他似乎皱了皱眉，又因为她的气味很快松开，没醒。
舒甜甜看见了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龙骨剑。
舒甜甜：“你咋了？”
龙骨剑：“你没发现主人今天很恐怖么？”
舒甜甜：“他天天都很恐怖啊。”
龙骨剑：？好像也是。
“你没发现其他几只都不见了么？”
舒甜甜下意识去摸小藤，看见了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小藤。
摸小鼎，小鼎直接原地失踪。
舒甜甜想起了姬无恕之前的表现，恍然大悟。
龙骨剑激动：“你也感受到了杀意对不对？”
舒甜甜想说啥，原来是杀欲么？她好心虚，因为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一点杀意——她以为破破今天没来由的躁意，只是想睡她而已。
她刚刚还想龙骨剑害怕啥呢，就这，多大点儿事儿呀？现在就觉得有点儿心虚，仔细想想——其实真的有点像是杀意。
舒甜甜若有所思：“是他失血过多的缘故么？”
龙骨剑想了想，有点不好回答。因为遇见舒甜甜以前的姬无恕，有点疯，这条孽龙随时随地都自带杀气，它很难分清楚主人是因为受伤才疯，还是他本来就疯啊。
但是好像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了，龙骨剑迟疑地点点剑。
舒甜甜却想起来了姬无恕身上的那个佛印，她听破破说过，那佛印是镇压杀意的；又记得那大慈音寺的和尚和他们说过，这佛印有些动摇了；她上去要去摸，他还不给摸。
所以……镇压杀意，是真的。
她想到了便想去看看那佛印——在后腰的位置。
好在这条龙泡凤凰池里也没穿上衣，舒甜甜靠近他，见他没反应；抱住了他蹭蹭，他也没啥大反应；舒甜甜就伸手朝他的后腰摸去。
在这凶兽的腰部，那结实的、极有上爆发力的肌肉上，有微微凸起的佛印。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摸到了一道裂痕，像是从中间裂开了一般。
还没等到她来得及细想裂痕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到了一阵炽热的风，她被人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势按倒在了岸边。
她看见了一双微微带着杀意漂亮金眸，那竖瞳看着她，让人毛骨悚然起来。仿佛是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味，他浑身上下紧绷的感觉在慢慢消退，那种吓人杀意也逐渐消失了，但是克制不住的躁意和杀意，叫他总想要做点什么。
尤其是她刚刚还顺着佛印的裂缝往下摸，摸一下不够，还摸来摸去。
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躁意和鼓噪的神经叫他有些抑制不住，于是他挑了一个她浑身上下肉最多的地方，叫她安分一点。
舒甜甜还没听明白，就被他按在岸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不可置信，连忙求饶：“我是关心你，想要看看你的佛印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保证只有一点世俗的欲望！一点点！
他说：“下不为例。”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心想：区区小破神，真好哄。
她觉得这个姿势太羞耻了，踢他让他放她下来。
他冷静地说：“别惹我。”
她踢他的动作顿时一滞。
不怕魔头放狠话，就怕魔头讲道理。
她收脚了，他继续冷静道：“那里不能乱摸。”
舒甜甜小鸡啄米，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她真的确定这破神是杀意了，那佛印应该是某个活菩萨用来镇压这魔头的法宝，不能摸。
摸了就要鲨人，可怕得很。
可是她发现为什么这个姿势还是没变呢？
她惊恐起来，她说：“你不能打我！”
姬无恕冷笑着比划了一下，好像是还想去找根树枝什么的，那风声听着就叫她头皮发麻，她登时又开始踢他，企图踢掉什么危险的东西，她开始害怕地叫破破，叫救命。
然后……就被这屑魔头按在岸边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几巴掌打哭了。
她这次真哽咽了，因为她疼麻了。

第69章 被迫变强  纯属意外（一更）
舒甜甜像是一只毛毛虫似的拱来拱去,其实也不是多么疼，就是她感觉太震惊了，呜地就就哭了。
心狠手辣的破神迟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就是轻轻的，但是想想甜甜同学可是曾经被龙骨剑的剑气震碎心脉的脆弱存在,时常抓着化神撞山头的破神,一瞬间竟然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问她：“疼？”
舒甜甜面目扭曲,眼泪哗哗。
小破神立马皱眉要掀裙子看看,疑心自己真把她打疼了,舒甜甜立马拱得更加厉害了，不哭了，改成嗷嗷叫：怎么能随便掀开姑奶奶的裙子呢？！
姬无恕观察了干打雷不下雨的舒甜甜一阵子,懂了,不疼,伤着面子了。
他本来有点躁意的，又给她的反应逗笑了,只觉得可爱极了,不掀她裙子了,大掌就隔着裙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揉着那面团似的两团。舒甜甜其实根本不痛，就是气，气得咬他的手，还想挣扎，满心都是悲愤。
就听见这破神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口吻说道:“佛印干系重大,那道裂缝不能摸。”
舒甜甜从被打pp的悲愤当中终于回过神来，顿时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以为他们俩指定要吵一架，说不定还要因为这件事感情破裂，谁知道小破神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平静地看着她，突然间说：
“我很怕。”
舒甜甜一愣，她突然间想起了碰到佛印裂缝的那一刻，他真的是杀意，那种无差别的杀意，要不是因为他足够熟悉她以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那以他的反应和速度……
所以他说，他很怕。
舒甜甜闷闷地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答应了他。
虽然闹腾了一通，但是感情暂时还没破裂。
姬无恕本来就是从半路被闹醒来的，对她道：“我需要闭关暂时休养几日，将药神铃戴上，不要离开龙骨剑。”
他要闭关，其实就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凤凰池里，像是一尊漂亮至极的邪神雕塑。
等到他重新阖眼，舒甜甜从悲愤当中抽离，好像有点知道他为什么要闭关了。
因为那佛印裂开了，所以他需要自己压制那杀意和躁意。
舒甜甜检查过他身上，失血不是主要原因，但是一定是诱因之一。
这回她不敢惹他了，在一边架起了药神鼎。
舒甜甜要炼制补血丹，但是一般的补血丹对于姬无恕的效果就像是泥流入海，所以舒甜甜打算试试地阶上品的补血丹。
从前舒甜甜只能炼制地阶下品的丹药，但是她感觉到自己现在应该能炼制了，故而凝神静气。
她感觉自己对于炼丹已经有了心得，也在凤凰池边陷入了入定的状态。
也许是枯木逢春带来的融融生机，让本来缩在角落里的小藤小鼎也立马凑了过来。
这像是一场融融的春雨，带来的生机渐渐笼罩了山顶，就连在凤凰池里面阖眼的神都微微舒展了眉心。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之声，几粒圆润光滑的丹滴溜溜地在药神鼎里打转，丹成了。
小破神一闭关就是好几天，舒甜甜一闲下来就翻翻医书、钻研一下炼药，期间收到了山下源源不断送来的东西，大部分是外公，还有许多叫她姑奶奶的小凤凰。
本来舒甜甜辈分很高，按理说应该来拜会她的；再加上还有一个老祖宗，人人都知道小凤凰是老祖宗的小孙女，想要讨好老祖宗，可不就要往姑奶奶这里凑？
但是老祖宗发话了，姑奶奶涅槃时差点死了，需要休养，不许打搅，所以舒甜甜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安静。
其实就是凤回朝怕外孙女被热情的凤凰们闹得不自在，舒甜甜也察觉到了他的用心，有点儿感动。不过，不管是想巴结还是单纯好奇姑奶奶的，送的都是什么灵露、竹酿之类的好吃的，舒甜甜就都收下了。
她像是仓鼠一样把吃的喝的堆在了沉睡的邪神身边。
不得不说，舒甜甜还挺喜欢这群凤凰的，她也开始下山了，因为外公和姬无恕的叮嘱，舒甜甜也很谨慎，次次都把小藤和龙骨剑都带上了。
舒甜甜带了好几瓶自己炼制的丹药给外公送去。
凤回朝没有问舒甜甜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自己倒是派人偷偷去查了，其实也是担心小凤凰过得不好，怕提起从前叫她伤心。
凤回朝还叫下面的小辈们都不许问姑奶奶流落在外的事，也不能私底下议论，务必要呵护好他们的姑奶奶。
毕竟，想也知道，一个小孤女在外面有多艰难，就算是后来遇见了姬无恕……那不是更加可怜了么？
可惜凤回朝打不过姬无恕。
在他的眼里，小孙孙就是需要小心翼翼照顾的小可怜。
所以凤回朝收到了丹药的时候简直是受若惊，充满怜爱道：“甜甜还会炼丹，真厉害。
凤回朝这个充满溺爱的语气，估计舒甜甜说她能自己呼吸，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出口。
舒甜甜矜持地点头，塞了外公一大匣子的丹药，自夸：“我继承了我爹的天赋，炼丹可厉害了。”
凤回朝顿时把小孙孙不着痕迹地夸得尾巴翘上了天，其实内心：甜甜她爹，谁？谁来着？喔喔，那个普通男人。
听说外孙女也学医，凤回朝企图诱拐小可怜学凤凰山功法未果，充满了遗憾。
等到舒甜甜走了后，凤回朝特意把几个长老支了出去才开始看这一匣子。
外面的长老们交头接耳：
“姑奶奶一送一大箱，高阶丹药一炉数量稀少，大概是品阶不高，咱们要给老祖宗留面子，他一会儿出来得夸！”
“对对对，回头交代小辈们警觉一点，不许戳姑奶奶痛处！”
……
凤回朝看着大匣子心满意足，其实只要小孙孙的丹药不会毒死凤凰，凤回朝就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吃下去。
但是掀开的那一刻——
凤回朝被给闪瞎了。
外面的人只见老祖宗的屋子突然间金光大作，大家都以为姑奶奶的丹药炸了，吓出了冷汗要去救老祖宗。
谁知道下一秒……
的确炸开了，是浓郁的丹香——地阶丹药的那种，而且数量巨大。聚集在一起的效果简直像是香得掀飞了你的头盖骨。
长老们香懵了。
凤回朝啪的把一匣子合上，还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的小孙孙真的会炼丹，说自己很厉害是真的很厉害。
不久之后，凤凰山就有流言传了出来，
什么老祖宗担心他们嘲笑姑奶奶，掏出了自己攒的棺材本，大家纷纷感叹老祖宗还是一如既往地要面子啊。
因为这个，大家吹姑奶奶的彩虹屁越发勤快了起来，为了呵护姑奶奶的玻璃心、维护老祖宗的面子，见到姑奶奶就开始狂吹。
一直到每个吹彩虹屁的都拿到了姑奶奶给的丹药。
大家发现事情大大地不妙了。
因为姑奶奶揣怀里的丹药好像给不完一样啊！老祖宗的棺材本要能有这么多么，他们凤凰山还至于是这个鸟样？
这一切的疑惑，终于很快解开了。是这样的，某次姑奶奶被夸得开心了，在药堂现场炼了一次药。
大家都很快就发现，姑奶奶炼丹，论锅。
凤凰们：？
不是说姑奶奶是流落在外的小可怜么，不是要照顾她脆弱的小心脏么？不行了，谁来照顾他们脆弱的小心脏！
*
从前舒甜甜在天机宗也给丹药，但是憋屈；可是凤凰山的凤凰们彩虹屁好听，一口一个姑奶奶懂事又孝顺，还知道来送回礼，舒甜甜给得超开心的，她本来就挺膨胀的，在凤凰山当姑奶奶更是尾巴翘上天了。
就连一直想给舒甜甜当爹的凤还乾，也在丹药的诱惑下，乖乖地成为了姑奶奶座下的狗腿子。
舒甜甜万千孙子只垂怜凤还乾一个，当然是因为凤还乾对她娘的事如数家珍，舒甜甜能听到不少——虽然每次凤还乾都要夹杂一点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溢美之词。
这天姑奶奶正和孙子相谈甚欢呢，突然间听见了外面传来了一声极为清脆的凤鸣之声。
孙子脸上的谄媚之色立马一变，登时站了起来。
舒甜甜看向了外面——动静传来的地方，是在关押凤娇娇的那座山上。
她扩大了神识听了一会儿，果然，是凤娇娇逃出来了。
凤还乾道：“姑奶奶，我送你回去。”
舒甜甜也听见外公传音的声音：“回山上的结界里，不要出来！”
话音落下，只见天上一只尾羽绚烂无比的大凤凰飞过。身后无数的凤凰齐齐跟着，很快消失在了天边。
舒甜甜认出来了，那只最大的凤凰，是外公。
凤还乾将她送到了山下：“姑奶奶，在结界里可别出来。别担心，老祖宗带着人去追凤娇娇了。”
舒甜甜知道，凤凰山虽然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外公雷霆手段，已经排查过了近百年里所有涅槃过的凤凰。
只是，以外公的缜密，凤娇娇是怎么跑出来的？
舒甜甜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她一转头，就看见了药堂里一个很眼熟的凤凰山男修，正在结界前等着她。
男人一开口，就是凤娇娇的娇笑声。
如果说外公他们去追凤娇娇了，那么眼前这个是谁?
舒甜甜突然间就明白了凤娇娇是怎么逃离重重包围的，也明白了为什么外公明明排查了那么多人，抓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因为，他们，能够不止夺舍一次。
只要被凤娇娇碰到一次机会，她就能立马换一具壳子。
——而现在，凤娇娇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盯上了凤女的亲女儿。
凤娇娇笑着朝她走来，目光里全是贪婪，“哟，凤凰魂、神血，多好的躯壳呀？”
舒甜甜一步步地后退。
凤娇娇笑嘻嘻地伸开了自己庞大的神识，开启了夺魂阵，压制着舒甜甜的识海，企图夺舍，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一直到掐住了舒甜甜的脖子——
“乖女儿，和你的娘亲一起去死吧！”
然而下一秒——凤娇娇被龙骨剑一剑扎穿了腹部！
凤娇娇下意识地松手，却浑然不在意这具身体的受伤，正欲用神识攻击！
谁知道下一秒，舒甜甜那看似绵软无力的神识，却猛地反击！
犹如万千木刺扎入了脑海！
凤娇娇惨叫了一声。
被凤娇娇夺舍的躯体立马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震惊的表情仿佛再说：你踏马不是只菜鸡么？你不是一戳就死的那个柔弱小医修么？
舒甜甜：我也不想啊，但是有人逼着我天天用神识和他双修欸！
纯纯是被迫变强了呢！
╮(╯▽╰)╭

第70章 破破唱歌  定情之曲（二更）
舒甜甜从前的神识弱得一批,但谁叫姬无恕太强了。虽然现在舒甜甜在破破面前还是任由他捏圆捏扁的小泥巴，但实际上，小泥巴已经可以把别人搓圆捏扁了。
她是医生,下手有分寸，没捅要害,只是限制了凤娇娇的行动能力,被夺舍的男人还有一口气。
好歹也是叫过她姑奶奶的乖孩子，她掏出了一粒回元丹给他吊着命,正打算做急救,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凤凰山的凤还年,身后还跟着十来人，凤还年神色有些沉重，上来看了看情况,便问道：
“是凤娇娇？她竟然捅穿了二心师兄！太歹毒了！”
歹毒的舒甜甜一阵心虚,突然间顿住了——因为她捂住了这位二心同志的腹部止血,她穿着宽袍大袖，从凤还年的角度,是看不见伤口的。
他是怎么知道是一剑捅穿的？
凤还年：“老祖宗派我回来守着,果然出事了,咱们先送师兄去药堂吧。”
舒甜甜慢慢站了起来：“药堂在北边？”
凤还年下意识道：“在南边啊！我们快点,二心师兄快要不行了！”
舒甜甜看了看凤还年身后十来个人,开始后退了。
路痴都开始认识东南西北了,事情大发了。
凤还年一力邀请舒甜甜去药堂，舒甜甜一力表示自己要上山拿丹药，偷偷戳小藤。
在凤还年露出不耐神情的那一刻，舒甜甜已经足尖灵气运上，猛地退开；在凤还年顿时变色,一剑破而来的时候，她抓住了小藤甩出来的藤枝，嗖地借力回到了结界内！
舒甜甜在半空中一眼，就看见了许多的凤凰朝着这座山飞了过来，他们的数量有点惊人，落地就变成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大部分都不是凤凰山内门的凤凰，舒甜甜大部分都不脸熟；也有舒甜甜认识的、叫过她姑奶奶的；还有凤还年身边，在外被召回的凤凰……
他们此时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贪婪；他们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半山腰上的舒甜甜，里面写满了渴盼。
舒甜甜已经分不清他们谁是凤娇娇了，不过，这恐怕已经不重要了。舒甜甜听见了他们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夹杂着时不时刺耳的“神血”——
“都暴露了一定要拿到神血啊。”
“藏了这么多年，但是真的太香了。”
“没想到啊，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
毛骨悚然的声音，让舒甜甜知道，这一回真的摊上事了。
她是凤女的女儿，浑身上下还流着一位神的血。
他们夺舍了凤凰山的许多后辈，可是一直藏得很好，数年来不仅仅是凤凰山没有发现，还渐渐地占据了许多凤凰山的资源。
但，也许是凤回朝的铁血手腕排查太缜密，太步步紧逼，让他们已经暴露在了人前，所以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其实更可能是她的身份暴露了。他们放弃了千年大业，来到这山下，不就是想要夺舍她，不就是为了她身上的神血么？
舒甜甜不知道成神和神血有多大的关系，可是他们狂热的视线，像是在看一块滋啦冒油的五花肉。
在疯狂攻击结界的巨响和怒吼当中，药神铃的铃声十分清脆飘扬。
舒甜甜祈祷这个管用：救命啊！你的小乳猪要被人吃掉了！
姬无恕从沉眠当中醒了。
佛印上的那道裂缝并没有被修复好，他被躁意和杀意交织着，正在压制着杀意的杀神听见了铃铛声，猛地睁开了漂亮的眸子。
他出现在了舒甜甜的身后，拉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姬无恕看见了她脖子上被凤娇娇掐出来的淤青。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一圈淤青，眼神像是酝酿着一场布满阴云的暴雨。
他本来杀气就重，此时看向了那群肆意攻击着结界的“东西”，仅仅是带着无机质、像是看死人的可怕目光和外面的东西对上，他们就像是被一种无言的恐惧所攫取。
小鬼遇阎王，不外如是。
下一秒——
只听见一声嗡鸣，这群小鬼们就齐齐地被结界猛地弹开，倒下了一片！
那恐怖的阎王的长发无风自动，缓慢地拍了拍舒甜甜，视线再次转向了他们，他才要动手，就被舒甜甜抱住了腰，她说：“破破，我害怕！”
舒甜甜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道佛印上裂缝的影响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她直觉，如果他现在出手，外面那些东西，全部都会死。
可——
舒甜甜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我害怕，他们要是不停地换身体，身体死了他们还会在，他们一定都会千方百计地想要我的血！”
他们这些人可以不停夺舍的话，毁灭他们的身体是毫无用处的，他们随时可以换一具身体。他们简直像是杀不尽、毁不掉，简直是可以和恐怖小说相媲美的存在。
只要是神魂剥离不掉，杀掉他们，就是杀掉凤凰山的凤凰们。
仿佛是察觉到了舒甜甜的害怕，外面的那些东西拍打结界和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刺耳，甚至还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他们在嘲笑、在挑衅；他们当然是害怕姬无恕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杀神的，可是他们更加知道自己族群的强大夺舍能力。
杀呀、杀光呀！
反正不是他们的身体、反正不是他们命！
舒甜甜听着那些声音，一股杀气直冲天灵盖，她好像有点明白姬无恕忍杀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她现在真的有一种想要撒手的冲动。
但是舒甜甜想想路痴的凤还年、想想叫她姑奶奶的小凤凰们，忍住了。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抱住了姬无恕，又蹭又撒娇才拦住了这杀神的！
她竟然给自己气红了眼睛。
姬无恕一直盯着她看，舒甜甜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摩挲着那淤青，他出声问道：“疼么？”
舒甜甜红着眼睛说不疼，怕刺激到他。
他突然笑了：“我冷静下来了。”
舒甜甜马上：“好疼呜呜！”
他看着她从抱着他一脸大局为重到怒气冲冲地气红了眼睛，竟然诡异地从那种躁动的杀意当中平静下来了。
可是——外面的那些东西还在尖叫狂笑，在肆意地挑衅，尤其是看见了姬无恕当真软化后，又开始找死了。
舒甜甜看见他们用凤凰的身体疯狂地撞击、毫不顾忌地朝着结界又开始冲杀了。
最前面的凤还年撞得头破血流，还在发出大笑声。
舒甜甜气得捏紧了拳头。
姬无恕修长的指尖终于离开了她脖颈上的淤痕，那里奢侈地被神力治愈好，恢复如初。
可是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笑容消失了。
就好像刚刚的平静和柔和，仅仅是惊鸿一瞥罢了。
在一片混乱如同百鬼夜行的场面当中，
下一秒——
姬无恕的神识猛地如海浪一般铺开。
大笑的狰狞表情还停留在脸上，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像是生生被定格在了原地。原本如同恶鬼一般的这群家伙，一瞬间就变得有些滑稽了。
张牙舞爪的可怕，也一下子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舒甜甜本来气血上涌，被愤怒和害怕一起冲击着心神，现在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问：“破破，这是什么？”
姬无恕：“神域。”
其实就是神的领域，只要把他们拉进来，姬无恕就能把他们控制住。这个方法姬无恕很少用，因为比较鸡肋——他一般是在外面就把人抓去撞山头了，很少需要拉进来再杀的。
但是谁叫遇见了这么诡异的情况呢？
仿佛是应和着姬无恕的话，这群家伙本来是想要从这些躯壳里面逃走的，却很快就发现自己甚至没法离开躯壳了！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还能称之为神呢？
他们开始怕了，原本猖狂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颤抖的恐惧。
姬无恕突然说：“想听我唱歌么？”
舒甜甜兴致勃勃。
就发现姬无恕开始哼歌了，嗓音好听又自带磁性，迷人得很——就是这调子有点诡异，不，简直像是在索魂。
别人唱歌要钱，魔头唱歌要命——真要命的那种。
因为舒甜甜想起来了第一次召唤魔头兽的时候，这魔头就是哼着这诡异的调子，让一整个娘娘庙的人都自相残杀的。
姬无恕：“定情之曲。”
舒甜甜：……我拒绝！
果然，这阎王爷的定情之曲一响起，所有的小鬼们都露出了痛苦和饱受折磨的表情——
如果有刀的话，他们一定会先捅死队友再捅死自己；
如果他们能说话，那一定会说出那句悟空同款：师父别念了！
对比一下他们刚刚的猖狂，本来快气炸了的小黄鸡毫无同情心地笑出了声，她感觉到自己要被魔头同化了——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快乐呢？

第71章 邪门破破  甜甜能救（一更）
舒甜甜被他拉着,在一群被定格住的恶鬼间行走，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也意识到了哼那种诡异的调子，是在削弱、折磨这群玩意儿,并不能真的杀死他们。
她能明显感觉到，神域里面本来浑浊的杀意、恶鬼们几乎喷薄而出的恶意,在慢慢地被压下去。
舒甜甜一阵恶寒：“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只听见外面一阵清越的凤鸣之声，一群华丽的凤凰张开了巨大的羽翼——是外公凤回朝带着人回来了。
显然,他们抓到了凤娇娇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猜到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便立马杀了回来。
然而凤凰们才一回来就看见了这无比诡异的一幕。
凤还乾同志急匆匆地飞在最前面，第一眼就看见了他头破血流被定住的哥哥，大惊失色：“兄长！兄长你怎么了！”
舒甜甜从姬无恕的身后探头：“你再仔细看看？”
凤还乾仔细一看,凤还年脸上那独属于凤娇娇的娇媚神态,大惊失色,顿时一阵恶寒，蹭蹭地倒退。
外公他们来迟了一步,神色都十分凝重。再回头看看这数百人被定住的架势,凤回朝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身后的长老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被定住的凤凰们还维持着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根本就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了。
他们一落地,就被拉进了姬无恕的神域里。
不像人族动不动就魔头、孽龙地喊打喊杀,神兽之间讲究血脉压制，除了凤回朝还能面不改色，其他人都已经在被拉进神域的那一刻起，感受到了强大的血脉压制，一个个噤若寒蝉,从威风的大凤凰变成了小鹌鹑。
凤回朝回过神来，拱手：“龙神。”
龙神颔首：“外公。”
凤回朝嘴角抽抽。
一时间各叫各的，倒也是无比和谐。
凤回朝急匆匆地回来，也是来救孙女的，发现她抱着龙神的胳膊像一只小挂件，也松了一口气。
他没问姬无恕是如何做到的，而是看向了那些被定住的凤凰山后辈，表情凝重。
舒甜甜：“外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她感觉到外公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
凤回朝叹息了一声，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一瞬间露出了疲惫之色：“这夺舍之事，不是二十年前开始的。”
姬无恕：“准确来说，是五千年前。”
舒甜甜裂开了。
姬无恕:“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么？”
怎么突然开始讲寓言故事了？
舒甜甜洗耳恭听，但是越听越不对——
“斑鸠不会筑巢，就会抢占喜鹊窝；它们喜欢把蛋下在喜鹊的窝里，然后一个个摔死喜鹊的蛋；喜鹊浑然不知自己的孩子被啪地摔死在树下，还会满怀喜悦地辛辛苦苦把斑鸠的蛋孵出来……”
舒甜甜发现姬无恕很有讲鬼故事的天赋，浑身汗毛倒竖。
“上古强大的神兽、妖兽当中，只有凤凰活了下来，因为他们独特的繁衍方式，也因为凤凰是受到眷顾的一族。”
“五千年前还有一种鸟，名叫血鸠。他们本来也应该一起灭亡的，直到它们找到了新的喜鹊——凤凰。”
姬无恕问舒甜甜：“故事好听么？”
舒甜甜小脸煞白：讲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讲了！
所有的凤凰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难怪他们查二十年内、查几百年内，什么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因为这场布局，从五千年前就开始了。
所以就连凤回朝一开始都没有发现——因为老祖宗也只有五千岁。而自他这一代的凤凰开始，已经被血斑鸠寄生、渗透了，他们早就熟练地学会了抹除痕迹、混入族群让自己藏在其中。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凤娇娇暴露了、如果不是凤回朝已经找到端倪了、如果不是舒甜甜的血对于他们来说无比诱惑……这群血斑鸠，可以藏得更深的。
血鸠们就会一代代地取代了凤凰山的后辈们，用着凤凰山的资源、享用着凤凰神血、然后一个个杀死小凤凰幼崽们。
也许假以时日……凤凰山可能只剩下了这群血斑鸠。
何等的歹毒！何等的谋算，简直是一步步抄家灭族的毒计！
山上一片死寂。
就算是已经从老祖宗的只言片语里隐约猜到了一点，如此直接地接触到这血淋淋的真相，所有的凤凰都心神巨震、双目充血。
凤回朝回头看去，山下那些，几乎是凤凰山除了直系之外，所有支脉的年轻血液。
凤女不是第一例，下面的孩子们也不是第一批，在他们的身后，是五千年里无数凤凰的冤魂在泣血。
凤凰山上第一次这么安静。
*
血鸠一族繁衍得比想象中还要广袤。他们依靠着凤凰度过了五千年前的大劫，但是仅仅是一个凤凰山，是不够满足他们的胃口的，他们一边紧紧抓着凤凰山这块肥肉，一边积极地开始寄生在了人族中间。
他们行踪诡谲，五千年来遍布修真界，却藏得极好——因为他们已经抛弃了自己的血鸠之体，仅仅以神魂而存在；也因为他们从来做事谨慎，不露出任何端倪。
但，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联系的，他们有自己的宗庙，还有一位，他们十分眷恋依赖的首领。
这位首领，也许年纪比凤回朝还要大上不少，根本没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
然而这一天，宗庙变得非常吵——
“祖爷爷，凤凰们发现了！”
“我们三百多只孩子！”
“凤回朝会杀了他们的！他们好像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
嘶哑苍老的声音传来：“别怕。”
他竟然在笑：
“凤回朝呀！我知道，他最心软了。他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们，他怎么下得了手呢？”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们找不到剥离神魂的方式。
如果凤回朝动手，三百多只凤凰全都会死！别看这只老凤凰平日里很是有些手腕，其实最疼小辈了，让他亲手杀死三百多只小凤凰，会手抖得下不去刀子吧？
最后顶多是把他们关起来——到时候换一具躯壳就是了嘛。
“也不是没被发现过，不都安全度过了么？”
“哎呀，是至亲之血嘛，不管是人族还是凤凰，不都下不了手么？”
宗庙里血鸠们的叫声，嚣张又猖狂。
*
凤凰山上的一片死寂，终于被打破，因为舒甜甜被凤凰们的悲伤感染，红着眼睛戳了戳姬无恕的腰。
姬无恕：“血鸠的种族天赋就是神魂夺舍。”
姬无恕：“我也会。”
舒甜甜：为什么什么邪门的东西小破神都会？
姬无恕轻描淡写：“我能在神域里夺舍他们所有人，然后抓住血斑鸠的神魂，咔嚓——”
“全捏碎。”
舒甜甜：更邪门了。
然而凤回朝看向了所有在结界外的凤凰们，他沉默了。
舒甜甜小声问：“外公，要不让破破试试看？”
凤回朝闭上了眼：“龙神的神魂太强大，若是夺舍，他们可能……会因为识海受损而死。”
果然，如同血鸠们预料的一样；连凤回朝和其他凤凰的反应都猜得差不多。
可是姬无恕却显露出来了神的薄凉：
“神域只能维持八个时辰。”
“是断尾求生还是苟且偷生，你们自己选。”
凤凰山上，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姬无恕能在神域里面杀死他们，这大概是这群血斑鸠们唯一的克星了，可是却要付出近乎一代的血脉后代的性命这样惨痛的代价。
血斑鸠们的眼里，却顿时露出了嘲讽的恶意笑容，因为是在姬无恕的神域里，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血斑鸠们的后面，有几乎凝结成了实体的恶意在张牙舞爪。
可绕是这样，被他们占据身体的凤凰们表情却是无比痛苦的。
什么叫做亲者痛、仇者恨？
几乎一幕叫他们刺激得双目血红。
姬无恕本就在克制着杀意，他皱着眉，像是在压抑着某种躁动的东西。他能听见神域里这些血鸠们源源不断传来的恶意，一刻不停的叫嚣，这会让他想起三千年前在三界殿日夜不停地熏染极端恶欲之时。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因为这场景太像了——像极了当初在三界殿时，有人因为灭族而求到了神的面前。当时的神冷漠地给出了一个有些类似的答案，却成为了后来一切恶的开端。
姬无恕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他要带着舒甜甜转身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动手吧。”
这个抉择的重量几乎压得凤回朝苍老了好几岁，让他声音沙哑，面容憔悴。
不是他一个人，是所有的凤凰。
他们都垂下了头，小一些的已经开始垂泪了。
三百多只，几乎是一代小凤凰，死在他们面前，太难太难了。
姬无恕也顿住了脚步。
——听见了与几千年前那次截然不同的答案，神应该高兴的。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符合姬无恕的预期的。
可是实际上，姬无恕不开心，甚至于神域里一下子浓重起来的悲伤情绪，却叫他觉得躁动，本来就一直在隐隐压制着的杀意和躁意越发蓬勃了起来。
姬无恕提起了剑，却第一次觉得毫不快意。
在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氛中，突然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轻：
“你能轻一点么？留一口气就行了。”
所有人都愕然抬头，看向了舒甜甜。
她一一看过了这些悲伤的凤凰们，又看向了被血斑鸠们夺舍的所有扭曲的面容，最后看着姬无恕的背影。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能救。”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

第72章 姑奶奶神  天生一对（二更）
但,姬无恕和凤回朝都没有说话。
姬无恕转身问她：“几成把握？”
舒甜甜知道，他和外公都担心她把话说得太满。
她认真地估计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七成。”
就连许多精湛的外科手术，医生们给出的成功率都不会超过这个数,这是舒甜甜慎之又慎给出的答案了。
话音落下，凤回朝一愣。
七成？竟有七成！
这个数字简直是叫人喜出望外。
其实凤回朝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他心知这难度,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几率！
别说七成了，就算是五成,凤回朝都愿意去赌一把。
原本冷凝的悲伤像是一瞬间土崩瓦解。
让大家从惊愕当中回过神来,从不可置信到喜极而泣……就像是经历过极度黑暗的人看见了一线天光,那种溺水被救的狂喜。
神域里本来浓郁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姬无恕本来因为躁意和杀意难耐得蹙起的眉也渐渐松开。
他突然间笑了一声，本来提着剑朝着那群血鸠走去的人,竟然转过身,快步走到了舒甜甜的面前。
这是姬无恕的神域,他很容易就阻绝了其他人的视觉、听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缠绵、仓促又贪婪。
她被亲懵了。
这魔头说：“甜甜,你果然天生就该是我的。”
本来被这些凤凰的情绪所影响,他连杀人都毫不爽快。克制不住的躁意又在翻腾着,他只觉得不痛快极了。
却因为她的一句话,神域里的浓郁悲伤没有了,压抑着叫他不痛快的东西也烟消云散。
他眼神太贪婪,又舔了舔她的唇，心满意足了便转身，提着剑就走。
舒甜甜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迷茫：
啥意思？你杀人，我救人，这听起来很配么？
*
姬无恕提着剑,足尖一点，跃上了半空。
长发无风自动、赤金色的眸子阖上，然后神识猛地荡开，一瞬间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朝着那些血斑鸠扑去！
血斑鸠们靠着种族天赋夺舍，神识并非多么强大，就像是鸡贼的狐狸，狡猾至极；但是任凭你多狡猾、多机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像是过家家一般脆弱！
那群血斑鸠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露出什么惊恐、害怕的神色，神识就一瞬间被恐怖的大浪给碾得粉碎！
血鸠的宗庙内——
几乎是同一时刻，三百多盏魂灯啪啪啪地灭了个粉碎！
血鸠的首领勃然色变，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猛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血鸠的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他们口中的祖爷爷，乃是首当其冲。
三百多的神魂血脉一瞬间化为湮灭，饶是修为再高的老怪物也发出了痛苦的啸叫声，捂住了心脉。
“凤回朝！凤回朝竟然！”
“都死了！都死了，怎么可能！老凤凰怎么下得去手！”
那不是一只最心软的老凤凰么？！那不是一群性格温和至极的凤凰么？他们怎么敢！
老怪物受到了最大的反噬，几乎在咳血。
其他的血鸠们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他们修为没有那么高，受到一点的冲击就痛得要命。
可是无数血鸠不顾锥心之痛，前赴后继地去看那些破碎的魂灯——
凤凰山资源好、有凤凰神血，还有至宝凤凰池，所以他们把凤凰山当成了温床，最好的、最优秀的都送去给凤凰们养大！
可就像是被他们夺舍的凤凰都是凤凰山的年轻一代，这三百多盏魂灯，代表着他们死去的血鸠也几乎是足足一代！
宗庙内一时间哀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锥心之痛无外乎如是！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敢付出如此惨痛代价呢？
他们的小血鸠死了，那群凤凰不也要陪葬么？
这世界上，当真能有这种玉碎瓦全的骨气么！
*
这是一场没有血腥味、乃至于无形的屠杀。
血斑鸠被迫离开了凤凰们的身体。
伴随着姬无恕的神识铺开，凤凰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姬无恕说留一口气，就是真的留住了这三百多只凤凰的一口气，虽然奄奄一息，却也活下来了。
其实他们的情况和姬无恕当初十分相似，都是识海受到了重创，因为有过了应对的经验，舒甜甜才敢夸下了七成的海口。
姬无恕的部分完成了，该舒甜甜了。
一只只昏迷的凤凰被送去了山上的空地，呼吸微弱不堪，命悬一线。
要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去救，简直是不可能。
——舒甜甜当然没有八只手去救这么多的人，但是小藤可以有三百多只触须。
穷凶极恶的未来魔藤，现在变成了大型供养机器——舒甜甜给它承诺了一大堆丹药的工资，所以这小藤就傻乎乎地被骗上来干活了。
她从前觉得小藤和她不太匹配，可是一旦开发出来了小藤的用处，舒甜甜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奶妈医修，可能掌握了一个群体施法的技能。
神之泪可以拿来吊住性命，被小藤用触须一一输送过去，它简单粗暴地一人一喉管，像是输液一样，一滴滴地将神之泪送过去。
但是，能修补万物的神之泪——使用的前提是，时间，足够长的时间。
而眼前这些凤凰们生命流失的速度，已经赶不上神之泪的修复了。
舒甜甜调集了浑身的灵气，运转起来了枯木逢春。
从前她在缝补姬无恕的识海之时，闲着没事干自己搞出来了一个暴雨梨花针，同时可以数千根灵气化为针——但后来发现战斗力也就相当于一千只蚊子，就被舒甜甜搁置了。
可就在姬无恕闭关的时候，舒甜甜按照药神爹留下的医经试了试，这才意识到，暴雨梨花针，也许是用错了地方的宝贝——同时操控生机化成梨花针，她就能同时做多台手术。
她需要剥离血鸠们在凤凰识海里残留的痕迹，再切除、修补。最后用澎湃的生机覆盖其上——催发枯木逢春！
舒甜甜从前是绝对做不到的，但她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还拥有了比从前强大无数倍的识海，已经有了放手一试的可能。
毕竟，还有一个触手怪助手小藤。
她屏息凝神，顿时，绿色的澎湃生机就笼罩了整个半山腰。
千万梨花针顿时如同细雨一样遁入昏迷凤凰们的识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凤凰们，最多只能靠着神之泪吊七天的命。
这一天开始，凤凰山上的神庙里，点起了无数盏的祈愿灯。
明了灭、灭了明，持续了七天七夜。
无数凤凰山都在祈祷、在哀求奇迹的降临。
山被封了，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所有的凤凰都知道了，其实也根本瞒不住，因为人太多了。只是他们没有人质疑老祖宗的决定，全都自发地去了山对面的神庙里。
卑鄙的血鸠以为世界上没有玉碎瓦全的勇气，却不知道，就算是没有那七成的救赎，所有的凤凰都会做出如老祖宗一样的决定。
——凤乃百鸟之王，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可是会把自己饿死的鸟呀。
神庙里，是三百只凤凰的魂灯，像是风中飘零的小火苗。
第三天的时候，舒甜甜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隐约到了极限，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的刺痛，冷汗涔涔地冒。
一直到了姬无恕来到了她身后，将澎湃的神识，“借”给了她一部分。舒甜甜本来难以维持，微微发抖的神识，很快就像是得到了新的支撑，支棱了起来。
一直到了七天之后——
先是一朵小火苗悄悄支棱了起来，就像是一个讯号，仿佛是被注入了什么强大的生机——
呼地一声！所有的小火苗一瞬间全都支棱了起来！
喜极而泣的声音遍布了整个神庙！
*
小火苗支棱起来了，舒甜甜也摊平了。
就算是有外力借助，她也几乎是到了自己的极限，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马拉松。
原本操控起来十分困难的梨花针，舒甜甜现在已经闭着眼睛都能叫梨花针在空中绣花了；本来就很熟练的枯木逢春，舒甜甜感觉自己隐约进入到了一种凌驾于熟练之上的，得心应手的感觉。
就连舒甜甜自己进入元婴期以后就虚浮的修为，也似乎因为这次的长跑，慢慢地沉了下来。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只躺平到累瘫的小藤。小藤的数百只触须都累得软趴趴地支棱不起来了。
舒甜甜保住了他们的命，虽然也许这一次会留下一些损伤，算是付出了极大地代价，但是他们活下来了。
喘气的舒甜甜被人捞起来了。
澎湃的灵力涌入，让她舒服得直哼哼。
舒甜甜靠在了姬无恕的肩膀上，只觉得此事啥也不想想了。
舒甜甜瘫着瘫着突然间看见了无数像是凤凰火似的小光点飞起，像是无数的小萤火虫朝着她涌来，然后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样融入了她身体里面。
舒甜甜抬手去抓住了一丝光点，好奇地扭头问姬无恕：“这是什么？”
小萤火虫明明灭灭的光点里，长发的俊美神祗垂眸看向她：“这叫愿力。”
其实就是信仰，也是神力的来源。
就是当年龙神还是个龙蛋的时候，就是靠着无数的信仰供养出来，最终破壳的。后来龙神庙被打砸、坍塌，这小破神就极少见到过了。
他说：“我从前认为，此方世界灵气即将断绝、道统将败，五千年神陨就是一个征兆，不会有新神诞生了。”
他垂眸：“我猜过，药神是否是凤凰神血，现在看来，我猜错了。”
“如果你爹和你一样，是个好医修；也许当真能得证大道，成为后天神明。”
舒甜甜被他夸得耳朵发红，又忍不住去看那些愿力，嘴角上扬，像极了翘尾巴的小凤凰。
她好奇：“我不是神，怎么能收到愿力呢？”
姬无恕把她脑袋转过去看下面的神庙：“你娘是凤女，你忘了？”
说来也奇妙，凤女本就是负责沟通神明的使者，就算是凤凰一族的神陨落了，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舒甜甜有着一身的神血，还有着凤凰的神魂，能吸收到愿力，其实并不奇怪。
他又在她耳边笑：“小甜甜，你有一天真的能的成神也不一定。”
舒甜甜耳朵发红，就听见了下面的神庙里有很大的声音传上来，她仔细一听——
“姑奶奶！是姑奶奶成功了！”
“姑奶奶万岁！”
舒甜甜顿时脑子一抽：“姑奶奶神？”
姬无恕一愣，然后大笑出声，抱着她笑个不停，舒甜甜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但是仔细一想也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干脆摊平在了他身上，哼哼唧唧地喊累。
姬无恕给她丹田输灵气，输送到了一半，就看见了她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在他身上睡着了。
七天七夜，对于脆弱的医修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
长发青年抱起了她，带着她朝着凤凰居走去。
然而他却突然间脚步一顿，因为感觉到了她渐渐升高的体温。
不正常，不像是发热，也不像是涅槃。
天边一只凤凰飞了下来，变成了凤回朝的模样。
他道：“无碍，是小凤凰的血脉传承觉醒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73章 检查识海  里里外外（一更）
舒甜甜觉醒传承,这一觉就睡了将近一周。
三百多只凤凰都已经被送去了山下的药堂，由族内的医修来照看。
充满仇恨、一直暗中观察着凤凰山的血鸠们，眼睁睁地看着三百多具尸体从山顶发被运了下来,心中都是扭曲的快意；
然后他们就发现，凤凰山好像不是举办停灵仪式的样子,他们死了人好像还挺喜气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仿佛洋溢着“死得好”的快乐。
血鸠探子：？
他们满是狐疑，以为这群凤凰伤心疯了。
一直到第一具尸体凤还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一个仰卧起坐的诈尸动作,起来独立行走了；好像是打响了诈尸的号角，药堂里其他的尸体腾地一起弹了起来，肢体僵硬（躺久了）、表情扭曲（疼麻了）地站了起来——
暗中偷窥的血鸠们吓疯了！
身为夺舍的邪门鸟,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吓鸟的大场面。
血鸠一族的宗庙里,血鸠探子回来禀报：
“祖爷爷,他们没有死！”
“我们的小斑鸠死了，可是凤凰竟然没有死！有人救了他们！”
……
鸟类的聒噪可能是一种共性,但是比起凤凰们清脆的鸣叫,血鸠的鸣叫沙哑又尖锐,听得人耳朵疼。
得知了凤凰没死,宗庙里的血鸠们都发出了痛苦又愤怒的低嚎。
血鸠这种鸟,心眼比针尖还要小。
若是凤凰死光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心痛,可是偏偏一只都没死！
老怪物本就因为损失血亲而修为大倒退了一个境界，听见了一只凤凰都没死，气血上涌，发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叫声，像是在低声吩咐什么。
血鸠是充满了报复心的一族,他们必须要用无数凤凰来告慰亡灵！他们的孩子是为了神血而死，就需要用神血来祭祀！
血鸠的探子开始悄悄地动了，这一次，他们动用了一个底牌。
*
血鸠探子摸到了凤凰池附近，还没有开启大阵，就被人抓了正着。
舒甜甜睡觉，姬无恕很无聊。
他一无聊，就抓着小藤和龙骨剑陪练。
探子就是这个时候撞上来的，他来到了凤凰池，要开启大阵的时候，姬无恕就出现了。
血鸠探子还想伪装：“凤凰池戒严，闲杂人等……”
他果然死得很惨。
失去了大部分眼线的血鸠们消息就不灵通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的把戏早就被看穿了。而凤凰池之所以没有人看守，也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
姬无恕看向了那个大阵。
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凤凰池下面，竟有一个血鸠设下的大阵。他们就凭借着这个大阵进入凤凰山，然后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去夺舍其他的凤凰。
这件事早就从醒来的三百只凤凰的口述当中被挖了出来。
而舒甜甜，是最后一只去过凤凰池的小凤凰。
凤回朝这几天经常来看舒甜甜，就是担心她有没有受到影响。
说起来也是幸运，三百只无一幸免，舒甜甜却奇迹一般地没有出任何问题。
可是姬无恕并不喜欢这种珍宝受到威胁，始终被人觊觎的感觉。
他幽幽地盯着了地上的斑鸠一眼，传讯给了凤回朝，自己回了凤凰居。
姬无恕去了她识海里转了一圈，像是巡视似的检查了一遍；她不醒来，他就抱着她玩她的头发，把她脸上的软肉揉来揉去；兴趣起来了，就变回原形缠着她腰，用龙角蹭她。
舒甜甜浑然不觉。
比起其他的小凤凰觉醒的传承，舒甜甜看见的东西也更加诡谲莫测，她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场连续剧。
在科普小凤凰必须知道的常识里，外公跟她提到过血脉传承的觉醒，所以沉睡中的舒甜甜并不觉得惊慌，只是，她总觉得自己的血脉传承有点不对劲。
别的凤凰觉醒的传承，可能是远古的凤凰教会的玄妙阵法、也可能是学会的某种神秘口诀，还有凤凰觉醒过唱歌很好听的没什么屁用的传承……
但是舒甜甜啥也没学到，而是梦见了小说里的结局——
无数龙炎坠落天际、一条身形巨大的黑龙从黑暗的云层当中冒出来，浑身煞气，眼神像是无机质的杀神，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感情。
有无数沙哑尖锐的鸟叫声始终贯穿。
她看见了无数的人朝着龙飞去，他们集天地之力企图再次镇压这条龙；她看见了凌若水，看见了师尊，看见了无数人，齐刷刷地朝着那条龙飞去。
但是最后他们失败了，和小说里的结局一模一样，他们没有开启那面轮回镜，而是被这无机质的杀神给毁掉了一切。
那条龙，自然就是姬无恕；可是以舒甜甜对姬无恕的了解，又觉得和现在的他有很大的差别——
因为梦境里这条龙的眼神，无机质、像是看死人的一样，她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杀气，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是破破，又不完全是。
舒甜甜见过这种眼神——那是在三界殿上，他还没有染上七情六欲时候的眼神。
最后一幕，是满世界的赤炎，像极了一片地狱。
……
舒甜甜听外公说传承不会一次性传完，可能涅槃后的一两个月时间里时常会梦到。
所以舒甜甜虽然觉得怪，却也只当是没有梦完整。
只是，那双属于神的，毫无感情的冷漠眼神，却给舒甜甜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等到她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一模一样的赤金色瞳孔。然后她就看见了梦境里的灭世黑龙正在缠着她，懒洋洋地用尾巴掀开了她的裙子。
舒甜甜：……
他的龙尾像是要往里面钻的样子，就感觉到了舒甜甜同志的死亡凝视，被抓包的黑龙也丝毫不心虚，懒洋洋地把她的裙子一放。
舒甜甜感觉到了哪里有点不对劲，艰难地从撒娇巨龙的磨人攻势当中逃了出来，走到了水镜面前，她左照右照，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因为她发现自己有点前凸后翘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了！
舒甜甜一直疑心自己在天机宗辟谷丹吃多了营养不良，所以个子也不算特别高挑，发育得也平平无奇。
但是现在简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舒甜甜自己特意照了好几下。
姬无恕从后面走过来：“圣莲已经被炼化了一半，这是锻体的效果。”
舒甜甜果然闻到了自己身上有圣莲的香味。
舒甜甜连忙去探自己的丹田，果然看见自己的丹田已经炼化了一半的圣莲：“这么快！”
以她生产队的驴拉磨的速度，舒甜甜这才意识到，她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了。
她比划了一下尺寸，发现自己就连衣服都变紧了，难怪她气都要喘不过来了，她还以为是那只破龙压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身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谁知道她动作太大，在镜子前一个抬胳膊，竟然把胸前的系带给崩了！
舒甜甜：！！怎会如此！
她下意识就要捂住胸口，结果布料竟然裂开了！这一回绝对不是意外了，舒甜甜气得大叫：“破破！”
姬无恕随手挑起脖颈上肚兜的系带，在修长手指上绕圈圈，显然是毫不觉得惭愧的。
他开始讲鬼故事了：“小甜甜，你知道那群血斑鸠夺舍的大阵在哪里么？”
舒甜甜正在捂胸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在哪里？”
姬无恕：“就在凤凰池。”
舒甜甜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过神来了：“那我……我为什么没有被夺舍？”
姬无恕慢悠悠地凑在她耳边说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当时姬无恕在她的识海。
当时一个强大如他的存在正在舒甜甜的识海里蠢蠢欲动，谁敢进来找死呢？
谁知道阴差阳错的，竟然因为“正在双修中”这种离谱的理由躲过了一次劫难。
舒甜甜：……
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捂胸口，还是该捂耳朵。
舒甜甜立马想起来那怪异的传承记忆，有点担心地问：“那我的识海有没有问题？”
他说：“我要检查一下。”
等到被检查识海的时候，舒甜甜才终于回过神来为什么这破神要突然间讲鬼故事。
舒甜甜浑身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懒洋洋的，一开始还是挺舒服的，可是后来舒甜甜又哭了，趴在他的怀里浑身颤抖。
他说甜甜太爱哭了，舒服要哭，难受也要哭。
这一次，他变回了原形。
巨龙缠着她，虽然他们仅仅是接触着，并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在进行识海里的“检查”，可是这也和人形太不一样了。
舒甜甜浑身软绵绵的，趴在龙身上像是一滩小烂泥，只觉得他缠着她的地方在发烫发热，蹭过的地方又像有种怪异的酥麻感。
龙这种凶兽，对爱人最喜欢用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绞杀姿态。
从前她抱着龙睡都只觉得这样很正常，可是现在因为识海里此起彼伏的海浪，这种亲昵的接触，瞬间变得暧昧无比，每一寸的挪动，摩擦，都像是在过电，她被逼得抱住了他狰狞残缺的龙角无声地哭。
等到检查结束后，她已经软软地在龙的身上起不来了。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火急火燎叫他变回人形。
这龙才万分不情不愿地变了回来，就是仍然十分眷恋地摩挲着她的腰，贪恋着这温软的触感。
舒甜甜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脑子。
终于万分确定自己的识海没问题，传承大概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了。以他这种精细的检查，有人想要做手脚也很难了。
就是……她看了看这条龙，心想：现在这条龙，已经和小说里的那条灭世孽龙，判若两龙了吧？

第74章 怂包甜甜  霸道破破（二更）……
舒甜甜本来因为那个传承的梦境搞得心神不宁的,结果两个人这样那样一番，她就放心了——
显然小破神没有失去世俗的欲望，反而是舒甜甜纵欲过度,趴在他身上看破红尘。
舒甜甜操心完这个，又开始发愁自己的身材。圣莲还没有炼化完,但是她已经很满意了,并不想从C变成F。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姬无恕，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足球的大小。
姬无恕：……
他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来。
他一边笑一边说：“小甜甜,圣莲锻体会调整到最适合你的状态,不会变成那样的。”
舒甜甜放心了，心满意足。
就是因为这尴尬的二次发育，舒甜甜储物袋里面的衣服都不合身了,她不得已只能从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了姬无恕的衣服。
姬无恕本身就是一条巨龙,他化成人形也不可能小只,虽然看起来长身玉立的、不像是魁梧的样子，其实能一整个罩住舒甜甜。
站在他面前,舒甜甜的体型就小了一圈,穿着他的衣服简直像唱戏似的。
舒甜甜袖子要往上面挽个几截；裤腿也往上面也得往上面卷好多圈,还原地蹦跶了两下。
不过还好,舒甜甜也不嫌弃了。
可是一抬头,就看见了姬无恕盯着她看,他懒洋洋地眯眼，尾巴一卷就把她圈进了怀里，他在她耳边说：“小甜甜，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我的气息了。”
舒甜甜感觉再待下去会出事，立马匆匆忙忙地溜出去了。
孤龙寡女的,总觉得随时会被这条龙随便找个借口就吃掉了。
舒甜甜找的借口是去看自己的病人。
也不算借口，其实她也确实很担心自己一觉睡了太久。
谁知道一出门，就发现凤还年和几个眼熟的患者都在山顶的凤凰池，一看见她就露出了大白牙，齐齐叫了一声“姑奶奶！”，还有负手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外公。
凤回朝一看她急匆匆的就知道为什么，笑眯眯：“不用操心，他们这群臭小子皮实得很，现在都能出来走了，好着呢。”
舒甜甜一看凤还年，恍惚间意识到凤凰可是神兽，他们的自愈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他们都围在了凤凰池边上，七嘴八舌地抢着和姑奶奶说话。
“老祖宗说要破解这个阵法！”
“在毁掉之前，凤凰池都不可能再开始投入工作了。”
“姑奶奶我们几个阵法学得可好了。”
……
舒甜甜正蹲在一边和他们唠嗑，突然间看见了姬无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说：“暂时不要毁掉阵法。”
他的身影一出现，祖孙五代其乐融融的场面一下子就像是被冻结了，除了有点交情的凤还年，其他孙子都安静得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
姬无恕和凤回朝俩大佬流去了，回头，废物孙子们就被丢出去了，唯一有交情的凤还年大叫：
“龙兄！龙兄，我们乃是生死之交！”
姬无恕扔他的动作果然温柔了下来，他说：“叫姑爷爷。”
凤还年：……
那我还是滚吧。
舒甜甜：“你不是为了吃醋所以想了一个法子吧？”
姬无恕高人风范地批评：“可笑。”
他怎么是那种善妒的龙呢？
*
舒甜甜不知道他和外公要做什么，可是姬无恕不是善类，舒甜甜至今记得他看那群血斑鸠的眼神；外公乃是凤凰的族长，更加不会放过这群堪称死仇的斑鸠。
凤凰山一片警戒，仿佛风雨欲来。
舒甜甜倒是没有想太多，她开始忙着攒神之泪了，虽然外公说他们活蹦乱跳不用管，但是舒甜甜很清楚，他们的神魂受损是必然的。
神之泪号称不尽泉，但是舒甜甜的灵力是有限的，所以能够供应上多少，还得看舒甜甜的能力。她就每天放一点，留给神魂受伤的凤凰们当补药。
这天傍晚，姑奶奶干完活，穿着男朋友的衣服坐在山崖边看漫天红霞，感叹了一句：“火烧云真好看。”
第二天她就看见了一模一样的红霞。
舒甜甜当时没有起疑，直到看了三四天，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红霞的方向——红霞是从凤凰池里出来的。
舒甜甜突然间想起了某宫斗剧里面贵妃的一丈红，就哒哒哒地跑去了凤凰池边，果然看见了姬无恕的背影。
他的身边的池子里，全是燃烧的赤炎天火，上面还摆上了他的十八重宝塔，一会儿咔哒掉出一块焚血石出来。
下面火哗哗烧，上面红色的烟腾腾冒，造就了天边无数漂亮的红霞。
姬无恕听见脚步声，转头问她：“烧得漂亮么？”
火烧云，名副其实。
舒甜甜：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姬无恕遗憾地笑：“下次，这群血鸠恐怕就不会爬出来给我烧了。”
舒甜甜凑到了火红的池子边：“血鸠想要从那个大阵里爬进来？”
“凤凰山本就有护山大阵，被你外公加固后，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了，唯一的门路就是这里。”
想到他们可能会通过这个大阵一只只爬出来，然后卷土重来的样子，舒甜甜顿时头皮发麻。
“难怪外公一开始是想要毁掉这个阵法……”
只要有这个阵法在，这群斑鸠就能源源不断地进来！那才真的是杀也杀不干净！
简直像是讨人厌的大蟑螂。
可是仅仅是堵住，不叫这群斑鸠来，怎么够呢？
小破神直接在出口放火，来一只烧一只，烧得天边通红的，来了一个火烧大蟑螂！
虽然画面可能有点血腥，过程也不太健康，可是舒甜甜却神奇地合上了姬无恕的脑回路——就是要杀得他们不敢来了才好！
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这群欺软怕硬的臭蟑螂才会知道凤凰山是不好惹的！
只可惜大概是魂灯灭得太多了，血鸠们发现了不对劲，一直到了今天，就不再往这个阵法里送人头了。
姬无恕遗憾：“小甜甜，下次再烧给你看。”
舒甜甜脑瓜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拒绝他：
“我可不想看见他们以后再从这里爬出来！”
那简直是鬼故事素材，她要做噩梦了。
舒甜甜看见他在往阵法里面丢焚血石，顺手也去帮忙：“丢进去有什么用？”
姬无恕耐心解释：
“把他们烧成了焚血石，再丢回去给血鸠看，你说会不会气死几只？”
舒甜甜一直进行了良好的面部表情管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了。
她笑得东倒西歪，姬无恕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
“小黄鸡，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故意烧出火烧云，不就是为了讨小黄鸡的欢心？
舒甜甜这次不否认了，毕竟她亲娘都被夺舍了，无数血亲都可能被死于血鸠，她觉得很有点儿报仇的快意！
但是她也没想到凤凰山一群性格温和的凤凰也会同意这么做，她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声。
姬无恕抬下巴，让她看看山下面。
舒甜甜看下去，发现有凤凰在红霞下面放鞭炮，噼噼啪啪简直喜气洋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凤凰山就差没敲锣打鼓了，这样大快人心的场面，怎么能不大肆庆祝一番呢？
舒甜甜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外公好像也混入其中，顿时乐了
——她也想去玩鞭炮！
*
舒甜甜围观了好久，到底还是没下去加入其中，因为她现在还穿着姬无恕的衣服，还没有肚/兜穿。
这件事舒甜甜不好找别人说，找外公不好意思，找还钱还年，舒甜甜怀疑第二天她就能看见这俩：卒。
舒甜甜正想着怎么和破破说呢，这天晚上，姬无恕就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储物袋的衣服，连小衣、配饰腰带都一应俱全。
舒甜甜有点觉得这破神贴心了。
结果她兴冲冲地翻，就翻到了一堆大红大绿配色还有带亮片的肚兜。
舒甜甜提溜起来了一件荧光绿，灵魂发问：“破破，你，分得清颜色？”
没听说过龙有色盲这毛病啊？
姬无恕：“不。”
他侧目：“鲜艳，好看。”
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了凤凰山到处都是宝石镶嵌的浮夸风格，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此龙龙神身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纯黑，长得也十分高级，可是审美，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从这堆衣服里面挑出了好多件拿来鉴定姬无恕。
姬无恕露出了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那种表情，还是勉为其难地配合都答了。
舒甜甜这才理解了龙类的审美——越亮、越鲜艳就会吸引他。比方说那几条颜色鲜艳的海棠花裙子就是他觉得好看的，当然了，还有荧光绿肚兜。
舒甜甜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穿上荧光绿的肚兜的！可是翻遍了所有的衣服，荧光绿竟然是最好看的一件。
显然，小甜甜不穿他买的漂亮肚兜，叫龙不满意。但是她撒娇打滚不穿，他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舒甜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没有衣服穿，宅了这么久，终于想要去下山买衣服了。
想到要离开姬无恕的结界，她就有点担心了起来。
其实现在的凤凰山、乃至凤凰山附近的凤宁城都是被封锁着的，毕竟那血斑鸠此时还在对凤凰山虎视眈眈，指不定从哪里就要冒出来了。
更不用说姬无恕刚刚做了可能会气死血鸠的事，血鸠肯定气疯了。此事出门，总感觉不太安全。
舒甜甜把自己的担心跟姬无恕说了。
姬无恕：“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不下去买衣服？”
舒甜甜苟得理直气壮：“对啊！”
她可是一只脚都没有离开过结界！
她是唐僧的话，那可是绝对是不会跑出悟空&#183;姬无恕画的那个圈圈的。
他很是不爽，对舒甜甜说：“你真的以为窝在这里就安全了？”
舒甜甜以为他又要讲鬼故事，吓得抱紧他。
姬无恕从来没有见过胆子这么小、这么能苟，还总是抓不到重点的家伙。
他冷笑着对她说：
“安全的不是结界里，是你在我身边，懂了么？”
姬无恕看着她看了三秒钟，把她提溜起来就走。
舒甜甜惊呆，扑腾：“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姬无恕：“带你去仗势欺人。”

第75章 甜甜仗势  龙龙欺人（一更）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但舒甜甜在这么凶残的姬无恕身边，本性里的苟命竟然一点也没变。
要是真的遇见事了,她也能硬着头皮随机应变，可是她从来不搞事。
大概是在虚渊横行霸道多年的老祖了,总觉得舒甜甜应该有点自觉,最好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恃宠生娇才好。
他仿佛就指望着舒甜甜变成一个熊孩子,整天惹事,然后他再出面帮她摆平一切；结果宠了好久,怂货还是怂货。
光是被几只血鸠吓得不敢出门这件事，就叫这魔头十分不理解。
舒甜甜听到这魔头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顿时毛骨悚然。
凤宁城就在凤凰山山脚下,是上界有名的繁华大城。
只不过比起凤凰山,凤宁城大部分人经过一代又一代的通婚,身上凤凰血脉已经越来越稀薄，基本上和人族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了。
血鸠们进不去凤凰山的护山大阵,却很容易混入人口庞大的凤宁城里,凤凰也不可能对于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城进行排查。
若是凤凰山是一座铁桶,那凤宁城,就是一个筛子。
舒甜甜以为破破要带她去杀人放火烧斑鸠,结果被姬无恕提溜了到了目的地,她一抬头——是一家三层楼的绸缎庄，名叫锦绣楼。
凤宁城熙熙攘攘，这家最大的绸缎行也往来不绝，生意极好。
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瞬间找回了苟命的安全感。
姬无恕抬脚就进去,好像真的是来买东西的，舒甜甜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她说：“外公给我了一块令牌，看上了什么，只管我给你买！”
这令牌是凤凰山直系的一个特权，像是无限黑卡一样。
令牌一掏出来就惊动了老板娘，结果一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本来因为姬无恕漂亮得闪瞎人眼而产生的惊艳，都消退了三分。
原来是傍上直系的小白脸啊！
老板娘找准谁是有钱的那个，立马喜笑颜开地凑上来服务舒甜甜。
她这才发现这个小白脸特别没有眼色，小白脸直接绕开这群人来到了二楼的包厢，不仅不回避，还饶有兴致的围观舒甜甜买肚兜。
老板娘：情商真低，全靠脸上位吧？
舒甜甜看上了一件鸳鸯戏水的，虽然那两只鸳鸯被画的非常像两只凤凰。
姬无恕：“不行，要龙凤和鸣的。”
舒甜甜挑了一件二龙戏珠的，姬无恕：“不行，只能有一条龙。”
老板娘看小白脸的眼神就越发怪异了。
大概就是这小白脸吃软饭就算了，怎么废话还这么多呢？还这么没有眼色。
除了在cp问题上，姬无恕像是个毒唯，还是很毒的那种，其他的问题他都不发表意见，连舒甜甜给他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都面不改色，她要他穿，他就当真去换了一件。
魔头穿红色，艳色无双。
长发如墨，金眸熠熠，简直是仙男下凡。
本来是想叫姬无恕穿大红大紫的颜色逗逗他，叫他以后不许买这么辣眼睛的颜色给她穿，结果……
舒甜甜心想：这神披件麻袋也是仙男吧？
吐槽小白脸的老板娘也惊了，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小白脸这么作还能成功上位傍大款。
舒甜甜第一次意识到红色给能带来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今天换风格的魔头漂亮得让她不敢多看，连忙招呼老板娘结账。
结账的时候，舒甜甜一掏篮子：？
那龙凤和鸣的超土的肚兜又出现了。
她把它放回去，再去结账……它又又出现在了她的小篮子里！
舒甜甜回头去看——
红衣魔头毫无愧疚地站在她后面，很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大能气质，有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一点也不像是做这种毒唯行为的人。
舒甜甜：叹气.jpg
舒甜甜心满意足地给了很会吹彩虹屁的老板娘塞了小费，才转身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因为拿着小费的老板娘软软地倒了下来。
那一瞬间，舒甜甜还以为破破是因为老板娘怠慢他触发了必死开关。
姬无恕把老板娘的身体踢到了一边，海水般的庞大神识一瞬间笼罩住了整个锦绣阁，空气都微微扭曲了。
舒甜甜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姬无恕要搞事，结果他真的动手了，舒甜甜竟然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舒甜甜第一反应却是大声抱怨：“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给小费了！谁要给这群臭斑鸠钱啊？”
她立马蹲下去抠老板娘手心里的灵石。
姬无恕发现了，你要说舒甜甜胆子小吧，她胆子的确是小；可是她在这种整个绸缎庄都被夺舍了，只有他们两个正常人的可怕情形下，第一反应却是关心这种奇怪的细节。
舒甜甜果然又开始了：“下次不能在结账前动手么？”
给敌人送钱感觉很膈应好嘛！
第一次有人对他提这种要求，姬无恕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鲨人的时候被挑三拣四的感觉，一边新奇，一边十分宠溺地答应了，问道：“还有别的要求么？”
舒甜甜更大声地抱怨了：“咱能不来这种黑店消费么？”
你说这衣服她穿还是不穿啊！
姬无恕：“衣服还是很干净，可以放心穿。”
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想做生意，货源还是绸缎庄的人做的。
舒甜甜终于把灵石抠出来了，蹲下来，仔细打量地上的老板娘：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老板娘并不熟悉布料？因为老板娘连衣服的尺寸都说不出来？
姬无恕：“直觉。”
舒甜甜：好嘛，又是菜鸡碰不到的世界。
直觉这种东西，普通人说那就是扯犊子；高阶修士说那就是确有其事，因为他们修为越高，就越能沟通天地，更何况神呢？神这种存在就是毫不讲道理，他只要确信某件事，那就一定会发生。
舒甜甜还是能看出来一点不对的，因为夺舍之人的表情和五官是不匹配的，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但是仔细端详就会发现一些违和感。
舒甜甜越看越害怕，连忙躲姬无恕的手边去了。
姬无恕带着她在绸缎庄乱撞，来到了一扇小门前。舒甜甜一看他这么熟练，就知道刚刚陪她买衣服的时候绝对走神去查地形了。
这绸缎庄大概是一个小型窝点。
姬无恕控制了这一小片区域之后，就说：“我带你去壮胆。”
舒甜甜抱紧了他的腰，大叫：“达咩！”
姬无恕：“乖，别学羊叫。”
舒甜甜就眼睁睁看着就被姬无恕提溜着，直接撞去了一群血斑鸠开会现场。
在场十来只血鸠看见这两个破门而入的家伙简直是一脸懵逼，他们下意识的想要跑，可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这个红衣男人的神识强大，已经将他们困死在了结界里！
要动手吧，姬无恕已经干净利落把他们拉进了神域里。
全程就花了五秒钟，还顺手杀了一只要跑路的。
这群血鸠第一次以这种没有夺舍的形态出现在舒甜甜眼前，他们没有自己的身体，纯神魂状态，其实就像是一群半透明的黑乌鸦。
当然了，黑乌鸦比他们长得体面多了，瞧这一只只歪瓜裂枣的，五官乱飞，长得南辕北辙，丑得触目惊心的，连毛都稀稀拉拉，秃得离谱。
舒甜甜终于意识到他们为什么要和凤凰过不去了，心里不平衡吧，凤凰比起血鸠，简直是在闪闪发光的仙鸟下凡啊！
姬无恕问舒甜甜：“还害怕么？”
她害怕，是因为他们很像是传说中的画皮鬼，等到它们没有人皮遮掩，露出了真面目……
舒甜甜：“天啊！太丑了！”
被拉进神域的血鸠纷纷露出了不堪受辱的表情，仇恨地看着舒甜甜。
舒甜甜觉得可真神奇，姬无恕杀同伴，血鸠们都忍住了；但是舒甜甜嘀咕了一句丑，所有的血鸠就立马像是被踩中了死穴一样不堪受辱。
舒甜甜摊手：“我哪有侮辱你们，丑不是事实么？”
血鸠：“无耻小人！仗势欺人！”
舒甜甜：“丑东西！丑东西！”
姬无恕心满意足，目的达成，立马踩住一只神魂的脑瓜子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的双眸变成了竖瞳，这群血鸠就不由自主被姬无恕的幻术所迷惑，好似因为逃过一劫露出了狂喜的表情，自顾自开起了大会。
而且好像在幻境里面把姬无恕当成了领导，问一句的答一句，侃侃而谈把自己知道的计划全都给突突说了出来。
他们正在绸缎庄的下面，乃是乾坤八卦的其中一个方位。
——血鸠想要在凤宁城里面启动禁阵，然后等到今天夜里子时以三声鸠叫为信号，凤临城八个据点分别对应乾坤八个方位一起动手，直接毁了凤宁城，逼得凤凰城的人不得不出山。
然后他们借机卷土重来，要凤凰山大血债血偿。
血鸠的阵法是从凤凰山学来的，却比凤凰山歹毒多了。
舒甜甜：“就为逼人出来，你们想毁掉一座城？”
丑鸟：“不啊，这么多凤凰血，好多焚血石呢！祖爷爷要进补呢！”
舒甜甜：什么玩意儿！
她突然间觉得这个做派有点眼熟：玉焚寂当初不就是这样吗？
可是距离子时，只有半天时间了。
姬无恕把那只死鸟扔了回去，他问：“其他方位分别在哪？”
丑鸟就像是听见了领导问话，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乖乖地说：“祖爷爷，您不是没告诉我们么？”
姬无恕顿时嫌弃地把它们都鲨了。
死因：谁要这么丑的玩意当孙子？

第76章 神的领域  甜甜惊呆（二更）
血鸠要搞大事了。
其实以血鸠的行事风格,搞大事不是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的风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终于破防了。
舒甜甜觉得血鸠有点像是那种极度自卑、极度记仇的反社会人格。
这群鸟本来心眼也就针尖那么大一点。如有深仇大恨，他们也许可以忍辱负重很多年、乃至于精心布局；却不能忍受你过得比他们好，尤其是你在他们面前炫耀、踩他们的痛脚,他们就要立马报复回来。
他们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十分狡猾，也只有把他们逼到了极致——这群血斑鸠才会现出原形,开始疯狂地反扑。
愤怒值如果有叠加的话,姬无恕在凤凰山上火烧云，是直接拉满到一百；凤凰山后面的敲锣打鼓,那就是直接爆表了。
心眼越小、越禁不起激。
若想使之灭亡,必将使其疯狂。
舒甜甜惊叹：“破破,你烧火烧云竟然有如此用心！”
魔头：“关他们什么事，不是你想看的么？”
舒甜甜：？
魔头露出了你这小妖精真磨人的表情，把她一提溜就拎走了。
*
凤回朝姗姗来迟,在接到消息之后,凤凰山的人乔装打扮,已经混入了凤宁城当中。
明明距离子时已经不远了，这群凤凰脸上也没有什么愁容,反而一个个跃跃欲试,脸上都带着那种蠢蠢欲动的好斗表情。好在凤凰山俊男靓女,这样的表情也赏心悦目。
舒甜甜这才想起来,凤凰山的凤凰们也不是什么善茬,瞧瞧这大的大,小的小的，一副要去打群架的样子。
厉害的大凤凰们要去打架了，小凤凰们就负责海豹鼓掌。
打架归打架，凤回朝给舒甜甜戴上了一只漂亮的镯子，这是一个天阶的护体法器,叮嘱道：“跟好龙神，不要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凤还年给了只小戒指：“跟好龙兄！”
凤还乾给了个项链：“跟紧我姑爷爷啊！”
舒甜甜：……
小姑奶奶抱紧了大魔头，开始跟着他一起在凤宁城到处跑。
距离子时已经不远了，虽然已经能够通过锦绣阁的方位判断出来大阵另外七个方位的大致位置，但是范围还是太大了。
姬无恕的直觉是很靠谱的，靠谱到了凤凰山的罗盘都没有他准。所以最后起到了关键性作用的，竟然是听起来最不科学的直觉。
虽然姬无恕很不想给这群丑东西当爷爷，但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为了大局着想，他只能被迫当爷——因为大阵，有八个方位，也就意味着姬无恕至少要当八次爷爷。
虽然给他当孙子挺惨的，不是横着死，就是竖着死。
但是被一群丑东西追着叫“祖爷爷”，那场面也确实很是叫人觉得瘆得慌。
姬无恕在前面找，凤凰们就跟在他后面去破阵。
等到最后一个方位被翻出来之后，姬无恕的表情已经臭到了极致，舒甜甜相信当年他杀玉伏灭的时候，脸色估计都没有这么臭过。
舒甜甜也嫌弃那群丑孙子，凑过去垫脚亲亲他的下颌，果然，小破神的脸色就好转了许多。
他十分自然地低下头，搂住腰往上一提，加深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一直到她甘甜清香的味道冲散了那股子叫人蹙眉的气味，他才将她松开。
姬无恕缓缓说：“我在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我很讨厌。”
仿佛是应和着姬无恕的这句话，舒甜甜听见了三声斑鸠的叫声。
这还是舒甜甜第一次听见这么刺耳、无比骇人的鸟叫声。
她看见了无数斑鸠飞过天际的身影——
他们是没有身体的，所以舒甜甜只能在地上看见无数遮天蔽日、斑鸠们的影子飞掠而过，这场面有种怪诞的惊悚感，像是一场末日来临前的不祥灾祸。
舒甜甜却突然间想起来，在那个黑龙灭世的梦境里，她也听过这样的叫声，见过这样无数黑影掠过的可怕场景，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这种骇人的叫声会是从什么动物的口中发出来的。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是血鸠。
*
血鸠们的宗庙里，一个暗红色的大阵陡然放射出来了巨大的光芒。
老怪物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问道：“八个方位都放好了么，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们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呀！祖爷爷不是刚刚才问过他们？”
老怪物陡然意识到——自己的孙子可能认了另外一位爷爷。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本来应该显现出纹路的大阵，却在那一刹那的绚烂以后，又快速地销声匿迹了下来！
大阵连启动都没启动，就失败了。
老怪物嘶哑着嗓音尖啸：“快！快叫他们撤回来！”
“祖爷爷！可是他们已经到凤宁城了！”
老怪物大概也意识到了晚了，来回踱步，就听见了后面的徒子徒孙们中间有人小声说：
“听说凤凰们出山了，大阵坏了也无事，我们又可以夺舍了！祖爷爷不用担心！”
老怪物脚步一顿，他说：“不，撤回来！”
然而血鸠们面面相觑，这一次却没有鸟应和了。
老怪物嘶哑道：“那三百只血鸠，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们搞明白了么？”
有种不安感始终萦绕着这只老血鸠——凤凰山，发生变故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悚然一惊，狠狠道：“撤！”
但是他话音落下，却听到了有血鸠颤巍巍道：
“传音、传、传不进去了。”
*
姬无恕动了，他说：“抱稳。”
他搂住舒甜甜的腰将她带入怀中，足尖一点就来到了半空中。
从上面看，下面的场景更加骇人，看不见的血鸠好像无处不在，影子遮天蔽日地快速飞过地面，像是浓密的黑影即将笼罩住整个凤宁城。
姬无恕打开了自己的神域，他是第一次将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一座城拉入神域，但是还好，姬无恕的神域常年不用，关键时刻也没有掉链子，瞬间张开的神域，一瞬间就覆盖了整座凤宁城。
舒甜甜知道他逆天，不知道他这么逆天，惊呆了。
姬无恕像是很不满，遗憾道：“神域扩大，就会被削弱力量，现在的神域里，我能做的事非常有限了。”
舒甜甜刚刚想安慰他，就听到了姬无恕皱眉说：“我现在只能在神域里面下一道规则了，还有很大的限制。”
舒甜甜：？？
规则，是我的想的那个天道规则么？
然后就听见了姬无恕传音给凤回朝：
“神域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你们不会被夺舍。”
舒甜甜确定了，确实是她想的那个天道规则了。
她呆了好一会儿。
从前姬无恕虽然在舒甜甜眼里很强，但是还是她理解范围内的强；但是神域制定规则这个，这真的就是神的范畴了。
就算是规则受到很大的制约，而且从姬无恕定下的规则来看，他能改动的部分也不多，甚至很受到他力量的限制……可是仅仅是制定规则这一点，就已经跨入了神的领域。
这还是舒甜甜第一次认识到姬无恕是神的一面，她开始怀疑人生了。
姬无恕看着她的脸色从迷茫到惊吓到一片空白，问她：“小甜甜，你在想什么？”
舒甜甜：“我在想我要是哪天和你感情破裂，我要怎么跑？”
到时候岂不是姬无恕直接把神域放大，制定一条甜甜速来的规则，她就不是一秒就飞回来了？
姬无恕：……
姬无恕表情有点怪，按理说这个问题应该叫他和从前一样威胁他，但是他此刻的表情甚至还柔和了下来，眼神还有点宠溺，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准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抓你，要神域么？
舒甜甜：……
甜甜的自尊心有点受挫，她立马反击：“那你要是制定一条我最爱你的规则呢？”
姬无恕一顿，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舒甜甜：！！
但是他遗憾地说：“就算是规则，也无法改变情感。”
要不然当年的小破神还要什么信徒？直接拉进神域里面全部洗脑一遍，哪里还有后面的事呢？
所以说，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神力所不及的地方。
舒甜甜也安静下来了。
凤凰打架的画面非常华丽，简直就像是一副绚丽的画卷。相比起来丑鸟们就长得对不起观众了。接连发现大阵没启动、不能夺舍，叫血鸠一片大乱，但是它们很快又重新组合好队伍，仗着自己没有实体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偷袭。
但，饶是这样，他们还是落在了下风。
姬无恕没有干预，只是一直在半空中逡巡。
舒甜甜发现姬无恕一直在血鸠们中间找什么东西似的，如海浪一般的神识扫来扫去。
舒甜甜从他怀里探头，顺着他找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是就在她探出头的那一刻，舒甜甜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子强烈的窥伺感！

第77章 甜龙嘲讽  丑鸟破防
那是一种极为贪婪垂涎的目光。
其实他们位于神域上空,下面的人是看不见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神血。
舒甜甜现在藏着姬无恕的身上，神血的味道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是这视线却死死地锁定住了她的方向。
这个窥伺者的视线，简直比从前那三百只血鸠垂涎的视线还要有存在感。
姬无恕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赤金色的眸子变成了竖瞳。
仿佛是被猛地扎了一下一般,那种垂涎的目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姬无恕这才转过头来对她说：
“小甜甜，你可真是只人见人爱的宝贝。”
“你看,要是真的要从我身边跑掉,绝对会骨头渣都不剩。小甜甜,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
舒甜甜万万没想到，经历了刚刚那么恐怖的事情,姬无恕竟然还在继续那个小逃妻话题,她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虽然她表情抗拒,却因为刚刚那个视线的恐怖存在感，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搂紧了他。
姬无恕顿时露出了“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的表情,心满意足。
姬无恕让她抱好,抽出了龙骨剑,从云端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他走过的每个地方,血鸠们都仿佛看不见他似的,舒甜甜这次可以确定了，他在找人。
从一开始，姬无恕就没有把这群血鸠放在眼里，他要找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所谓的“祖爷爷”。
——那个窥视者,隐藏在这一片混乱背后的巨大阴影。
那个人谨慎又小心，但是不管怎么看——他都会千方百计地想要知道战况。
哪怕已经被神域隔绝了，血鸠还有很多邪门的招数可以使用出来——比方说那恐怖的窥伺视线。
血鸠真的是一种很难克制住自己欲望的存在，他们对神血觊觎的嘴脸简直呼之欲出。就连在这样的场合，他们都按耐不住那一点渴望，实在是一种低等的动物。
因为那一点端倪，姬无恕十分笃定的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到了某只血鸠的面前。
然后血鸠叫都没叫一声，就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水。
“咚——”
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姬无恕踩住了从刚刚那只血鸠身体里掉出来的珠子。
这珠子诡异无比，像是一颗玉石制作的眼珠，刚刚那种强烈的窥伺感，就是来自于这只眼珠。
他盯着这枚玉石制作的眼珠，一字一顿地说：
“我、看、见、你、了。”
那气息仿佛是愕然一惊，然后如同碰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潮水一般褪去！
姬无恕感受到了刚刚消失的气息，他阖眼感受了一下方位，笑了：
“小甜甜，我要去杀人了。”
“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你了，我要去挖掉他的那对眼珠。”
那颗玉石制作而成的诡异珠子，被姬无恕碾碎在了脚底。
他有一种惊人的敏锐、过人的直觉——
这个所谓的“祖爷爷”，和他素未蒙面，却叫他觉得无比熟悉；就像是重重黑雾，即将渐渐散去，露出底下较为清晰的轮廓。
叫这条龙有种兴奋的战意。
姬无恕是一个好战分子毋庸置疑，这种战意体现在他身上，就是陡然起来的杀意，还有兴致勃勃眯起来的双眸。
——这非常少见，也意味着危险的降临。
舒甜甜感觉他上一次这么眯眼还是用龙身圈着她逼着她做这样那样的事的时候。
不过这一次，他将她提溜去了凤回朝那里。
舒甜甜第一次没有被抓去当挂件，反而被他交给了外公。
她还被他塞了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一把瓜子，叫她乖乖吃瓜子，吃完他就回来了。
她感觉他这是在哄小孩，但是眼瞅着他的身影消失，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他拆伙，她的瓜子都不香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了，怎么能变成这样呢？怎么能越来越黏人了呢，情侣之间还是要有独处空间，不然不是很容易丧失新鲜感么？
然而还没有等到舒甜甜仔细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姬无恕又又又出现了。
他还是那身红衣，黑发如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瓜子前面。
舒甜甜瓜子都掉了：“你不是走了么？”
他说：“不行，你还是要和我一起去。”
舒甜甜：？
姬无恕没有废话，一提溜就把舒甜甜给拎走了。
六月天娃娃的脸变得都没有这魔头的心思快。
他给的理由很直接：“我不放心。”
这小破神性格当中是有很自负的一面的——他谁也信不过，只信得过自己。
他回来了，她就不想下去了。
于是她手脚并用地抱紧他：“对呀对呀，我感觉跟在你身边最安全了。”
她连忙彩虹屁哄人，
“就是，你一会儿动手的时候能遮住我的眼睛么？”
呵护小凤凰的脆弱心灵，人人有责。
姬无恕：“还有要求么？”
她说：“耳朵也捂一下吧。”
丑鸟叫，怪难听的。
这魔头笑了起来：“好，我带你一起杀人去。”
舒甜甜：为什么说得好像是要带她去约会似的？
*
说来也怪，舒甜甜和他在一起之后的约会日常，不是打家劫舍、就是杀人放火。
这一次的约会地点直接就是一片诡异的荒山。
姬无恕缩地成寸，带着她一下子就追踪到了气息消失之处。
从前追踪玉焚寂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一点点气息，姬无恕就能叫小纸人找到他。那老怪物贪心不足，泄露了一丝丝的气息，就不怪姬无恕追上来了。
舒甜甜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凤凰山的一点轮廓，但都说望山跑死马，这里其实距离凤凰山已经非常远了。
这里显得有点儿荒芜，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荒山。
姬无恕带着她隐匿了身形，幽灵似的往前走。
舒甜甜就看见了他们的目的地——那是一座突兀而起的宗庙。
他走近了那座血鸠们的宗庙，放开了巨大的神识，直接封锁了整座宗庙。
拔地而起的庙宇，周边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更像是一片墓地，因为那里都是一个个的衣冠冢。
舒甜甜发现他们之间的新鲜感可能一时半会儿消磨不掉，毕竟来坟地约会，刺激刺激。
姬无恕饶有兴致地带着她欣赏一座座造型别致的坟堆。
舒甜甜一直缩头不敢看，就听见这魔头点评道：
“你看，每一块墓碑上写着的名字后面，都只有生辰，并没有卒年。”
舒甜甜好奇了起来，探头一看一排排墓碑上的生辰，她不可思议道：“三千年前？”
没有卒年就是说没有死。
但是按理来说，要活到三千年，修为至少要碰到合体期。就算是凤凰山，合体期也不是遍地走，活了三千岁的都不多。
姬无恕说得轻描淡写：“他们不需要自己好好修炼，只要等到一具身体衰老，他们就可以换一具，这样的方式只要没被法发现，活多久都有可能。”
舒甜甜看了看后面几乎绵绵不绝的墓碑，立马联想到：“他们活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不仅仅是对凤凰山下手了吧？”
姬无恕：“自然。”
这群血鸠渗透的势力如果不止凤凰山一个，那实在是一件叫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姬无恕缓缓道：“我怀疑，他们靠着凤凰山躲过一劫后，第一个渗透的宗门势力……”
舒甜甜笃定：“三圣门。”
“我爹既然能以身成神，定然是道心稳固之辈，更加不会和人狼狈为奸——至少一开始他在三圣门的时候，三圣门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姬无恕表扬道：“真聪明。”
他无比笃定：“至少在两千年前，血鸠都是蛰伏的状态。”
如果血鸠们早在两千年前就开始猖狂，姬无恕笃定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这一切，只能是姬无恕在被封印的时候发生的。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
舒甜甜本以为小破神自从跌落天际之后，就再也不关注人间之事了，没有想到他如此笃定和自信，仿佛对被封印之前的修真界了如指掌的样子，不像是漠不关心呀。
但，再提下去可能会提到小破神当年暗搓搓关注三界、偷偷当神的事，担心小破神恼羞成怒的舒甜甜，立马安静了。
*
他们走入了那高耸的宗庙建筑里。
冷风刮过，厚重的大门啪地倒地，激起了里面的一片尘土和灰烬。
但是这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她看见了无数巨大的石佛雕像，各个低垂着眉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香炉里面的烟也才烧到了一半就熄灭了，下面积了厚厚的香灰。
这里竟然香火还挺旺盛的，就是半夜来看，古怪又透着一股子的邪气。
舒甜甜的手才从那香前收回来，就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窥伺感。
周围的石像，似乎动了。
一直到了姬无恕往前走了两步，龙骨剑一下子化为了成千上万的小剑，嗖地扎穿了这重幻象！
正中间的那个慈眉善目的石佛咔嚓咔嚓地碎裂，露出了里面一只巨大的血鸠雕塑。
舒甜甜终于看见了他们口中的那个“祖爷爷”是个什么东西，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斑鸠。
几乎是幻象碎裂的那一刻，无数的血鸠被惊飞，血鸠宗庙的护体大阵疯狂启动——简直像是卷起了一场巨大的旋风！
旋风中央的姬无恕用龙骨剑稳定身形，突然间露出了一个笑来，他低头问她：“怕么？”
舒甜甜还来不及摇头，就听见他说：“你看见雕像上的那枚宝珠了么，我要摘下来送给你。”
舒甜甜一看那个东西就知道肯定是血鸠一族的宝贝，因为就放在那只老怪物雕像的顶上——血鸠这种自尊心极强的鸟，能允许踩在头顶的，当然是他们的宝贝了。
这里是血鸠们的大本营，一个人独闯敌营还带女朋友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强大到变态的姬无恕能够做得出来了。
舒甜甜发现小破神身上，有一种属于强者的自负，其实这种自负有时候就会看起来很狂妄，但是当这种自负和绝对的实力结合起来之后，却有种叫人心折的魅力。
——但是，他竟然还要当着别人的面算计别人的宝贝？这是自负么？这简直是把敌人当蚂蚁的屑魔头行为！
姬无恕很耐心：“你们小姑娘不是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么？乖，拿回来给你当球踢。”
舒甜甜很刚刚想说你不要总是把我说得那么任性，任性的不是你么？结果一对上红衣魔头的漂亮脸蛋——
舒甜甜：狂男人，我可以。
舒甜甜鬼迷心窍：“我不踢球，当鞋珠子使吧。”
大概是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狗男女行为太刺激了，血鸠们在阵法四周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姬无恕看见了那个老怪物。
老怪物也看见了他。
血鸠这一次在凤宁城的失利，叫老怪物忍不住动用了一颗宝贵的眼珠，他看见了一个无比的熟悉的身影：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三百只血鸠死得悄无声息了。
——是姬无恕，只能是他了。
老怪物受了伤，他第一反应是撤退！
但是姬无恕太快了，老怪物没有想到姬无恕仅仅凭借着一点气息，就能杀到这里来，甚至连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姬无恕封锁了整座宗庙。
平心而论，老怪物不想惹上姬无恕——至少是现在，他是个绝对的大麻烦。
但是姬无恕，好像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好在，这到底是他的主场，他们也不是全然被动的。
他动了！
姬无恕也动了。
舒甜甜埋头在他的怀里，她第一次见到能在姬无恕手底下撑这么长时间的人，也意识到了这只老怪物很强——强到了比起神之泪里面巅峰状态的玉伏灭还要更胜一筹；他还非常狡猾，这狡猾比起玉伏灭更胜一筹，他在幻阵里的身形简直是无处不在！
姬无恕一开始受制于那个庙内的大阵，放不开手脚。
一直到了姬无恕破开了那个大阵，终于从那个叫他只能定在原地的漩涡当中解脱了出来，才出现了巨大的转机！
老怪物的身形能分裂，姬无恕也能；
老怪物召来了无数的徒子徒孙，姬无恕就把赤炎天火放了出来，火烧丑鸟；
最离谱的是，老怪物能布置阵法，姬无恕也能破；
……
如果说老怪物对于姬无恕的强大早有了解，那么破阵这个，姬无恕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条龙也会的。
本以为他们偷来的第一技能：阵法，能够稍微制衡一下姬无恕，可是姬无恕竟然都能破，属实太刺激鸟了。
老怪物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想到了什么——
老怪物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舒甜甜：“凤回朝！是凤回朝，老凤凰竟然将自己的阵法绝学都教给了孙女！”
是了，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似挂件的舒甜甜，其实是一个隐藏大佬！
老怪物吐血：“你竟然还觉醒了凤凰的阵法传承！”
真的只是个挂件的舒甜甜一脸迷茫：“啥？阵法，我不会啊？”
姬无恕：“你觉醒的那段时间我无聊，去翻了几本阵法书。”
学渣&#183;老怪物歇斯底里：“不可能！我们学了几千年才学会！”
怎么可能是翻翻书几天就能学会的！
舒甜甜本来还怀疑是不是因为姬无恕是神这种逆天的存在，结果就听见老怪物的嘶吼——
天呐，竟然学了几千年才会！
同为学霸，她顿时露出了同情之色：“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找个医修看看脑子啊？”
这属实听起来，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舒甜甜还没有提出给老怪物打个十八折优惠，丑鸟就破防了。
血鸠这种鸟，自尊心强，但内心深处极其自卑，所以他们能忍五千年奇耻大辱，也不能忍别人嘲笑他们智商低。
所以，丑鸟又又又破防了。
舒甜甜决定给这群丑东西换个名字，不如就叫破防鸟吧？
她把这个绝妙的点子分享给了姬无恕，还把破防的意思解释给了他听，姬无恕果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这一对无法无天的狗男女，一个笑出了鹅叫，一个笑声低沉，俊男靓女情意绵绵，一起发出了嘲笑丑鸟的声音。
——还是在斗殴的关键时刻。
破防鸟，破大防了。
果然，老怪物气得嘶吼一声，发起了全面总攻！
但是姬无恕没有正面对上，因为刚刚的经验告诉他——老怪物留在这里的，仅仅只是一个投影罢了。
于是他足尖一个急刹，飞身跳上了最大的那个石像——
龙骨剑猛地刺穿了石像的眼睛，石像没有和预期一样裂开……而是流出来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身体是投影，但是眼睛是真的，他一进来，就能够感受到那种如影随形的窥伺感。
姬无恕挖了石像的眼睛，然后数十个老怪物的分/身都齐齐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捂住了流血的眼睛。
他抖了抖剑尖的血珠，缓缓转过身来。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老怪物？还是……”
“道圣？”

第78章 失控破破  给她礼物（一更）
三圣门三圣——剑圣乃是玉焚寂,药圣便是舒甜甜的药神爹，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谓道圣。
从凤娇娇提取焚血石掩盖身份开始,姬无恕就笃定了三圣门和血鸠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至于为什么血鸠们所谓的“祖爷爷”就是传说中的道圣？
——其实来自于姬无恕那精准无比的直觉，因为太熟悉了。
从玉氏、浮屠塔乃至于天机宗的那个大还阵……背后都有一个阴魂不散的、三圣门的影子。
道圣这位三圣门的掌门,就像是一个飘浮的背后幽灵,提着木偶之线。
是他下令浮屠塔来下界、是他给了玉氏那道以神奴供养焚血石的命令、也是他……布下了以整整一个下界为阵，企图献祭一个神供养上界的阵法。
看似与这位道圣毫无交集——其实已经隔空对招了无数次。
所以姬无恕,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就像是嗅觉敏锐的兽类,他绝对不会搞错血腥味,一旦抓住一星半点的马脚，就会叫敌人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这老怪物没有恋战，他生性狡猾,被重创了双眼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一次被姬无恕杀了个措手不及,他留在庙里的，毕竟只是投影而已。
虽然口口声声是慈爱的祖爷爷,但是抛下徒子徒孙们走掉的速度也没有见他减慢一点——但,道圣的离开,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
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道圣此人,心狠、狡猾,虽然有着血鸠的劣根性，但若是将他视作等闲之辈，就会狠狠地跌一个大跟头。
因为在他的身后，无数的血鸠像是漫天的黑色暗潮，朝着宗庙汹涌扑来；他们各式各样,“穿着”别人的身体，用着别人的修为，如同悍不畏死的猛士。
捅了马蜂窝的麻烦就在于，他们数量庞大，十分烦人；更不用说，道圣打开了这里无数的阵法，一环扣一环的杀阵带着血气，如同不可休止的杀戮机器。
道圣的虚影看不见了，可是他发出了血鸠独有的啸叫，感受着旋风中风雨欲来的杀气。
然而，他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近乎无情的杀意，是那种被某种毫无感情，像是看死人一般的视线。
巨大的石像在姬无恕的背后轰然倒地，激起了无数的尘土。
尘土当中，那是一双金色的兽类竖瞳，带着凶悍的力量。
青年站在了倒下的废墟面前，于万千朝他汹涌扑来的无数黑影组成的漩涡当中抬起了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老怪物消失的虚影。
明明被万千血鸠包围住的，是姬无恕；可是老怪物却陡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仿佛眼前的姬无恕不再是那条孽龙，而是重新变成了高高在上、没有七情六欲的神，成了那个无情的审判者。
那视线只传递着这个一个信息：你该死。
——而神，盯上你了。
无数血鸠被惊飞而起。
天上，一轮孤月也染上了血色，黑色的液体从血鸠们的宗庙里流了出来。
姬无恕杀了多少只血鸠，舒甜甜都数不清楚了。
道圣放弃了自己的子子孙孙，离开了宗庙那一刻，同时启动了宗庙里的数个杀阵——只有杀出去，才能在这一重重的杀机里面活下来。
赤炎天火包围了整座宗庙，烧红了半边天空，把这场景弄得如一场末日来临的前奏。
这群丑鸟本来前赴后继的赶来，但是后来……就是无处可逃了。
可是舒甜甜却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是破破。
仿佛是在一剑刺穿了老怪物的双眼、道破了这老怪物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或许称之为神更加贴切。
开始仅仅只是满身的杀气，后来，大范围的杀戮，似乎激发了他身体里的凶性；再后来，杀气竟然开始消失了。
舒甜甜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直到她发现没有杀气了，她愕然地抬头，看见了姬无恕的眼神，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了梦境里的场景。
那是属于神的，纯粹无机质的、一点儿七情六欲都不带的眼神。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杀人，但是没有杀气，像是一个无情的审判者。
毕竟审判者杀被审判有罪之人——天经地义，所以怎么可能有杀气呢？
舒甜甜突然间觉得这个场面和梦境里何其相似，漫天的赤炎天火，无数的血鸠，就连此时姬无恕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这是斑鸠之祸，不是灭世之祸。
长发的神明表情冷漠至极。
最后一个杀阵被破，杀得干净，已经不需要再破阵，地上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血鸠之时，舒甜甜已经看不见他眼里的一丝丝情绪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来，他径直朝着最后一只血鸠走去。
像是一定要杀光、杀干净一样。
可是舒甜甜突然意识到——不能再杀了！
她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了那道佛印，佛印已经裂了一道缝，所以破破要花很多功夫镇压自己的杀意；但，若是放纵那杀意呢？
杀的血鸠多，姬无恕眸子里的情绪就越少；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脱困了，可是就像是不会放过一个该杀之人一样，他仍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再放纵下去，会变成梦境里的场景么？
最后一只血鸠面前，长发神明目中毫无情绪，只是冷漠地举起了龙骨剑。
“破破，停下来！别杀了！”
因为她的声音，长发的神停顿了一刻，看向了她。
其实他的衣摆已经被黑色的血液溅脏了，天火在灼灼燃烧，在火光的衬托之下，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明明做着极为凶恶之事，可是赤金色的眸子里面竟然有种奇异的宁静和神圣之感。
但是他仅仅停了一下，没有因为舒甜甜的阻拦改变想法，像是一定要杀光、杀完才能够爱停下来一般，再次举起了龙骨剑。
舒甜甜的样子也很狼狈，但是她也有某种直觉——她感觉破破不能再杀下去了，因为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情绪也仿佛在消失，她不确定真的杀光之后，他会不会彻底变成梦境里的杀神。
但此时的他仿佛有某种坚持：有罪之人该死，只有杀光了，他才可能停下来。
于是面色苍白的舒甜甜突然间按住了他的手，她用尽全力，企图从他的手里拿出来那把龙骨剑。
他像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只安静地站在原地，眼中仍然没有丝毫的情绪。
但是看着她很想要的样子，长发的神明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一松手——
抱着剑使出了吃奶劲儿的舒甜甜登时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的确是一副“我无欲无求，现在莫得感情状态”的神明脸，她那一瞬间只觉得，这就是天然黑的最高境界么？
但是拿到了剑，舒甜甜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不能让姬无恕继续杀下去了，她感觉会很危险，后果也许不堪设想；但是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一定要杀干净”的使命里，就像是这最后一只血鸠，必须死。
她虽然经常见血，却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杀人——不，只能算是杀鸟。
她在心里面催眠自己，可是拿着剑的手还在抖。她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手的了，就是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最后一只血鸠死了，姬无恕果然停下来了，他似乎站在原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了她。
被这种失去一切人类情感的目光盯着她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奇异的宁静又神圣的感觉，会让人想起三界殿上，没有被熏染上任何七情六欲的少年神明。
舒甜甜抖得龙骨剑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心想：不会吧不会吧，那种怪异的“一定要杀干净”的使命感，难道还包括老婆？
但是奇异的，就算是刚刚看见他大开杀戒，甚至于和梦境都重合了，她竟然也不是很害怕，手抖也仅仅是因为刚刚杀了只鸟。
那仿佛是失去了一切人类情感的杀神缓缓地转过身来，他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然后摊开了掌心，递给了她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珠。
——那是巨大的血鸠雕像上的那颗宝珠。
他好像刚刚真的变成了那梦境里的杀神，好像真的被那种使命感所支配，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可是他还记得给她带宝珠欸。
舒甜甜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像是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抓住了那颗宝珠。
她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第79章 龙蛋起源  带她洗澡（二更）……
舒甜甜像是刚刚拉住了一辆即将脱轨列车的刹车似的,危机解除之后一瞬间的脱力过去，后怕、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一齐袭上了心头。
她抓着珠子的手还在抖,坐在地上像只发抖的小鹌鹑。
舒甜甜企图抓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能叫这双手停止发抖。
一直到了听见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长发神明开口了：
“人间有一道名菜,叫红烧斑鸠。”
舒甜甜下意识：“好吃么？”
面无表情的神：“味道鲜美，香嫩可口。”
舒甜甜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他们在说啥,条件反射道：“不能吃野味。”
姬无恕：“还害怕么？”
舒甜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也愣住了,因为她竟然奇异地不抖了，那种浑身冰凉的感觉也冰消雪融。
只要和红烧斑鸠联系起来，舒甜甜诡异地不怕了,竟神奇地克服了那一点心理障碍。
舒甜甜抬起头来,发现长发的神明还是那样的眼神,安静又冷漠，可是他刚刚又哄她了,她顿时搞不清楚他有没有恢复正常。
但是这种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说红烧斑鸠的感觉,有点好笑。她扑过去抱住了他,叫他：“破破？”
他没有回答,舒甜甜就又叫了几声。
一直到他轻声嗯了一声,舒甜甜知道,他回来了。
他眼中的焦距渐渐地恢复，像是一场梦寐初醒之人，那种毫无感情的眼神也在逐渐消退了，他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轻声问她：“吓到了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舒甜甜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好像还是有点发抖，姬无恕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了，像是哄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却不太敢触碰到她。
她说：“我第一次杀人，我害怕。”
竟然还是因为杀了只鸟啊。
姬无恕问她：“你不怕我？”
舒甜甜抱着他莫名其妙：“你刚刚不是还给我摘珠子了，我怕你做什么？”
姬无恕回想了一下，竟然哑然失笑。
没错，进入了那样的状态，他竟然还能记得给她摘珠子，他自己都不可思议。
姬无恕抚摸着她的长发，垂下了眸子，“其实，我有点怕自己。”
舒甜甜抬起头来，她有非常多的疑问，想问他是不是那个佛印的问题，所以他才陷入那样的状态，可是想起这里是血鸠的地盘，便忍住了。
她问道：“破破，你是怎么知道老怪物是道圣的？”
姬无恕：“你还记得当初在天机宗的那个大阵么？”
舒甜甜点点头——那个以整个下界为阵法，利用瘴气吸食生机的大阵的邪门，给舒甜甜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个大阵，是道圣布下的。”
“当时凤还年就说过，凤凰山的阵法乃当世之首，唯一可以和凤凰山相匹敌的存在，就是道圣。”
姬无恕：“你可知，凤凰山的阵法来自于他们的传承，近上万年的传承一代代积累下来，才成为了当世第一。道圣再是天纵奇才，也比不过凤凰的万年传承。”
舒甜甜恍然：“所以你怀疑，道圣是偷师的。”
尤其是姬无恕自己光明正大地“偷师”过了一次之后，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凤凰山阵法之精妙。
其实仔细想一想，道圣的手段，不管是提取焚血石的方式、还是用瘴气吸食生机、供养上界……都和血鸠这一族习惯的不劳而获、吸食他人的秉性十分相似。
舒甜甜曾经也猜测过这个藏头露尾的道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回过头来将他和这群血鸠联系在一起，她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道圣，并不容易对付。
舒甜甜遗憾道：“竟然叫他跑了。”
能做下以下界为阵的恶事，竟然只叫他伤了一双眼睛。
姬无恕却道：“血鸠这一族血脉相连，这一次他死了那么多的血脉后裔，必然受到重创。”
舒甜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宗庙外面那些诡异的墓碑上，渐渐地浮现出来了许多的文字——补齐了他们的生卒年。
这一次血鸠是真的死了很多，老怪物瞎了眼、又损失这么多的后裔，定然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是不敢作妖了的。
舒甜甜低头看向了手心里的宝珠，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触手温润，清香扑鼻，和血鸠们有点儿格格不入。
她将宝珠放进了储物袋里，再次看向了姬无恕。此时他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那副没有任何感情的模样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舒甜甜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她要找机会去看看破破身上的那个佛印。
血鸠的庙宇被毁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身上都多少沾染了一些血迹——尤其是舒甜甜，她杀了一只鸟，就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了，比大开杀戒的姬无恕看起来还要狼狈许多。要是这个时候把他们俩丢大堂上指认凶手，舒甜甜现在的形象绝对是全票当选。
舒甜甜还想要问他点什么，姬无恕就直接把她给提溜了起来。
舒甜甜大惊失色：“破破，你现在就要杀去三圣门？”
这不合适吧？且不说那种杀神的状态，舒甜甜感觉破破还没有完全抽离，而且就这么杀上去，道圣这个滑头可能又溜了吧？
姬无恕停顿了一下，为舒甜甜忽高忽低的智商感觉到了一丝的绝望，直接掐住了她脏兮兮的脸蛋，亲了一口，嫌弃地说：“太脏了，去把你洗洗干净。”
舒甜甜瞪眼：嫌脏你别亲啊！
他没有带着她回凤凰山，而是缩地成寸，拎着舒甜甜来到了附近的一座雄伟连绵的山脉。
这山脉，有点像是舒甜甜从前在地图上见过的昆仑山脉，远远看去，竟然有点像是一条盘着的巨龙脊骨——雄奇壮阔，绵延不绝。
舒甜甜感觉姬无恕对这里很熟悉，因为他直接变成了龙形，带着她饶着山脉来了一次速度与激情，在舒甜甜以为他们要在一座座相似的山岭间迷路的时候，姬无恕说道：“到了。”
姬无恕说：“这里是龙墟，我出生的地方。”
舒甜甜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提起出生的地方，从龙角间探头，就看见了山谷间奇异雄壮的景色。
如果说凤凰是华丽精致，那么这里就是恢弘，有种奇异的庄严感，和龙这种生物给人的感觉一样。
大概是因为体型庞大的缘故，这里的所有的建筑都十分巨大。还有地下河涌动出地表的的泉水，山谷正中间的漆红色龙神庙更是庄严恢弘，雕刻着的盘龙五爪狰狞威武，有种正气凌然之感；比起血鸠那片乌压压的玩意儿，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虽然几千年无人踏入，但是这里仍然维持着当初的模样。
姬无恕变回了人形，把她提溜了下去。
“从前这里极盛时期，有过一千多条巨龙一起聚居在龙墟。”
比起这些巨龙们使用的建筑，舒甜甜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大人国的小人，闻言顿时幻想了一下天边巨龙们飞过的场景，顿时觉得那应该是一种壮丽无比的画面。
姬无恕说是带她来洗澡的，还真是来洗澡的。
他把她提溜去了龙神庙里巨大的、冒着滚滚热气的龙潭。
舒甜甜看见了龙潭上有一座巨大的祭台，姬无恕介绍道：
“我从前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舒甜甜下意识地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她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顿时后悔了，悄悄一看，果然，姬无恕的表情有点怪，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
舒甜甜：完了完了，破破的全族都在五千年前消亡了，戳到了小破神的痛处了，他肯定要难过了。
就听见了姬无恕一点也不像是伤心的样子，奇怪地看向了她：“我没父母啊。”
舒甜甜惊呆了，她问：“那你一开始出生的时候，不是个蛋么？”
要知道，舒甜甜从前就猜测过姬无恕可能是五千年灭亡的龙族里某对龙夫妇的遗腹子。龙蛋不是龙妈妈生的？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比划了一下祭台上那个蛋的印子——那就是证据欸！
姬无恕眯眼，舒甜甜感觉他要是龙形的话已经开始不满地用尾巴拍她了，然后抬起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给她看了一段画面。
“我乃龙神，龙族陨落之后，以天地之精气、日月之精华为养料，以全族的意识为形，慢慢孕育的一颗龙蛋，在某一日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舒甜甜果然看见了一只蛋从透明到实体的过程。
“人族供奉了两千年，我才慢慢积攒了愿力孵化出来的。”
她看见了人族来到了这座龙神庙，毕恭毕敬地给一只蛋行礼，关键是她竟然从这只黑色龙蛋的纹路上面，看出来了一丝的威严，像极了巨龙俯视人间的那种神气。
舒甜甜：=口=
失敬失敬，感情您真的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第80章 龙蛋问题  想他孵蛋（一更）……
因为神这种可以天生天养、极为不科学的存在,舒甜甜的世界观在摇摇欲坠，她终于意识到了姬无恕可能不仅仅不是人、还是超过了她前半生所有认知的存在。
她仔仔细细的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神，对上他赤金色的漂亮眸子,她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那神的孩子呢？”
是和他一样从石头里头蹦出来？还是女娲造人，小破神捏几个泥巴点子就能变成小龙人满地爬？
姬无恕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舒甜甜和他大眼瞪大眼,然后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虽然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淡定,像是思考着什么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一样,微微蹙眉。
要是从前，舒甜甜一定觉得此神在想什么深奥的问题，进而屏息凝神、十分慎重,但是混熟了以后,舒甜甜知道露出这种深奥的表情——代表着这小破神也不知道。
其实舒甜甜还是不够了解神这种存在,不仅仅是不知道，而是姬无恕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没问题,为了解答小医修的困惑,姬无恕可以现在开始想。
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翻遍了识海里的龙族传承,找遍了无数典籍。
他睁眼：“先天神明乃是天生天养,因为没有七情六欲,所以并不会存在后代；若是后天飞升，因为神力强大，也极难孕育子嗣，大多都是飞升之前遗留的。”
舒甜甜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姬无恕乃是先天神明,从前和他一样的神，因为断情绝爱，不会有后代，所以没有参考价值；而后天飞升的神，和先天神有本质上的区别，却因为神力强大，也很难孕育子嗣。
就像是舒甜甜，就是药神飞升前遗留的孩子。
而姬无恕太特殊了——他既有后天神明的七情六欲，本身却是先天神明，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答她的问题，因为这是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问题。
舒甜甜也就好奇地顺口一问，一听，怎么感觉神都多少有点不孕不育呢？想想也是，破破说过这方天地的道统将陨，灵气越来越稀少，连修道都难以飞升了，神要是还能繁衍很多后裔，灵气还够用么？
姬无恕侧目问她：“你喜欢小孩？”
他从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直到了今天舒甜甜问了他，他才第一次开始思考神之子的事。
算是姬无恕不愿意再为神，却也不能改变自己是神的事实。
若是真的有神之子的诞生，极可能牵动一方气运的变动，引发此方世界不可预期的变故。
所以，从前的姬无恕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刚刚才听到了神可能不孕不育的事，舒甜甜摇摇头，她嘀咕：“我就是好奇。”
她大言不惭：“我觉得我年纪还不到那个时候。”
其实她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小了，谁知道姬无恕极为赞同。她想到此神已经三千岁了，舒甜甜顿时就有了嫩草的自觉，立马得意洋洋了起来。
其实这方面她非常随缘，大概是从前是医生的缘故，她见过不少的不婚不育的家庭，况且修真界大部分的高阶修士也很难有后代，所以她这方面非常随缘，若是没有小孩，当丁克也不错。
怀孕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父母更是，如果不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舒甜甜才不会点头。
姬无恕大概是觉得舒甜甜是个好奇宝宝，因为比她大了几千岁，这方面总是比较包容的，很乐意满足她的好奇心：
“想去看看龙族的小龙崽诞生的地方么？”
舒甜甜果然好奇，兴冲冲地跟着姬无恕去了龙神庙后面的一个巨大池子，和前面热气滚滚的龙潭不一样，这个池子上书大字：生龙池，十分简单粗暴。
生龙池里的水清澈见底，但是奇怪的是，人的影子是没有办法倒影在水面上的。舒甜甜触手去摸了摸，奇异地发现竟然还有点温热，她还在思考这里面的水究竟是什么天材地宝，就听见姬无恕说：
“传说五千年前，若是龙族的夫妻想要诞下蛋，就会在生龙池里留下包含着父母精血的一滴，这滴血就会在生龙池的滋养下，渐渐变成一颗龙蛋。”
舒甜甜惊呆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试管婴儿？这种科学又极其不科学的生蛋方式，叫舒甜甜围着这池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不过想想姬无恕说的“传说”两个字，舒甜甜联想了一下，这里的龙族到底也不是普通的龙族，乃是神龙一族，有些奇怪的地方也很正常。
但是不得不说，龙族这种无痛当妈的快乐，让舒甜甜狠狠地心动了。
但是她却又很快地陷入了沉思：
“可是就算是生龙池里有龙蛋诞生，孵蛋要怎么孵？”
难道也要和破破一样放在祭坛上供上两千年，然后爬出来一只芳龄两千岁的崽儿么？
姬无恕：“若是从生龙池里诞生，那便算是龙，不算是神了，自然是要按照龙的方式养大。”
舒甜甜立马想到：“我只有凤凰魂，变不成原形。”
舒甜甜甩锅超快，而且想象到了这条毁天灭地的大恶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孵蛋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突然间有点蠢蠢欲动。
姬无恕扫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啪地指尖弹出来了一团火，懒洋洋眯眼：“我有赤炎天火。”
舒甜甜大惊：“那一不小心龙蛋熟了呢？”
这火乃是仅仅次于龙血、凤凰池的极热存在，孩子都全熟了好嘛！
“若是神之子，怎会区区天火炙烤都受不了？”
姬无恕语气轻描淡写：
“神的子嗣难以降生，就算是放精血进去，能孕育出龙蛋的可能性也极低。”
“若神之子真的生下来了，就算不是真神，也带着天生神血，又是龙族后裔，就算不及我幼时百分之一，区区天火，不在话下。”
这龙的语气还怪倨傲的。
舒甜甜：=口=
小龙崽，危。
姬无恕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看向舒甜甜刚刚撸起袖子、想要放血的白净胳膊，好一会儿，抬眉，灵魂发问：
“小甜甜，你不会觉得把血放进去就行了吧？”
舒甜甜突然间有了一种即将被嘲笑的不祥的预感，她嗖地把手背了过去，企图掩盖自己刚刚的想法，果然就听见他慢悠悠地开口了，“这样可不行，是精血，不是胳膊上的血。”
“我从前并未考虑过神子之事，若是你当真喜欢……”
舒甜甜转身就要跑，然后就被人扛着去了温热的龙潭，她瞎扑腾，被弄湿了一身，然后立马大叫道：
“我还没洗澡呢！”
姬无恕竟然一顿，闻言竟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水里和只落汤鸡似的舒甜甜，修长的手指沾着水帮她擦了擦脸上花得不行的一点污迹，他说：
“不要胡思乱想，虽然神子诞生极难，但若是你实在喜欢，我也有办法。”
舒甜甜很想说一句大实话：其实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刚刚撸袖子纯属一时上头，主要是想看破破孵蛋，但是现在的姿势很危险，她不敢说说话。
而且她还有点好奇，就自动忽略了那句“实在喜欢”，直接问道：“能有什么办法？”
姬无恕：“我听你说过女娲造人，虽然我不能捏土成人，但是若是圣莲这种天生宝物，我可以消耗本体三分之一的神力，给你捏出几个强大的后代。”
舒甜甜瞳孔地震，她再次谢绝了神的好意——
舒甜甜总算是明白了，他们之间可能有代沟，代沟跨了人类和龙族、跨越了三千年、还有凡人和神仙。
两方的脑回路平日里可能看不出有什么很大的差距，一旦涉及到了本源的问题，他们简直就像是沙漠里的骆驼对海里的鱼说好渴，简直是鸡同鸭讲都不足以形容。
“强大的后代”震撼到了甜甜同志，因为她发现自己脑补的可爱小龙崽和姬无恕眼里的后代，好像是两种存在。
就好比——
甜甜：软乎乎的龙宝宝，可爱。无痛当妈，我可以！
龙神：强大的后代，天火淬炼、真金不怕火炼，一半神力战斗力惊人！一个不够还可以捏十个，给她最强大的安全感！
怎？您想叫我带着几个泥娃娃称霸全修真界？您是觉得您一个还不够我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的么？
一直等到姬无恕走了老远了，舒甜甜从震撼当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嗯？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他生蛋了？

第81章 三岁尿床  很难普通（二更）……
姬无恕好像当真是单纯来带她来泡个澡的,把她往巨大的龙潭里一放，就出去布置结界了。
毕竟龙墟上一次来人还是两千年前，虽然丝毫看不出来破败,其实结界残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防护作用——姬无恕得去加固一下残破的结界。
这其实也是他几千年里,第一次回到龙墟。
比起三界殿,这里更像是姬无恕的家。
其实提起三界殿，他甚至有些厌恶,因为每一次进去,都会叫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可是龙墟就不同了,因为这里是姬无恕的认知里……第一个像是家一样的地方。
自三千年前他离开龙墟后，龙墟的大阵也开始自动排斥人族进入，这片消亡种族的故土,渐渐地被世人遗忘。
神会有家,听起来有些叫人觉得有点儿荒诞,可，这的确是这个小破神心底里的,家。
在他还是一只蛋,渐渐有了意识起,龙墟就承载了所有快乐的幼时光影。所以他不愿意带着任何血腥的、他觉得肮脏的东西回家。
他从未和人提起过龙墟的存在,就连在千年前被追杀,杀得浑身是血,天地无容身之处之时，他也从未踏足过一次龙墟。
他却直接把舒甜甜提溜去了自己的家里，甚至没有一点近乡情怯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点的迫不及待，将她带进了这千年无人涉足的地方——好像是要把家里的女主人介绍给他的家。
因为这个有点像是模糊的“家”的概念的地方,要是多一个舒甜甜，就会变得说不出来的温馨。
只是这些事这条龙都绝对不会对她开口，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安心的喜悦。
他很难理解这种感情，找不到词语描述。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完整。
*
舒甜甜虽然不知道龙墟对于姬无恕而言的意义，可这却是第一次姬无恕这么放心把她一个人放下。
这条龙自负至极，从来只信任自己，又极缺乏安全感，老爱和眼珠子似的看着她。
可是进入了龙墟之后，他连杀了那么多只血鸠带来的紧绷感都消失了，第一次放松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妙，舒甜甜类比了一下就像是回到了家的那种感觉。
姬无恕自信龙墟的绝对安全，还有一个缘故就是——那里有他出生的龙神庙，那是龙神力量所笼罩之地。
仿佛是被小破神所感染，舒甜甜也放松了下来。
她一边嘀嘀咕咕龙蛋的事，一边懒洋洋地在那龙潭里泡温泉，掏出了神之泪做了个spa，给自己围了一块浴巾，脑袋上也顶了一块热毛巾，喝着凤凰山的灵露，安详地泡了一会儿。
她都暖洋洋地睡了一觉，发现姬无恕还没回来。
想也知道，龙墟的结界能维持千年，要重新修补也确实需要时间。
她闲着也是闲着，游过去看了看姬无恕的那个宝宝床——龙潭里的祭坛。
本来也只是好奇，但是在她碰到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姬无恕的术法还没有失效，她突然间感觉到了很多的画面朝她传来。
她看见了一颗黑色的龙蛋，安安静静地在祭坛之上，接受来来往往众人的朝拜，端庄地吸食愿力。
然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龙蛋就从东边滚到西边，不仅会打滚，还仰面朝天地吸食着天地精华，用和舒甜甜刚刚睡懒觉的同款姿势懒洋洋地晒月亮。
和姬无恕给她看到的威严小龙蛋——简直是判若两蛋！
舒甜甜：！
小破龙黑历史？
她想起自己三岁尿床、五岁拔狗毛被狗薅了半块头发的种种黑历史，登时兴奋了。她鬼鬼祟祟地探头，发现姬无恕还没有回来的意思，连忙把手继续贴在了祭坛上。
画面一转，一直到了小龙蛋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了里面一只小龙崽。
舒甜甜这才知道，初生的小龙崽不是黑色的，而是那种很可爱的粉红色，眼睛都还睁不开，在蛋壳里面艰难地东倒西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粉红色的龙身慢慢地覆盖上了炫酷的黑色龙鳞，小黑龙有了雏形，脑袋上的龙角也开始慢慢地变得坚硬无比。
巴掌大的小黑龙翻身爬起来：“嗷呜！”
仿佛是意识到了这个叫声不对，小黑龙：“嗷呜汪汪！”
舒甜甜：……噗哈哈哈！
因为全族就只剩下了一条小龙崽，也没有前辈和父母的教导，小破龙根本就不会龙叫，光是摸索了龙应该怎么叫就摸索了很久。
舒甜甜想起来了姬无恕从前似乎发出过“嘶嘶嘶”的声音，心想：难道那酷炫狂霸拽的幻术，是因为小破龙小时候学过蛇叫？
果然，没多久小黑龙终于从蛋壳里面能爬出来了，很快就显露出来了一条龙的强大能力。
舒甜甜从前很不能理解——为什么破破会觉得龙蛋可以直接火烧？为什么他好像认为小婴儿一出生可以一个打十个？他真的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么？
一直到她看见了年幼版&#183;小黑龙，出生不超过三天的那种，直接一爪子霸气地掀飞了一条天阶腾蛇。
三岁还在尿床的舒甜甜：=口=
所以在破破的认知里，什么真金不怕火炼、一拳打十个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舒甜甜认真衡量了一下此神的强大，突然间觉得……可能是真的。
她决定把自己三岁尿床的事藏得牢牢的。
她看着龙类婴儿天花板&#183;小破龙逮住了一条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是颜色和他有点像的小黑蛇，非要把人家当小弟。
她刚刚还在想，幼年龙傲天恐怖如斯，竟然无师自通收小弟了，就看见了小黑龙抓住了蛇，大概是以为这是他的同族……竟然逼着人家教他怎么蛇叫。
舒甜甜：=口=
黑蛇小弟凄惨至极，因为三天大的小黑龙一巴掌能拍死它，所以只好屈服于淫威，给他学嘶嘶叫。
蛇：嘶嘶嘶
小黑龙：斯哈嘶嘶
蛇要纠正小黑龙，小黑龙立马直起身一甩尾巴，威严眯眼，用龙的威压压蛇。
粗暴小黑龙：老子说的就是对的！
舒甜甜：……噗哈哈！
原来鹦鹉龙学蛇，还挺源远流长的。
虽然没有看见尿床这种黑历史，可是光是到处学龙叫这件事，舒甜甜就能笑一年。
就是舒甜甜笑着笑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开始回想，嗯，破破究竟学没学会龙叫？
仿佛如有所感，出去布下结界的龙回来了，发出了悠长的龙吟之声。这种声音和凤凰有很大的区别，在空旷浩大的山脉里，有种荡气回肠的幽远。
是了，后来初生的神在能飞后，就觉醒了龙的传承，真正成了龙神。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条粗壮又漂亮的龙尾圈住了她的腰，一条庞然大物，一条威武的黑龙正幽幽地看着她放在祭坛上的爪子。
舒甜甜：……
有一句话叫做，小时候你看他萌萌哒，大了之后他看你萌萌哒。
舒甜甜被这条龙按在了龙潭边，他危险地眯眼：“你在看什么？”
舒甜甜生怕看见了此神的黑历史就被暗鲨，立马摇头以示清白，巨龙却眯起了金色的眸子，显然是不信她的。
舒甜甜发现他今天似乎心情格外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龙墟的缘故，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那种放松的感觉，她立马趁着他心情好，抱住了巨龙的龙角就开始蹭蹭，企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重新提起了那个所谓的强大的后代。
果然，今天心情奇佳的姬无恕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了，他给舒甜甜讲起了他觉醒龙族传承后的那些传承记忆。
就比方说龙族的幼崽，出生没多久就要丢进腾蛇的池子里开始互相斗殴，以培养出来最强大的后代；而龙这种强者至上的种族，要后代纯属是为了更加强大的战斗力，打仗或者抢占地盘，什么延续血脉啦都不存在的，龙族的宗旨：强大，越强大越好。
舒甜甜：=口=！
所以若是姬无恕乃是五千年前的龙族，也是要一出生就开始卷生卷死的，但是以他的强大，最后也会卷成龙族最顶尖的强者。故而，姬无恕听见了舒甜甜提起蛋的事，第一反应就是她想要强大的后代，那一刻，他想起了捏出几个小人卷生卷死的魔鬼点子。
舒甜甜立马打住，她这次和姬无恕开诚布公地谈了谈——她不要捏出来的强大后代，正常的那种就好；她也一点不着急要龙蛋，她觉得自己还小可以继续浪很久，一切就交给天意，随缘就好！
姬无恕深思。
姬无恕欲言又止。
舒甜甜本着平等沟通的念头，就听见了姬无恕说：
“小甜甜，你有神血，我是龙神，再怎么随缘，也生不出三岁还尿床的”
他顿了一下，
“正常后代。”
舒甜甜：……！
她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三岁尿床的事？”
姬无恕：“不是你刚刚说的么？”
舒甜甜想起来了这里是龙神庙——所以，这条狡猾的龙不仅刚刚全部看见了，刚刚还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太狡猾了，她立马就气得想要走。
——然而池水里一只巨大的黑龙用龙尾巴缠着她，她一动作，那脆弱的浴巾没有什么遮盖性，被龙尾一卷就直接散开了，她立马提溜起了浴巾。
被这条龙圈着的感觉很怪，她一边气黑历史被听到，一边道：“破破你快变回来！”
姬无恕很不想变，可是她扑腾得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他磨蹭了半天，才懒洋洋地变回来了，他撑着下巴眯眼，伸手不满地摸她的丹田，蹙眉打量了一下那圣莲，危险地眯眼，
“小甜甜，你是不是偷懒了？”
气头上的舒甜甜突然间被袭击了肚皮，立马去抓肚子上的修长手指，他却顺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收起来的尖牙只剩下了两颗还有些尖锐，磨着牙咬着那一点儿的锁骨来回舔舐，像是进食前要先品尝一下甜点似的。
然后在她丹田位置的修长大手戏谑地挑开了浴巾，十分肆意地检查了一下最近圣莲的成果，满意道：“还差一点点，看来也没有太偷懒。”

第82章 看他佛印  龙族本性（一更）
她下意识就想要躲闪,可是他一只手就可以掌住那纤细的腰肢，她被龙潭熏红了一张脸，惊慌失措地叫他放开。
这条龙从前喜欢她碎碎念,觉得怎么小黄鸡夫人怎么叨叨都很好听，可是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他直接捂住了她的唇,掌着她的腰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耳侧，声音嘶哑的兽叼住了她的耳垂,发出了好听低哑的笑声。
舒甜甜听见他笑,耳朵发热、心跳加速。
元婴双修的感觉非常玄妙,是一种亲密无间的神魂交融，像是双袒露无遗；但是身体之间的接触，却更加原始、更像是纯粹的欲。
龙本性就有着天然的掠夺欲、在所有的兽类里,这种最为强悍的龙族,乃是占有欲最强,又放肆无度的种族。
无形的触碰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了，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带她“修炼”。
他开始亲吻她,从她被迫抬起的下颌亲下去,长发被水淋湿打散,龙角也开始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竖瞳、好听的气息不稳的喘/息,高温和顺着肌理缓缓流下的温泉水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显然,要不是舒甜甜实在是害怕，他现在已经抑制不住要变回龙形了；可因为要忍耐这种交缠绞杀的欲望，他就必须找补回来，于是吞咽、喉结滚动，贪婪地从唇到脖颈,再到温泉蒸腾之下的位置。
绕是人形，天生强大的狩猎者带来的危险感，也丝毫不逊，她推他推不动，只能哆哆嗦嗦像是一只小鹌鹑：“圣莲、圣莲还没有炼化……我我会死掉的！”
怕死、怕疼、还娇气得要命，他显然已经对她的秉性了如指掌。
可是她的手指进了他的长发里，无助地抓紧了他残缺的龙角，他嘶了一声，像是吃痛了，他嘶哑地笑：
“放心，我怎么舍得叫你死呢？”
可是那抬眸看她的一眼，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凶兽的凶悍和野性，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下意识不知所措地缩了缩手。
他却盯着她，危险地眯眼，戏谑道：“你轻点抓，我就轻点咬。”
他把龙角递入了她的掌心，粗粝的触感、狰狞的伤痕昭示着这是一条，穷凶极恶的兽。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哪里都要咬是什么毛病——这一点太不像人了。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狎昵地捏着她的脚腕抬高，尤其是软绵绵的地方，哪里最软咬哪里。
高于常人的体温、偶尔抬眸的金色竖瞳，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如此贪婪的目光，却衬得这头野兽漂亮得惊人。
她变成了一团甜点，被他掌心托住的高温即将烫得融化掉，变成了唇齿间的甜点，被撕磨、融化。
疼哭还是舒服哭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往下掉又被他的铁一般的大掌托住腰肢，还要听他用那种半是嘲笑半是狎昵的语气又叫她小废物。
他当真践行承诺，因为圣莲还没完全炼化，他当真就只是点到为止，那尖牙却也尝过了小点心的每一寸。
这条龙长发散落，金眸有种兽类的桀骜不驯，哪怕是做着最叫人觉得下流的事，也漂亮得惊人。
她想起来了一个词：龙性本淫。
*
一睁眼，竟然已经天黑了。
被男妖精吸干了精气的小废物点心终于睡醒了，软绵绵地在龙潭里摊平，像是一张会流动的饼，挂在了他身上。
生无可恋了一会儿，她就感觉到了不对，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腿在发抖，伸出腿想去踹他，结果踹他一下，小腿竟然开始抽筋了。
她低头一看，小腿上竟然也有牙印。
舒甜甜：……
姬无恕本来懒洋洋的，看起来像是饱餐一顿的野兽，正在揽起她的长发绕着玩儿，好像企图给她编一个麻花辫，也不知道玩了多久了，见她醒来就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看见她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竟然也给她逗笑了。
他笑得多大声，舒甜甜就有多悲愤。
他用了一点灵力，舒甜甜就小腿不抽筋了，但是她还是处于贤者时间，一点也没有世俗的那种欲望，就像是没骨头一样瘫着，连他开始给她的长发打蝴蝶结都没有兴趣阻拦了。
——她连什么时候不幸殉葬的浴巾都没有兴趣去找了，也不是被咬了一次就丧失了那种羞耻心，而是显然，她现在围上去，只会激起某条龙扯下去的那种破坏欲。
在这方面他就像是来了迟来的叛逆期，有一点隔绝他都要撕掉，天知道他不耐地用手指轻轻一划，浴巾就撕拉四分五裂、死无全尸的时候，甜甜内心的绝望。
她已经开始摆烂了。
但是舒甜甜一直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躺着都不踏实……
她突然间诈尸，把姬无恕的编到一半的蝴蝶结都打散了，是了——她要看姬无恕身上的佛印！
当时舒甜甜本来可以撒娇打滚死不认账，但是她当时犹豫了一下：因为她想看佛印，趁机看一眼应该很容易的吧？
然而后面她就直接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但是惨痛的代价都付出了，看不到简直是血亏。
诈尸的甜甜被姬无恕懒洋洋地一捞，继续捞回来玩她的头发。
但是他靠在了龙潭的壁上，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后的佛印的。
舒甜甜抱住他的肩膀，往上爬，探头扫了一眼，发现他的腰线若影若现，就是看不清那个佛印。
反而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腰肢，舒甜甜立马感觉到了危险，蹭蹭地下来。
舒甜甜让他起来去帮她拿一下放在龙潭边的药箱。
姬无恕显然想用灵力，舒甜甜抓住他的手：不行，就要亲自去。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站起来了——然而他一起身，雾气就变成了一件黑金的浴袍，把漂亮的腰线遮得严严实实的。
舒甜甜：……
令人发指，明明这条龙刚刚死都不肯穿衣服的！
看见这条龙漫不经心，眼底一抹戏谑笑意的样子，舒甜甜突然间聪明了一回——
等等，他是故意的。
姬无恕直接把她也从水里抱起，幸好他也不是什么果奔爱好者，指尖一点就给她披上了一件和他身上样式一样的浴袍，打横抱起，朝着龙神庙侧边的厢房走去。
龙神庙后面有干净又漂亮的厢房，巨大的木窗外就是山脉地下河流出的大湖泊，风景宜人，一看就是个风湿胜地。
床极大，因为是按照龙的尺寸做的，能让舒甜甜在上面跑两圈。
姬无恕将她放下，凑过来嗅嗅，检查了一遍，心满意足地拉她睡觉了。
舒甜甜却因为这个动作一愣：“我身上有味道？”
姬无恕言简意赅，闭目养神：“神血。”
舒甜甜终于意识到了他为什么带来她来龙墟洗澡，她回忆了一下他之前特别令人发指的行为——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像是标记、盖上印章一样。
每当舒甜甜觉得自己摸透了这条破龙的时候，他总会给她一点意外。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遮掩我身上神血的味道？”
姬无恕睁眼：“也不全是。”
她总感觉他接下会说什么危险的话，连忙打住。
甜甜同学没有想到神血有点味道，她抓起了识海里睡得很香的小鼎，一问。
小鼎：“主人，你涅槃之后，神血香得小鼎都想吃一口了，滋溜。”
她去看小藤……
舒甜甜：口水收一下谢谢
她把这两只撵出去，小鼎就兴高采烈去找龙骨剑玩了。
神血难道就像是唐僧肉一样香飘千里么？难怪那群丑东西一闻到味道就凑上来了——毕竟血鸠血鸠，乃是以血为食。
舒甜甜不睡觉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姬无恕给滚醒了，直接把人捞了回来扣住。
是了，好奇心很强的小凤凰，是不把事情弄明白就睡不着的。
姬无恕说：“你身上有一个药神设下的强大禁制——你本是凤魂、神血，若是没有这个禁制在，恐怕早就被发现了端倪。”
舒甜甜想起，那天涅槃之时，听见了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所以……就是那个禁制在涅槃的时候碎掉了么？
舒甜甜刚刚想问他，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不是因为伤势而陷入沉眠的那种状态。
她很少看见他睡觉，他似乎很少做这种浪费生命的行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龙墟比较放松……
但是等到她回忆了一下印象当中他少有睡着的时刻，嗯？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双修结束后？
舒甜甜：=口=
他撑着下颌倚在床头睡着，长发如流水散下来，舒甜甜欣赏了一下漂亮龙，甚至还伸手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捏他的脸，他竟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靠近，掀开了他的外袍，去看他腰上的佛印。

第83章 救世之主  奇迹发生（二更）……
舒甜甜果然看见了那道金色的佛印中间的位置,裂开了第二道裂缝。
姬无恕终于掀开了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顺手将她捞了回来，懒洋洋问：“看见了,可以睡觉了？”
舒甜甜：……
这种纵容不肯睡觉的好奇宝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别看此神时常幼稚得令人发指，其实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祖了,若是他不想她知道的事,她别说找机会偷看了，恐怕连近身都做不到。
但……此神十分自负,大概从未想过隐瞒。
也因为他现在这种淡定的态度,舒甜甜明白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在他的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以为自己一定会想太多，但其实，这条龙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竟没有任何负担地,再次陷入了黑甜乡。
她这一觉,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里。
只是平日里睡觉有很大的区别，有点像是第一次凤凰传承觉醒那会儿——
只不过,她这次梦境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
舒甜甜当时还猜过,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预言天赋？然而这一次,她才发现,她梦见的末日,竟是一面佛镜里的画面。
——的确是预言，但却是千年前，来自大慈音寺的一段预言。
有人问：“和尚，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佛镜面前的大和尚双手合十：“我看见了无边赤炎、世间炼狱，道统倾颓,大厦将倾。”
姬无恕和舒甜甜提到过——
五千年前众神陨落，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而天地之间灵气会渐渐消散，修士不再飞升，等到几千年以后，可能修道之路会渐渐没落，彻底沦为不能修炼的世界。
这个，其实就和舒甜甜从前网上看见的“末法时代”差不多。
可是这个和尚接下来的预言是：“孽龙灭世，天崩地裂。”
又有人问：“可有破局之法？”
老和尚：“新神之子身负神血，乃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这个预言说完，老和尚合掌一笑。
老和尚乃是大慈音寺已经圆寂的神僧无音，不仅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且还非常德高望重，乃是可以窥探天机的第一人。
新神之子&#183;舒甜甜现在的心情，打个比方是：一个吊车尾的学渣，突然被点名代表全国参加奥数比赛。
懵逼、复杂，还觉得世界疯了。
舒甜甜在梦境里面就逮着这老和尚了，很想搞明白他的心理历程，所以她看了好久，终于明白了老和尚为什么会提出这种离谱的预言。
是这样的，在老和尚的预想里面，新神之子应该是这样的：
天生神血，婴儿时期一拳打十个，十岁元婴、二十半步成神，一长大就能和姬无恕的实力不相上下。
然后老和尚就指望他们俩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之战。
这个预想里的神之子，简直和姬无恕想捏的那种“强大的后代”不谋而合。
但是实际上，新神之子是这样的：三岁尿床，十八练气，天赋奶妈。别说和姬无恕打个你死我活，他一不小心翻个身都可能把她压死。
舒甜甜心想：你个浓眉大眼的大和尚，没想到还挺会鬼扯。
她觉得这种离谱的谣言，应该没人会信吧？
可是画面一转，舒甜甜看见了自己爹。
舒甜甜当时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经过了老和尚的传播，预言（舒甜甜坚信是谣言）越传越广，许多大宗门的高层都知道了。
然后她发现，可能、也许、大概，这个预言，大家当时好像都信了。
包括她爹娘。
显然，世间的父母都有种自己儿女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盲目自信。
这一点，就算是成神也没有办法改变。
药神同志有一双极其严重的亲爹眼；凤女娘也有一双亲妈眼，他们坚信以自己的基因和血脉，小宝宝甜一定就是预言里那种牛x至极的婴儿天花板。
在预言＋珍贵神血的双重加持之下，当时被追杀路上的药神夫妇，没有选择将舒甜甜托付给朋友或者相熟的宗门，而是抱着小婴儿逃到了凡间。
小婴儿的手腕上被系上了一根红绳，上面是世间至宝药神钟；而凤女以凤凰秘术，与药神一起，给她的身上设下了一道禁制。
这道禁制，将神血的秘密藏了起来；将千年前的预言与她的联系，彻底切断。
舒甜甜听见她爹的声音：
“皎皎，稚子无辜，我只愿她如凡间儿女，一生平安顺遂，不受掣肘，自由自在；若真有一线生机，也当由我来承担。”
这充满了父爱的一句话，把舒甜甜感动得稀里哗啦。
她特别想穿越回去，抓住她爹娘就是一顿摇晃——
舒甜甜：爹啊，娘啊，你们真的多虑了！
*
从梦里醒过来，她还有点眼睛发酸，盯着手腕上的药神铃陷入了沉思。
显然，她就是预言里的一线希望；而姬无恕，就是预言里的灭世魔头。药神爹娘将她送走，不仅仅是因为当时情况危险、她身负神血，还因为那个浓眉大眼的老和尚的预言。
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以凤凰传承的方式告诉了她，震撼得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按理说，谁知道自己和爱人其实是这种关系，也应该崩溃一阵、愧疚一阵吧？
舒甜甜的确感觉很愧疚——她感觉自己挺对不起这个世界的。
她想，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早说呢？要是她早知道了，她绝对从小起就开始培养晨跑的意识、多少和师尊学两招太极拳啊！
天赋全点奶妈了，实在是抱歉了=。=
如果舒甜甜是古早女主角，她也许会在一番挣扎之后，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出卖色相，借机一刀捅向小破神。然后因为修为太低被当场抓包，立马就开启虐恋情深的模式。
但舒甜甜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别的优点没有，就一点：特别务实。
她思考了五秒钟，想了想自己要修炼多少年才能赶上姬无恕，很快就选择了原地躺平。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那老和尚选她这个新神之子当救世主，可能是因为看这个世界不顺眼很久了，所以就干脆盲选了一个奶妈来毁灭世界。
可是舒甜甜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如果说从前他们都相信，那要是她出生之后，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发现了原来新神之子竟然的是这个鸟样，还会迷信这个预言么？
有句话叫做只要我够菜，就没人能利用我。
舒甜甜自信满满地想：那当然是觉得天呐我们世界要完蛋了，哪里还会相信……
等等，舒甜甜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违和了。凤凰的传承传递这种奇怪的内容，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她娘爹都是一副哎呀我孩儿多能干，不想你小小年纪背负那么多的样子，也不可能告诉她这件事。
所以动手脚的不是爹娘。
那，还有谁想要她知道这个预言的呢？
道圣。
舒甜甜没有忘记，凤凰池里曾经有过道圣布下的结界。当时她让破破检查过了，她的识海没有问题，那传承呢？凤凰传承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以血鸠在凤凰山扎根的程度，这还真不好说。
显然，道圣在认出来了她乃是身负神血的神子之后，信了那个预言，而且还深信不疑，甚至还偷偷动了手脚，叫她得知了这个预言的全部内容。
用意不就是因为姬无恕喜欢她，她有利用价值么？
的确，若是换一个人在这里，会怎么看待预言里的灭世魔头，会怎么选择大我小我？
好一招挑拨离间、大义压人。
舒甜甜抱着膝盖靠在姬无恕的怀里，竟然冷笑了出声。
姬无恕醒来很久了，一直在看着她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一会儿对着空气发笑，一会儿生无可恋，最稀奇的是，最后，舒甜甜竟然露出了冷笑——
太稀奇了，她一笑一个小酒窝，就是那种好脾气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冷笑?
他撑着下巴端详了不知道想什么的小姑娘好一会儿，终于施施然起身，准备给她拿点儿丹药——嗯，睡傻了。
舒甜甜对于这个预言目前还是将信将疑的状态，正在陷入了无限深思状态，可是这个时候，黑暗里仿佛有声音在嘶哑地说，灭世之祸，你难道不想要阻止么？
舒甜甜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摸摸耳朵，心想瞧这消息把她都给震耳鸣了，然后直接瞄准了姬无恕的后背。
舒甜甜觉得与其猜测，不如去试一试——
舒甜甜看了姬无恕一会儿，然后突然间偷偷绕到他背后，伸出了拳头，用了吃奶的力气打了他一拳。
舒甜甜眼睛亮晶晶等一个奇迹发生。
奇迹果然发生了。
姬无恕立马像是遭到了重击，他不可置信地转身，直接倒在了她肩上，捂住了胸口，虚弱咳嗽。
舒甜甜：=。=
好了，我信我是救世主了。

第84章 敷衍亲吻  一边玩去（一更）
成为救世主的第一天,舒甜甜偷袭姬无恕，达成无伤成就。
姬无恕的演技十分浮夸，舒甜甜很想摆出一副洪世贤脸：你疼的是背,捂肚子做什么？
果然，这条碰瓷龙不肯起来了,一直到舒甜甜不得不凑过去亲了几口,他才心满意足地捞起她亲了个够。
很显然，舒甜甜有点挫败,毕竟背叛不背叛是一回事,有没有那个本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她一转头就很有阿Q精神地安慰自己：她就是看在这魔头还有几分姿色上才手下留情了。
她果然豁然开朗,拍了拍姬无恕的肩，背着手走开了：嗯，暂且留你这孽龙一命。
亲完了心满意足还想借机碰瓷的龙：？
她那是什么表情？
姬无恕陷入了沉思。
小甜同志从起床开始,就表现得非常奇怪,她现在的表情和六亲不认的步伐,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膨胀。
他眯起了漂亮的金眸：不对劲。
姬无恕随手把人给捞了回来摸了摸额头，“没发烧？”
舒甜甜挣扎了爬下来,她不仅没发烧,还幽幽地看了姬无恕一眼,她膨胀了,她决定绕着龙续开始晨个跑,练个拳。
作为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她到底不是从前八百米气喘吁吁的菜鸡了，她绕着龙墟跑了两圈。
舒甜甜跑着跑着，再次听见了那个嘶哑的声音。
这一次这个声音很是清晰，舒甜甜不可能再误会成自己耳鸣了。
那个声音在说：往北。
这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感，若是舒甜甜的神魂弱一点,可能已经被诱惑着走了；可是舒甜甜的神魂已经在双修中，强度堪比化神后期。
想了想，舒甜甜还是朝着北边走了——但是她很谨慎，没有出结界外。
舒甜甜在结界附近，看见了一座腾蛇的石像。
这条腾蛇舒甜甜认识，那不就是小破龙儿时被他一巴掌拍哭的小弟么？因为眼角有一点花纹，所以舒甜甜一眼就认出来了。
腾蛇石像动了，嘶嘶地口吐人言，却是一个十分慈祥的声音：
“姑娘，我乃龙墟看守之腾蛇，镇守此地四千余年也。本座一眼看出，你乃是身负天机之辈，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老夫指点迷津……”
舒甜甜看了这腾蛇一眼，心想：她有什么需要，不找破破，去找这被婴儿龙一巴掌打哭的蛇？
但是她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礼貌颔首就转身继续晨跑了。
等了半天等舒甜甜说出自己苦恼的腾蛇：？？
不是，你才刚刚得知了预言，你就没有想要倾吐的内心挣扎么？
舒甜甜跑出去了老远，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嗯？身负天机，她能身负什么天机，当然是那个预言了。
舒甜甜思索了一下，懂了。
按理来说，但凡她是个有志青年，此时应该是陷入了极端的挣扎当中，这个时候一个一语道破天机的守护之蛇出现，是不是在迷茫中就像是找到了一盏指路冥灯？
舒甜甜确定了，传承出了问题，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道圣；就是不知这位腾蛇老弟是被夺舍了还是和人狼狈为奸。
舒甜甜又折回去找指路冥灯了。
她十分诚恳地递给了这条蛇一粒丹药赔罪，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倾吐了一番自己的挣扎和痛苦，然后问他：“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腾蛇这时又笑而不语了，很有高人风范：“明日子时，腾蛇像前见。”
*
舒甜甜溜溜达达地跑回去了，念了两遍明日子时，把时间记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在梦里见过药神爹，舒甜甜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起药神的身影，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等到终于跑回了龙潭，电光火石之间，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了自己在梦中见过药神爹的一块云纹玉佩——
因为梦境里的小宝宝甜曾企图啃两口，未果所以她记忆很深刻。
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掏出了小破神从血鸠的雕像上找到的那块宝珠——果然看见了上面不太明显的云纹暗纹！
那是药神的标记，这不是一颗什么宝珠，而是一粒丹药！
那个藏在凤凰传承中的一抹道圣的残念，在暗处看见了舒甜甜露出了纠结又犹豫的表情，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一直到看见了舒甜甜一回家，立马就盘腿坐下掏出了药神鼎，掏出了血鸠的宝珠。
道圣残念：？
不是，你刚刚不是还痛苦又纠结那个预言，为什么现在立刻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宝珠身上去了？
道圣残念突然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这个预感是正确的，因为舒甜甜开始火烧宝珠了。
但是此时，道圣残念丝毫不慌，因为他很清楚宝珠里面是什么，并且丝毫不意外，药神的女儿能快速发现端倪。
果然，那宝珠一被炼化，立马就褪去了表面的那一层如同珍珠一般的光泽。
与此同时，一股子霸道的香味猛地从药鼎里面迸了出来，也多亏舒甜甜眼疾手快装进了一个丹药专用玉瓶里，才阻止了这点儿丹香逸散出去。
一粒天阶丹药，或者说，已经超脱天阶丹药，介于神丹之下的丹药，一看这品相便知道，绝对出自药神之手。
舒甜甜第一次接触天阶以上的丹药，她嗅了嗅气味，脑海里自动浮现了许多味灵草的名字。
她确定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丹药，她能隐约猜到用途，却需要更加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的猜测。
舒甜甜将所有灵草一一列出来，然后一头扎进了药神钟。
道圣残念开始觉得不妙了，他开始不停地提醒：明日子时。
可是舒甜甜就像是鬼迷心窍，别说什么明日子时不子时的，她直接把那条腾蛇给忘在了脑后。
偏偏道圣残念只是藏在凤凰传承里的一段残念，力量微弱所以不易察觉，但是他知道姬无恕的厉害，哪里敢频繁出现，只好按捺了下去。
龙潭里一直在假寐的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条龙敏锐得惊人，几乎一瞬就锁定了舒甜甜身上的异动，再仔细去查看，那一点小医修身上的异动又消失了。
但，他从来就不会出现错觉。
他微微眯眼，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龙潭的池壁，是在思考舒甜甜身上的声音，来源是哪里。
这时候，龙骨剑战战兢兢地飘过来了，悄悄咪咪地说了腾蛇雕像的事。
姬无恕早就发现了腾蛇雕像的不对劲，但，作为婴儿时期就可以拍死腾蛇的龙，他很难对路过的蚂蚁提起兴趣。
龙骨剑一提腾蛇，姬无恕本来专注于思索那点儿的异动的心神终于拉了回来，想起来了这事。
龙骨剑不明白为什么小医修会偷偷和那居心叵测之辈挨上边，果然看见了姬无恕面色不虞，危险眯眼。
龙骨剑心想：咦？它还没告密呢，看样子，主人难道已经知道了小医修和腾蛇狼狈为奸，打算背叛他的事了？
龙骨剑心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主人要不要问问小医修是不是有苦衷？
姬无恕的确是围观了全程，然而他一开口就是冷笑：“她竟然看了那条蛇足足一刻钟，区区腾蛇，也叫她看得目不转睛？”
龙骨剑：？
嗯？所以您听了他们俩的密谋里，听了那疑似背叛的话，关注点竟然这么离谱？
不是，她要背叛你了啊主人！
*
约好的子时，舒甜甜沉迷炼丹昏天暗地，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和反派有个约会。
还是姬无恕等了等，发现她一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特意去提醒舒甜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舒甜甜状态奇佳，从炼丹当中勉强抽出了五分钟，幽幽地看了姬无恕一眼，叹气，露出了这条龙真粘人的表情。
姬无恕危险地眯眼，等待她回答这个死亡问题。
舒甜甜浑然不知，因为赶时间，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往她这里一拉，十分敷衍地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对他说：
“乖，一边玩去。”
姬无恕第一次愣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到了舒甜甜已经坐回去炼丹了，这魔头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回忆了一遍，发现舒甜甜真的叫他乖了，而且显然是学他的语气。
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脸颊上遗留的温热触感，他垂下了眸子，突然间笑了一声。
他十分诡异地发现，舒甜甜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

第85章 傻白甜甜  腹黑至极（二更）……
因为她盯着一条陌生蛇看了一刻钟而产生的危险气息烟消云散。
他重新懒洋洋地躺了回去,心满意足。
他满意了，那个隐藏的残念气死了。
因为不管他怎么见缝插针地提醒，舒甜甜都无动于衷,像极了一个网瘾少女；而姬无恕叫了一声甜甜，她就立马回魂。
这种究极差别待遇,饶是一抹残念,也知道了气得发昏是什么感觉。残念终于发现了，舒甜甜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回魂了。
到底是道圣的残念,很有耐心,还会自我安慰：看来还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医修,利用价值更高了呢。
就这样，道圣的残念也担心被揪住，很快沉寂了下去。
果然,那条腾蛇从天黑开始等,等到了约定时间,又等到了天蒙蒙亮，还没有等到人。
腾蛇想起舒甜甜一脸乖巧,就是那种单纯的小姑娘,肯定不会讹人,她一定是是记错了时间。
腾蛇决定第二天继续等。
可是舒甜甜这一埋头,就折腾了三天。
她翻遍了药神钟,找了约莫二十多本灵草药性的对照,终于将这丹药的药方复原了出来。
然而一复原，舒甜甜比对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丹药里的所有灵草，都记载在一些极为偏门的药方里,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夺舍后使用的。
在修真界，夺舍乃是一等一的歪门邪道，可却也因为利益巨大，私底下确实有些缺德的大能肆意夺舍。
但是同样的，夺舍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夺舍者的神魂会遭受巨大的反噬，所以就有丹药适应市场需求而生，便是所谓的蕴神丹。
药神炼制的这种丹药，竟然蕴神丹的一种。
难怪血鸠们会将此神丹视为宝贝，血鸠夺舍，就是靠着他们的天赋，但，血鸠们夺舍也会遭到反噬，甚至因为他们反复夺舍，受到的反噬甚至是叠加的。
这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制衡了。
可是舒甜甜不明白。
夺舍乃是下三滥手段，所以助纣为虐、炼制蕴神丹的医修，一旦被发现，就会立马被钉上耻辱柱。
舒甜甜就算是不够了解她爹，也知道她爹既然能成神，至少不是一个道心不稳、医德缺乏的医修。
那他炼制这枚逼近神级的蕴神丹……唯一的可能就是：受到了胁迫。
舒甜甜猜到了梦境里追杀她爹娘的那群人是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道圣这人越看越坏，舒甜甜越想越觉得道圣嫌疑极大，仇恨的小宇宙在缓缓酝酿着。
一直到了舒甜甜在盯着那丹药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她对着光看，发现这丹药竟然有两重光晕！
这丹药里，藏了东西。
于是舒甜甜沉思了许久，她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她要把这枚神阶丹药的表皮掀开。
残念安静了许久，等到姬无恕的气息淡了，才敢冒出头来，打算看一看舒甜甜回魂了没有，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舒甜甜回魂了，但是她还不如不回——
因为她的手已经放在了丹药的表皮上，十分熟练地蠢蠢欲动，似乎要掀开一个口子！
残念震惊了，这是接近神丹的存在！这是血鸠供奉在宗庙里，光是闻闻丹香就能蕴养受反噬的神魂的神丹！
天知道这一粒道圣捂了多少年都没舍得吃！
残念几乎要发出尖叫，但是忍住了；残念不停地蛊惑舒甜甜叫她放手，就像是在哄一个抓着宋代瓷器要砸的小祖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舒甜甜就像是一个一意孤行的熊孩子，不仅不停，还当真动起手来了，在残念无声的心痛和扭曲当中，熟练地把丹药……拆了。
这抹残念对于神之子的了解，来自预言和几面之缘。当然了，也来自于药神本人的吹嘘——毕竟在药神嘴里，他女儿就是天仙下凡，文武双全的婴儿天花板，从胎盘就能看出来天赋异禀、绝顶聪明。
但是残念绝望地发现：他可能吃了假的洗脑包了。
舒甜甜明显是认出来是药神炼制的丹药了，但是她还要动手，这就是个败家子！
然而很快，残念又被打脸了。
因为舒甜甜毫不心疼地剥开了丹药之后，果然看见了藏在里面的第二粒丹药。
舒甜甜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她开始分析这丹药的药香，等到她全都一一辨认出来，记住了这些灵草之后，她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个预计，她有点明白这枚丹药是什么用途了。
舒甜甜听见了残念的声音，她听见那种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得到的兴奋蛊惑之声，在那个隐约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之前，舒甜甜直接飞快地抓起了丹药，一口吃了下去！
残念：！！
他不明白，他不是蛊惑成功了么？
救世主不应该是和她爹一样时刻记着天下大义的天才吗？
可是她沉迷炼丹鸽了接头蛇，错过了指路冥灯，浑身散发着极度不靠谱的气息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败家子？
那个嘶哑的声音像是被气疯了，发出了一串听不懂的愤怒鸟叫声。
在骂舒甜甜，也像是在骂贼老天，更像是在骂滥发洗脑包的药神。
寂寞的夜，多了一个崩溃的鸠。
舒甜甜挠了挠耳朵，鸟叫声果然消失了。
舒甜甜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败家，她正是因为知道这残念藏在她的凤凰传承里，才直接一口吞。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丹药的作用，她的眼睛亮地惊人。
果然，她的猜测分毫不差，伴随着丹药化开，舒甜甜的识海里渐渐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就像是清心丹一样，清心丹保护五脏六腑不受瘴气的侵害；同理，这枚丹中丹，是直接在识海、丹田建了一个强大的保护罩……
这是一个非常鸡肋的丹药，比起外面包裹的神丹的表皮要不值钱多了，甚至于只有一个作用：防止夺舍。
药神将血鸠唯一的克星，藏在了血鸠们代代供奉、日日熏陶的神丹当中！
所以几乎在飞快比对出丹方的那一刻，深知那一抹残念虎视眈眈的舒甜甜，选择了干净利落地吞了下去！
道圣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哪里知道，这是血鸠的断肠毒药呢？
而这个巨大的秘密不再承载在一枚小小的丹药里，它的存在会彻底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舒甜甜的记忆。
尽管刚刚时间紧急，可是舒甜甜的确有一颗足够聪明的脑瓜子，她无比确定，自己能炼制出来！
舒甜甜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哒哒哒地跑过去找到了姬无恕，毫无预兆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几口。
舒甜甜太兴奋了，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救世主舍她其谁？
要是残念听见了她的心声，可能会气晕过去。
姬无恕也不知道为什么甜甜同志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还没把人抓起来亲一顿，她又跑回去炼丹了。
长发青年：？
从前别人都说姬无恕的心思难以揣摩，但是很显然，姬无恕也很难摸清楚舒甜甜此时在想什么。
第一炉丹炼制出来之后，舒甜甜终于想起了和腾蛇的约定。
实在是难为她了，毕竟此时距离和指路冥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足足七天。
按理说，隔了这么久，饶是天命之女，鸽成这样，她的指路冥灯也得灭了。但，她心怀愧疚，带了一粒赔礼道歉的丹药，半夜爬出去看了看那腾蛇，发现蛇竟然还在。
腾蛇等了七天七夜，鸡啄完了米、火烧断了锁，舒甜甜同志来赴约了。
要不是按照道圣的吩咐，腾蛇已经撂担子不干了，这条蛇还要扬起僵硬的笑，扮演一个指路冥灯的角色。
还好舒甜甜比较上道，一上来就递给了腾蛇一枚丹药赔礼道歉。
腾蛇看见她竟然丝毫没有怀疑，还如此殷勤，心想：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天真的傻白甜？
显然，残念也是这么想的。
残念一瞬就猜到了那丹药是那丹中丹的翻版，呼吸急促了起来。
听见了残念的吩咐，腾蛇立马和蔼地接过，毫不犹豫地吃下。
舒甜甜围着它问了半天有没有不舒服，很是关心的样子，因为她这种究极傻白甜的行为，腾蛇越发放心了起来，只感觉到了一股热流包裹了丹田，虽然啥也没看出来，但是还是表示无碍。
舒甜甜的小脸顿时扬起了温和的笑容，数了三个数。
腾蛇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像是得了癫痫一样抽搐不止。
道圣残念：……
所以她吞了那么牛的丹药，就炼出来了个含笑半步癫？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绝望的残念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姬无恕的手，已经搭在了舒甜甜的肩上。
姬无恕在她的身体里注入了澎湃的灵力，不着痕迹地搜寻着她身体里的异动，一边开口问她：“你给它吃了什么？”
舒甜甜毫不意外姬无恕会出现。
她是给这条蛇吃了新炼制的丹药，那丹药毕竟是她照着记忆复原的，的确需要小白鼠试验药性；但之所以会成了这样……
她的语气十分之快活：“我加了点雄黄酒呀！”
舒甜甜也就试一试，谁能想到修真界的腾蛇也怕雄黄？
舒甜甜同志十分感叹：“他竟这么信任我？我给他，他竟然就吃了！”
三岁小孩都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他还那么配合。
笑死，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天真的傻白甜！
地上意识尚存、口吐白沫的腾蛇，因为舒甜甜这句丧心病狂的评价，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第86章 挑拨离间  找到端倪（二合一）……
本来舒甜甜对腾蛇嘘寒问暖、态度殷切,已经叫姬无恕看向腾蛇的目光十分危险了，但是谁知道姬无恕还没动手呢，舒甜甜就先一步动手。
事实证明,能叫舒甜甜悉心关照的男人，除了姬无恕以外皆小白鼠。
看见了吃了一粒丹药就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倒霉蛇之后,姬无恕对比了一下从前她喂龙吃的那些丹药……
来自于小医修的驰名双标,叫他的嘴角上扬，阴鸷的气息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看向她的目光更加专注和贪婪。
也多亏了舒甜甜先下手为强,地上的腾蛇兄弟因祸得福,并没有马上被弄死，而是被姬无恕随手丢去了十八重塔里。
姬无恕已经猜到了一半。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问道：“你有话要和我说么？”
姬无恕的确是一个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负的人,自负到无比坚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比起搞什么弯弯绕绕,他选择了干净利落地直接问她。
残念才稍稍一冒头，就听见了这么刺激的话。虽然舒甜甜败家、不靠谱,可至少智商还处于正常人的范畴,想也知道不可能坦白这种事——那不是找死么？
舒甜甜果然安静了一会儿。
对于她,这条暴虐的孽龙显得很有耐心,甚至于因为之前的驰名双标被哄好的心情越发愉悦,他甚至在想：若是有所隐瞒,也不是不能原谅。
可是舒甜甜是那种人么？如果说之前她还有和道圣残念周旋的心情，在发现了他曾经逼迫她爹炼丹之后，她那点儿想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舒甜甜果然迟疑了，就在姬无恕都要以为她准备想理由搪塞他的时候，她掏出了一支炭笔、铺开了一张大纸,又清了清嗓子。
残念心中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因为舒甜甜的嘴，就像是个漏风的勺。
她在纸上画了一张示意图，把道圣残念画成了一只丑绝人寰的火柴鸟。什么有人在她脑海里挑拨他们俩的感情、怂恿她去见腾蛇，全都叽叽呱呱说了。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残念：？？
但是残念庆幸，舒甜甜至少隐瞒了关键信息的时候——
姬无恕撑着下巴听她讲了半天，很会挑重点，饶有兴致地问：“他是怎么挑拨的？”
姬无恕大感意外的是，他了解道圣——血鸠这种存在，最会挑起人内心的渴望和贪欲，也最会戳中人内心的弱点。可是看起来柔弱内心也不算强大的小医修，竟然当真没有被蛊惑。
残念果然如姬无恕所预料的那样，他知道舒甜甜的弱点，她的确是胆小、怕死，所以但凡了解姬无恕的秉性，就不敢说实话……
舒甜甜抢答：“他说你以后会灭世！”
残念：……
姬无恕安静了一瞬，在听见的那一刻就突然间双目变成了竖瞳，时然后。
道圣的确是好算盘，因为小医修的确是一个同情心强、还有一点正义感的人，若是以利诱之，小医修不会上当；那拿大义压她呢？
姬无恕没有兴趣再叫残念听墙角，在他和舒甜甜距离极近的时候，残念是会自保性地自我封闭的。果然，残念消失了，他以为舒甜甜大概是离去世不远了，溜得飞快。
姬无恕目不转睛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舒甜甜：“那你怕么？”
他阴恻恻地说：
“若是他说的是真的，你也看见那道佛印了……若是我真的会灭世，你怕是不怕？”
实际上，她从第一天开始听到虚渊老祖的名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是灭世魔头。
道圣残念以为自己是把预言告诉她看了，却哪里知道——舒甜甜同志早就看过剧本了。
其实，舒甜甜应该怕一下的，但是她习惯了姬无恕时不时就来几道送命题。
姬无恕盯着舒甜甜，她和他对视了良久，然后眼睛发红地……打了个哈欠。
舒甜甜：唉，破坏生物钟可真的困死人了。
他语气诡异地问：
“你当真不怕，不想阻止我？”
舒甜甜死鱼眼：“你昨天到今天足足睡了十个时辰，我烤了个番薯吃你还来抢，前天缠着我要双修，大前天还非要找我索吻！”
瞧瞧，这像是个灭世魔头的日常么？
舒甜甜因为那个被抢走的地瓜的愤怒，隐忍到了现在终于可以借题发挥了，她愤怒地拷问他的良心：
“灭世总要有动机吧？你现在还舍得灭世么？”
姬无恕本来阴沉的表情顿时变得怪异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舒甜甜不仅不怕，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显然，这件事情在她心里的重量，和那烤地瓜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这个认知，实在是叫人不可思议。
但是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若是问我舍得不舍得，我定然是舍不得的。”
舒甜甜一愣，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虽然没有直说，却比直说还要直白，他究竟是舍不得什么呢？
她有点儿脸热，心跳加速了还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姬无恕说：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蛊惑你杀了我——如果是你的话，我也许当真不会反抗。”
舒甜甜闻言，顿时觉得自尊心受挫，心想：
你反抗不反抗，和我杀不杀得了你有关系吗？我这不是试过了，那一拳不也没把你打晕么？
她有点受不了这魔头了，因为她感觉他在设置各种奇怪的语言陷阱——就像是内心十分缺乏安全感，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听到证明。
她干脆凑过去啵唧一口，他果然消音了。
姬无恕却说：“还有一件事。”
“我要检查一下那抹残念。”
舒甜甜自己也皱眉去查探了一下，却发现那抹残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姬无恕直接用澎湃的神识包裹住了她，识海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错过。
她在检查过程中睡了过去，姬无恕却若有所思。
这次道圣选择了了压缩自己的力量，藏在了凤凰传承里，他可以肯定——解决之法，不在舒甜甜的身上。
*
舒甜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听见了声音，她以为是残念又在鬼叫，气得一掀被子。
结果一看，却是一只凤凰形状的纸鸟飞到了舒甜甜的面前，蚊子一样地叫“姑奶奶”。
舒甜甜一打开，凤还年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姑奶奶，凤宁城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山里也干净了，老祖宗问您几时回来呢！”
凤宁城的那场混乱持续了很长时间，虽然凤凰们全胜，可是因为血鸠的种族特性，光是理凤宁城里的余孽都花了很长时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血鸠们的这种特性，一旦没有了姬无恕的神域压制，就像是蟑螂一样难以消灭。
凤还年还叽叽呱呱了一堆，都是她离开后凤凰山的一些趣事，本来舒甜甜还梦游似的，一直到听见了一句三圣门，她立马精神了。
“三圣门昨天来咱凤宁城收徒，咱们老祖宗才将他们安顿好，听说不少凤宁城的年轻人都想去来着，姑奶奶快回来看热闹！”
三圣门，来凤宁城收徒弟？
凤凰山比起宗门更像是家族，只以血缘远近为标准，基本上不接纳外人；而三圣门则是正经门派，海纳百川，年年吸收新鲜血液，来凤宁城收徒弟，并不稀奇。
可是一旦将道圣、血鸠和三圣门联系起来，舒甜甜不免就觉得，他们此时来凤宁城，格外居心叵测了。
舒甜甜才刚刚将纸鸟放下，姬无恕就出现在了她后面。
按理说，姬无恕在龙墟如鱼得水，心情奇佳，舒甜甜都以为他还要在龙墟赖上好几天，可是姬无恕却干净利落道：
“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动身。”
显然，姬无恕也听见了凤还年刚刚在纸鸟里面的留言。
只不过比起舒甜甜的担心，姬无恕更加在意的是——
凤凰传承出了问题，到底还是要去凤凰山找答案的。
*
他们重新回到了凤凰居。
凤宁城此时还没有完全恢复宁静，整个凤凰山都忙得脚不沾地。
舒甜甜回去和外公打了声招呼，问了一下三圣门的事。
凤回朝听见她感兴趣，沉吟了一下便解释道：
“三圣门每隔十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来上界各处招收修士入门。咱们凤宁城乃是上界闻名的大城，因为凤宁城的修士有凤凰血脉，所以天赋灵根都极好，也是三圣门收徒必经之地。”
三圣门是上界第一大宗，但是同样的，天赋异禀，灵根突出的徒弟在哪里都稀缺，为了和其他的宗门抢夺生源，他们会去各地招生。
他和煦道：“若是甜甜想去看热闹，叫还年带你去就是了，他们就安顿在凤宁城。”
舒甜甜摇摇头：“不，外公，我只是有些好奇。”
凤回朝察觉到了舒甜甜语气不对，还以为是三圣门叫她想起了他爹的事，语气更加柔和了：
“若是你想要知道你爹的事，倒是可以去找三圣门的人问问，只是三圣门人有些古怪，叫龙神陪你去也好。”
是了，在凤凰山的眼里，他们才知道了血鸠之事；而三圣门和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凤女嫁给了药圣而已，并不清楚当年的内情。就算是有一些猜到了三圣门的古怪，还万万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舒甜甜没有贸然把道圣的事告诉外公，而是回去就和姬无恕说了他们来收徒弟的始末。
“只要三圣门之人不进凤凰山护山大阵，便没有大碍。”
姬无恕道，“你外公为人谨慎，经历了血鸠之事后，不会贸然将人放入凤凰山大阵内。”
他这一席话，教舒甜甜放心了不少。
“至于他们来这里是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去查探一二。”
姬无恕果然开始神出鬼没了。
舒甜甜以为他去三圣门之人的居所查探去了，却不知道，姬无恕只是去了一趟，扫了一眼，确认了暂时没有异动后，只放了个小纸人盯着。
其余时间，全在凤凰山。
凤回朝送了姬无恕一块通行令牌，显然没有什么大用，因为姬无恕神出鬼没，都没有人能摸得到他的影子。
他在找在消除那抹残念的方法，姬无恕并不喜欢这种把珍宝放在危险地方的感觉。
他隐约有了个猜测，所以他就算将凤凰山翻一个天翻地覆，也一定会找到那抹残念的藏身之处。
舒甜甜开始了一心一意地炼丹，多亏了腾蛇兄弟第一次贡献的实验数据，她已经能成功炼制药神留下的丹药了。
她在凤凰山，没两天就炼制出来了第二批，本来想拿腾蛇再试试药的——
但，被姬无恕抓进了十八重塔里的腾蛇，没过多久就死了。
道圣残念怎么可能留下一个可能会被姬无恕问出来的把柄？这指路冥灯还没亮起来就被掐死了。
诚如姬无恕所说的那样，残念既然在，就是一个隐患。
因为舒甜甜那次之后，竟然活到了现在还没有嗝屁，在残魂眼里，这傻白甜的利用价值终于体现了出来——至少姬无恕对她的确是很特别，比他想象中还要特别。
不愧是能搞事的道圣，就算是一抹残念，都有一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于是，回到了凤凰居之后接连三四天，舒甜甜再次梦见了那个预言里的末世场景。
残念已经发现舒甜甜对于那个预言，态度淡定的可怕——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在反复的强烈刺激之下，就算是她心理再强大，肯定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到时候“弃暗投明”，指日可待。
果然，舒甜甜这几天时常半夜惊醒，肉眼可见地变得憔悴了起来。
姬无恕这几天神出鬼没，但是夜里都会回来睡觉。
她一惊醒，他也跟着醒。
他会直接催动神念，指尖一点，再次叫她入睡；可是总也有姬无恕看不见的时候，残念便会在她脑海中不停的播放。
毕竟姬无恕再神通广大，也管不了舒甜甜脑海里的想法，而残念，就是借用着这一点，为非作歹。
残念自以为奸计得逞，准备加一把火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天夜里，残念听见了舒甜甜的梦话：
“红烧斑鸠，香。”
那个末日场景，在从前喜欢看丧尸片的舒甜甜的眼里，也就那样，多看两遍还有点腻了；然而反复折磨舒甜甜的是，那梦境里面挥之不去的烤斑鸠的香气……
为什么舒甜甜还能有食欲，这就不得不感谢她上解剖课练出来的强大心脏。
可是舒甜甜这句梦话，落在道圣残念的眼里，简直就像是汉尼拔说真香、食人鱼说再来一份，看她就像是看见了鬼！
道圣杀人无数、夺舍万千，自认为见多识广，还没有见过如此变态之辈！她竟然想吃斑鸠！
可是舒甜甜实在是忍不住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当久了，就有一种其他生物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什么都想吃的馋。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姬无恕以为那抹残念又作妖了，面色阴沉得很，却看见了舒甜甜突然对他说：“我想吃烤鸡。”
半夜三更，想吃烤鸡。
姬无恕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就给她抓来了一个凤宁城的厨子——专门做烤鸡的。
他是从被窝里头把人给抓回来的，厨子以为要杀头，结果只是杀鸡，顿时喜出望外，使出了浑身解数，给舒甜甜上供了各种鸡。
舒甜甜失眠也治好了、也不馋得难受了，虽然红烧斑鸠不能吃，还能吃代餐呀！
她在凤凰居吃了三天烤鸡，每每深更半夜。香飘千里，香得把凤凰山其他凤凰都从梦中馋哭了。
然后在残念不可置信当中，舒甜甜开始和凤凰们热情推销烤鸡了。
斑鸠在食物链的底层，所以连山鸡都会引以为同类；但是凤凰不一样了，从来不觉得山鸡是同族，况且兽类以弱肉强食为规则，凤凰适应得极好。
虽然在传说中很挑食，但和人族通婚后，许多臭毛病都改了，尤其是舒甜甜半夜烤山鸡太香了，馋哭了满山凤凰，什么矜持都忘在的脑后。
于是在她的大力推荐下，满山开始飘起来了烤鸡香，尤其是在舒甜甜的熏陶之下，他们时不时还想畅想一下——
“听说斑鸠比烤鸡还好吃呢！”
凤凰山的修士们流口水，开始思考扩充食谱的可能性。
然而，落在了残念和躲在远处的斑鸠眼里，简直是恐怖片：天啊，他们竟然吃炸鸡，太恶毒了！
舒甜甜炼制的丹药已经囤了一堆了，她还没有取名字，但是因为残念的窥视，她不能直接告诉凤凰们这是什么，倒是漫山遍野的烧鸡热激发了她的灵感——
于是这种能使血鸠们不能附身的丹药，有了个临时的名字：口气清新丸。不过一想，血鸠们的恶臭，不就正好适合这种丹药么？
这口气清新丹很受欢迎，很快风靡凤凰山，毕竟凤凰爱干净又臭美，竟然很快脱销了。
在几天后，姬无恕说：“这样下去不行。”
他伸手掐了一把舒甜甜的小脸蛋，蹙眉：“怎么瘦成这样了？”
残念：……
天地良心啊，因为舒甜甜天天吃垃圾食品，她分明就圆润了不少！
姬无恕阴恻恻道：“他该死。”
他又很体贴道：“若是他逼你做些什么，不要勉强自己。”
饱受折磨的残魂：他不就是放了点预言给她看企图唤醒她的责任心么？可是舒甜甜每天睡到日晒三竿，醒了就痴迷炼丹、吃炸鸡，烂泥根本扶不上墙啊！
舒甜甜很感动，但是回想了一下，有点心虚：因为究竟是她折磨残念还是残念折磨她，还是个问题。
尤其是舒甜甜一边吃烧鸡的时候一边开始数斑鸠可以做多少道菜，流口水的时候，想来会给残念造成巨大的精神攻击。
但是这并不妨碍舒甜甜添油加醋地告状，并且大大的表白了自己的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暗中插刀。
姬无恕听完了，他问道：
“日日看着那样的画面，当真不害怕？”
舒甜甜摇摇头。
姬无恕侧目，一笑，眸子里却是一片的晦暗：
“无碍，以后就都看不见了。”
他表情有点阴沉，虽然她没有因此遭到什么伤害，但其实自从发现她身上的异动开始，他就一直处于这种危险的状态。
不过，姬无恕已经找到如何根除那个残念的方法了。
姬无恕这一次直接拉住了舒甜甜，隔绝了残念的窥视，将她带去了神庙。
姬无恕这几天用神识翻遍了凤凰山的一草一木、乃至于一点儿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最终锁定了那座凤凰神庙。
他里面转了一圈，就盯上其中的一只凤凰像。
舒甜甜发现他对着某只凤凰像盯了很久，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破破不会是想对凤凰神像动手吧？
舒甜甜小时候也有手痒的时候，什么手痒砸个鱼缸啦，往往会被数落得很惨。所以她第一反应是出去探头左右看看有没有凤凰，然后光速离开了姬无恕。
果然，舒甜甜的预感没有出错。
伴随着咔嚓的一声，凤凰神像碎裂了！
那一刻，仿佛如有所感应，凤回朝本来带着几位长老本来在开会，却一闪身，就出现在了神庙里。
看见长辈们都来了，舒甜甜立马：“不是我！是他干的！”
这熟练的推卸责任，这干脆的后退步的动作——被道圣挑拨都没有动摇一丝一毫的坚定感情，在这一刻顿时变得塑料无比。
姬无恕：……
他漫不经心地将想要撇得一干二净的舒甜甜给提溜了回来。直接一个动作改变全局——他以护犊子的姿势站在了舒甜甜的面前。
其他的长老看向姬无恕又看看舒甜甜，果然敢怒不敢言，全部都在瞪舒甜甜，露出了那种“小凤凰怎么是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以为自己撇干净的舒甜甜：？看我干嘛，是他干的！
长老们纷纷摇头，看向了凤回朝。
凤回朝却没有出声，而是盯着地上的神像看了一会儿，蹲下来，将微微裂开的凤凰神像用力一掰开，脆弱的表皮咔嚓碎裂——
露出了一只十分狰狞的血鸠。
姬无恕低头冷笑，舒甜甜对上他的视线，顿时目露羞愧。
这魔头做事最喜欢不按套路出牌，往往她以为大有深意，其实就是恋爱脑行为；然而她一旦认为此魔头头脑简单，他又会突然间变得难以揣摩。
比方说现在，原来他不是手痒想打东西玩玩，是真的有新发现啊？

第87章 务实魔头  天然对立
从前要是有人出卖姬无恕,姬无恕下一秒恐怕就会叫他尸首分家；就算是一开始，姬无恕也得威胁恐吓一番，但他现在竟然只是给了舒甜甜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就轻轻揭过了。
舒甜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会怎么秋后算账，心想还是情侣好,情侣之间的矛盾,百分百都可以在床上解决。
还好，大家都在生气,已经没人关注究竟是哪个先动的手这种问题了。
舒甜甜看着她外公震怒,像个陀螺一样来回在神庙里转圈,拎着一群凤凰开始里里外外检查其他的神像，连优雅的外表都无法维持了，直接撸袖子问候了血鸠的八辈祖宗。
再一看,其他凤凰也在骂骂咧咧。 LJ
惊讶倒是不惊讶——因为自从二十年前凤女被夺舍,凤凰神庙的安全性就大打折扣,人都没能被换，还能有什么更加叫人惊讶的么；可想到自己给这血鸠上过香,那就是一股子气冲脑门顶,直接血压飙升。
舒甜甜顿时宽慰道：“外公,往好处想,就当送他上路了。”
凤回朝这么一想,果然倍感安慰。
他们把神庙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翻出来了两座藏在其中的血鸠雕像。
显然，凤凰传承的问题，就是出在这座神像身上。
凤回朝面色铁青，来来回回转圈：“神像关系着我凤族的传承，他们究竟是何时掉包的？”
姬无恕却负手道：
“不仅仅是这些凤凰神像,还有凤凰山的典藏、禁书和灵宝，都去查查吧。”
凤回朝的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们一直在查被夺舍的人，还没查到这些物件上去。
舒甜甜有点猜到姬无恕要做什么了。
姬无恕视线转了一圈，点名：“凤还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凤凰山乃是最早猜到了瘴气的来源是大还阵的。”
凤还年混在一群长老中间，被点名立马一个激灵：“正是，那大阵我们从凤凰山的典籍里面翻到过。”
他还有点莫名，就听见了姬无恕缓缓道：
“若我没猜错，三圣门曾经布下的这大还阵，本来就是凤凰山的禁阵。你们去查查是否遗失错漏了典籍，应该能够找到一点端倪。”
他这是，直接将血鸠和三圣门的关系，挑明了说。
*
姬无恕把那两座血鸠雕像给拎了回来。
他没有兴趣把残念揪出来，毕竟这件事非常耗时，他直接用赤炎天火开始烧那两座血鸠神像，两座石像给烧成了灰烬。
石像上，烧出来了一个十分扭曲的残念的虚影，仅仅维持了一瞬间就又飞快化成了一片燃烧的火苗。
火堆发出了有点怪的吱吱叫，舒甜甜却没有注意，她现在若有所思——
她发现姬无恕似乎这一次并不想单打独斗了，他选择挑明，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告诉凤凰们真相而已。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而他选择了凤凰山。一部分自然是舒甜甜的缘故；另外一部分，却是因为凤凰山和血鸠的天然对立。
他直接将此事挑明，只要凤凰山顺着他给出的线索去查，不多时也能猜到道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那……凤凰山会怎么选？
若是按照姬无恕的计划走和他结盟，那自然是好的；若是凤凰山选择了退缩，那么自然，姬无恕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舒甜甜想明白了，也就不去干扰外公他们的选择了。
姬无恕看见舒甜甜的表情从凝重到释然，很是好看。
他从来没有见过把所有情绪摆在脸上的人，几乎是看着她的精彩表情，他就能猜到她现在的内心活动。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问她：“你在想什么？”
舒甜甜忧心忡忡，脱口而出：“想你为啥突然就要盟友了？”
您不是从来一人一剑毁天灭地的狼人么？突然间不搞这种很独狼的核平战术，竟然要找盟友了？舒甜甜觉得有点慌了，她开始思考那个佛印的裂缝，究竟对姬无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开始惴惴不安了。
结果一抬头，舒甜甜就看见了姬无恕在看她，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
姬无恕：“你知道三圣门有多少人么？”
“至少二十万修士。其中最低修为元婴、化神以上也不少。”
三圣门的规模和实力远远超过了舒甜甜的预期，她心想也是，以一敌千就很离谱了，而一个人杀二十万……
姬无恕：“那要杀到什么时候去？他们还会逃跑，三圣门除了总部，还有几个分部，一个个杀过去，我至少要杀一年。”
舒甜甜：……
舒甜甜像是见了鬼：感情要不是杀不过来，您还真准备搞孤狼战术啊？
她发现这个魔头变了，小说里写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在小说里很热衷于抄家的，杀个三年五载也不带歇的，简直像是个死神全自动收割机。
现在为什么没那种积极的进取心了，连从成千上万的寿命里，抽出一年杀个人都嫌费事了？
舒甜甜发现可能近朱者赤，她的务实精神终于感染了姬无恕。姬无恕终于不搞那种一听就很离谱的战术了，他选择了回归正常人的世界。
这最近越发脚踏实地的魔头十分务实地问舒甜甜：“残念烧干净了，火还没灭，要拿来烤鸡吃么？”
舒甜甜：……
舒甜甜没有那种吃骨灰味烤鸡的爱好，果断拒绝了。
她这才想起了刚刚火堆好像在吱吱叫，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道圣残念被烧的叫声，好听么？”
舒甜甜：=口=
血鸠雕像被姬无恕反复烧了三次，别管道圣的残念在了雕像的哪里，现在都已经烧成渣渣灰了。
她闭眼去感应了一下，残念果然彻底销声匿迹了，那种被藏在暗中的存在窥伺的感觉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残念的确没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但是存在感还是很强的，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她也心中微微一松。
想想那吱吱叫，想想刚刚的凶残发言，舒甜甜心想：当他的敌人真倒霉，这条龙太凶残了。
但是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虽然道圣给她看的预言有些出入，但是救世主的那个预言，舒甜甜觉得不像是假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说……岂不是她一出生就天然的对立立场？
这天夜里，舒甜甜躺在床上果然没有再梦见那末日一般的场景，但是她也没睡个好觉。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舒甜甜梦里全是自己和姬无恕反目成仇的画面，结果一觉醒过来，脖子边的刀就变成了他的角。
是了，姬无恕睡觉不收龙角，偶尔戳到舒甜甜，把她给戳醒，平日里她都很好脾气地推开，但是今天她睡不着了。
她越想越担心，在床上翻来翻去，终于把姬无恕给翻醒了，她问他：“破破，若是你有一个命中注定的对手，你会怎么办？”
从前龙骨剑吵姬无恕睡觉，他就干脆把它埋土里，世界就安静了。但是舒甜甜不一样，她不能埋土里，还弱得一根手指头就摁死，姬无恕幽幽回答道：“先下手为强，直接弄死。”
舒甜甜心中咯噔了一下，但是她又很快镇定了下来，试探道：“那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姬无恕幽幽地看向了舒甜甜，舒甜甜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回答。
——然后，姬无恕二话不说，直接把半夜不睡觉的舒甜甜拉去识海里双修去了。
舒甜甜在被拖走的时候还没有放弃，但是她的喋喋不休很快就变了调子。
他说：“我会换个方式*死。”
姬无恕说到做到，直接把她按在了识海里练了两个时辰的双修功法。
舒甜甜消音了。
*
经历了最开始的膨胀、昨夜的纠结之后，舒甜甜决定，把道圣的狗屁预言给忘在脑后。
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只要她不提，姬无恕也不会知道——这样既没有人嘲笑她，也不会有危险，简直是皆大欢喜。
凤凰山也因为姬无恕那天的一句话热闹了许久。
“老祖宗，藏书阁的禁书被掉包了！咱们的凤凰标记少了好几个！”
“老祖宗，我们凤凰山的布阵被改动过！”
“老祖宗，是三圣门！”
……
只要顺着线索去查，很多事情不能联想，一联想就漏洞百出。
凤凰山的禁书是封存在密室里的，一般来说只有凤回朝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才能进去，禁制重重，近几千年来都没人进去过。
——那五千年前呢？五千年前就有很大一部分的禁书被掉包的话，那时候这些禁制还没有那么严格。
同理，还有许多的阵法书、乃至于一些灵宝都被调换过，这么算起来，放在神庙里的那两座雕像，都像是开胃小菜。
好巧不巧，道圣的阵法诡谲无比，很多地方都和凤凰山相生相克，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大还阵，还曾经记载在凤凰山书上——当初他们发现瘴气的秘密，根本就不是巧合。
至于凤娇娇他们的焚血石，更像是铁得不能再铁的佐证。
一旦将道圣和血鸠联系在一起，将三圣门和血鸠一族挂钩……凤凰山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对象。
本来历年无数凤凰被夺舍的仇恨、凤宁城无数后裔的死亡就已经叫凤凰和血鸠结下死仇，只是苦于血鸠的特性，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这不赶巧，道圣就送上门来了。三圣门应该不至于满门血鸠，但也估计被血鸠把控得死死的了，不找他们找谁？
于是，凤宁城里面来招生的三圣门修士就撞上枪口了，他们莫名其妙就被扣下来了，当然了，还得感谢这群凤凰还有理智在，不然凤凰山都要架起火堆红烧斑鸠了。
三天后，凤凰山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第88章 装嫩老祖  才十八岁（一更）
其实第一天凤回朝就主战了,然而凤凰山其他的长老有所顾虑，来来回回讨论了好几拨。
第二天，凤回朝来看外孙女的时候,就忍不住长吁短叹：
“血鸠可以不断夺舍，才叫他们多苟延残喘了几千年。”
“不是我们不想打,而是若是当真宣战,最担心的就是随时会有奸细进来；若是我们不能解决此事，人越多反而是个拖累。”
舒甜甜心想就担心这个呀,她立马掏丹药：“我爹研制出来了能够克制血鸠夺舍的丹药！”
“若是有这个东西在,凤凰山后顾无忧。”
凤回朝定睛一看,这不是最近小凤凰们天当糖豆子吃的口气清新丸么？还能治血鸠？
他吃了一粒，果然感觉到了识海外形成了一层薄膜，他试了试,顿时舒展了眉心,又惊又喜。
他难得表扬了甜甜爹：“若是你爹有此大才,也算是造福了苍生，皎皎也算是托付对了人。”
既然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了,他便爽朗道：“乖孙,回去等着,明日外公便给龙神答复！”
五千多岁的老祖宗玄凤显然也是个好斗份子,兴冲冲地走了。
果然第二天,凤凰山便给出了答案。
凤回朝的原话是：“凤凰山与三圣门不共戴天,势必要杀光血鸠一族。”
凤凰山开始热火朝天地调集人手了。
凤凰山规模比三圣门小了不少，毕竟仅仅只是一个家族，人数上远远比不过第一大宗，所以不仅要召回在外面的凤凰、还要召集盟友。
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得到了凤凰山的答复之后，姬无恕和凤回朝大佬密谈了许久,一出来就动身，提溜着舒甜甜离开了凤凰山。
此去，没有惊动任何人，连还年还钱都不知道。
舒甜甜本以为姬无恕此去是要直接去搞斩首计划，直接a上去灭门，还有点忐忑。
结果发现姬无恕竟然没出凤宁城，而是带着她七拐八绕，找到了一家十分豪华的客栈。
舒甜甜一时间比要去灭门还紧张。
姬无恕终于发现了她炼化圣莲的时候偷偷磨洋工、要把她就地正法了么？还挺有仪式感的，竟然还知道找了一家酒店来开房。
要拒绝又显得很矫情，但是不是听说龙蛇构造有点相似，万一也有两个**怎么办？那岂不是要死人？
舒甜甜好紧张。
然后她发现姬无恕没有走正门，他直接找了个窗户十分不讲武德地破窗而入。
他们来得无比突然，姬无恕随手打晕了屋里的仁兄，塞在了床底。
舒甜甜很害怕，怎么，难道还有那种特殊的爱好么？
孤男寡女，客栈小屋，黑灯瞎火。
可是舒甜甜心跳加速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发生，他们俩竟然坐在了茶几前干喝茶。
舒甜甜：？所以这大半夜是要干什么？
这时，她就听见了被姬无恕的结界放大的声音就从隔壁传来。
中年男人正在怒骂凤凰山：“我们三圣门乃是上界第一大宗，何曾被人如此轻慢？简直莫名其妙，扣了我们两天，话都没说一句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不难猜到，这就是前脚才被凤凰山放出去的来收徒的三圣山之人。
舒甜甜后知后觉：“我们是来听墙角的？”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舒甜甜眼神飘忽，面色发红，他顿时面色古怪：
“小甜甜，我可不喜欢有别人在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舒甜甜顿时心虚。
他们在这厢偷听，隔壁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三圣门每十年都会派人来凤宁城招收新弟子，因为凤宁城的苗子格外好一些，所以三圣门派过来的乃是内门二长老长白英，还有道圣座下的大弟子长晴雪两位重量级人物。
他们在凤宁城停留了十天，挑挑拣拣把天资不错的苗子还没收上来，凤凰山却莫名其妙就把他们扣下了。
前脚才被放出来，长白英后脚一回客栈就骂骂咧咧。
长晴雪声音柔和地劝道：“二长老，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消消气。”
“凤凰山最近异动频发，保险起见，我们明日就动身离开凤凰山。”
长白英犹豫：“凤宁城今年的好苗子少了太多，我们停留了十天只收到了一个天灵根，距离任务还远得很。”
长晴雪：“接下来去别的城，次一等的也要收了，没有凤凰血脉，只要天赋过得去，也能将就一二。”
舒甜甜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是来收徒的，听见他们挑挑拣拣，活像是天灵根就是地里的大白菜似的。
姬无恕当然不只是来听听而已的，这两人不再说话之后，他直接展开了神域，将整个客栈拉入了神域里。
他从回凤凰山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伙人。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好像只是来收徒的样子，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姬无恕认为他们这次收徒的目的，大概不简单。
姬无恕在神域里面施展了幻术，几乎是没有费什么功夫，隔壁几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姬无恕竟然手下留情了，只是在长晴雪、长白英两人的识海里都埋了一丝神识，却没有杀了他们。
舒甜甜发现这一次姬无恕似乎对他们这一次收徒的兴趣极大，可是舒甜甜听了半天也没有猜到姬无恕要做什么，在神域里问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他说：“你见过强盗打劫么？都是先去踩点，摸清楚其中内情再去一锅端了。”
姬无恕很平淡地道：“三圣门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
三圣门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屹立千年不倒的巨大黑洞，血鸠之祸，似乎就是这黑洞里面的隐约一角。
“所以，我们务必先去探探底。”
舒甜甜：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要自我代入劫匪？
她明白姬无恕的意思了，他大概是想深入敌营当卧底。
舒甜甜问道：“我们要顶替这两人的身份么？”
毕竟卧底这种事，因为从古至今都风险极高。所以前辈们或冒名顶替、或夺舍夺魂，借此规避风险。如凤还年那种变成麻雀卧薪尝胆的，已经算是卧底界的高手了。
姬无恕说：“那两个人乃是道圣心腹。”
的确不好伪装。
结果姬无恕给出的理由很离谱：“区区道圣，竟要叫我低头尊称不成？”
“他们方才说了，这一次没有收够人，自然会在下一座城继续收徒。”
舒甜甜震惊：那当徒孙不就是更加低人一等了么？！
*
第二天醒过来，长白英等人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按照计划带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离开凤宁城。
他们的确是很急着收徒弟，几乎是到达了下一座城之时，就立马开始大肆招收弟子。
并且放出了消息：只看天赋，不论修为。
姬无恕就是这个时候，直接带着她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三圣门的招生办的。
舒甜甜觉得，姬无恕的计划很不卧底。
他们俩的伪装漏洞百出，舒甜甜感到了一丝绝望，总觉得半路不到就得掉马。
但是她还是挣扎了一下，非常谨慎地想了个化名田甜，姬无恕不肯用化名，舒甜甜就直接叫他无名，毕竟是当卧底，总不能满大街嚷嚷虚渊老祖来了吧？
她还半路买了一人一顶黑帽子，勉强遮住了老祖的俊脸。
果然，招生办十分火热，三圣门在上界差不多就是修士心中的清华北大，听说这次只看天赋不看修为，早就挤得人山人海。
舒甜甜叹息，“早知道就要早点来，得排不久队呢。”
姬无恕没接话，而是直接牵着舒甜甜就径直往前走。人群莫名其妙就像是摩西分红海，瑟瑟发抖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姬无恕：“用威压，很简单。”
舒甜甜看了看周围万众瞩目的视线，叹气。
因为她觉得破破一辈子都学不会“低调”两个字怎么写了。
还好，姬无恕接下来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来了。
甚至舒甜甜拉着他去填表，他都十分配合。
舒甜甜老老实实地填好了自己的信息——田甜，天木灵根，20岁。
她转头看了的一眼，发现姬无恕的字龙飞凤舞。
舒甜甜第一次见他写字，被字迹惊叹了一把，男人写字好看果然加分，舒甜甜欣赏了一会儿，再仔细一看内容……
舒甜甜为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你怎么填了十八岁！”
虽然三圣门只要百岁以下，但是十八岁是不是离谱了一点？
看起来也丝毫不像啊！
姬无恕闻言，把幕篱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面容。
然后舒甜甜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就变了——
棱角柔和了一些，狭长的金眸变成了少年的黑眸，虽然只是改变了一些细节，却一下子直接从那张俊美如神祗的面容，变成了十八岁生人勿近的禁欲美少年。
一下子就从看不出年龄的存在，嫩了三千岁呢！
这是姬无恕在他还是小破神时，较为青涩的面容上做了一点儿调整地，其实说来也怪，明明是个大魔头，有时候看脸却长得非常圣洁，是那种类似于圣僧、神祗的圣洁感。尤其是变年轻了之后，简直是惹人亵渎的禁欲系美少年。
禁欲系少年薄唇上扬，挑起幕篱对她似笑非笑。
现在像十八了吧？
舒甜甜：……
她转头就想把二十改小一点，她还是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怎么能没这三千岁的老祖年轻呢？她的小嫩脸最多十六岁！
谁知道还没动手改，下一秒就被收单子地人抽走了信息表。
舒甜甜：……
狡猾，太狡猾了。

第89章 少爷破破  娇贵得很（二更）
拉着十八岁的老祖在人群里,看着他精致漂亮的侧脸，舒甜甜都有种在和他早恋的错觉。
舒甜甜想了想，掏出了小鼎,让小鼎变成一只小黄鸡的造型，别在头发上企图嫩一点。
姬无恕看了一会儿,饶有兴致地戳戳小鼎,对她说：“别戴了，本来就小,戴它看起来像三岁。”
舒甜甜：……
三圣门自然是要筛选资质的,长白英安排的地方,就在城中心的一座小广场上。
在那里，有可以检测灵根天赋的测灵石。
测灵石可以检测出来不同灵根的种类，光芒越亮就代表着天赋越高。
灵根当中,又以单灵根为佳；若是单灵根中最为光芒璀璨的,便传说中的天灵根,也就是这一次三圣门的目标。
说来也怪，这大宗门向来讲究多,到了三圣门这个地步,不像下界的宗门要从娃娃开始培养起来了,但是三圣门这一次竟只看天赋——若是天赋高,修为低一点也是可以的。
也因为这一次突然间降低了要求,报名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来测灵根的人数量也奇多。
舒甜甜很能理解，就像是清华北大突然说录取不看成绩看智商，肯定有非常多的人乐意试一试。
舒甜甜只知道竞争非常激烈，却不料只是和姬无恕吃个早餐，就成了踩点进去的最后两名选手,一下子就遭到了万众瞩目。
因为当时长白英才刚刚发表完演讲，他们就十分拉风地走进来，姬无恕还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
因此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是故意压轴来引人注目的，纷纷对他们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姬无恕从来不会在意小蚂蚁的视线，一般都处于目中无人的状态，所以他根本就无视了所有人，直接带着舒甜甜走到了守在测灵石边的长白英。
姬无恕对他抬下巴，言简意赅：“你过来，测一下灵根。”
如果是老祖那张高深莫测脸，还有说服力，偏偏他顶着一张十八岁脸，像极了那种特别无法无天的傲慢少爷。
作为三圣门长老，长白英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使唤了，顿时哼了一声道：“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但是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把测灵石放在了姬无恕的面前。
——于是这句嘲讽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嗔怪，其他人纷纷悟了，原来这是个关系户，顿时敢怒不敢言。
长白英自己也莫名其妙，但是姬无恕看起来太自然了，他以为要么是个天资卓绝的，要么是个大家族的，便没有再吭声了。
姬无恕已经十分漫不经心地把手放了上去。
——顿时，测灵石就散发出来了雷灵根的白色光芒！
这耀眼的雷灵根！这闪瞎人的白光！
周围人都发出了惊叹，长白英也顿时双眼发光。
雷灵根十分稀有，更何况还是天灵根！
舒甜甜在一边好奇：“咦？雷灵根，我还以为你是水灵根呢。”
嫩脸老祖心念一转，心想区区水灵根，于是心念一动，测灵石上又是一道水灵根的冲天蓝光。
姬无恕收手，传音说：
“我没有灵根，乃是先天神体，所以五行皆可用。”
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效果有点拉胯。
舒甜甜看了一下周围人的表情：他们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目光，像是在看装逼被打脸的现场。
尤其是长白英，简直是面色黑如锅底，仿佛在说：就这？就这你还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因为姬无恕就从单灵根的天才变成了双灵根的平平无奇。
舒甜甜心想，幸好她没有再说其他灵根，不然姬无恕可能会直接给她看一下五彩测灵石，那样姬无恕可能会成为五灵根的废材，不幸落选。
嫩脸老祖丝毫没有装逼被打脸的自觉，但是舒甜甜被盯得头皮发麻，她决定挽回一下，连忙把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她早就在天机宗测过了，果然，她的木灵根散发出巨大绿光：天木灵根。
被绿光闪了一下眼的长白英哼了一声，算是满意，挑剔地看了一下舒甜甜，发现她看起来就很菜的样子，看来是个医修，顿时失去了兴趣。
但，也算是勉强叫周围嘲笑的视线不再那么强烈了。
舒甜甜要拉着嫩脸老祖遁走的时候，有人笑出声：“还以为多厉害呢，不过是一个天木灵根。”
长白英本来的臭脸，在看见了来人之后，立马变得谄媚了起来，笑道：“相思呀，你也来测试了么？”
来人叫做长相思，她的眼角长了一粒红豆一样的小痣，但是比起这个温婉的名字而言，她这个人要嚣张跋扈的多。
比起刚刚嫩脸老祖的假关系户，这是一位真&#183;关系户，因为是长晴雪的小侄女。
从前年纪小没有直接进入内门，长晴雪就安排她来走个过场。
谁知道她一上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她最讨厌人风头盖过她了，立刻嘲讽了一番。
她扬起下颌，施施然把手放在了测灵石上，果然天雷灵根的光芒闪瞎人眼。
果然引起了众人的惊叹，长白英立马吹捧了起来。
长相思看向那俩装逼犯，还以为他们会羞愧而走，结果发现舒甜甜正垫起脚企图掐姬无恕的脸，被姬无恕抓住了手。
这对狗男女正在秀恩爱旁若无人，完全没有在看她的表演。
长相思第一次被无视，本应该发发大小姐脾气的，结果第一眼就看见了姬无恕的长相，惊艳了一下，再看向了舒甜甜的那张脸的时候，长相思再次眼前一亮。
长相思本来还想要嘲讽两句的，不知道为什么咽了回去，她又多看了舒甜甜那张脸好几眼，急匆匆地提着裙子就走了。
她回去之后就去找到了长晴雪，对她说：
“小姑姑，我喜欢她的脸！天木灵根虽然差了一点，可我真喜欢她的样子，我这张脸都看腻了嘛……”
她撒娇说想换脸的时候，就像是任性的小姑娘想换衣服似的。
长晴雪闻言柔和道：“暂时不行，你先忍一忍，等到回到三圣门再说。”
长相思一张小脸顿时充满了失落，见长晴雪一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顿时眼珠子一转。
她转头就找到了长白英。
如果说长白英对于长晴雪仅仅是尊敬的话，那么对于长相思，就是称得上是谄媚了。
听见了长相思的要求，他也仅仅是犹豫了片刻，便乐呵呵地保证道：
“相思小姐放心，不过是一个天木灵根，我们还消耗得起！”
长相思得到了保证，便兴冲冲地回去照镜子了。
她看着这张娇美动人的面容，始终觉得没有舒甜甜那张好看，不过一想，这张脸很快就是她的了，长相思又笑了起来。
*
大概是这一回三圣门的运气来了，竟然找到了四个天灵根，虽然有一个医修混在其中，也已经是运气惊人了。
他们这一次收了十来位弟子便打住了，最低都是双灵根，也算是天资不错的了。
三圣门当真没有再做其他的测试，仅仅只是测了灵根就定下了入门弟子，当天夜里就带着人匆匆的坐上了飞舟。
舒甜甜发现三圣门内，天赋歧视很严重，还搞裙带关系。
比方说高规格的天灵根，就是单间；那位长相思小姐，更是一人占据了一层；而双灵根竟然睡飞舟底的仓库，还是大通铺。
本来天灵根的舒甜甜应该得到单间待遇的，但是不知为什么，三圣门不是很待见医修，已经到了歧视的地步了。
——所以舒甜甜成了和姬无恕一块睡大通铺的二等货色。
舒甜甜从前军训睡过大通铺，她完全接受良好，铺床的时候果然看见了他那张嫩脸上闪过了浓浓的嫌弃。
他这样看起来很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
舒甜甜哄他说：“其实这床也不是很小，铺一铺还能睡。”
她觉得自己像个三块钱就哄骗了小少爷跟她私奔的渣女，正在给他洗脑吃糠咽菜也很不错。
尤其是她还企图把床铺平一点的行为，就更像了。
矜贵的小少爷屈尊降贵地低下头，按住了她铺床的手，蹙眉凑过来问她，
“小甜甜，我怎么感觉你在哄小孩？”
姬无恕：“你不会因为脸，当真觉得我比你小了？”
舒甜甜：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嫌弃地说：“我怎么会让你睡这种地方，这仓库狗都不睡。”
他们身边的一个双灵根小胖墩，在梦中发出了狗叫声。

第90章 心理年龄  一起缩小（一更）
姬无恕把人一捞,就打算带她半夜游荡飞舟，挑一间最大的房间来宠幸。
只是万万没想到，有这种夜游癖好的不仅仅是姬无恕,还有长白英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带着几个人半夜在门口徘徊，时不时探头往狗窝里面看。
姬无恕带着舒甜甜出来,这人看见舒甜甜就是眼前一亮：
“你就是那个木灵根的医修？二长老说相思小姐有些不舒服,叫你过去看一趟。”
话音落下，几个人围了过来,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动手,被妨碍了夜游兴致的姬无恕,就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舒甜甜感觉这种眼神可以称之为王之蔑视。
果然，姬无恕甚至没动手，一股无形的护体气浪直接把几人从飞舟上掀了下去。
过程轻松得就好像是掸去了身上不小心落下的灰。
姬无恕今晚的夜游本来是闲逛,没有什么目的地,但是这几只小灰尘让姬无恕提起了兴趣,抬脚就带着舒甜甜朝着长相思的大平层走去。
姬无恕大概以为长相思的房间在第二层某一间，等到发现她一个人竟然占据了整整一层之后,刚刚被发配去睡狗窝的姬无恕随意扫了扫,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
舒甜甜猜他肯定是把仇算道圣头上了,有点想笑。
她是想过长相思万一当真有什么急症,就掏出了药箱,又推推姬无恕：
“破破,你藏起来，我去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姬无恕低头看她，长发黑眸，竟有点小破神的那种乖巧感，舒甜甜顿时怜爱了,但是还好，他也没反对，大概是实在是没有那种演戏的天赋，直接隐身抬脚就走进了长相思的豪华大平层，像是在逛自己家一样随意。
舒甜甜也背着药箱，抬脚走了进去。
门口守着的侍女有点惊讶，引着她进去了。
长相思的计划非常简单，因为飞舟毕竟是自家的地盘，她只叫长白英把她的小姑支开，又让长白英回头找个借口应付一下其他新弟子，到时候她就可以顶着舒甜甜的身体，得到那张梦寐以求的脸了。
这种事长相思做得熟练得很，身边的侍女也见怪不怪。
她们知道小姐经常会换身体，但只要还有那颗红痣，就还是长相思；不仅仅是司空见惯了，还有不少侍女心中暗中羡慕相思小姐。
舒甜甜急匆匆过来，还以为是啥急病呢。结果长相思一头珠钗、打扮精致，面色十分红润。
侍女刚刚就想要上前一步提醒她行礼，就听见了舒甜甜语出惊人：“姑娘，你得了什么病？”
长相思怒：“你才有病！”
舒甜甜不和她吵，很好脾气地掏出了药箱：病人都说自己没病嘛。
长相思就要发脾气，可想到了现在不方便弄出太大的动静，万一引起其他新弟子的注意就麻烦了。
她便不和她计较，直接道：“我有些头痛，你帮我把把脉。”
长相思从舒甜甜一进门就一直打量着她的脸，是那种看着漂亮新衣服的欣喜眼神。
舒甜甜把完脉，沉吟：“似乎……脑部有点问题。”
身体倍儿棒没事找事，不就是脑子有病么？
话说出口，舒甜甜心想完了，自己肯定是被姬无恕传染了搞事的毛病，她好像也低调不起来了。
可是长相思根本没听她在讲什么，她看那张脸就已经看得入神了，下意识地接话：“那要怎么治呢？”
舒甜甜一摸脉就知道长相思是血鸠，这身体不是她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这只血鸠竟然这么好说话，本来蠢蠢欲动想搞事的，她都给问住了。
这是真脑子不好啊。
因为她在现代也没学过治脑子，只好建议道：“吃点脑残片吧。”
长相思身边的侍女处于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状态，但是姬无恕就没有顾忌了，他在舒甜甜身后笑得一点也不收敛，偏偏别人还听不到。
可大概是脑残片的说法太现代，长相思完全没有带脑子在听，竟，到这个地步还没有被激怒。
好不容易想搞一次事，但是失败了的舒甜甜很失望，姬无恕建议她可以直接把茶水泼过去，这样就可以成功搞事了。
舒甜甜还没摸茶杯，长相思就笑靥如花，给她倒了杯水，把茶杯递给了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甜甜犹豫了。
长相思说：“你真漂亮，我喜欢你的脸。”
舒甜甜端着茶水更加下不了手了。
——就是说，她有点想多听两句。
长相思的话听起来像是个真情流露的小姑娘，但是下一句就比较惊悚了，她直勾勾地盯着舒甜甜：“我想要你的脸，你给我好不好？”
如果这是一部恐怖片，舒甜甜应该立马溜走。
但是实际上舒甜甜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犹豫泼与不泼的手都放下了。
她问：“你这样问过很多人么？”
长相思大概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交流过，继续兴致勃勃地夸道：“我每年都换，但你的脸，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舒甜甜被夸都不开心了，她一开口就是标准杠精发言：“那你都没有自己的脸么？”
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戳中了长相思的死穴，她本来还是笑嘻嘻的，但是听到了“自己的脸”之后，就一下子变了脸色。
长相思尖叫了起来，她终于被激怒了，顿时就要发脾气，想要舒甜甜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但……
她的尖叫很快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姬无恕直接隔空扼住了长相思的脖颈，拎起了她。
侍女又惊又吓要发出尖叫，被暴躁的老祖十分不耐地指了指，她就软软地倒下去了。
如果长相思刚刚像是个画皮鬼，那么姬无恕就像是个活阎王。
因为姬无恕面无表情地掐住长相思，直接把她的神魂给生生地拽了出来——动作简单粗暴地像是扯一把葱。
长相思的神魂惊恐万分，吓得瑟瑟发抖。
舒甜甜：“天啊，怎么这么丑？”
她很少攻击别人的长相，但是长相思的鸟样，一身黑漆漆，总共就三两根毛，在血鸠里，也算是丑得惊人的了。
长相思的神魂就像是被戳中了死穴，又要尖叫着朝她扑过去，但是被姬无恕掐住，一下子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他慢慢道：“就是你，想要她的脸？”
长相思惊恐地挣扎，但是姬无恕面无表情，直接把她的神魂团吧团吧，变成了一只球，塞进了十八重塔里。
姬无恕很不开心，所以那张十八岁的脸也看上去表情很臭。
这魔头武力值奇高，心狠手辣十分暴虐，就是标配邪魅大佬，还是三千岁的老祖了，但其实大部分时间他生气都是舒甜甜哄的。
她不哄他就好不了了，就要开始黑化，做出什么危害修真界安全的事；尤其是别人要是打舒甜甜主意的时候。
但是这一次舒甜甜还没有想好怎么哄，就发现他竟然不气了。
他把十八重塔变大，竟然饶有兴致地开始捏塔了。
姬无恕很久没有对这座塔进行改造了，舒甜甜凑过去看了一会儿，问他：“你要捏第十九重？”
姬无恕语气兴致很高：“对，捏一个扒皮地狱。”
舒甜甜：……
她默默地离十九层远了一点。
但是显然没用，她还是很快就听见了长相思的叫声。
姬无恕面无表情，顶着这样的一张很小破神时期的脸，看起来非常像是不近人情的神明，他道：
“她换过多少具身体，第十九层就有多少次等着她，公平么？”
舒甜甜其实已经猜到了，长相思的这具身体里的神魂已经魂飞魄散了一段时间，以她的熟练度，也不像是第一次作案的样子。
道圣图她神血的时候，舒甜甜丝毫不觉得多么可怕，因为在巨大利益面前突破底线，已经有无数先例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长相思仅仅是因为觉得她的脸好看，就想要夺舍她的身体，还自然得就好像是别人的身体仅仅是一件漂亮的衣服似的随意。
这种对于生命的漠然，是一时半会能养出来的么？
不，必然是从小就司空见惯的。
舒甜甜看向第十九层那一个在尖叫的小光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冷酷，她说：“公平。”
不过，她还是建议了一下姬无恕，让他改一下噪音。
姬无恕捏完了塔，看向了地上躺着的两具身体。
长相思的身体原主人已经魂飞魄散了，这身体失去了长相思的神魂，没多久就会凉了；而另外一边的侍女还是个正常修士，因为天赋不高、长得平平无奇，所以倒是没被血鸠看上。
他随手就把侍女的神魂也抽了出来，直接塞进了长相思现在这具身体里。
舒甜甜好奇的问他：“你在做什么？”
姬无恕：“你没发现她刚刚一直看着长相思，好像很羡慕长相思的样子么？”
舒甜甜当时一直在注意着长相思，根本没注意这种细节。
但姬无恕现在是已黑化&#183;小破神，哪里像是会助力每一个梦想的爱心大使？他现在是追杀每个追梦人的送命大使才比较对。
舒甜甜投以怀疑的目光：你这么好心？
姬无恕：“长白英这么讨好她，看起来这丑鸟还挺受道圣重视的。”
舒甜甜感动：亲爱的，你终于意识到我们是卧底了么？
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致道：
“最重要的是，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舒甜甜本来无语凝噎，但她还是不可控制地，被姬无恕说得引发了联想。
这侍女一觉醒来，肯定以为自己魂穿成了长相思，一夜丫鬟变小姐，美梦成真。而且这侍女是长相思身边头号大丫鬟，定然很了解长相思，相当于自带金手指，在别人面前扮演长相思也不会很快露出马脚。
光是看着，就能够给枯燥无味的飞舟生涯增加一点乐趣。
对于这个天才的点子，舒甜甜只想说：“你真的没有因为长相变小而心理年龄一起缩小么？”

第91章 龙的构造  比较离谱（二更）……
长相思的大平层又大又奢华,那群侍女被姬无恕给丢到了外面，隔绝在结界之外。
从狗窝到大平层，来了一个质的飞越。
自从和姬无恕混之后,舒甜甜就感觉自己的生活质量一直靠着打家劫舍，维持在了极高的水准之上。
她想象中惊险刺激的卧底生涯一点也没有上演,还是很骄奢淫逸。
果然和舒甜甜猜想的一模一样,那个侍女一从长相思的身体里醒来，顿时就发生了古早魂穿小说里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时心想破破可真恶趣味的是她,现在看得津津有味的人也是她。
毕竟修真界没有什么娱乐,突然来一下还真挺新奇的。
他俩都不肯起床,就窝在了床上一起看戏。
她竟然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找到了一点儿岁月静好的感觉。
舒甜甜偷偷看了一眼18岁的姬无恕。
比起小破神时自卑的小可怜、后来的阴恻恻和缺乏安全感，她更加喜欢姬无恕现在的状态。
他不再阴郁嗜杀、满含仇恨,变得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那条无聊到给自己打结的小破龙、从前满身伤痕以至于对世界报以极大恶意和戒心的龙不见了。
虽然偶尔恶趣味得令人发指,还难哄得要命,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大猫一样。会蹭蹭找你撒娇，也会极为恶劣地一巴掌拍飞你的水杯,以惹毛你为乐趣,却也会懒洋洋地纵容你。
舒甜甜突然间就很有成就感,是那种养成一只自闭儿童的成就感。
舒甜甜抱住了他的龙角吸了一口龙,就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尾巴来圈她的腰,她都懒得拒绝了。
她摸摸龙尾巴,心想，把凶兽变成大猫猫，太幸福了。
姬无恕正在看戏，一开始还是有点兴趣的，但是看了一会儿就渐渐失去了兴趣,转头就看见了舒甜甜在摸他尾巴……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就过去亲她。
舒甜甜躲避不及，就被顶着一张禁欲少年脸的姬无恕亲了个正着。
他撬开唇齿，还是那种迫着她抬起下颌的亲法，舒甜甜被亲得唔唔唔的，等到他放开的时候，舒甜甜一头雾水：“你干嘛突然亲我？”
他高于常人体温的修长手指挑开了裙子：“小甜甜，是你先摸我尾巴的，这是求偶的意思，你不知道么？”
舒甜甜：？！
舒甜甜感觉这条龙在骗人，因为她老早以前就摸过姬无恕的尾巴了，姬无恕却对她说：“龙角也不能乱摸，那是示爱的意思，不然我为什么不杀你？”
舒甜甜震惊脸：“你竟然还想过要杀我？不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么？”
她还以为这条龙暗恋她好久了！
姬无恕不满地纠正：“小甜甜，明明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不然你为什么一见我，就摸我龙角？”
舒甜甜觉得很难理解，问他：“龙角不能摸，逆鳞不能摸，龙尾巴也不能摸，那龙究竟哪里可以摸？”
这种摸哪里都是示爱，让舒甜甜怀疑这条龙是不是想要碰瓷她。
姬无恕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小甜甜，你有没有想过，龙其实是不能摸的呢？”
舒甜甜：……
嗯，很有道理。
谁没事干敢去摸一条巨龙，那不是碰到就嗝屁了么？
舒甜甜越想越惊险，突然间感觉自己在姬无恕身边这么久，还把他的龙形当猫揉，能活这么久实在是不容易。
所以说，和一个魔头恋爱，岁月静好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姬无恕还想要继续，舒甜甜按住了他的手，想把他的龙尾巴也蹭开，结果被他圈得更紧了。
他不明所以，蹙眉看她，问她：“怎么了？”
舒甜甜就是很不习惯姬无恕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做这件事，她小声说：“你变回来。”
如果是姬无恕本来的样子，一旦长角就很欲，也很有罪恶感，不过不是舒甜甜有罪恶感，反而觉得他要犯罪；但是现在这少年小破神黑发散乱，一双寒眸清冷漆黑，感觉干净得要命，叫舒甜甜有种罪恶感。
姬无恕不肯变回来。
少年那双寒眸微微眯起，像是含了一汪清澈的秋水，然后极为色气地挑起了她的肚兜，含笑的声音好听极了，少了成熟的低哑嗓音，音色也极为诱人。
“不想要看我这样么？是不喜欢……”
少年咬住了红线撕开，含笑拉长了调子：“还是，太喜欢？”
舒甜甜感觉到了他的尾巴渐渐地变成了双腿，然后将她抱起，按在了榻上。
照例没有做到最后，但是他任由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用那好听的音色一遍遍叫她小甜甜，乃至于那一点儿极为肆意的沙哑，都极为好听。
还喜欢逼哭她，不管是顶着哪张脸这点恶趣味都丝毫不变。
神志不清间，她感觉自己蹭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舒甜甜一懵。
现在顶着一张清冷禁欲少年脸的老祖，有不符合他现在脸，但是很符合原装脸的尺寸。
而且，还有俩。
她吓清醒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姬无恕从前变人的时候，不知道人类牙齿的合理结构，差点把接吻弄成凶杀现场的事。
*
舒甜甜那天之后就魂飞天外，就连姬无恕漂亮得像是天仙下凡的清纯脸蛋都不爱看了。
因为反差奇大无比，她看一眼都会下意识想起那件可怕的事，进而戒色，失去了世俗的欲望。
就连姬无恕亲她她都变得十分佛系，也不嘤嘤嘤给他听了，据姬无恕说，这两天亲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咸，像是一条咸鱼腌制入味。
舒甜甜连看《丫鬟魂穿记》的兴趣都大大降低。
现在已经演到了长白英前来试探，侍女机智逃脱嫌疑的剧情了，度过了高潮期，这戏也没那么好看了。
长相思终于在转了第三天之后才停了下来，姬无恕就顺手把她塞其他的几层里感受一下不同的体验。长相思既然是血鸠，魂灯就会被道圣盯着，若是受宠的她出事，定然会叫三圣门警觉。
不过这个时候，距离三圣门总部，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大概是快到三圣门了，长白英想叫大家吃顿好的，这天夜里，飞舟上准备了许多的灵食招待众人。
修士辟谷之后不用吃饭，但是灵食有滋补作用，成为了一种奢侈的享受。
虽然这三圣门稀烂稀烂，可是菜却意外得很香。
舒甜甜本来失去了世俗的欲望，都给香醒了。
舒甜甜问姬无恕：“闻起来好丰盛，这不是断头饭吧？”
姬无恕：“那你还要吃么？”
舒甜甜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菜香了，她只犹豫了一秒钟：“我带点药去。”
饭还是要吃的，小心一点就是了嘛。
姬无恕笑出了声。
*
他们两个人出现在大厅，又是踩点进来的，一进门便是全场瞩目，各种目光都纷纷投来。
说实话，他们俩几天时间都没露面了，大家都默认他俩被逐出飞舟了。
长白英的表情最怪。他以为舒甜甜在夺舍过程中嗝屁了，而姬无恕的失踪，自然是相思小姐杀人封口。
怎么看，这俩都应该死了啊？
吃饭的地方在飞舟一层的大厅。
舒甜甜第一次看见全部的新弟子，约莫四十几个人，连金丹期的都有，年纪都不大，脸上都带着初入大宗门的欣喜。
舒甜甜扫一眼，心中隐约明白了姬无恕为什么要选择现在的身份。
——三圣门收徒，就是为了挑选资质绝佳的给他们夺舍。
他们不看修为只看灵根天赋，就和长相思只看脸是一个逻辑。
舒甜甜有理由怀疑这群人去三圣门就是有去无回，这顿饭搁在人间，就叫做断头饭。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跟上了姬无恕的脚步。
姬无恕维持着大佬应该有的目中无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视线，还神态自若地用自己的强大神念，操控打饭大厨给他多抖两勺。
后面排队的小胖墩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他也学着姬无恕：“大厨，能给我多抖一点吗?”
大厨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不受控制地抖了半盆，闻言顿时怒目圆瞪，差点没把他拍飞。
小胖墩端着可怜兮兮的半碗饭，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
在姬无恕和舒甜甜失踪的日子里，这群新入门的弟子们之间互相勾心斗角，还分成了两个派系，斗得不可开交。小胖墩是次等的双灵根，还是个医修，被排挤得很惨，哪边都嫌弃他。
他看了看周围，不得不抱着碗来到了因为人间蒸发，同样被孤立的两位身边。
显然，比起小胖墩，他们很没有被孤立的自觉，以一种旁若无人的态度占据了一整张大桌子。
姬无恕面前插了两根香，保持着一种大佬不食人间烟火的姿势，阖眼吃饭，优雅、贵气。
舒甜甜则掏出了瓶子嗑解毒丹。
她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毒药味，不是致命的那种，只是一时间半会，舒甜甜也没有闻出来到底是哪种。保险起见，先嗑药，再吃饭。
她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转头一看，小胖墩的目光如有实质，盯着她的盆，羡慕极了。
舒甜甜出声安慰：“少吃点也好。”
这耗子药香归香，可不兴多吃啊。
小胖墩以为她在嘲讽他胖，顿时怒目而视。

第92章 致幻之花  有去无回（一更）
小胖墩搁在现代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纪,舒甜甜看他还挺顺眼的，就顺手送了一粒解毒丹。
同为被集体孤立的一份子，本来气鼓鼓的小胖墩顿时感觉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小胖墩看起来很想和他们抱个团,但是姬无恕看起来浑身写满了不好惹。
他想了想,投桃报李，凑过来小声对舒甜甜说：
“你们小心一点,不要惹那两派的人,万一入门大比他们给你们使绊子,你们就只能在外门当杂役了。”
舒甜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大厅里泾渭分明的两派新弟子，顿时心情古怪：这年头送上门去给人当衣服穿，都还要竞争上岗了么？
天灵根们互相抱团成一派,一起瞧不起天赋低的；双灵根是努力出奇迹的践行者,修为普遍不错,都看不顺眼天赋高不好好修炼的。
舒甜甜和姬无恕单双结合，属于背叛了各自的阶级,两边都不乐意搭理他俩。
一顿饭的功夫,两派唇枪舌战、差点打起来,长白英对这种内斗行为视而不见,反而频频往舒甜甜和姬无恕这里看。
看见舒甜甜看热闹看得差点嗑起了瓜子,长白英终于憋不住了,皱眉问道：“田甜、无名，这几日为何不曾见过你们？”
“若是擅自离开，可是要被宗门除名的。”
长白英的视线紧紧盯着他们俩，语气十分不善。
这下子，周围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舒甜甜：……
一下子从吃瓜群众变成焦点,舒甜甜拿着瓜子的手无处安放。
——终于来了么，卧底掉马的惊险时刻？
舒甜甜欲言又止，她平时还挺机灵的，但这次他俩浑身上下都写着破绽，竟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圆了。
长白英疾言厉色：“那日我的小厮请你们去给相思小姐看病就此一去不复返，你们两可曾见到了？”
一直在阖眼休息的姬无恕终于睁开了眼睛。
舒甜甜看他淡定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会给出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就看见姬无恕十分简单粗暴地起身将长白英拖了出来，直接掐住了脖子，按在了桌子上，冷冷道：
“安静，吵死了。”
舒甜甜：？
长白英脸都变形了，但是化神期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倒在地上抱住了自己脱臼的胳膊，连一合之力都没有。
姬无恕一直就是这么任性又霸道，从前他这样感觉就是邪魅大佬，但是现在顶着这样的一张脸，有种巨大反差感。
姬无恕看都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直接带着舒甜甜扬长而去。
舒甜甜心想：完了，这俩马甲肯定不能用了，三圣门的人肯定要看出端倪了。
她已经在想要怎么重新混进三圣门了，忍不住叹气道：
“下次换个不受气的身份吧，那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姬无恕侧目：“我们什么时候暴露了？”
舒甜甜：？
你刚刚揍了二长老一顿，难道其实是在补救么？
舒甜甜感觉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来砸场子的，就这样，还能不暴露？
谁知道前脚刚走，后脚长白英的新小厮又跟上来了。
“二位留步，长老说从前亏待二位了，住的地方太差了，为表示宗门的重视，给二位重新准备了房间。”
舒甜甜：？？
姬无恕嘴角含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对她说：“你看。”
小厮说的竟然是真的，当真把他们引去了豪华单间。
长白英一点也不生气，发现姬无恕双灵根也能一巴掌把他拍得扣都扣不下来之后，不仅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单间，连舒甜甜多吃两口的灵食都送了过来。
舒甜甜：……？
姬无恕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双灵根、十八岁，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你说他们会不心动么？”
那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舒甜甜代入了一下血鸠，那简直是心动得要死。
姬无恕一旦展示了极为强大的实力，一下子就变成了血鸠们诸多储备壳中的劳斯莱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当真就可以这么任性。
现在别说姬无恕可疑了，就算是姬无恕回去再踹几脚长白英，他都要哭着喊着求姬无恕留下来。
舒甜甜：=口=
这场卧底危机，就因为姬无恕揍了一顿长白英，就这么安全度过了。
这该死的实力至上的修真界，实在是势利眼得要命。
舒甜甜深刻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第二天一大早，飞舟到达三圣门的时候，他们的房门被堵了。
他们从狗不理，变成了香饽饽，双灵根派和天灵根派纷纷前来拉拢。
还没有等到脾气不太好的老祖把人全收拾了，就听见了长白英已经在骂了：“大清早吵吵嚷嚷，还有点规矩么？”
本来他是不管他们拉帮结派的，但这一次竟然出面全把他们给赶走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长白英转头看二人，就立马和颜悦色了起来：
“无名啊，咱们已经到了宗门了，我们给你和田甜安排了住所，可要好好休整，准备明日的宗门大比呀！”
舒甜甜严重怀疑——姬无恕不是打了他一顿，而是收了长白英当儿子。
就连姬无恕不搭理他，他也能自顾自地接上话，一路十分热情地送他们俩下飞舟。
舒甜甜在一堆新弟子当中，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小胖墩，长白英立马闻弦知雅意：
“内门弟子身边可以跟一个外门弟子侍候，您只管使唤便是。”
舒甜甜天灵根，姬无恕天赋逆天，都是内门预备役。
舒甜甜拉了姬无恕的衣袖，姬无恕看了一眼小胖墩，大概是发现这只胖蚂蚁他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屁孩，他也犯不着吃这个醋，便点了点头。
小胖墩顿时又惊又喜：“谢谢！我叫望山青，是邀月宗的，您只管使唤我便是了，我手脚可勤快了！”
小胖墩的修为不高，灵根平平无奇，进入三圣门也是杂役的料，若是能跟了内门弟子，好处多多。
他立马很有小跟班的自觉，一路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上来。
舒甜甜好奇地问他：
“你不是有宗门了么？怎么还来三圣门？”
小胖墩嘿嘿挠头：
“我是来找我表兄的，他很多年没有回家了，家里人担心他，就叫我今年来看看。反正每年三圣门都会放一批弟子回去，若是我找不到表兄，明年也能回宗门。”
小胖墩的表哥天赋比他好，是天灵根，是他们望山家的青年才俊。十年前被选中离开了望山家去三圣门进修，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舒甜甜一听，顿时有点儿同情这个小胖墩。
她又疑惑道：“三圣门培养别宗弟子，再每年放一批回去？”
这不就是拿着自己家的资源养别家的孩子么？
小胖墩快活道：“对呀，所以我们这些小宗门才会送弟子来三圣门进修！他们可真是活菩萨！”
此话一出，就连姬无恕都侧目了。
他和舒甜甜对视一眼：
嗯，第一见到比龙骨剑还傻的。
登时，舒甜甜对这小胖子产生了一点怜爱之情：看来这脑瓜子，的确不太好啊。
*
一到长白英安排的住所，小胖墩就一溜烟地去打扫卫生了，舒甜甜也没有拦着他。
她跟着姬无恕在这里转了两圈，他们俩住的地方是一座独门的庭院，鸟语花香，十分漂亮。
据小胖墩说，因为新弟子比较多，这一次大家都是睡大通铺，像是他们这样有一个庭院的，算是这一批新弟子里，最奢华的那一批待遇了。
“这三圣门，还真是处处都透着古怪。”
舒甜甜掏出来了一张灵草的方子递给姬无恕：
“他们昨天下在菜里的药是迷魂散，只是其中放了一种极为稀有的灵草，能致幻，但是具体是哪一种，我认不出来。”
舒甜甜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致幻剂，按理说应该放些毒药控制人才对呀？
姬无恕却随意从庭院里的草地上揪起了一朵蓝色的花：
“你说的，是这种草么？”
舒甜甜接过来闻了闻，这花小巧可爱，气味一致。
她顺着姬无恕摘花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整个庭院里面都开满了这种蓝色的小花，风一吹，格外漂亮。
她觉得这花格外眼熟，回忆了一下，似乎一进入三圣门之后，随处都能看见这种花。
姬无恕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折断了一根花梗，垂眸道：
“这种灵草叫梦花，几千年前就消失了，若非我有龙族传承，也认不出这梦花。此花致幻，一旦久入其中，便如坠梦境。”
他转头笑：“小甜甜，你猜猜看，为什么血鸠们如此肆意妄为，还没有一丝消息传到外界去？”
舒甜甜看向了那蓝色的小花，再看向这鸟语花香的庭院，就再也看不出半点儿的美好了。
她后知后觉：“长白英挑了个这样的屋子给我们住，是因为这里梦花最多？”
姬无恕把花掐碎，蓝色的汁水染了他的指尖，他道：“正是，他看上了我的这具身体，自然不会容忍意外发生。”
难怪长白英对于他们俩的异常视若无睹——
因为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清醒着走出三圣门，只要骗回来，那就是有来无回。

第93章 正常构造  你也有俩（二更）……
舒甜甜捻了捻梦花花粉：“这花香味很淡,需要长时间吸食才会产生严重的幻觉。昨天我们吃到的迷魂散，我一粒解毒丹就能搞定，但若时间长了……”
她估算了一下,表情有点纠结：“若我现在开始试药，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找到解法。”
毕竟梦花乃是数千年前就消亡的灵草,目前没有书籍医经记载任何解决之法。
姬无恕直接道：“将魔藤放出来,它可以吸食掉院中的部分花香。”
舒甜甜把睡得正香的小藤掏了出来，小藤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指示,懒洋洋地舒展了自己藤蔓,缠绕上了院中央的大树。
魔藤有一股霸道的植物清香,而且会自动吸食周围的灵气，于是梦花的花粉也朝着小藤飞了过去。
果然，小藤的枝叶伸展开来之后,梦花的香味就淡了很多。
舒甜甜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藤,发现它被神之泪泡得越发清亮了起来,一抹，惊讶道,“破破,小藤似乎要进阶了。”
小藤得意地发出了一声哼唧。
但是显然,姬无恕有点嫌弃它：
“天生通天藤,五百多岁才进阶到合体期？你且将它放在这里,若是机缘巧合能融合梦花,也许还能多点用处。”
舒甜甜看了看婴儿时期就是满级的老祖，同情地摸了摸小藤的脑袋。
不过，姬无恕嫌弃归嫌弃，却对这件事挺上心的。
准确来说，他对和舒甜甜相关的所有事都挺上心的。
他这天下午出去了一趟,竟找带回来了一朵奇异的紫色梦花。
舒甜甜一看那梦花就知道姬无恕准是又去打劫了谁的宝贝回来，果然，他是特意拿回来给小藤炼化的。
通天藤自带吞噬之能，梦花也算是灵物的一种，邪门归邪门，若是小藤能够彻底吸收，到时候能够制造幻境、多一个迷魂术，也算是它的机缘。
这天傍晚，小胖在树下扫地，企图扫走小藤的叶子，在树上炼化梦花的小藤垂下了枝条，就和他看了个对眼。
藤：“你踩到我了。”
小胖墩吓疯了。
*
三圣山每十年一次招收新徒弟，今年招得格外多一些，于是今年的宗门大比也格外热闹。
新弟子需要经过宗门大比的筛选之后，才会被宗门内各峰选中，名次靠前者才能成为真正的内门弟子，培养出来一批新鲜的血液。
只不过，这都已经成为过去的事了，如今的三圣门只剩下了一个道圣长白咎。
剑圣玉氏一脉衰微，药圣不知所踪，药圣一脉几乎断绝，已经是长氏一家独大了。
血鸠以长为姓，已经慢慢蚕食了整个三圣门。如果说从前的三圣门招收新弟子是为了注入新鲜的血液；那么，现在的三圣门招收新弟子，就像为那些腐朽、陈旧的血液寻找不同的躯壳。
新弟子为着明日的大比铆足了劲儿修炼，却浑然不知这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在了三圣门的上空。
这里的气息，腐朽、糜烂，像是千年没有透气过的坟墓。
姬无恕很讨厌这个地方，从一开始进来，他就能一直闻到血鸠身上腐烂的血气。
如果说对于其他人而言，三圣门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那么对于姬无恕来说，他看见的是行尸走肉，最恐怖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只有把视线移到舒甜甜的身上、靠近她的时候，那股子气味才会被冲淡。因为她身上一直有着很好闻的药香味，干净、悠闲。
所以他拿来了那朵紫色的花之后，就十分厌世地跑舒甜甜的识海里去了。
舒甜甜本来在研究梦花，他一来她识海，就像是脑子里装了一只小破神，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翻书。
就在她想着怎么把这只小破神从她识海里面赶走的时候，姬无恕突然间在她识海里说：“长相思，被怀疑了。”
舒甜甜一愣。
丫鬟魂穿记终于演到被揭穿的那一幕了么？
他们这边大大咧咧，竟然没有露出马甲；反倒是长相思那边小心敬慎，却还是有人开始怀疑她了。
那个侍女其实伪装的很好，毕竟在长相思的身边伺候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对她的秉性摸得一清二楚。
除了一开始成为长相思的前几天，侍女有些慌乱，之后便很快的镇定了下来，就连二长老的试探都躲了过去。
但，这个怀疑的人，是长晴雪。
她是长相思的姑姑，从小看着长相思长大，所以就算是侍女学的惟妙惟肖，一些小细节的不同，也很快引起了长晴雪的注意。
姬无恕在长晴雪的识海里埋下了一段神念，所以他毫不费力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手指一点，舒甜甜就看见了长晴雪那边的画面。
长晴雪并没有立即揭穿长相思，她只是简单地试探了一番，便知道在长相思身体里的人的身份。
她暗中找来了许多人一一查问长相思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乎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她就查到了舒甜甜和姬无恕的身上。
画面里的长晴雪正在砸花瓶怒骂：“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她入门之后再动手，连这片刻都等不了吗？”
她对身边的男子道：“那个田甜的来历不明，不过是个医修，不足为惧。反倒是那个无名，虽然是个双灵根却修为极高，我听说长白英都不是他的对手，还极为重视此人，约莫是这个无名动的手。”
被忽视了舒甜甜：果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
长晴雪恨恨道：“明日的宗门大比，绝对不能叫无名和田甜进入内门，若是我家相思当真出了意外，我定然要了这对狗男女的小命！”
长晴雪对那个男人道：“传话下去，压住长白英，一定不能要无名在老祖宗面前冒头！”
看来他们俩还在搞内讧，一个要捧姬无恕这个18岁小天才，一个因为私仇要压。
本来姬无恕就是一种对宗门大比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但既然长晴雪这么说了……
姬无恕听完转头对舒甜甜说：“我决定在宗门大比拿个第一了。”
舒甜甜：我就知道你是这么叛逆的龙！
姬无恕评价：“她比长白英聪明。”
长白英都没有发现的端倪，她都找到了，甚至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算是一个很有脑子的女人。
姬无恕：“所以我今天晚上就要杀了她。”
舒甜甜：毫不意外呢这个逻辑。
舒甜甜怀疑，姬无恕可能还想继续看《丫鬟魂穿记》。
姬无恕在三圣门也没有什么顾忌，他展开了神识，锁定了长晴雪所在的阁楼，便直接带着舒甜甜去半夜鲨人了。
但是他们此时来的时间并不巧。
因为——长晴雪正在和人颠鸾倒凤。
现在三圣门不再三足鼎立，只剩下了长氏为尊，血鸠们没有了强有力的竞争者，也就开始渐渐地耽于享乐。
长晴雪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只不过，她的侄女热衷于把自己变得更漂亮，她则是喜欢长相漂亮的男子。
里面在妖精打架，而且听声音在关键阶段，要是这个时候破门而入未免有点缺德，但是姬无恕从来都是一个不讲武德的人，阎王要你命哪管初一十五。
但是舒甜甜突然间想起来那件让她十分纠结的事情，她一把子拉住了姬无恕，把他拉去了墙角。
她决定通过这次听墙角让这条龙认识一下人类的正常生理结构是怎么样的。
舒甜甜拦住了他，让姬无恕等一会儿再进去，她说：“你看看，快看。”
姬无恕扫了一眼床上的两团打架的肉，毫无兴趣地移开了视线，他皱眉问问：“看什么？”
舒甜甜循循善诱：“你仔细观察一下，那个男人和你有什么区别？”
姬无恕：？
舒甜甜发现他的目光变得很怪，舒甜甜还以为他看见了啥不得了的东西，也探头去看，被姬无恕一把子蒙住了眼睛。
他语气危险：“你没看过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有区别？”
舒甜甜很无语，她一时间无言以对，她说：“我是医修我当然知道。你观察一下数量，是不是你变人的时候弄错了？”
姬无恕斩钉截铁：“没错。”
舒甜甜扒拉他的手：“怎么没错！你再仔细看看！”
长发的清冷少年，慢条斯理地和她讲道理：“怎么会错呢？明明你也有两……”
舒甜甜被他蒙着眼，胡乱中摸到了他的脸，一把子捂住了他的嘴。
她震惊了，她为他的厚颜无耻感到了一阵窒息。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在三界殿里面肯定看过……”
舒甜甜可以确认了，这条破龙就是故意的！

第94章 十分坦荡  望山月白（一更）
长发小破神展开了神域往前走,直接装听不见，三界殿，什么三界殿？
毕竟他是龙又不是人,坦荡得让人窒息，似乎更加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奇怪的。
他看舒甜甜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抬手就用神力把她一捞。
舒甜甜是确实很震惊,如果说从前是对他一级防备，现在就是警铃大作,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跳下来。
她终于发现了他衣冠禽兽的真面目,但是姬无恕立马威胁她：“我好像很久没有检查圣莲了。”
舒甜甜立马心虚。
情侣吵架的秘诀：翻旧账、一招制敌。
不愧是三千多岁的老祖宗,一句话就终结了舒甜甜想和他吵一天的话题。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姬无恕提溜起舒甜甜，没有耐心再等了,就要破门而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要和他们作对,异变突生！
只见那床上妖精打架的男子,手指拆散了长晴雪的发簪，然后手指抓着发簪,朝着长晴雪的后脖颈狠狠扎去！
姬无恕抬进去的脚又退了回来。
舒甜甜也探头看看这刺激的场景。
只见那男人身上有一条长长的锁链,锦绣被褥露出的皮肤上都是伤痕,仅用一把簪子,就开始和长晴雪打了起来。
舒甜甜震惊了,这是什么,男版金丝雀反杀现场么？
金丝雀抢占先机，长晴雪也不是吃素的。
从床上打架变成了真&#183;打架，那叫一个被翻红浪、灵气乱飞。
舒甜甜：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么？
她特别八卦地抬头问姬无恕：“你觉得这人有几成把握？”
姬无恕扫了一眼那苍白的男人，十分无情地评价道：
“梦花吃多了手脚乏力，此人招式虽步步夺命,却灵气不足、力道虚浮，没有半分胜算。”
果然，姬无恕的判断丝毫不差。
伴随着簪子的一声当啷落地，清瘦的男人被一剑挑开摔向了屏风，捂住了渗血的肩膀。
长晴雪披了件衣服朝着他一步步走去，显然是要动手鲨人了。
舒甜甜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她问姬无恕：
“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像小胖墩？”
小胖墩望山青不就来找他大表哥，舒甜甜听小胖墩说，好像叫做望山月白。
话一出口，她突然间想起来姬无恕是个脸盲。
姬无恕果然看不出什么相似来，他转过身来看她：
“你觉得他很好看吗？比我还好？你看了他六七眼？你刚刚还让我多观察一下他，怎么，我没有他好看么？”
死亡四连，舒甜甜被问懵了。
她回过神，很快掌握了吵架的精髓，立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看了长晴雪！”
姬无恕悠悠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间笑了：
“对，我确实不应该看。”
他答得太快了，舒甜甜心中发毛，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坏。
*
长晴雪看着地上的望山月白，十分恼火：“不过是个下等宗门弟子，关了你十年还没有想明白要乖乖听话么？”
望山月白仇恨道：“若是喜欢我这皮囊，你只管找个人来夺舍我便是！你夺舍我大师姐，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他知道一击不中，必死无疑，在长晴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反手用簪子自尽！
啪的一股气浪，直接将望山月白的簪子打飞。
姬无恕的神域直接笼罩了这座小阁楼，在二人惊愕的目光当中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长晴雪修为高，小阁楼附近还有阵法，竟然一点也没有差距到此人接近；她反应很快，手中的的剑一抖，整个人如同一片柳叶一般，朝着姬无恕迅猛的攻击过来！
她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不管是身法还是资质都高出长白英许多。
绕是如此，姬无恕也只用两个手指头就夹住了她的剑，然后手指一震——那把雪亮的剑身就直接裂开来！
长晴雪暗道不好，极速后退！
但是那股子摧枯拉朽之力，已经到了面门前！
被猛地击中，长晴雪捂住了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她此时才认出来这进来的人是谁，惊愕万分：
“你们究竟是谁？来我们三圣门想要做什么？”
她看见了随后而来探出头的舒甜甜，电光火石间认出来了这是谁，顿时大怒道：“一定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的相思！”
她不顾重伤，还想要冲上来，姬无恕直接抬手，“吵死了。”
啪的一声，长晴雪直接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物理静音，凶残至此。
望山月白也愣住了，因为此人修为极高、做派过于凶残，但是长相十分正派，一时间也叫人摸不住是来救苦救难的，还是来鲨人灭口的。
姬无恕看向了望山月白，问道：“你可是有一个弟弟叫望山青？”
望山月白听见此话，顿时眼前一亮，还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凶残的好人没错了。
他咳嗽了两声道：“正是在下！”
舒甜甜从姬无恕身后探头：“我听你弟弟说，你十年前就已经来三圣门修行，怎么……现在在长晴雪身边？”
她话音落下，就见望山月白吐出了一口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舒甜甜连忙过去给望山月白灌了几滴神之泪吊命，灵气在他身体里转一圈。
望山月白越发确定了他们是好人了，松了一大口气。
但是望山月白的身体气血两亏，刚刚长晴雪的一剑毫不留情，望山月白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种长期亏损的病症，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望山月白看这小医修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并不意外，咳嗽两声，苦笑道：“不碍事。”
“你们是小胖叫来找我的么？”
望山月白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已经被长晴雪关了七年了。当年来到了三圣门之后，没多久便……我已经七八年没有出这间屋子了。”
舒甜甜看了看这精致但是不见天日的阁楼，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若是当真有情，这种囚禁play偶尔也算是情趣，可若是关上七八年，就算是修士，恐怕也无比难捱了。
望山月白也的确十分孱弱，简单披了一件衣服在地上，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走。
姬无恕转了两圈，再看向了望山月白，却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他单刀直入：
“十年前与你一同来三圣门的同门，不知你的遭遇么？”
也许是神之泪给了他一点力气，望山月白终于不咳嗽了：
“他们……他们约莫都死光了。”
“我被长晴雪关了七年，已经算是这一批人里面最幸运的那个了定。”
姬无恕似乎毫不意外，早就从他走进三圣门，就已经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人间炼狱，在此地发生这样的事，似乎并不会引起他的分毫意外。
望山月白的故事说起来也可怜。
三圣门每十年都会接收一些小宗门的修士前来修行，说是为了帮助小宗门培养人才，壮大上界的力量。然后等到三年期满，若是不愿意留下，就会将人送回去。
他就是十年前招收的那批新弟子。
望山月白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三圣门的异常。
直到三年期满，他才发现那些被放出去的小宗弟子，言行举止和原先入门时大相庭径，判若两人。
望山月白闭眼：“他们全都无一例外，都被夺舍了。”
更加惨的是——
当时望山月白有个道侣。
乃是他们那一批剑修里，天赋卓绝的女剑修。谁知道，正因为天赋好、人也漂亮，长晴雪看上了那女剑修的皮囊。
因为是道侣，望山月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爱人被夺舍。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本应死去，却因为长晴雪喜欢我，将我留了下来。”
“其实若非长晴雪将我留下来，一旦有人冒名顶替了我，夺舍了我的身体，回到了我的家族、宗门里，我不敢想象这些居心叵测的人，会对望山家做出什么事来。”
望山月白看向了地上长晴雪的身体：“但我恨极了长晴雪。我本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一条命也就如此了，便想着为她报仇，要长晴雪给她血债血偿，谁知道……”
谁知道他到底是实力不济，还是杀不了人。
要不是碰见了他们，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惨，太惨了。
同门被夺舍光，爱人被人占据了身体，还要叫长晴雪顶着爱人的皮囊在他面前晃。
都这么惨了，却因为住在这座小阁楼，梦花的香味淡一点，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刻。
光是想一想，就知道望山月白生活在多大的痛苦当中。
因为回忆起了过去，他清秀的脸上白惨惨的一片。
姬无恕继续问道：“那你可知，每三年放出去的人，大概有多少么？”
提到这个，他死寂的视线动了动，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个传统，据我所知，已经坚持了上百年。上界每个小家族、小宗门，都以将弟子送到三圣门进修为荣。”
也就是说，不计其数。
三圣门就用这种方式，让血鸠小辈占据了小宗门天才的身体，三年一波地放出去，慢慢地渗透了整个上界。
这个势力渗透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舒甜甜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95章 让她两手  站着不动（一更）……
舒甜甜不由得庆幸,幸好他们提前来三圣门打听消息，不然贸然出手，引起的反扑简直是不敢想象。
望山月白说了几句话又开始咳血,舒甜甜调集灵气，运转枯木逢春,往他身体里输送生机。
但是他这具身体里的伤,堪比当初的小破神，可是他却没有小破神的神力。
她叹息道：“太晚了,若是早一点,我应当可以试一试的。”
望山月白勉强一笑,张张嘴，似乎想要拜托两句后事。
一直安静的姬无恕看了一眼被按在神域里不能动弹、惊恐地看着这边的长晴雪，突然间笑了一声。
姬无恕开口道：“我可以救你。”
他的皮相实在是很有蛊惑性,在神域里恢复了赤金色的瞳孔,看起来很有点儿慈悲的样子。
望山月白那死寂的眸子顿时微微一亮,看向姬无恕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毕竟,想活谁不想呢？
但,舒甜甜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果然听见了姬无恕循循善诱：“我可以救你,但是有代价的。”
望山月白咳嗽着问：“什么代价？”
姬无恕似笑非笑：“不是男人的代价。”
舒甜甜：……
她扶额,叹气。
活菩萨个屁,这就是个魔鬼。
望山月白的表情很怪——大概是以为是什么葵花宝典,欲练此功先自宫之类的，的确是犹豫了那么一下子。
他最后还是眼一闭，还是应了。
毕竟他的爱人死了，差不多也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但姬无恕显然没有掏出功法的意思，他直接简单粗暴地把长晴雪的神魂从那具壳子里抽了出来。
姬无恕问她：“想见你侄女么？”
长晴雪惊恐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姬无恕送去第十九层扒皮地狱和长相思重逢了。
望山月白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小脸刷白的，以为自己这是遇见血鸠的老祖宗了。
谁知道姬无恕直接把望月白的神魂也顺手拽了出来，然后随手塞进了那具女剑修的身体里去。
做完这一切，姬无恕还很满意，低头问舒甜甜：
“你看，望山月白那么喜欢他的爱人，肯定不会嫌弃他爱人的身体，还可以睹物思人，我善良么？”
舒甜甜：=口=
她默默地离姬无恕远了一点点。
因为她发现姬无恕真的越来越变态了。
从丫鬟魂穿记，到男女互换，走血鸠的路，让血鸠无路可走。
不过舒甜甜仔细一想，这变态的点子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毕竟长晴雪是道圣的大徒弟，血缘也很近，望山月白被她关了七八年，对长晴雪的神态习惯了解得都差不多了，的确是代替长晴雪的最佳人选。
一时半会儿，定然不会露馅叫道圣知道。
但，舒甜甜还是觉得这个操作太骚了。她勉为其难地夸奖了一下：“很有想象力。”
很快，望山月白醒了。
他的确是迷茫了一会儿，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望山月白那死寂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舒甜甜发现，这个变态的主意，似乎得到了望山月白的五星好评，因为望山月白直接改叫姬无恕恩公了。
舒甜甜问他什么感想，望山月白腼腆道：“恩公帮我杀了长晴雪，还成全了我的一片痴心，让我能够睹体思人，恩公实在是菩萨心肠！”
甜：我的老天鹅啊。
果然此话一出，姬无恕如果是龙形的话，已经懒洋洋地眯眼甩尾巴了。
望山月白十分上道，立马问道：“不知恩公，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
姬无恕：“扮做长晴雪，不要露馅。若有异动，告知便可。”
望山月白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自然应允。
他适应了一下自己这具新身体，就在舒甜甜以为他要别扭一会儿的时候，他几秒钟的就露出了和长晴雪一模一样的神态。
望月白有点腼腆地笑了：“我被她关了十年，后来的七年里只见过她一人，自然模仿得极为相似。”
长晴雪这边交给望月白，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望月白犹豫一下，最后问道：
“既然恩公和舒姑娘都认识小胖，不知你们来三圣门，究竟是……”
他其实知道自己这样问很冒昧，但是十年来经历的诸多不可思议之事，叫他断然不能再接受和长晴雪这样的人为伍。
但，他只听见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话——
“来杀光血鸠的。”
六个字，千钧之重。
望山月白一愣，再抬头，那两人已经消失了。
*
他们离开了长晴雪的小阁楼之后，转头就撞上了长晴雪的手下。
舒甜甜定睛一看，是长晴雪吩咐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交代他在宗门大比上做手脚的那位下属。
姬无恕顺手就把这只血鸠的魂魄抓来，问了一下：“你们想要在宗门大比上怎么动手？”
血鸠被幻境所控制，叭叭都说了道：
“自然是打乱抽签，在名单上做手脚，直接在第一轮就淘汰下去，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可以悄悄夺舍为相思小姐报仇了！”
姬无恕问完的话，顺手就把这人的神魂塞进了路过的一只老鼠身上。
据这人说的，宗门大比上，三圣门的几大长老、道圣都会出现，所以才千方百计打压姬无恕，不想叫他冒头。
他们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小院子里，小胖墩还在树下睡得很香，浑然不知道自己一觉的功夫，他要找的大表哥就变成了大表姐。
姬无恕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舒甜甜感觉他自从来到了三圣门之后，整个人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如果具化一下，就像是来到了什么散发着恶臭气味的地界，以至于时时刻刻要忍受着那股气味。
是了，小破神是能够感知到人的情绪的，在这样满是恶意的地方，自然是每刻钟都十分地难熬。
于是舒甜甜想了想，十分大方地把自己的识海打开了。
这个点其实已经过了舒甜甜的生物钟，她写了一封信将三圣门的事简单地讲了讲，让凤凰山暂时不要轻易和其他宗门结盟，再用一只纸鸟将这封信给送去了凤凰山。
等到回到了自己的识海里，就看见了姬无恕在那棵树下面，懒洋洋地闭目养神，感应到她进来，就把她顺手捞进了怀里。
舒甜甜和他一起摊平了一会儿，想起宗门大比的事，出声道：
“破破，我想宗门大比后直接去我爹的药峰。梦花之事，我缺了不少灵草，还需要翻翻典籍。”
其实没有说出来的是，舒甜甜有点想去看看她爹曾经的药峰。
舒甜甜不信她爹能留下丹中丹，却没发现血鸠的秘密。
三圣门内对医修极为歧视，因为望山月白之事，舒甜甜联想到了她爹。
舒甜甜猜测，她爹应该就是和望山月白一样，都发现了血鸠的秘密，只是望山月白实力弱一些，被发现了只有被囚禁一条路；而她爹则厉害一些，所以最后才会和道圣决裂的吧？
姬无恕没有拒绝，而是开口道：“我与你一同去。”
第二天宗门大比，他们俩起了一个大清早，跟着小胖墩一起来，到了宗门大比的现场。
这一次新收的弟子数量十分庞大，足足几千人，比望山月白他们那一届的人数至少翻了个倍。
舒甜甜都忍不住惊叹：他们这搁这儿进货呢？
很快，三圣门的几大长老陆续落座，望山月白也在其中。他顶着长晴雪的壳子，饶是和几个人互相攀谈，都镇定自若。
姬无恕看起来只是在闭目养神，但其实他在找，他的神识扩大，笼罩了整个广场，但是没有，他没有找到道圣的气息。
他遗憾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是森然的杀意：果然，这老怪物十分谨慎，在三圣门内都不轻易露面，来的，照例是一末残念。
道圣大概是知道姬无恕盯上了他，所以行事越发小心谨慎了起来。以至于姬无恕的神识在三圣门里来回逡巡了许久，却一点影子都没有摸到。
姬无恕睁开眼睛之时，小胖墩已经屁颠屁颠地把几张名次表都给拿了过来。
姬无恕却突然间看向了名次表，心中一动。
舒甜甜仔细一看，发现长晴雪还真的太狗了。她大概是也听说了姬无恕很强，所以最后一轮比赛的名单：无名vs田甜。
舒甜甜心想，这还怎么打？
舒甜甜把单子举了起来给姬无恕看，指了指上面的那个用心险恶的名单。
姬无恕本来在沉思，睁开了眸子，非常有原则道：“让你一只手。”
舒甜甜：“今晚双修。”
姬无恕：“让你两只手。”
舒甜甜：“圣莲马上就好。”
姬无恕：“我站着不动。”

第96章 要你小命  亲我一口（一更）
舒甜甜和姬无恕叽叽咕咕一顿,搞定了这种肮脏的交易，她心满意足，就听见了一边传来了“买定离手！”的声音。
只见白玉石铺就的平台上,一字排开的数个擂台已全部准备就绪，擂台下面就是开赌局的,人头攒动,正在热火朝天地下注。
赌局上就是有一块十分巨大的红木榜，参加宗门大比的天灵根都在榜上、厉害的双灵根也榜上有名,随着票数的增加,灵力组成的押注人数也在节节攀升。
舒甜甜第一眼就看见了姬无恕。
因为入门前揍过长老而凶名远扬的无名同志,下注之人达到了五百之巨，排在第三。
舒甜甜好奇地去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终于在倒数第一找到了自己。
谁知道小胖墩竟然十分艳羡：“咱们几千人里,您是唯一一个上榜的医修呢！”
莫名其妙成为医修里唯一的希望&#183;甜：？
小胖墩叹息道：“今年必须三局两胜才能进入内门。”
所以他看了一眼今年的规则就放弃了参加大比,十分咸鱼地决定给舒甜甜当小跑腿。
“内门药峰已经谁衰败到了连新弟子都不收的地步了么？”
谁知道小胖墩叹气道：“对呀,药峰已经几十年没有招收新弟子了，内门都叫药峰鬼峰了,听说现在都没人了。”
小胖墩这两天早打听清楚了,自从药圣离开之后,整个三圣门就不待见医修,也就自然衰败了下去。
小胖墩眼睛亮晶晶地崇拜道：“不过,听说药神从前也参加过大比,还拿到过名次呢，真不愧是我们医修的骄傲！”
舒甜甜竖起了耳朵：“拿了第几？”
小胖墩：“倒数第一呢！”
舒甜甜：……
舒甜甜终于知道自己这么菜随了谁。
舒甜甜发现没有买她赢，掏了十块灵石让小胖墩帮她下个注，挽救一下医修的尊严。
舒甜甜：“破破，怎么着这回我也得拿个倒数第二,好歹比我爹强点。”
姬无恕睁开眼，面色古怪：“小甜甜，你肯定拿不了。”
还没等舒甜甜说话，他就慢条斯理道：“我赌你能拿第二。”
姬无恕：“以你如今的实力，化神以下无敌手。”
舒甜甜震惊了：“我这么厉害的么？”
上一次能够反杀凤娇娇，舒甜甜感觉自己的确是变强了，但是也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吧？
姬无恕：“小甜甜，我不是说了么？只要你和我双修，就能变强。”
舒甜甜显然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没有一点准确的自我认知，所以姬无恕直接把她提溜去了台子上。
舒甜甜再次被迫万众瞩目，让姬无恕把她放下来，她说：“我现在就会一招！”
他看台下的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蚂蚁，而他就像是拎着家里怕生的小猫去抓蚂蚁的，语气里面充满了睥睨：“有手么？有手就能赢。”
舒甜甜被他的龙傲天语气搞得迟疑了，难道她真的这么牛？
“要是我赢不了？”
姬无恕：“打不赢就抓回去就双修一个月。”
舒甜甜：……
姬无恕帮她拉完仇恨，顺手下了个注，直接砸了从长晴雪那里顺来的一万灵石赌舒甜甜赢。一下子舒甜甜那后面少得可怜的灵石，就一跃几百名，跳上了第二！
要不是姬无恕最后还是站在了她隔壁的擂台上，舒甜甜很怀疑这一波拉仇恨的操作之后，她会被揍得满头包。
她本来被姬无恕那种龙傲天的气场给震撼到，但是一直到她的第一个对手上来了——
是一个块头将近两米、拎着一个大锤子，看上去一锤能锤死几个舒甜甜的大汉。
果然，大汉看见舒甜甜就面露不屑，其他人也在台下发出了嘘声。
“运气真不好，这不是天火灵根的那位么？修为都到了合体期了！”
舒甜甜捏紧了自己的柳叶剑，为他们的塑料爱情感觉到了一丝的绝望。
在大汉的锤子猛地砸过来的时候——她飞身一弹，身形如练地躲开！
没办法，他海口都夸下去了，好歹赢一局吧。
她反手捏剑，瞄准了那大汉的方向就冲了上去！
舒甜甜还是采取了很苟的打法，她别的不说，跑得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姬无恕在一起久了，这大汉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好像变慢了许多，以至于舒甜甜只需要用点儿轻身术，就能轻轻松松地躲开。
舒甜甜瞄准空隙冲了上去，本来打着一击不中就立马撤退的主意，谁知道她这看似这一剑下去，直接将那个大汉打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已经被舒甜甜一剑抽飞出去了。
全场寂静，看向舒甜甜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怪物——这是医修吧？说好的菜鸡医修呢？
舒甜甜：？
破破说，有手就行。
好像还真的，有手就行。
那地上的大汉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医修抽飞，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自然以为是自己大意了，顿时怒了。
他大喊一声，手中大锤一下子变成了六个，猛地朝舒甜甜攻去！
舒甜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变强了，她一改游击战，她选择了直接a了上去。
柳叶剑嗖地变长，她纵身一跃，踩上那大锤，一剑再次抽飞了大汉！
舒甜甜同志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剑修启蒙，她的启蒙来自于无数次目睹姬无恕一剑劈山头。
这种极其错误的启蒙，就造就了她现在打法和姬无恕一模一样。
她有点明白姬无恕的快乐了，她提着剑追着两米高的大汉满场跑，揍得人哭爹喊娘。
姬无恕一身宽松的大氅，脚底踩着一个刚刚上来送死的血鸠，如今黑色的瞳孔里面全是笑意。
舒甜甜的确是实战经验不多，但是有句话叫做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现在她就是各方面都已经拉到了满级，所以姬无恕说，有手就行。
大汉狼狈下场，其他人也被舒甜甜给震住了。
因为舒甜甜的战术叫做没有战术，她的剑法脱胎于手术手法，看得人不明觉厉、心中发毛。
就在这个时候，舒甜甜的擂台上站上来了一个一身白衣、手里捏着一把扇子的化神期剑修。
舒甜甜一愣，脸上闪过了一丝困惑：名单上第二场她对上的不是个女剑修么？
下面也发出了嘘声：
“是玉成小公子啊，他的对手不是无名么？”
“嗨呀，你也不看看人家姓什么！听说今年道圣要收关门弟子，不是说内定了他么？”
“就是呀，若是他对上无名，肯定没戏，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
这位兄台展开扇子一笑：“姑娘可不要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舒甜甜懂了，因为姬无恕太强了，所以玉成压根就没想去找姬无恕打，直接和人换了对手，想捏她这个软柿子呢。
玉成一展扇子，十几根泛着寒光的冰针嗖地朝着她的方向扫了过去！
玉成很强，强到了舒甜甜觉得自己对上他可能有点吃力，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柳叶剑和钢针相接的声音叮叮当当，她飞快地变幻着身形，终于第一次使出了暴雨梨花针。
玉成惊艳道：“姑娘好身法！”
但是下一秒他就猛地上前，水灵根催生了一片片削铁如泥的冰片，仿佛绞肉机似的！
舒甜甜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无数梨花针刺了过去！
然后就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龙骨剑想要飞过去挡一下，被姬无恕按住了。
因为——
冰片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战斗开始三分钟，玉成同志，倒下了。
舒甜甜拍了拍自己的手，转头看向了玉成。
惹谁不好，非要惹医修？
暴雨梨花针，致死量梦花提取物，沾上一点，就让您含笑九泉。
*
舒甜甜一转身，就看见了姬无恕。
舒甜甜去了他的擂台上，杏眼亮晶晶，像是一只得意洋洋的小凤凰，要是有尾巴现在都翘起来了。
她现在的状态，应该算是打上头了。
不知道何时，他们两个人的擂台边已经站满了人。
舒甜甜确实有点飘了，因为她突然间觉得让他站着不动没意思，她说：“破破，换个让法！”
姬无恕歪头想了想，直接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金丹期、然后撤走了护体灵气，把龙骨剑也丢在了一边，抬手，示意她上来。
舒甜甜抽出了柳叶剑就冲了上去。
但，姬无恕几乎是不用那澎湃的灵气，仅仅依靠着身法就能全部躲开她的攻击。
舒甜甜速度没他快，就算是他修为压缩了也很难占据上风。
她突然叫了一声：“姬无恕！”
“我喜欢你！”
然后他身形一滞。
——电光火石之间，柳叶剑就抵在了他的脖颈上，舒甜甜笑眯眯地看着他。
姬无恕垂眸，叹息道：“甜甜，若你的刀上淬了毒，我这条命当真要给你了。”
他说：“我输了。”
“不过，这一次，我不能当第二。”
舒甜甜一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罩住了她的身形，手指放在她的脖颈后面。
这个位置危险至极。
长发清冷的少年翘起了嘴角，他说：
“亲我一口，不然就要了你的小命。”

第97章 她爱撒娇  先不偷亲
舒甜甜顿时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左右看看,周围的其他人似乎都看不见台上的动静似的，是姬无恕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了结界。
他手指还在她的颈后面威胁性地摩挲着，似乎等的不耐烦了,轻轻的捏了一下，像是捏猫的后脖颈。
这是不亲不罢休的意思了。
她叹口气,掂起脚,不得不凑上去亲了他形状好看的薄唇一口。
他却直接按住了她的后脑，柳叶刀的匕首一转,刀背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她以为的浅尝辄止,被他加深成了一个极为深入和侵略性的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等亲够了才松开她。
他说：“小甜甜，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他看了很久,始终觉得神采飞扬的小凤凰让他挪不开视线,好看得要命。
舒甜甜的耳朵红了，他越来越向小破神时期发展了,连说话都是这么直白。
等到结界再打开,舒甜甜就看见小胖墩在一边鼓掌,激动道：“打得好精彩！小师姐你真给我们医修长脸！”
姬无恕给他们看的真是一场精彩的打斗。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结界后面,根本没在打架,而是背着人偷偷接吻。
宗门大比其实只要赢两场就能进内门,但除了这个规定之外，还有一个排行。
因为今年的道圣突然间放话要收关门弟子，竞争一下子就激烈了起来。
就像是那个第一局就被舒甜甜毒到昏迷的玉成，也是想在入门大比的时候取得好成绩，稳住内定名额。
在舒甜甜刚刚两局里,姬无恕已经成功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大家都把他视为头号竞争对手，前赴后继的上去打擂台，结果全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搞定。
所以，等到舒甜甜和姬无恕打完了这一局，和姬无恕就猜得分毫不差了。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
只不过这一次姬无恕没有让着舒甜甜——
都说枪打出头鸟，姬无恕要做这个出头鸟。
他已经猜到了引道圣出洞的办法了。
*
入门大比总共选拔出来了二百名内门弟子，比完了就直接选专业、领好入门三件套，选个外门仆从就可以去报到了。
宗门大比第一的姬无恕选择了药峰，引起了宗门内的大讨论。
毕竟医修在现在三圣门内，是个究极冷门专业。
冷门到了大导师药圣不知所踪，没有学术带头人，其他导师纷纷觉得在这里学医没前途，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
冷门到了他们去报到的时候才知道，整个专业，总共就三个人——舒甜甜、姬无恕和小胖墩。
小胖墩是外门弟子，只能算个赠品。
他们来药峰的时候，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鬼城。
小胖墩说，药峰别名鬼峰。
舒甜甜还挺喜欢这里的，因为药峰是唯一一片没有梦花生长的地方。
几乎是走入这里，只觉得三圣门污浊的空气、香到难以忍受的梦花香都消失了。
灵草在这里野蛮生长，高高入云顶的药神塔在这里矗立，一座座炼丹室、一排排医书和馥郁的药香。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医修们的象牙塔。
才刚刚安置了一点东西，小胖墩就笑嘻嘻道：“我听说第一名还有丹药和灵石领，我去拿回来！”
宗门大比按理说板上钉钉了，可是等到小胖墩去领东西的时候，只见一个大大的“玉成”两字，横在了无名和田甜的顶上。
那个被舒甜甜开场五分钟就药晕的家伙，竟然直接去了他们前面！
所以，这回，小胖墩是啥也没领到。
“那玉成好不要脸，竟然直接买通了长老！”
“我听说长晴雪长老说了，是玉氏贿赂了长白英，他就直接将玉成那家伙放前面去了！”
显然，小胖墩丝毫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大表哥，还以为长晴雪长老就是随便那么一感叹呢。
舒甜甜仔细想了一下——
道圣的关门弟子选取，就像是保研名额；虽然姬无恕保研的目的是为了谋鲨大导师。
但事实上，现在一个空降关系户横插一脚，大魔头的保研名额被踹了。
如果是个普通弟子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但，可惜这不是个普通人。
等小胖墩气完了跑出去打扫卫生了，姬无恕这才低下头对舒甜甜说：
“他们不让我给道圣当入门弟子，你说我把长白英的神魂换了怎么样？”
舒甜甜显然比他懂此中的道道，提醒他：
“他不推你，其他人也会派人挤掉你的位置。”
显然这宗门里各位导师家里都有小孩、亲戚。
唉，小破神怎么会懂这种暗箱操作呢？
当了这么久的魔头，才知道世间如此险恶。
姬无恕：“你说的对，所以我干脆把他们的神魂都换了。”
舒甜甜本以为姬无恕应该去鲨了他的竞争对手。
但是姬无恕剑走偏锋——他决定去暗鲨所有导师。
他的确不懂世间险恶，毕竟，他就是险恶本恶。
*
这天夜里，姬无恕出去杀人了，舒甜甜这次没跟过去，因为她两天没睡觉了，她困得眼皮子打架。
舒甜甜说他再带她去杀人，她可能就会困死了。
她在床上打滚，姬无恕竟然思考了一下，当真不带她了。
他很放心舒甜甜在药峰。
因为就在进来的那一刻，他发现了药峰有一道禁制，一道药神设下的禁制。
只要同为神的他才能感受到。
谁也不知道，这个被梦花包围、被血鸠控制的宗门里，只要你选择成为了药峰弟子，就会受到一丝药神的眷顾；
而药峰，因为药神的禁制，只有药峰弟子能够进入。
这个冷门的地界，其实是这里唯一的一片净土。
如果望山月白十年前想要求生的话，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加入药峰。
所以姬无恕对于药神这位后天神，再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没有勉强舒甜甜，因为他今天杀的人会有点多，场面太血腥的话，她有时候会睡不着觉。
他自顾想着，从前他杀人从来不考虑这些的，一定是她太爱撒娇了。
长发的青年的袍角融入了黑夜当中，他来到了长白英的门口。
拎着龙骨剑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什么索命的黑无常似的。
此时的长白英正在焦急地来回转圈，和人说着话，好巧不巧，正是在说换了第一名那件事——
“祖爷爷受了伤！”
“祖爷爷的那具壳子不能用了，我本来是想要让祖爷爷看看那个无名的，但是谁叫无名去了药峰！”
“玉成的天赋怎么比得过他，可祖爷爷绝对不会要一个带着药峰标记的人！祖爷爷多恨药圣呀！”
道圣受伤了，眼睛瞎了，姬无恕上次杀了他太多的血裔，他的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道圣需要一具天赋绝佳的躯壳给他蕴养神魂，而长白英，一开始盯上的，就是姬无恕。
这可不巧了。
有句话叫做——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自来。
现在长白英想要放过姬无恕一马了，不让他被夺舍了，姬无恕不乐意了。
姬无恕的神域展开，他杀了很多人。
这一次第十九重塔里人满为患，叫声凄厉。
他是最后一个杀长白英的。
长白英终于在无比的恐惧当中，认出了他是谁——因为姬无恕露出了那双标志性的赤金色的眸子。
长白英没有什么骨气，他第一反应就是叫姬无恕饶命，长白英道：“我知道许多事！您留我一条命，我可以为您做事的！”
他听说过这条孽龙的名声，但是还是有点侥幸的。
姬无恕歪头问他：“你知道什么事？”
长白英说：“您可知道千年前大慈音寺的那个预言！”
道统将绝、灭世之祸，老生常谈了。
姬无恕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是还没等他动手，长白英就说：
“您知道药神为什么离开三圣门么！就是因为还有第二个预言！”
长白英仿佛抓到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他将救世之主的事都说了，想要极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药神之女，救世之主！
他以为这是对于姬无恕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因为谁不会忌惮这样的存在呢？
然而等他说到最后一句话，姬无恕已经面无表情地将他的神魂抽了出来。
只不过，听见药神之女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撕碎了长白英。
长白英死之前，看见了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赤金色瞳孔。
负责帮道圣物色合适的躯壳的，总共四位长老，姬无恕一个个杀过去，然后从他们的身边挑选了人选，打下了一道神念，取而代之。
——就像是血鸠这么多年来李代桃僵一样。
不过姬无恕并不担心事情会暴露，因为望山月白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如此熟悉长晴雪，而道圣似乎在这几个人里面最信任长晴雪。
——只要望山月白不露馅，其他人就不会露馅。
姬无恕做完了这一切，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药峰。
——他感觉到了佛印又松动了，让他杀人的时候克制不住潜意识里要杀光的某种驱动力。
姬无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长白英刚刚对他说了什么。
只是比起这个……
他注意到了袍子下面的血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记得非常深刻——她不喜欢血腥味。
他折回去长白英的地界，洗干净了再回来，但是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仍然散不掉。
他从前杀人多了，就知道这种气味，是流水去不掉、香胰子去不掉的味道，是杀戮者必然会留下的一点痕迹。
今天他杀了不少血鸠仆从，死的多了就洗不掉味道了。
他的眼神从纯然无情感的状态里缓缓恢复了七情六欲。
算了，她嫌弃的话，今天先不偷亲她了。

第98章 先天杀神  要他的命
药峰就像是一片浓郁血腥里的净土。
姬无恕走进了塔里,看见了一盏小灯笼。
她很喜欢搞这些小玩意，挂得花里胡哨，但是亮起来的时候像是在等他回来,姬无恕摘了她的灯笼玩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舒甜甜却不在塔里,桌子上是看了一半的医经,一边还画了大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她说这叫公式,但是她经常算错,算错了就怪他玩她头发。
姬无恕仔细看了一眼,她好像是在分析梦花的成分，写得极其复杂，算来算去全是错的,在一边写上：都是因为没有计算器！
是了,小医修一陷入瓶颈期最喜欢怪天怪地。
他在神之泪里见过计算器——就是长得奇怪的算盘,有人在盒子里的结界打好算盘就给她报数。
姬无恕看了看，随手把答案写在一边,就想去找舒甜甜。
因为药神的禁制,他没法在这里使用神念,找到的位置。
但是他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去找舒甜甜。
他决定走慢点,找到了就夸大其词,说自己找了半天。
让她心疼，骗她主动亲他。
*
舒甜甜的确深夜没睡。
本来两天没睡舒甜甜应该睡得很香的才是。
但其实，姬无恕一离开，舒甜甜就爬起来做事了。
她偷偷找借口与不和姬无恕睡，是因为一到药峰,她就发现圣莲已经炼化了。他抱着她的时候，就要时不时去看一眼，像是个地主天天去数一遍自己的小金库。
比起纯纯的□□，舒甜甜感觉他的心态，就像是狗子时不时要吞一下猫猫头来显示爱意。
结果把人支走了，她又睡不着了。
药峰夜里宛如鬼城，空荡荡得发慌，叫人很没有安全感。
突然间，有一点蓝色的幽光亮了起来，在一片黑暗当中飘来飘去。
外面黑黝黝伸手不见五指，她把炼化梦花的小藤摇醒，然后跟了那蓝幽幽的亮光一路，最后来到了药神塔的塔顶。
她看见了亮光融入了塔顶的一个缝隙里，她精准摸到了一本表面写着的封皮。
她饶有兴致地翻开，发现竟然是一本——手札。
发黄的纸张角落里三个遒劲的字体：舒云鹤。
他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称呼，药神。
手札第一段话就是：
“吾修行千年，已半步成神……”
翻译一下就是：
我感觉自己快成神了，但是始终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可能是快成神了，天天梦见几千年前的神界之事，就把这些和神有关的东西记了下来。
另：成神希望渺茫，不想努力了，想和皎皎生个孩子继承我的志向。
舒甜甜：……
“世间之神有千千万万种，各司其职，维天地之运行、人间日月更替。”
先天神指诞生就是神，比方说龙神凤神；
后天神是指飞升成神的，有修无情道的修士斩三千烦恼丝、证道成神的，这种比较正统；也有邪门的，比方说什么厕神，因为生前修建茅厕九千多座，死后飞升成神，专管茅厕之事……
五千年前的神界野蛮生长，有千奇百怪的成神途径。
除了这个区别之外，就是正神和邪神的区别了。
邪者就是心术不正，比方说有小偷供奉偷偷老祖成神，是为偷神，成神了也是邪神，处于鄙视链的底端。
药神记录了自己梦中所见，因为他当时离成神就差临门一脚，所以他的梦已经不是普通人的梦了，参考价值极高。
她翻到了先天神的目录那里，想要去找小破神。
——龙神乃是司掌云雨的神。
结果舒甜甜兴致勃勃地一翻，发现她爹记录下来的司云布雨的龙神姓敖。
当然了龙族里不同姓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里面记得清清楚楚，只有敖姓是司云布雨的正神。
舒甜甜纳闷了，连厕神都是正神，小破神难道还没有正式编制么？就因为他出生得晚？
一直到舒甜甜翻到了正神录的最后一页，这里没有药神记下来的长长名单了，只有八个字：先天杀神，无上杀心。
无名无姓、没有来历介绍。
可是舒甜甜手指顿住了，因为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他在血鸠的宗庙里时那种纯然没有杀气，仅仅就像是杀戮机器一样的表现；他身上那个裂开的佛印……
最后定格在的，是那个无机质的、毫无情感的赤金色眸子上。
舒甜甜想往后面看，可后面的纸张上虽然有墨迹，却没有字了。
所以……这没有名字的先天杀神，会是破破么？
一直到了姬无恕的脚步声传来，她看见了那双一模一样的眸子。
姬无恕：“我找了你四个时辰。”
舒甜甜：放屁，你走了到现在才三个时辰！
姬无恕：“你要补偿我。”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索吻。
她把手札往怀里一揣，姬无恕要看，她不给，蹭蹭蹭躲开，一溜烟跑下去了。
姬无恕歪头看了看地上的那个蓝色小光点。
虽然知道这是药神的领域，还是第一次看见药神的残念。
小光点飞回了夜空中，融入了那片隔绝了一切污浊的结界里，淡蓝色的结界亮起，将药峰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
*
姬无恕一次性给这么多人换了神魂，还杀了不少血鸠，按理说宗门内应该大乱才对。
可是宗门内一夜风平浪静，一直到天亮才有人发现死了不少血鸠。开始彻查没多久，“长晴雪”就主动站出来了。
长晴雪喜怒无常，但是谁叫她是大弟子，还有一个极为受宠的侄女？血鸠内部也是有层阶的，也没人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多亏了道圣最近在闭关，望山月白装得很成功。
现在的情况是，四位长老都被换了芯子，互相都以为对方是正版，各个战战兢兢、生怕露出马脚。
要是有什么细节对不上，在这种人人盗版的情况，大家也看不出来。
于是，在“长晴雪”的一力支持下，他们都怕她发现自己是假的，当然全票通过。
“无名”也就顺利成了道圣的亲传弟子。
*
这天下午，拜师大典开始前一个时辰。
舒甜甜：“听说要敬茶，跪拜还要叫师父。”
姬无恕：“我不去。”
姬无恕一直很有任性的资本，所以他决定捏一个替身使者。
他修长的手指叠得叫人目眩神迷，手指一翻，就是一张小纸人。
他随手画了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很没有压力地说：“让它去叫道圣师父吧。”
他是灵魂画手，那纸人丑绝人寰，嘴巴就是一条线，眼睛是两个“x”，比舒甜甜画的小纸甜丑了无数倍。
舒甜甜心想变成人肯定要露馅。
谁知道他修长的指尖一点，丑绝的小纸人就变成了一个五官精致、和姬无恕有几分相似的“无名”。
舒甜甜：？
这巧夺天工的造人技术和那个小丑人简直是天差地别，竟然是一个东西，这合理么？
卑微的事情当然是由小纸人去做，高贵的龙神也没有兴趣去看小纸人，他的兴趣在舒甜甜身上。
刚刚搞了一波事，他就不想动手了，还不如跟着舒甜甜一起去参加她的拜师大典。
药峰没有师可以拜了，所以舒甜甜就是走过过场，见识一下入门仪式的。
不像是道圣亲传弟子那样有一对一授课，他们药峰是和其他内门弟子，一百多人混在一起参加的。
舒甜甜听小胖墩说，入门仪式上会讲三圣门的不少功法秘辛，本着学习的想法，她还很认真地带了笔记本。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姬无恕要抱起她走，舒甜甜竟然从他胳膊下钻出去了。
长白英临死前的话，也不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姬无恕果然起了疑心，他问：“为什么不给我抱？”
舒甜甜顾左右而言他。
姬无恕已经猜到了道圣残念当时对舒甜甜说了什么——无非就是救世主之类的话，结合她从前的反应看，应该是信了的。
姬无恕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说：“你要是想要我的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等三千年。”
舒甜甜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姬无恕：“我还没有亲够你，所以你必须等够三千年。”
舒甜甜：“可我不想要你命啊！”
姬无恕歪头：“那为什么不给我抱？”
除了信了那个预言，还有什么理由？
舒甜甜：当然是圣莲好了，不想你看见啊！
不给他抱=要他的命？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姬无恕伸手把她拽回来：“我可以少活一千年。”
潜台词：必须马上抱。
舒甜甜：……
他们俩跨服聊天，终于还是舒甜甜打不过他，被他捞进了怀里。
但是还好，他应该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摸她丹田。
*
他们一来到入门仪式的大堂里，就看见了数百弟子席地而坐。
而本应该在大堂中间的祖师爷雕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血鸠。
姬无恕似乎并不意外，舒甜甜却懵了。
这么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么？
小胖墩已经占好位置了，乐颠颠地朝他们招手。
舒甜甜试探着问：“你看见那雕像了么？怎么变成了一只鸟？”
小胖墩：“哪里有鸟，那是咱们祖师爷的雕像，不是个人么？”
——是梦花开始起作用了。
姬无恕看了小胖墩一眼，小胖墩的名字还没写在药峰的名册上，所以没有得到庇护。
不过，医修都很菜，小胖墩死了小医修肯定不高兴。
他掏出去找舒甜甜路上顺来的药峰弟子名册，顺手写上小胖墩的名字。
小胖墩再一抬眼……
小胖墩吓晕过去了。
舒甜甜：“？他怎么了？”
姬无恕立马装作没听见。

第99章 醉生梦死  小纸破神（一更）
梦花初绽放的时候只有一个小花苞,味道淡淡的，有点像茉莉香。但随着新弟子进入三圣门，时间一天天过去,满地的小花苞已经彻底绽放，香味浓郁到叫人只觉得头晕。
新入门的修士们日复一日地摄入,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们对着祖师爷的雕像行礼,露出憧憬崇拜的表情，浑然没发现那是一只狰狞的血鸠。
如同佛前听经一样,数百弟子盘膝围成了一个圈,听坐在最中间的的血鸠长老侃侃而谈,在梦花的加持下，他们都以为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修道秘籍，露出了听得如痴如醉的表情。
可是落在舒甜甜耳朵里的话却是这样的：
“你们可知,天下灵气即将衰竭,我们修士即将断绝传承,千年后世界上便不再有修士的存在。试想一下，要是我们只能如同凡人一样……”
舒甜甜越听越像是警察叔叔发的反邪教宣传上面的那种邪教,先是洗脑你们世界要灭亡啦,然后用玛雅人的预言来佐证人类什么时候灭绝。
只不过,比起现代舌灿莲花的话术,勾起你对末日的恐慌,这血鸠长老的洗脑甚至没有用什么高明的话术——
就是不停描绘灵气消失后,成为凡人后多惨：一百年都活不到；不能辟谷，还要为生计奔波，；不能飞，走三十里都要花一天一夜……
下面的修士果然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曾经是个凡人的舒甜甜：……？
这很可怕么？
舒甜甜以为他们就是纯瞎编，万万没想到,长老将一切罪孽都归结于一个灭世神的身上。
——完美背锅对象&#183;姬无恕听得面无表情。
假想敌出现了，长老继续激情澎湃道：
“你们可知，天不亡我道，赐下一位救世之主！”
莫名被cue的舒甜甜惊了，这事儿她都打算忘了，这种事是可以公开讲的么？！
但是还好，长老下一句是——
“道圣乃是我派第一人，亦是挽大厦之将倾之人。”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注意到姬无恕的一直在看她。她以为破破不知道这件事，可万万没有想到长白英临时前还要坑她一把。
他顺着她细软的长发，什么也没有说。毕竟，灭世预言是一回事，救世预言又是另外一回事，要说这条龙不介意那是假的。
换个人，以姬无恕的个性，一定会赶尽杀绝。可是她，弱小，柔软，温暖，是这条龙小心翼翼圈住养了好久的花，风吹虫蛀都会提心吊胆。
他是真的舍不得，都想过，若是实在想杀，就给她杀了算了。
他能活很久，可是没有这朵花，龙生似乎没有太多的意思。
台上的长老还在滔滔不绝。
这下子邪教的标配：灭世预言、救世之主、假想敌、洗脑和狂信徒都具备了。
这一套说法，按理说智商正常的人，都会产生一点质疑，可是被梦花影响了神志的修士们丝毫不怀疑，反而随着长老的话，时而害怕、时而兴奋，表情一个个十分痴狂。
舒甜甜被这堪称邪典的画面弄得头皮发麻，她收起了自己的本子，大失所望，洗脑现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听的。
——可泛黄的册子里，掉出来了一只科技感十足的计算器。
姬无恕开口：
“送你的。”
舒甜甜按了一下发现还会啪啪啪响，显示器也能用，答案也是对的！
她顿时有点崇拜姬无恕了，难道这就是大佬的世界么，在神之泪里上了两节物理课就天才到了这个地步？明明神之泪里上课的时候他专心折纸飞机飞她脑袋上来着。
舒甜甜对计算器爱不释手，摸着摸着就看见了计算器顶上有一条小缝隙，她翻过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电路板，也没有电池，只有一只缩小版小纸龙——
迷你小破龙，正在里面坐着拨算盘。
她突然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试着按了一下计算器，迷你小纸龙，就皱着眉在里面拨着一只和它一样大的算盘，拨完了算盘就一按“显示屏”，答案就出来了。
这是一个外表伪装得高科技，内里十分、非常修真界的计算器。
舒甜甜有点被姬无恕的脑回路震撼到。
姬无恕发现她玩了一会儿计算器就不用了。他立马就不开心了，不开心就开始阴恻恻地盯着舒甜甜看。
比她想要他的命还不开心。
不喜欢他送的东西，不就是不喜欢他了么？
他决定今天夜里就去催化圣莲，然后把她抓去双修，逼她说喜欢他。
然后……
他就看见舒甜甜偷偷往计算器里面塞了一块小糕点，隔了一会儿又叠了个小床……她还不停地戳计算器里的小破神。
姬无恕开了神念去偷听，听到了一句：“呜呜呜宝贝，可爱死我了！”
姬无恕本来阴鸷的表情一滞。
他以为自己又听错了，一直到听了她叫了五遍宝贝。
他终于从阴恻恻的状态回过神来，问她：“就这么喜欢？”
舒甜甜对小纸人说：“破破，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麻。
他转过头去，不看她，说：“花言巧语。”
舒甜甜偷偷去勾他的小拇指。
他不动，却在她想要缩手的时候，突然间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底也终于漾起来了一丝的笑意。
算了，预言的事，她年纪小，他不当和她计较这样多。
他对她说：“小黄鸡，我带你去上面看看。”
上面？舒甜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雕像。
他们俩在最外圈交头接耳，上面的长老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等到姬无恕直接牵着舒甜甜光明正大地离开，如痴如醉的众人也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姬无恕直接牵着她朝着那个最大的血鸠雕像走去。
就像是两个行走在一片欲望堆积、沉迷不醒的世界里，唯二的清醒者。当然了——还有一个昏厥的小胖墩。
这雕像高大无比，简直像是一座山一样，俯瞰着整个三圣门。
姬无恕圈住她的腰，三两步就一跃上了雕塑的顶端。
舒甜甜从上面往下俯瞰，才发现也得亏他们俩走得早——
因为下面的场面已经失控了。
几乎是他们一走，就像开始群魔乱舞了。
此时的入门仪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步骤。
——入门仪式最后一步，竟然是上去对着雕像跪拜，然后对道圣的肖像说出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金光闪耀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慈祥地问，像是神音降世，有种说不出的蛊惑感：
“孩子们，你们可有什么愿望么？”
跪下许愿之后，他们就像是喝醉了一样，露出了十分迷醉的表情。
三月一开的梦花怒放到了最为绚烂的时刻。
在半空中看，整个三圣门在一片花海中，酝酿出来了一片醉生梦死的迷醉场景。
不仅仅只是百来个新弟子，而是高处肉眼所极，能看到血鸠雕像的所有地方，全是这幅景象。
有人朝着血鸠雕像的方向磕头跪拜祈求；有人因为梦花的梦境陷入了美梦中，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甚至有人脱光了衣服，露出了丑恶的情态……
梦花的蓝色花海被风吹拂，这片如同人间仙境的地方，隐藏着最深最恶的欲望和梦魇。
巨大的狰狞雕像就用这种慈眉善目的表情，看着下面的众生痴态，如同落泪菩提，有种垂怜众生的慈悲。
可是这样的慈悲套在丑陋的血鸠身上，只觉得叫人怪异无比。
舒甜甜：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突然想起了她爹札记里面写的：邪神。
——心术不正，是为邪。
她惊了：“道圣这是……想要成为邪神？！”
姬无恕负手看向下面的众生：“不是想成为，是他已经半步成神了。”他微凉的手指在舒甜甜的眼睛上一点。
她再看，只看见那绝美的花海像是褪了色，下面无数涌动的黑气，血色的光点朝着道圣的雕像飞来，然后融入其中；
姬无恕收回手，说道：“他应该在十年前，已经触摸到了成神的边界，一直到上次他被我重创，才被强行拖延了进程。”
舒甜甜看向了下面的人，突然间有点明白了梦花的作用——
比起她猜到的可以隐藏真相，道圣高明多了。
“只要向道圣祈愿，他就用梦花制造幻觉、满足他们的愿望。这样可以丝毫不费力地得到信仰，还能一毛不拔？”
比起小破神从前费心费力地用神力满足信徒得到供奉，道圣这简直是白嫖行为。
姬无恕十分不齿，冷笑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而且还很管用。你看——”
道圣的雕像隐约已经半透明，红色的光芒蔓延到了血鸠的脖颈。
可以想象，若是那红色彻底布满了这血鸠雕像……他会成为什么？
自然是，邪神。
“只要是祈愿，他来者不拒；只要向他祈求，他什么愿望都会用梦花来满足他们。所以短短几十年的功夫，他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愿望自然是有好有坏的。
他指尖一点，舒甜甜就看见了很多画面——
有人脱光了衣服在三圣门内果奔。
姬无恕：“他许愿了淫乐。”
有人举着根树杈子挥舞，表情狰狞。
姬无恕：“此人嗜杀成性，许愿了杀戮。”
他百无聊赖地点开给舒甜甜看着，语气很嘲讽：
“若他们在我面前许下这样的愿望，我会送他们下地狱。”
舒甜甜看向了底下巨大的雕像，“但是，道圣都满足了他们。”
所以，三圣门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根本不用掩饰行踪、不用丝毫避讳，所有人都在那血鸠的雕像下醉生梦死。
他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像是行走在一片沉迷不醒的痴醉世界里，唯二的清醒者。
当然了——还有一个昏厥的小胖墩。
舒甜甜举起了一朵梦花看了一会儿。
谁能想到小小的一朵，能产生这样巨大的威力？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翻出来了那本札记。
果然，札记上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第100章 破破下雨  十分惊人（二更）
既然道圣用梦花白嫖信仰企图成为邪神,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当时药神爹就在三圣门，怎么会没发现这点？
果然,手札上接下来浮现的文字就是在说梦花。
“闭关出来后，三圣山变了。
我在找梦花的解法——
可是梦花,根本无解。
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但梦花乃世间上绝种之物。
闭关后联系不上皎皎,她出事了,我要去救皎皎。”
……
时间线对上了,正好是凤女娘被凤娇娇夺舍的时候。
推算一下，就是二十一年前。
舒甜甜感叹了一下她爹娘的爱情故事，从这一页的手札往下看,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
舒甜甜一行行看过去,有句话叫做你爹还是你爹——舒甜甜震惊地发现自己目前能想到的办法都被她爹试过了。
和舒甜甜估算得差不多,药神也只用了两周就找到了解法，但悲伤的是,相克的灵草叫做回魂草,绝种几千年了。
姬无恕早就看见了这本手札,他一直等着舒甜甜主动和他说这事,结果发现她看了一页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姬无恕终于不等她主动说了,好奇心让他破例了,他用神念去看了一眼：“回魂草？”
舒甜甜燃起了希望，问姬无恕：“有办法找到么？”
姬无恕：“有，可以开启轮回境，回到几千年前摘一朵。”
舒甜甜：虽然这花很重要，但也没有要到拉着全世界重生的地步。
姬无恕掐了一朵梦花：
“梦花顽强,目前来说，只有天火能烧干净。”
别看姬无恕一掐一朵就觉得梦花柔弱，毕竟他掐化神也是一掐一朵。
但这绝对不行，用天火不就是扯着喇叭告诉道圣姬无恕来了快跑么？
他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但舒甜甜竟离奇地被他启发了——
是了，她和她爹一直纠结于如何解决的梦花的致幻作用，但是为什么没有去想如何解决梦花？
诚然，梦花如果一夜消失，会引起道圣的注意，但是慢慢枯萎、减少数量也是可以做到的，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舒甜甜一把抱住了小破神，真是她的灵感缪斯！
缪斯把她提溜远了一点，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说？”
舒甜甜莫名其妙，想了半天才注意到他在看手札。
她感觉他的语气像是个傲娇小学生，就像是你背着他买个块橡皮这么屁大点的事不告诉他，他明明很介意却还要若无其事地等你主动分享。
等不到就要不高兴，还要等你主动哄他，这种隐藏的玻璃心和狗脾气，配上强大的武力值，就是妥妥的喜怒无常。
但凡舒甜甜换个性格，他俩都不能he。
舒甜甜很会哄小学生，二话不说就亲了一口，果然缪斯表情好看了不少；
舒甜甜将手札的事叽叽呱呱说了，他就果然不提溜她了，很好哄地给她抱了。
舒甜甜对他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就是想搞清楚你究竟是什么神，才想藏起来慢慢翻的。”
姬无恕闻言突然转移话题：
“我去看看望山月白。”
舒甜甜立马：“你是不是心虚了？”
姬无恕又装没听见：“望山月白要死了，我去救人。”
他把她提溜回了药峰就消失了。
小学生的脸，三月的天。
舒甜甜心想：望山月白能出什么事？分明就是心虚了。
分享欲爆棚的小学生突然间顾左右言他，一定是有猫腻。
舒甜甜对计算器里的小纸龙：
“他心虚了心虚了，肯定有事背着不告诉我。”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个语气太像小学生了，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计算器：
完了，被传染了。
恋爱，让人降智。
她要做点提升智商的事情。
小胖墩被舒甜甜叫醒，惊魂未定：“小师姐，你看见了那个大鸟雕像了么？”
舒甜甜一本正经骗他：“大鸟，什么大鸟？肯定是你做噩梦了，快快，来帮忙。”
小胖墩摸摸后脑勺，真的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可不嘛，这不是药峰的丹房么？怎么有鸟呢？
他屁颠屁颠跑来打下手，好奇问：“小师姐，你在做什么？”
舒甜甜想了想：“百草枯。”
就算梦花再顽强，致死量的百草枯不毒死它，也得毒得枯萎几天吧？
舒甜甜是个炼丹寡王，平日里不需要人打下手的。但这不是要毒一宗的梦花么？小藤有很多爪子但是不会炼药，只能抓小胖墩了。
初中生按理说只有帮倒忙的份，但是小胖墩手脚很麻利，分灵草、处理药材一点错都没有出。
舒甜甜生怕不够毒，在百草枯的基础上加了点东西。药材是现成的，小藤就非常毒——它从前就会喷一种褐色的毒汁，有点像硫酸，现在炼化了梦花后，毒汁变成了粉红色，感觉毒了不止十倍。
小胖墩本以为小师姐在炼药，很想在小师姐面前表现一下结果发现小师姐好像在制毒，熬得一锅咕噜噜冒泡的毒药水，偶尔迸射到地上还会发出滋滋滋的可怕声音。
小胖墩越看越害怕，想跑的时候……
小师姐招手：“小师弟呀~你也来试试~~”
舒甜甜一开始只想让他试试，没想到小胖墩竟然也能熬出个八九不离十来，虽然等级直接从地阶掉到了玄阶，可品相很不错。
“你是从小就学医吗？”
小胖墩笑得腼腆：
“我们望山家就是医修世家，别看我大表哥剑术不错，其实小时候也被家里压着学医，他医术可比剑术好多了。”
舒甜甜一愣：“那你哥哥一开始进三圣门，选的是哪个峰？”
是了，望山月白一开始也没说自己是拜入了哪座山头。
小胖墩迷茫脸，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摇摇头，舒甜甜若有所思，想到小胖墩估计也不知道，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小胖墩又战战兢兢地问：“小师姐，你要给谁下毒？”
这也太致死量了吧。
舒甜甜回过神来，微笑：“花花草草。”
*
望山月白的确是出事了，但是姬无恕并不是去救他的。
道圣已经隐约触摸到了一点成神的边界，如果不是姬无恕此前重创他，道圣也许当真能成邪神——再不济，成个半神也是行的。
那样就麻烦许多了。
只可惜姬无恕突然抓住了他的一点尾巴，弄瞎了他的眼睛，毁了他的血裔，道圣就被强行拖慢了进程。
像是大徒弟长晴雪平日里杀几只血鸠这种小事，道圣是不会追究的，但是谁叫道圣最近伤得很严重呢？
那几十只血鸠的小命对他也有点儿子无伤大雅的小影响，平日里他不介意，现在却叫道圣很恼火。
他不敢直接露面，十分谨慎地用一丝神念附在了神像上，将“长晴雪”打得死去活来。
粗哑男声道：“你好自为之！”
等到动静彻底消失了。
姬无恕感受了一下道圣神念消失的方向，很遗憾地发现道圣仍然没有在三圣门内现身。
他这才推门进去，看见了望山月白的模样，姬无恕的确不是来救人的。
明明杀人的是姬无恕，帮他背锅的是望山月白。但姬无恕看起来很是无动于衷。
望山月白从地上爬起来，捂住了伤口，咳嗽道：
“道圣没发现我们换了芯子，他最近极少出现。”
“不过，他已经开始注意到您了。您再等等，道圣戒心很强不会轻易出手的。虽然你的身体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骨，可是道圣还有别的选择……他在外面养了很多苗子，供他夺舍的人很多。”
姬无恕发现，望山月白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他有一种奇异的掌控能力，短短的时间已经将几个废物长老全都收拢了，叫他们对他唯命是从。
这种能力其实不太像个被关了七年的人。
他还对道圣的事打听得很仔细，说出来的话语气都十分笃定。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刀，但是刀是双刃的，有的时候会指向敌人，有的时候也会指向你。
所以姬无恕并不太喜欢盟友或者下属这种东西的存在，有一瞬间他都想，要不把望山月白用小纸人代替算了吧？
但是他没有。
只是离开之前，在望山月白的脑海里留了一道神念。
他没告诉望山月白，那道神念代表着……要背叛就会爆体而亡，死无全尸。
他想：和小医修在一起久了，他果然心慈手软了起来。
他百无聊赖地朝着药峰去去，路上一边想着——
望山月白的消息也不是没有用。
道圣现在的那具躯壳撑不住他的神魂了，之所以没有立马夺舍，就是筹码不够，选择余地很多，叫他觉得可以再看看，像是挑白菜一样挑一个更好的。
他当然也不可能坐等着道圣送上门来，他也在一步步的加重砝码。
道圣成神一步之差，和当年的药神的情况差不多。
所以才会痴狂于神血，姬无恕虽然弄不出神血来……
他手指一翻，把舒甜甜给他当糖豆子吃的净煞丹拿了出来。
这丹药现在用处不大了，但是一掏出来还是散发着一股子的佛味。
姬无恕丢了一瓶给小纸人：神血没有，但是天生佛骨什么的，想必道圣也会很心动吧？
他想起舒甜甜说的——这叫平替。
*
姬无恕回到药峰的时候，舒甜甜已经搅和出来了几锅的百草枯。
舒甜甜还想到了一个非常管用的方法：人工降雨。
不管梦花是什么灭绝的珍惜物种，香味只要是在空气中传播就会被雨水一波带走。
就算最近三圣门不下雨，不是还有姬无恕么？
舒甜甜现在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管下雨的神，见他回来就问道：“你会下雨么？”
姬无恕侧目：“自然会。”
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在说你竟然质疑我？
舒甜甜十分放心地把百草枯交给了他。
他们来到了道圣的雕像上。
姬无恕手指一翻，只见天边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就要落下雨来，看起来十分有司云布雨之神的气势。
舒甜甜的疑虑打消了：不愧是你！
长发如墨的俊秀青年，呼风唤雨的气质，舒甜甜很难拒绝一个会下雨的男人。
一直到第一滴雨落在舒甜甜的脑袋上，差点把她砸趴下。
她以为这只是个开始，是龙神没有把控好力道，一时发挥不正常。
直到她一抬头就看见天边像是漏了个口子一样哗哗哗地倒水——
那简直不叫下雨，叫下海！
瓢泼大雨简直不能形容，简直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这是业务熟练的样子么？
幸好舒甜甜及时拉住了姬无恕的右手，三圣门才不至于被直接淹了。
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何，这雨够大了么？”

第101章 药神之峰  不想睡她（一更）
也不用润物细无声了,姬无恕十秒钟就完成了降雨任务。
抬抬手，风停、雨歇，乌云散去。
高效却暴露无疑——他是真不会下雨。
舒甜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雕像上探头看了下去，果然看见三圣门被水淹了,许多人在梦花的味道里醉生梦死,一场暴雨下来，人都给冲飞了,哪里还沉醉不醒,纷纷掏剑呼救。
姬无恕也看见了,但他面不改色：“太久不下雨，手生了。”
甜甜：我现在比较信萧敬腾是雨神了。
要是雨神是这样的，那修真界天天洪涝灾害,还修什么仙,天天抗洪抢险得了。
姬无恕：“谁？”
“另一个会下雨的男人。”
刚刚呼风唤雨的魔头：“刚刚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这该死的好胜心，他还企图带舒甜甜去云上,再来一次水漫金山。
舒甜甜拍拍他,和姬无恕对视了一会儿,温柔道：“破破,我信,我真的信了。”
唉,舒甜甜本来猜测他是杀神，但是看他这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本来神职是什么，听起来就很牛的杀神应该没啥不好说的，应该是另有隐情。
她想了想他爹在手札上记录的，没有名姓的神总共就俩,杀神和厕神。
她怜爱地想要摸摸他的头，发现高度不太合适，改拍他肩膀安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
多动人的情话，其实舒甜甜在想：看他这种不愿意承认的态度，八成就是厕神了。
舒甜甜不搞职业歧视，但是决定维护一下小破神的尊严。
显然，两个人的脑回路压根就没对上。
姬无恕还是小破神的时候，他当真是以为自己是雨神的，只是一次两次下不好雨，就干脆放弃了这项职责。
从前就下不好雨，几千年后自然也是下不好的。
然而，姬无恕还想尝试一下，他感受到了舒甜甜语气里浓浓的安慰，心理冷笑。
不就是下个小雨？
他背在后面的手想要下场绵绵细雨，结果一个力道不好……
天上下刀子了，一刀削进半个山头。
姬无恕：……
趁着山还没倒下，他光速把手收回了袖子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对舒甜甜说：“我们下去看看梦花。”
他们俩各怀心思，一个强行伪装雨神；一个猜测他是厕神，却要表面装作他是雨神，以为发现一个他的大秘密，企图维护他脆弱的心脏。
竟然一时间还是维护住了表面的和谐。
下暴雨也是有用的，至少一场雨下来，整个空气里面那浓郁的花香都被冲得七七八八。
不少被梦花迷惑的人被雨水浇湿，淋了个透心凉，短暂地清醒了一下，都迷茫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百草枯融入了雨水里，渐渐渗透了下去。
那一片的花海翻涌，暴雨都不曾打折的花骨朵们，竟然缓慢地开始枯萎了，速度并不快，仅仅是开始卷了边。
笼罩在三圣门上方那黑色翻涌的云雾，一直延续到了天边。无数涌动的黑气，血色的光点朝着道圣的雕像飞来，然后融入其中。
但是在舒甜甜的眼中，伴随着梦花的微微枯萎，那些源源不断供给血鸠像的红点渐渐得变得暗淡、数量开始减少了。
那红光一暗淡，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无数蓝色的光点光芒大作，本来被红色压制的微弱蓝光，一下子变得耀眼了起来。
舒甜甜顺着无数蓝色光点看去——
那是唯一没有被黑气侵袭的地方，在这片黑色的大海里像是一片明亮的灯塔。
是药峰。
舒甜甜想起了带她去找札记的蓝色小光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这些是药圣残留在三圣门内的残念。
她翻开了札记。
果然，札记上出现了一段文字：“我被困住了，花了很多间才逃走，带着皎皎逃离前，我做了最后的一点努力。”
姬无恕却说：“这本札记不是这么看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札的纸张上一点，一朵藏在其中的蓝色光点就飞了出来，他拉起了舒甜甜说：“跟着光点走。”
舒甜甜被他牵着，朝着手札里飞出来的蓝色光点，无数蓝光组成了许多的画面——
药神救了凤女娘亲后，从凤女口中发现了血鸠的秘密，匆匆回来就是为了告诉门内其他人血鸠之事。
谁知道他风尘仆仆归来，已经晚了。
闭关时山中无日月，浑不知外面已经世事变迁。于是等到出关的时候，他的挚友不认识他了，徒儿莫名换了芯子。若非他前去及时，恐怕连爱人都要魂飞魄散。
他看见了那座巨大的血鸠雕像、看见了宗门内无数人朝着雕像顶礼膜拜。
他已经从梦中知道了邪神之事，他知道道圣想要做什么了，然而茫然环顾四周，竟众人皆醉，我独醒。
药神本可以走的，他已经碰到了最后的屏障，本可以带着妻子直接飞升，不必管这人间疾苦、世事翻覆。
可是他犹豫了，站在了这座山头许久，写下了那句话：“带皎皎走之前，我做了最后的一点努力。”
舒甜甜再看向了药峰。
万千蓝色的光点朝着药峰纷涌而去，照得黑暗里，如孤塔独明。
正在以微薄的星星之光，拼尽全力地驱散黑暗。
她突然间明白，“最后的努力”是什么了。
药神不是姬无恕，当时他虽然半步成神，却还没有足够强大的神力，还是个文弱的医修。
他杀不动道圣、叫不醒痴醉的人，梦花绵绵怒放，人间邪神将成，他做不来太多的事——
所以他撑起了这座延续了二十年的结界。
他选择了散尽半数修为，构建了这最后的一片净土，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光点，在这人间最黑暗的地方，如灯塔独明。
舒甜甜听见药神对凤女说：
“小凤凰，我要你来保护我了。”
“我的修为只能庇护药峰一峰。但若是从今以后，只要有人加入药峰，写上他们的名字，我的结界就可以庇护他们不受邪神侵扰，虽然力量微小，但代代庇护，成千上万。”
……
蓝光彻底散去，手札里的画面也消失了。
姬无恕其实早就知道发现药峰的事了，他转头对舒甜甜说：“现在的药峰，在药圣成神之后，就成了一座神庙。”
药神舍去半生修为构建的药峰净土，在他成神后就成了神庙。甚至于不需要任何人做什么，只要你愿意走进去，你就能够得到神的庇护。
为此，药神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他带着妻儿逃跑，受了重伤不得不跑去了自己开辟的遗迹里面避祸。
可……舒甜甜看向了药峰的方向。
整个药峰空空荡荡，三圣门依旧醉生梦死。英雄的牺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人间照样凄凄惶惶。
药神以为可以代代庇护，成千上万，但其实，他花费了如此心血的药峰结界……
如今，只庇护了三个人。
姬无恕曾走遍人间，见过了无数的例子，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药神这样的人。
不，说神更加合适。
——毕竟某种意义上，药圣已经具备了某种神性。
*
舒甜甜回了药峰，翻开了那本记录了药峰弟子名册的本子，她看见了在他们的名字之上，足足几页的名单，每个名字上，都被画了一圈圈的黑团墨迹。
姬无恕语气平淡地陈述：“这是他们退出药峰之后划掉的。”
舒甜甜愣住了：“为什么？”
她可以理解不来药峰，可是来了又为什么要走？
诚如药神所说，这里已经是唯一的庇护所了，这一点力量可以和道圣对抗二十年，足以保护药峰的人不受血鸠侵害，为何要离开？
姬无恕在三界殿时，见遍了人间的丑恶与不尽欲望。
他的语气有些嘲讽：
“有时候世人皆醉我独醒，带来的，是恐惧。”
“邪神满足你一切欲望，而你只需要付出沉迷的代价。一边是清醒和无力；一边则是无边的欲望，人心贪婪，几人能抵挡？”
所以药峰无数人来来去去，又一次次被邪神蛊惑。
药神的庇护给了无数人，却又被无数次弃如敝屣。
她摸了摸那蓝色的小光点，第一次这样的难过——她在想，值得么？
差点就死了呢。
就算是逃走了，也狼狈到连女儿都不得不送走。
要是庇护了成千上万人，那的确是好事……可最后，竟落得满药峰空空荡荡。
*
舒甜甜因为这件事，心情低落了很久。
本来这两天都找借口不和姬无恕睡，可是因为心情低落，她也管不得他看不看见圣莲了，这天夜里直接往他怀里一滚。
姬无恕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大概是知道她因为药峰结界的事心情触动，竟然还像是拍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背。
他在想：
舒甜甜在他怀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终于平复了心情。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间发现，他抱着她睡，竟然没有摸她的丹田？
他从前想睡她，她提心吊胆，天天拖拉圣莲的进度；现在他突然间不想睡她了……难道她现在的肉/体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魅力？
舒甜甜好不容易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后来一想到这个，更悲伤了。
姬无恕看见她脸色变来变去，问她：“你在想什么？”
悲伤中的舒甜甜脱口而出：“在想你为什么不睡我了。”

第102章 神域之内  你是责任（一更）
她本来在思考自己被圣莲重塑过的身体——好像的确是胖了点,但他怎么能因为她胖了就失去对她的兴趣呢？
她这么想着，于是姬无恕套她话的时候，就直接一秃噜嘴说出来了。
说出来她就觉得自己完了,果然姬无恕终于发现了不对，一摸她肚子——果然,圣莲已经被彻底炼化了。
舒甜甜下床就想跑,被他一个念头就按在了原地。
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阴云密布，语气十分古怪：“所以你躲着我,就是因为圣莲？”
“不然呢？”
姬无恕不信：“你不想要我的命了？如果是这个,为何要躲？”
舒甜甜露出了悲愤表情：“你都不肯变成正常人形！”
姬无恕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套在舒甜甜这种怕死又怕疼的人身上，又莫名很合理。
他用那双漂亮的竖瞳盯着她,舒甜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发现自己突然能动了之后,立马想溜走。
但是她很快发现，姬无恕十分无耻地展开了神域。
他定下了一个神域里的新规则——
舒甜甜不管往哪个方向跑,目的地都是姬无恕的怀里,他就撑着下巴坐在那儿,等着她自投罗网。
跑了两次的舒甜甜：……
这简直是个闭环,要是她跑快点就可以变成姬无恕手心里跑轮子的小仓鼠了。
她干脆安心地闭眼、摊平等死了,直接躺出来个大字形,一副任人宰割的姿势。
“怎么不跑了？”
舒甜甜翻了一面，像是锅里的饼掀了一面烙似的摊平，她还把计算器里面的小纸龙放在了胸前，露出了要入土为安的姿势。
跑得了么，还要费这个力气？
他本来有点生气的,一生气就变竖瞳、浑身冷飕飕的，结果又给她逗笑了，这叫这魔头看起来更加喜怒无常了。
他的神域覆盖了这片地界，周围的陈设直接摇身一变，变成了龙潭的样子，舒甜甜掉进了水里，被淹了两口水，还没叫救命，就被一条黑色的龙尾圈住了腰肢。
姬无恕黑色的伪装褪去，那双赤金色的漂亮眸子变成了竖瞳，残缺的龙角也冒了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消失了，不用脱不用撕开，直接让她像是只没了壳的鸡蛋。
她惊了：“你怎么做到的？”
衣服消失术么？
舒甜甜感觉在他的神域里面做这种事有点不妙了——因为神域里，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他不置一词，直接手指插进她的发端，吻了下去，这吻和从前的不一样，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
炽热的气息和滚烫的呼吸交缠，神的长发被水打湿，仅仅是因为欲色微微发红的眼尾，旖旎得像是个惑人的妖精。
她抓住了他残缺的龙角，一紧张就话多：“能能能只来一个么？”
他很好说话地歪头：“行。”
修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腿侧，她打退堂鼓了：“我突然间想起来还有一件……”
神对她说：“你话太多了。”
她最后的尾音已经变了调子，因为他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了。
强大而完美至极的神之体魄，像是一把锻造精确、千锤百炼的出鞘之剑，再有着惑人的外表，也是凶悍又不容拒绝的。
他是引导着人堕落的魔，拉她沉迷。
在这个时候，他还要用属于神的蛊惑嗓音去引诱她，执拗地循序善诱：
“小甜甜，你不是信了救世预言了么？”
“怎么，要我的命么？”
她的声音再次被撞碎，他一边抬起她的下颌放肆亲吻，一边毫不客气地侵袭，还要逼迫她回答。
姬无恕那双原本赤金色深邃的眸子，渐变渐暗，他很诚实地叹息：“你看，我知道你是的时候，我都舍不得。”
舒甜甜觉得，这个时候问这个，简直是严刑逼供。
她趴在他的肩膀上抽泣，想要往上跑一点，被他掐住了腰，想要告饶，却被听见他恶劣的笑，声音被凶猛地弄碎，他不依不饶，要一个答案。
她发出了那种小兽的呜咽声，抖得浑身战栗，觉得自己要被烫死了，求生欲爆棚地摇头。
可是他按着她的腰肢，依旧不放过她：“小甜甜，你看药神都是这样的人，你是他的女儿，你会怎么选呢？”
也许她是爱的，可是这条龙很缺乏安全感，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
她断断续续地说：“可，你也是我的责任啊。”
姬无恕不说话了。
有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一直烫进了心口。
那双赤金色的竖瞳贪婪地注视着她，他的呼吸声好听，气息滚烫，他在她的耳边笑了一声：
“甜甜，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他将龙角送入她的掌心，他总是喜欢做这个动作，因为这样的话，她疼了想哭了就会抓住他的龙角。
这个动作其实就代发着，这条龙暂时不会哄人了。
他会很专心地，一心一意地，□□做的事。
*
神域里四季变换，心随意动，是神的掌控之地。从百尺深深的龙潭，到野花遍地的草坪……
三界殿里不谙世事的小破神，展现出来了三千年的博学多知，他像是食髓知味、百吃不腻的挑食症患者，逮着一道甜点就不放了。
舒甜甜不堪忍受。
圣莲锻体后，她比从前强了不止一倍，弥补了医修未曾锻体的缺点。但，舒甜甜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圣莲有什么作用……
就像是一只小蚂蚁进化了，变成了一只小仓鼠，但在神面前，区别就不大了，一样不够看。
舒甜甜企图装可怜，说好痛好痛，自己要死掉了。
姬无恕歪头：“怎么会疼呢？我明明制定了规则。”
舒甜甜瞪大了眼睛，她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昏过去了。
姬无恕娓娓道来。
是了，这里是神域，这神极其厚颜无耻地定下了一条规则：甜甜不会痛，不会受伤。
如果是从前的菜鸡甜，修为差距太大，这规则也不能生效，但现在是修为蹭蹭蹭涨、圣莲还锻体过的甜甜。
他在她耳边解释完之后，舒甜甜哭得好大声。
这么强大的能力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用在这件事上！
*
舒甜甜醒过来的时候，她想起了很多小说里那种破布娃娃的形容，顿时悲从中来——她也觉得自己肯定会如此凄惨了。
但是她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竟然除了感觉很虚弱、脚发软，站不起来只想躺平之外……还挺精神的。
舒甜甜一摸自己的丹田，却发现她的修为突飞猛进，顺顺利利地到达了化神期。
双修也是修炼，尤其是还有龙神的元阳，一跳两级不是梦。
合欢宗术法广为流传，许多人甚至专门去采补元阳、元阴，就是因为对于修行而言大有好处。
但，舒甜甜别说主动采补了，她都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连一根手指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当时还一直指望天雷劈下来，让他不得不放开她，叫她去渡劫，结果一直没等到——
她正纳闷这件事呢，姬无恕就像是只吃饱的野兽，懒洋洋地用尾巴圈住她：“这是我的神域，我不想劈你。”
舒甜甜：=口=
神域相当于另外一个世界，在这里，姬无恕相当于天道的存在，当神，就是这么任性。
进行了那样负距离的接触之后，他们俩之间的气氛的确也变了。舒甜甜一度都不敢看姬无恕，毕竟不穿衣服的漂亮龙就像是吸食人精气的妖精，看一眼都觉得在引诱人。
但，她开始喜欢上了躺在他身上的感觉，就像是抱住了一只叫她安心的大猫猫在摇椅里晒太阳一般的安心——前提是这大猫猫不对她动手动脚，那就更好了。
神域里岁月变幻，时间飞逝，也不会给人任何感觉，这里就像是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都有种要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的错觉了。
其实这就是舒甜甜理想的退休生活，要是开家医馆，和姬无恕在一起，养养龙、治治病，想几时休息就几时休息，实在是太美好了。
姬无恕听完之后，大概是没有想到有人的梦想会这么朴实无华。毕竟他时常遇见的都是想要成神的疯子，要不就是功名利禄，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竟然这么咸鱼的梦想。
他抬抬手，就在神域里面变出了很多的患者给舒甜甜治病，给了她当一回圆梦人。
舒甜甜：……
舒甜甜以为他是给她玩模拟经营，心想也不能浪费他的心意，谁知道在神域里面对上了第一位病人，病人1号长着姬无恕的脸，一问病情：不举。
舒甜甜愤怒掀桌：毁灭吧世界！
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姬无恕终于在几天后对舒甜甜说：“小甜甜，去炼一枚化神期用的渡劫丹。”
舒甜甜不明白他要这个做什么，但渡劫丹并不难——若是从前也许有些吃力，可她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
她掏出了药神鼎，渡劫丹丹香逸散的时候，姬无恕把小藤给提溜了回来。
他是要拔苗助长，直接催化小藤进入化神期了。
其实小藤炼化梦花之后，修为突飞猛进，但还差了临门一脚。
姬无恕提溜着小藤的动作像是提着一颗葱：
“我本想将它丢去蛇渊历练，通天魔藤本就是天生凶物，解决几个化神期不成问题，若是在蛇渊，必能成战力极强的嗜血魔藤。”
他的语气带着点嫌弃，提起蛇渊的时候，似乎不是在说什么龙族千百年来互相斗殴的场所，而是什么奥数补习班。
小藤十分害怕，还好这个大魔头现在似乎是想要叫它嗑药，它光速爬到了舒甜甜头顶装盆栽，还开出了一朵梦花。
舒甜甜想起他叫她在神域里一下子跳了两阶，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见姬无恕折了一只金色的纸鸟。
纸鸟扇动着翅膀，在他的指尖一动，扑棱棱地朝着天边飞去——那方向，是凤凰山。
他要动手了。

第103章 背叛之人  神的命运（二更）……
舒甜甜很快就听见了药峰下传来了很大的动静,她来到了山崖边，远远地眺望过去。
山下，三圣门十年一度的盛事开始了。
道圣要选取一具躯壳,但是他们不叫这玩意躯壳，而是叫“圣子”。
为此,每隔十年都要举办盛大的仪式,为邪神献上自己的祭品。
梦花虽然在渐渐枯萎了，但这种变化现在还不至于产生摧枯拉朽的威力,一旦雨停了,那股子气味仍然会影响人的神智。
只见无数人如同蚂蚁一般,浑浑噩噩地朝着道圣的雕像三跪九叩而去，表情虔诚无比。
舒甜甜甚至十分眼尖地看见了站在新弟子最前面的，姬无恕折出来的小纸人。
在姬无恕给她的眼睛“开光”之后,她能看见了天边浓郁的黑气,也能看见药峰的蓝色结界,自然，也能看见那小纸人身上有微微的佛光。
但是奇怪的是,舒甜甜的视线绕了一圈,竟然没有在长老中间找到望山月白的身影。
姬无恕收回了视线,牵住了她的手,突然间笑着对她说：“你不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招式么？”
“化神修士功法千万,我去教你一招。”
舒甜甜一看就知道,他要开始搞事了。
姬无恕隐去了身形，对她说道：“下山去吧。”
*
这仪式是整个宗门都要参加的，小胖墩早就听见了消息，兴致勃勃也想去，可是舒甜甜找了个借口,让他守着准备渡劫的小藤。
看着小胖墩失望的表情，舒甜甜慈爱地摸他头——
毕竟他上次就被吓晕了……
这次下山要是看见那一幕，岂不是直接给吓傻了么？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万山青没跟来，而本应该参加仪式的望山月白，此时就在药峰下等着她。
没有看见小胖墩，他看起来有点儿失望，不过很快就道：“田姑娘，大典快开始了，随我来吧。”
“无名公子没有与你一起么？”
望山月白以为此时的舒甜甜孤身一人，却并不知道正在典礼上的，只不过是个小纸人。
舒甜甜觉得他态度奇怪，含糊了过去。
只是，她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望山月白一直在看着地面。
她本来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直到突然间看见了前面淡蓝色的光点，这才回过神来：他在看药峰的结界！
舒甜甜一愣，望山月白为什么会知道药峰结界的事？
她试探道：“有件事忘了问了，望山公子，当初你进入三圣门的时候，加入了哪座峰？”
望山月白的脚步一顿。
一步、两步、三步。
舒甜甜已经离开了药峰的结界。
望山月白笑了。
他转过头来，十分诚实道：“药峰。”
他的身后，一个大阵隐约浮现；隐藏在山脚的树林里，数百血鸠的身形也渐渐浮现了出来。
舒甜甜扫了一眼，继续问：“那为何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
“因为我将我的名字涂抹掉，早就退出了药峰。”
的确，那本册子上的名字，正面都被涂抹成黑团团，难以分辨了。
舒甜甜以为这十年来没有新弟子加入药峰，以为药神的努力，并没有庇护任何一个人。
但是她可能想错了，最后一个被药神庇护的药峰弟子，是望山月白。
故事是真的，只是他隐瞒了许多隐情——比方说他明明可以逃过一劫，为何最后沦落到了被长晴雪关了七年的地步？
血鸠们显出了身形，这些都是望山月白借用着长晴雪的壳子，短短十天之内就收拢的人手，他们朝着舒甜甜团团围了过来。
望山月白的脸在那具女性的躯壳下面，显得有点扭曲。
“其实，我应该叫你一声小师妹才对。我在药峰上看见过很多师娘的画像，我见过你的真容你和师娘长得真像。”
“你想要做什么？”
他露出了有点儿虔诚的表情：“真神需要新的躯壳，既然有神血之体，为何不献给我们的真神？”
舒甜甜以为望山月白是个好人——至少是个仇恨道圣的人，没有想到竟然是个狂信徒。
他发现她是药神之女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拿她去献给道圣。
望山月白不傻，他知道今日姬无恕在大典上脱不开身，这才假借着来接望山青接近舒甜甜。
在望山月白的身后，巨大的阵法猛然亮起，数百血鸠不再试探，齐齐地扑了上前！
舒甜甜一翻手，暴雨梨花针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飞向了几人，她自己急速后退。
梨花针阻拦了他们的动作，化神期修士的修为直接将他们打折在了地上！
可是姬无恕的声音却突然间响起，对她说：“小甜甜，这招数不是这么用的。”
神域笼罩了此地，姬无恕的身形缓缓显现。他下山的时候估计就看见了，故而，他还真的是来教舒甜甜招式的。
化神期修士的灵力充沛、神魂强大，已经有了无限可能。而舒甜甜的暴雨梨花针，目前仅仅只发挥了个暗器的作用，就多少有些浪费了。
姬无恕在她的身后，抬起了她的右手，只见在舒甜甜手里威力已经不小的梨花针立马变得如同冰寒之刀刃——
带着呼啸风声，猛地扎数只血鸠的的脑壳当中，直接搅碎了他们的脑子！
舒甜甜吓傻了：……教练，我不想学这个！
姬无恕啧了一声，笑她：“胆子真小。”
下一秒，一只血鸠猛地冲了上来！
姬无恕的手指一翻，直接将灵力拉长了梨花针，如同一根丝线一般弹射了出去，嗖地刺穿了它的头盖骨！
他的五指上多出了五根丝线，“化灵气为针能做到，再压缩成丝线，是一样的道理。”
五根丝线飞了出去，所过之处，如天罗地网！
姬无恕说：“现在再试试你的梨花针。”
舒甜甜心想总比绞肉机好，她决定学这个了。
她伸手试了试，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姬无恕的“一样的道理”具体怎么操作，显然，姬无恕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教人就像是告诉你这道数学题要套a公式然后套b公式就解出来了，你学废了么？
但是好在，舒甜甜也不是没见过别人用——蜘蛛侠不就是这样的么？
好学生甜甜很快掌握了精髓。
姬无恕这才心满意足，再转头，就直接以千丝化雨，十分凶残地解决了近百名血鸠。
望山月白企图逃跑，又被姬无恕一掌拍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其实在看见了姬无恕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但是他不可置信道：“你不是在大典上么？”
“咳咳咳，若是知道，我便应当更谨慎一点的。”
姬无恕抬手要了结他的性命，但是舒甜甜拦住了他。
她走到了望山月白的面前。
“你为何要背叛药峰？药神明明提供了庇佑，若是你不出去，何至于被长晴雪抓住？”
望山月白本来还在咳嗽，听见这话顿时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你懂什么？我是自愿去投靠真神的！”
他摇摇晃晃地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提到了药神，他的表情都难看了起来，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极端的情绪当中。
“药神？什么药神？七年前我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求他的神庙救救我的道侣，他为什么不显灵？！”
“他能保护我又有什么用？他只能叫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这七年里，因为他的庇佑我一直清醒着，你知道有多痛苦么？”
舒甜甜平静道：“你明知死而复生是不可能的，你应当恨血鸠，为何要恨他？”
望山月白摇摇晃晃，语气却突然间地变得狂热了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道圣就能做到，真神就能做到！”
舒甜甜想，他真的是疯了。
似乎一切神都有这样的命运。
从前的小破神一切的伊始——不就是没有感情、公正无私的神，不愿意去拯救一个应当灭族的种族么？
神在他们眼里是无所不能的。
一旦神的付出不够满足他们的愿望。
一旦神暴露出来了自己的力所不及。
他们会比恨自己的仇人还要恨他。
——你应当救，为何不救？
可明明药神已经付出了极高的代价，半生修为、生死难料，最后保护了一个叛徒。
值得么？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退出了药峰，也曾经是药峰的弟子。既然我爹不在了，我就替他清理门户吧。”
……
舒甜甜觉得自己今天气场一米八，冷酷地杀了个人，是个杀手了。
但是姬无恕是神，帮她擦干净手指的时候，笑出了声：“小黄鸡，别发抖了。”
她哦了一声，把手哆哆嗦嗦地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她抓住了他的手好一会儿才不抖了。
她问：“他死了没关系么？”
“无碍，道圣还没到，我在他的识海里埋了一丝残念，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道圣。至于长晴雪……”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一翻，就是一个长晴雪的小纸人：“我本就想用纸人，活人，不好用。”
他像是个嫌弃下属不好用的黑心资本家。
舒甜甜从前看小说就觉得姬无恕这个反派很怪，别人都要组织一个魔界来祸害苍生，他就带着一把智商不太高的剑搅天搅地。
难怪他要当个寡王呢——
估计是从前当神的时候，就看遍了人心难测，懒得去猜去试探了。
她现在竟然也有点懂他的逻辑了。
也许比起人，养一群小纸人下属会开心得多。
*
死了几个人，也并不影响祭典的进程，祭典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流程。
终于，天边的乌云密集，那佐血鸠雕像突然间红光大作，是道圣要选择“圣子”了。
红光从无数的“候选人”身上一一略过。
果然，不出意外，金光降落在了小纸人的身上，道圣选中了它。
在无数人的欢呼声当中，祭典终于成了。
人群如同潮水般散去，而那个被选中的“圣子”，则是被带去了“神庙”里——
“神庙”正对着中心的巨大雕像，以红木构建而成，如同一座阴沉的红色巨兽。
庙里供奉着血鸠雕像，周围肃穆安宁，燃烧着熏人的佛香，无数红色烛火亮起，宁静，祥和。
等到最后一个弟子撤出神庙里，这座高大的建筑就彻底空了下来。
就像是传说里要为河怪献上童男童女一般，庙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小纸人，等待着怪物来临，夺舍勾魂。
小纸人被姬无恕捏了一个决，变回了一张小纸片。
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浓郁的不祥黑气席卷着乌云，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姬无恕：“道圣要来了。”
他点了点舒甜甜的眉心，留下了一道保护她的神念，低下头对她说：“回药峰去，那里是药神的神庙，不要随意出来。”
姬无恕要在此地等着道圣送上门来。
今天，他就是这个“祭品”。
舒甜甜往回走的时候看了一眼——
他掀起了赤金色的睫毛，盘腿坐在那高大的神像对面，龙骨剑横在他的膝上。
如果说药圣的背影像是一盏寒夜里的孤灯独明，那么他的背影，就像是一把剑。
仅仅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垂眸，就坚不可摧、锐气森森。
舒甜甜突然间觉得他和药神有点相似，他们身上都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甚至于不属于凡人的感觉。
如果说非要形容的话，是神性。
药神是慈悲，是舍身成仁。
可是姬无恕身上的神性又截然不同。
舒甜甜想起了那双失去了所有情绪的眸子。
——是秩序、是审判，是有罪之人，无恕。
舒甜甜抱着头顶开花的小藤，朝着药峰走了回去。
她的声音在风雨里，带着点儿了然的嘀咕：
“果然是杀神呢。”
伪装成雨神非要给她下雨，还喜欢在她面前撒娇的，动不动就要哄不好的——
无上杀神。

第104章 杀神无恕  生出情丝（二合一）……
舒甜甜踏入药峰结界的那一刻,一星半点的暮云转成浓郁的黑夜，天彻底黑了。
舒甜甜听见了潮水般的声音，像是经文吟唱。无数黑气如同拥有着庞然黑影的巨兽,朝着山下汇聚。
三圣门里，无数人扬起了头,聆听这邪神发出的神音,露出了感恩的表情，朝着中心的雕像的方向顶礼膜拜。
是道圣,他来了。
巨大红木构建,纹刻着黑色鸠鸟纹样的寂静神庙里,一阵风，吹灭了一排红烛，让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长发青年在蒲团上擦着剑,垂着眉眼,仿佛那膝盖上的剑,是他唯一专注的对象。
风停了，道圣的本体也终于来到了神庙,附身在了那雕像上,于是那雕像的影子就变得硕大无比。
道圣如今吸食了足够的信仰,距离成神,只不过是临门一脚,他急切地需要一座可以容纳他的身体——
所以当他的神念看见了那浑身佛光,一身佛骨的“无名”之时，他就知道了，这是他最好的容器。
人的躯体脆弱无比，现在道圣的躯体，就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强大神识；他需要锻造一具神之躯体,只有这样的躯体，才能够承受他不断膨胀的力量。
从前他盯上了药神之女，可这拥有神血之人，却有着脆弱的躯体；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不逊于药神之女的选择。
他贪婪又挑剔的视线在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人低垂着眉眼，看不清任何表情。
邪神的蛊惑神音笼罩了整个神庙，圣洁的金光大作。
邪神要降下恩赐，度济眼前之人——而所谓的恩赐，是夺取他的身体、献上生命的代价，还要对他顶礼膜拜。
如同过去千百次一样，他成功了。
这个名叫“无名”的弟子，没有任何抵抗。
粗粝的笑声遍布了整座神庙，有种古怪的悚然感：“好孩子，是时候为神献出一切了。”
道圣猛地扎入了眼前之人的识海！
一直垂眸的长发青年，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早就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感情，像是天地间最为无情的审判者。
他说：“我抓到你了。”
杀神的识海，是无边的修罗地狱，是多年前的佛子无意一窥，便觉得是人间炼狱的存在。
道圣早就在进入识海的那一刻，就知道：中计了！
*
神域笼罩了整座三圣门，红色神庙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一只硕大的黑翅血鸠本体已经被揪了出来、重重砸在了一片尘土当中。
黑翅血鸠发出了痛苦地啸叫声，愤怒地迎面而上！
长发青年提剑就上——手中的龙骨剑与半空中的血鸠撞上，杀神的长发飞舞，重重地再次将血鸠贯倒在地上！
如同激起了千层巨浪——无数黑色的鸟腾空飞起，像是黑色的巨大海浪当空而来，发出了凄厉悚然的叫声，猛地朝着姬无恕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撞在杀神的身上、无数尖锐的利器刀剑相向，可是杀神那双赤金色、无机质的审判之眼里，永远只有一个目标。
道圣有源源不断的生机供给、他有着不停的信仰传输，但杀神不会在意这些：一次杀不死，就三次、四次，乃至无穷次！
被杀神死死盯上的感觉，如同死亡之剑永远高悬于头顶！
道圣嘶叫着杀神的名字：“姬无恕！我与你无冤无仇！”
杀神长发飞舞，一剑猛地贯穿它的腹部！
——
“无冤无仇。但，你该死。”
血鸠老祖发出了痛苦的啸叫，可是如同逃不掉的审判，这场处决，只能以他的死亡告终。
他们的对决，地动山摇、日月倒悬。
杀神的道不需要将真相坦白于世、不需要拯救世人，费什么力气挽救执迷不悟者。
——因为，“救”不是杀神的道。
杀神只是一把剑，斩断世间的一切罪恶的一把剑。
无边的欲望不可止——那便杀！
三圣门千年高垂的巨大红木“神庙”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三圣门屹立不倒的山头，如同不周山倒悬，轰然地倾倒！
梦花被践踏，偶像被打碎！
到处是破碎、到处是火焰。
……
蓝色的结界，明亮干净得如同炼狱里的唯一净土。
地动山摇的打斗声当中，舒甜甜正在翻看着那本药神留下的札记。
小藤留在她身边保护她，小鼎也从沉睡中苏醒，神器之灵仿佛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天翻地覆，发出了淡黄色的光芒笼罩着舒甜甜。
天生之灵，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舒甜甜本只是翻来覆去地看着“杀神”的记录，却在一阵地动山摇后，发现手札后面又多了几页。
舒甜甜翻了翻，却只能看见一片空白。
可……每次多出了几页，必然是有字迹的。
她把手札立了起来，果不其然发现了手札倒数第二页，有被撕掉的痕迹！
她心中咯噔了一声，匆匆地从火堆里面翻出来了一块木炭，在倒数第一页上涂黑，心脏狂跳——
幸好，还是有书写过的痕迹的。
第一行，只有两个字：神性。
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一页写的是什么。
药神早就在成神的边缘，却在这一步上拖延了数十、乃至上百年，正是因为没有参透成神的关键。
这个关键，其实舒甜甜已经隐约猜到了：神性。
所以这一页上写的，是药神在离开三圣门前，记录下来的自己关于成神的一些心得。
撕掉这一页的人是谁？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望山月白！
他是药峰最后庇佑之人。
她曾经不明白，望山月白究竟是如何背叛药峰的——
毕竟三圣门内对药峰到了一种排斥的地步，道圣怎么会接受他的投诚呢？
所以，背叛也是要有筹码的。
于是望山月白撕下了札记里，这记载了成神关键的的一页，献给道圣，以为他会杀了长晴雪报仇、复活他的道侣……但是道圣是个疼爱晚辈的“祖爷爷”。
道圣收了纸，再将望山月白丢给了长晴雪。
一个愚蠢的痴心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涂了下去。
果然，她看见了消失的文字。
写完了神性，药神又如此写道：
“修道之人，本逆天而行，享受无上寿命，吸食生机天地间的灵气和生机，代代不止，已近万年。
于是灵兽断绝、灵草消匿，人间灾祸连连，民不聊生，便是因修士蚕食天地、壮大己身。
世有平衡之说，故道统将绝，乃是天道制衡之术，不可逆转。”
舒甜甜想，这很像是大自然的自我清洗，譬如恐龙这种庞然大物会灭绝，人类文明也迟早有一天如流星一般消失，修真界延续了几万年走向消亡，也很符合自然规律。
她继续看了下去：
“此世道的灵气与生机，已不够供养一个神出来……故，成神之路，本是虚妄之说……”
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正常人看到这里，会心生绝望，会觉得毁灭吧世界。但……道圣他不是正常人啊！
他就是一个想成神想疯了的疯子！
疯子知道这个世界的生机和灵气根本不够成神，他多年的美梦破碎，会怎么做？
她嗖地站了起来，抓起小藤就往外跑！
*
道圣差一步就是邪神了，此地为道圣的领域，以这上万的信仰供给、生气源源不断，要杀死他谈何容易？
道圣原以为在三圣门里，这片他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巢里，他是无敌的……但谁叫他对上是杀神？
他不管往哪里跑，杀神如影随形；他不管占据了哪个子孙的身体，都会对上那把开天辟地的巨剑……这种被死神锁定的绝望感，简直叫人窒息。
道圣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因为这样，他只有和玉伏灭一样被杀死的下场！
道圣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幽远的啸叫。
无数血鸠的动作都停了。
他们对上了生平最为强大的对手，血鸠一族认识到了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实力悬殊太大了，他们只有近万只，而对面确足足有一个神！
听到祖爷爷的号召，他们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了——
只能掏出最后底牌，绝地反击！
道圣啸叫了一声，朝着那打开的大阵、深邃的漩涡飞了进！杀神如影随行，也消失在了那漩涡的中心！
*
舒甜甜在山崖边，看见了无数的血鸠飞起，猛地朝不同的八个方位飞去！
天地间一阵血色的红光腾地升起，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得近乎恐怖的夜晚，被一股冲天的红光渲染得血红了半边天！
只见正中心的血鸠雕像猛地红光大作！
舒甜甜站了起来，如果道圣知道了成神的关键，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疯子会怎么做了。
——道圣要献祭数万人的生机和灵气！原地成神！
舒甜甜闻到了极为浓郁的梦花香味，那些枯萎的梦花如同回光返照、散发出来了浓郁的香味！
她朝着山下跑去！
却看见了无数人走了出来，他们浑浑噩噩，痴迷似的朝着那座散发着红光的血鸠雕像的方向跑去！
而在雕像的中心，是由一片黑气组成的，深不见底、足以吞噬生命的巨大漩涡。
地表在开裂，如同蛛网一般地遍布了整个三圣门，还有着朝天边扩散的趋势，仿佛要吞噬万物！
天地色变，日月无光。
咆哮的风声当中，只有浓郁的黑暗。
她看不见姬无恕在哪里——但她可以看见数以万计的人像是梦魇了一样朝着漩涡飞奔而去！
她头皮发麻地大喊：“快跑！快跑！”
她企图喊醒他们，嗓子都哑了，可是拦不住！
他们都疯掉了！
她直接让小藤卷起这些人往药峰丢！
但还是慢了一步，冲在最前面的足足数百人，已经接近了漩涡的边缘！
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这数百人，马上就要在浑浑噩噩中沦为邪神的牺牲品。
姬无恕只教了舒甜甜一招。
所以在那一刻，她踩着小藤的枝条跃上了半空，灵气化成了细丝，猛地朝着漩涡最前段的几十人抓去！
化神期修士的灵气比她想象得还要广博，一击即中，她回手一拽，将人扔了药峰里！
小藤身形陡然暴涨数百米，根系狠狠地抓住了地基，几十根纸条抓着那群已经失去神志的人，拦住了一部分要去自尽的修士。
但，人太多太多了。
三圣门今年扩招的修士就有数千人，再加上原来已有的，几万人之巨，就算是手再多也根本拦不完。
第二波跳的人更多！
舒甜甜不得不收紧了自己的手腕，试着撒出去一张大网，拉住了近百人！
丝线因为吸力和重量渐渐地绷紧了，她额头上冒汗，努力地和中心的漩涡对抗。
在丝线即将断裂的那一刻——
她听见了凤凰的鸣叫声。
一只漂亮的的玄凤拖着漂亮的尾翼划破了天际，如同黎明的金光！
在凤回朝的身后，是无数只祥瑞之凤凰拖着绚丽的尾羽，渲染得天空如同白昼！
一只凤凰飞快地在舒甜甜的身上一点，洒下了一片金光，是凤还乾的声音。
他说：“小凤凰撑住，我们这就去解阵！”
凤还乾像是一道流光，猛地朝着漩涡的阵眼扎了进去，在他身后的一群年轻凤凰紧随其上，朝着八个阵脚飞去。
而凤回朝带着其他的凤凰，展开成了一张更为强大凝聚的网，猛地拉住了下坠的无数人！
舒甜甜松了一口气，她的丝线也终于绷住了，她将他们猛地一拉，朝着药峰丢了过去！
她这边压力骤减，就让小藤卷住了她的腰固定好，借着它的藤蔓朝着漩涡深处去。
她的丝线一边抓着人往药峰丢，一边寻找着姬无恕的身影。
一直到她透过了疯狂翻涌的黑气，看见了姬无恕的身影。
——他在漩涡的中心。
那漩涡看起来只不过是拉着三圣门在下坠——
却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在漩涡之下，有一把巨剑撑住了整个地基。
不然拉下去的不是万人，是万万人。
这把剑，本来是杀人的剑。
*
道圣是故意将杀神引去的漩涡中心，这所谓的无上杀神，道圣有所耳闻，他知道，杀神一旦盯上的目标，便是不死不休。
尤其是姬无恕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把不见血不停的刀刃，他是没有感情、失去了任何人性的神。
所以，道圣将他引去了漩涡的中心，那那里，道圣为杀神准备了精心的布置。
道圣是个疯子，没人知道疯子会疯狂到什么地步，这个疯子，等这一天已经几千年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只是在三圣门内布下了大阵，只等时机成熟，他就可以献祭万人，吸食他们的灵气和生机，成为天地间的邪神。
但是他渐渐地发现，人族比他想象的还要要掌控。
他仅仅是提供了满足了他们的贪欲，就收获了无数的拥趸；他仅仅只是在下界布下了一个大阵，就成为了上界顶礼膜拜的好人。
他披着伪善的皮囊，用着招收弟子来三圣门进修的、再让血鸠夺舍的方式，慢慢地渗透了整个上界。
道圣从前一个三圣门就满足了，但是发现自己的势力扩充得这么顺利，他的贪欲也渐渐地膨胀了。
他太顺利——可能千百年里，唯一的阻碍就是药神。
可是药神，一介书生，成了神也不过尔尔；看看他在药峰布下的布置，这二十年，也不过保护了一个白眼狼。
这一切都滋养了他的大胆，壮大了他的贪婪。
此间的灵气和生机不够供养一个新神，那就直接献祭万人吧。若是这样可成神，那献祭万万人呢？再大胆一点，献祭整个上界呢？
那生机和灵气，太够了。
这个局布置了两千年，从神明缺位之后就开始了。两千年的布局，献祭苍生，只为了供养自己成神。
要不是姬无恕横空插手，他本可以更加顺利的。
而现在大阵将成，唯一可以阻止的人就是姬无恕，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道圣是很聪明的，他知道了杀神不死不休的天性，知道这执掌规则神的漏洞，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法子。
于是道圣催发了大阵，把杀神引去了大阵的中心。
道圣血红着那双属于血鸠的三角眼，发出了啸叫声。
那一刻，在他的身侧，出现了玉伏灭的影子、出现了玉焚寂的影子，有浮云长老……有千百年前的将神打落天际的人、背叛者、罪大恶极之辈……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有罪之人。
他们的身影密密麻麻，站得挤挤挨挨，如同世间极大之恶，化身为了本体。
——而最大的有罪之人，道圣长白咎就站在这群人的中间，露出了恶意的笑。
他当然不能叫死人复生，所以他身边的，有些是邪神幻化出来的分/身，有些是他曾经夺舍过，还没有杀死的魂魄——万万没有想到，在此刻派上了用处。
杀神只是一把剑，斩断世间的一切罪恶的一把剑。
长发青年的瞳孔已经失去了任何情感，赤金色是神的审判之眼，对面是恶贯满盈、极恶之人。
他们在他的眼里，只有：该死。
道圣露出了扭曲的笑意：“来杀呀。”
于是其他的恶徒们也齐齐笑：“来杀呀。”
整个空间在坍塌、地表在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坍塌到一个程度，就会拉着整个上界成为道圣的养料。
退一步，杀神是唯一可以阻止万万人赴死之人；
进一步，杀神道之所在，面对世间之极恶，当杀。
而“救”，从来不是杀神的道。
现在开启了杀戮之道的姬无恕，已经是纯然的杀神了，他眼里只有天生的使命，没有人情。
道圣的笑容越来越大——
只要姬无恕选择“杀”，万万人之祭祀献祭完成，道圣就能立地成神！
就算是缺少身躯、有所残缺的邪神，也能和姬无恕有相斗之。就算是无上杀神又如何？姬无恕早就没有信仰供奉，神力在衰微。
而他，长白咎，将有万万人之生机灵气，成就上上神！
杀神无恕，不就是一把剑么？
剑的使命，只不过是杀而已。
但，那纯然毫无感情和人性的杀神竟然站住了。
在漩涡的中心，那双赤金色明灭的双眼，是无情的神祗看向了上面即将坠落、万万之众的生命。
猎猎的风声吹起他的长发。
杀神的职责，的确只是杀戮而已。
但神突然想起来了，有一个人心软又善良。
死很多人，会哭的。
在杀尽罪孽、不死不休和万万人性命之间，神做出了选择。
于是——
神穿过了无边的幻影、穿过了重重罪孽，穿过了无数该杀之人的影子……
神朝着大厦将倾之处飞去！
龙骨剑发出了幽远的龙吟之声，带着迅猛的风声，猛地扎入了地底的深处！
——这一刻，他是剑，剑也是他。
剑，以擎苍。
撑住了上面的数万万人！
那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四周扩张的地表裂纹；那仿佛是在上界的无边土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整个上界拉入地狱的开裂纹路……仿佛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恐怖的扩张，止步于三圣门附近的百里之地！
生而无情，本应该是这世间一把最锋利之剑的杀神，有情了。
不是三界殿里强行灌输的七情六欲，是真的长出了情丝。
于是在“杀”与“救”之间——
他选择了暂时当擎天之柱，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救不是杀神的道。
但曾经堕入深渊之前，有人抓住了他伤痕累累的龙角，用坚定的声音对他说：我的道，是救。

第105章 他是勇气  人间真神（二合一）
那万万千千的恶,凝结成了道圣脸上僵住的笑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擎苍之剑稳稳地撑住了地基，如同坚不可摧的磐石。
让他用万万人献祭的美梦,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万千的黑气随着血鸠一起发出了极为愤怒的啸叫，朝着最中心的神冲了过去！
神垂着赤金色的眸子,稳如磐石。
然而那些涌动的恶、咆哮的黑气,却连一丝都无法动摇这擎苍之剑。
被激怒的道圣最后一丝献祭万万人的希望被粉碎了，因为杀神坚不可摧,所以这地基,也就稳稳如磐石！
无数的黑气咆哮着,如同不甘的狂怒。
那只巨大的血鸠血红着双眼，看向了上面的三圣门。
——是了，万万人不行,还有万人！
杀神救了万万人,也成为了这片漩涡的支撑点,他不能动了。
道圣粗嘎地笑着，化成了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气。
于是——
大阵的漩涡变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巨大的吸力像是贪婪的大口,但也因为想要吞吃万万人的贪心,还尚未开始咀嚼。
而现在,却直接犹如一张贪婪的大嘴,开始疯狂蚕食整个三圣门了。
有被旋风和疯狂的吸力卷进去的人，在跳下去的一瞬间，就立马被吸得干干净净！
舒甜甜看见了姬无恕，也看见了这异变突生。
她感觉到了那漩涡加大了吸力，她的灵气之丝再也不能一次性拉太多人；盘旋的凤凰们只有勉强抓住小藤才能稳定身形,但是随着风速越快，能救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布置了两千年的大阵，当然不是什么简单就能破解的东西；而这密密麻麻数万人数量太大，几个几个地救，如同杯水车薪。
舒甜甜最后的希望，就是此前的布置——她在等，百草枯是需要时效的，她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若是这几万人能苏醒，靠着御剑和自救，也许能勉强一抵！
她手心冒汗，一分一秒地掐着时间。
果然，花终于如期枯萎！
旋风带来恐怖的吸力，也迅速将残存的花香卷走。
舒甜甜猛地抽出了无数的灵丝，用灵气加持的声音朝着下面的人喝道：
“快跑！往药峰跑！”
无数人狼狈醒来，浑然不知岁月几何。
他们看见了恐怖的漩涡，看见了死亡的阴影，浑浑噩噩不知恐惧之时，却被一声清脆的喝声惊醒！
如同重锤击破迷障，无数人从沉迷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迷梦当中清醒。
“跑！快跑！”
他们御剑的御剑、掏法器的掏法器，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都爆发出来了极大的求生欲！
按照那清脆喝声指引下，朝着药峰如同流矢一般地跑去。
在黑暗里，这座沉寂了二十年药峰，如同灯塔独明。
以星星之光，成为了无尽黑暗里的，一线天光！
但，还是太晚了。
如果在漩涡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清醒，也许还来得及；但大阵已成、献祭开始。那座庞大的神像下，蛛丝一般延续的结界遍布了整片天地。
一场巨大的浩劫，已经来临。
疯狂的吸力和暴烈的风，像是死神之手。无数人如同流矢一般飞行，却又在半空如折翼之鸟坠落；无数人抓住了藤蔓却又因为力所不及，脱力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死神拖回去……
震天的哭声在响起，哀求和惨叫此起彼伏。
天光如灯塔，可是那一线天光，明明只有几千米的距离，此刻，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舒甜甜看见了无数人在哭；
看见了在凤还乾被吊在了漩涡的边缘，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方位的镇石——他们是勇敢的阵法家，可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他们连找准方位都做不到；就连小藤的藤蔓也已经隐隐到了极限，好几根不幸地绷断……
希望在眼前破灭，生命在不远处流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遍布了她的全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间惨剧，从未面对过这样庞大的死亡，仿佛是人力不能及。
然而——
她再次穿过了无数的惨叫和呼声，看向了漩涡的的中心。
他的身影就像是一把擎苍之剑，仅仅是立在那里，就如同顶天立地的一把盘古巨剑，坚不可摧。
只此一身，撑住了坍缩的万万界。
于是仅仅是看着他的背影，那种无力感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勇气，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缺乏的勇气和坚毅——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找到了。
于是她觉得，自己也是坚不可摧的。
她回头，看向了药峰淡蓝色的结界。
这个使用了足足二十年的结界，力量已经在年复一年当中渐渐被削弱，如今只能笼罩一个小山头。
在澎湃的黑气面前，那一线天光都变得像是黯淡的星子。
但是她足够冷静地想，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足尖一点，像是一颗轻盈的流星，越过了无数的哭声和惨叫，来到了结界的顶端。
血鸠们无数次用贪婪告诉了舒甜甜一件事：神血，是神力的来源。
她在赌一个可能。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也像姬无恕那样，开始无比确信自己的直觉了。
于是她抓住了柳叶剑，毫不犹豫地割开了手心的一道口子，贴在了结界上！
结界的衰微，归根结底是残存神力的消失。
那这个缺口，就用神子之血补上吧。
无数人拼尽全力地往前爬，但是在一线天光遥遥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力竭了。
但那结界太远了，怎么就那么远呢？
他们发出了绝望的哭泣，眼睁睁就要看着自己被那死神之手拖下去的时候——
突然间，蓝色的结界发出了巨大的明亮光亮！
那仅仅只覆盖了一个山头的结界，扩大了一点！
几十米的范围内，风停了，黑暗驱散了。
天堑鸿沟，缩短了。
人们喜极而泣，再次一鼓作气地往前冲！
这陡然暴涨的天光，倒映在千千万万人的眼里。
他们在绝望和无力里，仿佛看见了更加耀眼的希望，突然间升起了无穷的勇气，朝着蓝光之处竭尽全力地冲过去！
舒甜甜估算着自己的出血量，她知道人体出血量的极限是多少，而作为化神期的修士，她需要的血量更少。
所以，她面不改色，像是一个在手术台上冷静强大、无比坚信自己的医生，又划开了另外一道口子。
二十米！
二百米！
两千米！
漫天的黑气、尖啸的风声里，这末日般的世界，撑起了一片蓝色的净土。
无数人死里逃生，冲了进去，他们喜极而泣。
而死里逃生的人们，在这片净土里，都如有所感地看向了蓝色结界上，白衣医修的身影。
在她仰望那擎天之剑攫取勇气的时候，她也如同光，给仰望她的人们，注入了无限的力量。
一开始是一个人，十个人，乃至于上百、上千……他们也掏出了法器、展开了结界，前赴后继地去拉外面的人！
舒甜甜也看见了。
她曾觉得三圣门里，人们都是欲望的奴隶。她也曾觉得，这个世界善恶不分、黑白颠倒。甚至，她还动摇过自己的道心，如她爹那样的，值得么？
可是她此刻又想：也许是值得的。
她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就算是化神修士、就算是她一边嗑药一边放血，体内的鲜血也快到临界点了。
但是还差一点点。
她看见凤还乾快被卷进去了，还差一点点就够到了那蓝色的结界；她看见了小胖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在结界边缘拉住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还有凤凰，还有其他人……
就在她毫不犹豫地打算再在已经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划上一道的时候——
突然间，一股蓝色的力量托出了她的手心。
此时药峰的结界，已经快占据三圣门半边天，而蓝色的结界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说身影也许不对，也许该称之为虚影。
是药神。
药神含笑看着他，他的肩膀上，是一只漂亮的凤凰。
她因为失血而微微有点眩晕，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那凤凰的虚影飞了下来，落在了舒甜甜的手心，蓝光一闪，那手臂上的伤口就开始慢慢地愈合了。
舒甜甜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幻觉，眼睛亮了起来。
她叫了一声娘，伸手想要碰碰那只凤凰，于是那漂亮的凤凰也探过来，蹭了蹭她的面颊。
药神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甜甜，你做得很好。”
药神的残念藏在了结界中，本身为天道的存在，却被女儿给唤醒了。
药神看见了这人间炼狱，看见了她的努力，于是他抬手，那强大的神力如同澎湃的大海——
药峰结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耀眼至极的蓝光，一瞬间就从那半边天扩大，直接笼罩住了整个三圣门！
强烈的光，刺破了黑暗！
下坠的人被接住！咆哮的黑气被猛地被弹开！
无数挣扎着求生，在死亡边缘的人，抬起头，看见了蓝色的结界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几乎是喜极而泣。
药神看向了这片撑起天地的结界，笑着对舒甜甜说：“都是值得的。”
他是说——
当年用半生的修为换来了一个二十年无人问津的净土，哪怕最后庇护之人是个叛徒，也是值得的。
你看，最后这片净土，庇佑了上万人。
药神在笑。
凤女蹭了蹭舒甜甜的脸，然后振翅一飞，漂亮的洁白尾羽划破了天际，像是一道流光。
拉起大阵的凤回朝看见了女儿，停住了；
所有的凤凰都看向了他们的凤女，他们脸上或染血或狼狈，但是在那只月白色凤凰的清鸣之声后……
他们停了下来，他们听懂凤女的意思了。
于是无数漂亮的凤凰振翅起飞，追随着他们的凤女，齐齐变成了数以千计的绚烂流光，如同发流星一般，猛地扎进了阵眼当中！
凤鸣响彻天地！
强大的凤神之力，猛地卡住了这个恐怖大阵的阵眼！
风停、浪止！
——这个布置了两千年的大阵，终于停下来了！
结界里的人们抬起了头，发出了狂喜的哭泣！
*
天边黑气渐渐散去，最为浓郁之处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血鸠倒影。
道圣长白咎的身形，已经在吞噬当中变得硕大无比，像是一只巨兽。
道圣粗嘎地笑着：“舒云鹤！久不见！”
凤凰回到了药神的肩膀上。
药神平静的视线和长白咎对上。
一个平和如大海苍空，一个因为欲望而充血。
大阵停下来了，道圣应该绝望的，但是一个疯子，可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叫人难以想象。
舒甜甜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可是药神却看起来十分平静，于是她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只看起来疯得更厉害了的血鸠。
明明大阵停了，可是道圣的身形还在不停地扩大，舒甜甜看见了很多的血鸠在半空中就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鸟尸。
是他们慈祥的祖爷爷，吸干净了他的子子孙孙们。
血鸠本就代代血脉，损伤血脉后裔，可以挫伤血鸠老祖；那自然，吸食后裔，也可以壮大长白咎。
他本来是不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已经叫长白咎无法忍受——他必须要成神！
于是他以这样残忍的手段，他壮大了自己。
道圣巨大的身影笼罩了天地，大到了，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
舒甜甜问：“爹，不拦住他么？”
药神摇摇头：“你且看着。”
看什么？
在道圣膨大到了一个地步的时候，舒甜甜看见了天边金光打作，竟然出现了一座梯子——是通天梯！打开了！
就算是此间世界多年无人飞升，可是飞升时必须走的登天梯传说，却是修真界人人皆知。
那里是黑云散开的缥缈金光，像是走上去，似乎散发着一种只要走上去就能成神的诱惑力！
巨大的血鸠的黑影，狂笑着朝着登天梯飞去！
然而。
一步，一道天雷轰然降落！
两步，紫金色的天雷再次狠狠劈下！
血鸠发出了痛苦的尖叫，鲜血淋漓的爪子抓住了登天梯！
但是他不甘心，还要往上爬！
一次次被紫金的天雷打落，一次次地往上爬。
天雷将他劈落，他不甘；鲜血淋漓，他也不愿放弃！他已经做了几千年的美梦了，他怎么能在这决胜的时刻放弃？
那登天梯上面，已经遍布血的爪印。
然而，最终，因为他百折不挠的精神，在无数人注视下，那只血鸠终于爬上了最顶层。
他狂喜地大笑：“我成神了！成神了！”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地之间，回荡着他的狂笑，可，也仅仅是他的狂笑。
没有金光大作、立地成神；
没有邪神降世、天地变色。
他仅仅只是爬了上去了——仅此而已。
道圣的笑容僵硬了，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他开始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了。
药神声音仿佛是来自天际：
“两千年前，佛寺预言，就曾经警示世人；二十年前，我就曾经告诉过你，这世间的灵运撑不住新神的诞生了。”
神对长白咎的仇视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开口：
“成神之路，终是痴心妄想。”
也许两千前的道圣不信，二十年前他也不信，可是站在登天梯上，他还能不信么？
那硕大的血鸠发出了不甘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道圣看向了药神，充血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充满了仇恨，发出了刺耳的啸叫：“凭什么，你可以？！”
他尖啸着朝着药神的方向扑去！
药神一动不动，他说：“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成神的么？”
道圣停住了。
因为很快，他就看见药神成神的最后画面了。
——是舒甜甜手里的手札飞了出来，那里有最后一页，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二十年前的事。
药神如同道圣一样踏上了登天梯。
只是他乃是靠着医道成神，走登天梯无比顺利，没有天雷劈他、也没有重重阻碍，他顺利地不可思议。
但是在最后一层台阶时，药神犹豫了。
因为他每走一步，就能在登天梯上看见了一步他成神后的景象。
因为新神的诞生，此方世界会加速毁灭。
千年之后就将毁于一旦，岌岌可危；
山河倒悬、日月无光，化身为千里的赤土；
道统将绝四个字，变成了真实的惨剧。
这画面，道圣长白咎当然也看见了。
可是他毫不动摇，鲜血淋漓也要爬上最后一层，完成他千年的美梦，什么岌岌可危、人间惨剧，他不在乎。
只要自己成神了，不就好了么？
他不在乎，药神在乎。
于是，在成神的最后一刻——
药神选择了身化天地。
效仿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以自己的身躯滋养世间万物。
人间来的，归人间去；
他以凡人之躯，延续了世间三千年的大运！
那一刻，他也就取代了陨落的天道，重新成为了此方天地的秩序，成为了此方世界的神。
而凤女作为他的本命兽，化为了月白色的光芒，追随着药神，一起身化天地，也就成了新的凤神。
他们没有死，只是成为了此方世界新生的秩序。
——这就是成神的秘密，简单得，只需要一念之差。
道圣不可置信。
两千年的痴心妄想，如同一场镜花水月；咫尺可得的梦想，却被人告知，根本不可能。
他以为成神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可是有人告诉他——唯有放弃一切、回归天地，才是真正的神。
道圣以为，灵气不够，就以一方世界为供给；生机不足，就以万万人为祭奠；以攫取生灵为祭祀，才是成神、拥有神性的秘诀。
可——
神性不是顶礼膜拜、生杀予取；是自我牺牲、泽被苍生。
顶礼膜拜的，是泥塑的偶像；
泽被苍生的，是人间的真神。
站在登天梯上，庞大的黑色血鸠，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蓝光将停歇的时候，药神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地变淡了。
药神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于是他转头对舒甜甜，促狭地说：“你现在知道你的责任了么？”
他一点她的眉心，无数的画面像是潮水一般涌入了她的识海。
他摸摸她的脑袋，凤凰也用翅膀摸摸她的脑袋。
“若是想我们了……”
舒甜甜笑了：“可以对着天许愿！”
药神也笑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身化天道之后，他本不该干预这世间的一切。但舒甜甜的神血唤醒了结界里的一丝残念，于是天道借此化身成人，却并不能长久待在这里。
药神说交给你们，是因为得知真相后，道圣长白咎，疯了。
其实，大概很多年前开始这个疯狂计划的时候，他已经疯了。
五千年前血鸠就应该灭族了，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一群鬼影，只因执念和贪欲而存在。
只因执念而活的血鸠，在发现自己成不了神之后，终于疯了。
执念深重者，最容易走火入魔。
于是不成邪神通统治天地，那便成邪魔、拉一方天地入地狱！
他猛地扑向了那座巨大的血鸠雕像——那千百年来矗立在三圣门，宛如一座象征着欲望和邪恶的庞大雕像！
那里，凝结着千年来无数修士之欲望所提供的信仰，疯了的道圣满心满眼只有毁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天地间，传来了一阵幽远的龙吟之声。
是了，世间的一切罪恶，最终，由无上杀神来终结。
开天辟地、斩断恶念的一剑带着咆哮的风声，猛地斩向了那高大的邪恶权威之像！
让人牙酸的爆裂之声后。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雕像的顶上一直刺拉拉开裂到了底端！
在药神的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人间的真神，回归天地。
泥塑的偶像，轰然坍塌！

第106章 再次失控  佛印破碎
邪神化身成魔又如何？最终仍然被斩杀在龙骨剑下,三尺之地。
那巨大的血鸠发出了垂死的惨叫，然后连同着他的野心、执念以及几千年的巨大阴谋，一起化成了漫天的黑气……烟消云散。
道圣长白咎化身的雕像,在他死后，破碎的地面涌动出来了一股浓郁的黑气。
是长白咎,用自己的死亡展开了一场报复。
在那四分五裂的巨大泥塑偶像下——无数用以引诱杀神的罪恶之魂,全都放出来了。
三圣门延续了几千年，被血鸠统治的时间更是无法估算,那些被夺舍的魂魄究竟有多少,恐怕没有人知道。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魂魄都会魂飞魄散。
道圣长白咎物尽其用，他选了恶中之恶的恶魂，藏在了那座巨大的邪神雕像之下,借以滋生出无穷的邪念,养护那座邪神之像,诱惑人心。
长白咎早就用他们引诱过杀神一次；而现在，这些恶魂全都被放了出来。如果他们出去,自然是危害平衡、祸及苍生。
就算这些恶魂逃不走,在变成鬼修、夺舍之前,远远不到祸害苍生的地步,但——他们依旧是极恶的化身。
若说满天诸神中,哪一位是最为无情的神,自然是杀神。因为他是规则的化身，自诞生起，就是以一把剑的使命而存在的。
于是灰尘翻飞的废墟之上，长发的无上杀神身形出现了。
舒甜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双赤金色的双眼，在斩杀了血鸠老祖之后,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情绪，纯然是神之眼了。
当那赤金色的瞳孔开始对上了那无边的恶魂的时候，就像是神锁定了被审判目标。
长发神明朝着那恶魂走一步，身上金色的佛印就金光大作一步；他杀一只残魂，那佛印就动摇一分……那金色的佛印，仿佛是慢动作一般缓缓地、裂开了第三条缝。
舒甜甜站了起来，她朝着他喊道：“破破！”
可是杀神已经听不见了，也许是不记得这个称呼了。
舒甜甜见过他“失控”不止一次——可当初在血鸠宗庙里，他还会记得给她带宝珠回来，但现在她叫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间明白了，也许这并不是“失控”，而是无上杀神的本来模样。
曾经她以为那佛印像是贴僵尸的符、镇压大魔头心魔的封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了解神是怎样的存在，她心中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道佛印，可能仅仅是为了阻止杀神归位。
无上杀神乃是斩断一切世间罪恶的神，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场末日审判。
只有极恶可以打开杀神的开关——
但，一旦打开之后，没人知道杀神审判的标准是什么，没人知道杀神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是浩劫还是清扫？是天罚还是救赎？
如果杀神回归神位，他还是她的破破么？
杀神是一把剑，可是她的破破，是有血有肉，会撒娇会亲吻她的，活生生的人。
如果人性剥离了，她的破破，还在么？
她逆着人流而行，朝着远处那个大开杀戒的神跑去。
她转头朝着凤凰们喊道：“快离开这里！带着人走！”
此时的三圣门地基龟裂，到处倒是瓦砾和断壁，一片狼藉，早已经和昨天的上界第一大宗判若两宗。
一场大战后，伤者无数，还有残留的血鸠余孽，藏在了这活下来的几万人中间。
凤凰山的凤凰们都多多少少受了伤，尤其是跟着凤女去解阵的小凤凰们，现在都脱力地躺在了地上。
他们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终于结束了。
但，似乎，还没有这么简单。
不用舒甜甜说，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看见了飞奔的身影，看见了杀神之眼，他们猜到了舒甜甜要做什么，纷纷大喊道：“小凤凰！都交给我们！”
舒甜甜朝着姬无恕跑了过去——她必须要阻止第三道佛印破碎！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罪之人”，毕竟她也杀过望山月白；她甚至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但此时此刻，佛印将破，只有她能阻止。
她终于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叫了一声：“破破！”
长发的杀神果然停了下来，赤金色眸子的杀神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无机质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身影。
舒甜甜想：要么他杀了她，要么她拦住他。
他没有提起剑，没有动静，就在舒甜甜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
长发的杀神转了个方向，面无表情地绕开了她。
舒甜甜：……
他好像真的不认得她了，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舒甜甜不放弃，她又蹭蹭地冲到了他面前，再次拦住了他前行的路。
这回长发的杀神停留的时间更久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绕开舒甜甜——
长发的杀神直接把她给整个提溜起来，顺手提溜去了路边，全程就像是提溜走了一个人形路障，继续往前走。
仿佛一个没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没得感情，可是他不会杀她。
这就是舒甜甜最大的底气和依仗。
眼看着第三道裂缝越来越大，舒甜甜发挥了自己百折不挠、勇于添堵的精神。
一次不行，可以他拦两次、三次、四次……
杀神看见了那个矮矮的路障。
他提溜一次又出现一次，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是杀神的使命里，并没有“清理路障”这一准则，所以杀神极有耐心地挪开，没有动手的意思。
就在杀神即将杀掉最后一只残魂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腿抬起来变得十分困难了。
低头一看，是那只小路障，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走一步，她就抱着他的大腿不肯动，大喊着“姬无恕”“破龙”之类的词语，好像在骂他；
他想试着飞起来，但是她抱住他，他莫名就飞不动了，明明腿上的秤砣也不是十分重，可是他莫名就抬不起腿了。
其实他可以一抬手就把她丢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不想伤害她。
长发的神明困惑地歪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在他的腿上待着——
也许是她很喜欢呢。
不过，不走就不走吧。
杀神的使命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神力如同潮水澎湃地打过去，残魂发出了惨叫，死得干干净净。
以为抱住了他的大腿就可以阻止他杀掉最后一个的舒甜甜：……
失策了，忘了他还能隔山打牛了！
舒甜甜眼睁睁地看着第三道裂缝散发出来巨大的金光，如她所料地，裂开了。
她呆住了，抱着他腿的手，下意识地就松开了。
杀神感觉腿上的阻力一松，低头看见了她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像是丢掉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伤心欲绝的样子。
长发的神明歪歪头——为什么不抱了，她不喜欢他的腿了么？
但，神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杀神的使命，是斩断极恶、带来死亡，使命还没有结束。
杀神的视线，看向了结界里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上千人。
他们都被那双无机质的眼神锁定，在那双无情的金色瞳孔之下，每个人的罪行都仿佛无处遁形。
没人知道杀神的“有罪之人”是怎样的标准，但神的审判之眼，就如同一面镜子，被他盯上的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当中。
仿佛是内心最深处的罪恶都无处遁形。
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姬无恕！是姬无恕！”
神一步步地朝着结界里面走来，有人哭泣地后退，有人畏惧地躲闪。
刚刚他还是万人敬仰的英雄，现在却成了人人畏惧的杀神。
可是杀神并不在乎这些。
就如同这受尽磨难的几千年，不过是为了历经千重苦难，磨炼一颗无上杀心。
他无视了哭泣和仇恨，朝着人群一步步地走去。
舒甜甜直接冲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他果然停下来了，他转头，脸上溅上的血迹，如同黑色的血泪。
神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你要拦我么？”
她想要把神域叫出来，当她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神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周围的风停了，人声消失了，残垣断壁也消失了。
她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抬起头来看他：
“不，我不是来拦着你的。”
她掂起脚尖，抱住了他的脖颈，亲吻了没有感情的杀神。
他赤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回应和动摇。
舒甜甜感觉自己在亲吻一块冷冷的冰块。
她也撬不开他的唇，亲着亲着，她感觉鼻子在发酸。
杀神，还是她的破破么？
如果他真的回归了神位，他还记得她么？
她有点想哭，可是一次次试了，还是撬不开他的唇，融化不了坚冰。
她睁开眼，看着那无情的神，她缓缓地松手了。
——然后下一秒，冰凉的神的指尖插进了她的长发，俯下身，冰冷的唇落下，没有感情的神，开始吻她了。
他没有露出如从前一般的表情，甚至眼底也没有任何七情六欲的痕迹。
但，他在吻她。
她笑了，她知道答案了。
——他是杀神，是姬无恕，还是她的小破神。
她回吻了他。
亲了五分钟后，舒甜甜还垫脚回应他。
亲了十五分钟后，她心想亲得够久了，可以停了；
亲了半个小时后，舒甜甜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含糊地叫着姬无恕的名字，让他放开她。
神的瞳孔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叫的不是他本人，长发垂了下来，如同专注做一件事便不会分心。
舒甜甜努力推了推他，可是神如同铁塔一般，纹丝不动。
——不是说好的没有人类的感情，还不认识她了么?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记得怎么接吻，而且，好像还停不下来了？

第107章 撒娇的神  杀神程序
舒甜甜企图挣脱,她觉得再亲下去要出事了，不是她被啃傻了，就是被亲窒息了。
她不得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始自救。
——既然他还记得亲她，那唤醒他的七情六欲,也许是一个办法。
她挣扎着把他的手,一只放在了她的前胸柔软之上，一只放在了她的腰上。
杀神终于勉为其难地低下了头。
——她要做什么？
舒甜甜努力从亲吻他的唇,挪到了其他的地方,比方说亲吻唇角、鼻尖。
他果然没有再继续,而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宁静的金色大海。
舒甜甜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哄一头凶兽，用好吃的吊着他,然后慢慢地撤退,退到了安全距离就可以安抚住了他。
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就要撤离的时候……
神突然间按住了她。
他的眼神还是如金色大海，静谧而没有任何情绪。
可是舒甜甜却被他看得心中一跳,突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发现变成了杀神的姬无恕,思维是直线的。
他有极强的专注力,偏执如同一把见血封喉的剑,不死不休；偏偏这神,武力值惊人,所以基本上，被他盯上的目标，只有一个下场。
舒甜甜立马想要跑走，但，这里可是神域。
*
神听不懂要和不要,就像是老式处理器听不懂新的命令，于是全当做没听见；他只是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偏偏长发神明眼神没有一丝欲色，面容毫无表情，如同一座威严却过分漂亮的神像。
可偏偏，这圣洁的神像，在做最无耻下流的事。
神认为她喜欢他的大腿，就用将她放在他的腿上的姿势。
明明没有一丝欲望，如同岿然不为色动的佛陀——却能有条不紊地挑起她的无边之欲。
他不记得许多事了，但是他记得在没有拥有七情六欲前，在三界殿里看到的画面。
神很聪明，很强大，很会举一反三、循序渐进，谁叫神一直是这样包容、满足信徒的呢？
至于哭泣和骂他的话……
杀神：嗯，说什么，听不懂。
单核处理器接收排队ing……
杀神是某种规则之神，舒甜甜当初就觉得很像是一个毁灭程序，她猜得的确不错。
该程序，只有一个执行力极强的优点，有着按照学习的程序展现的凶悍力度、持续稳定的续航。
但是缺点不胜枚举。
比方说单核处理器，某个进程结束才能进行下一个进程，所以每个步骤都到了叫人绝望的长度；
比方说落后老旧，新的命令根本听不懂，什么要不要的，什么要死不要死的，什么哀求之类的……在天罚程序的耳朵里全都变成了：%#@&。
比方说反应极慢，还特别容易卡bug。
舒甜甜：“停……停下来！都三天了！三天了！”
杀神：信号接受中ing……
杀神：exe.无响应。
舒甜甜就像是每个狂按“x”关闭程序未果的人一样，都会下意识地想要按关机键。
但，她想要关掉“天罚程序.杀神安装包”，道圣还想呢，大慈音寺的和尚还想呢，那他们成功了么？
不，他们都卒了。
舒甜甜感觉自己也要卒了。
但是上次姬无恕在神域里面定下的规则还是生效的，她好得很，还能哭很大声。
但她还不想死，至少不是这种死法，那也太丢人了。
她捡回来了自己的求生欲，用自己回已经傻了的小脑瓜开始疯狂想办法。
如果真的是程序，那只有按关机一个办法；但是到底还和程序有点区别的，舒甜甜觉得，他关不了机，她试一下死机吧。
她挣扎着掏出了一粒血丹。
别听这玩意儿名字吓人，其实就是当初她究极无聊搞出来的东西，成分：压缩番茄酱，功效：吐番茄酱装死，可以投降用。
于是杀神.程序发现她不动了。
她脑袋一歪，呼吸一停，嘴角流血，一副嗝屁的样子。
杀神果然停下来了。
如果说杀神最熟悉的味道是什么的话，那就是血的味道。
他知道那不是血，还甜甜的，很好吃的样子。
可是杀神程序迟缓地明白了：那是暂停的信号。
他停下了。
舒甜甜又活了。
她吃了点番茄酱补充体力。
说来也怪，舒甜甜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掌控的神域的能力。她变出了草地，往地上一躺，那神安静地看着她，就在舒甜甜以为他要在那里维持一个姿势打坐的时候，神洁白的睫毛动了动。
经历了太多事，叫她筋疲力尽，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她睡够了醒来，神变回了龙形，龙圈住了他的夫人，和她一起安静地躺着。
她抱着她的龙，对龙说：“你叫姬无恕。”
龙动了动，下意识地蹭了蹭她。
舒甜甜忍不住笑了，虽然可能现在不记得了，但舒甜甜感觉还是有可能想起来的。
她翻开了药神留下的那本手札。
舒甜甜看见了药神手札后面的内容，全都能看了。其实除了那个秘密之外，手札里全是夸当时估计只是个胎儿的舒甜甜的。
她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了一道新的字迹：
——她长大了，比我想象中还好。
舒甜甜一呆，又有点眼热。
她不是什么“满级婴儿”、“天神之子”应该有的模样，可他们好像，还是很为她骄傲。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儿，看向了那条安静圈住她的龙，在手札里面写下了一行字：我想他想起来，我要怎么做呢？
手札上缓缓浮现了一行字：大慈音寺。
大慈音寺，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如凤凰山一般，他们是出世的，不太和外人来往。可他们同时又是十分入世的，仅仅是两个预言，就能叫修真界风云翻搅数千年。
乃至于杀神的身上，都留下一个维持了两千年的佛印。
神秘，低调，很像是那种扫地僧。
舒甜甜一想也对，本来佛印就是他们留下的，碎了的确可以去找售后，万一有保修呢。
舒甜甜回想起来了当初在抢圣莲的路上，大慈音寺的和尚和他们提了一句，佛印动摇的事。
当时舒甜甜没有太仔细想，但他们，大概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舒甜甜不再犹豫，终于在那场大战后的半个月，从神域里面出来了。
——还顺带捎了一只杀神。
*
半个月的时间，凤凰山已经清理好了残局。
一把火，将整个三圣门烧了个干干净净。
藏起来的血鸠余孽，被一只只揪了出来，大部分血鸠已经被他们的祖爷爷吸食干净了，留下的数量很少，而且军心涣散，也被处理干净了。
千年屹立在上界不倒的三圣门，一夜之间灭门。
数万活下来的修士在经历了那险象环生的一夜后，别说有没有三圣门的后人想要重建宗门了，他们视此地为梦魇之地，披星戴月、连滚带爬地滚了，仿佛是留下一刻钟，就会被血鸠的魂魄缠上，永世不得超生。
血鸠一族的秘密，实在是太骇人听闻、太过于惊天动地，在凤回朝的示意下，被传得修真界沸沸扬扬。
道圣可是上界魁首一般的人物，三圣门的势力遍布上界，谁又能想到，在这庞然大物背后，是这样恐怖的阴谋呢？
血鸠成了修真界最恐怖的怪谈，引发了巨大恐慌——因为这是真实存在在每个修士身边的事。
那些修真界流传的，能止小儿夜啼的故事，主角全都变成了血鸠，用来恐吓小朋友的，全是“小心血鸠夺你的舍、挖你的心！”
而那些曾经送弟子去三圣门当交换生的小宗门，吓得连夜开始排查自己的族内。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他们送去三圣门回来的孩子们，全都不是原装货了！
这其中就有望山家——小胖墩在第二天就回了家，可是他是孤身一人回来的，他的表哥没有回来。
望山家沉浸在浓郁的悲伤中，却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只当是望山月白夺舍死了，和他的未婚妻一起，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只是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望山月白的故事可能，主题不是爱情，是背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望山家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上界无数小宗门、小家族悲剧当中的一角。因为血鸠的特性，他们究竟渗透了多少，还在暗处藏了多少，没有人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新的、无声但惨烈地对抗。
只是比起这些，凤凰山的凤凰们，可能会更加在意他们的小姑奶奶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在年轻的小凤凰嘴里，小姑奶奶大发凤凰神威，去神域里面和杀神大战三百回合；在凤还乾和还年的眼里，小姑奶奶舍身成仁，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在凤回朝的眼里……
他掐指一算，觉得自己可能要有小小凤凰了，哼着歌儿回凤凰山了。
他们已经调集其他凤凰，一起解决了三圣门其他的分部，一旦血鸠老祖死了，血鸠就没有那么强的凝聚力了，军心一溃散，又夺舍不了吃了丹药的凤凰，只有被凤凰压着揍的份了。
半个月的时间，该结束的都结束了。
本来凤凰山就是避世的宗门，从来就待在凤宁城便的角落一隅，此番之后，也许会回到从前的日子，就是——追杀血鸠估计会成为宗门日常任务。
凤还乾和凤还年两只还在三圣门的废墟上等着，两只凤凰倒吊在树上互相斗嘴，等姑奶奶出来。
半个月后，终于等到了小姑奶奶出来。
小姑奶奶一切都好，就是她背后还跟着一只杀神。
杀神抬起了眸子盯着左边的凤凰，又盯上了右边的凤凰。
凤凰们还以为姬无恕恢复正常了，被他一盯都给盯炸毛了，还好大概是这俩的确是没有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杀神收回了视线，安静地跟着舒甜甜。
他们俩顿时对小姑奶奶佩服得五体投地。
舒甜甜叹气：“我现在不能回凤凰山，要先和他去一趟大慈音寺，你们俩帮我回去和外公报个平安把。”
周到的还年同志：“我帮你们备车，再叫上几个护送……”
他顿住了，因为他被那双赤金色的审判之眼盯上了，突然间觉得护送属实没必要，总感觉完全不用担心小姑奶奶的安全，他应该担心路人的安全。
舒甜甜摸了摸自己在神域里面炼出来的几大瓶番茄丹，心想她还是能保证路人安全的。
但是马车还是要的，舒甜甜不太敢骑龙了，万一杀神程序一不小心启动，以龙形，总感觉会一爪一个山头呢。
从三圣门到大慈音寺，有七八天的路程。舒甜甜还没学会缩地成寸，杀神程序估计也听不明白这个，只能慢慢走。
这也意味着，路上会出现很多的意外。
只要极恶之人出现，长发杀神就会自动启动程序，开始审判、鲨人一条龙服务。
有时候是杀神发现的，有时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杀神眼里的罪恶，有大有小；可是输出的结果只有一个：杀。
这“天罚程序”，本就没有停止键——也许只有等待罪恶自己消失干净了，但，其中究竟是怎样的标准，可能也只有天知道。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要长发杀神身边的小医修装模作样地吐一点番茄酱，歪头装虚弱，杀神就会自动关闭程序，安静地回到她的身边。
——这是她得意洋洋的小把戏，她百试不腻。
神当然知道番茄酱什么都代表不了，可是神听夫人的话，她要他停下，长发的神明都会安静地被她拉住。
然后等待他的夫人，一个吻的奖励。
——这是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照不宣的约定。
神明隐约想起来了一点，这或许叫“撒娇”。
是她又在撒娇了。

第108章 神在想你  锦囊妙计（一更）
第八天,他们终于到达了大慈音寺。
大慈音寺藏在云雾缥缈的半山腰，有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一走进这片寂静空旷的山间,外面凌冽的风就变成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洒而来。
听说大和尚们之所以在这里开宗立庙,便是为了苦修。
都说佛道不分家,大慈音寺的和尚不仅很是有些神棍的气质，很是能掐会算,住的地方也是仙风道骨。
果然,在舒甜甜和姬无恕出现在山下的时候,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和尚道济，已经站在了山门外，双手合十,等待他们多时了。
和尚不杀生、行善积德,杀神赤金色的审判之眼没有开启,处于待机状态。
他一进来就很自觉地找了个蒲团盘腿坐下了，不太像香客,反而比较像是上面的神像,看起来和佛祖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
舒甜甜借了佛祖三炷香,塞了神一杯热姜茶。
神从未见有人供奉过这种东西。
于是她喝一口,神就喝一口。
姜茶加了糖。
神从三炷香的缥缈烟里,尝到了味道：甜。
于是神就想起来了夫人的名字——甜甜。
神安静地听她说话,在心里描绘这个字。
不是很温暖的大庙内，蒲团上两人一神，正在进行售后谈判。
“佛印，能补么？”
道济大和尚合掌：“施主，实在不能了。”
“当年,老主持以全部的修为乃至整个大慈音寺的气运为代价，这才阻止了杀神归位。”
大和尚的话音落下，大慈音寺年久失修的牌匾就啪地掉下了半截。
舒甜甜仔细一看上面的四个鎏金大字：大心日寺。
甜：……
舒甜甜：好了，我信了。
这得是气运衰败到了什么地步，才能穷酸到千年都没钱修缮啊。
道济：“我们的主持已经在烙下了佛印之后，就圆寂了。”
舒甜甜：这印费和尚。
道济：“不是小僧没有济苍生之心，而是有心无力。”
“当年主持的修为已逼近半神。如今小僧学艺不精，大慈音寺气运衰败，修为停滞不前，故而，就算小僧带领寺人效仿先主持，也做不到再次烙下印记。”
舒甜甜：这印不仅费和尚，还费厉害和尚，不厉害还不行。
她又问：“可还有办法？”
出家人不打诳语，可道济想起了老主持的叮嘱，只能道：“暂时没有。”
大和尚大概以为舒甜甜会哭会闹、或者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其实，舒甜甜只是点了点头，见她也没有再强行要求将佛印补上，大和尚松了一口气。
舒甜甜：“那你们这里有没有空厢房？”
大和尚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舒甜甜掏出了一把灵石，往功德箱里一塞：“我们要在这里先住上一年。”
“没办法，上界像是贵寺一样的良善之地太少了。”
没看见杀神进来之后，单核处理器都停止运作了么？
全是好人的风水之宝地啊。
神吃完一碗茶供奉的时间，他们就结束了谈判，出了庙，去了后山厢房。
舒甜甜在山间远远就看见了地上有字，拉着长发神明去山腰看，她终于看清楚了雪地里那巨大的、宛如天成的字，是“甜甜”。
“雪里竟然有我的名字！”
她拉他去看，长发神明却说：“是我在想你。”
杀神版的破破，才是不打诳语的那一个。
她看看神，看看那山谷里的雪中字，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神说：“方才我在心里想你，故而，天地间就出现了你的名字。”
“这是为何？”
“因为我即天地。”
舒甜甜捂住了通红的耳朵，一旦变成神的状态，他就直白得可怕，她连忙道：“现在不许想我了！”
要是别的地上也出现她的名字，那甜甜同志就要全修真界社死了。
神说：“若你喜欢，天地日月，风霜花雪，都可以想你。”
长发的神明垂下了落雪压檐一般的洁白睫毛，赤金色的瞳孔里，只有她的身影。
此前他打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情话，只会威胁她不许走、给她花式送礼物、最后倒打一耙说她在撒娇。
可是神性压倒人性之后，竟然和小破神时期如出一辙的直白。
舒甜甜投降了，毕竟撒娇破龙最好命。
她哪里知道——
神从不觉得自己在撒娇，神也不会说情话，神，只会陈述事实。
沐雪听禅，山寺钟晚。
舒甜甜以为这是个好人窝，就可以和姬无恕岁月静好。
但谁知道第二天，杀神就盯上了送饭的小僧一号。
杀神：“他犯了罪。”
舒甜甜：“什么罪。”
杀神：“奸/淫之罪。”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按照寺规，当斩。
小僧一号，卒。
第三天。
杀神盯上了送饭小僧二号。
“他犯了盗窃之罪。”
此事再次闹到了道济的面前，道济大和尚大怒，追着二号小和尚就打：“我就说早上馒头不见了！”
杀神轻飘飘地抽剑：“有罪，该死。”
舒甜甜十分熟练地出了一口番茄酱，脑袋一歪。
*
等到杀神停下来了。
道济大和尚给吓傻了。
舒甜甜：“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找你们修佛印了没？”
道济艰难道：“不仅仅是杀灭穷凶极恶之辈么？”
舒甜甜摇摇头。
是了，她已经摸索出这单核处理器的规律了——
先杀罪大恶极者，其次就是重罪，再次就是轻罪。举个例子，只要在场有一个大恶人，杀神就只会杀他一个。
而像是寺庙这种地方，昨天的大恶死后，就会开始惩戒其他小恶。
杀神的惩戒就是：杀。
舒甜甜看向了天边，表情沉重：
“我怀疑，灭世也许是定数，是这世间必须经历的天劫；不管以何种方式，都会到来，比方说杀神，也许真的是来灭世的。”
道济大惊：“你怎么知道？”
舒甜甜：……？
嗯？她就想吓唬下他而已，难道是真的？！
长发神明：“感天地之召，此番大劫，世不可避。”
杀神加入聊天，并且表示了赞成。
舒甜甜看见他回答，比知道灭世还要震惊，您不是单核处理器么？这不是能处理这种复杂的问题么，为什么在神域里就exe.无响应？
舒甜甜回去就问了杀神。
杀神：……
杀神死机了。
*
这天夜里，道济和尚跪在了圆寂的主持面前，因为当年主持一句“时机尚未成熟”，他们就等了千年。
但是什么时候时机成熟，大和尚也是一头雾水。
道济：“主持，时机再不成熟，偷个馒头咱就要死了啊！”
小佛堂里，三个梆硬的锦囊就砸在了道济的脑门上。
第二天，道济就顶着头上的三个包，去了客房，合掌，微笑：
“如今时机成熟，小僧可以说了。”
“我们的老主持圆寂前，曾留给了这位施主三个锦囊。”
舒甜甜知道姬无恕和这大和尚认识，但从来没有听过他提起这个人。
他们俩走进了那座很是有些破旧的小佛堂。
舒甜甜看见了那主持留下的第一个锦囊。
里面装着的，是龙的内丹，主持留言：
“我曾与上界交易，拿回了龙丹，将此内丹归体炼化，神躯完整，可暂时找回记忆。”
舒甜甜低头看了看那光滑流传的漂亮金色内丹，递给了杀神。
怪事，这老和尚怎么和什么都知道似的？
她不知道这锦囊是昨天老和尚残留的神念现掏的，还十分佩服人家的神机妙算。
她盘腿坐在了蒲团上，翻开了第二个锦囊——
主持照例在纸条上的留言：你想知道的，这里都会有。
那是一颗，新的记忆珠。
只是和从前玉伏灭的那个天差地别，是透明带着金光的。
舒甜甜一触手，就立马意识到了——这是杀神无恕的记忆珠。

第109章 我罪无恕  玻璃渣警告，遇见甜甜前的前……
从神诞生的那一刻起,生而知之的神便知道，他的名讳乃是“无恕”
无恕者，乃罪无可恕之意。
神诞生之初,与天地并不分离；他即是天地，天地,即是他。
风花霜雪,山河湖海，皆是他。
只是化身为龙,以龙的形态降世。
三界殿十几年,神有了七情六欲,也就有了“我”的概念——将他和天地区分了开来。
神开始思考——我自何来，我为何降生，我的职责为何？我名无恕,又是何意？
神的本体是龙,以黑龙的模样降世,而龙神乃是司云布雨之神——故而，神曾以为自己是雨神。
天降甘霖、泽被苍生,是祥瑞之神,为人所爱戴、为万千生命降下福祉,本应当是一件好事。
可是神下不好雨,掌控不了天地雨水泽被。
于是,神渐渐发现,自己擅长的，是另外一个极端。
他不擅长于降下生机，泽被生命——他擅长的，也许是夺走生命。
他有一双金色眼，审判世人,黑白分明；
他是一把无情剑，惩恶扬善，干净利落。
他听不懂人情世故，永远不明白贪婪和欲望，他的眼里，黑是黑，白是白——当杀者杀，法外无情。
神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可是人人畏他，恨他。
神，越来越寂寞。
三界殿的无边孤寂，一年年的落雪无声，如同万古长夜，不知尽头。
他渐渐地开始不明白自己降生的意义，世人嗔他、怨他，可他明明公正无私，黑白分明。
他杀了罪人，伸张了正义；他不偏不倚，遵循万物之道。
他做错了么？
为何万千箭矢以对？为何人人唾骂，人人污他？
他后来真的以为自己错了。
在被打落天际的锥心之痛中，小破神好像明白了自己名讳的含义：是我罪，无恕。
当年的小破神，曾经迷茫地拖着自己的剑，行走在人间的万家灯火，仰头看着生养自己的天地。
他不明白——
我罪无恕，上苍何以降生？
他以为自己有罪，因为当不好这众生之神；他以为自己生而逆天而行，所以要历经无数的磨难、一次次的背叛和伤害。
因他有罪，故，永无人爱他、信他，接近他。
他是罪恶之龙，不配享人间信仰，只有永世孤寂为伴。
可他心有不甘，既生我，为何又给我无边业障？
可他心怀仇恨，因为给了他七情六欲，为何又告知他，你是神，你不该奢求爱？
又为何要一次次打断他的脊梁骨，却又一次次给了他生之机，置他于无妄地狱？
他抽出了龙骨为剑；
他杀了第一个有罪之人；
他以己身为业火，不甘和仇恨，要焚烧世间大地；
龙的无边怒火，燃烧了千年。
一直到两千年前，他遇见了一个和尚。
和尚说自己乃大慈音寺主持，可窥天机，可解迷障。
他对龙说：“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
和尚说，他窥了天机。
龙要杀他，和尚说：“我可自绝，但有话需说。”
和尚告诉了龙——
“无恕”，不是他的罪不可饶恕。
而是无上杀神，是天地锻造最后一位神，降世是因为世间恶孽深重，其罪无恕。
他是不应该有一丝半点感情的、灭世的一把刀。
历经无尽磨难，铸就一颗无上杀心；千锤百炼，杀身成神。
——和尚如此说。
可龙不明白。
黑血溅在了长发青年的面颊上，如同黑色的血泪。
他抬头看那天。
他有血有肉，为何要做一把刀？
他千年蹉跎、万般绝望，一次次从泥沼里爬出来，又一次次陷入深渊，难道只是为了，所谓的一颗“无上杀心”？
那他算什么？
——“姬无恕”，又算什么？
若神仍然如同混沌初开，以己身为天地，以天地为己身，这是神的责任，他当回归天地。
可神已经从天地之化身，拥有了“我”的概念。
上天却在这时告诉他——
他的诞生就是为了死亡，杀光世间罪孽、屠尽人间不平，然后等到罪孽平息，由他亲手斩断世间道统，留下人间的火种。
等到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便也会回归神位，按照使命，身化天地。
而“姬无恕”，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所以上苍要磨砺掉神的“自我”。
他的一生不应该有情，因为一把刀，只管锋利。
人间的一场阴差阳错，给了这把刀情感。
于是上苍就要用千锤百炼、磨炼出来一颗无上杀心。
——那“姬无恕”，又算什么？
人人都说姬无恕千年前杀了大慈音寺的主持。
却不知，是那主持以毕生的修为和大慈音寺的气运为代价，化身佛印，延缓了杀神归位、末日审判的到来。
和尚合掌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那浑然已入魔的神，却大笑离去。
——好生之德？
天罚降世，留下火种？
天不容我，我便毁这天地，捅破这山河，降下这无边赤炎，三千年后，还你个干干净净。
他心有千般不甘、万般愤怒，只因为无数的希冀摔碎、无数的渴盼化为了泡影，只因为这天道不公，命运无常。
赤炎天火从天而降，他有了一个魔头该有的模样。
龙吟风哮，他杀了太多太多人。
他已经分不清是“有罪之人，无恕”；还是“有罪之人——无恕”。
龙的怒火蔓延了天地。
到了虚渊，不能停止；
千年过去了，不能停止；
被抽筋扒麟，不能停止；
他用染血的剑，杀了玉伏灭千次；
他用开芒的刃，要杀光拦路之人。
他暴虐、嗜杀，满心仇恨，和曾经的小破神，判若两人。
于是，无上杀心，成了。
满心毁灭，如上苍所愿。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只是那空荡荡的宫殿里，他偶尔与自己的骨头低声絮语；
只是那赤炎花田里，伤痕累累的巨龙奄奄一息，无人在意。
就连，他自己也要抛弃——那不堪的、痴心妄想的过去。
无人再记得，三界殿里曾经善良的神。
无人再记得，“姬无恕”。
人人喊他孽龙、魔头。
他只想等到三千年以后，轮回镜开——
什么火种？生机？
他只愿叫这天地倾覆、日月无光。
他只管日复一日地活在地狱里，满心嘲讽地等待着那一天的降临——最好山河破碎，万里赤炎，与他一同堕入无边地狱。
一直到了某一天。
他见到了一个躲在床底下的小姑娘，流着血的魔头第一次心慈手软——
只因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无罪之人”。
她功德缠身，干干净净。
她误打误撞地跑进了赤炎花田，碰到了龙角，定下了一个此生不破、命中注定的契约。
于是——
龙遇见了花。
他见到了光。

第110章 轮回之镜（上）  气哭甜甜
舒甜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似乎走过了小破神那漫长的前半生。
她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龙骨剑撵着小鼎在院子里跑,竟然有点恍若隔世之感。
姬无恕的性格和龙骨剑就是俩极端，一个寡王一个社交牛逼症。
不过,这剑很久没这么活泼过了。
她一看,果然是因为姬无恕不在。
她把龙骨剑抓了回来：“破破去哪里了？”
龙骨剑指了指北边：“在山下。”
舒甜甜要抓龙骨剑给她指路，龙骨剑不敢去。
龙骨剑挺怕杀神状态的姬无恕的。
它平日和姬无恕顶嘴、偷偷吐槽,姬无恕虽然对它不咋地,但其实主剑俩相依为命几千年,还算是有点感情的，到底是他的骨头，姬无恕对龙骨剑还算是有点耐心的。
虽然——相处方式有点凶残。但自从姬无恕露出神的一面之后,龙骨剑都不敢吭声了,企图伪装自己是只哑巴剑。
舒甜甜拉它,龙骨剑整只剑都在地上磨出了火星子，用全身在诠释着“害怕”。
舒甜甜：=口=
大慈音寺有护山结界,舒甜甜的化神修为还不能在这里用神念,她掏出了自己落了灰的传讯符,谁知道立马就传来了一连串的叮叮叮。
她昏睡的时间里,收到了十几条留言。
有来自凤凰山的消息,大意是外公和凤凰山永远站在你这边；有来自赤霄仙君,代表天机宗的消息，大意是师尊虽然不好公开站队，但是可以闭关养伤……
舒甜甜懵了，她好像就睡了半个月不到，怎么好像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了呢？
就连宋绍都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只不过他似乎不在虚渊搞房地产了,开始搞武器交易了，企图七折向她兜售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舒甜甜：？
嗯？怎么还有个想发战争财的？
舒甜甜决定去找姬无恕问一问，她翻了翻，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姬无恕的传讯符。
舒甜甜想起了他那天说的话，对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问道：“你在哪里？”
于是，大雪里，大慈音寺的梅花一路依次盛开。
踏着雪、循着梅花，就能找到姬无恕。
*
姬无恕在杀人。
不过这次杀的人不是什么有罪之人，而是混进了大慈音寺的探子。
道济在旁边超度念经，其实这半个月里，道济带着弟子啥也没干，就光蹲在姬无恕后面给人超度了。
姬无恕俯瞰远处的陈兵列队，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一直到一阵风雪吹动了他的长发，是舒甜甜抱住了他的腰，他脸上的阴沉才渐渐地消失了。
诚如老和尚所说，姬无恕炼化了内丹，就能暂时恢复记忆，他十分熟稔地捞住了她，语气竟然十分抱怨道：“小甜甜，你睡着都不记得醒了。”
舒甜甜就知道他恢复了记忆，就不会那么诚实地说想她了。
可是她刚刚看见山寺里开了好多花、雪下了一层又一层，就知道，他又在骗她了。
——他就是想她了。
她在他的怀里好一会儿，才终于抱够了，看向了山崖之下。
那里，大慈音寺外集结的数万修士，已经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
在舒甜甜因为记忆珠陷入了昏睡的半个月里，上界风云变幻。
大慈音寺避世不出，其实是闹中取静，在距离山寺几十里的地方，就是上界的云洲十二城。
十二城连在一起，是上界最大的修士聚居地，就连浮屠塔，也在其中。
如今这里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修士，大小门派甚至都自觉地加入了进来，企图对抗这杀神。
当初三圣门的事，因为见证者甚多，所以药神如何成神、姬无恕又是如何灭杀道圣之事，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这件事。
血鸠之祸刚刚掀起了血雨腥风，又有更大的风浪掀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乃至于道统将绝、只能延续三千年的事也流传了出来。
事情到这里，引起了修士们极大的恐慌，更是不用说，“杀神降世”之说如同风浪，卷席了整个修真界。
在一路赶来大慈音寺的路上，杀神就已经审判了许多人。
神根本就没有想着隐瞒——毕竟这就是他的使命，也是天命所在。
天命，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
于是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猜到了，灭世之刃，便是杀神，无恕。
姬无恕的凶名在外，在虚渊的两千年也没有磨平世人对他的畏惧，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胆战心惊，只恐孽龙带来滔天之祸。
从前仅仅是害怕他带来灾祸，就已经一次次努力地搞灭龙大计了；而现在确定了这世间唯一的神，就是杀神之后呢？
恐惧、害怕让世人团结了起来——
在死亡面前，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站在对立面。
哪怕血鸠之灾，由杀神终结；哪怕杀神所杀之人，皆罪无可恕；哪怕他当初救了万万人，也抵不过“杀神”两个字带来的恐惧。
于是，舒甜甜看见了远处十二城集结的数万修士，也看见了天边飞来的，如流星一般不断赶来的修士们。
是世人怕了。
不是龙骨剑害怕杀神——
而是世上，大概只有舒甜甜一个人不畏惧他。
就连道济大和尚，都拿着接近姬无恕这位杀神作为“修行”。
此番，大慈音寺也卷入了这场风波里，只不过大慈音寺的佛僧们看得很开，他们是最遵循天命的人。
僧人不站在任何一边，他们只遵循天命。
天命所向，即是他们的选择。
只是道济大和尚看着十二城的浩大阵仗，叹道：
“痴矣。”
“他们都是来要这位施主的性命的。”
害怕灭世之祸、害怕这把审判之剑，所以世人就要杀神的命，可是天命所在，哪里是这么好逆转的？
“天行有常，既定之事，自不可更改。”
杀神感天地之召，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这便是所谓的“天命”。只是最后，作为“天命”手中的剑，所有的箭矢，都会指向他一人。
舒甜甜低头看着下面十二城的人，突然觉得这个剧情很熟悉——
她认识破破的时候，不就是恰逢千年之劫，他以一人对抗全修真界么？
当然了，那次修真界也很惨。
他似乎一直拿着一个人对抗全修真界的叛逆剧本。
——只是，他从来不像是什么故事里一呼百应的魔头，他一直像个孤零零的幽灵。
舒甜甜忍不住抱紧了他。
姬无恕低下头，“小甜甜，我带你去个地方。”
*
姬无恕带着舒甜甜去了十二城。
他一贯是这种嚣张至极的反派作风，带着舒甜甜穿过了街市，明明这些人都是来要他命的，他却如入无人之地。
饶是他大摇大摆过市，也没有人能看见；光是凭借这一点就可以断定，就算是再来一万人，也是给姬无恕送菜的。
舒甜甜渐渐地被姬无恕的嚣张同化，竟然也放松了下来，和姬无恕买糖葫芦、抓糖人，一人一个，吃吃喝喝走走逛逛。
走到了半路，她终于想起来问他：“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姬无恕：“带你看东西。”
舒甜甜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在十二城的天边，有一层如同金色朝阳初升的光晕，远看犹如朝阳初升，美轮美奂。
舒甜甜：看日出啊，还挺浪漫的。
她心想这魔头难得有点浪漫细胞，还知道挑约会地点了，比起什么血鸠墓地、什么杀人现场，简直是进步了不止一点点。
正欣慰呢，她一低头，就发现姬无恕趁她抬头的功夫，叼走了她三粒糖葫芦！
舒甜甜震怒：他怎么能一口吃这么多！
而且他不是必须供奉，才能吃到味道么？他味道都尝不到，竟然还要抢她的，这简直是令人发指！
她怒目而视。
结果叼着糖葫芦的长发青年俯身，一双潋滟的金眸眯起来看她，朝她晃了晃红艳艳的糖葫芦。
——几乎是明示了。
她左顾右盼，确定真的没人看得见他们之后，飞速地垫脚，咬下了糖葫芦就跑，动作灵巧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她当然没能跑掉，而是被拉了回来。
姬无恕笑：“也不是一定要供奉，才能尝到味道。”
——因为甜甜，是甜的。
他低头，是一个糖葫芦味道的吻。
他们俩一步三磨蹭，舒甜甜很想抱怨他耽误日出，谁知道日出竟这么持久，那地平线上的太阳丝毫没有升起的意思。
舒甜甜还以为是上界的太阳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而且这日出也的确是有别于凡间，漂亮得炫目，染得天边一片绚烂的云彩。
舒甜甜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是——
十二城看日出的地方，竟然还挺戒备森严的。
不仅仅有好几个门派镇守此地，还有十来名化神修士来回巡逻。
当然了，他们再森严，对于姬无恕而言，还是如入无人之地。
姬无恕带着她直接从这些人眼前走过去，直接朝着那带着金光的云层飞去。
那初升的太阳的光芒，揉碎在了云层里，层层叠叠的云浪折射出来不同色彩的光。
她看看那地平线上冒出来的半圆形，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人造太阳？
神明的发丝都被金光照得像是带上了一层光晕，他带着舒甜甜落在了地面上，这地面也被光照得像金光的云层。
他说：“严格来说，这是一面镜子。”
镜子？
电光火石之间，舒甜甜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她一下子就傻了，抱住了还要往前走的姬无恕的腰：“不能往前走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轮回镜！
世人阻止不了杀神，便寄希望于轮回镜这种逆天之物。
舒甜甜在那个灭世的梦里见过这面轮回镜，在小说的结局里，也浓墨重彩地提到了轮回镜。
在小说里，主角团就是最后打开了轮回镜，和姬无恕拼死一战的。
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立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两只脚蹬地，拼命要把他扯走——
离那面大镜子越远越好。
在她看来，他去轮回镜，就是去自鲨的。
她一边哭一边抱住他努力往外面拖：
“你不要找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可是她竟然听见他在笑，笑得浑身发颤。
他没用力，于是当真被她拉动了，她一个倒栽葱，摔了个屁股蹲，想要爬起来，又被他给压住了。
他在她身上笑得好大声。
——笑得舒甜甜以为他终于疯了，害怕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直到他说：
“轮回镜如今不过是打开了一半，现在还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
舒甜甜的眼泪一止。
她愤怒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姬无恕：“我以为你看了第三个锦囊。”
舒甜甜掏出了大和尚的第三个锦囊一看——
果然，老和尚写道：“轮回镜，三个月后开启。”
所以这就是个信息差带来的乌龙事件，她以为他疯了要自鲨，姬无恕以为她知道轮回镜之事，一个心碎欲绝，一个不明所以。
但，舒甜甜还是气死了：
“你刚刚为什么要笑那么大声！”
他在她的颈边，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透着说不出来的愉悦：“因为我太高兴了。”
无数人想要他的性命。
只有一个人想要他活下来。
还怕他死怕得要命。

第111章 轮回之镜（下）  驯龙少女
轮回镜如同一面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大得出奇。但一旦走到了轮回镜的面前，就能看见里面倒影着的十二城天地，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缩影。
就是这面天地至宝,舒甜甜不仅仅在小说里知道，还在那个梦境里见过——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几乎是灭世的预兆。
他们在镜子前坐下,她伸手碰触到镜面，就荡出来了一圈圈的波纹：“轮回镜可以扭转时间,他们是想用轮回镜回到过去？”
姬无恕：“准确来说,是五千年前。”
因为五千年前,众神陨落，留下了一颗龙蛋，经历了两千年的供奉,才在三千年前诞生了杀神。
而五千年,也是轮回镜的极限了。
姬无恕点了点轮回镜,镜子上就出现了浮屠塔内的画面。
“只要在杀神降世之前阻止，或者干脆杀了姬无恕,岂不是就可以阻止这场灾祸？”
“五千年前道统还尚未断绝,灵气充裕。再加上药神延续的三千年,八千年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办法！”
……
是修士们又在开大会,商量怎么把姬无恕掐死在娃娃时期,只是他们不知道，姬无恕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做美梦。
他评价道：“太蠢了。”
舒甜甜也赞同道：“打开轮回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姬无恕惊讶地低头看她，舒甜甜对上他那种“你竟然这么聪明”的视线，骄傲地挺胸：
“虽然我不知道轮回镜的原理是什么,可是这种东西如此逆天，就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姬无恕：“打开轮回镜的代价，是修真界必须要牺牲无数灵气，来扭转时间。”
“成功不成功另说，天地灵气一旦减少，我便会感天地之召，回归神位。”
舒甜甜听明白了，一旦天地间的灵气降低到一个阈值，杀神的灭世程序就会自动开启，就像是直接进入终极模式的开关。
所以轮回镜的出现，势必伴随着灭世之祸。
如今虽然杀神觉醒，可是天地到底给人间留了三千年的时间，就算是杀神要斩尽罪恶，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一旦透支三千年的灵气启动轮回镜，就只有一个下场——提前开启灭世之灾。
所以启动轮回镜，不是唯一的生机，而是自寻死路。
没有小说里的女主角，轮回镜还是要开的，而轮回一开，杀神彻底归位；而姬无恕身体里的“人性”会彻底被“神性”取代;一切如同命定之数。
他说得冷静而平淡，如同神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可是舒甜甜却抱住了他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哭起来一直都这样惊天动地，尤其是情绪酝酿了好久，从听到轮回镜开就开始悲从中来，眼泪和不要钱一样地掉。
姬无恕又给她逗笑了：“我不会死的。”
舒甜甜哭得更大声了：“可是那个时候你都不记得我了！”
“会有办法的。”
她顿住了，充满希望地问道：“轮回镜可以关掉么？”
姬无恕：“一旦开启，不可逆转。”
舒甜甜眼泪开始狂飙，她总感觉姬无恕要死了，说有办法都是骗她的。
可是她越哭，他越笑，笑得舒甜甜又不确定了——要死的人了，能笑这么大声么？
她哽咽着，狐疑地问：“真的有办法？”
姬无恕说：“你听过驯兽么？”
舒甜甜呆住了。
舒甜甜抓着巨龙的角，在龙背上听着猎猎的风声从她的耳边飞过，随着巨龙在云海里呼啸而过之时，她连哭都忘了。
他说：“你还记得梦境里的画面么？”
舒甜甜记得，无数赤炎从天而降、黑龙降世，那双龙的瞳孔没有任何感情。
“届时我归位，便会化为龙形本体。”
舒甜甜突然间意识到了他说的“驯兽”是什么意思了。
他要她——驯龙。
还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黑色巨龙就发出了一声幽远的龙吟，猛地从半空中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风从耳边刮去，在十二城修士的惊恐尖叫中，猛地朝着城墙即将撞去！
舒甜甜吓傻了，千钧一发之际，她大叫道：“停下来！”
要撞墙了喂！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巨龙的龙身一转，一个漂亮的翻身，再次回到了了天际！
她都给吓傻了。
龙却大笑道：“这就是驯龙。”
他再次带着风声往下俯冲而去！
她尖叫着啊啊啊，抓着巨龙的角，在龙背上，呼啸的风声从她的耳边飞过去，一次又一次地朝下方撞去、停住。
她一开始和鹌鹑一样提心吊胆，生怕他一头栽进墙里。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只要她及时喊停，他就会立马停下。
她胆子大了起来，这条龙在疯，她竟也找到了和他一般的畅快，玩心大起。
和一开始被龙绑架的小可怜孑然不同，她慢慢地抬起头，享受着风声和的尖叫，她抓稳了龙角，抱紧了他，在风声里发出了大笑。
和龙恶劣的恶作剧一般，在尖叫声中，一起露出了顽劣的笑，然后在撞上去之前——她神气地叫出“停下”！
她抓着龙角说要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他们就恶劣地擦着人群的头顶呼啸着飞过去，去摘十二城最大的那颗巨树的花，去朝着太阳飞去……
她抓着龙角得意洋洋的样子，才像是真正的驯龙。
可上九天，摘日月。
可下江海，共翻腾。
十二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无数修士匆匆赶来，只看见了少女扶着龙角，半跪着站了起来，被风吹散了长发的背影。
龙和少女的身影渐渐变成个了小黑点。
所有人都在想一个问题——
所以说……这条龙到底是来干嘛的？
*
大慈音寺的山崖上，他们停了下来。
姬无恕说：“明白驯龙的含义了么？”
他让她仅仅靠着无数次练习出来的肢体记忆和条件反射，驯服一条龙。
等到天罚降世，姬无恕会失去记忆、失去感情，化身为龙；可是他的本体还在，龙也是兽，只要养成了条件反射，她就能拖住他。
可是，舒甜甜说：“你明明，不是最讨厌别人驯服你么？”
驯服是一个，对于兽类来说触及到了尊严的东西。
龙是桀骜的，不屈的，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前赴后继地驯服这条龙，真心的、假意的，可是他们都死得很惨——上一个玉伏灭，被姬无恕杀了一千次。
可是这条威严的远古神兽、这高高在神，却对她说：驯服我。
他说：“我心甘情愿。”
这天地间最独一无二的神，最桀骜自负的兽，再次对她说：
——驯服我。
然后和这次、从前的每一次那样，拉住我。
舒甜甜说：“好。”
药神回归天地之前，将她的使命告诉了她——天命不可违，但她是一线生机。
舒甜甜刚刚听到的时候，以为还是那个救世预言；可是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药神的意思。
千年前老和尚留下的佛印破碎了，而这世间、乃至于姬无恕的一线生机和变数，是她。
轮回镜还是开了，如千年之劫一般的万人所指的局面还是形成了，就算没有女主角凌若水，世界还是修正了一切，朝着规定的毁灭命运奔流而去。
而唯一的变数，就是本应该死去的她——她会取代佛印，在最后的关头，拉住神。
舒甜甜胆子不大，她还也许不够勇敢，在来修真界前，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可是她想要留下她的小破神——完完整整地留下来。
于是，她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
距离轮回镜开，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伴随着轮回镜慢慢地开启，十二城的修士越来越多，挽救道统、开启轮回镜，是大多数修士的共识。于是如今已经整出来了大军压境的气势，虎视眈眈地看着被他们几乎包围在中间的大慈音寺。
按理说，应当是千钧一发之际，大慈音寺里的姬无恕和舒甜甜，不说是多么紧张，也应该严阵以待吧？
可是在大慈音寺的山谷里，他们时不时就会听见龙吟之声，还有银铃一般的笑声。
有时候龙会带着小医修去十二城嚣张地飞一圈回来，却并不做些什么；有时就在大雪纷飞的山谷里面，巨龙和少女反复地练习着约定的动作……
十二城一开始戒备无比，提心吊胆，天天生怕姬无恕攻城打进来。
可是时间一长，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条龙似乎没有什么攻打他们的兴趣，准确来说，他似乎从来没有把十二城放在眼里。
渐渐的，守城墙的修士们就都开始看着山谷里的巨龙和少女，心里犯嘀咕——
这，当真是灭世杀神么？
雪谷里的雪开始化了，草地绿了，小花一朵朵地开放，大慈音寺的终年积雪，因为神的心意，春暖花开。
花开了，又是神在想她。
草地上，舒甜甜朝着他举起手，于是在半空中俯冲了下来的龙就猛地停住。
这个动作他们练习了千次万次，只要她朝他伸手，龙就会停下来。
她笨拙地学习着身法，一次次地学习着翻身爬龙的动作，学会了躲避、抓爬和攀援，终于能够做到仅仅抓住了一片龙鳞就能靠着自身的力量翻身上龙。
风声呼啸、云海翻滚！
她笑着抓住了龙角，和他一起在半空中飞行。
一直到这条龙坏心眼地猛地扎进了云海里，翻了个身。
她刚刚想要站起来，就没有抓稳，猛地掉了下来。
从前的舒甜甜会啊啊啊，但是无数次的练习之后，她知道，他一定会接住她。
于是，果然她被龙稳稳地接住，龙带着她俯冲到草坪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她抱住龙，像是在抱着一只撒娇的大猫猫。
他们练习得累了，她就躺在了龙身上，抱着他，和他一起晒这春日的太阳。
她抱着龙角说：“我有点害怕。”
她的声音有点儿小，还透着一点儿的不确定：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在杀神彻底归位后。她就失去了对于杀神而言的特殊性，面对一条不认识她了的龙，她还能和现在这样，再次驯服这条龙么？
他却说：“如果是你，一定能。”
他让她的灵气探入他的身体，顺着筋脉，来到了龙的心脏位置。
舒甜甜惊讶地看见了一根情丝。
三界殿的七情六欲，乃是后天强加之物，终将消散——而她，是杀神唯一的情丝。
缠绕着龙的心脏，和它一起跳动，几乎和命脉相连。
他说：“从定下契约那天后，它就在疯长。”
其实早在虚渊。
花，就已经驯服了她的龙。

第112章 终章  蚍蜉之勇
舒甜甜回绝了所有亲人、好友的帮助,因为她知道，即将到来的浩劫，谁也帮不了她。
但是她还是收到了很多东西,有护体法器、有凤凰羽制成的护体软甲，还有一封来自于外公凤回朝的信。
凤凰山的确是不断地在诛杀、清缴血鸠,但是这个种族在上界根深蒂固几千年,又有着蝗虫一般的特性、老鼠一般的狡黠，因为夺舍之能,残留于世的血鸠数量难以估计。
更不用说,血鸠夺舍只留凶魂饲喂,一旦清剿巢穴，几千年的凶魂被放出了世间。
饶是修真界齐心协力，可血鸠之祸,仍然没有结束。
包括这一次的轮回镜开,万万人围攻大慈音寺,凤回朝都怀疑背后有这个种族的推波助澜，像是一场疯狂的报复。
其实,舒甜甜早就有了预期了。因为在那个预言之梦里,漫天赤炎,血鸠哀鸣。
只不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血鸠推动灭世之祸,人心不满三千年的生机,于是天罚降世，这已经是既定的结局了。
提前或者延迟，也改变不了终将到来的命运。
而她想要做的事，就是改变这既定的命运——将这天命里，注定落得个自毁下场的那把刀,拦下来。
终于，在山花烂漫，开满山谷的一天，突然间天边金光大作。
伴随着轰鸣之声，轮回镜缓缓打开了。
世间的灵气，疯狂地如同漩涡一般朝着轮回镜飞去。
灵草枯萎，灵脉一瞬间枯竭，大地开始开裂，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山崖之上，姬无恕如有所感，抬起了头。
他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轮回镜的影子，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记忆在慢慢地消失，属于“姬无恕”的一部分，飞快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
赤金色瞳孔的神，在失去最后的记忆前，低下头，将自己的龙丹给了她。
姬无恕又骗了她，唤醒神记忆的，不是老和尚说的龙丹归体，而是神爱她，于是渐渐地想起了她的名字，再慢慢地想起了与她有关的一切。
而这龙丹被姬无恕藏了起来，这是唯一没有回归神体的东西，是他身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说：“吃下它，你不会死。”
他的瞳孔渐渐地变成了竖瞳。
一个失去的，是喜，然后是哀、乐……三界殿里强行被灌输的七情六欲，伴随着轮回镜的开启，全部烟消云散。
然后……杀神归位。
命运如同既定的齿轮，再次校准到了准确的位置，以不可阻挡的趋势，开始了疯狂的转动。
舒甜甜没有拒绝龙丹，她认认真真地吃了下去，花了两天时间炼化它。
醒来之后，她在药神的札记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她穿上了凤凰的软甲，绑好了护体的软靴，浑身上下都是护体法器，还有许多的丹药。
她离开了大慈音寺。
道济问她：“你要哪儿去？”
她抬头看着天空说道：“时间到了。”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结局发生了。
轮回镜没能带着所有人回到五千年前，反而在最后一刻，失败了。
而灵气的枯竭，是启动灭世程序的开关。
如同神话预言里，神之创世，神的灭世也是如此。
第一天，降下无边赤炎，燃烧血鸠之魂；第二天，杀灭罪行罄竹难书之辈，烧光凶魂；第三天，杀穷凶极恶……三天的时间，斩杀人间至高之恶。
接下来是次一等的恶……等到第七天，山崩海啸、赤炎灭世。
留下火种，消亡修真界。
而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至高之恶已毁，天罚已经完成了一半，是他们约定好，最佳的时间。
果然，千里赤土、山河开裂，无边的赤炎燃烧了世间，到处都是火。
世人惊恐地逃离那条龙。
而她逆着人群，朝着龙的方向跑去。
停下来的办法，是驯龙、是唤醒神最后的一缕情丝。
她胆小，不强大，于是她吃下了龙丹；
她对着药神祈愿，借给了她三成的神力；
她找来了很多的护体法器，凤凰鳞羽为护体。
她不会死。
她看见了那条龙。
巨龙高大无比，赤金色的龙的瞳孔已经变得血红，残缺的龙角显得无比狰狞。
他已经不是她的小破龙，而是真正的，杀神降世。
那双血红而无情的瞳孔所到之处，只有死亡和恐惧；漫天的血鸠，和梦里的场景别无一致。
别说靠近他了，只有无边的恐惧在降临。
尖叫和恐惧的哭声，仿佛是这天罚降世里最后的哭嚎。
人潮汹涌地退后，只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逆着汹涌的人群，穿过了无边的赤炎，如同练习过千万次那样——
她足尖一点，朝着那条龙飞了过去！
她盯紧了龙角的方向，动作轻盈如同鹤，只一抓着龙麟就能矫捷地爬上去！
她死死地盯着目标。
无边的赤炎烧灼不了她；锋利的龙麟割不伤她；她身体里有他的内丹，就像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她抓住了龙角，又被这疯狂的杀戮机器给甩了下来；她一次次地摔下来又冲上去。
只是牢牢记得那句话：
——抓住我，驯服我。
龙身一个翻滚，她再次从半空中猛地摔了下来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杀神的赤金色龙瞳里面只有无机质的杀戮，一直到了巨龙终于注意到了这只“小蚂蚁”，赤金色的龙瞳里，锁定了她身影。
凶残的巨龙发出了啸声，猛地俯冲了下来！
巨龙的身影在她的瞳孔里放大。
你有悍而无畏的勇气么？
你有百折不挠、一次次直面死亡的勇敢么？
从前她没有，但因为他，她有了这种悍而无畏的勇气！
她一步不退，直接朝着龙飞身而去，猛地抓住了它的龙角！
龙的周围有犹如利刃一般的风，狂怒的赤炎和愤怒的兽，陷入了暴怒当中，要甩掉龙角上的小蚂蚁。
她咽下一口血，死死抓住了抓住了龙角，竟然在笑，和他们千百次练习时那样，得意洋洋，恃宠生娇的笑：
“我这么小，破龙，你咬不到我的！”
巨龙发出了被激怒的龙吟，猛地冲上了云霄！
巨龙暴怒着、肆虐的杀戮欲望变成了尊严被挑衅的狂怒，血红的龙瞳不再盯着当杀之人——
这一刻，龙的本能压倒了命定的使命。
龙要甩掉她、叫这个胆敢骑在龙头上的少女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是她仿佛是了解龙角的每个角落，只要借着娇小的体型一躲，就能毫发无损；她习惯龙飞行时的任何一个小动作，她烂熟于心的熟稔，叫她乘风而行，不惧怕任何波折！
云海翻腾、山呼海啸！
伴随着她的笑声，乘风破浪，再直冲山巅！
翻腾甩不掉她、踊跃甩不掉她，压着人群一次次地低飞乃至于打滚，仍然甩不掉她。
她叫它破破，可龙却被激怒，再次朝着山巅撞去！
换来的，却是她更加肆意的笑声。
他们熟悉得仿佛一对恋人。
其实龙周身的飓风会刮疼人；其实龙撞山巅的动静能砸死几个化神修士；其实她抓着龙角的手在脱力的边缘……但因为龙丹，她不会死，因为三成神力，她有了驯服龙的力量。
无数在掉下地边缘又爬上去，无数次几乎被摔下去，她不会松手！
驯服这条天地间唯一的，凶残巨兽，比想象中还要难。
从云层到海里，从高山到崖底。
从白天，到漫长的黑夜。
人是有极限的，可是神不会。
一直到了天将明的时候，第五天，到了。
一线天光从云层乍泄，仍然狂怒的龙，猛地朝着金光飞去！
摆尾、翻滚，直面刺眼的光。
一夜的黑暗陡然的光迎面扑来，照耀得她的长发仿佛在发光。
舒甜甜被那金光晃花了眼，抓了龙角几乎整整一天的手，下意识地一松——
金光逸散当中，龙啸之声幽远愤怒，她从半空中猛地跌落！
三层神力在消退，金丹的护体还在，可是她已经到了极限。
她猛地跌落在了天光照耀处的一片废墟里。
驯服灭世神，太难了。
天火重新燃起，开裂赤土延续了千里。
黑色的巨龙从天光乍泄处转身，杀神无机质的金瞳再次开始运转。
杀机再现。
只要再过两天，毁天灭地，回天无力。
她感觉浑身的骨头在疼，手臂几乎要抬不起来了，她听不见风声，感受不到天火的炙热，只是顶着面颊上的血抬起了头。
它慢慢地垂下了伤痕累累的巨大的龙头，狰狞的龙角和血红的双眼里，舒甜甜看见了自己。
那是赤金色的审判之眼，那狂怒的巨龙、凶悍的兽，猛地俯冲了下来！
她缓缓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舒甜甜其实并不害怕，她重活一世，见识过了修真界的风景万千，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的事，得到了很多的爱。
她怕死，可是如果和他一起，她竟然奇异地不怕了。
她曾经想要普渡苍生，和她爹一样做一个心怀仁慈的大医修；在死亡面前，她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最后的最后。
她只想渡一人。
她卸掉了凤凰护体的软甲、摘下了无数防身的法器，青丝被风吹得散开。
她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那条龙飞了过去！
她已经有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尝试，神力消失，她再无可能拦住他。
但就算是蚍蜉撼树，她也想再试一次。
呼啸的风自耳畔飞过。
她听见了龙啸，如天地幽远、如远古悠长。
她闭上了眼睛，猛地冲了上去!
——做出了那个他们练习过了千次万次的动作！
天地间的风声停了，天火的噼啪声消失了。
那残暴的巨龙周身赤炎灼灼，有着赤红色的龙瞳，却在她颤抖的手掌前，猛地停住了。
在那一线天光乍破之处，山河无声。
巨龙低下了头，用血迹斑斑、残缺的龙角
——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