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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为何这样
作者：田园泡
内容简介
 苏瓷儿穿进了一本男频修仙文里，成为了里面的大师姐。 大师姐空有一份清绝气质，实则是个小肚鸡肠的恶毒美人。 她嫉妒男主天赋异禀，长得还比她好看，硬生生将好好一位根正苗红的少年郎虐成了暗黑系大魔王。 按照传统，苏瓷儿应该努力奋斗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惜她是条咸鱼，而且还是条绑定了剧情推动器系统的咸鱼一号。 那夜，星月黯淡，苏瓷儿一剑刺入花袭怜的身体，然后将他坠入镇魔塔内。 恭喜您完成镇魔塔剧情。 三年后，花袭怜归来，望着眼前容貌昳丽的青年，苏瓷儿知道，该是她还债的时候了。 一寸宫内，她在他面前自爆，将从前种种，一并还给了他。 后来她换了个壳子继续当咸鱼。 私设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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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灵山地处姑苏境内，是一块钟灵毓秀的宝地。
苏瓷儿敷着自己最新研发的补水面膜躺在烧着炭盆的屋子里，左手一盘小零食，右手一本修真界最新虐恋狗血话本子，还时不时地嘬几口加满了软糯手工芋圆的热奶茶，那滋味就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躺久了，苏瓷儿换了个姿势。
床垫下头铺着她从火山上捡回来的石头，这种石头常年发热，用来烧烤最好不过。像这样的大冬天，苏瓷儿直接把自己变成了烤物，躺在上面翻滚的时候就像是睡在一张天然发热的石床上，除了有点咯着外，没有任何不适。
没想到她刚刚趴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而跳跃的脚步声。
听声音她都知道是谁。
“大师姐！我们今天晚上有白鱼吃了！”
所谓白鱼就是一种鱼。
这种鱼肉质鲜美，没有鱼骨，入口即化，且富含充足灵气，只有在极冷的冬季，零下几十度的寒潭之中才能得到，极其稀少。
苏瓷儿虽然贪嘴，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耷拉下来了一张脸，连面膜都皱巴了。
拿下干巴的面膜，完成了每日补水任务的苏瓷儿又将玻璃杯子里面的奶茶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呛到了，这芋圆搓得太大了，下次让花小师傅搓小一点。
不远处侧对着床榻的水镜中印出少女模样，十八上下，黑发跟主人一般咸鱼似得慵懒披散，几乎占满半张榻。
少女生了张极漂亮的鹅蛋脸，凝脂白玉般的面容上沾着湿润水渍。周身气质清冷，让人一看就能联想到颜值巅峰小龙女这样的人设。
此刻，她正咳得双眸绯红，面颊微坨，为这份出尘的气质增添了几许云娇雨怯的柔软。
不过皮囊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要当屁垫！
半年前，苏瓷儿穿进了这本修仙文里，成为了新手村里一位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背景板。
哦，也不能这么说，后期她可是有大作用的。
比如，给男主当屁垫。
苏瓷儿随手一个洗涤术，将脸上的面膜精华收拾干净，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
啊，她不想离开冬天的被窝，可是她不动，就要被人做成屁垫了。
按照设定，她身为小灵山的大师姐，修真界内榜上有名的大美人，在这种早古男频种马文中就是被男主收入后宫的料。
可惜，这煞笔作者不按套路出牌，硬生生将这样的一位花季大美人改成了表面出尘绝世，实则尖酸刻薄，小气嫉妒的双面人设。
原身也叫苏瓷儿，父母被魔族所杀，然后年幼的她被小灵山的青灵真人带回来养在身边。
青灵真人在修真界是有一定地位的，因此作为他的首席大弟子的原身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小灵山隔壁就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天玄宗。
天玄宗掌门的嫡子余望风跟原身一起出过任务，两人一起斩获妖兽，经历磨难，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方都有意思，虽然原身家世差了些，但好在有青灵真人这个后台，也算是门当户对。
因此，在原身十七岁那年，小灵山和天玄宗正式定下婚约。
可惜原身不是女主，而余望风是男二。
人设在这里，如此一来，难免纠葛出一场，我爱你，你爱她，她爱他的四角虐恋。
本书女主，也就是男主的正宫女人，日后修真界有名的第一圣母，就是那位在某一天突然被师尊带回来的小师妹。
这虽然是一本早古龙傲天霸道文，但也无法避免加入了一些师徒虐待的狗血虐恋来增加禁忌的快感。
在原身十八岁那年，青灵真人从外面带回来了两位小徒弟。
除了正宫女主桑柔柔外，另外那位自然就是身世悲惨的男主了。
虽然现在他还只是龙傲天幼崽形态，但很快就会进入打怪升级模式并成长为究极进化体大魔王。
原身第一次看到被青灵真人带回来的两只少年幼崽时根本就没有当回事，还在算计着他们能撑几日。
可是因为主角光环作祟，所以两人不仅没走，还被留下了。
尤其是桑柔柔，平日里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高贵冷艳的师尊就像是中邪了一般对她宠爱至极。
不止是青灵真人，就连那位原身的未婚夫男二也对桑柔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痴迷。
这还得了？原身一下就炸了。
原身意欲除掉桑柔柔，可因为青灵真人十分看顾桑柔柔，所以原身无法下手。
满腔怒意无处发泄，原身就将这股恨意转移到了好欺负的男主花袭怜身上。
至此，新手村剧情彻底打开，原身这位为爱疯狂的傻逼炮灰背景板就将男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每天都变着法子的折磨他，欺负他，玩弄他。
“大师姐，你好了吗？”站在外面的少年还在喊。
这是原身的狗腿一号，专门帮助原身一起欺负男主的炮灰背景板NPC。
苏瓷儿站在水镜前，缓慢收起脸上的表情，直到水镜中的美人变成一位不染尘世的冰美人后，她才缓慢取下一旁木施上挂着的白色狐狸毛斗篷，推开了屋门。
门外站着一位少年，语气难掩兴奋，“大师姐！”
苏.工具人营业.瓷儿扬起自己白细漂亮的下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嗯。”
好鸡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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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寒冬腊月之际，一方寒潭之内立着一位身型纤细柔弱的少年郎。他一身小灵山绿衫校服，黑发中规中矩地扎在脑后，露出瘦削的肩颈线条和左耳挂着那只珍珠耳链。
细细长长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圆润的漂亮纯色小珍珠，颜色纯欲，几乎跟男主的肤色融为一体。
再看他那浸在寒潭之中摸索的半截胳膊和手，因为太白，所以紧绷的皮肤上能清楚看到青色的脉络痕迹。
寒潭位于一方深邃洞穴之内，虽在洞穴之中，但它的水比外头结了寒冰的河流还要冷。
少年漂亮单薄的唇被冻得发紫，却依旧固执地埋头寻找着什么。
洞穴门口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亮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少年音，“大师姐，你放心，今晚我保准让你吃上白鱼。”
洞穴的光被遮挡住一半，少年摸鱼的动作一顿，他缓慢转头，看到了站在洞穴门口的二人。
虽说是二人，但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站在前头的女子。
她身上穿着跟两位少年一般的绿色校服冬季衫，外头罩一件白狐斗篷，那斗篷边缘有长长一圈白色狐狸毛围住面庞，衬出一双清冷绝尘的眼。
少女拥有一头漂亮的黑长直，长发柔顺，或垂到腰，或搭在肩膀侧，衬着一张冷淡清绝的鹅蛋脸，似画阁仙女，周身笼罩着一层修仙之人气质，轻烟薄雾之中，她只是那么淡淡一瞥，便让立在寒潭中的少年僵硬了身体。
花袭怜一眼看到苏瓷儿，苏瓷儿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虽是少年模样还未长开，但花袭怜的容貌却一点都不差，甚至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少年珍珠白玉一般干净纯善，带着一股温和的奶气，与他左耳上坠着的珍珠耳链相得益彰。
尤其是那双眸子，媚而不妖，眼尾细长，看人时微微掀起，水光潋滟，透出一股我见犹怜的纯粹来。搭配上那只珍珠耳链和少年瑟缩紧张的小表情，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可爱表情包“人家要掉小珍珠了JPG”。
小可怜模样，真纯，看起来没有半点攻击性的样子。
不过只是看起来。
苏瓷儿没有错过，刚才少年转身之时，眼神一闪而过，凌厉而暗隐锋芒，像蛰伏的狼崽子。
“喂，花袭怜，你怎么还没抓到白鱼？”
站在女子身侧的少年套了件火红色的大氅，他束着高高的马尾，身上装饰着漂亮的各色宝石，连发带上面都镶嵌了一圈了碎钻，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意气风发，说话之时，精致眉眼之中皆是傲气。
花袭怜立在寒潭里，对比之下，他一身半湿旧衫，显得格外朴素且晦暗，除了那张脸。
纤弱女相的少年郎沉默着垂下眼帘，寂静而安详，就如那温润的珍珠耳链，抵在颈项锁骨处，静静蛰伏。
仿佛刚才那股子狼崽眼神只是苏瓷儿的错觉。
可作为穿书者，苏瓷儿再明白不过，这朵小白花最终还是会变成吃人的霸王花，还会把她做成屁垫，她hold不住！！！
少年本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现在泡在寒潭里那么久，早就冻得跟筛子似得，可依旧沉默着硬撑，像一根立在那里的翠竹。
寒潭气息阴冷，就连远远站在洞穴门口，裹着厚实斗篷的苏瓷儿都能感受到那股噬骨寒意。
她看着少年发白的肌肤，青紫的唇，忍不住一阵浑身发冷，差点想给身边还在给花袭怜放狠话的三师弟杨炎龙跪下了。
按照宿命，她是屁垫，他是脚垫，他们两个垫何苦相互为难呢？反正以后都是要做邻居的！
少女长久没有说话，少年站在寒潭里，慢吞吞地朝苏瓷儿看一眼。
黑白分明的眼被浓密细长的眼睫遮挡，眸色微红，似怯带弱，可就是这一眼，差点让苏瓷儿两眼一黑当场晕倒。
别人不知道，她可太知道了。
虽然现在的男主还没有进化成为大魔王，表面柔柔弱弱一推就倒，但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成长的磨难早就让他成为了一朵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口蜜腹剑，背后捅刀，就算他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把你弄死的黑莲花。
幸好，她是个情绪切换自如的成年人，严于律己到死之前还记得要把手机格式化的完美主义者。
她能挺住！
男主花袭怜是天生的魔种，他母亲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天玄宗的第一女弟子，而父亲却是魔宗魔主。
自古以来，修真界跟魔界的纷争就没有停止过，他们不止脸贴脸的吵，还身子贴身子的打架，属于碰到就是你死我活的类型。
按照苏瓷儿的理论理解，那就是谁都不把谁当人。
这两位的结合就相当于跨物种恋爱后居然脱离生殖隔离生了个娃娃出来？？？
像这样不容于世的爱情当然是不能存在的，女弟子被秘密处死，扔进一处山林内，那个时候的她腹中正怀着花袭怜。
按照常理，母亲都死了，孩子一定也活不成，可他是男主啊！
尸体内的孩子没死，被一猎户发现，破开肚子取了出来。
正是夏日，花香袭人，孩子出生又没了娘，属实可怜，只勉强识得几个大字的猎户突然诗意大发，替他取名，花袭怜。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端，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猎户家中三个孩子，花袭怜最小，刚刚学会走路就要开始干家务活了，兜尿布还没脱掉就成为了没有工钱的小保姆，还要被上头的两个哥哥欺负。
如果单纯只是欺负就算了，小男主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他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到十岁，那年正赶上闹饥荒，猎户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卖孩子这一招，卖的当然就是花袭怜。
饥荒年代，人都吃不饱，别说花袭怜这样被买来的小奴隶了。
他跟在雇主身边，一路被打骂，吃不饱，穿不暖，活得比狗都不如。
幸好，随着年纪渐长，花袭怜的容貌优势逐渐显露。
他有一张极漂亮的脸。
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雇主虽年老但色心不死，雇主的一双儿女也对花袭怜垂涎不已。除了主人家，还有下头的奴仆们，都对花袭怜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欲望。
谁让他生了这么一张脸呢？
如此环境之下，花袭怜的性格越发扭曲。他为了自保，无师自通开始伪装，用最单纯柔媚的笑来从别人身上获得好处，并全身而退。
时间流逝，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铺了一层薄纱般的平静，直到有一天，薄纱被撕裂。
老雇主吃醉了酒，欲对花袭怜用强。
那是少年第一次杀人。
他并不紧张，看到血的那一瞬间，他虽然懵了一会儿，但很快被涌上来的快感所覆盖。
他站在血泊里，露出自己最擅长的笑容，纯粹而干净，像一朵不然俗尘的白莲花。
安静的屋子里点着昂贵的熏香，少年漂亮的脸蛋上沾着血，珍珠耳链划过面颊，染上一层血色嫣红。
少年笑得肆意而猖狂。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感，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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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雇主死了，他一定逃不掉。
望着这地狱一般的地方，花袭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它一把火烧了。
后来，花袭怜又经历许多，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小灵山，成为青灵真人的徒弟，其中艰辛困苦，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你认为进入小灵山是男主幸福生活的开端，那你又错了。
这只是炮灰背景板的又一次作死而已！！！
现在，苏瓷儿就是这块炮灰背景板，她蹙眉看向少年，声音清冷，实则慌得一批，“上来。”
花袭怜顿了顿，声音嗫嚅道：“可是我，还没有抓到白鱼……”
少年的音色干净如冰凌上落下的水珠子，咬字清晰而缓慢，带着些微颤抖，应该是被冻得。
“我让你上来。”少女不耐烦了。
花袭怜赶忙从寒潭里走了出来，他身上湿漉漉的都是寒潭水，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像只刚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的湿漉小奶狗，看起来可怜极了。
虽然男主是朵黑莲花，但苏瓷儿也没有虐童倾向，她会这样做是因为她身体内藏着一个系统，初来之时，苏瓷儿恨不能把花袭怜捧到掌心里当舔狗。
当后宫怎么了？每个月见钱不见人，这钱她拿的都不安稳！
可系统却无情的打破了苏瓷儿的咸鱼后宫梦，它告诉她，她需要在保持人设的前提下走完属于她的那段剧情，这样才能不被销毁。
苏瓷儿小心翼翼的问，“被销毁的意思是……”
“神魂俱灭。”
苏瓷儿：……她选择做任务。
苏瓷儿随手一个烘干术过去，然后扯下身上的斗篷扔给花袭怜，语气倨傲，脸上嫌弃，“套上，去厨房。”
给她搓小芋圆！要小小的，不会噎住的那种！想到男主天赋异禀的手艺，苏瓷儿暂时忘记了他的毒。
系统，“人设崩坏警告，原主不会给男主斗篷……”
“原身是个虚伪的双面人，表面功夫当然还是要做的。”苏瓷儿一句话就把系统的警告给噎了回去。
智商不怎么高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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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你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了？”跟屁虫杨炎龙对苏瓷儿如此轻松就放过了花袭怜表示不满。
大兄弟啊！你个脚垫怎么这么多戏？
苏瓷儿难掩眼中悲鸣，可因为她的人设技能加持，所以现在的她在杨炎龙眼中依旧是那副冰清玉洁的高贵形象，甚至更冷了几分。
“我自有打算。”
大师姐不怒自威，简直跟师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跟屁虫杨炎龙面颊一红，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两眼发光，“我明白了大师姐，你是不是想要烧死他！”
苏瓷儿：……求求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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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着灶台的小厨房里暖和极了，花袭怜被冻得僵冷的身体也缓慢恢复过来。
他慢条斯理地搓着手里的小芋圆，那张瓷白小脸被火光照得通红。虽然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他能听到外面苏瓷儿跟杨炎龙的对话。
他的听力比常人好很多，这是花袭怜从小时候就发现的事情。
手里的小芋圆被捏扁了，又搓回来。少年垂着眉眼，眼眸深谙，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他的表情变得不明。
烧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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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原身已进辟谷期，但奈何青灵真人最宠爱的小徒弟桑柔柔就喜欢吃这些人间烟火小食。
在青灵真人的吩咐下，原身不情愿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开辟出了一处小厨房。
原身跟苏瓷儿一样，就是个料理白痴，幸好为了增加男女主之间的情感值，给女主做东西这种支线任务一向是由男主来完成的。
虽然原身不喜欢这个小厨房，但苏瓷儿可太爱了。
她打发了脚垫杨炎龙，屁颠屁颠地闻着香味走到小厨房门口，里面，少年罩着苏瓷儿的斗篷，正乖巧地站在那里搓芋圆……像被后妈欺负的白雪公主。
少年真的生了一张极妩媚的脸，男身女相，带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妖气。现在年纪还小，这份妖气还能被他身上纯善的气息压一压，等到从镇魔塔里面出来，那才是魅力全开，男女通吃……
“大师姐。”花袭怜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苏瓷儿。
那圈漂亮的白色狐狸毛围着他的脖子，衬出一张清纯无敌纯欲脸。
苏瓷儿回神，表情淡漠，“嗯？”
别说，小样装得还挺纯。
小师弟的脸被火光印得绯红，“您的斗篷……”
“不用给我了，你自己留着吧。”顿了顿，苏瓷儿冷笑一声，“别让师尊觉得我虐待你。”
其实青灵真人才不会管她虐不虐待花袭怜，最主要的还是桑柔柔。
女主桑柔柔就是一圣母角色，她对任何人都关爱有加，包括花袭怜。如果被她发现她欺负花袭怜，那么她一定会去跟师尊告状。如此一来，原身也会有麻烦。
小师弟面色煞白，连火光都无法拯救。
果然，没有人会关心他。
心中升腾起的那一点小小的期待被尽数粉碎，少年的眸色晦暗到再不见一丝光亮。
身上暖和的干燥衣物突然又变得阴冷，像蛇类的肌肤一般黏腻。这份带着少女冷香的狐裘斗篷也从温暖暧昧的感觉变得沉淀如劣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少年眸色愈冷，手里的力道却更加柔和。
他纤细有力的手指捏着小芋圆，心中的情绪从翻涌的高涨到寂静的落寞。阴暗面诡异的滋生，像爬开的毒液，逐步吞噬他的心脏。那股奇异的，由情绪牵引着的，血脉流动的震颤感，让花袭怜连后背都渗出隐隐的汗来。
从前种种经历，一一从眼前略过。
少年努力压下这股暴虐之感，手里一颗小芋圆颤抖着滚进面粉堆里。
这是最后一次，他再也不会抱有期待了。
苏瓷儿并未发现花袭怜的不对劲，因为原身就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恶毒女人。
可是再恶毒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当屁垫？
苏瓷儿临走前，视线往下，看了一眼少年遮挡在斗篷下面的屁股……还挺翘？

第2章
小厨房里的味道不断飘出来，苏瓷儿猜测今天晚上花袭怜做的是苏式鲍鱼面。
正宗苏州人苏瓷儿：阿巴阿巴……
苏瓷儿用力咽了咽口水，结束今日营业的她横躺在榻上当咸鱼等着花袭怜喊她开饭。
不知道为什么，等着被喊吃饭这件事情总让她有一种喜当好大儿的错觉。
屋子里温暖又舒适，榻上又垫了好几层软绵的天然蚕丝，苏瓷儿窝在里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哐当、哐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铁链声。
苏瓷儿努力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满面沾血的墙壁上挂着无数把匕首银勾，它们闪烁着阴冷的光，撑满她的视线。而在被擦得噌亮的银勾匕首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一身脏污绿衫跪在那里，身上被纯黑色的厚重铁链束缚着，裹得跟粽子似的。
四周幽暗，只有几盏油灯闪烁，制造出密室杀人案的诡异气氛。
突然，一只苍白阴冷的手猛地一下挑起她的下颌。
“这样一副皮囊别弄坏了，要好好的剥出来，皮骨分离，做成最好的骨凳。”
和屁垫？
这是一道男人的声音，音色极好听，只是阴冷入骨，带着嘲讽的邪佞。苏瓷儿努力想看清楚黑暗中男人的脸，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他从阴影中露出的，那一块极漂亮的养鱼锁骨。
锁骨上方晃晃悠悠地挂着一颗白色小珍珠。
骨凳，屁垫，小珍珠。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除了男主还有谁会这么变态把好好的一位大美人做成骨凳和屁垫？
“看起来大师姐不太服气呀？”男人声音越柔，捏在苏瓷儿下巴上的手就越狠，“都这样了居然还如此气势凌人……”
不不不，她服，很服，非常服！她只是有点面瘫，等她治好了就行了，她能给你搬回来一座奥斯卡影后！
可惜，大魔王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身上的锁链突然收紧，苏瓷儿浑身筋骨几乎被勒断的同时，看到墙壁上的银勾匕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着，猛地朝她冲刺过来。
“啊！”她惊喊一声，从梦中苏醒，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垫子下面。
因为喜欢睡软床，所以她铺了很多层。现在好几层垫子压着她，差点给她压嗝屁了。
怪不得她会梦到自己给花袭怜当屁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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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太真实，苏瓷儿躺在那里还没从那股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一件事，她无法避免，那么……不如尝试着解决一下？
苏瓷儿坐起来，一本正经的开始跟系统谈判。
她要改变自己屁垫的命运，破除人设！
“系统，我做完任务了能得到什么好处？”
“避免被毁灭。”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冷漠的语调。
“那我剧情走到最后成为一个屁垫还不如被毁灭呢！”苏瓷儿再次躺倒，在榻上撒泼咸鱼瘫，小细腿蹬成风火轮，“我不管，我不干。”
系统：……
“宿主走完镇魔塔剧情，就能恢复自由身。”
这还不错……个屁！
苏瓷儿永远记得镇魔塔剧情。
那是男主发黑发灰的开始，也是他开启成魔之路，反杀那些虐待者们的第一步。
按照剧情设定，苏瓷儿作为男主路上最重要的那块屁垫，就是她将男主一剑刺入镇魔塔的。
何为镇魔塔？顾名思义就是关押妖魔鬼怪的地方。
镇魔塔千年之前出现，由早已飞升的前辈合力而造，以魔剑镇塔，坚不可摧，只可进，不可出。
里面的妖魔鬼怪有塔底坐穿的，也有新进去的。
那些在里面关了千年之久的老妖怪就算是现在修真界最德高望重的天玄宗掌门都不敢轻易招惹。可为了彻底将花袭怜弄死，原身硬生生将他扔了进去，怕他不死，还多刺了一剑。
像花袭怜这样都还没有筑基的小可怜进入镇魔塔，结局可想而知。
可因为头顶男主光环，所以花袭怜不仅没死，还因此觉醒了魔族血脉，并凭借着一己之力，在塔内修行（屠杀吞噬）整整十年。他一层一层的打，从最顶层打到最底层，吃下无数妖魔，最后完虐大boss，把塔底打穿，怒拔魔剑，爆塔而出。
此处省略男频打怪升级百万字废话文学描述，直接跳到结局就是……听说那一日，魔主出世，黑气遮天蔽日，百万妖魔震动，伏跪不起。
修真界亦被魔气所覆，灵气一瞬枯竭大半，人人自危。
这就是天魔出世的全过程。
而苏瓷儿就是那个被天魔第一个找上门算账的……屁垫。
她不要，呜呜呜呜……
“修真界天材地宝，做个傀儡替死也不是什么难事。”系统被苏瓷儿闹得不行，终于替她出了个主意。
苏瓷儿眼前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苏瓷儿夸赞系统道：“你真是个大聪明。”
系统：……
解决了屁垫的事情，苏瓷儿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这个不能人设崩坏太麻烦了。”她矫揉造作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觉得自己特像整容僵尸脸。”
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好脸，每天都是斜眼看人，嘲讽JPG，她都要变成斜眼怪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初级任务完成后获得解锁人设功能。”
“什么是初级任务？”
“到时自会发布。”
苏瓷儿：……行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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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确实是苏式鲍鱼面，作为早古文内的霸道龙傲天，花袭怜的厨师天赋已经被作者点到满级，成为了本书天花板级别的特级厨师。
本来这碗面苏瓷儿是不应该吃的，因为原身筑基后就进入辟谷期了，可她实在是馋啊！
原身有自己的一套专用碗筷，是不允许其他人用的。
那是一套非常装逼的莲花套装，纯白无瑕的颜色，用了最上等的白玉制成，不止是碗，就连那双筷子的尖尖上都雕刻了一朵飘飘的小莲花。
虽然原身很讨厌花袭怜，但因为他会做饭，而青灵真人最宠爱的小徒弟桑柔柔又极其喜欢他做的饭，所以原身只能一边嫌弃一边让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做饭。
花袭怜知道原身的习惯，她早已辟谷，不会吃东西，因此并没有替她准备，只是将那碗面送到了青灵真人住的院子。
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桑柔柔现在确实住在青灵真人的院子里。
端完面，花袭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杨炎龙喊去挑水。
任劳任怨的小可怜提着水桶走了，苏瓷儿就趁着这个时候偷溜进厨房，拿出自己的小莲花碗碗和小莲花筷筷，快速从锅里捞出一碗面，然后蹲在地上吃。
花袭怜作为一名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每次都会煮很多，也会吃很多。
苏瓷儿想着，自己只吃一点点，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是被发现了，她只要说是杨炎龙偷吃的就行了！
正在吃面的杨炎龙：“阿嚏！”
一碗面下肚，咸鱼苏瓷儿饱了，她偷偷摸摸把碗洗了，最后规规矩矩放进橱柜里。
只要没人看到，她就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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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的厨房一向是花袭怜收拾，这位大师姐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领地，除了很会做饭的花袭怜。
厨房内留着他还没收拾的碗筷，大师姐喜欢干净，花袭怜刚刚把水挑好，就过来洗碗。
他记性很好，今日一共用了五个碗，他打开橱柜，将洗好的碗放进去，然后一错眼看到另外那只碗。
水渍未干，被置在橱柜里，下头清晰印出一圈小小的水痕。这是一只漂亮的莲花碗，纯白的颜色，边缘一圈荷叶边，漂亮精致到令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花袭怜停顿半刻，将莲花碗取出，然后又转头看向挂在一侧的莲花筷子。
他伸出干燥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筷身，湿的。
确实被人用过了。
谁敢用大师姐的碗筷？
花袭怜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可他很快迅速反应过来，将碗筷重新放回去。
虽然并不是他用的，但这位大师姐素来看他不顺眼，若是被她知道了，一定会借机惩罚他。
那些惩罚对于花袭怜来说比他从前受过的轻松多了，可很麻烦。
他讨厌麻烦，他现在的目标是变强，能少惹事端便少惹，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一直隐忍的原因。
打不过是一方面，嫌麻烦是另外一方面。
将碗筷放回去还不够，花袭怜又仔仔细细用帕子将上面的水渍擦拭干净，才去吃自己那些早已坨了的面。
面虽然坨了，但花袭怜依旧能感觉到它似乎……少了那么一点？
应该是有人用了大师姐的碗筷吃了他的面。
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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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每天晚上都要练剑，还是偷着练的，常常要练一夜，第二天早上换了衣裳又跟着大家一起练。
不是原身有自虐倾向，而是这样才能维持她“我是个天才，不用努力就能蹭蹭蹭的涨修为”的虚伪人设。
这就跟你班级里每次考第一名，明面上随随便便一点都不努力，其实背地里早就学得高度近视的学霸同学如出一辙。
不过再伪装成天才，原身也不是天才。
原身筑基多年，始终无法到达金丹期。也幸好小灵山内其余弟子最多也就是筑基期，不然按照原身的性子一定会呕死。
没有人的时候苏瓷儿并没有人设崩坏的困扰，因此当系统催促她去练剑的时候，苏瓷儿捧着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道：“明天再练，我明天一定练。”
这就跟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承诺一样。
系统：……你他妈真是条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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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上可以不练剑，但白天的剑却是一定要练的。
不止是为了维持人设，更是为了虐待男主。
苏瓷儿拿着自己的莲花剑，一脸孤高冷傲的出现在一众小弟面前。
其实她的剑不叫莲花剑，而是叫玉髓剑。玉髓代表月亮，这柄玉髓剑的剑身不光是在夜晚，就连白日里都能透出漂亮如月光的皎白之色，因此而得名。除了发光，剑身上还有类似莲花的不明显的纹路，因此玉髓剑就有了个俗气的小名，叫莲花剑。
像原身这样的人，最喜欢这种看起来十分装逼的高级东西，苏瓷儿却不是很喜欢。
因为要拿剑，她就必须要装逼的把手伸出来。
寒冬腊月，她握着剑的手都被冻僵了。
好冷……真是歹命。
为什么女主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她却一定要早起带着小师弟们练剑！！！这不公平！
“大师姐！”
朝气蓬勃的师弟们齐声问好。
苏瓷儿面无表情地颔首点头，差点脱口而出，“大家开始接客吧。”
不怪苏瓷儿这样想，实在是这一众师弟们的颜值太能打，她都怀疑被原身赶跑的那些人只是因为长得丑，所以才不入她的眼。
虽然师弟们很好看，但最好看的还要属站在最后面的花袭怜。
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凭什么你穿出了时尚超模的感觉？
身为最小的小师弟，花袭怜还没有自己的佩剑，他用的是一柄木剑。
可怜的小男主委屈巴巴地站在最后面，因为还没开始发育抽条，所以身高平平无奇的他只能踮起脚尖观看正在最前方给大家演示招式的苏瓷儿。
苏瓷儿也是个半吊子，幸好系统会给她开挂。
毕竟不开挂的话她这人设不就崩坏了嘛。
苏瓷儿演示完毕，花袭怜因为矮，所以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看到一阵又一阵漂亮的剑光。
“大家自己练习。”
大师姐虽然高贵冷艳不可侵犯，但毕竟是修真界内有名的冷美人，这些师弟们难免起一些心思。
“大，大师姐，我不太会……”有位师弟大着胆子虚心求教。
苏瓷儿微微一笑，“绕着小灵山跑三圈。”
师弟：……
师弟爆哭而跑。
其余师弟看到这位师弟的惨状，纷纷闭嘴，努力练剑。
天气实在太冷，苏瓷儿不想浪费时间，她径直走向花袭怜，准备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去咸鱼瘫。
.
“蠢。”
花袭怜正在练剑之时，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他转头，便见少女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视线正落到他握着木剑的手上。
少年毕竟年轻，再怎么两面三刀内心阴暗，该有的情绪波动和自尊心一点都不少。
他的面色一瞬烧红，自尊心受挫，羞愧和耻辱一齐涌来。
“握剑姿势都不对。”少女唇瓣细薄，透着一股嫣红的媚，吐出来的话却如冰锥子一般刺人。
花袭怜垂下头，下意识握紧木剑，可还不及三秒，他手里的木剑就被人用尚未出鞘的剑挑飞，“噗嗤”一声插入皑皑白雪之中。
木剑是柄旧木剑，伤痕累累地插在雪堆上，上头的红色穗子被风吹得四分五裂。
花袭怜抬头，看到的是少女勾起的，讥诮的红唇。
任务完成，回去困觉。
苏瓷儿转身，绕过那柄木剑离开。
她还没走出三步，突然感觉自己身后袭来一阵风。
嗯？
身体比脑子快，苏瓷儿侧身一避，那柄原本应该插在雪堆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男主握在手里的木剑从她腰侧刺出。
苏瓷儿还来不及庆祝自己的敏捷，突然感觉后背一疼，少年纤瘦的身体狠狠砸上来，就像一具没什么肉的骨头架子，几乎要把她撞散。
卧槽！
苏瓷儿勉强站稳身体，就见花袭怜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疾奔而走。
“大师姐！你剑！”杨炎龙率先反应过来大喊。
苏瓷儿一脸懵逼地低头，果然发现自己腰间的莲花剑不见了……等一下，你才贱呢！！！

第3章
苏瓷儿一路追上去，终于在一处深邃洞穴之内找到花袭怜。这个洞穴不是别的洞，就是上次杨炎龙让男主抓鱼的那个洞穴。
跑死她了，她这咸鱼腰……苏瓷儿内心哀嚎不已，表面高贵冰冷。
莲花剑并不在花袭怜手上，看来已经藏起来了。
洞穴深谙，寒潭阴冷，少年握着木剑站在苏瓷儿面前，那张唇红齿白堪比传说中白雪公主的脸上蕴着一层薄薄的暗色阴霾。
苏瓷儿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少年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洞穴内，“我想要大师姐，教我练剑。”
原来是存着这个心思。
“呵，”苏瓷儿露出阴冷一笑，“还剑。”
少年倔强道：“大师姐若是教我练剑，我便还剑。”
苏瓷儿眯眼，“你确定要我教你练剑？”
她不会啊！！！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住她，可不过一会便极快敛目，浓密的眼睫遮住墨黑双瞳，他咬牙肯定道：“是。”
苏瓷儿抿着唇没有说话，脑中却在呐喊，“系统，揍飞这个小崽种！”
这种额外增加的工作量她拒绝！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出！
系统，“按照设定，苏瓷儿不会亲自动手打人。”
她只会暗搓搓的指使别人打。
苏瓷儿：……
不能打，也不能骂，那能怎么办呢？难道只能教他练剑了？
“教他练剑不会崩坏我的人设吗？”苏瓷儿垂死挣扎。
系统道：“不会，你可以不好好教，甚至能借此机会光明正大的打他。”
苏瓷儿：……你刚才还说原身不会亲自动手打人的你脸疼不？
系统表示自己没有脸，不疼。
苏瓷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瓷儿发现花袭怜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聪明的很，连系统漏洞都能给他钻进去，不过让苏瓷儿疑惑的是，他为什么会找她来教他？苏瓷儿清楚的明白，按照花袭怜的智商一定早就已经猜到她是在故意针对他。
那么……他是故意的？
苏瓷儿看向花袭怜的眼神一瞬变得谨慎起来。
少年见少女沉默不做声，又咬牙说出一句话，一句真话，“我想要变强。”
明白了。
青灵真人只教桑柔柔，花袭怜没有机会。而小灵山第二强的人是苏瓷儿，花袭怜想要变强，当然只能找她。
再加上原身虐起男主来这么不手软，“教”起他剑术来也一定会非常“尽心尽力”的。
可这小兔崽子就不怕把自己玩死吗？
苏瓷儿想，幸亏这具皮囊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她，不然就算是花袭怜的主角光环再强，在原身的“尽心教导”下，半身不遂偏瘫都是轻的吧？
虽然主角想找打，但苏瓷儿也不能真的打太狠。一方面，她不是原身，并不喜欢青灵真人，也没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另外一方面，男主长得实在好看，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她也下不去手。
“你轻点。”
苏瓷儿还不擅长使用原身的法术、剑术等等，她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系统。
洞穴内，原本只是面色微冷的少女眸色瞬时冷冽，周身气质也更加阴寒了几个度。
只见她不知从何处甩出一根细长的翠色布绫，径直朝少年飞去。
少年下意识瞪大眼，侧身躲避。
那翠色布绫砸到洞穴壁上，竟在上面砸出一个深凹进去的坑洞，并且整座洞穴竟还有隐隐晃动的气势。
有细小的碎石滚落到花袭怜脚边，少年身上一瞬汗湿，鬓角有冷汗滑落。
如果刚才那一绫砸在他身上，肋骨尽断都只是轻伤。
苏瓷儿也被吓了一跳。
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活埋了。
“窝草，系统你索命女鬼呢？”
系统：“……手滑。”
苏瓷儿，“你还有手？”
系统：……
“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别把人弄死了。”还有她。
苏瓷儿说完，自己挥舞起那根翠色布绫。
布绫是原身的法器，名唤青黛，不怕火不怕水，柔能克刚，硬能杀人。
青黛犹如柔软的蛇，不太受苏瓷儿控制。
苏瓷儿适应了一下，狭窄的山洞之中，青黛从一开始的缓慢行进到后面的漫天飞舞。
她后悔了，这破玩意真的好难控制。
花袭怜毕竟是男主，他拥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他迅速判断出苏瓷儿开始轻敌（其实是换人了）。
少年左躲右避，利用灵活的身体，趁机一把扯住青黛，然后猛地一下往上一抛。
苏瓷儿的视线跟着青黛往上，再往下时少年已站在她跟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柄木剑，正架在她的脖子上。
苏瓷儿：……MMP，她生气了。
少年视线平静，看向苏瓷儿的眼神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满是警惕。
苏瓷儿勾唇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柄木剑，然后只听“吧唧”一声，木剑应声折断。
少女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烬，声线带上了几分慵懒，“今天就学到这里。”
语气太过自然，让花袭怜开始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羞辱他。
她是不是可以躲开的？可她不屑于躲开？因为她知道，他根本就伤不了她。
想到这一层，花袭怜的眸色瞬时愤怒起来。
他捏着手里被折断的木剑，目不转睛地盯住少女消失在洞穴门口的纤弱身影。
如果，如果他手里握着的是真剑，能不能将她杀了？
洞穴外面的风真的很大，它们狂傲地吹起苏瓷儿披散的长发，四周沉积的雾色被破开又聚拢。
花袭怜的视线落到苏瓷儿露出的白皙脖颈上。
少女肌肤白细，木剑磕上去时用了一点力道，那浅薄的嫣红之色深深刺入花袭怜眼中。
好白。
.
剑，忘了。
苏瓷儿懊恼地躲在被窝里哼唧。
剑拿不回来，她就不能结束这份额外的营业。
莫名其妙被增加了工作量的苏瓷儿表示自己真的好暴躁，她一口气喝完一整杯奶茶，然后坐在榻上发呆。
不行，一定要拿回来！！！
.
夜黑风高，一道身影出现在一座小破屋前。
小破屋有多破呢？
没有门锁，窗户破了一半，最夸张的是茅草屋上面的顶还破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
此刻，狂风呼啸，正在往屋子里灌。
苏瓷儿看着都冷。
她哆嗦了一下身体，更加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小斗篷，决定拿好剑就回去继续睡觉。
.
心中想着马上就要结束额外工作的苏瓷儿心情轻松的从茅草屋上面的大洞里跃进去。
然后……直接跳到了花袭怜用草垛子堆起来的床上。
啊噗噗噗……一口草，呕。
这里面居然连床都没有的吗？不，别说床了，这整个就是一真茅草屋！！！这本来就是个堆茅草的破屋子吧！
半个身体陷入草垛子里的苏瓷儿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草垛子上裹着小破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的花袭怜。
苏瓷儿：……
“起来练剑。”
睡什么睡！你这个年纪睡得着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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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花袭怜确实睡不着，可这个年纪的苏瓷儿真的很缺觉。
她背对着花袭怜，趁着少年不注意的时候用力打了一个哈欠，激动到眼泪都从眼眶里浸出来了。
啊~好困哦。
“大师姐，我们去哪？”
花袭怜说话的时候眼中满是警惕，他不相信苏瓷儿会这么好心大半夜来带他练剑。
去哪？对啊，去哪呢？
苏瓷儿停下脚步，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翠竹林内。
小灵山上冬天的竹子依旧翠绿的笔挺。
苏瓷儿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而这块地方花袭怜则很熟悉，他的柴火都是在这里砍的。
初进入小灵山的那段日子，他时常能在这里捡到很多被劈断的竹子当柴火，他猜测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练剑。
后来某一天，柴火供应链突然就断了。
花袭怜没有细想，觉得应该是那位练剑的师兄换了地方。虽然柴火要自己砍了需要多费工夫，但花袭怜并没有抱怨，因为他早已习惯。
可……为什么大师姐会带他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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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是无意识带花袭怜来到这块地方的，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不是原身最喜欢来的一处练剑之地吗？
虽然自从她穿过来后就没来过了，但原身的脑子里还残留着一点记忆。
算了，累了，不走了，就在这里练吧。
“练吧。”
小灵山初入门的时候都会学习一套基础剑法。
花袭怜深吸一口气，手持用布条绑起来的断裂木剑开始表演。
虽然苏瓷儿不懂什么剑法，但也能明显看出来花袭怜这套剑法真的是……狗屁不通。
你身为男主的天分呢，亲？
“蠢货。”苏瓷儿脱口而出。
花袭怜动作一僵，眼眶瞬时微红。
气的。
看着被自己气成兔子眼的男主，苏瓷儿心里面其实有点爽。自找苦吃让她给他当老师，让她增加了这么多额外的工作量，这就是报应！！！
苏瓷儿心情好了，她翘起唇角，又说了一遍，“蠢货。”
少女音色极好，清凌凌的像拨开云雾的晨露，带着一股沁人的干净。此刻，她似乎是因为心情不错，所以语调略微上扬。
身为苏州人，吴侬软语的口音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这句“蠢货”明显比之前那句增添了几分柔软的娇气。
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撒娇。
这就是吴侬软语的魅力。
而苏瓷儿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讲话的。
反观花袭怜，这么冷的天，他不仅脸上被冻得通红，就连耳朵也红了。不过那红跟冻出来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像是被胭脂染了一层色似得。他漆黑的瞳孔略微睁大，像是有点被吓到了。
少年呼吸微微上扬，他看一眼苏瓷儿，然后迅速移开。
他的两面三刀，白莲绿茶功能并没有在苏瓷儿面前展示过，可能是因为知道就算他展示了也没用吧。与其演戏，不然变强。
苏瓷儿没有感觉到少年诡异的举动，她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书扔给花袭怜。
“这个。”
这是小灵山的基础入门秘籍，苏瓷儿肯定花袭怜一定没有，不然他也不会把这套这么基础的剑法练得如此乱七八糟。
少年伸手接过苏瓷儿扔过来的东西，看清后眉间微紧，“我有。”
说着，他宝贝似得从怀里掏出那本一看就知道被翻过很多次，不过依旧保存的很好的小灵山入门秘籍。
苏瓷儿瞥一眼，然后呼吸一滞。
这盗版都盗成“小炅山”了，您到底是怎么看进去的？
怪不得一塌糊涂。
苏瓷儿头疼地捂住脑袋，不用猜，这盗版“小炅山”一定就是杨炎龙的杰作了。
果然是继她之后的第一号脚垫，新手村作死程度正正好好排在她后面。
“那个是旧版。”
算了，大家都是垫子，何苦自相残杀。
苏瓷儿替杨炎龙开脱了一下。
花袭怜一愣，然后低头看向苏瓷儿递给他的新版。
上面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香气，那是一种奇异的冷香，即使寒风呼啸，也不能吹散它如雾霭一般的侵入感。
“你练新的。”
系统，“人设崩坏警告，苏瓷儿不会给男主送入门基础秘籍……”
“后天师尊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会测试新入门弟子的基本功，如果被他发现花袭怜手里拿着一本盗版小炅山入门秘籍，我一定会受到责问。”
系统：……
.
苏瓷儿本意是想让花袭怜自己在这里练，她回去补觉的，可少年求知意识太过强大，一分钟之内就连问了她三个问题。
苏瓷儿用系统开挂，回答着花袭怜的问题。
终于，少年问完了，开始练习了。
苏瓷儿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不小心吸进去一口凉气，呛得面红耳赤。
山上就是冷。
正在练剑的花袭怜扭头，便见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师姐正咳得香腮绯红，眼尾坠泪。
少年喉头动了下，手里的木剑挥舞的更快。
山间雾霭流淌，不知何时天色蒙蒙亮。
细薄的雾，像铺开的白纱，层层叠叠往外拢，又往里密。苏瓷儿咳嗽完，一抬头看到山间美景，不知不觉连心境都开阔不少。
其实她真的想不通，原身虽父母双亡，但遇到了青灵真人，有一屋可居，有一饭可食，还得以求仙问道，已经足够幸运，为何还不知足呢？
想完，苏瓷儿忍住自己又想打哈欠的冲动，挥一挥衣袖，找到一处空地准备打坐。
虽然她更希望能躺下来，但明显现实不允许。
地上湿冷，幸好，大师姐是个喜欢装逼的货色，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软垫放到大石上。然后又取出一个，再取出一个，最后拿出一块小毯子。
苏瓷儿盘腿坐上去，再把小毯子往腿上一盖，完美。
系统：“……无法判别人设是否崩坏。”
苏瓷儿心中傻笑，相处了这么多天，她早就已经拿捏住这个蠢系统了。
版本低劣，没有智商，只会嗷嗷嗷的用机械音给她发布任务，几乎不能正常沟通，稍微复杂一点的情景就时常无法识别。
苏瓷儿钻了这个漏洞，在人设崩坏的边缘进进出出。
花袭怜正在练剑，一转头看到盘腿坐在那里打坐的苏瓷儿。
大师姐素来讲究，林子里泥土飞石居多，再加之山上空气阴冷，她不仅垫了软垫还披了小毯子。
素色的垫子，素色的毯子，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花袭怜知道大师姐用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如此素雅之色下，那名盘腿闭眼坐在那里的少女似乎也被同化，她像一抹云，一卷风，一幅只黑白两色的山水画，让人看一眼就觉心绪平和。
花袭怜持剑转身，掩下眸中异色。
.
不知过了多久，雾霭越浓，晨曦之色初显，苏瓷儿坐的腿都麻了。
如果不是花袭怜在这里，她真是恨不能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床被子就地趴下困觉。
“时辰不早，晨练开始了。”
苏瓷儿话罢，慢条斯理的起身，身上毯子滑落，露出一身翠色青衫。那头黑色长发披散，略微有些凌乱，在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上平添几分亲和的生活气息。
少女偏头朝花袭怜看来时，竟还意外显出一股独属于女子的懵懂柔媚之态。
只有苏瓷儿知道，那是困的。
花袭怜看着少女窄细的身段从那堆垫子、毯子里走出来，他终于停下自己练剑的动作，说话时喘着粗气，目光不敢直视，“是。”
少女临走时扔下一句话，“把垫子和毯子都扔了。”
花袭怜转头，盯着那堆垫子和毯子，略思半刻，上前将它们抱了起来。
柔软舒适的垫子尚带女子冷香，指腹处能触到细腻的温度差。
花袭怜一路抱着，带回茅草屋。
他知道，脏了的垫子和毯子就跟那件斗篷一样，大师姐是不会要的。
他……可以留着用。
反正都跟他一样，是脏东西。
花袭怜漂亮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第4章
苏瓷儿打坐一晚上，腿都快坐折了，却还不能回去休息，因为她还要带领弟子们晨练。
真是连洗个脸，刷个牙的时间都没有，幸好她会清洗术。
弟子们早早踏入晨练场，朝气蓬勃的等待着大师姐莅临。
自己给自己清洗完的苏瓷儿面无表情的出现，神色淡漠至极，就如站在操场上准备领操的优秀学生代表，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属于优秀学生代表的荣誉和骄傲，更多的是淡漠。
其实并非她真的想淡漠，而是她困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幸好寒风教她做人，硬生生给她吹清醒了。
在一众弟子渴望的视线下，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后正准备随便舞一舞，发现自己的莲花剑还在男主那只小兔崽子手里。
苏瓷儿：……
少女继续沉默着站在弟子们面前，正当她思考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一道剑气从天而降，正落在她不远处。
苏瓷儿转头，看到一位从飞剑上下来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着白袍，头戴玉冠，气质温和，容貌如画，怎么看都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翩翩君子，只是看向她的视线却透着一股明显的愧疚感。
苏瓷儿：？你谁？
“我们解除婚约吧。”男子开口说话了，震惊全席。
依旧一脸懵逼的苏瓷儿：？？请问你谁？
“我喜欢上柔柔了。”
哦，男二呀。
苏瓷儿恍然大悟。
她记得原身确实有这么一位未婚夫，后来成为了正宫女主桑柔柔石榴裙下的舔狗，还是那种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种类。
虽然苏瓷儿穿越过来已经有小半年时间，但还真是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夫。
余望风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道：“我会补偿你的。”话罢，他伸手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我天玄宗内都难得有的天材地宝。”
天玄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宗内都难得的天材地宝那得多珍贵呀？
苏瓷儿正要兴奋地接过来，就被系统阻止，“不行，你应该愤怒！伤心！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
苏瓷儿：……你演琼瑶女主角呢？还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你咋不豆大的眼珠子从眼眶里一颗颗往下掉呢？
余望风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女，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情绪，像一尊冰雕似得让人看不透。
两年前，当时他对她表明心意，他激动的面红耳赤，她却只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睛望着他。
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望着的时候，余望风还以为她会拒绝，可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原身对于余望风来说就像是一座高山，上面铺着厚厚的皑皑白雪，身为男人，他对她涌现出了强烈的征服欲。他勇敢地攀上这座高峰，等他站到了顶峰，摘取了胜利的果实后，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了。
因为原身的日常生活除了练剑还是练剑，根本就让余望风感受不到一点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他碰上了桑柔柔，一个像小太阳般柔软的小女人。
余望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特别。
他一步步陷入桑柔柔的温柔陷阱里，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余望风望着站在大石头上偷偷亲了他的唇角，羞红了脸的桑柔柔，心中情绪涌动，决定立刻解除跟苏瓷儿的婚约，改跟桑柔柔成亲！
今日，余望风是故意的，他故意出现在小灵山的晨练课堂上，故意当着小灵山众人的面，就是为了不给自己和苏瓷儿留后路，也是为了逼迫她同意退婚。
苏瓷儿丢不丢脸他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告诉他的柔柔，他一定会坚定的选择她！
苏瓷儿根本就不认识余望风，当然不会对他说出来的这番话有感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突然有点疼。
不，不是她在疼，而是“苏瓷儿”在疼。
原身是喜欢余望风的。
虽然原身嫉妒羡慕恨桑柔柔，还对男主花袭怜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她对余望风的感情却是真的。
不过按照人设，原身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不会跟余望风纠缠，也不会跟他撕破脸皮。
因此，苏瓷儿只是淡淡点头，道：“好。”
余望风没有想到苏瓷儿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愤怒和失落，可当他想起桑柔柔时，又变成了满腔柔情。
“既然如此，那就解除姻缘结吧。”
姻缘结？
苏瓷儿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男女双方定亲之际都会绑上姻缘结，就是用一根小红线分别绑在男女左手无名指上。这个红线就像是一条隐形追踪器，不管天涯海角，只要你想，就能找到这个人。
现在，余望风要解除姻缘结，也就是砍断这根红线。
苏瓷儿询问系统，“要怎么砍？”
“姻缘结普通刀刃无法砍断，如需破坏，一定需要双方同时同地到场，一起挥动蕴含灵气的剑，方能斩断。”
懂了。
修真之人身边带的当然不会是普通兵刃，可是……
“我的剑不在身边。”
苏瓷儿此话一出，余望风面色突变，众人亦是一阵唏嘘。
大师姐冰山雪莲一般高冷的形象顿时跌落悬崖，变成了一位被未婚夫当场抛弃的可怜女子。
居然还说出了佩剑不在身边这种话。
果然，余望风是不会相信的。
他正欲说话，又听苏瓷儿道：“杨炎龙，把你的剑借我。”
原本一脸呆滞站在一旁的杨炎龙听到苏瓷儿的话，赶紧把自己的剑递了过去，并趁机狠狠瞪了余望风一眼。
杨炎龙的剑跟他的人一样，珠光宝气的骚气的很，而且……很烫！！！
烤手掌呢你！
苏瓷儿手一抖，剑差点落地。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被烫的，但在众人眼中，大师姐伤心欲绝，连剑都握不住了。
寒风呼啸，尤其是在山顶。
冬日飘雪不断，少女立在白雪之中，身着素色斗篷，乌发未梳，散漫而落，面如新月，眸色冰冷。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浑身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那是一种想让人疼惜，又让人产生污秽欲念的感觉。
很奇怪，这样奇异的两种感觉居然会融合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又让人不敢靠近，又让人心生欲望。
仿佛这副皮囊与灵魂是拆解开的，皮囊让人不敢亵渎，灵魂令人渴望触碰。
风起，苏瓷儿正迎风而站，她眨了眨眼，眼眶更红几分。
高贵冷傲的女子双眸微红，众人忍不住一阵心痛，看向余望风的眼神也格外不友好起来。
在别人家地盘上，还被如此仇视，余望风为了爱情，顶着压力，咬牙祭出自己的长风剑。
青白之色，隐有流光闪动，与他的君子之风一般。
苏瓷儿这边也跟着长剑出鞘，火红色的剑身闪耀出漂亮的红霞光色。
她朝余望风道：“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砍。”
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余望风握着剑，他正对上苏瓷儿平静无波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尖一颤。
“一。”
男人握紧几分手里的剑。
“二。”
“三！”
两柄剑同时挥下，那条红色的姻缘线在空气中闪了闪，然后缓慢显出形状，果然像电视剧里面月老手里的红线似得又细又软。
它们被砍断，软绵绵的落地。
苏瓷儿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一小截红线头，伸手轻松地扯断。
那边，余望风看着苏瓷儿毫不留恋的动作，心头又是一哽。
他扯住线头，正准备拉开之时，一道娇柔的嗓音从不远处响起，日日迟到的女主桑柔柔终于姗姗来迟。
“大师姐，望风师兄！”少女的语气之中满是急切，“望风师兄，你不能这么做！”
大姐，都做完了好吗？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您掐着点过来的吧？
桑柔柔穿着小灵山冬日校服，急急忙忙的出现，直奔余望风。
作为青灵真人最宠爱的徒弟，她身上挂满了真人送给她的好东西。幸好苏瓷儿不识货，也幸好这个壳子里面的人已经换了，不然原身怕是要气到吐血。
因为桑柔柔身上大部分的穿戴品都是原身下山做任务，九死一生后换回来的好东西。
现在却尽数被青灵真人送给了桑柔柔。
只因为桑柔柔一句，“我好喜欢，师尊送给我好吗？”
高贵冷艳的师尊薄唇一掀，“好。”
苏瓷儿忍不住摇头，不怪原身被气死呀。
最敬爱的师尊，即将成亲的未婚夫一一叛变，还是同一个人，啧啧啧。
现在的桑柔柔才十五岁，按照古代规则，十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倾国倾城了。桑柔柔确实很漂亮，当她出现的时候，在场雄性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她年纪小，整个人看起来甜美而无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鹿一般忽闪忽闪，里面蕴满了泪珠，整个人透着一股无辜的纯稚，是个氛围系加实力派颜值的小美人。
可苏瓷儿总觉得有点奇怪，桑柔柔的脸怎么看都让她觉得像……AI人工脸？而且她怎么记得原书中桑柔柔的长相是突破种马文奇怪设定的平平无奇？
桑柔柔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可此刻，她那张甜美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愧疚。
“大师姐，望风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柔柔，不关你的事，是我爱你，是我想要为了你这么做。”余望风赶紧护住自己的宝贝小心肝。
宝贝小心肝哭得梨花带雨，还在不停的摇头解释。
苏瓷儿扯了扯唇角，表情僵硬。
这天好冷。
嘴唇都快要被冻裂了好吗？
苏瓷儿舔了舔自己起皮的唇，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回去还得找二师弟改进一下来个唇膜，或许还得再来一个润唇膏？
“苏瓷儿，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就好了。”余望风将桑柔柔护在身后。
苏瓷儿因为嘴唇太干，所以只能干巴巴地蹦出一个音。
“嗯。”
没有办法，张口嘴唇就裂开了。
呜呜呜呜，好疼。
她讨厌干巴巴的冬天。
她好缺水。
还有狗血剧表演完了吗？老年人一晚上没睡想回去补觉了。
啊，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困。
站在下面的小师弟们看到神色越发冷冽的大师姐，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怕触到了大师姐的眉头。
唉，男人嘛，总归是喜新厌旧的。
虽然桑柔柔很漂亮，但大师姐也不差啊！！！
桑柔柔的美是柔软而纤弱的，苏瓷儿的美是高傲而冰冷的，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美人，不能说谁更美，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现场突然沉默下来，只有桑柔柔轻轻的啜泣声和余望风柔声安慰她的声音。
大家怜悯的视线都落到苏瓷儿身上。
苏瓷儿精神一凛，回神，该她说结束词了？
她的视线在桑柔柔身上转一圈，柔弱的女主下意识身体一抖，往余望风身后躲去。
苏瓷儿轻启红唇，“祝你们幸福。”话罢，她在众人古怪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坚强地转身。
小灵山风景独美，苏瓷儿正对朝霞之光，那光落在她瓷白的面庞之上，让她忍不住心境开阔。
而她这副仰头四十五度角的样子，在别人眼里分明就是想要把眼泪咽下去。
大师姐太惨了！！！
有感性的小弟子正准备“哇”的一声哭出来，那边，苏瓷儿刚刚走出几步，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流在身体内涌动，冲撞，像是有什么东西欲破体而出。
什么情况？
苏瓷儿瞪大眼，急切的询问系统，“我来大姨妈了？”
系统：“……你突破了。”
苏瓷儿：？？？
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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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之色越亮，空气中灵气震动，形成一团无形的漩涡。
漩涡中央，苏瓷儿一脸懵逼地站着。
冬风飞舞，狂卷起她的衣袍。
苏瓷儿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吹成傻逼了。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响，离她最近的是杨炎龙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师姐，你突破金丹期了！！！”
她没聋，听得到！
体内热意流转，苏瓷儿下意识吐出一口气，然后在她的意识中，一颗金光灿灿的小球缓慢出现在她的丹田处。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丹吗？咋跟鹌鹑蛋似得？
原身久久无法突破金丹期的原因是心中妒念太深，如此执念对修行无益。苏瓷儿占了这个壳子后，每日里插科打诨，咸鱼瘫倒，反倒是将原身那份执念放下了。
再加上原身本来就是个拼命狂魔，剑术精进，基本功扎实，她这么一开阔，可不就直接顿悟突破了嘛。
苏瓷儿：……她只是一个屁垫，不想突破。
她只是感叹了一下清晨的霞光无限好，并且急切的想回去补一觉罢了。
“我就知道，大师姐迟迟无法突破，一定是你拖了她的后腿！”杨炎龙手指向余望风。
余望风作为有名的青年才俊，天赋一族，年纪轻轻已经是金丹前期修为。
苏瓷儿一向高傲，余望风从未在她身上找到过自我存在感，除了自己的修为。可现在，苏瓷儿突然突破，还是在跟他解除姻缘结之后……打脸来的如此迅猛且猝不及防。
余望风那张被修真界称为第一温润君子的脸五彩斑斓，精彩万分。
虽然苏瓷儿并没有报复打脸的打算，但……真的挺爽？哈哈哈哈！！！！
在心中狂笑完，苏瓷儿觉得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睛都花了，看人都马赛克……等一下？马赛克？那个根本就不是马赛克！
苏瓷儿震惊地瞪着桑柔柔面前出现的那一块现代化面板，表情僵硬至极。
万人迷桑柔柔注意到苏瓷儿一直盯着她看。
她面露疑惑却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这系统真是神了，不仅是男人，就连女人都没有办法逃过自己的魅力，还是这样的恶毒女配。
不过按照剧情苏瓷儿会在这个时候突破吗？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攻略的这些男主们。
“余望风跟苏瓷儿解除婚约，支线任务完成，请选择奖励。”
面板上跳出几个奖励选项，桑柔柔看也不看，直接就选了增加美丽值。
她要当修真界第一美人。
然后站在不远处的苏瓷儿就眼睁睁看着桑柔柔那张原本只能平平无奇的脸出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
AI变脸？
原来如此？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进xxx小说后我变成了万人迷》？
苏瓷儿再仔细地看，只见面板上面有一行小字：《魔主》攻略系统。
苏瓷儿差点忘记她穿的这本书就叫《魔主》了。
等一下，为什么桑柔柔的系统看起来比她的高档那么多？
苏瓷儿脑内的最低配系统：……它听到了，却无力反驳。
苏瓷儿眯起眼仔细看。
桑柔柔选择好奖励，又调出一块板。
巨大的透明面板花里胡哨，还有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官方音乐声，最左上角是一张图，上面正是余望风的照片，旁边有几行进度条。字太小，苏瓷儿勉强看到一条什么“攻略值进度70%”？
桑柔柔眼前的面板再次快速滑过，苏瓷儿又看到了好几张眼熟的照片。
什么青灵真人、修真界第一剑修，第一药修等等……最后面板停留在花袭怜那页。
其它的攻略值不管多少反正都有点，有的还差点满了，只有花袭怜这里……嗯？0%？
男主果然是最难讨好的吗？是还没开始吧。
苏瓷儿开始庆幸自己只匹配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朴素系统，不然这攻略值放她这里，男主那边估计就是负一百了吧？
不过苏瓷儿可是记得按照原著剧情，桑柔柔是花袭怜生命中的一道光呢~这狗血的暗黑系救赎。
因此，桑柔柔拿下花袭怜也应该是迟早的事情吧？
再等一下！
“系统，桑柔柔不会知道你的存在吧？”
系统沉默半响，道：“本系统版本过低，无法被搜索到。”
苏瓷儿：“……你废物的真有水准。”
系统：……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她能看到桑柔柔的面板，而桑柔柔不知道她有系统？
按照常人思维，这种时候的苏瓷儿就应该趁着自己的优势将同样是穿越攻略的女主拿下。
可惜，她只是一名咸鱼工具人，并没有跟桑柔柔一较高下的心思。
虽然她们都有任务，但明显互不干扰……今天只能算意外。只要她安安静静的走剧情，也碍不到桑柔柔那边。
这样想着，苏瓷儿觉得是时候该自己退场了。
她转身，正对上不远处花袭怜的目光。
少年似乎没想到会跟苏瓷儿对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苏瓷儿注意到少年浑身湿漉，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东西。
她没放在心上，以为又是花袭怜被弟子们捉弄了。
苏瓷儿没空管他了，反正女主桑柔柔会管。
她还是回去补眠吧。

第5章
一年前，桑柔柔穿进这本名为《魔主》的古早男频小说中，她发现自己是男主花袭怜的正宫女主。
她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跟那么多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桑柔柔当然不肯，正巧这个时候她体内的系统觉醒了。
《魔主》攻略系统，可以自行选择攻略人物。
桑柔柔想起最近自己看的那些万人迷角色小说，按捺不住心中喜悦，立刻选择了书中有名有姓的所有男人们进行攻略。
每完成一项任务，系统都会出现一点奖励值。
桑柔柔全部都点了美貌，她相信，颜值就是一切。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每当她漂亮一点，那些男人们看她的眼神就更炙热一分。
桑柔柔享受着这份注目，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一个人例外。
系统面板停留在男主花袭怜那页上。
自从进入小灵山，桑柔柔就开始讨好花袭怜，可进度条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想不明白。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温柔，同样的笑容，小说中的桑柔柔就能走入花袭怜的心，为什么她不行呢？
桑柔柔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面颊。
没关系，男主嘛，难攻略是正常的。
“望风师兄，我去劝劝大师姐。”任务已经完成，桑柔柔也不想再管余望风，她撇下他朝苏瓷儿的方向追上去。
其实桑柔柔不是去追苏瓷儿的，而是去找花袭怜了。
苏瓷儿消失的同时，花袭怜也消失了。
桑柔柔看着大部分男配们的进度条都过半，只有花袭怜的还堵在0%，她心里也跟着堵住了。
穿书前，桑柔柔相貌普通，家世普通，异性缘普通，穿越后，她身边围绕着修真界内有头有脸的青年才俊，他们无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桑柔柔飘了，她觉得花袭怜也应该是喜欢她的，只是她还没有展开攻势。
只要她稍微撩拨他一下，他一定也会很快的爱上她。
桑柔柔骄傲地扬起下颌，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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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屋前石阶上被放了一样东西。
那是用油纸包起来的长条形物。
苏瓷儿蹙眉，抬手一指，一股气从指尖出，油纸包被破开，露出里面颜色清冷的莲花剑。
这剑怎么会在这里？苏瓷儿再次注意到油纸包下面摊开的水渍。
她突然想起刚才看到花袭怜满身湿漉的样子，这油纸包好像就是他抱在怀里的那个东西。
是花袭怜送过来的？
苏瓷儿又想起上次她是在洞穴里面追到花袭怜的，难道莲花剑是被他藏在了洞穴内的那方寒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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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等在花袭怜的茅草屋前。
这真是一幢很破的茅草屋，头上破洞，侧边漏风，到处都是被吹出来的湿漉漉的稻草，还泛着一股霉味。地上是积雪和烂泥，桑柔柔没有地方坐，她只能站在茅草屋门口。
冬日风太冷，细长干枯的茅草时不时被风吹过来打在她脸上，不仅弄脏了她的脸，还弄脏了她的衣服。
桑柔柔低头看到自己被烂泥沾染的绣花鞋，面露嫌弃，忍住想要离开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桑柔柔等的浑身僵冷，耐心即将告竭之际，终于等来了花袭怜。
少年身上的校服已经被风吹得半干，整个人冷得直哆嗦，可他还不能休息，因为桑柔柔挡在了他面前。
“小师弟。”
桑柔柔虽然是青灵真人的小徒弟，但她比花袭怜虚长几日，也比他先认青灵真人为师尊，因此她唤花袭怜一声小师弟，花袭怜唤她一声小师姐。
“小师姐。”花袭怜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少年笑起来时极其好看，眉眼弯弯，纯粹干净，就连桑柔柔这样阅尽无数高质量男性的女人都忍不住红了脸。
“我是来多谢你每日给我做饭的。”桑柔柔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不停地扭啊扭，以此来显示自己娇羞的少女感，“太麻烦你了。”
少年垂眸朝她看来，眉眼缱绻，看似温柔和善，实则眼瞳深谙，毫无感情。
“那是应该的。”
嘴上这么说，少年下压的唇角还是显露出了他的不耐烦。
花袭怜看似温和好欺负，实则内心充满了“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日常感想。
他的成长经历让他成为了一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刚才他将莲花剑还给苏瓷儿也并不是觉得她可怜，他只是怕她再找他麻烦，将他当成被退婚事件后的宣泄口。
他只是提前示好罢了。
现实并没有教会花袭怜自尊心有多重要，只教给他一件事，那就是你想活着，就要不择手段。
他生来黑暗，于泥泞中挣扎，他太明白痛苦挣扎求生的滋味了。
尊严？不存在的。
虽然花袭怜知道，一旦莲花剑还给了苏瓷儿，她就一定不会再教他剑法了，但他本来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那本小灵山基础秘籍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是我给你买的。”桑柔柔从储物袋中取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大氅递给花袭怜，“天冷，你穿这么少一定很冷吧？”
小灵山的大家都穿上了大氅和斗篷，只有花袭怜干巴巴地套着一件冬日校服袄。
“多谢小师姐。”花袭怜伸手拿过，没有半点矫情。
相比起那些自尊心极强，宁肯冻死饿死从这跳下去也不要你们一点东西的男主，花袭怜这样的可以说是十分罕见了。
桑柔柔递大氅时假装不经意地触碰他的指尖。
少年微不可见地皱眉。
他对于别人的好意总是持怀疑态度，因为经历太多，所以花袭怜一眼就能察觉出别人的意图。
桑柔柔在讨好他，看他的眼神与那些企图从他身上得到某些东西的人一模一样。
厌恶。
这是花袭怜对桑柔柔的感觉，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会给他带来麻烦。
“你的脸怎么好像有点红？”桑柔柔突然惊讶捂嘴。
她的动作有点刻意，努力张开小嘴然后撑大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甜美样子。
花袭怜敛眉，声音冷淡，“我没事。”
“不是呀，你好像发烧了。”
桑柔柔没有胡说，她正利用系统任务中积累的积分换了一次“男主发烧”大礼包。
每次完成任务后系统面板上出现奖励，桑柔柔都会选择增加美丽值，而积累下来的积分她则会将它们用于攻略男人们，制造各种小意外。
比如今日的“男主发烧”大礼包。
美丽和手段是并存的，女人除了要有容貌外，心机当然也不能少。
桑柔柔的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
那边，花袭怜突然感觉身体十分沉重，一阵又一阵晕眩来袭，他下意识一个踉跄几乎支撑不住。
像他这种摸爬滚打长大的，看似身体孱弱，实则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反而比普通人更耐干。因此，花袭怜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发热了。
少年伸手撑住茅草屋摇摇欲坠的门框，踉跄着倒在稻草堆上。
“小师弟，你没事吧？”桑柔柔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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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是被一阵拳打脚踢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漏风的茅草屋，眼前晃过一抹鲜红色的身影。
那是杨炎龙。
“让你偷大师姐的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崽种！”
花袭怜的身体又烫又冷，他的脑子也不甚清醒，他只记得自己在桑柔柔面前晕倒了。
现在，桑柔柔不知所踪，在他面前的是怒气冲冲正对着他撒气的杨炎龙。
冬日风大，茅草被吹得到处都是。
花袭怜尚不清醒，脑袋还没开始运转，他躺在厚实又湿冷的稻草堆上，下意识习惯性地蜷缩起身体，抵御杨炎龙的拳打脚踢。
杨炎龙虽然是一名作死反派炮灰，但他也不会闹出人命，揍了花袭怜一顿后便洋洋得意地甩着袖子去找苏瓷儿邀功。
彼时，苏瓷儿刚刚睡醒一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水当当的肌肤。
嗯，真滑溜。
“大师姐！”杨炎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瓷儿下意识一个哆嗦。
她现在听到杨炎龙的声音就跟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一样，浑身紧张。
果然，她还没看到杨炎龙的身影，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大师姐，我帮你教训了那个小崽种，他居然敢藏你的剑！”
脚垫，求求你放过我吧！
脚垫站在苏瓷儿屋子前，不敢推门，因为他知道大师姐不喜欢别人踏入她的领地，所以只是隔着门跟她说话，“我总觉得他阴沉沉的不像是个好人。”
任凭谁拥有那样的经历，也长不成阳光的样子吧？
苏瓷儿本来不想管，反正男主挨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死不了的。
可当她一转头，看到那柄被她随手扔在书案上的莲花剑时，冷不丁联想到少年那双倔强阴沉的眸子。
“唉……”
苏瓷儿叹息一声，掀开被子从她可爱的小床床上起来。
她就是个劳碌命。
你个脚垫为什么总要给她找事！
系统，“苏瓷儿不会阻止杨炎龙……”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那边苏瓷儿已经打开屋门，面无表情的对着杨炎龙道：“明天师尊就回来了，你把他打成这样，是想让我受到师尊责罚吗？”
系统：……虽然确实没有崩人设，但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杨炎龙：！！！
杨炎龙脸上的喜色一瞬消失，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连身上华美的宝石颜色都晦暗了，“我，我只是想替大师姐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脚垫，啊不对……
“炎龙，你先回去。”苏瓷儿话语之中已经显露出不耐烦。
天这么冷，她却居然还要去给脚垫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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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真的很怕麻烦，毕竟她只是一条不想动脑子的咸鱼。
天色微暗，苏瓷儿再次出现在花袭怜的茅草屋前。
茅草屋的门关着，接近于没关，苏瓷儿只用一根手指就将它给推开了。
茅草屋内，稻草堆上，少年蜷缩着躺在那里，原本跟雪一样白的肌肤上面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苏瓷儿蹙了蹙眉，踩着稻草走进去。
刚才离得远，再加上天色暗了她没看清，如今走近一看才发现花袭怜的面颊明显红肿，露出外面的肌肤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的斑驳痕迹。那颗珍珠耳链黏在他的面颊上，像一颗坠下的泪。
花袭怜睡得极不安稳，不，可以说自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使是在如此高热的情况下，他依旧是一点动静都能被惊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一抹青白色。
鼻息间的湿冷阴寒之气被一股冷香冲淡，少女的味道近在咫尺。
“小师弟。”
这是在叫他。
花袭怜微微仰头，口腔内充斥着一股铁锈味。
唇角有鲜血溢出，他的眸子通红，细密眼睫之下漾出一层湿润的水汽。
花袭怜的美貌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此刻仰头看她时的那股可怜相，只要是个人都无法抵挡。
包括苏瓷儿。
苏瓷儿看得心头一颤，可依旧尽职尽责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她还记得她这次过来的目的。
“小师弟，能跟师尊说，这些伤都是你自己摔的吗？”来的路上，苏瓷儿已经想好了台词，“炎龙他也不是故意的。”
少女柔软的指腹带着冰冷的温度，轻轻摩挲过他沾着血渍的唇角。
在苏瓷儿看来威胁性十足的眼神和动作，对于从不喜欢被别人接触的少年来说却显得那样突兀。
少年眸色闪了闪，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力气，他偏头避开苏瓷儿的手，然后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一脸习惯的逆来顺受，“嗯。”
苏瓷儿懒散地舒展开眉心，露出一个笑模样，手指微屈，滑过少年挺翘的鼻头，“乖。”
有点心虚，好怕怕。
少年明显身体一僵。
那股独属于少女的，从肌肤上传递过来的阴冷感混合着奇异的冷香顺着血脉往他身体里钻。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花袭怜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鼻子在哪了。
这样的亲近，花袭怜从未拥有过，他也从不奢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第一份亲近居然是由苏瓷儿这个处处看他不顺眼的大师姐带给他的。
少年模样太呆，心虚的苏瓷儿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这是花袭怜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
明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偏生每日都喜欢板着一张脸，冰冷的，破碎的不可亵玩感总是围绕着这位大师姐。分明是这样一个看似淡漠的人，眼中却充斥着太多渴望，跟世人一般虚伪，让花袭怜下意识觉得厌恶。
不过现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双他最厌恶的，总是充斥着欲望的眸子如今干净到像是被重新洗涤过一般，让人望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它的澄澈。
这是一双，花袭怜没有见过的，极其干净的眼睛。
无欲，无望，带着一股净化人心的力量，让人想沉溺进去。
苏瓷儿警告完花袭怜，觉得自己任务完成，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想感觉自己裙角一紧。
她低头，少年卧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捏着她的一点裙裾，沾着血渍的唇角缓慢张开，喉咙沙哑地吐出一句话，“大师姐，我好冷。”说完，少年抬头，彻底露出那张柔软的脸来。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茅草屋内，冬风月下，漂亮到好似不属于人间的少年瑟缩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那是一个极柔，极软，极会让人产生好感，甚至让人欲为他飞蛾扑火在所不辞的笑容。
小兔崽子还有两幅面孔！
面对在冷酷无情黑莲花和娇羞可怜小白莲之间无缝切换的花袭怜，苏瓷儿陷入了沉默。
少女久久没有回应。
身体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花袭怜努力扯住了苏瓷儿的裙裾。
他不想死，他要活着。
即使丢尽尊严，他也要活着。
其实像这样的示好花袭怜也是第一次，他鬼使神差，在看到那个笑容后，身体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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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端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熬药？她当然不会自己熬。
随便找个小灵山的小弟子替她就行了，毕竟以她的美貌，谁不抢着帮她干？
至于她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是因为她半路听到余望风被他爹打了的消息，所以桑柔柔又迫不及待的去关心（攻略）了一下余望风，这才回来晚了。
幸好，花袭怜的高烧还没退。
入了夜，晚上风大，桑柔柔伸手推醒花袭怜。
她替他“熬”了药，一定要让他知道，不然她不是白跑一趟了。
好不容易睡着的花袭怜在桑柔柔出现的时候已经半醒，只是实在太累睁不开眼睛。
桑柔柔不放弃的连续叫他。
花袭怜被叫的恼怒，他强撑着精神睁开眼。
苏瓷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着他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桑柔柔，“小师弟，我给你熬了药。”
茅草屋无灯，四下又暗，再加上桑柔柔并非真心来关心花袭怜的，因此她并未发现少年脸上的伤。
花袭怜垂眸看向那碗早就不知道冷了多久的药，沙哑着嗓子道：“多谢。”
“你快点喝，喝完病就好了。”
花袭怜抬手接过，拧着眉头将药喝了。
桑柔柔满意地接过碗，然后往四下看了看。
这半年来，她的吃穿用度都被照顾的很好，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的桑柔柔是绝对看不上男主这小破屋子的，因此像剧情里她为了照顾生病的花袭怜睡在稻草堆上这种事情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我明天再来看你。”
在小灵山上，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会照顾花袭怜，因此桑柔柔觉得自己即使不住在这里也行。
桑柔柔替花袭怜将身上的大氅盖好，然后转身离开。
她一走，花袭怜立刻起身将刚才喝下去的药吐了出来。
花袭怜性子谨慎，别人给他的东西他都不会轻易吃。从前生活在雇主家时，他对吃食也总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后来甚至还去学了一些药理，就为了防备那些奇奇怪怪的药。
他的五官特别灵敏，早就闻出来这碗药里加了其它的东西。
其实这件事桑柔柔并不知情，她确实是真心给花袭怜端药想要攻略他的，可惜，那位给花袭怜煎药的小弟子听说这药是给花袭怜的，当时就不开心了。
趁着自家女神不注意，就往药里加了点小东西。
虽不伤及性命，但肯定不会让花袭怜好过。
花袭怜吐过之后又浑身虚软地倒在稻草堆上，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猜测桑柔柔为何这么做，反正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总是那么大。
无缘无故的，仿佛故意跟他作对。
花袭怜艰难地挪动着，然后从稻草缝隙里钻进去，像只猫儿似得躲起来。稻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襁褓似得将他尽数包裹，如此，花袭怜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方才睡过一觉，他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消失。
花袭怜想起刚才，冰雪一般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扯开被他捏着的裙角，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风雪中，她浑身上下干净极了，除了那抹被他捏过的，乌黑的裙裾。
黑暗中，连空气似乎都被冻得凝固了。
少年的瞳色比暗色更沉。

第6章
苏瓷儿去给花袭怜拿药了。
虽然她被花袭怜那副柔弱可欺的小模样迷得神魂颠倒，但也要努力保持自己的高冷姿态，因此她扯落少年的手，然后一脸孤傲地出了屋子。
一离开花袭怜的视线，苏瓷儿就屁颠屁颠去给他取药了。
苏瓷儿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是只颜狗。
果然只要是人类就都逃不过“颜值即是正义”这句话呀。
原身的二师弟莫城欢，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还没什么名气的药修，但假以时日，按照剧情发展，一定会成为日后修真界内号称“神之手”的第一药修，就算你的魂都已经被阎王爷勾走了，他也能给你救回来的那种。
当然，这是夸张说法，不过莫城欢确实属于顶端天才药修阶梯内的天花板人物。
现在还没出名的原因是他太低调了。
这位天才醉心研究，喜欢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基本不染外界世俗。
苏瓷儿轻车熟路的到达莫城欢的院子。
这是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靠着小灵山附近药草最多的那片山坡。
因为周围空旷，所以院子很大，前面圈出一块空地，里面种满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草，苏瓷儿刚到院门口就闻到了味道。
她一路避开横七竖八的“田”字药草地往主屋去，推开那扇古朴的木制药房门时，这位天才药修正在研究他的不知名新品种药物。
不大的屋子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三面墙上都是只有在那种最古老的药店里才会看到的深褐色木格子药柜。那些需要风干的药材都被倒挂在天花板上，细细长长一条条地往下坠着。
苏瓷儿穿越丛林一般找到了掩藏在最深处的莫城欢。
药味太过浓重，苏瓷儿呼吸一滞，适应了一会儿后才轻唤了他一声，“二师弟。”
正在捣药的清癯男人身上穿着小灵山校服，慢条斯理地转身，脸上……敷着面膜。
苏瓷儿：……
“大师姐，你的面膜好了。”男人面无表情，不知道贴了多久的干巴面膜跟着他说话的节奏耸动。
好好好，真爱你。
二师弟以身试面膜、唇膜、手膜、腿膜……幸好原身全身光溜溜的不用脱毛，不然二师弟还要贡献自己的毛。
面对如此敬业的二师弟，苏瓷儿也不好意思耽误他，“有退烧药吗？”
“大师姐，你发烧了？”二师弟蹙眉。
苏瓷儿摇头，“不是我。”
“哦。”二师弟点头，然后将手里拿起来的退烧药放回去，换了一颗，说，“这个便宜。”
苏瓷儿：“……给我贵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抠！！！
莫城欢慢条斯理地换了一颗，嘴里嘟囔，“经费不足。”
莫城欢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跟上面发布下来的任务不一致，这种不一致的任务当然得不到经费支持。正巧此时苏瓷儿穿过来，她是个耽于享乐的女人。
她跟莫城欢达成共识，他给她做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给他经费。
低端系统除了在苏瓷儿面对男主花袭怜时会异常灵敏外，平时反应都比较迟钝。
可能这就是低端的好处吧。
系统并未阻止苏瓷儿跟莫城欢的交易，两个人就此事达成了共识后逐步建立起了有点奇怪的师姐弟友谊。
原身是个练剑狂魔，接任务狂人，又不知道消费，因此积累下来很多小钱钱。苏瓷儿算了一下，这笔钱能用到她下辈子，并且再包养一个人都够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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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从莫城欢这里拿到退烧药，正准备去给花袭怜，突然动作一顿。
不行，人设会崩。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后，没去找花袭怜，而是去找了杨炎龙。
杨炎龙年纪尚小，比花袭怜大不了几个月，他本质不坏，只是因为追随的大师姐看不惯花袭怜，所以他也就跟着一道欺负小男主罢了。
苏瓷儿想着，现在能给杨炎龙积点德就给他积点德吧，就算到时候真被做成垫子也能高档一点，比如做个靠垫啥的。
苏瓷儿找到杨炎龙的时候这位小兄弟正在数他的小金库。
小说中并没有介绍杨炎龙的背景身世，反正他只是一块背景板炮灰罢了，根本就不用浪费笔墨。
不过从杨炎龙的吃穿用度上来看，他家一定不穷。苏瓷儿初来修真界时，对修真界里面那些流行的东西一无所知，都是杨炎龙带着她买买买的。
后来苏瓷儿才发现，杨炎龙带她去的都是高档奢侈品店，专门坑有钱人的那种。
穿越前的贫穷社畜苏瓷儿：……她没有这种消费习惯。
杨炎龙是个购物狂魔，奢侈品重度发烧友，尤其喜欢修真界内某个宝石品牌。
这个牌子也是神奇，虽然它是专门卖宝石的，但它开创了一个独门服务叫“万物皆可镶”。
在苏瓷儿看来，这项服务就是专门坑杨炎龙这种财大气粗的二傻子的。
现在，杨炎龙身上但凡是镶满了宝石的东西都是这家珠宝品牌出品。
听说最近又是它一年一度的打折季，杨炎龙正在数他的小钱钱准备去火拼一把。
苏瓷儿：……整天心思都不在练剑上，怪不得毫无精进！
来自整天咸鱼的苏瓷儿的吐槽。
杨炎龙的院子是整个小灵山内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就像是龙的宝库一般，琳琅满目摆放了诸多金银玉器，宝石美物，乍眼一看几乎亮瞎苏瓷儿的眼。
“大师姐？”镶嵌在那堆宝物里面的杨炎龙数钱到一半，看到了站在窗户口的苏瓷儿，立刻面露惊喜。
高冷的大师姐来找他的次数可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把这个给他。”隔着窗户，苏瓷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杨炎龙。
不是苏瓷儿不想进去，而是她怕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她可能赔不起。
虽然她身有万贯家财，但能省还是省一点吧。
“这是啥？”杨炎龙不解，“给谁的？”
“给花袭怜，退烧用的。”
跟班立刻就不开心了，甚至噘起了嘴，“大师姐，你怎么对他这么好？”
苏瓷儿难得显露出几分情绪，有点不耐烦，“你以为是为什么？”
杨炎龙努力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满脸喜色，“大师姐是怕我被师尊责罚，是为了我好！”
大师姐虽然人冷话少，但居然如此为他着想！
杨炎龙用星星眼仰望苏瓷儿。
苏瓷儿：“……你真聪明。”
居然还被大师姐夸了！！！
杨炎龙乐得找不到北，屁颠颠地拿着退烧药去找花袭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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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破败的茅草屋内，花袭怜刚刚收拾完毕准备去晨练，就被杨炎龙截住了。
“喂。”杨炎龙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偏着头，不情不愿地唤了他一声引起注意。
花袭怜站在茅草屋内侧头，露出半张被打肿的脸来。
他的头发被半旧的发带扎起竖成高马尾，不止面颊，连带着脖颈子都露出来了，那红肿连带着青紫一片，看起来十分骇人。
那天杨炎龙打人的时候天色昏暗，他觉得自己只是轻轻揍了几下，没想到现在就着晨曦之色一看居然如此严重。
其实不是花袭怜的伤严重，而是他的肌肤太白，稍微一点磕碰就很明显。
“这个，拿着。”杨炎龙心中略有点心虚，说话的时候难免带上了几分尴尬。
花袭怜眯眼，神色警惕。
虽然花袭怜惯会伪装，但面对杨炎龙这样就算是伪装都讨不到好处的，他一般选择沉默。
因为少年久久不应声，看向他的眼神还阴沉沉的，所以杨炎龙登时又不乐意了。
他不耐烦的把东西扔到花袭怜脚边，然后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这是大师姐特意为我去取来的，并不是专门去给你拿的，知道吗？”
大师姐？
花袭怜垂眸看向地上的盒子。
杨炎龙冷哼一声，“爱吃不吃。”然后转身就走。
花袭怜站在稻草堆上，他垂眸盯着那个盒子，良久后弯腰把它捡起来，打开，里面居然是一颗药丸。
很小的一颗白色药丸，花袭怜低头嗅了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可他却并没有吃，反而是用指尖那么一用力，就把它捏碎了，然后尽数撒在地上。
少年冷眼看着这些碎末。
昨夜他那么求她，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他。
现在又来当什么好人。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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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望风因为私自跟苏瓷儿解除了婚约，所以被他爹狠揍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
天玄宗作为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凭借实力抢占了姑苏境内最高，灵气最富足的那片山头。
正是隆冬季节，姑苏的雪要落未落，窸窸窣窣沾了一点山脉，远看就像是撒了一点糖霜在山尖尖上。
在这片最高的山头，天玄宗的匾额树立在高大的石牌之上。
山云环绕，楼宇重叠，顺着肃穆的大殿往里进，能看到一座幽静小院，仙草覆盖，亭台楼阁，假山玉石随处可见。
主屋内，余望风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不歇的风声，眼神涣散。
身为天玄宗门嫡子，自小受尽宠爱的余望风这次虽然挨了打，但其实也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因为毕竟是自己亲爹。
打是打给外人看的，伤总是要养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
余望风百无聊赖之际，无意间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截红线。
他忘记拿下来了。
他扯下来，正准备扔了，突兀想起那日里少女的眼神和表情，鬼使神差的，他将那截红线放进了储物袋里。
面对自己这个奇怪的举动，余望风反应过来后脸上立刻表现出了震惊之色。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干？这样不是对不起柔柔了吗？
余望风把手伸入储物袋内翻找，还没将红线头找出来，那边桑柔柔又来看他了，还替他带了糕点。
“望风师兄。”
今日的桑柔柔穿了件粉色裙衫，还梳了可爱的双髻，面颊粉嫩，双眸圆润，笑起来时露出两个小梨涡，甜美极了。
余望风心头一颤，他告诉自己，这才是他喜欢的女孩。
桑柔柔看到余望风眼神之中露出的痴迷之色，她笑得越发甜美。
因为桑柔柔还是凡人之体，并未进入修仙之路，所以余望风让人取来了炭盆。
屋子里暖和起来，余望风开心地吃着桑柔柔替他带来的热乎糕点，享受着少女甜蜜蜜的夹子音，感觉整个人都被融化了。
桑柔柔看着余望风，一脸笑意地点开进度条。
80%。
嗯，很快就要攻略完成了，这个余望风真是最好的攻略的男二没有之一。
桑柔柔跟余望风你甜我蜜的吃完了糕点，她还关心了一下余望风的伤势，然后算了一下时间，自己马上就要去赶下一场了。
今日青灵真人回来，她要先去攻略青灵真人。
想完，桑柔柔起身。
“望风师兄，我明天再来看你。”
余望风恋恋不舍，“柔柔，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他信誓旦旦地许下一定会娶桑柔柔的承诺。
桑柔柔感动地红了眼，却并没有给出回应。
想娶她的人那么多，她若是真要嫁人，当然要嫁花袭怜那样的霸主。
桑柔柔随便应付了余望风几句，然后迅速离开。
回去的路上，桑柔柔又想起花袭怜。
她想到昨天自己亲手端给花袭怜的那碗药，一定已经打开了花袭怜冰封的内心吧？
桑柔柔满心欢喜地点开进度条……0%。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0%！
她给他送了药，那么细心的照顾他，他却对她连1%都没有！
桑柔柔漂亮的脸蛋一阵扭曲，然后很快，这股膨胀的挫败感演变为愤怒。
她不相信，凭借她的魅力和手段什么男人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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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山冷美人苏瓷儿被天玄宗嫡子余望风当众解除婚约却意外突破金丹期的事情在修真界被传得沸沸扬扬。
没办法，修真人也是人嘛，人都有八卦心理。此事导致的后果就是修真界的女人们纷纷喊出口号，“男人就是修真路上的绊脚石”，甚至一度掀起情侣分手热潮。
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苏瓷儿：……
除此之外，小灵山的师弟们对待苏瓷儿的态度也更加的恭谨，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炙热无比，就仿佛习武之人看到了关公。
苏瓷儿：……
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苏瓷儿面无表情的带领众弟子走到小灵山石牌门口。
风起，云散，一抹飞剑从远而尽，破开重重云雾，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飞机航行过的残影。
“是师尊，师尊回来了！”
飞剑悬停于半空之中，男人的身形被薄雾笼罩，让人看不清脸。他周身浸着一层薄薄的晨曦之色，身上的青色衣袍随风舞动，吹起宽大的袖摆，呈现出一股不可言喻的仙人之姿。
飞剑落下，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位头戴青玉冠的俊美男子。他生得冷峻，眉眼之中亦仿佛凝结着寒冰。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与苏瓷儿有七分相似。
“恭迎师尊。”
苏瓷儿作为大师姐，带领弟子们喊起响亮的口号。
大家拱手请安，垂眸敛目，神色恭谨。只有桑柔柔挥舞着手，朝青灵师尊笑得异常甜美。
“师尊！师尊！”
桑柔柔的夹子音响彻整座小灵山头。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青灵真人眉眼冷冽的朝站在苏瓷儿身边的桑柔柔伸手。
少女一脸的惊喜和娇羞。
青灵真人不顾站了一地的弟子，只带着自己最心爱的小徒弟去往小灵山内自己的院子。
如此举动，难免引起众人猜忌。
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青灵真人生性寡淡，在桑柔柔未出现前最信任的弟子就是大师姐苏瓷儿。如今这份宠爱被明目张胆的放到别人身上……大家不由自主地朝苏瓷儿看去。
继被未婚夫退婚后，最敬重的师尊又对别人另眼相待，而这个别人正好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弟子们也都垂涎桑柔柔的美貌无法自拔，但甜美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因为不是桑柔柔的攻略对象，所以这些弟子们也只是平日里看在美貌的份上给桑柔柔献点殷勤罢了，他们最看中的还是实力至上的大师姐。
而且大师姐长得也不差呀！！！
修真界内有名的冷美人苏瓷儿脸上面无表情，心中欢呼雀跃。
收工了收工了，今天居然能这么早就收工，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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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的修为一直没有精进，到现在连筑基都无法突破，青灵真人特意出小灵山去替桑柔柔取来一株成仙草。
所谓成仙草，就是一种能让普通人洗髓经脉，逆天改命，踏入修真门的神草。
如此神草，自然百年难得一遇，听说最近出现还是在魔族地界。
青灵真人独自一人闯入魔族，为桑柔柔取来成仙草，助她从凡人之身踏入修真界。
成仙草除了能让凡人踏入修真界外，还能提升修为。
比如，苏瓷儿现在是金丹前期，吃了这成仙草说不定就一举破元婴了。不过她并不会妄想青灵真人会将这株成仙草给她，毕竟她又不是女主。
青灵真人为桑柔柔去魔族地界取成仙草，表面上看没什么事，实则神魂受损。
他出场的时候有多拉风，现在躺在那里就有多狼狈。
桑柔柔跪在榻边，哭得梨花带雨，“都是我，都是我不好，如果师尊不是为了我，呜呜呜……”
青灵真人已入元婴期，按理来说，普通魔物不得近身，可这次伤他的人却是魔界尊主。
那魔尊性格歹毒，身边的魔族圣女又擅使专门针对修真界的仙人研发出来的毒药。
至此，青灵真人才会中招。
“我没事，咳咳咳……”
青灵真人生得清冷俊秀，他就是那雪山之巅最高冷的一捧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他是修真界万千少女追逐的梦，是话本子界永远无法结束的男主角。
苏瓷儿站在旁边，疯狂比对青灵真人的脸，用力把他嵌入自己看的那些修真界话本子里。
没错，就是这张脸，修真话本子界在逃男主。
屋子里冷清极了，只有一些日常用品并满墙的书籍。冷淡的白，简单到极致，与青灵真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可自从桑柔柔出现后，这抹白就变了。
他开始充斥七情六欲，就仿佛被填充的白色棉花糖般被糊了很多颜色。
现在，青灵真人盖着白色的被子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的仿佛跟这套白色被子融为一体。
桑柔柔还在嘤嘤哭泣，莫城欢被临时喊出来，脸上居然还敷着面膜，将正努力仿照琼瑶式哭泣的桑柔柔吓了一跳。
桑柔柔瞪着满是泪水的眼盯住莫城欢。
“二师兄，你这是……”
“新发明。”莫城欢回答道。
虽然有点疑惑，但桑柔柔并未多想，按照设定，莫城欢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拥有奇思妙想的人。
作者身为现代人，往里面加入一点现代化东西也正常。
桑柔柔的专业素养很高，但凡出现在她攻略表里的男人她都会抓住每一次表现的机会。
“二师兄，师尊他……”
桑柔柔带着哭腔的话还没说完，莫城欢就道：“你挡到我了。”
桑柔柔：……裂开JPG。
莫城欢也在桑柔柔的攻略人物表里，不过因为她还没有开始，所以莫城欢的进度条只有可怜的10%，这可能还是同门赠送值。
而现在，桑柔柔眼睁睁看着那10%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到5%。
桑柔柔：……
桑柔柔呆在那里，没有让开。第一次，她开始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莫城欢敷着面膜看不清表情，他绕过桑柔柔，两人擦身而过，进度条又掉到3%。
桑柔柔：……
莫城欢慢吞吞地走过去替青灵真人把脉，三分钟后蹙眉道：“师尊的伤只有百日草能治。”
工具人苏瓷儿还在神游天外。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系统突然出声，“发布初级任务，寻找百日草。”

第7章
百日草跟成仙草一般，虽然名字很土，一看就是作者随便取的，但却拥有神奇的效果，堪称修真界大补丸。只要磕上一棵，就算是全身经脉尽断都能在百日之内给你续上的那种。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也极难找到，不过幸好，莫城欢说他曾经看到过，在小灵山百里外的某一座山上的洞穴内。
此洞穴名唤“美人窟”。
为什么叫美人窟呢？因为从前有误入此洞穴的人，侥幸未死，跌跌撞撞出来后却失了神智，只嘴里一直念叨着“美人、美人、美人”。
洞穴因此而得名：美人窟。
除了普通人，某些修真者也进去过，想一探美人窟内是否真有美人。
相比起普通人，修真者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进去后没再出来的，那些出来的也都变成了只会张嘴喊“美人”的傻子。
如此邪性之地，再也没有人敢涉足。不过依旧有不怕死的想进去找刺激，这个不怕死的人就是莫城欢。
据莫城欢回忆，当时他是闻到了百日草的味道，因此才会进入美人窟。而他进去后也确实看到了百日草，可还没来得及采，就被一阵邪风给吹出去了。
莫城欢是药修，他又爱用自己的身体试药，因此他的身体比起普通的修真者来说更抗造。
那些“风”其实是毒液，莫城欢给自己磕了一瓶药，才勉强保住性命，跌跌撞撞回到小灵山后努力泡药浴、修养，才总算捡回来一条命。
就这样，莫城欢成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美人窟内活着出来的正常人，而关于他在美人窟里面的记忆却消失了，只剩下那株在洞穴深处摇曳的百日草。
苏瓷儿听完莫城欢的话，突兀觉得他像个发布任务的NPC，还是说话只说半截，放在现代一定会被打死的那种。
这边莫.npc.城欢发布完任务后，那边桑柔柔红着眼坚定地站起来道：“师尊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一定要去。”
大姐你一个凡人去是拖后腿吗？
苏瓷儿在心里吐槽完，就见桑柔柔拿起那株成仙草往嘴里塞。
苏瓷儿：……您这也太迫不及待了，也没人跟你抢啊？
成仙草的味道一定很不好，不然桑柔柔的脸也不会扭曲成那样，就像一块正在被拧干的海绵宝宝。
桑柔柔努力忍住呕吐的冲动，将拉嗓子眼的成仙草往下咽。
苏瓷儿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也忍不住跟着动了动喉咙。不行了，她也好难受，苏瓷儿赶紧转移视线。
屋子就这么大，苏瓷儿的视线一转就落到了青灵真人身上。
她的师尊躺在那里，身体纤薄，面色苍白，虽如此，但依旧呈现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苏瓷儿注意到床头搭下来的被子，正好离她站得位置比较近，她便顺手想帮青灵真人拉上去，不想刚刚伸出手碰到被角，就被她亲爱的师尊猛地一下拍开了爪子。
苏瓷儿：？？？
少女下意识捂住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因为生理性反应，所以眼眶微红，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委屈。
青灵真人避开苏瓷儿的视线，声线沙哑道：“让柔柔来。”
哦豁，是她多事了。
苏瓷儿退位让贤。
那边，桑柔柔已经消化完成仙草，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洗髓经脉，从一介连聚气都不会的凡人之躯进入炼气期。
啧啧啧。
果然开了挂的就是不一样呀。
修真人与凡人的身体大不相同，桑柔柔感觉自己不仅身子轻盈了，就连五感都灵敏了许多。
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来，在听到青灵真人的话后赶紧殷勤的替他掖好被角，并郑重道：“师尊，我一定会替你拿到百日草的。”
青灵真人的目光落到桑柔柔脸上，他缓慢点了点头，道：“嗯。”
虽然青灵真人只是一个男三，但他确实生得好看，像这种高岭之花也是极其吸引女性目光的。桑柔柔看着男人这张清冷寡淡的脸，想到他只对自己特殊，心中便忍不住漾起一阵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面板。
站在一旁的苏瓷儿突然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音乐声，她仰头看去，果然见桑柔柔打开了她的高贵版系统。
面板上正是青灵真人的攻略版面。
苏瓷儿原本以为这朵高岭之花已经被桑柔柔拿下，可是……好奇怪，青灵真人都对桑柔柔这么好了，为什么他的攻略值只有10%？
苏瓷儿好奇地转向青灵师尊，好巧不巧，两人目光冷不丁地撞上，青灵真人迅速移开，并将那份视线重重地放到桑柔柔身上，略显仓促和心虚。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苏瓷儿睁着她无辜的双眸，能明显看到她家师尊清冷双眸之中沁出的温和暖意。
按照苏瓷儿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明显就是对喜欢之人的视线。
啧啧啧，不应该呀。
看起来浓情蜜意的咋只有10%？
算了，关她什么事。
桑柔柔也是异常疑惑，明明青灵真人都如此偏爱她了，为什么攻略值只有区区的10%？按照她的经验来说，这可是对……陌生人的好感度呀。
“柔柔，你留一下，我有话与你说。”青灵真人突然开口，意思就是要苏瓷儿和莫城欢出去。
苏瓷儿乐得清闲，率先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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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之余青灵真人与桑柔柔二人。
青灵真人勉强支撑着想从床榻上起来，桑柔柔欲去扶他，却被青灵真人制止。
屋外，絮雪翩飞，莫城欢与苏瓷儿并排走在一起，这位沉默寡言的二师弟今天突然率先开口，“大师姐，你没发现吗？”
苏瓷儿正在踩着地上的积雪走，她像孩子似得低头一脚又一脚地踩出一个又一个完整小巧的鞋子印。
她还在神游，听到身边莫城欢的话后愣了愣，然后郑重地点头道：“发现了。”
莫城欢戴着面膜的脸抽动了一下，眼神之中透露出细微震惊。
苏瓷儿压低声音道：“师尊喜欢小师妹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就是这个八卦对不对，嘻嘻嘻。
这种禁忌之恋的快感，啧啧啧。
莫城欢：……
莫城欢看向苏瓷儿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良久后，他问，“大师姐……你想吃药吗？”
苏瓷儿：？？？
苏瓷儿满头问号，“我没病。”
莫城欢沉默了一下，“哦。”
苏瓷儿：……你到底什么意思？
.
听说桑柔柔要为青灵真人去美人窟取百日草，余望风自然躺不住了，他瞒着天玄宗宗主，也就是他爹，自个儿一个人屁颠屁颠地提溜着他的长风剑也过来了。
除了余望风这个不请自来的，一道去美人窟的还有几位炼气期的小弟子。
诸如杨炎龙、花袭怜等，因为新入小灵山的弟子在进入炼气期后必须要完成一项指派任务，青灵真人略一思索，就将这次行动变成了小灵山任务。
是的，没错。
在苏瓷儿将那份正确的小灵山入门秘籍给了花袭怜后，这位男主就开始发挥他独特的男主角光环，仅用了几天就进入炼气期，正式步入修真路。
此种天赋怪物，怪不得原身要嫉妒。
不过其中真相只有苏瓷儿一个人知道，大家普遍认为花袭怜进入小灵山那么久，居然才突破炼气期，真是个辣鸡。
苏瓷儿记得，虽然原书中花袭怜没有获得正确的小灵山入门基础秘籍，但他硬是靠着自己一身男主正气把自己练进了炼气期。
果然男主都是带着光环的惨且命大。
这次任务并未记载于小说之中，像是横生出来的一截，苏瓷儿觉得她只是一条废物咸鱼，不应该去冒这么大的险。
师尊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可按照人设并系统发布的任务，她必须要去，不然她就永远只能当个屁垫了。
至于莫城欢，他说百日草只是药引，他还需要去其它地方为青灵真人寻找其它药材，因此只能跟他们分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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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众人准备出发。
按照道理，修真界嘛，主要交通方式一定是御剑出行。
可因为桑柔柔刚刚步入炼气期，还不会御剑飞行，所以为了这位娇弱的美人，大家只能选择坐马车。
“呵。”苏瓷儿面无表情的用一句气音嘲讽了一下桑柔柔，然后快乐地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被苏瓷儿嘲讽了的桑柔柔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今日的她虽然穿了小灵山校服，但明显别出心裁的将校服进行了改版。
国风十足的土气校服一瞬间变成了流行的韩版，更衬得她整个人稚气无辜许多，尤其是此刻两眼一红泪雾雾的模样，简直让人疼到了心坎里去。
余望风恶狠狠瞪向苏瓷儿，不想正看到少女曼妙的身姿。
简单朴素的小灵山青衣校服在苏瓷儿身上被释放出了最大的光彩，那份简单到极致的美，包裹出婀娜多姿的身段，配上少女冷若冰霜的视线和表情，瞬间让人欲罢不能。
“呜呜呜……”耳边的抽泣声抽回了余望风的神思，他赶忙回神哄着桑柔柔上了另外一辆看起来更加宽敞，更加富丽堂皇的大马车。
余望风亲自替桑柔柔撩开马车帘子，桑柔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望风师兄，大师姐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余望风贴心解释，“她本来脾气就不好，嫉妒心重。”
虽然原身确实嫉妒心重，但对桑柔柔确实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反而是花袭怜被迫受了许多折磨，因此余望风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桑柔柔却道：“望风师兄，你不要这样说大师姐，都是我不好……”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上了马车。
余望风进去前下意识朝前面看了一眼。
前头的马车窄而小，朴素的样子跟少女一般，可就是莫名吸引人的视线。
风起，吹开一层薄薄的马车窗帘子，连带着飘出几缕黑色发丝。
那发丝贴着浅白的帘子扬扬落落，最后被一只从马车窗子里伸出来的手懒散地拨回去。
那手纤细修长，白玉凝脂一般透着股清冷劲。虽然如此漫不经心，但不知为何，余望风却觉得那泛着冷意的漂亮指尖拨过的不是发丝，而是他的心尖。
余望风一脸心惊地转身快速坐进马车里，对面，桑柔柔朝他笑得一脸甜美。
余望风也望着她笑，眼前却莫名其妙出现苏瓷儿那双冷淡的眸。
花袭怜闷头从马车旁走过，他心思敏锐的注意到余望风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人都是如此，永远不会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直到失去了才开始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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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家的马车没有隔壁的好，但苏瓷儿已经知足了。比起御剑飞行被冷风吹成傻逼，她更喜欢躺在马车里当咸鱼。
看看，还有奶茶和小糕点。
这些奶茶和小糕点其实不是为苏瓷儿准备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大师姐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她的面前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俗物。
这是她大早上去花袭怜的小厨房里偷……啊呸，修真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那叫拿！她是光明正大的拿的！
苏瓷儿将她心爱的小零食们从储物袋内取出来一一摆放好。
花袭怜的手艺越发好了，这些小糕点做的跟真的一样，什么梅花、桂花、蔷薇花，如果不是闻到了糕点独特的香味，苏瓷儿还以为这些都是漂亮的真花呢。
她都有点舍不得吃了呢。
苏瓷儿张嘴，一口一朵花。
搭配奶茶吸溜溜，滋味无限好。
外面，花袭怜正巧路过苏瓷儿的马车，他五感极其灵敏，能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
这股香气跟他做的那些糕点一模一样。
因为桑柔柔喜欢吃他做的糕点，所以青灵真人吩咐他多做点带在路上吃。
花袭怜照做，满满一筐子糕点，就算是喂猪都够了。虽然苏瓷儿之拿了一点点，但花袭怜知道糕点少了。
他本不欲追究少的糕点去哪里了，说不定就是被其他弟子拿了，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糕点缺失的方向或许不是其他弟子，而是……少年的视线变得幽暗而古怪。
他微微抬头看向马车，透过马车帘子，他能隐约看到一抹歪斜着的身影，不分明。
除了糕点的味道，还有一股他一直能闻到的，总是飘荡在大师姐院子里的甜茶味道。
花袭怜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每次搓的小芋圆味道都会夹杂在这股甜茶味里。
马车内传来轻微的吞咽声，这股声音被寒风遮盖，就算是修真人也无法察觉。可花袭怜不一样，他能分辨出来，大师姐……在吃东西。
花袭怜静站了一会儿，身后杨炎龙不耐烦的催促他，“花袭怜，你干什么呢？快点！”
马车内的吞咽声一顿，花袭怜缓慢转身穿过众多马车，最后行到杂物车上。
作为受人排挤的一员，花袭怜只能坐在杂物车上跟着。
不过他倒是乐得自在，相比起跟人待着，他更喜欢跟死物待着。甚至于被这些死物包裹着的时候，他还更有安全感。
.
马车晃晃悠悠行进半月有余，终于到达美人窟山下的潭门镇。
潭门镇虽小，但富庶繁华，吃喝玩乐样样都有。它白日里看着跟普通的小镇没有任何区别，可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闭门锁窗，不见半个人影。
苏瓷儿一行人于太阳落山之前入镇，大家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桑柔柔便央求着余望风带她出去逛街了。
苏瓷儿理解，女人的天性嘛。
至于她的天性嘛……颠簸了这么久的路，她只想躺着。
杨炎龙也是个玩心重的，他带领着一帮子小师弟们明面上说是出去打探消息，实则也是出去玩了。
这些年轻人一出小灵山就跟放飞出来的鸟儿似得，“哗啦”一下全部都飞没了。
一点都不稳重！
苏瓷儿裹着被子睡到天昏地暗，迷迷糊糊间闻到饭菜香，她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嘟囔一句，“吃晚饭了……”
“大师姐。”
吓！
苏瓷儿一下子清醒过来，就见花袭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少年略显局促，“我敲了很久的门大师姐也不应，我担心大师姐有危险就私自进来了。”
苏瓷儿刚刚睡醒还有点懵，她睡眼惺忪眼尾发红，神色懵懂地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哦。”
好懵。
少年敛着眉眼，左耳上的珍珠耳链乖顺地垂下来，柔和的白，与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温软到没有半点攻击性。
“我们隐藏身份而来，一日三餐还是要做做样子的，这是我替大师姐带来的晚饭。”
如此贴心的黑莲花让苏瓷儿心中警铃大作。
她微微睁大眼，上下扫视少年一眼。
少年抬头，朝苏瓷儿露出一个温软的莲花笑。
好莲！
苏瓷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幸好她生了一张面瘫脸，“放着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进来。”美人蹙着眉头，看向花袭怜的表情显出三分冷冽和七分疏离。
少年抿了抿唇，转身退出去。
花袭怜一走，屋内的低气压似乎也随之消失，苏瓷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吸进来一口气，满鼻都是饭菜飘香的味道。
她赶紧爬起来看看少年都送了什么菜色来。
红烧肉、狮子头、松鼠桂鱼、时令鲜蔬……哇！！！满满都是苏杭菜。
苏瓷儿用力咽了咽口水，想吃。
按照花袭怜的意思，他们假扮凡人出现在这里，一日三餐是必须要装样子的，那么她吃上几口的话也不算崩人设吧？
苏瓷儿拿起筷子，试探性的往红烧肉夹去。
系统没有反应。
苏瓷儿把红烧肉放进嘴里。
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可以吃！！！
苏瓷儿捏着筷子，快乐的飞起。
等她饱餐完，才发现自己吃得有点多。没关系，没关系，伪装，伪装。
苏瓷儿捏着筷子，意犹未尽，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用的碗筷跟她在小灵山上特意造的那副莲花碗筷一模一样。
嗯？这里也有这种碗筷吗？
苏瓷儿歪头想了想，然后觉得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明天早上的早饭是什么。

第8章
苏瓷儿最终还是没有吃上明天早上的早饭，甚至连晚上的夜宵也没有捞到。
因为桑柔柔失踪了。
一种植物！就不能给她安分点吗？
余望风从外面回来，那张温润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热汗，他握着手中的长风剑，急匆匆地找到苏瓷儿。
彼时，苏瓷儿正躺在床上看话本子，看到激动处，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下意识收起话本子坐起身，还没坐稳，自己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虽然她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但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尤其你还是一位男性，在进入一位女性的房间前难道不应该礼貌性的敲门，然后得到允许再进入吗？
苏瓷儿刚刚沐浴完毕，虽然她能用清洗术，但作为一名天天洗澡的南方人，清洗术这样的东西总归没有实实在在泡澡舒服。
古风古色的木制床榻之上，白色床帐极具质感地垂落，少女就坐在那里，身上穿着自己的专属睡衣，一件白色的v领绸缎衫，用两根系带松松地绑着，露出白腻的一截小腿和漂亮的锁骨部位。
黑发披散，柔软如丝，转头朝余望风看来之时表情有些许茫然和微怒。
黑长直的纯颜系大美人，是个男的都挡不住，包括余望风。
余望风愣在那里，呆呆盯着苏瓷儿看了近十几秒，直到苏瓷儿拧眉开口，“出去。”
美人蹙眉也是极好看的，尤其她单手扯住领口的模样，更添几分娇弱之态。
这样的苏瓷儿是余望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只乖乖转身关门出去了，然后站在门口，后背抵着房间门，喉结滚动。
屋内，苏瓷儿迅速换好衣物，然后打开房门，就见余望风还傻呆呆地站在那里。
“什么事？”少女冷淡的音色从身后响起，余望风赶紧转身开口道：“柔柔不见了。”
“嗯。”所以呢？
苏瓷儿掀开眼帘看向余望风，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眸子中浸着一层淡淡的月色流光。
因为两人站得有些近，所以余望风能清晰嗅到少女身上的淡香。幽兰一般，却又没有幽兰那么凉，更甜一点，更薄一些……
“说话。”
少女不耐烦地轻启薄唇，这股冷淡中带着尖锐冰刺的声音彻底将余望风的神识唤醒。
“我与柔柔有姻缘结，我知道她在哪里。”提到桑柔柔，余望风才从自己的臆想之中回过神来，他努力将视线从苏瓷儿身上抽离。
苏瓷儿：？？？
“你快点跟我一起去救她。”
苏瓷儿：……你为什么笃定我会跟你一起去救人？
苏瓷儿没有说话，可眼神表明了一切。
余望风急了，他涨红了脸怒斥苏瓷儿，像是真的在生气，又像是在掩饰并发泄着什么，“你为何如此歹毒？柔柔生死未卜，她作为你的小师妹，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一起去救她吗？”
苏瓷儿：……好大的一顶圣母帽子扣下来呀。
苏瓷儿忍住想挖一挖耳朵的冲动，原身要是在这里，还不得被气得原地飞升？
“她人呢？”忍受不住余望风的聒噪，苏瓷儿只得蹙着黛眉随口问了一句。
余望风认真地动着自己的无名指，然后神色严肃道：“在山上，某一处洞穴内。”
苏瓷儿下意识朝余望风的手指看了一眼。
这么精准的吗？这姻缘结还兼职地图定位？高德地图都没你这么秀啊。
“我还找到了这个。”余望风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团东西。
苏瓷儿偏头一看，立刻就被恶心到了。
余望风手中正缠着一团晶莹剔透的东西，细细长长就跟龙须糖一般，可偏偏它是蠕动着的，像一团挤在一起的白色蠕虫，在余望风的手掌心里拱啊拱的。
呕……
苏瓷儿全身不适，立刻远离余望风，不过表面上她依旧是一副高冷不可侵犯之相，似乎只是嫌弃那东西污秽。
余望风知道原身的脾气，她喜欢干净，最不愿意解决的就是那种看着就非常脏污的妖物。从前他们一道做任务时，她也总是离那些东西远远的，这个时候余望风就会趁机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少女身上那一点点对他的依赖。
突兀又想起从前时光的余望风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垂眸盯住那团东西，重新塞进储物袋内，然后道：“好像是什么丝线。”
余望风话罢，正巧那边杨炎龙也打探消息回来了。
“大师姐，打听到了！”杨炎龙走到苏瓷儿身边，看到跟苏瓷儿面对面站着的余望风，立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起来。
余望风又显出几分尴尬之色，还是苏瓷儿嫌弃麻烦，主动开口询问，“打听到什么了？”
跟杨炎龙一起回来的还有花袭怜，少年一身热汗，碎发贴着面颊，左右手里都提着很多盒子，一看就是被杨炎龙喊出去当提盒苦工了。
杨炎龙邀功似得道：“美人窟就在前面不远的山上，它还有一个别名叫‘吃人窟’。住在附近的村民时常在夜半时分游魂似得走进去，然后再没有出来过，我听说他们失踪的地方都会出现这种东西。”
杨炎龙说到这里，朝身后一招手。
花袭怜将一直拎在手里的某样东西递给他，苏瓷儿下意识瞥一眼，分明就是余望风刚才给苏瓷儿看的东西。
那团白色的丝线还在蠕动，恶心至极。
苏瓷儿刚刚压下来的恶心感又返上来，她立刻偏头。
明白了，桑柔柔被抓进了美人窟。
苏瓷儿并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她的心思全部都在“她晚上不能睡觉了，工具人为什么大晚上就要开始营业”。
.
在大家出发前，莫城欢猜测美人窟内藏着的那个东西或许是个成了精的妖物，还是会幻术，能使毒液的高级妖物。
用苏瓷儿的话来理解就是，终于开始打小boss了。而他们的任务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获取百日草，现在还加上了要解救小公主桑柔柔。
打小boss这种设定一般都是由男女主来完成的，因此这次任务，苏瓷儿特意也让花袭怜跟着一起去了。
男主这种生物就是在危险时刻利用男主光环拯救大家，接受朝拜的顶级bug存在，她当然要把bug拴在身上了。
她或许不能活，可男主一定不会死！
“大师姐，为什么要带着他呀？”
杨炎龙对花袭怜这个拖油瓶非常嫌弃。
苏瓷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觉得这位小兄弟能成为脚垫果然是因为潜质过人呀，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拉仇恨值。
“身为小灵山一员，自然有义务要拯救同伴。”
少女声音不大，可却清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没了声音。
苏瓷儿继续道：“今日不管是谁被抓了，我都不会置你们于不顾。”
此话一出，大家看向苏瓷儿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奇异的光彩。
余望风的眼神也跟着变了，若是从前的苏瓷儿定然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在她心目中，除了青灵真人，她不会为任何人牺牲，不会为任何人着想。
她就像是一尊漂亮且没有感情的冰雕，唯一的一丝热度只是为了身边的某一个人。
可现在，她居然说……同伴。
“大师姐……”杨炎龙红了眼眶，因为感动，所以整个人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苏瓷儿看着他一副马上就要涕泗横流的样子，被恶心到了，赶紧疾走几步远离他。
鼻涕这种东西可千万不要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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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山很黑，小路崎岖并不好爬。
由余望风领头，提着一盏琉璃灯走在最前面。
苏瓷儿跟在他身后，努力辨别自己脚下的路，并对自己无处不在的头发产生了极度厌烦的心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大家眼中是什么形象，她只知道自己一身白衣，黑色的头发还被风吹得蓬头垢面像个疯子，女鬼都比她发型顺畅。
美人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山上很冷，光秃秃的树枝挂着堆积起来的白雪像一块块厚实而绵密的海绵。
花袭怜走在最后面，他周身都被黑暗笼罩着，只能看到前面那盏琉璃灯漾出的氤氲光色。
风声呼啸，几乎灌满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微微往上一瞥，就能看到少女被风吹得飘起的裙角。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花袭怜的眸色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他用力攥紧自己手里的木剑。
是了，即使是外出做这样充斥着危险的任务，大家手里都拿着真刀真剑，只有他依旧只有一柄用破布缠起来的，早已断成两截的木剑。
那股声音伴随着凌冽风声越来越近，花袭怜的表情也越发凝重起来。
突然，走在前面的余望风停住了脚步，他道：“什么声音？”
苏瓷儿是跟在余望风后面的，男人一停，她差点撞到他的后背，幸好及时止住了脚步。
大家一起安静下来，余望风驻足听了一会儿后道：“风声太大了。”
余望风没有听清楚，花袭怜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像是什么动物摩擦移动的声音，它们应该有很多只脚，就那么爬行着，以成千上万的数量朝他们涌动着过来。
花袭怜的面色更白，可他不能说。
现实教会他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暴露自己。
“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小虫子。”突然，有弟子小声抱怨，一脚踩死地上的小虫子。
“是呀，这么冷的天，怎么这么多虫子？”又有弟子发现了什么。
余望风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大变，他急吼一声，“快跑！”
随着余望风一声令下，大家慌乱的四散逃跑。
黑暗中，出现星星点点莹绿色的光芒，由远及近。它们只有一点点大，数量却极多，以碾压一切之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只一瞬间，就出现在众人眼前，把刚刚逃跑的大家围进了一个圈里。
“是，是什么东西……”
琉璃灯不知何时已经碎了，不留半丝萤火之光，大家的视线中只能看到那些绿色。
在一片颤栗的恐惧声中，苏瓷儿也跟着白了脸。
妈的，密集恐惧症犯了。
花袭怜攥着自己断成两截的小木剑，有冷汗自额角滑落。虽然他刚刚突破炼气期，也算正式步入修真界，但毕竟还只是个小少年，从未见识过这种场面，说不怕当然是假的。
苏瓷儿看着这些绿汪汪的小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正撞上一个人。
回头，就见花袭怜握着手里的木剑也正在转头看她，然后怯生生地唤了一句，“大师姐。”
看到这副可怜模样的小男主，苏瓷儿冷不丁想起那天晚上在茅草屋内，少年捏着她衣角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求人办事时总是软和的像一只半点没有抵抗力的小奶狗，可你若是惹了他，他又能立刻笑着将你送上黄泉路。
啧啧啧，果然是两面三刀的黑莲花。
可她也怕啊！！！她最怕这种多脚生物了！！！
“火！”苏瓷儿突然想起什么，朝杨炎龙道：“用你的剑！”
杨炎龙抽出他的赤炎剑，一瞬间，长剑火舌一般挥出，火光大亮，逼退近在咫尺的爬脚生物。
爬脚生物似乎怕火，迅速消退。
只几秒钟的时间，就退得干干净净。
四周安静下来，只余萧萧风声。大家那颗提起来的心这才暂时放下，余望风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死的小虫子捡起来就着赤炎剑细看，“是蜘蛛。”
.
还没到达美人窟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大挫折，众人都有些蔫吧。
余望风作为年纪最长的领头人，找到苏瓷儿道：“柔柔我是一定要救的，她是你的小师妹，你不会见死不救吧？你刚才也说过，不会置小灵山任何一人于不顾。”
苏瓷儿：……她是说过。
少女叹息一声，“你想说什么？”
“让法力低微的弟子先回客栈，我与你去美人窟救柔柔。”
这确实是损失最小的好办法了，可同样的，他们两个人的危险就爆表了。
苏瓷儿忍不住上下打量余望风。
按照桑柔柔的女主光环和系统傍身背景来看，这位男二就算神魂俱灭了她都不一定有事。
虽然苏瓷儿对救桑柔柔这件事并不太积极，但百日草却是她一定要得到的。
“嗯。”苏瓷儿淡淡点头，表示答应了。
那边杨炎龙听到两人对话，立刻握紧手中赤炎剑，“我要跟大师姐一起去。”
乖！
苏瓷儿继续保持冷漠地点头，然后突然将目光转向花袭怜。
大家都聚在一起诉说着当时的可怖场面并互相安慰，只有花袭怜一个人站在树下，孤零零地握着一柄木剑发愣。
吓呆了？
男主也不过如此嘛。
苏瓷儿忍不住勾了勾唇，然后朝花袭怜道：“你也一起。”
少年面露惊愕地抬头看向苏瓷儿，正对上少女讥诮的神色。
苏瓷儿不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可在这一刻，花袭怜才更加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恶意。
一个刚刚突破炼气期的小弟子，按理应该回到客栈去驻守，可偏偏苏瓷儿指定要他跟去美人窟。
她想让他死。
花袭怜脑中盘旋着的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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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随余望风和苏瓷儿进入美人窟，炼气期的弟子回客栈驻守，除了花袭怜。
“行，大家先休息一下，然后出发。”
确定了跟班名额，余望风依旧作为小队长发号施令。
苏瓷儿作为一名寡言少语的高冷少女，她立在枯树之下，垂眸盯住下头那些被踩死的小蜘蛛。
刚才一看有点恶心，现在一看不知道为啥还觉得有点可爱，可能是因为她折腾了这么久饿了吧，看这小蜘蛛吃得肥肥嫩嫩的……
杨炎龙看到自家大师姐正在面无表情地观察小蜘蛛，觉得自家大师姐一定是在分析这些小蜘蛛的来历。
而站在杨炎龙身边的花袭怜却因为耳力极好的原因，所以能清楚的听到苏瓷儿絮絮叨叨的话，“红烧？烧烤？白灼？”
花袭怜：……

第9章
一批弟子下山，一批弟子上山。
在跟着地上蜘蛛撤退的痕迹徒步了半个时辰后，大家终于找到了美人窟所在之地。
阴森森的洞口周围挂满了蜘蛛网，因为杨炎龙的赤炎剑，所以那些小蜘蛛们疯狂往洞穴内逃窜。
“蜘蛛怕火，大家拿着火折子。”
余望风作为大家长，一一给众人分发火折子。
因为不知里面的妖物有多凶，所以大家脸上都有点发憷。
在场众人都是小灵山弟子，苏瓷儿虽只短短来了小半年，但她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这些弟子们平日里对她知冷知热，天天日日张嘴闭嘴大师姐的，苏瓷儿都记在心里。
望着这些熟悉的，年轻的脸庞，苏瓷儿缓慢开口道：“今日进去几个人，出来几个人，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们会完完整整的带着小师妹回到小灵山。”
苏瓷儿这一波鸡血打的非常可以，大家顿时精神饱满。
“有大师姐在，我们不怕！”杨炎龙第一个道。
“对，没错，我们相信大师姐！”
其实她不是很相信她自己。
苏瓷儿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大家放心，我已经请求天玄宗增援。”余望风冷不丁吐出这句话，“不消半个时辰，增援就会到达。”
余望风是一个人加入小灵山队伍的，现在桑柔柔遇难，他实在没有办法才会求助天玄宗帮助。
“那不如我们等增援到了再进去？”有弟子道。
余望风却摇头，表情严肃，“不能再等了。”
从到达洞穴门口开始，余望风就没有再感觉到姻缘结的拉动，他知道，柔柔已经凶多吉少，不能再拖了。
“柔柔是你们的小师妹，你们不能不管她。”余望风扔下这句话，率先进入洞穴内。
这拨道德绑架非常可以。
苏瓷儿想到那颗百日草，没有办法，也跟着进去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陆陆续续陷入深邃洞穴之中。
洞穴又大又深，黑漆漆地伴随着古怪的声音，有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大家屏住呼吸。同时，一种黏腻的，不知名的液体从上往下滴落。
杨炎龙抽出他的赤炎剑往上面一照。
登时，大家的脸变得精彩纷呈。
只见原本应该光滑的石壁上挂着一颗又一颗或正在腐烂，或早已化为白骨的脑袋。
它们由白色的丝线粗略包裹缠住，像一颗颗被网住的篮球似得挂在那里，并且正在往下渗水……不，那个不是水，黄黄白白的，腥臭的液体……像是从脑袋里流出来的……呕……
再仔细看，腐烂的肉里有小蜘蛛爬出来，它们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拖拽的肉丝……
苏瓷儿表示她再也不肖想这些肥嫩的小蜘蛛了。
呕……
周围安静极了，似乎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苏瓷儿的双脚定在原地，如果她是见过大场面的原身，一定会十分镇定的继续往前走，可她不是，她只是一条社畜咸鱼，连只鸡都没杀过，最多拍死一些蚊子罢了。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排排的脑袋啊！
越往里看，这些脑袋就越新鲜，似乎还有刚刚摘下来不久的。
那一颗颗漂亮的美人脑袋被网在蜘蛛罩子里，虽然上面都是惊恐之色，但依旧能看出生前姿色不凡。
苏瓷儿冷不丁想到之前的传闻，说那些人出来后神志不清，却会不断念着“美人、美人、美人……”
那些“美人”，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些脑袋？
“不，呕……”有心理能力承受差的弟子已经开始呕吐。
余望风显然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这比他之前杀过的所有妖魔鬼怪都要凶！
“出，大家先出……”余望风再端不住大家长的架势，他结巴着，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轰隆声响起，一股奇怪的烟雾从洞穴内涌动着出来，只一瞬间就将所有人笼罩住。
那股味道就像是垃圾焚化厂和井盖下面的粪屎泄露了的混合味道。
恶心，太难闻了。
“这雾有毒！”
慌乱中，只听见余望风喊了这么一声，然后苏瓷儿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昏迷前，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么摔下去她的脑袋会不会摔出脑浆？早知道戴个安全头盔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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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的脑袋很涨，看东西有点……倒视？哦，原来她被倒挂着了。
这真是一个新奇的姿势。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这是一间石室。
里面有柜子、床铺、桌椅板凳，还有人类的日常用品，款式都带粉白，像是女子闺房。
苏瓷儿轻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往里荡了荡，看到一个被挡住的角落，那里置了一张梳妆台。
有一位身穿红色嫁衣，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坐在那里梳头。
她拥有一头黑亮的长发，长长蜿蜒下来，像一块细腻的绸缎料子铺在红色的嫁衣上。
那半旧的木头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她柔顺细腻的长发，发出“沙沙”的古怪声音。
透过那面梳妆镜，苏瓷儿能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她全身都被白色的蜘蛛丝包裹住了，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一头黑发垂着，造型极其怪异。
与此同时，正坐在那里梳妆的女子也从梳妆镜里看到了她，并缓慢朝她的方向转过了头。
洞穴深谙，虽然桌子上有油灯，但苏瓷儿的视线依旧是不明的。
女子的头转得很慢，她的身子与她的头像是两个东西一般，她扭头的时候身子半分都没有动，只有那颗脑袋似乎要做一百八十度自由体操。
终于，苏瓷儿看到了那张脸。
那不是一张脸，而是一颗……蜘蛛头。
苏瓷儿的脸色霎时惨白，她颤抖着身体询问系统，“按照正常设定来说不一般都是人头蜘蛛身的美女吗？”
这样她还能勉强接受一下，可现在到底是什么鬼！
蜘蛛女转了一百八十度，她拥有三双眼睛，那三双眼睛霍然同时睁开。
“你，长得不错。”蜘蛛头开始说话了。
苏瓷儿的脑袋卡壳了半天，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蜘蛛女：……
苏瓷儿觉得自己似乎是从这颗蜘蛛头上看到了六个点，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蜘蛛头难道就是小boss了吗？
蜘蛛女三双绿莹莹的眼睛盯住苏瓷儿看了半响，然后又缓慢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梳。似乎是觉得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苏瓷儿晃悠着自己的蚕蛹身段，看到了挂在自己另外那边的蚕蛹二号。
这颗二号不是别人，正是桑柔柔。
桑柔柔应该比她挂得久，脸色已经因为充血所以涨红，估计再挂下去就要一命呜呼了。
这间石室内只有她跟桑柔柔两个女人，还有一颗蜘蛛头，其余的人不知去向。
苏瓷儿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她被绑得很死，最多只能像条咸鱼似得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
从梳妆镜内看到苏瓷儿动作的蜘蛛头缓慢开口道：“等太阳升起，你们的身体就会融化成水。”
身体会融化成水？那脑袋呢？
苏瓷儿想起那些挂在洞穴上方的一颗颗美人头，再看一眼坐在那里梳妆的蜘蛛女，嗓音干涩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蜘蛛女梳发的动作一顿，表情似乎有些扭曲，“谁让你们，有颗漂亮的脑袋。”
苏瓷儿：……这是理由吗？难道你生了一颗蜘蛛脑袋还是她的错了？
.
不知道挂了多久，石室内没有光线射入，苏瓷儿猜测再过不久就会天亮。蜘蛛丝缠成的蚕蛹黏腻腻的，这些液体大概拥有腐蚀性，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慢慢融化。
其实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撑得够久了，毕竟是修真界出品，比普通人的更耐腐。
挂累了，还动不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如挂平吧。
苏瓷儿心态极好，她已经调整完毕。
被挂在这里百无聊赖，看到对面坐在石头上的蜘蛛精正在搔首弄姿的照镜子，她就跟系统说话，“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啊？”
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后居然回答道：“花袭怜。”
这回轮到苏瓷儿沉默了。
她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确定？”她堂堂一个大美人，难道还比不过花袭怜？她这该死的好胜心！
系统道：“确定。”
苏瓷儿：……
等一下！苏瓷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回想起初入洞穴内时，从那些没有腐烂的脑袋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生前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又看向蜘蛛女的脑袋……虽有曼妙身姿，但却是一颗蜘蛛头，她刚才又说抓她们是因为她们有一颗漂亮的脑袋……难道这个蜘蛛女想换头？
虽然苏瓷儿不知道这个头能不能换的了，但目前来看这确实是一个虽然非常疯狂，但似乎比较靠谱的想法。
“真蠢。”苏瓷儿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蜘蛛女猛地转头看向苏瓷儿。
苏瓷儿虽然被倒挂在那里，但神色依旧倨傲，她冷笑一声，“你想要一颗好看的脑袋换下你的头？却怎么偏偏漏了最好看的那个人？”
被苏瓷儿发现了自己的意图，蜘蛛女的三双眸子一齐射出冷冷的光。
她眸色阴冷地盯住她，“我都抓了。”
苏瓷儿声音放缓，“你抓的都是女人，那个最好看的，是个男人。”
蜘蛛女嘟囔一声，“不要男的。”
可苏瓷儿却道：“他生得比我，比她都好看。”
苏瓷儿的目光落到不远处早已被挂得晕厥的桑柔柔身上，用眼神示意蜘蛛女。
蜘蛛女顺着苏瓷儿的目光看向桑柔柔，又看她一眼。
比这两个女人都好看？这两个女人可是她这几年抓到过的最好看的女人了。
为了让脑袋完整，她把她们放进蜘蛛蛹内慢慢融化，并拖到现在，如今这个女人却告诉她说有另外一个更漂亮的。
蜘蛛女心动了。
她没试过男人，之前女人的脑袋一直失败，说不定男人的可以？只要是好看的脑袋，檀郎都会喜欢的。
“他是谁？”蜘蛛女问。
苏瓷儿勾唇一笑，“他是我的小师弟，叫花袭怜。”
.
蜘蛛女有很多小蜘蛛供她差遣，这些小蜘蛛把女人引入圈套，男人则看运气或死或傻，反正没什么利用价值。
现在，她吩咐小蜘蛛们去找到这个漂亮的男人。
此时，花袭怜正躲在洞穴门口。
那些毒雾对他不起作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大家纷纷倒下的时候，他迅速转身往外跑。
可因为毒雾太多，所以他看不清方向所以迷路了，直到刚才兜兜转转，似乎听到大师姐的声音，才悄咪咪地溜到这里，却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他不会去救苏瓷儿，也不会救任何人，他只是想要自保而已，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大师姐居然如此出卖他。
其实不是苏瓷儿要坑花袭怜，而是她突然记起来，花袭怜身体内流淌着魔主的血，此血对于妖物来说有大补之用，不过也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一旦只要你喝下他的血，你就会永远成为受他驱使的奴隶。
一般妖物不知道这个秘密，非一般的妖物虽然知道这个秘密，但他们无法忍受住血的诱惑，也没有办法放弃变强的欲望。
即使是妖魔，也被欲念驱使着堕入更深的魔障内。
只要蜘蛛女沾了花袭怜的血，他们就稳赢了。
“系统，男主会意外死亡吗？”苏瓷儿不放心，询问了一下系统。
系统道：“这个世界就是因为男主而存在的，所以如果男主死亡，世界就会崩塌。世界为了生存，会竭尽全力帮助男主。”
这就是所谓的天花板男主光环了，连天道都是他的附属品。
苏瓷儿相信，就连系统的出现也都只是在帮助花袭怜成为统领世界，登顶巅峰的霸主而已。
苏.工具人.瓷儿确定花袭怜不会死之后，终于放下了一颗咸鱼心。
虽然按照剧情来说一般都是男主救女主，谱写出一曲美丽的英雄救美女童话故事，但能不能顺便救一救她？她不需要多少力气的，能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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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可怜，手里还只有一柄小木剑，当然逃脱不过那么多小蜘蛛的抓捕，很快，他就被带到了蜘蛛女面前。
少年满身狼狈地被压在地上，身上被小蜘蛛们吐出来的蜘蛛丝包裹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苏瓷儿被挂在花袭怜的正上方，少年被蜘蛛女用蜘蛛丝翻了个身查看他的脸蛋。
在蜘蛛女惊喜的视线下，苏瓷儿正对上他那双赤红的眼。
怨恨、愤怒萦绕在里面，那是濒死的兽对她最怨毒的诅咒。
苏瓷儿一愣，脸上露出一抹心虚之色。
不能吧，他应该不知道是她出卖的他吧？
石室低矮，少女长长的黑发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身体从花袭怜面前略过，咬牙切齿的少年猛地仰头，一口叼住了苏瓷儿的头发。
“啊……”苏瓷儿痛呼一声。
头皮传来一阵拉扯性的剧痛，正在苏瓷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扯秃了的时候，蜘蛛女匆忙赶来，“不能咬！这颗脑袋我要备用的！”
虽然拯救理由她很不喜欢，还是备用，但因为蜘蛛女的加入，所以勉强是替她救下了大部分头发，至于那一小部分……苏瓷儿看了一眼少年的嘴。
魔主抚我顶，咬下一大片。
呜呜呜，她为什么感觉自己头皮凉飕飕的，真的不会秃出一块地中海吧？她回去以后一定要让莫城欢研究一下生发剂。
如果能活着的话。

第10章
花袭怜也被挂了起来，这是苏瓷儿万万没想到的。
并未见血，她的计划失败了。最糟糕的是，花袭怜挂得离她有点近。
苏瓷儿：……
苏瓷儿怕花袭怜往她脸上吐口水，就问蜘蛛女能不能把他挂远点。
蜘蛛女却表示花袭怜挂的那个地方是风水宝地，融出来的脑袋特别好看，不能换。
苏瓷儿：……真的，她都感觉到脸上热乎乎的，马上就能被人咬下去一块肉的那种热。
其实并没有那么近，可苏瓷儿还是觉得极其不安，尤其是少年阴沉沉盯着她的视线，让苏瓷儿感觉自己就是那罪无可赦的恶人。
如果她告诉他自己是有计划的，他会相信吗？
当然不会，花袭怜又不傻，不仅不傻，他还很聪明。
“大师姐何必如此呢？我若逃出去了，搬来救兵，指不定大师姐还能留下一条命。”
两人面对面挂着，花袭怜说话的时候有气息喷洒出来，轻轻抚过苏瓷儿的面颊。
苏瓷儿闭上眼，从眼睫到鼻尖都热乎乎的。
花袭怜看着少女这张冰冷如霜的脸，掩在蜘蛛蛹里的双手缓慢紧握成拳。
他的视线从上往下，从少女瘦削的下颌到紧闭的红唇，小巧白皙的鼻翼到纤细淡漠的眸。
此刻，那双眸闭着，更衬得这张脸冷酷无情，仿佛天下任何事情都无法让其动容。她就是冬日里最冷的那块冰，结在寒潭底下，就算是夏日到了，都融不到她那里去。
少女柔软细腻的肌肤近在咫尺，花袭怜却恨不能狠狠咬上去。
“看到百日草了吗？”少女突然开口。
花袭怜的眸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如今处境，她居然还念着那株百日草。
少年似有负气，道：“没有。”
苏瓷儿叹息一声，连男主这种bug级别的存在都没有偶遇到百日草，像她这种炮灰背景板要怎么找呀？
啊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从这个蜘蛛蛹里面脱身。
按照设定，男女主被抓无望的时候，一般都会有天降救兵出现……所以神兵在哪呢？
苏瓷儿旋转一百八十度，查看四周，毛都没有。
她继续百无聊赖，最后将视线落到石桌上的那盏油灯上。
按理来说，蜘蛛丝怕火，这间洞穴内就不应该出现烛火一类的东西，可蜘蛛女不仅点了油灯，还怕油灯黯淡下去，亲自拿了一个铜制小壶，往灯里添油。
油灯的光瞬时亮了一大圈，照得苏瓷儿又闭了闭眼。
蜘蛛女添完灯油，走到梳妆台前，弯腰从抽屉里宝贝地取出一本书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人模蜘样的扮才女，高声吟唱道：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吟唱完，蜘蛛女突然抬头看向花袭怜，脸上的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然后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太难听了！大半夜扰民啊！
苏瓷儿并没有看到蜘蛛女的笑，只觉得她的声音刺耳极了，就像是指甲挠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又恶心。
可能是夜太深，也可能是很久都没有跟人说话了，蜘蛛女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问花袭怜，“你生了这张脸，一定过的很开心吧？”
花袭怜沉默不言，脸上露出几分讥诮。
蜘蛛女其实也不必他回答，继续满怀憧憬道：“我研究过你们人的脸，像你这样的，檀郎一定会喜欢的。”
苏瓷儿从花袭怜后面晃悠过去，问，“檀郎是谁？”
蜘蛛女的眸子快速闪动，她略激动道：“是我的相公！这些东西，还有这件嫁衣！都是他送给我的。”蜘蛛女抬手指向石室内的所有东西，然后又娇羞的提起自己身上的红嫁衣，眼神放光，说话间是掩饰不住的少女心态。
“可惜……”她的眸色突然黯淡下来，蜘蛛女伸手抚摸自己的蜘蛛头，“他说他不喜欢我的头，说他害怕。没关系，等我换了头，他就不害怕了。”
蜘蛛女的语气从失落到高兴，她“咯咯”笑起来。
苏瓷儿从这颗蜘蛛头上看到了疯癫之态。
她真的好佩服自己，居然能从一颗蜘蛛头上看出这么多情绪变化，她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情绪感知小天才。
“他是人？”苏瓷儿放缓了几分声音。
蜘蛛女陷入狂热甜蜜的回忆之中，“三年前，我突遇天劫，化为原形，是檀郎救了我。他是个大夫，他为我上药，将我放归山林……”
这檀郎是个异宠兽医吧？
苏瓷儿心中吐槽一句，继续听小boss蜘蛛女npc的深情描述。
“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我知道人类恐惧妖怪，便穿着人类的衣服，戴着人类的帷帽找到了他。”
苏瓷儿下意识看向蜘蛛女曼妙的身姿，想着这位檀郎身为男性，即使看不到脸，有如此“美女”投怀送抱，一定不会拒绝。
果然，蜘蛛女继续道：“檀郎家贫，每日上山采药，我也每日与他在山中相聚。他为我念诗，替我带山下的糕点，檀郎说想看看我的长相，我说我生得不好看，他却说就算我是妖怪，他也不会怕我。”
“可是……”蜘蛛女语气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那三双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
“我揭开帷帽的那一刻，他跑了。”
苏瓷儿看了一眼蜘蛛女的蜘蛛头。
……说实话，正常人都得跑。
蜘蛛女脸上留下六行泪水，声音也哽咽起来，“那日后，檀郎就再也没有上山采过药。我不甘心，下山去寻他，他跟我说，他是真的爱我，只是有些怕这颗头。”
“檀郎他是爱我的，只要我换颗人头，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蜘蛛女又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发出甜蜜女人的尖锐傻笑。
苏瓷儿皱眉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就算你换了头，他也会继续怕你，更不可能娶你。”
蜘蛛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瞪视苏瓷儿，绿莹莹的三双眸子逐渐变成殷红血色。
“不会的！檀郎会爱我，会娶我，会让我成为他的妻！”
“不会的，人怕妖，就跟修真者除魔是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妖怪的。”
苏瓷儿的表情变冷，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硬，句句诛心，蜘蛛女被她激怒，疾步走到她面前，对着她就吐出了一卷蜘蛛丝。
反正只是个备胎，脑袋毁了也没关系！
说时迟那时快，苏瓷儿猛地晃动了一下自己被包裹在蜘蛛蛹里面的身体，那段蜘蛛丝就朝他身后的花袭怜刺了过去。
花袭怜还没掌握到苏瓷儿在蜘蛛蛹里左右自由摇摆的特殊技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蜘蛛丝朝他飞过来，然后猛地一下糊在他脸上。
蜘蛛女的蜘蛛丝有腐蚀性，为了不破坏花袭怜的脸，蜘蛛女赶紧上前伸手去扯他脑袋上的蜘蛛丝。
蜘蛛女手忙脚乱，尖锐的指甲划破花袭怜的肌肤。一股腥甜的味道传出来，瞬间弥漫整间石室。
蜘蛛女的眸子从绿变红，她缓慢抽回自己放在花袭怜脸上的手，然后低头盯着自己指尖的血，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低头轻轻舔了一口。
成了！
苏瓷儿轻笑一声，缓慢将视线转向花袭怜。
少年被罩了满头满脸的蜘蛛丝，脸上还有被蜘蛛女不小心划出来的血痕。
在这一团乱麻之中，他只露出一只眼。
那只眼墨黑如深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血从上往下流，浸入那只眼中，殷红之色迅速浸透蔓延，就如透入墨色池中的一点朱砂色。
哗啦一下，搅乱深潭。
此刻的少年，犹如地狱爬出的邪灵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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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她害怕！
苏瓷儿在心中嚎叫，脸上却依旧十分淡然。
她讨厌她的面瘫脸，呜呜呜呜……
蜘蛛女一滴血下去，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瘾君子一般，眼神发光地盯住花袭怜，她那三双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痴迷欲望。
仅仅只是一滴血，蜘蛛女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变化。
她花费百年变出人身，可这颗头却始终无法变成人类模样。
是她修为不够。
三年前，她遇到檀郎，檀郎身为人类，寿命极短，她为了能跟檀郎在一起，必须要立刻拥有一颗人类的脑袋。
因此，她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可是好几年了，屡屡失败，她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不过，她现在发现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个少年的血竟然有大补之效！
若是她再多饮几口，说不定就能将自己的蜘蛛头幻化成人头了！她就再不用换什么头了！
蜘蛛女并没有怀疑花袭怜的身份，她作为一只没什么智商的恋爱脑蜘蛛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檀郎。
蜘蛛女张开大嘴，兴奋的朝花袭怜飞扑过去。
苏瓷儿紧张地看向花袭怜。
少年睁着那只血红的眼，动也不动。
突然，在距离花袭怜一厘米的地方，蜘蛛女停住了。
少年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血液的秘密，但因为他坚强的求生信念，所以那滴血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那滴血阻止了蜘蛛女伤害他。
看着就因为一滴血，所以就被控制住了的蜘蛛女，苏瓷儿有点呆住了，那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天选之子。
“啊，啊……”蜘蛛女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却无法再动弹一步，甚至连自己的嘴角都不能控制。
花袭怜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模糊的意识到蜘蛛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一滴血的力量明显不够，蜘蛛女短暂被定住一分钟后，又朝着他的方向倾身撕咬过去。
她的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就跟猪刚鬣似得那么凶猛。那些尖牙迅速贯穿蜘蛛丝，就差一点马上要刺入少年脖颈之前，蜘蛛女突然身体一抖。
肌肤之下，蜘蛛女的血液汹涌流动，一股又一股，鼓成小山一般将皮肤撑起。
鼓包越来越多，像一个个热乎乎的小馒头，在蒸汽中缓慢涨大，将蜘蛛女的皮肤无限撑爆。
蜘蛛女的皮肤上出现血色裂痕，那些青色的血管也跟着涨大。错综复杂的经脉，就像是涨满了水的米粉一样，越来越粗。
“不，不……”蜘蛛女惊恐的声音回荡在石室内。
而从始至终，花袭怜就那么安静地挂在那里，即使差点被蜘蛛女咬成筛子，他也未动半分。
少年的神色又冷又淡，露出的那只眼上猩红之色未减。
他就那么看着蜘蛛女发狂般的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在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檀郎！”蜘蛛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与此同时，蜘蛛女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然后“砰”的一声，被炸成了无数血沫子。
苏瓷儿猝不及防被炸了一脸，她闭上眼，鼻息间满是浓郁的血腥气。
“啪嗒，啪嗒……”有碎肉从上面掉下来，苏瓷儿忍住呕吐感，闻到一股焦灼味。
她睁眼，就见那盏油灯被打翻，火苗顺着蜘蛛丝迅速蔓延。
石室变成火海。
身上的蜘蛛丝被烧断，苏瓷儿从上面掉下来滚了几圈。
火势还在继续蔓延，对面花袭怜身上的蜘蛛蛹被火烧断，他毫发无损的从里面出来。
天选之子的待遇呀。
苏瓷儿再低头看自己，还不等她看清楚火烧到哪里，就听到一道声音唤她，“大师姐。”
苏瓷儿仰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
少年的黑发乱糟糟贴着面颊，他正歪头看她，苍白的脸上缓慢露出一个乖巧而阴柔的笑。
“大师姐，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呢？”
花袭怜半蹲下身，语气温柔至极。火光中，他的脸被照得极其明亮，笑容也越发明显，可那双眸子却蕴着沉沉杀意。
救救救，当然救啊！
少年十分有兴致地伸出冰冷的指尖，弹琴似得划过苏瓷儿带着血沫的面颊。
他的双眸印入漂亮的火光，像有两团流光在转动。再搭配上他这样一张温和无害的脸，任凭是谁都无法将他与日后血屠修真界的魔主联系在一起。
“大师姐若是求我，我能考虑考虑。”
少年的指尖嵌入她柔软的脖颈处，一下又一下，轻轻按着那块跳动的脉。

第11章
火势凶猛，烟雾弥漫，苏瓷儿很快就看不清花袭怜的脸了。
而在花袭怜最后的视线中，少女即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也依旧只是用那双澄澈无比的眼，平静地望着他。
苏瓷儿想求啊！她恨不能跪在地上给花袭怜磕上三个响头再奉上三炷香。
可惜系统不允许。
像她这样高傲的女人，就算是脑袋折了，烧成灰了，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低头！
“柔柔！”正在此时，石室外传来一道声音。
余望风手持长风剑飞奔而入，一眼看到滚在苏瓷儿身边的桑柔柔，赶紧用长风剑割开蜘蛛蛹。
被火烧过的蜘蛛蛹变得分外松软，只那么轻轻一割就开了。
桑柔柔里面的衣服都被融化了，浓重烟雾之中，余望风只看一眼，便赶紧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衫替她披上。
苏瓷儿眼睁睁看着余望风抱着桑柔柔出了石室。
emo……不如顺便救救她？
可惜余望风早已没了影，幸好苏瓷儿又听到了杨炎龙的声音。
她正准备回答，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松，只见花袭怜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一柄剑，替她割开了身上的蜘蛛蛹。
火烧得正旺，那层层叠叠的蜘蛛丝像落开的雪丝花瓣，从苏瓷儿白如瓷器的身体上缓慢滑下。
蜘蛛蛹开了，苏瓷儿懵了，花袭怜也懵了。
刚才桑柔柔被余望风救走时，因为烟雾太大，所以花袭怜什么都没看到。他虽然也进了蜘蛛蛹，但因为时间短，所以身上的衣服只被融化了一点点。
不像苏瓷儿，挂在这里这么久，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点薄薄的烂片，现在什么都遮不住。
没关系，冷静。
苏瓷儿告诫自己，看一眼而已，也不会少块肉……啊啊啊啊啊她要戳瞎花袭怜的眼睛！！！
少年迅速褪下身上的外衫扔给苏瓷儿，然后转身自己出了石室。因为太急，所以差点被绊倒。
苏瓷儿软手软脚的将衣服穿上，在众人冲进来之前自己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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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望风是带着天玄宗门的人找到这间石室的，现如今火势太大，小蜘蛛们都害怕的往外面涌，众人也来不及说话，赶紧先往外面撤。
苏瓷儿一边跟着大部队撤退，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直到出了美人窟，望着不断从里面冒着灰黑烟雾的洞口，苏瓷儿才恍然想起来，她是来找百日草的。
草呢？这么大的火一定是被烧得连根都没了吧？
苏瓷儿差点哭出来。
“大师姐，你没事吧？”杨炎龙着急忙慌地奔过来，满脸担忧。
少女虽然浑身狼狈，但依旧面容冰冷淡定，她道：“没事。”
才怪！嘤嘤嘤，她的草！
“你没事吧？”苏瓷儿上下打量杨炎龙一眼，发现他虽然也浑身黏腻腻，灰扑扑的，但胳膊腿都在。
“没事，我就是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天玄宗的人在洞口了。”杨炎龙说话间抓了抓脑袋。
苏瓷儿：……你只是一个脚垫，为什么能有如此好运？
“先回客栈吧。”苏瓷儿虽然在说话，但视线却一直盯着杨炎龙火红色的大氅没有放。
看起来好暖和的样子。
虽然她是修真者，但身上光秃秃的只一件外袍，真的很冷啊。
“大师姐，你怎么了？”杨.没有脑子.不懂眼色.炎龙。
苏瓷儿：……没事，她随便看看。
“大师姐，你这衣裳怎么好像有点……不合身？”杨炎龙终于察觉到了苏瓷儿的不对劲。
他再低头看到苏瓷儿的脚，发现自家大师姐连鞋袜都没穿。
少女浑身瓷白，尤其是脚，柔软白嫩，连指甲盖都透着漂亮的粉。现在踩在脏兮兮的泥地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漂亮的人都指甲盖都是粉色的！
“大师姐，你今天出来的时候没穿鞋吗？”杨.继续没有脑子.不懂眼色.炎龙。
苏瓷儿：……
“大师姐，穿我的吧。”一道柔软的声音响起，花袭怜提着自己的鞋放到苏瓷儿脚边。
刚才在石室内有多勇，现在就有多卑微。
花袭怜作为拥有两幅面孔的黑莲花，十分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少年蹲下来，将自己的鞋放到苏瓷儿脚边。苏瓷儿想起刚才自己被这小兔崽子按在那里威胁的画面，登时一股怒火从脚底心烧起来。
“什么脏臭东西，大师姐怎么可能穿你的……”杨炎龙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苏瓷儿仰着她高贵的四十五度下颌对花袭怜道：“你替我穿。”
苏瓷儿抬起自己的脚，慢条斯理地踩住花袭怜的手。
少年的手被踩在脚底下，少女柔软的脚心贴着他的手背，虽然并未用什么力，但花袭怜却觉得这脚重如千金。
苏瓷儿也只是火一阵，火气过去了她也就好了。她想到之前是她故意激怒蜘蛛女，让花袭怜蒙了难，现在这少年脑袋上还黏着蜘蛛丝呢。
登时，苏瓷儿就觉得自己确实不该为难他。
草率了。
苏瓷儿立刻从理直气壮变成羞愧万分。她马上就要把脚收回去，不想脚踝一紧，竟被少年给拽住了。
少年虽瘦，年纪又小，但那双手却不小。纤细修长，白皙如葱，看似松垮垮地圈着她的脚踝，实则却让苏瓷儿挣脱不得。
他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苏瓷儿面露疑惑，却没来得及多想，因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半跪在地上，替她穿上了他的鞋。
苏瓷儿：……好羞耻。
从始至终，花袭怜一直垂着头，苏瓷儿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她想，如果眼睛能飞出刀片匕首，她的双脚一定已经被切割成n多块了。
幸好她还有系统教她的金蝉脱壳之法，不然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屁垫都挨不上了，被做成洗脚盆都是托上辈子的福分了QAQ。
“好了，大师姐。”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抬眸朝苏瓷儿看过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鳄鱼的笑。
苏瓷儿直觉浑身一凛，脚上的鞋似乎变成了指压板，每走一步都疼得要死。
少女脚上还残留着少年指尖肌肤的触感，他的手指印捏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点殷红之色。
少女肤色太白，像泼出来的牛奶，一点点擦碰都要很久才能消除。
花袭怜跟在她身后，望着她脚踝上若隐若现的五指印，悄悄收了收手掌，似在回想着掐住那把细瘦脚踝时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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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终于回到客栈，苏瓷儿立刻洗去一身脏污，然后躺上了床。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劳累了一天，然后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躺进松软香甜的被褥里玩手机……没有手机，那就看话本子吧。
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自己囤积的话本子，慢吞吞挑了一本，然后又摆出各种小零食。
这种高级储物袋就好比现代社会的随身小冰箱，里面不会有时间流逝，能将东西完美的保存。
苏瓷儿摆出小零食，刚刚拿起话本子，还没来得及看，脑中系统突然开口道：“请继续百日草任务。”
“百日草不是已经被烧了吗？”
系统却还是只有一句话，“请继续百日草任务。”
苏瓷儿：……这大半夜的让她上哪里找？咋的，她出门就能捡到啊？
苏瓷儿怒气冲冲地扔下话本子，掀开被褥就往外面走。
她推开门，表示一定要向系统证明像百日草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门就捡到！
因为推门太急，所以苏瓷儿没看到门前正路过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花袭怜。
她狠狠地撞到他身上，少年踉跄后退两步，身上掉下来一样东西。
嗯？什么东西？一根草？
苏瓷儿弯腰捡起来，正准备还给花袭怜，就听到了脑中系统的声音，“百日草任务完成，解除人设捆绑。”
苏瓷儿：？？？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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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有点尴尬，苏瓷儿举着手里的绿草，抬头看花袭怜。
少年站在那里，面色温软，“大师姐。”然后伸手，要接过苏瓷儿手里的百日草。
苏瓷儿单手一缩，迅速把百日草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你从哪里得的百日草？”
花袭怜面色有一瞬扭曲，可很快舒展开来，“美人窟内，我不知这是百日草。这居然是百日草吗？真好，师尊有救了。”
她可一点都看不到你脸上的喜悦之情。
小兔崽子脸皮很厚，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是怎么在美人窟内对待她的，两幅面孔无缝切换，现在又是温软可欺的小可怜。
虽然人设束缚已经解除，但苏瓷儿还不能太过放肆。这里是修真界，如果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一定会被打上夺舍的名号拉出来神魂俱灭。
“你现在知道了。”苏瓷儿当然不准备把百日草还给花袭怜。
少年抿着唇站在那里。
苏瓷儿嚣张地看他。
“大师姐。”
咋的，打我啊。
“我的衣裳和鞋子……”拮据的少年只有这一套衣服，现在外衫没有，连鞋子都没穿，只一双袜子光地走。
苏瓷儿：……
苏瓷儿转身，将花袭怜的外衫和鞋子拿出来递给他。
少年伸手接过，恭谨道：“夜深了，不打扰大师姐安歇。”
苏瓷儿却侧身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那件事情，不准说出去。”
少年眨了眨眼，神色无辜，“哪件事情？”
苏瓷儿知道他在装傻。
少年沉吟一声，然后恍然大悟，“是大师姐在我面前光身子的事？”

第12章
你！死！定！了！
兔崽子！
没有人设拘束的苏瓷儿正准备撸起袖子好好揍一顿这小兔崽子，不想自己还没发力，突然感觉脖子一紧，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被花袭怜掐着脖子按进了屋子里。
短短时日，一个炼气期的少年居然就能奇袭一名金丹期前期的修真者了。
放在别人身上，这是不可思议的，可放在花袭怜身上却如此正常。而且苏瓷儿发现，花袭怜可能不只是炼气期了，他似乎已经到达筑基期。
这才短短几日，天选之子果然是被偏爱的对象。
从掐上苏瓷儿的脖子那一刻开始，少年原本温软无辜的表情立时变得凶戾阴鸷起来。
他的力气极大，苏瓷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他掐断。
不过幸好，只是觉得而已。
虽然现在的花袭怜是筑基期，但等级压制在修真界是绝对的。苏瓷儿回过神来后，立刻祭出莲花剑。
莲花剑自空中穿梭而来，剑气凌厉地削去花袭怜一缕黑发，然后直冲少年面门。
少年被迫松手，却并未逃离，只是在避开莲花剑后突然弯腰掀开床上被褥，露出遍床小零食和话本子。
苏瓷儿：……大型社死现场也不过如此。
花袭怜冷眼盯着那些东西，嗤笑一声，“呵。”
苏瓷儿：……咋的，不允许人类拥有私生活啊？
少年的视线凌厉幽深，阴沉沉地落到苏瓷儿脸上，像是要从这副皮囊之中看透里面的那个人。
“你到底是谁？”
“呵。”苏瓷儿回以冷笑，用以拖延时间寻找应对之法。
半分钟后，她终于停止冷笑，用笑僵的嘴道：“我是你大师姐。”
花袭怜显然是不相信的，他蹙着眉，视线落到床榻之上，又转向苏瓷儿，脸上是散不去的狐疑。
虽然只短短几秒，但苏瓷儿早就已经想好。
按照时间线，她是比桑柔柔和花袭怜都要“早”到小灵山的，也就是说，在花袭怜进小灵山之前，苏瓷儿就已经占据了“苏瓷儿”的身体。
之前碍于人设，她必须扮演苏瓷儿，现在她已经能做自己，自然不再需要成为“苏瓷儿”。
“入我小灵山者，皆需接受考验，你一介凡人之躯，若非经历此种磨难，如何开悟？”
她这个逼装得真好。
因为刚才花袭怜掐的那一把，所以现在苏瓷儿说话还有点卡喉咙。她只得压低嗓子，原本清冷的声音又添几分细腻温软。
少女肌肤雪白，脖子上的掐痕迅速浮现，青紫色的痕迹蔓延出来，尤其那五指缝隙掐痕，格外明显。
花袭怜目光下垂，落到那掐痕上。
他还记得自己刚才掐上去的感觉，少女看着冰雕一般，肌肤身体却极其柔软，像一块凝脂玉，极软和，几乎让他生掐不住。
“是我误会了大师姐。”
还不等苏瓷儿找到其它理由继续搪塞，少年突然垂眸拱手，与她赔罪，“之前种种冒犯，尤其是在美人窟内，皆是我以为……大师姐被人夺了舍。”
苏瓷儿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算是混过去了。
可不过半分钟，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中了这小子的圈套！
在美人窟内，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准备救她，他是想让她死的，可没想到她活了。
他怕她报复他，这才想这么一出借口来扭转乾坤，让她以为他对她的反常都是以为她被人夺了舍。
虽然这副皮囊里的人确实换了，但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来出头。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兔崽子借着这次机会来洗脱美人窟内他对着她做的那些恶事！
中计了！
苏瓷儿恨得咬牙切齿。
那边，花袭怜并未离开，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既然大师姐并非被人夺舍，那么当时在美人窟内，大师姐故意激怒那蜘蛛女，是为何？”
少年的眸色又深谙下去，里面除却无尽的愤恨，竟还透出几丝不可见的……委屈。
苏瓷儿的火气顿时又熄灭了。
她心虚偏头，突然开始意识到原身这张面瘫脸的好处，就算她现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脸上的表情依旧孤高冷傲，不可侵犯。
“如果我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你相信吗？”
花袭怜自然是不信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相信的就是人跟人之间的信任。
他见过太多的人，那些人的嘴脸他都一一记得，人性，呵。
可现在，他看着少女那双黑白璀璨的眸子，不知为何，那句“不相信”就是说不出来。
“相信我，”苏瓷儿再次开口，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死，我那么做，自有我的道理。”顿了顿，她又道：“那个时候，你不是突破筑基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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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在被蜘蛛女的蜘蛛丝罩住头脸那一刻，花袭怜身体内真气下意识涌动，而在蜘蛛女划破他的肌肤，意欲朝他撕咬过来时，花袭怜情急之下，竟突破了筑基期。
虽然惊讶，但这是事实。
如今听来，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大师姐在考验他？
花袭怜想起那蜘蛛女突如其来的自爆，难道是因为……大师姐？
苏瓷儿完全不知道花袭怜在脑补什么，她心虚至极，努力掩饰，并时不时地摸一下鼻子，撩一下头发。
自从人设绑定解除之后，她这小动作真的是多如牛毛。
“多谢大师姐……教导。”少年再次拱手，语气之中虽有疑虑，但明显已经摆正态度。
苏瓷儿知道，自己这是混过去了。
她轻咳一声，还欲说话，一错眼看到床榻上堆积如山的小零食，顿时就将剩下的装逼话咽了回去。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就索性不装了。
“我要吃龙须糖。”
“龙须糖？”花袭怜惊讶抬眸。
“对，没错，现在就要吃。”
花袭怜：……
“我去给大师姐做。”
真乖。
少年套上自己的外衫和鞋子，正准备推门出去，苏瓷儿突然唤住他，“等一下。”
苏瓷儿走到他身边，仔细看他的脸。
少年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就是被蜘蛛女用指甲划出来的那道口子。
蜘蛛女的蜘蛛丝有毒，指甲可能也有毒，苏瓷儿掏出莫城欢替她准备的百解丸，取出一颗递给花袭怜。
所谓百解丸就是一种很神奇的能解百毒的药，当然，如果是莫城欢自己都没见过的毒，那当然是解不了的。
不过莫城欢曾经去过美人窟，还带着一身毒回来，这百解丸自然能解蜘蛛毒。
少年面颊上的伤口已经发暗发紫，看上去像是爬了一条黑紫色细虫。
“这是百解丸，能解蜘蛛毒。”
“多谢大师姐。”
花袭怜抬手接过百解丸，停顿了一下后放进嘴里。
苏瓷儿盯着他看一眼，突然朝他靠过去。
少年下意识后退，他正站在榻边，因为苏瓷儿突如其来的靠近，所以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在榻上。
榻上铺满了小零食和话本子，花袭怜被咯的有点疼。他下意识伸手双手撑起身子，可还不等他坐起来，少女已经弯腰倾身过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顺着干冷的空气往花袭怜的鼻子里钻。
少年呼吸一滞，漆黑双眸之中印出少女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孔。
苏瓷儿视线向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biubiu”两下，弹了弹少年垂落的珍珠耳链。
花袭怜：……
少年的身体迅速僵硬，他支撑着身体躺在那里，瞳孔震颤。
苏瓷儿见状，心中露出一个得逞的恶劣笑容，她继续恶意撩拨，“这颗小珍珠，真漂亮。”
话说的是小珍珠，眼睛却是对着花袭怜。

第13章
花袭怜警惕性极强，苏瓷儿怕他出去之后将百解丸吐出来，就故意让他多待一会儿。
顺便调戏了一下……咳。
她吃过百解丸，含在嘴里超过一分钟后就会化开。
百解丸其实并非药丸，而是药粉，外面那层是现代版胶囊，这还是苏瓷儿提醒了莫城欢，莫城欢才想到这一出，将药粉版百解丸升级成了更方便携带和食用的药丸版百解丸。
为什么要做成药丸呢？原因是百解丸的药粉极苦，就像是往嘴里塞了十根黄连。
花袭怜嘴里的百解丸融化，里面的粉末苦涩到极致，少年没忍住，扭曲了面孔。
苏瓷儿心情舒畅，终于放人。
.
因为天玄宗的人来的及时，所以进入美人窟的弟子们一个都没有落下的全部出来了，完美实现了苏瓷儿“一个都不少”的豪言壮语。
面对这些年轻的小弟子，苏瓷儿心中十分心虚，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天玄宗的人突然出现，这些弟子说不定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行，以后还是要自己加紧修炼呀，这样才能保护这些懵懂纯稚的小屁孩。
这样一想，苏瓷儿顿时就觉得自己体内鹌鹑蛋大的金丹颤抖着动了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涨大了一圈。
嗯？
“大，大师姐，你又突破了？”有弟子惊奇呐喊。
苏瓷儿：？
“大师姐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苏瓷儿：……不是，她啥也没干啊？她就是想着要好好修炼，保护这些纯真的小弟子……
苏瓷儿还没想完，那颗从鹌鹑蛋变身成为小鸡蛋的金丹又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等光芒消失，苏瓷儿发现它已经从小鸡蛋变成了大鸡蛋。
苏瓷儿：……
短短几分钟，苏瓷儿就完成了从金丹前期到中期再到后期的一系列进化流程。
她好懵。
“大，大师姐又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弟子们也跟着懵了一会儿，然后纷纷露出崇拜的目光。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忽略这件事，道：“启程回小灵山。”
“不行。”一道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苏瓷儿的话，余望风随意披了件外袍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出现的时候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形象，现在却是一副胡子拉碴有点颓废大叔那味。
余望风拦住苏瓷儿，语气略急切道：“柔柔的伤还没好。”
苏瓷儿：……这不正是你表现的机会？
“等一下，你，你突破了？现在是……”余望风的表情从对桑柔柔的担忧到对苏瓷儿的震惊。
苏瓷儿冷着脸打断余望风探究自己修为的视线，偏头道：“你留下来照顾她，我带大家先回小灵山。”
给你们二人世界，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可余望风却是摇头道：“不行。”
苏瓷儿：……你个奶奶腿，你想干啥？
“柔柔的伤我不方便照顾。”
所以呢？
“还需要你替柔柔调息。”
苏瓷儿：……工具人再次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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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因为被蜘蛛蛹裹得最久，所以她身上的肌肤略有烧灼。余望风去替她取来了天玄宗内最好的伤药，只期盼着桑柔柔身上的肌肤能恢复如初。
苏瓷儿走进桑柔柔的房间时，被里面豪华奢靡的程度震慑了一下。
大家住的都是同一家客栈，你咋超五星级，她咋三星半，那半个还是空的？
苏瓷儿吐槽完，将视线落到正躺在床榻之上对着系统面板正在猛点美貌值的桑柔柔。
苏瓷儿：……
桑柔柔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眉宇间略有点疲惫，但这副苍白娇弱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多了几分怜惜之心。
几日不见，她的容貌似乎又精致不少，更像AI建模了。
桑柔柔看到进来的人是苏瓷儿，脸上一闪而过嫌弃之色，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甜甜的叫了她一声，“大师姐。”
苏瓷儿淡淡点头，走到桑柔柔身边。
一坐下，她就立刻被屁股下面丝滑柔软的触感抓住了心神。
这么柔，这么软，宛如豌豆公主的床铺真的是她能坐的吗？
苏瓷儿瞬间感觉异常卑微，她活到现在，还没坐过这么高档的床。这下头垫的是什么呀？她能不能带回小灵山放到自己的床铺上？
见苏瓷儿盯着自己的床铺不放，桑柔柔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柔声道：“这是望风师兄替我准备的万蚕丝。”
万蚕丝！这就是传说中万金一两，没有门路还买不到的万蚕丝吗？
万恶的资本主义！
桑柔柔自然知道苏瓷儿跟余望风的事，身为女子，桑柔柔的虚荣心早已膨胀到没边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抢走苏瓷儿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对，反而以此为荣。
而且，她就是要让这些女人都尝尝自己的男朋友被人抢走是什么滋味……
“大师姐，我真的不知道望风师兄会对我……”
虽然苏瓷儿不太喜欢桑柔柔的夹子音，但这样软软糯糯的撒娇音确实容易让人抵挡不住。
别说男人了，就算她这个女人都快要被酥麻了筋骨。
啊，这个床铺真的好软，她能不能在上面滚三圈？
“大师姐？”
实在不行滚两圈也可以，一圈也行……
“大师姐？”
啊啊？你叫我？
苏瓷儿终于把自己的心思从这张床铺上转移到桑柔柔身上。
桑柔柔：……她口干舌燥说了一顿茶言茶语，这个女人怎么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桑柔柔坚强地坐起来，伸手握住苏瓷儿的手，“大师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那个蜘蛛怪抓进去……”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苏瓷儿沉吟半刻，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美吧。”
桑柔柔：……给她整不会了。
而且苏瓷儿相信，桑柔柔也不是故意被蜘蛛女抓住……的吧？
苏瓷儿垂眸，正对上桑柔柔红彤彤的大眼睛。
嗯，应该是的。
“开始调息吧。”
苏瓷儿终于如愿以偿的上了桑柔柔的床。
真软呀~就像是飘在云朵上~
桑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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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这跟她没有根基，只是用成仙草强把自己提到炼气期有关。
就好像一把蓬松的棉花糖，看似外表光鲜靓丽，实则只要一滴水就能让你显出原形。
这种时候，苏瓷儿又要感谢原身的刻苦精练了。
她知道，刚才她意外突破金丹后期依旧还是托了原身的福。原身根基极稳，听说她曾经就算是以筑基期的等级跟金丹期打都不见得落下风。
由此推断，原身迟迟无法升级的原因不在于根基，而在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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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桑柔柔，所以大家只能继续在潭门镇耽误几日。
美人窟已毁，潭门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瓷儿百无聊赖，领着花袭怜探究潭门镇美食。
潭门镇古色古香，左右两旁皆是纯手工制作，无添加无色素的丰盛美食。
面对诸多美食，富婆苏瓷儿买了很多并亲自品尝。
“小师妹身体不好，要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苏瓷儿冠冕堂皇。
花袭怜：……
还躺在客栈里的桑柔柔：……
“檀郎~”突然，一道女声吸引了苏瓷儿的注意，她转头，就见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提着一个竹篮子，走向某位正坐在一个小摊子前的清秀男子。
男子生得不错，气质温和，满身书生气。若是走近些，还能闻到其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妇人将手中的竹篮子放下，男子神色温柔地看着她，正准备打开盖子用午餐，突然看到什么，面色大变，“蜘蛛！啊啊啊啊啊蜘蛛！踩死它！踩死它！”
妇人立刻熟练地褪下鞋子，“磅磅”两下拍死那只小蜘蛛，然后无奈道：“檀郎，一只小蜘蛛而已，你怎么怕成这样？”
男子惊魂未定，满脸冷汗。
苏瓷儿看到男子支起的摊子上到处都是他替别人写的书信和诗词。
清秀飘逸的字体，像苏瓷儿小时候练的字帖一样好看。
她看到那首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尖锐粗噶的声音充斥在苏瓷儿脑中。
你所认为的一辈子，或许只是别人眼里的一场噩梦，一次劫难。
“走吧。”苏瓷儿转身，与那摊子越来越远，脑中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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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苏瓷儿想用修真快递将百日草邮回去，可自从知道最近修真界快递屡屡出事被抢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寄给我阿娘的咸菜都给抢了。”
“别说了，我寄给我女朋友的狗尾巴草也被抢了！”
潭门镇虽是小镇，但修真快递充斥着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就算是魔界都能给你送进去。
苏瓷儿在这里待了三日，听到最多的就是快递被抢事件。
这些被抢的快递恰好都是植物类的，抢东西的人也恰好都是魔界的人。
这让苏瓷儿不得不怀疑，魔界之人就是冲着百日草来的。
因为在出发前青灵真人曾说过，他在取成仙草时受伤了，那个魔尊也没好到哪里去。
青灵真人需要百日草，魔尊也需要百日草。

第14章
冬日冷月高悬，夜色笼罩潭门镇。
因为美人窟事件结束，所以原本空无一人的潭门镇晚间也开始逐渐热闹起来。
苏瓷儿住的屋子正对楼下街市，她嗅着味道，实在是没忍住，偷摸着下了楼。
为了避免自己的美貌引起争执，苏瓷儿戴上了帷帽。
美人青衣翩翩，一出客栈，超然脱俗的气质立刻引起围观。众人视线上移，在看到那顶将面容遮挡地严严实实的帷帽时，顿觉可惜。
苏瓷儿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神，她站定在街巷处，四面八方的烟火气瞬间隔着帷帽扑来。
人声夹杂着马叫声和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源源不断，让苏瓷儿心生亲近。
那是一种归于人世的平静安详感。
其实苏瓷儿不太懂修仙之人的追求，求得永生又如何？人活那么久有什么用？失去的东西已经不会再回来。
永生于她而言，早已变成折磨。应该说，活着于她而言，已经成为一种诅咒。
苏瓷儿叹息一声，转头看到刚刚新鲜出炉的梅花糕。
哇哦！
苏瓷儿买了梅花糕，又提上一盏漂亮的马儿灯。
“得儿驾得儿驾得儿驾……”借着帷帽的掩护，苏瓷儿拎着漂亮的小马灯玩得兴起。
她穿过路边一个包子铺，老板正好掀开蒸笼。
蒸腾的烟雾如在冰天雪地里泼洒出来的热水，从天而降，一下就将她笼罩进去。
苏瓷儿脚步一顿，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地面上一汪水潭。
水潭内印出她此刻的模样。
只有五六岁大小，穿一件藕粉小袄子，梳两截乌黑小辫儿，面颊白奶，双眸黑亮，精致漂亮的像画中走出来的年画娃娃。
怎么回事？她怎么返老还童了？
“系统？”苏瓷儿召唤系统。
“在。”
“怎么回事？”
系统道：“你在做梦。”
做梦？
苏瓷儿神色困惑地低头，水潭里印照出来的小姑娘也跟着歪头看她，小辫儿翘翘，模样可爱至极。
苏瓷儿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原书中有一段情节名唤：筑梦网。
筑梦网顾名思义就是铸造梦境的地方，作为一种上品仙器，它的威力不容小觑。
梦，能是甜梦。
它能将你心中最渴望的东西编织成梦，嗔痴贪念，权利、富贵、亲情、友情、爱情，没有他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无数自诩摒弃世俗红尘的修真者迷失在筑梦网里，他们或被权色所迷，或被心中欲望所累，反正能走出来的只寥寥几人，而且这些人都是百年前传说中化神期的半仙人。
梦，也能是噩梦。
它能勾出你心中最恐惧害怕的存在，将它以最真实的梦境之旅编织出来，使你道心动摇，击溃你的内心。轻者疯癫，重者神魂俱损，因为承受不了这种刺激，所以爆体而亡。
苏瓷儿记得这段剧情主要用于给男主突破升级外加增进男女主感情。
温柔善良的女主将深陷心魔影响的男主拯救出来，两人开始进入甜蜜蜜的暧昧期。
而她这只炮灰背景板也会被突破心魔的男主所救，不过玛丽苏电视剧里面的剧情并未发生，像原主这样清高孤傲的人被自己一直看不上并且欺负的小弟子救了，心中没有感恩，反而都是怨恨。
这份恩情，最后还会变成镇魔塔剧情的催生毒药。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按照剧情躺平等花袭怜来救她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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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姑苏城内人头攒动，似乎正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出门囤货。
苏瓷儿被奶娘领着穿梭在人群里，她不错眼地盯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各色糕点，想着这里是梦，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胖，简直就是天堂呀！
“奶娘。”苏瓷儿伸手扯了扯奶娘的裙裾，她听到自己软绵绵的声音，奶糊糊的。
这小奶音真好听。
苏瓷儿沉醉了一下，然后继续仰头看着自家奶娘。
奶娘俯下身来看她，“怎么了，小姐？”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道：“我想吃桂花糖藕、梅花糕、海棠糕、云片糕、冰糖葫芦……”
奶娘的面色逐渐变得奇怪，不过很快，她镇定下来，朝左右两边看了看。
很不巧，她们正站在闹市区，苏瓷儿说的糕点都能买到。
奶娘：……
奶娘一瞬间有点分辨不出这梦到底是甜梦还是噩梦，她记得是噩梦吧？
奶娘低头，奶娃娃正仰头看她，双眸明亮，一脸的渴望。
最终，苏瓷儿左手糖葫芦，右手海棠糕，被奶娘抱着往苏府方向去。
好吃到翘脚脚JPG。
过年的气氛实在是太热闹了，到处都是漂亮又喜庆的红色。
苏瓷儿又看中一柄漂亮小巧的油纸伞，不大，正好就是小孩玩的那种尺寸。
苏府在姑苏也算是小康之家，奶娘毫不吝啬的又替苏瓷儿将那柄漂亮的纯色小红伞买下。
小红伞由纯手工制作，苏瓷儿撑着小红伞被奶娘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细腻的雪花飘忽而落，噼里啪啦打到伞面上。
不仅挡雪，还能挡太阳。
虽然冬天的阳光很暖，但紫外线很足，防晒要从小做起。
一边冷阳肆意，一边絮雪慢飘。
白色的雪花打在红色的伞面上，伞下的奶娃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歪在奶娘的肩膀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串深红色的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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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在梦里睡了一觉的苏瓷儿缓慢睁开眼，她还伏在奶娘的肩膀上。
没办法，小孩嘛，喜觉。
“小姐，马上就到了。”
因为已知，所以一点都不恐惧的苏瓷儿记得等一下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系统，帮我开个马赛克。”
老年版系统磨蹭了一下，给苏瓷儿打开了奇奇怪怪的方块马赛克。
苏瓷儿沉默了一下，问，“你的马赛克为什么是粉色的？”
系统疑惑，“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粉色系吗？”
苏瓷儿：……行叭。
这大概是独属于老年版本系统的浪漫。
“哦，对了，你记得还要静音。”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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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到了。”
因为系统的帮助，所以抱着苏瓷儿的奶娘也变成了一坨马赛克。苏瓷儿甚至听不到她说话，她现在就穿梭在一片马赛克的海洋里。
还是吃糖葫芦吧。
苏瓷儿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幸好它没有被马赛克。
粉雕玉啄的小奶娃娃艰难地咬下一大颗糖葫芦塞进嘴里，面颊立刻鼓囊起来。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充斥着口腔味蕾，苏瓷儿忍不住眯起双眸。
好甜呀。
这个梦真的是太真实了吧？
“吱呀呀”一声，苏府厚重的黑油大门被打开。
寒风呼啸，血腥气息蔓延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残尸。
奶娘惊惶大喊，声音刺耳。
“啊啊啊啊！”
“吧唧、吧唧……”苏瓷儿嚼着嘴里的糖葫芦，望着眼前一片粉红马赛克。
奶娘惊叫完，转头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苏瓷儿。
每一个梦中都会有一个引梦人，何为引梦人？就是主导梦境变化，将你引入更深沉梦境，让你分辨不清真实和虚幻之间界限的那个人。
筑梦网这种东西虽是仙品，但后来不知为何沦落到魔界，变成了助纣为虐的魔物。因此，现在抱着苏瓷儿的引梦人自然也是魔界之人。
作为老引梦人，魔界小弟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入梦者。
就算是化神期的修真人看到心中最害怕的场面都得要动一下道心，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摆脱的筑梦网，在这个只有区区金丹期的少女面前居然……什么作用都没有？
难道是还不够惨？
引梦人再次提取苏瓷儿脑中的记忆，没错呀，复制还原了呀。
正当引梦人疑惑之时，残尸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色身影，引梦人愣了愣，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道黑色身影只是梦境中的一个幻象。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成年男子，斗篷的兜帽很大，将男人的容貌完全遮盖住，只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白皙下颌。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人产生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只是一个幻影，但引梦人依旧十分紧张。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战战兢兢地站直身体，然后继续惊慌失措地喊道：“是魔，是魔杀了你的父母！”
“咔嚓，咔嚓……”苏瓷儿嚼完两颗冰糖葫芦，梗着脖子咽下去。
引梦人终于看到女娃娃脸上出现了类似悲苦的表情，可还不等他继续表演，就听女娃娃嘟囔了一句，“这个冰糖葫芦好酸哦。”
引梦人：……废了。
如此悲壮凄惨的画面这个少女居然无动于衷，引梦人一狠心，一咬牙，变幻了场面。
既然噩梦不行，那就用甜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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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复杂而难懂。
只有魔，恶的单纯。
引梦人神色古怪地看着面前一大排长相俊俏的男人衣襟大开地跳古怪的舞。
苏瓷儿也没想到，她面前的一坨坨马赛克突然就变成了……富婆快乐屋。
帅哥们扭腰摆胯，大跳高质量男性舞，还对着她抛媚眼。
苏瓷儿努力咽了咽喉咙，完全无视身边引梦人几近扭曲的神色。
引梦人转头看向苏瓷儿，少女已从女童模样恢复过来，她一袭青衣，表情淡漠至极地看着这些风骚的男人。
不是苏瓷儿不想表示，而是她的面瘫脸限制了她的行动。
引梦人怀疑自己搞错了，这难道就是这个女人的快乐源泉？

第15章
花袭怜对陌生环境一向适应能力极强。
他原本正在客栈内休息，不想一眨眼竟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座山坡，春日暖意融融，照得花袭怜几乎有点睁不开眼，连身体都跟着慵懒的阳光酥软下来。
白色的鲜花遍地盛开，漫天飞舞着彩色蝴蝶。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茅草屋露出尖尖一角，茅草屋上方有白色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阵阵饭菜香，给这片宁静的世外桃源之地增添了几许烟火气。
花袭怜凭借着自己过硬的心理素质很快平静下来，他垂眸，看到自己缩小的手脚。
他的小手掌白软细腻，上面并没有那些陈旧且深刻的，横七竖八的伤痕，身上也穿着漂亮干净的衣物，整个人恍如正在被宠爱着的孩子一般，生活在最美好幸福的家庭里。
前面，茅草屋的门被人推开，走出一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
她该是生的很美，说话的声音也异常温柔，“怜儿，回来吃饭了。”
幼崽版花袭怜抬头，视线穿过漫山遍野的花追随到那名女子。
“怜儿？你在哪呀？”女子见花袭怜不应，便拨开花丛朝他走来。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花，生得很高，已经遮盖到花袭怜头顶。絮雪颜色一般的花束摇摇曳曳，女子离他越来越近。
花香四溢，蝴蝶漫舞，落到他身上。
花袭怜缓慢垂眸，细长的黑色眼睫遮盖下来，挡住眸中神色。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捏住一只漂亮的蝴蝶，然后歪头盯住它耀眼的双翅。
蝴蝶很美，翅膀的纹理颜色更是难得的鲜艳漂亮。火红的艳和幽深的蓝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一股神秘的美感。
女子的声音接近，小男孩伸出自己的另外那只手，扯住蝴蝶的另一边翅膀。
在女子拨开最后一层花杆时，正好看到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的小男童撕开那只蝴蝶，然后仰头朝她看来。
他被簇拥在花海里，身后是极干净的雪白。
他的眼睛很大，那大概是世上最无辜最漂亮的一双眼，可偏偏盛着最深的嘲讽和厌恶。
漂亮精致的男童面无表情地歪头，在对上女人朦胧的脸庞时，那张尚带婴儿肥的脸上缓慢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松开指尖，破碎的蝴蝶被春风席卷着吹落在白色花朵上。
女子僵立在当场。
反观男童，他脸上并不见半丝愧疚和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阴暗和幽深。
面对这样的眼神，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几岁孩童模样的，修为仅仅只有筑基期的少年，但引梦人依旧不可抑制的后退一步，甚至差点跪下。
他的心中产生一股奇怪的恐惧感，源源不断如潮水般涌来。
这位引梦人不知道他这股来源于内心深处最直观的恐惧，是源自于血脉的压制。
眼前的少年拥有最纯正的魔主之血，日后还会成为一统魔界的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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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怜儿……”引梦人虽是魔族之人，但不知为何，他面对这个小小的幼童却心生畏惧之心。
她努力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说话的时候却抖了声线。
花袭怜虽然看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脸，但他看到了女子耳边垂落下来的那一对珍珠耳链。
左右耳一边一个，在阳光下浸润出漂亮的珍珠玉色。
男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什么都没有。
呵。
男童扯着唇角笑了笑，笑容灿烂纯真，却并不真心。
引梦人被这漂亮纯善的笑容晃了眼，稍微愣了愣，就见男童走到她跟前，然后朝她微微招了招手。
明明她才是引梦人，可现在被蛊惑的人却并非花袭怜。
引梦人僵硬地俯身，男童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神色之中出现类似怀念的迷茫之色。
看到花袭怜脸上的表情，引梦人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过古怪，居然会对这样一个男童产生恐惧之心，并且听从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于……被他蛊惑。
男童柔软的双手抚过引梦人的脸，然后落到面颊两侧。
他的手指勾住珍珠耳链，脸上甜美的笑容霍然一收，利落干脆地往下一扯。
“啊……”痛感是真实的，引梦人疼得惊叫一声。
花袭怜双手拎着那对正在滴血的珍珠耳链，面无表情地看着捂着双耳倒退数步后被花朵绊倒在地的引梦人。
洁白的花染上鲜血，引梦人的身体压倒一片小花海。
因为引梦人受伤，所以幻境跟着震颤，花袭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时而大，时而小。
蝴蝶在他身后撕裂，他踏着满地碎裂的蝴蝶，一步一步朝引梦人逼近。
引梦人又怒又惧，他抬手一挥，眼前的花海立刻就幻化成无数碎片，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青翠山林，率先传入耳中的是清脆的鸟鸣声。
在一棵古树下，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躺在那里，她浑身脏污，只有双耳上挂着的那对珍珠耳坠光洁白亮。
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猎户手提镰刀，背着竹篓子过来。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后上前，开始搜刮她身上的值钱东西。
正逢乱世，像这样被抛尸在山上的人很多，猎户也并非第一次遇见。
女人身上除了少量的金银首饰外，还有那一对漂亮的珍珠耳链。
猎户粗手粗脚，径直扯下来。
搜刮完，猎户欲离开，却突然发现女人的肚子动了一下。
猎户心存疑虑，盯住女人的肚子看上半响，发现肚皮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猜测应该是自己看错眼了，正当他转身之际，肚皮又是一动。
这次猎户终于确定，女人的肚皮在动。
女人身上衣饰豪华，肚子里头的说不定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或许日后会有人找上来，能换些银钱也说不准……猎户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终于举起自己手里的镰刀，刨开了孕妇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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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正躺在自己的富婆快乐屋里快活，不想脑中系统突然发声，“警告，警告，剧情运行出现错误，需要纠正，纠正……”
“怎么了？”苏瓷儿随口一问。
系统道：“女主桑柔柔和男主花袭怜皆被困在筑梦网中无法脱身，剧情被迫停止。”
苏瓷儿：……什么情况？
“意外奖励任务：帮助男主花袭怜脱离筑梦网。”
“这是桑柔柔应该做的事情。”苏瓷儿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富婆快乐屋。
系统道：“奖品为黑泥，能助灵芝仙草快速生长。”
苏瓷儿冷不丁想到自己日后会发生什么，当即坐起来道：“奖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帮助他人。”
系统：……
虽然答应了系统要帮助花袭怜，但苏瓷儿很是疑惑，为什么穿越女桑柔柔会陷在原书女主桑柔柔的筑梦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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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漂亮的园子里。
这是一座倚靠山水之势营造出来的山庄园林，从其精致的亭台楼阁和价值不菲的泉石花木装饰品来看，这绝对不是普通富贵人家。
正是隆冬季节，桑柔柔站的地方是一个结了冰的水潭。
她低头，透过结冰的潭水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桑柔柔这位正宫跟其它的种马文女主的不同点在于她生得很普通。
现在的桑柔柔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豆蔻年华已经能看出姿色，可她却干瘦的跟豆芽菜一样。肌肤黄且粗糙，头发干枯，眼睛小而无神，连清秀这个词都够不上。
怎么回事？她明明将自己变得那么美，为什么又变回这副模样了？
这是桑柔柔最初穿越过来时看到的原身模样，她记得非常清楚。
少女惊愕地瞪大眼，冰面上的女孩子也跟着瞪大眼看她。
“七小姐！”旁边跑过来一个圆脸的小丫鬟，用红绳扎了两个小辫，生得喜气极了，她笑意盈盈道：“七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桑柔柔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转头瞪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
桑柔柔平日里最是温和不过，小丫鬟头一次看到她这副模样，被唬了一跳，有些害怕。
她小心翼翼道：“七小姐，你忘了吗？昨日里赵小姐约好今日要跟你一道去山下集市。今日冬至，听说下头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难道自己重新开始了？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经历这段剧情啊？
桑柔柔紧拧着眉呼唤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筑梦网剧情开启，请突破此梦并帮助男主突破心魔。”
筑梦网？是梦吗？
其实桑柔柔并没有看过这本小说，她从来只是依靠着系统给的提示过关而已。
如果说这是原身的世界，原身的试炼，那么她应该很轻松就能过关吧？
桑柔柔自信满满，可一低头看到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立刻心生厌恶。
“七小姐？”身边的小丫鬟小声询问，“我们还去吗？”
桑柔柔还没回答，脑中系统已经替她回答，“去。”

第16章
虽是梦，但桑柔柔却看不出任何破绽，若非系统提醒，她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做梦。
系统为桑柔柔讲解了一下筑梦网剧情，大致意思就是走出心理阴影或者摒弃欲望。
“心理阴影会形成噩梦，从记忆中提取。欲望会从现在的思想中产出，形成甜梦。”
桑柔柔听罢后露出自信的笑。
原身的心理阴影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肯定能立刻通关。
至于甜梦嘛。
“我要用积分抵扣快速通过甜梦。”
“正在操作中，请稍后。操作完成，噩梦通过后会直接跳过甜梦关卡。”
桑柔柔翻看了一下花袭怜的进度条，她看着上面刺目的0%，缓慢勾了勾唇角。
只要成为花袭怜心中的那颗朱砂痣，她就能成为“王的女人”，并且获得整个修真界最美的容貌！想到系统界面上出现的后期魔化后的花袭怜形象，桑柔柔忍不住一阵心动。
身为修真界最美的女人，她当然应该配修真界最强大的男人。
马车内，小丫鬟坐在一旁，看着自家痴痴傻笑的七小姐，心生困惑。
今天的小姐真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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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镇虽小，但胜在清幽，交通也算发达，一度成为达官显贵们争相购买房产之地。每到过年，亦有贵人为了躲亲近而过来住上一段时日。由此，便又带起了一些小店生意，使得这里比平常更加红火。
桑柔柔从小丫鬟嘴里得知今日叫她一起出去的赵小姐是她的闺蜜，而其实今日并非是赵小姐与她有约，实则是桑柔柔的地下小男友想通过赵小姐与她约会。
这位小男友姓王，被小丫鬟尊称为王公子，听说他与桑柔柔的相识也颇有戏剧性。
烂俗话本子的那种戏剧性。
一日青山雨后，桑柔柔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外出踏青，不防行到一半竟又落起了雨，她们都没带伞，只得寻到一处山间闲亭之内避雨。
不巧，厅内已有一书生。
在这个朝代，男女之防虽不算严重，但这位书生却异常守礼，见桑柔柔身上裙衫半湿，便将亭子留给她主奴二人，自己冒雨而去。
原本这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就应该在此停住，可巧在桑柔柔发现了穷书生留在石桌上的书。
她左思右想，翌日又去了亭子，等了半柱香的时辰，果然见那书生急匆匆奔过来寻书。
如此，两人便交谈上了。
桑柔柔年纪虽小，但性格柔顺，亦饱读诗书。书生虽家贫，但守礼自持，满腹才华，容貌也是生得不凡，两人从惺惺相惜到互生情愫，不过半月的时间。
王公子虽然只是一个穷书生，但他告诉桑柔柔，等到他金榜题名时，便是迎娶她之时。
听到小丫鬟兴奋的说出王公子对原身说的那些海誓山盟，桑柔柔抬手拨弄颊边碎发，冷笑一声。
一个穷书生值得什么，她见识过星辰大海，怎么瞧得上这么一只小虾米。
这个噩梦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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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桑柔柔就已经到了。
她撑着粉白色的油纸伞从青绸马车上下来，左右看看，见四周人颇多，便抬手拉紧自己斗篷上的兜帽半遮住脸。
这张脸实在是太丑了，她真的是连一眼都不想让别人看到。
因为桑柔柔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所以小丫鬟也不敢多话。她小心翼翼看桑柔柔一眼，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七小姐，我们跟赵小姐约的是对面茶馆。”
“不急，先在这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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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让桑柔柔先沿着河边走上一段路。
桑柔柔撑着伞，侧头看到水面上倒映出她的容貌。虽然只有半张，但已经足够让桑柔柔原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更加不爽利了。
原身真是又丑又蠢，如果不是她穿越过来了，她大概只能永远顶着这张丑脸被花袭怜的后宫们排挤成黄脸婆吧？
呵，桑柔柔相信，只要她变成修真界第一美人，花袭怜的身边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其她女人。
桑柔柔一想到她完成任务后的美好生活，便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穿过树林。”此时，系统又提醒她。
桑柔柔撑着头顶的油纸伞，扭过身体转进小树林。
天色未暗，细雨迷蒙。小树林里风声呼啸，桑柔柔一脸嫌弃地踩着湿泥走进去一段路后突然停住。
她看到了树林中的那对男女。
出现在桑柔柔面前的是一对你侬我侬的野鸳鸯，大冷的天，两人抱在一处，衣衫半褪，卿卿我我，男子面颊之上满印女子鲜艳的口红印。
雨不断的下，像垂了一层轻薄的雾。
桑柔柔看清那对男女的容貌后，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她的眸中迸出凶狠怨怒之色，怒气犹如春日里烧起的野草，“哗啦”一下就熊熊燃烧起来。
这个时候，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面露惊色，竟还在此时此刻冒出来一句话，“这不是赵小姐和……王公子吗？”
桑柔柔才不管什么赵小姐和王公子，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一对男女容貌与她心底深处最恶心的那对野男女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她永远记得那一夜。
一个是她最好的闺蜜，一个是她的男朋友。
圣诞节那日，她提前完成工作后回家，准备给独自待在家里的男朋友送上节日惊喜，不想最恶俗的事情竟发生在了她身上。
床上，她的男朋友跟闺蜜纠缠在一起，两个人像两条白虫似得扭着亲吻，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桑柔柔满脸疯狂地冲上去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不想，她的男友并不急着解释，反而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边护着她闺蜜，一边伸手推搡她说，“你长得这么难看！你知道吗，我每次跟你出去都觉得自己在做善事。”
桑柔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昨天还一脸温柔说爱她的男友，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可男友的话还没说完，“要不是你能给我付房租，我早就不要你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桑柔柔跟男友认识不过一个月，男友就搬进了她租的房子里。大城市的房租很贵，男友还没有正式工作，桑柔柔负担了房租。
“那她呢？她能给你什么？”桑柔柔反应半天，呆呆地低头看向漂亮的闺蜜。
闺蜜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男友道：“她长得漂亮，我愿意养她。”
桑柔柔愣在那里，半天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闺蜜的头发使劲拉扯，“贱人！贱人！你这个贱人！”
男友见状，赶忙阻拦，不想力气用的太大，将桑柔柔推开的时候她的脑袋正撞到桌角上。
那一夜的噩梦，桑柔柔永远不会忘记。
也是在那一夜，桑柔柔濒死之际被绑定系统，进入《魔主》的世界。
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最漂亮的女人，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后找到最厉害的那个男人，嫁给他，让全世界的女人都嫉妒她！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现在，噩梦突然在她面前重演。
桑柔柔瞪眼看着面前姿容出众的书生慌张穿衣的模样，她挥舞起手里的油纸伞，用力朝两人打去。
“贱人！贱人！贱人！”
赵小姐躲在书生身后，书生一手护着赵小姐，一手还在抵挡桑柔柔的攻击。
“好了！桑柔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书生看似清瘦温和是个老实人，实则却干出了这种苟且事，他一把扯住桑柔柔的油纸伞将她用力往后一推。
桑柔柔踉跄着站稳，脚跟碰到一块石头。
她神色疯癫地弯腰拾起那块石头，用力朝书生的脑袋砸上去！
“啊！！！”
在赵小姐的惊叫声中，桑柔柔满脸是血的转头，再次将手里沾满了血的石头朝着赵小姐的方向砸过去。

第17章
虽然苏瓷儿已经答应系统接受任务，但她望着自己眼前的富婆快乐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觉得好快乐哦。”这该怎么出去呢？
系统：……
系统版本不高，智商也不高，它沉默良久，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除非……苏瓷儿抬手摸上自己腰间……嗯，莲花剑不在。实就算手持莲花剑，即使是梦，她也还是下不去手杀人。
“我想想办法。”
甜梦的好处就是你想要什么眼前就能出现什么。
苏瓷儿脑中一想，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床，上面还铺着只有豌豆公主才能拥有的极松软的公主风被褥。
苏瓷儿眼前发亮，她一点都不怕腰疼，她就要睡这么好的软床！
苏瓷儿扑上去，将自己陷入最柔软的床褥里，然后忙碌的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好，开始了自己的梦中梦。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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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婆快乐屋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位美人蜷缩在如云朵般柔软细腻的床铺上酣然入睡。
她青丝如墨，蜿蜒如云，露出的肌肤雪白无暇，不见半丝毛孔斑痕。睡得熟了，香腮两颊边渐浮现出氤氲绯色，使得这份清冷无垢的容颜添上了几许娇憨细腻。
黑暗中出现那位引梦人，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苏瓷儿拿捏，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引梦人神色困惑地左右看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间屋子正在瓦解。
而那些不知何时静立在一旁的男子们面容也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消除的数据一般被风一吹，就散了。
引梦人大惊，立时要上前叫醒苏瓷儿，可他的手刚刚碰触到苏瓷儿的发丝，“哗啦”一声，屋子彻底化为碎片，连带着床褥和苏瓷儿也跟着碎成无数片，然后被更加细化后彻底消失。
筑梦网，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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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缓慢睁开眼，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极累，就像是刚刚跑完三千米一样，要知道她的体育从来就没及格过，每次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体育老师网开一面才勉强解脱的。
身体很累，脑子也很累，苏瓷儿左右看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客栈，正躺在自己的屋子里。
苏瓷儿猜测大概是潭门镇热心市民把她送回来的。
“系统，我从筑梦网里出来了吗？”
苏瓷儿不放心，她觉得这个筑梦网太过真实，说不定她以为的现实其实是梦境呢？
“出来了。”系统回答的很肯定，苏瓷儿总算放下心来。
她起身推开门，正看到领着大夫从楼梯拐角处走过来的店小二。
店小二一眼看到美人，面色涨红，结结巴巴，“我，我给姑娘领了位大夫来，听说姑娘晕倒在大街上……”
她果然是被热心民众抬回来的。
“没事，”苏瓷儿冷淡地转身关门，路过店小二时轻飘飘落下一句话，“只是睡着了。”
店小二：……
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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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来到花袭怜住的下房。
相比起苏瓷儿住的贵宾房，花袭怜的下等房实在是狭窄，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只够一个人坐的桌子外，只剩下床边横放着的一根木棍，那大概是用来挂衣服的。
虽然少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用来挂。
花袭怜正躺在他的小床上，少年面色苍白，浑身冷汗，一副正困在噩梦之中的模样。
“有点可惜。”苏瓷儿盯着少年的脸，缓慢开口。
系统问，“可惜什么？”
苏瓷儿面无表情，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我的富婆快乐屋。”
系统：……它这该死的好奇心！
拿傻瓜系统开了一顿玩笑后，苏瓷儿的心情又美好一点，虽然这是一份额外的工作，但事成之后会有奖励，也不算压榨员工剩余价值了。
苏瓷儿走到花袭怜身边，觉得这小床实在是窄，根本就躺不下他们两个人。为了自己的舒适度着想，苏瓷儿唤来店小二。
“把他扛到我屋子里去。”美人轻启檀口，语气散漫。
店小二面露惊愕，看一眼花袭怜漂亮的小脸蛋，再看一眼气势斐然的苏瓷儿，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常听说富家小姐就算是未出阁，也有玩的野的，喜欢豢养漂亮的小男生供自己亵玩。
躺在这处的少年确实生得极好看，可都病成这样了……店小二满心悲伤，可恨自己生的太普通，不能给这位小姐亵玩，不知道他倒贴钱这位小姐要不要。
完全不知道店小二在想什么的苏瓷儿看着被安置在她床铺上的花袭怜，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虽然没有原身的洁癖，但也不是很喜欢别人躺在自己床上，尤其还是一个浑身汗味的少年。可人都搬来了，苏瓷儿也不好意思再让店小二折腾一遍。
等花袭怜醒了，她一定要将这床褥被子全部换一遍才行，现在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我要怎么进入他的梦呢？”苏瓷儿询问系统。
傻瓜系统这次居然非常给力，“上面给了权限，可以直接进入。为保证剧情顺利进行，我会对引梦人进行屏蔽。”
这是苏瓷儿第一次听到系统插手剧情。
为了让花袭怜不陷入筑梦网中，为了世界不被崩坏，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上级系统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呀。
“行吧。”
苏瓷儿合衣躺到花袭怜身边，拉起被子盖上，然后闭上眼。
系统道：“等你入睡后，我就接你进入男主花袭怜的梦……”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苏瓷儿已经睡过去了。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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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深山，只有深山上才能猎到最好的猎物，剥出最美丽的皮毛。
小木屋内住着一家五口，男主人打猎未归，女主人正在做饭，两个男孩子穿着新制的貂袄子在围了竹篱笆的土院子里追逐打闹。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山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雪。除了两个胖得结实的小娃娃，还有一个瘦弱的男童站在角落里，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很薄，贴着肌肤已经被雪糊得干硬，露出的胳膊细瘦干瘪，像是从来没吃饱过饭。
苏瓷儿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小鬼是花袭怜。
修为越低的人进入筑梦网越容易被控制，系统告诉苏瓷儿，如果花袭怜不能从这个噩梦里脱离出来，就将一辈子困在这里。
“我要怎么帮他？”苏瓷儿看着幼年版花袭怜身上明显至极的青紫痕迹，脸上出现不忍之色。
系统吐出三个字，“不杀生。”
不杀生？
苏瓷儿看着瘦弱不堪的花袭怜，觉得这事应该挺简单的吧？她向前迈出一步，还未靠近，就见幼崽版花袭怜突然动了动。
“他动了！快砸他！”
两个熊孩子不知道在跟花袭怜玩什么游戏，大概是站在那里不许动的游戏吧。
因为花袭怜动了，所以那两个熊孩子变得异常兴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了石头来砸他。
幼崽版花袭怜被砸得血肉模糊，踉跄着倒地。
那边，正在做饭的女人却好似没有看到花袭怜的惨状，只让另外两个小屁孩别摔了。
苏瓷儿眉头一皱，加快脚步，然后突然顿住。
简陋的篱笆被风吹得四摇，满脸是血的男童慢条斯理地抓过扔在篱笆院子地上的一柄半旧镰刀。
镰刀虽破，但刀刃锋利，清晰印出花袭怜此刻阴鸷的表情。
一个还没镰刀高的小娃娃，面色阴沉地扯着镰刀准备去宰人……场面诡异又惊悚，苏瓷儿一瞬感觉自己正站在恐怖片现场，还是放着可爱又可怖童谣的那种。
苏瓷儿停住了自己自信的脚步。
她忘记了，即使花袭怜变小了，他的记忆还存在。
苏瓷儿扭头转身道：“……我选择自杀。”
惹谁也别惹这朵黑莲花。
系统：……
系统沉默半响，道：“其实也没这么难。”
苏瓷儿指着那只可怕的小屁孩真诚询问，“你确定？”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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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陷入了自己的欲。
仇欲。
一开始，他或许知道这是梦，可若是被困在这里久了，梦与现实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实那么苦，这里却那么快乐。
他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杀人，虽然这些都不是人，但放到现实世界，他根本不可能获得如此痛快的感受。
在这里，他能卸下所有的伪装，从前的仇恨，痛苦，在这里都能得到纾解。
既然如此畅快，那又为什么要从这个梦里出去呢？
“陷入仇欲之人，会不断杀生，在这个梦里越陷越深，不断循环，直到承受不住精力耗竭爆体而亡，或永生永世不得苏醒。”
苏瓷儿沉默下来，她感受着苦涩的风，眉宇间凝出一股奇怪的神色，她问，“从前的桑柔柔是怎么做的？”
系统道：“爱他，关心他，呵护他。”
苏瓷儿沉吟半响，恍然大悟，她问系统，“能给我改个形象吗？”
系统询问，“你想要什么形象？”
苏瓷儿道：“一个女人，双耳上戴着珍珠耳链的女人。”
系统很快就替苏瓷儿改好了形象，苏瓷儿掏出镜子上下照了照。
这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媚眼如丝，勾魂夺魄，偏双耳之上戴着一对纯白色的珍珠耳链，纯欲和诱惑的碰撞，更让人想入非非。脸都这样了，更别说火爆的身材了。
苏瓷儿：……
苏瓷儿扶额，“要温暖亲和一点的，眉眼与花袭怜像三分就够了。”
系统再次替苏瓷儿改装，这次勉强达到苏瓷儿的要求。
女人一袭白衣，面容温柔和善，虽并不十分出众，但胜在眉眼精致妩媚。
她推开篱笆门，缓步走到幼崽版花袭怜跟前，一点也不嫌弃男童满身血污，也仿佛没有看到他手里的镰刀，用被系统换过的柔软嗓音道：“我是你娘。”
这世上有什么爱能拼得过母爱呢？

第18章
冬雾阴寒，如霾般笼罩过来。
巨大的镰刀朝苏瓷儿的方向挥过来，不带任何犹豫。幸好苏瓷儿身姿敏捷，侧身避开之后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内掏出一柄……登山杖？
算了，能用就行。
这个储物袋是苏瓷儿特意要求系统让她带上的，虽然是梦，但必要的保护措施还是要的。
小灵山那种地方处处陡坡需要爬山，登山杖这么务实的东西她当然要随身携带。
细长的登山杖将半旧镰刀卡住，毕竟是仙门制造的产品，再加上现在的花袭怜只是一个男童，力量有限，虽然被磕出了一点痕迹，但好歹挡住了。
花袭怜一击未中也不纠缠，他向来就是一个极沉稳且每时每刻都在分析利弊的人。
打不过，就不会再拼。
“你不是我娘。”男童嗓音柔软，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小奶音，只可惜眸色冷的古怪，半点也没有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天真。
苏瓷儿撑着登山杖，努力抑制自己被砍得颤抖的手，硬着头皮道：“我是。”
“不是。”花袭怜眸色愈冷。
“是。”苏瓷儿扬高音调。
“不是。”小少年的脸已经阴沉下来。
好吧，苏瓷儿妥协了，她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是你爹。”
花袭怜：……
正在这样的尴尬时刻，做饭的农妇终于发现了土院子里突然出现的苏瓷儿。
“哎，你是谁呀？”
她擦着手过来，那张历经风霜，布满皱纹沟壑的脸上满是警惕，并顺便将自己的两个大胖小子挡在了身后。
农妇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上下一打量，看装扮就知道苏瓷儿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我来接人。”苏瓷儿手里的登山杖指向花袭怜。
小少年沉默着站在那里，仿佛局外人般看着这场闹剧。
农妇眉头一皱，“这是我家的崽子……”
“多少钱？”苏瓷儿不耐烦的打断这农妇的话。
虽然知道这里是梦，这些都是虚幻的连NPC都不如的“人”，但苏瓷儿一想到刚才农妇及她身后两个大胖小子的所作所为，便难免生出几许膈应来。
现在小男主还满头满脸的血呢！
苏瓷儿满怀悲悯的视线重新回到花袭怜身上，然后在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邪恶镰刀时硬生生把自己的悲悯视线咽了回去。
是她多虑了。
“孩子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这是我养了好几年的崽子……”农妇当然不肯放手。
“要加钱？”苏瓷儿坦然询问。
农妇：……这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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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钱后，苏瓷儿成功买走花袭怜。
她看着小少年一身脏污血痕，手里提着镰刀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小害怕。
“扔掉。”她用登山杖点了点花袭怜的镰刀。
小少年眯眼，松开僵硬的手。
“啪嗒”一声，镰刀落地。
还行，挺乖。
苏瓷儿正准备将花袭怜带走，不防他突然转身，旁若无人地走入屋内。
“哎，你干什么去？”正在数钱的农妇见状，伸手要拦，花袭怜灵活地躲过她，然后迈着小短腿径直冲入猎户与农妇住的那间屋子。
屋内简陋，只有一床铺盖和一个衣柜。
花袭怜伸手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半旧木盒。
木盒真的很旧，扔在路上都没有人会要的那种。可木盒内却装着一只漂亮的珍珠耳链，一看就知道不是属于这间破屋子里的东西。
“兔崽子！”农妇跟进来看到花袭怜手里拿着的木盒，登时瞪圆了眼，上手就要打。
跟在农妇身后的苏瓷儿及时出手，手里的登山杖卡住农妇的手，与此同时，她垂眸看向花袭怜。
男童拿起那只珍珠耳链，面无表情地将它扎进自己的左耳。有血顺着孔洞往下淌，沿着银色的耳链蔓延到轻微晃悠的瓷白小珍珠上。
明明在干这么残忍的事，花袭怜的眼神却格外平静，仿佛并未感受到半丝痛楚。
苏瓷儿忍不住蹙了蹙眉，她看着都疼。
“我买了。”苏瓷儿又掏出银子递给农妇。
农妇捏着银子嘟囔几句，“这东西我上次一个就卖了……”
苏瓷儿不耐烦的继续掏钱，“够了吗？”
农妇终于闭嘴了。
“算小姐运气好，还是我好说话……”农妇嘟囔着出去，斜眼瞧花袭怜，脸上闪过喜色，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崽子居然能卖这么多银子。
农妇出去了，苏瓷儿走到花袭怜面前，看着他还在不断淌血的耳垂，便取出一方帕子要给他擦擦，不想小娃子硬气的很，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苏瓷儿也生气了，怎么这么别扭！
她伸出手对着花袭怜额间一点，小崽子瞬间就动不了了。
虽然是在男主的噩梦里，但她的仙术还是能用的，这都要归功于傻瓜系统的外挂。谁让这次是加急的额外任务呢？总归要多给她开点后门的。
花袭怜被她定住后，只剩下一双眼幽幽地盯着她。
咋的，你的眼睛还能飞刀呀？小兔崽子！
苏瓷儿慢条斯理的替花袭怜擦拭了脸上的血渍，然后是耳链上的血渍，最后又取出药膏，揉上他脸上的伤口，耳垂上的伤也没忘记。
花袭怜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任由苏瓷儿折腾。
女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之时喷洒出来的热气从他面颊处氤氲散开，浸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头发很长，略过他举在半空中的手指，青丝勾连纠缠。
女人柔软的指腹带着暖意，轻轻抹开一点白色的消肿药膏，然后趁机捏了捏他的耳垂，疼得小少年一哼唧。
又软又奶。
这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该发出来的小奶音嘛。
苏瓷儿勾唇一笑，用食指挑起他的下颌。
小少年被迫抬头看她，面无表情，眼睛若水一般呈现出淡淡的灰。
虽然营养极度不良，但小少年的容貌却已经初露倾城端倪，苏瓷儿相信再过不久，这张脸就会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样，震惊整个修真界。
没错，花袭怜可是日后传说中修真界的第一美人。
不过桑柔柔那边有宝贝系统能增加美丽值，也不知道这第一美人的头衔最后到底花落谁家。
算了，这关她什么事，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任务，然后安安分分当一颗小尘埃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瓷儿明知故问。
因为被苏瓷儿拿捏了，所以小少年根本就不愿意跟她说话。
不说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女人站直身体，单手托着下颌，漂亮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呈现出漂亮的绯粉。她眼帘下垂，遮住眸中潋滟之色，说话的时候轻软和缓，却明显透出一股挑衅的调戏。
“我看你生得这般漂亮，不如……我就叫你小珍珠吧？”说完，苏瓷儿伸手弹了弹花袭怜左耳上的珍珠耳链。
嘻嘻嘻，小珍珠。
圆润小巧的小珍珠跟着她的指尖晃了晃，划出一抹俏皮的弧度。
刚刚开的耳洞又泛出疼痛来，花袭怜眸色一暗，望向苏瓷儿的眼神更深一分。
像头蛰伏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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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拐卖小孩.瓷儿从屋子里出来，天色微暗，外头的风越发冷冽。
这座山很大，方圆十里之内只有这一户人家。
苏瓷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在这里住上一晚。
她也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半夜爬雪山吧？发生意外怎么办？孩子死了不要紧，给她冻坏了怎么办？
听到苏瓷儿请求留宿的话，农妇略显犹豫，然后在苏瓷儿掏出来的银子下屈服了，甚至于变身舔狗，将自己跟丈夫住的那间屋子替她腾了出来。
虽然说农妇将最好的屋子给苏瓷儿住了，但条件就摆在这，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甚至觉得就连小灵山的茅厕都比这屋子修得精致些。
花袭怜身上的衣服太薄，苏瓷儿让农妇取了一套厚实干净的。然后她又发现花袭怜身上实在太脏，苏瓷儿无法忍受这么一只脏小孩晚上跟她住在一个屋子里，便又让农妇烧热水，准备让花袭怜洗澡。
虽然苏瓷儿事情多，但她给的银子足，农妇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农妇做惯了粗活，力气大，她烧好了水灌满一个大黑桶。
“小姐，好了。”农妇乐呵呵的。
苏瓷儿纤纤素手一抬，指向花袭怜，“自己洗澡，会不会？”
听到这洗澡水是要给花袭怜的，农妇的脸顿时拉下来。
平日里花袭怜的洗澡水都是一大家子洗了之后剩下来的，黑乎乎的水发黑发臭，哪里洗得干净。
现在，这么大一盆一手新的水就放在这里，小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洗澡水是用雪水煮的，不算太干净，不过条件也就只能这样了。苏瓷儿抬手撩了撩，指尖滚过水珠，微烫。嗯，温度还算是可以。
她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圆形小球，这是她让莫城欢替她做的泡澡球，就跟现代的泡澡球差不多。不过它用的都是纯天然产品，跟现代那种加工出来的化学药品不一样，具有真美肤养颜的功效。
便宜你小子了。
虽然是梦中，但用掉的东西也就真的没了。
苏瓷儿肉痛的把泡澡球扔进浴桶里，樱花色的泡澡球遇水则化，冒出细腻的泡泡，然后将整个浴桶的水染成了漂亮的淡粉，就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云霞。
原本带着一点古怪馊味的屋子瞬间就被这股清甜的樱花香气所覆盖。
苏瓷儿用眼神示意花袭怜脱衣服泡澡。
花袭怜盯着那桶颜色水，没有动。
“不是毒药。”苏瓷儿差点翻出白眼。
小少年还是没动。
苏瓷儿气急，咋的，还要她给你喝一口看看？
等一下，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忘记解开他身上的定身术了……咳。
苏瓷儿赶紧解开花袭怜身上的定身术，小少年抬手，神色木然地开始解衣服。毫无反抗，让苏瓷儿丧失了趁机进行“竹笋炒肉丝”的爱的教育。
好想公报私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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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花袭怜现在只是一个小屁孩，什么福利都没有，但苏瓷儿还是决定避嫌。
她走了出去，农妇正在煮饭，苏瓷儿看到她把白软的面团往黑乎乎的案板上一放，然后又伸出自己黑乎乎的手往里头一按。与此同时，她的两个胖儿子跑过来喊着要吃饭。
农妇随便糊弄了几句，帮她胖儿子擦了鼻涕，然后手也不洗继续揉面。
苏瓷儿忍住那股恶心感仰头望天。
嗯……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小姐，一起用饭吗？”农妇终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四十五度角抬头忧伤看天的苏瓷儿，她试探性的问一句。
“不必。”苏瓷儿果断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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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小半个时辰，里面的水都冷了，苏瓷儿才听到动静。她伸手敲了敲木板门，问，“好了吗？”
“嗯。”里面传来一个简单又高冷的音节。
切，拽什么拽，小屁孩。
苏瓷儿推开门进去，已经天黑，屋内没有点灯，只配着一点窗外的雪色照亮一方。小屁孩穿着黑色的裘衣站在浴桶边，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因为洗的时间太长，所以原本应该是水嫩粉白的面庞现在只剩下一个色。
那就是白。
苏瓷儿：……好阴沉的小屁孩，这让她怎么度化？不如她还是尝试一下母爱度化？
“过来，我给你梳个头。”苏瓷儿摆出自己最慈祥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应该幻化成一个老太婆，这样才显得更慈悲。
花袭怜木偶一般听从苏瓷儿的话，她让他坐，他就坐。
小少年坐在一个破板凳上，屋子里没有梳妆台，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小镜子，让花袭怜拿着，然后自己掏出一柄梳子给他梳发。
这是苏瓷儿的私人镜梳，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她从来就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
梳子是苏瓷儿托莫城欢制作的生发梳……现代年轻人脱发那么严重她必须要提前预防一下。苏瓷儿想起自己在蜘蛛洞里被花袭怜叼走的那口头发就心痛。
镜子是苏瓷儿自己无聊粘的小靶镜，原本的小靶镜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就跟原身一样高冷不给人亲近，可现在上面多了很多亮晶晶的小碎钻。
虽然说一克拉以下的钻石都是碎钻不值钱，但是它亮晶晶的好看啊！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不值钱碳物质呢？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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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所以花袭怜的头发又细又黄，再加上长久的不洗漱，所以都是死结。
苏瓷儿用梳子努力地梳，花袭怜的小脑袋跟着梳子上下左右地扯，像个任由她摆弄的破娃娃。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后面一脸认真的苏瓷儿，双眸微眯。
“刺啦”一声，苏瓷儿看着梳子上被她硬扯下来的那团黑黄交错的头发，心虚的取下来藏进衣兜里，然后紧张地查看花袭怜的头顶，发现没有特别明显的秃头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后妈实在是不好当啊。
“你这个头发太难梳了。”苏瓷儿开始甩锅。
她本来就是个手残党，不出门的话自己的头发都能一个星期不梳，马尾从来没有扎正过。
苏瓷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花袭怜的头发梳通，然后衣兜子也被强梳下来的断发塞满。
幸好花袭怜发量多。
面对小镜子里小少年阴测测的视线，苏瓷儿狡辩道：“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打薄！”说完，苏瓷儿赶紧扭起他的头发准备给他来上一个漂亮的高马尾，然后又想起来自己是个手残党。
嗯……披着吧，好不容易梳通的。
折腾了这么久，苏瓷儿觉得有点饿了。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辟谷，但是灵魂没有。一日三餐，人间美味，火锅、炸鸡加奶茶，哪个人类能抗拒呢？
反正她不能。
苏瓷儿将视线落到小小的花袭怜身上。
小少年坐在破板凳上，注意到苏瓷儿的目光，立刻微微蹙起眉。
女人漂亮的红唇缓慢张开，然后吐出两个字，“饿了。”
花袭怜：……
.
屋子里，一个女人，一个男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终于，花袭怜道：“所以？”
苏瓷儿眨了眨眼，“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吧？”
这是花袭怜的噩梦，在这个噩梦里，他会饱受寒苦和饥饿。即使他身上穿着厚实的狐裘，肚子里塞满了食物，也会觉得寒冷和饥饿，这个噩梦不会放过他。所以吃或不吃，穿或不穿对于花袭怜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可苏瓷儿不行，她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觉得人生没有希望。
“累赘。”小少年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苏瓷儿：……什么玩意？
后妈真难当！
“我不管，我要吃！”
花袭怜：……
面对女人的无理取闹，花袭怜选择无视，不想女人出阴招，“你不给我做，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扔出去果奔。”
花袭怜：……
黑莲花要脸，黑莲花黑着脸推开门出去了。
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床新被褥往床铺上一铺，然后快乐的哼歌，“哦，天公不作美，我躺在床上睡，无聊的世界，因为我又添了一顿累赘~”
刚刚走到门口的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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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躺在床上刷话本子，闻到外头传来的面条香。
哇，好怀念呀。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一道粗犷的男声夹杂着风声传过来，“谁让你用面粉的？还有腊肉！你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打就皮痒！”
苏瓷儿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披着斗篷出去。
铺着厚雪的院子里，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身穿半旧袄子，手持粗木棍，直接就要往花袭怜身上招呼。
苏瓷儿赶紧取出自己的登山杖扔过去，男人脚下一绊，连人带棍摔在雪地里，半天没有爬起来。
“不过用你一点面粉，至于吗？”没有经历过饥荒年代的苏瓷儿虽然也有节约粮食的美德，但确实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了一点粮食、米面而如此苛待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苏瓷儿猜测这就是那位传说中刨腹取出花袭怜的猎户了。
正巧此时，听到声音的农妇从屋子里面奔出来，她看到摔在地上的猎户，咋咋呼呼的一路喊过来，一脸大惊失色地将猎人从地上拉扯起来。
“怎么回事呀？当家的。”
“那小兔崽子偷面粉和腊肉！”
农妇的脸也立刻跟着拉下来，苏瓷儿随手抛出一锭银子，“喏。”
猎户这才注意到苏瓷儿。
雪色白皙，美人立在雪地之中，一袭纯白斗篷，比雪色更加诱人。
猎户一时看痴。
花袭怜站在她身后，看到农妇趴在地上捡银子，再看一眼神色痴迷的猎户，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去盛面。
农妇捡好银子，贴着猎户的耳朵将苏瓷儿买花袭怜的事情说了。
猎人回神，面露怀疑，直到农妇将自己贴身藏着的银钱翻出来给他看，猎户这才信了。
.
农妇家里的东西实在是少，花袭怜做了一碗腊肠面，也没什么蔬菜，幸好小孩手艺好，毕竟是天花板级别的幼崽厨师。
简简单单一碗腊肠面都做出了五星级的味道。
苏瓷儿意犹未尽，不过也知道自己不能多吃，晚上容易积食。
在苏瓷儿吃东西的时候，那位农妇一直在找机会与她说话，似乎是对她很感兴趣。
“听小姐口音是苏州人士？”
“嗯。”哇，这个面好有劲道。
“小姐家住哪里？怎么一个人出来？这深山老林的可不安全。”
“所以住一晚就走。”苏瓷儿嫌弃农妇聒噪，赶紧吃完将人请了出去。
农妇似乎意犹未尽，还想与她说话，可因为苏瓷儿板起了脸，所以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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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面条花袭怜也没有吃上，都被另外两个闻到香味的小胖子给分食了。
花袭怜也不在意，洗了手就回到屋子里。
农妇虽然抠门，但依旧在屋内留了一盏小油灯。
氤氲灯色晃开一角，照得人昏昏沉沉，那个女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花袭怜不知道她是谁，引梦人吗？不像。
难道……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不会……真是他娘吧？
“把灯灯关掉。”女人嘟囔一句，嫌弃油灯太亮，把自己蜷缩成虾米躲进被子里拱成一团。
花袭怜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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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苏瓷儿让农妇多搬了几张凳子进来拼凑出一张小床，上面正铺着农妇的被褥，花袭怜夜间就睡在这里。
小孩子嘛，就要多磨砺磨砺。
90后妈妈带娃日常JPG。
山上的夜总是很静，窗户外的雪越积越多，反射出来的光线也越来越强，苏瓷儿下意识把头闷进了被子里。
女人睡得酣熟，小少年却一直睁着眼，望着黑乌乌的屋子顶部发呆。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走动。
花袭怜的嘴角缓慢扯开，他翻身从小床上下来，滚进了床底，这个时候，他纤细矮小的身段正适合藏匿。
那扇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功能的小木门被缓慢推开，显露出一个壮如小山的身影来。
山上冷，猎人晚间都要饮酒，今日，他也是饮了酒，烛火摇曳之间，他想起今日惊鸿一瞥的美人。
猎人是个粗人，他久居深山，偶尔下山卖点皮货，看到的女人不多。苏瓷儿的容貌虽已经改了，但那副气质依旧将她衬托了出来。
在猎户来看，这就已经是女神级别的人物了。
酒上头，色欲熏心。
猎户偷摸着入了屋子，他已经想好借口，就说自己忘了，走错了屋子。像这样的女子，大家闺秀，便是被如何了，肯定也不敢声张，说不定还会自寻短见。
猎户放轻脚步，他今夜多饮了一倍的酒，脚步略有些踉跄。
猎户入门后闻到一股独属于女子的幽香，顿时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起来，心脏跳得极快，酒色上头，一股不能把持的兴奋劲充斥全身。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头乌黑的发。
她睡得很熟。
猎户看着那黑色的发丝，呼吸一滞，满鼻带香。他颤抖着伸手，轻轻摸上那头发。
柔软如绸缎的发，跟他婆娘那头又粗又脏又臭的头发完全不一样。
猎户整个人兴奋起来，他顺着那发丝往里摸去。
突然，床下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年久失修的床铺“咔嚓”一下，塌了。
苏瓷儿一脸懵逼地裹着被子睁眼，喃喃道：“地震了？”然后她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猎户。
猎户盯着一脸迷茫之色的美人，他喘着粗气，涨红了脸，手中还勾着她的头发。
场面有点诡异，苏瓷儿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位猎户先生是怕自己半夜冷，过来给她掖被子的，又不是她爸！
猎户眼见事情败露，脸红脖子粗的就要硬来。
苏瓷儿蹙眉，纤纤素手一点，猎户就被定在了那里。
“臭死了。”苏瓷儿捂着鼻子嘟囔一句，然后指挥站在一旁的花袭怜道：“搬出去。”
花袭怜本想看这女人的笑话，却忘了她会仙术。
像这样简单的仙术还没有人教他，若是当初他会这些仙术，那么这些人……半隐在黑暗中的小少年瞳孔骤缩，他缓慢舔了舔唇，“不杀了吗？”童声童气的奶音，偏偏说出这样毛骨悚然的话。
苏瓷儿的耳边又开始回荡起可怖童谣音乐。
年轻人就不能阳光快乐一些吗？
“不杀。”苏瓷儿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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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力活自然还是花袭怜去干，虽然他只是一个孩子，但这个时候不锻炼要等到什么时候锻炼？再说了，只有累了乏了才不会去想着杀生这种事。
苏瓷儿觉得自己想的特别对，她一边点头，一边把自己重新窝进被子里。
“你这个贱种在干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农妇的爆呵。
刚刚闭上眼的苏瓷儿一个机灵又坐起来，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小少年拽着那猎户的头发任其被拖曳在地上，猎户大睁着眼，假人一般僵硬着，脑袋不知撞到了什么，正淌着血。
那血流了一地，将白色的雪融化开，像泼开在白豆腐上的红色颜料。
农妇满脸惊恐的呵斥完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剪子就疯狂的朝花袭怜扎过去。
这次，苏瓷儿都没来得及取出她的登山杖，直接就徒手抓住了那柄剪子。
半旧的铁剪子，几乎将她的手掌扎得对穿。钻心的疼从掌心蔓延开来，苏瓷儿疼得眼眶通红，她咬紧牙关，怒斥系统，“就不能帮我把痛觉关掉吗？”
系统道：“不能。”
苏瓷儿大怒，“给孩子留下童年阴影怎么办！”说完，她抬头看向花袭怜。
小少年抬眸盯着她满手的血，原本空洞麻木的双眸之中浸出一股古怪的兴奋之色。
苏瓷儿：……是她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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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用另外那只手将农妇定住后，才终于勉强稳住这个诡异的场面。
她没穿鞋，脚冻得通红。
“是你不让我杀的。”而罪魁祸首还在那边说风凉话。
气成土拨鼠JPG！！！
苏瓷儿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直抽气。她在内心告诉自己打孩子虽然不犯法但是不好，她要坚持贯彻快乐教育，学习先进文化，要给孩子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苏瓷儿努力心平气静，差点就成圣母玛利亚了，“虽然他们做了坏事，但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不然要捕快干什么？”
花袭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苏瓷儿以为他终于明白法律的重要性时，小少年突然开口，“他是自己摔的。”
苏瓷儿：……噶？
“关我们什么事？是不是呀，姐姐？”

第19章
这声“姐姐”叫的苏瓷儿有点荡漾，她甚至开始觉得花袭怜说的也没错。
如果是猎户自己摔死了，好像真的不关他们的事？法律没有规定见死不救要坐牢吧？系统也没有规定见死不救就是在杀生吧？
系统：……
“姐姐，疼吗？”小少年的声音虽然有点哑，但因为刻意放软，所以竟透出一股奶意来，仰头看向她时双眸微红，纯黑的眸色中似乎蕴满了心疼。
面对如此模样的花袭怜，苏瓷儿顿时萌欲熏心，头脑发热，完全忘记了自己眼前是朵什么黑心莲。
她的手掌疼极了，从没受过这种伤的苏瓷儿眼泪汪汪的撒娇道：“疼。”
小少年从屋子里取出干净的白色布条并倒了一盆热水，他先替苏瓷儿清洗伤口，然后上药，包扎，一丝不苟且十分熟练。
苏瓷儿惊呆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习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苏瓷儿的心瞬间揪紧了。也不是他愿意成为这副两面三刀的小变态模样的，实在是被逼无奈，若是可以，谁不想幸福安康一辈子呢？
花袭怜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但因为里面的灵魂是位明明白白的少年，所以其表情动作都显得很沉稳。
苏瓷儿看着他绷起的脸，突然道：“我这伤可是为了救你。”
花袭怜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依旧慢条斯理的替苏瓷儿缠伤口，唇角却微不可见地下压，眸色也突然冷冽几分。
他压低小奶嗓道：“你想要什么？人，还是财？”
苏瓷儿看着眼前豆丁大的小屁孩陷入了沉默。
还“人，还是财？”就你这副逼样你能给我啥？
苏瓷儿微眯起眼，面容虽依旧是温和良善的，但眸中的戏谑之色却怎么都止不住。
“给我笑一个。”女人懒懒开口，语调轻缓，因为面容太过干净，所以说出这种调戏之言之时并不显得猥琐，反而透出几分狡黠可爱来。
花袭怜捏着白色布条的手一顿，他垂着头，乌发披散，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
苏瓷儿说完后也有点后悔，没事逗人家黑心莲干什么，她正要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不防花袭怜突然抬头看她。
小少年长发微卷，细软又密，薄薄地贴着面颊衬出那张漂亮小脸蛋。借着雪色，他露出一个笑来，唇角先弯，然后是眉眼，薄薄两片，月牙似得翘起。
这是苏瓷儿入梦之后，看到的花袭怜的第一个笑。
可她却并不是很高兴。
苏瓷儿黛眉蹙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小少年的唇角，顺着他翘起的弧度动了动，“嘴角是翘着的，”她的指尖又滑到少年眼下，轻轻点了点他的眼尾，“这里却是垂着的。”
正笑着的小少年眼神中没有半丝暖意，像一个空洞的漂亮瓷娃娃。她让他笑，他就笑，或许让他哭，他也会哭。
苏瓷儿莫名有点烦躁，可更多的却是悲伤。
她郑重的下结论道：“笑的真难看。”
花袭怜：……
小少年迅速变脸垂眸，打结的手一收，正好勒住伤口，苏瓷儿疼得脸都皱巴了起来。
“啊！”苏瓷儿轻叫一声，“恩将仇报！小没良心！”顿了顿，她又嘟囔一句，“其实，你不想笑可以不要笑的。”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花袭怜低着头，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雪色中，他漂亮的唇角似乎弯了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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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伤得不重，在花袭怜替苏瓷儿包扎好之后他就起身了。
苏瓷儿有点苦恼。
在这个噩梦里她的法术总是时灵时不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磁场限制。
系统解释说是因为持有筑梦网之人的魔力影响，所以苏瓷儿的法术才会时灵时不灵。
法术一解开，这对夫妇就开始作妖了。
“妖精！你这个妖精！我就说深山野林的怎么会出现你这样娇滴滴的一个漂亮女人！”
娇滴滴的……漂亮女人？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捧住脸。
哎呀，多不好意思。
“谢谢。”她扭捏着道谢。
农妇：……
农妇自知苏瓷儿不好惹，便将矛头转向了花袭怜。
“魔鬼！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魔鬼！”农妇手指向花袭怜，声嘶力竭的怒吼。
小少年站在苏瓷儿身边，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小脸惨白，身上还残留着被虐待的痕迹。
他真的只是一个还没满十岁的孩子。
苏瓷儿的脸色瞬间变冷，“他只是一个孩子，我只看到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魔鬼！”农妇才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虽惧怕苏瓷儿，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战战兢兢的连苏瓷儿也一起骂了。
苏瓷儿却是冷笑一声，“有些东西，比魔还脏。”
女人的容貌是温和的，眸色却极冷。
农妇被震慑住，终于住嘴。
折腾到现在，晨曦初显，苏瓷儿望着天边缓慢浮现出来的白日，又朝那猎户和农妇看一眼。
原本嚣张跋扈的猎户此时却瑟缩的跟个鹌鹑似得，反倒是那农妇竟还比这猎户胆子大些。
“我们，报官吧？”苏瓷儿试探性的跟花袭怜道。
小少年低眉顺目，异常乖巧，“都听姐姐的。”
苏瓷儿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嘴角却有点发僵。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按照原书剧情，那年花袭怜被卖，多年后好不容易在那府上站稳脚跟，路经此地，似是想起旧事来，特意买了几坛子好酒来寻这猎户。
猎户虽多年依旧拮据，但他嗜酒，见花袭怜一身华服拿了好酒来，眼睛都看直了，然后只顾着一顿阿谀奉承。
少年容色初成，男身女相，举手投足皆惑人。
猎户一边吃酒，一边心思荡漾。
花袭怜却佯作未觉，只抬着青葱玉指替他斟酒。
猎户酒气上涌，说起当年将他从山野间捡回来的事，再看花袭怜如今装扮，便讽刺酸涩并不无得意道：“当年多亏是我将你卖了呀，你才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花袭怜斟酒的动作一顿，嘴角缓慢勾起一抹清浅弧度。
他说，“是。”
猎户听闻便大笑，“你是该好好谢我。”说着，甚至还伸手轻拍了拍花袭怜的手背，粗糙结满厚茧的指腹滑过他的指尖，眼神黏腻。
花袭怜迅速收手，酒壶磕在桌上，很轻的“砰”一声，猎户瞬间收起了自己的旖旎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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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吃了酒，脑子不清醒，农妇却多了几分戒心。
她原本以为花袭怜是来寻仇的，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与猎户吃了一夜的酒，然后第二日离开之时承诺会每月给猎户家中寄来五两银钱财，寄十年，来还猎户一家的养育之恩。
“不行，怎么才十年。”农妇下意识张口反驳，得了便宜还卖乖。
少年立在粗糙的屋门前，精致的眉眼轻轻动了动，风起，吹起他宽大的袖摆，露出白皙腕子上浅淡的勒痕。
花袭怜慢条斯理盖好宽袖，眉眼下垂，声音极轻，似乎带着笑意，“那要多少？”
“二十年！”农妇直接道。
花袭怜也不反驳，只是眸色更冷一点，他点头，似叹息，“二十年，也好。”
花袭怜去了，猎户拎着酒壶，想起花袭怜的容貌，忍不住摇头。
农妇也跟猎户想一块去了，不过她想的是，早知道花袭怜能生成这副模样，她就该晚些卖了。听说姑苏城里有种专门伺候男人的妓馆，那里头的男人一个月就能挣十几两银子呢！更有甚者，一个月百两也不在话下！
农妇虽遗憾，但也知道现在的花袭怜她是惹不起的，只是难免又嫌弃这一个月五两实在太少。
此后，猎户家月月能拿到花袭怜寄来的银子，他们也不干活，就指着花袭怜每月寄来的银子过活。
一个月五两银子，农妇虽嫌弃少，但其实对于猎户家来说已然算是天文数字，他们一家一年都用不了那么多。
靠着这笔钱，猎户搬了家，住进了小镇，日日能吃到最好的酒。农妇也开始跟着小镇里头的女人穿衣打扮，弄得花枝招展，不思活计。
如此过了数月，两人不知为何都染上了赌瘾。农妇的两个孩子也日日吃喝嫖赌，流连妓馆。
这一家越来越荒唐，越赌越大，越赌越输，花袭怜寄来的那些银子根本就填补不了这些空缺，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别说小镇的房子，就连山上的房子都被人给拿走了。
终于有一日，有人在结冰的湖面下发现了猎户的尸体，农妇也被追债之人逼得烧炭自尽。她的两个孩子因为没钱，所以被青楼之人失手打死。
一年繁华，如过眼云烟，随着生命的消失而消逝。
此事不能说与花袭怜没有关系，也不能说与他有十分关系。只是突然想起这段剧情，苏瓷儿忍不住心底一寒，才十几岁的少年，怎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虽然这猎户与农妇也算罪有应得，但此举实在是……太过阴毒。
好吧，她不该这样想，如果猎户一家拿这些银钱做点小生意，好好生活，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只是……苏瓷儿下意识又看向猎户与农妇。
花袭怜该是知道这两人品性，才会这样做的吧？兵不血刃，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想完，苏瓷儿又想到刚才花袭怜的那句“关我们什么事，对不对呀，姐姐？”
小少年歪头，勾唇，眸色阴冷，嘴角却漾出一抹笑。
风雪从他身后飘过，吹起他披散的发，小少年的脸被遮住一半，露出的那半张脸似乎比雪色更白。
苏瓷儿觉得自己如果能从这噩梦里出去，一定要找一名心理医生看一下自己的心理阴影。
什么春心荡漾！她现在是头皮发麻！她已经对“姐姐”这两个字严重过敏了！
说实话，当苏瓷儿第一次听到“姐姐”这两个字，还是被一只奶糊糊的小奶狗叫出来时，她的感觉就跟男人听到女朋友喊自己“爸爸”一样的兴奋。
当然，是纯洁的兴奋。
可现在，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心理阴影，心理阴影，心理阴影呜呜呜……苏瓷儿询问系统这算不算工伤，傻瓜系统没有理她。
苏瓷儿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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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报了官，捕快将猎户抓走了。
她也没有等结果，只带着花袭怜离开了这个地方。
按照系统所说，虽然它利用外挂替苏瓷儿蒙蔽了引梦人，但引梦人迟早会找上来。
她必须要在引梦人找上来之前带花袭怜突破这场噩梦。
筑梦网不愧是bug神器，如果不是苏瓷儿知道自己正在梦中，她都无法相信如此烟火精致的世界居然只是一个梦。
秉持着要对花袭怜散发出如母爱一般的光辉，苏瓷儿领着他进入一间店铺。
这是一家成衣铺子，也有小孩子穿的衣裳，苏瓷儿让花袭怜随便挑，小少年挑了一套跟苏瓷儿身上一样的白色套装。
小孩确实很适合穿白色套装，将他无辜清纯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冬天冷，苏瓷儿还替他买了围巾、毡帽、小皮靴。
小小的少年站在不甚清晰的镜子前，透过这面镜子他看到了正在替自己挑选罗袜的女人。
“这双是老虎耶！”
纯白色的罗袜上分别绣了两个老虎头，用棉花填充起来，就像是袜子上挂了一只虎头娃娃，虎头上面一双眼睛黑溜溜，嘴巴旁边还有三根翘起来的小胡须。
威武又可爱。
这么可爱一定适合男孩子吧！
“你要……”
小少年小脸一垮，“不要。”
苏瓷儿看着小少年拿起一双什么绣纹都没有的素色罗袜，轻轻撇了撇嘴。
真没劲。
苏瓷儿目光一转又看到一顶老虎帽，立刻又兴奋起来，“你要不要……”
“不要。”花袭怜已经透过镜子看到苏瓷儿手里那顶蠢透了的老虎帽。
苏瓷儿继续撇嘴，然后突然想起她才是付钱的老大！
嘿嘿嘿，不要也得要！
最终，花袭怜顶着那个蠢透了的老虎帽和老虎袜出现在了苏瓷儿面前，并且一脸不爽的样子。
可爱炸了！
苏瓷儿母爱泛滥，捏着他的脸一顿乱揉，然后胡乱叫着，“乖宝宝，乖傻子，乖儿子”之类的话。
反正出了这个梦谁也不知道她是谁，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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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衣裳，两人出了铺子，小孩不愿意让苏瓷儿牵着走，苏瓷儿只得跟在他后面。
再过不久就要过年，身边行过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妻牵着孩子往小镇内唯一的一家金器铺子走去。
“咱们给孩子买个什么呀？”老婆问。
那老公想了想，道：“随便买个金器压压岁就行了，也没什么讲究。”
老婆白了老公一眼，“当然买长命锁了，小孩身体弱，用长命锁辟邪养生再好不过。”
苏瓷儿视线一转，看到花袭怜落在前面三人身上的视线。
长命锁……中国式育儿习俗，只要家中有孩子，就会给孩子买个长命锁求吉祥，像花袭怜这样的，必然是没有的。
苏瓷儿想到这里，脚步一顿，突然拉起花袭怜的小手往前去，直接拽着他略过那一对夫妻和孩子，率先进入前面不远的金器铺子。
“哟，客人要看点什么？”老板看到苏瓷儿衣着，热情的上来招呼。
苏瓷儿左右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到柜台正中置着的一个刻着“长命富贵”的长命锁上。
“要这个。”
“您真是好眼光，这个长命锁是新出的款式，咱们店里只有一个……”
苏瓷儿自动忽略老板的自夸之词，伸手接过那个长命锁。这其实是最普通最常见的略繁复古朴的长命锁，起码跟苏瓷儿在现代看到的她嫌弃长得很土的小儿长命锁非常像，上面还缀着五根细细的金链子。
“小姐是给弟弟买？”
苏瓷儿弯唇一笑，“不是，给我家小孩买。”说完，苏瓷儿将这长命锁往花袭怜脖子上一挂，然后不管小孩震惊的眼神，径直付了账。
“我，我不要……”花袭怜伸手捏着长命锁，企图将它取下来。
苏瓷儿挑眉，“好啊，你不要就扔了。”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
花袭怜静站在原地，掌心冰冷的长命锁咯得他生疼。
方才那对夫妻领着孩子过来，老板上前招呼。
夫妻两人因为目标明确，所以直奔长命锁，在听说刚才正卖出了一个长命锁后，下意识将视线落到花袭怜身上。
小孩捏着长命锁的细微指缝间，露出一点金色纹路。
老板在旁夸道：“刚才那位小姐买走一个咱们这新出的款，那可是刚刚从姑苏城内运过来的……”
城里人的东西总是最时髦又新鲜的，夫妻两人难免可惜，只得选其它剩下的。
老公安慰老婆道：“咱们也不是来看款式的，只是给孩子保平安用。”
“嗯。”老婆点头，重展笑颜，伸手摸了摸身边孩子的脑袋，满眼温柔，“只要我家宝宝长命百岁就好了。”
长命百岁……
花袭怜缓慢松开自己的手，散着流光的长命锁贴着他的心口，轻轻晃了晃，上面“长命百岁”的字样清晰露出。
小少年垂下眼帘。
算了，反正是梦，也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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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临时租了一家小院，不大，可胜在清幽。通过黑长狹窄的巷子步行进入，先暗后明。院子里种满了植物，苏瓷儿最喜欢的是那个葡萄架，她念叨着过了冬天就能吃上葡萄了。
两人暂时安顿下来，小少年吃人嘴软，扫地抹桌子样样都会，苏瓷儿一边摸鱼一边露出欣慰的笑，一点都不觉得雇佣童工并且让童工努力干活自己却在摸鱼有多可耻。
打扫完屋子，她躺在榻上，看到小少年故意掩进衣服里的长命锁，小小声的偷笑了一下，然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将他纤薄的身影纳入两指之间，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嘴里小声嘟囔道：“拿捏你，拿捏你……”
臭小孩！
小少年突然转身，眼神幽暗，看得苏瓷儿一个机灵。
分明之前还甜蜜蜜的叫她姐姐，虽然说她听得头皮发麻，但现在这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样子更让苏瓷儿觉得养孩子真难，不就是让他挂了个长命锁，穿了双老虎袜嘛……
不过或许……这才是花袭怜的真实模样？
“姐姐。”
苏瓷儿赶紧摆好正经姿势。
“能吃了。”
花袭怜将刚刚做好的糖醋肉，白玉方糕，烟熏青鱼等等四菜一汤摆上桌子。
苏瓷儿一个鲤鱼打滚，吃吃吃！
花袭怜看着正在埋头苦吃的苏瓷儿，慢条斯理的将头转向窗外。
他们租的是一套二楼小屋，除了小院子，二楼处还有栏杆和走廊，供赏玩楼下风景。
楼上苏瓷儿住，楼下花袭怜住。
此时，两人正坐在二楼走廊上，一边吃着饭，一边看风景。
阳光明媚，将二楼照得非常暖和。
花袭怜站在那里，视线穿透云层，远远看到一处耸起的阁楼，那是姑苏城内最有名的摘星楼。
是姑苏首富李家的产业。
李家。
花袭怜勾唇笑了笑，眼神越发冷冽。
“嗝~”苏瓷儿打了一个饱嗝。
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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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天气又冷下来。
无边无际的灰暗，他穿着灰色的家仆装褂子，踉跄着走在狭窄而冗长的房廊上。
四壁雪白，偶有雕花窗，显露出外头摇摇曳曳的几杆梅枝。冷香扑鼻，冲入鼻息，少年只觉恶心极了。
视线越来越暗，四面墙壁也仿佛跟着浓暗的夜色挤压过来，到处都是逼仄的压抑感。
他伸手攀住墙壁上的梅花窗，因为用力所以指尖攥得发白。
阴冷的空气往肺腑里钻，人却昏沉的更加厉害。
脖颈处的窒息感久久不散，花袭怜猛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立着的那个白色身影。
“做噩梦了？”女人缓慢开口，声音清澈。
本就在噩梦之中，居然还会做噩梦。
花袭怜额间尽是沁出的冷汗，他微微偏头，黑发垂落遮挡住脸上表情。
“不是。”
“哦。”苏瓷儿点了点头，转身，然后猛地回身。
坐在床铺上的花袭怜被吓了一跳，双眸瞪圆盯着她，里面是来不及藏起来的恐慌与狼狈。
苏瓷儿一愣，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心血来潮居然将这朵黑莲花吓成这样。
到底是梦到了什么？
苏瓷儿略思半刻，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花袭怜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原本因为紧张所以憋闷的呼吸声在此刻缓慢放开，整间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花袭怜逐渐急促的喘气声。
屋内昏暗，油灯只剩下一点光亮，花袭怜盯着那一点光，忽明忽暗，就跟他吊起的那颗心一样。
他想起身去将油灯弄亮一点，不防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苏瓷儿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她弯腰将箱子放到地上，那箱子似乎重极，发出“砰”的一道触地声。
“好重。”女人嘟囔了一句，然后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排得整整齐齐的一大堆蜡烛。
她将蜡烛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根一根的随意置到桌椅板凳上，反正是能放的地方都放了。
一大箱子蜡烛，花费了十几分钟摆放位置，而在这个过程里，花袭怜就坐在床上盯着苏瓷儿，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好吧，花袭怜也有点懵，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虽然这是他的梦，但这个女人就像是这个梦里唯一不受控制的那块拼图，原本一副阎王地狱恶鬼图马上就要拼好了，中途就突然窜出来这块奇奇怪怪的小拼图，不仅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还到处乱窜，将原本拼好的地方都打乱了。
“呼……”哄小孩真的太累了。
苏瓷儿直起身，关上门窗避免风吹进来引起火灾什么的，然后取出火折子，一根一根点亮蜡烛。
屋子里的蜡烛应该有几百根，全部点亮之后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花袭怜看着那堆璀璨光辉的蜡烛，整个人呆住了。
那些蜡烛并不好看，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蜡烛，是苏瓷儿去隔壁火葬一条龙批发过来的。
本来老板还想帮她搬过来，苏瓷儿怕吓到黑莲花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还是决定自己搬。
“这样会暖和一点吗？”女人立在烛光中，她身后那些光亮白的发黄，一圈一圈地晕出烛色，就好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花袭怜仰头，眼神呆滞。
苏瓷儿走近他。
烛光摇曳，女人缓慢抬手，她的手白皙细腻，柔软光滑，凝脂一般浸着一层薄薄雪色。
花袭怜僵坐在那里，那只手轻轻落到他发顶。
很轻，很软，云朵似得飘下来，带着温柔的试探和安抚。
“我发现你身上很冷，好像不管穿多少衣裳都不行。”
苏瓷儿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猜测可能是筑梦网在搞鬼。
“眼睛暖和了，身上会不会暖和一点？”女人在说话，花袭怜的目光却定定落在她脸上。
她的眸子印入他的眼睛，眼眶竟真的好似烧起来融入一股奇怪的暖意，只是这暖意并非来自蜡烛，而是来自眼前这个女人。
见花袭怜呆呆盯着自己不说话，苏瓷儿又是一声叹息。
90后带娃果然不止要给予物质上的充盈，精神上的教育更加不能忽略呀。
“相信我，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女人声音很轻，绵软无力似得，可不知为何，花袭怜却觉得心中一定。
或许他要的只是这么一句安抚的话，可却从来都没有人跟他说过。
花袭怜紧张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疑虑于自己的表现，也开始将这份疑虑转移到女人身上。
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安定了下来。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居然会有这样的魔力？
苏瓷儿的手触到花袭怜的发顶，然后迅速收回，一触即止。
黑莲花别多摸，怕他咬人。
“还困吗？”苏瓷儿贴心询问。
花袭怜垂下细长眼睫，整个人安静平和不少，他轻轻摇了摇头。
宽大的袄子套在他瘦弱的身躯上，领口微微歪斜着，露出更加纤细薄弱的脖颈，那颗漂亮的小珍珠缀在颈项处，轻轻晃了晃。
苏瓷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既然你不困了，那我想吃红豆年糕。”
又香又软又甜又糯叽叽的红豆年糕。
花袭怜：……
“开玩笑的，你睡吧，我守着你。”
明天再吃也来得及，嘤嘤嘤。
苏瓷儿将花袭怜按回去，然后替他盖好被子。
小少年蜷缩着躺在被褥里，一侧头就能看到正在弯腰吹蜡烛的女人。
她身上的白裙被烛光染色，吹蜡烛的时候因为吹得太累，所以后面直接鼓起了腮帮子企图一口气吹灭三五根，当然是没有成功的。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忙碌，按理来说花袭怜应该是睡不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睡着了，虽然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甚至迷迷糊糊只是浅眠，但这对于他来说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花袭怜开始相信，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只是他的一个幻象，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她卸下心防呢？
她一定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奇怪的女人。
苏瓷儿吹的只剩下一点蜡烛，借着光色，她看到花袭怜露在外面的脚。
老虎袜……好可爱。
苏瓷儿并没有发现花袭怜已经醒了，她暗搓搓地伸手，捏住那只老虎袜将它从花袭怜的脚上扯下来，然后套到了自己因为太急，所以没来得及穿袜子的脚上。
花袭怜：……
“哇哦。”苏瓷儿心满意足。

第20章
晨曦之色初显，屋内的蜡烛只余一点残身。
苏瓷儿是趴在床沿边边上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因为不正确的睡觉姿势，所以腰酸背痛不得劲。她伸了一个懒腰，看一眼似乎正在熟睡的花袭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然后将剩下的蜡烛全部吹熄，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又补了一个回笼觉。
她一觉睡到大中午，起身的时候没有闻到熟悉的饭菜香。
嗯，怎么回事？花袭怜没有起床做饭吗？
苏瓷儿打着哈欠洗漱完毕，随意披上一件斗篷，连头发也没梳，就径直蹦蹦跳跳地走到一楼。
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冬日暖阳倾泻而落，将这片院子照得敞亮。苏瓷儿的后背被晒得有点发烫，原本还缩冷的身体瞬间就变得暖融融的。
她伸手正准备敲门，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万一还在睡呢？小盆友确实是需要长身体的。
苏瓷儿想完，非常善解人意的自己溜达出去买了吃的，还替花袭怜带了一份。
可她在屋子里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小少年依旧没有动静。
苏瓷儿开始担心，难道是睡晕过去了？
她看一眼压在天际处咸鸭蛋一般的太阳，觉得是时候去看一眼了，毕竟这晚饭还没着落呢，外面的饭总归没有家里的香。
苏瓷儿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走向花袭怜的屋子。
她贴着屋门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瓷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
“小珍珠？小珍珠？”苏瓷儿轻轻地喊了几声，见真的无人应答，才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了门。
“我进来了？”
屋内有些冷，窗户虚开一条缝，小少年躺在屋子里，身上的被子跟苏瓷儿上午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奇怪，怎么今日这么嗜睡？
苏瓷儿上前走到床边，小少年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好，面色虽白，但呼吸平稳，看着并没有任何异常。
苏瓷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花袭怜没醒。
苏瓷儿又伸手去捏他的脸，依旧没醒。
“花袭怜？小珍珠？”
花袭怜闭着眼，仿佛童话故事里沉睡不起的睡美人。
苏瓷儿有点慌了，难不成年纪轻轻就脑梗了？
“男主已堕入第二层噩梦之中。”正在此时，系统突然开口，打断了苏瓷儿的胡思乱想。
什么玩意？
“什么叫第二层噩梦？”
苏瓷儿一脸懵。
系统解释道：“就是梦中梦。”
苏瓷儿明白了，“他是睡着了正在做梦，就像是现在这个梦一样？”苏瓷儿抬手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系统道：“对。”
“那我叫醒他？”
“不行，这样是叫不醒的，你需要入梦才能唤醒他。”
苏瓷儿觉得有点离谱，为什么梦里还能做梦？这份工作量已经大大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她觉得自己精疲力尽，浑身乏力。
“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放弃……”苏瓷儿的话还没说完，系统直接截断道：“我现在帮你进入第二层噩梦。”
“不，等一下……”苏瓷儿刚刚吐出这几个字，两眼一翻，径直晕倒。
她晚饭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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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大街上。
这条街跟她刚才出去买糕点的那条街很相似，不过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更加陈旧了一点，人流量也更多了一点，最关键的是现在似乎正是晨间，跟刚才马上就要入夜的时辰不一样。
苏瓷儿抬手挡了挡冬日阳光，虽然说冬天晒晒太阳有益身体健康，但晒多了也是有紫外线的。
“我刚才还没躺好你就把我送进来了，万一我摔死了怎么办？”苏瓷儿开始跟系统兴师问罪。
系统：“……不会的，地上有地毯。”
“我磕到地毯就算了，万一我磕到桌桌角角怎么办？”
系统：“……你在梦里。”
苏瓷儿：……你说的倒也是有几分道理。
“花袭怜呢？”苏瓷儿选择转移话题。
“在李府内。”
“李府在哪里？”
“在你后面。”
苏瓷儿：……
苏瓷儿转身，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李府。
“这是谁家？”她发出疑问声。
正巧有路人经过，瞧见是一位美人，便殷勤的小小声回答，“姑苏首富，李大老爷家。”
果然，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这都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作为姑苏首富之家，李府的穷奢极欲是人尽皆知的，里面那些公子、小姐，老爷、夫人的荒唐程度也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高大的两扇黑油大门紧闭，阶下两座石狮威武雄壮。大门前头立着几个身形高大的门房，身上光鲜靓丽的穿着看起来就已经高人一等，更别说他们用鼻孔看人的角度了。
苏瓷儿想起小说内关于花袭怜的一段旧事。
花袭怜曾在某府内遭受过非人待遇，也就是在这座府内，让他养成了黑莲花两面三刀的性格。因为书中只是略略提了几笔，再加上苏瓷儿看书不认真，所以并不知道花袭怜曾经待过的某府居然是姑苏首富之家的李府。
“花袭怜在里面吗？”苏瓷儿问。
系统道：“是。”
苏瓷儿环顾四周，左边是高墙，右边是高墙，她确实不太好进去，不如……穿墙吧？
苏瓷儿寻了一处无人之地，念出法决，然后穿墙……“砰”的一声，她的额头恶狠狠撞上抹了白灰的高墙。
苏瓷儿踉跄着站稳，她一手扶住白墙，一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法术又失灵了？”
“嗯。”系统解释道：“梦中梦对法术的影响会更加明显。”
意思就是之前三次会失灵一次，现在三次可能会失灵三次。
苏瓷儿不干了。
“不如我们放弃吧？”
要法术没有法术，要外挂没有外挂，她能怎么办？靠运气吗？就她这张非酋脸，运气能好到哪里？
系统：……
系统沉默不做声，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非暴力不合作吧。
苏瓷儿生气了，她跺脚道：“那还能怎样，难道站在这里就有人把我带进去吗？”
她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苏瓷儿转头看去，只见一身形纤瘦的男子头戴玉冠，身着锦袍，人模狗样地骑着马从她面前行过。
马儿略过她两个身体，然后突然又返回来。
男子生得不算丑，甚至可以说是清秀，颇有一股江南男子的儒雅之气。
“这位小姐可是迷路了？”男子好心询问。
苏瓷儿上下打量他一番，视线落到他身后跟着的家仆身上。那些家仆身上穿的衣服跟她在李府门口看到的那些守门人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是。”苏瓷儿敛眉垂目，楚楚可怜。
现在她用的这张脸虽不十分惊艳，但胜在温婉气质，尤其是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让男子产生了几分兴味。
美人他见多了，像这样的姿色原本不该入他的眼，只是这身段……实在是不错。而且这眉宇间居然与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有三分相似之处！
男子油腻的视线上下一扫，在苏瓷儿胸前停留许久，捏着马鞭的手轻轻点了点马背，跟在男子身后的家仆瞬间了然。
“这位小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进府略坐片刻？”那家仆骑马上前，说出每次掳人之前的经典台词。
按照惯例，他家公子在姑苏城内狗都嫌，良家妇女尤其是有些姿色的更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位小姐估计也是要跑上一段，然后再被像猎物似得围堵回来……家仆已经想象到面前女人被围堵之时哭得梨花带雨的小模样了。
他们跟着公子久了，逮人的时候也能趁机占点小便宜。
“哦，走哪边？”家仆尚在想入非非，苏瓷儿已经迫不及待，生恐面前的男人反悔，赶紧一把拽住了他的宽袖。
男人：……
家仆：……
这女子不是傻就是蠢，也或许是外地来的，瞧他家公子人模狗样的便以为真是个好人，却不知他家公子是头饿狼，而她就是那即将要被分食的小猎物。
平日里找来的良家女子都哭哭啼啼的，难得碰到如此纯良之人，倒是难得好骗。
男子起了几分心思，他看着伸手牵住自己宽袖的小娘子，“唰”的一声打开他价值万金的洒金扇，然后高傲道：“姑苏首富之家，李府。”
这就跟别人介绍我爹叫xx刚一模一样。
“原来公子竟是首富之子。”苏瓷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在下李茂生，小娘子外地来的？”李茂生骄傲地扬起下颌。
“嗯。”苏瓷儿羞涩点头。
男子见其含羞带怯之态，心中欲念又起，赶紧就领着人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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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是当地有名的第一暴发户，因为被嫌弃铜臭味多，所以极其的喜欢附庸风雅，花费巨资造了这座苏州园林式的李园。
一山一石，一花一木，无不精致，无不意境。园内小山清流，假山林立，任凭谁看到了都要说一句好一处清雅之境。
可惜，这样好的设计硬生生被这群穷奢极欲的暴发户糟蹋了。
苏瓷儿略略一瞥，竟然就在假山石洞内看到了两对正在纠缠的男女。啊不是，这不是古代吗？男女大防呢？抓住浸猪笼呢？你们这么明目张胆是在用身体诉说金瓶梅吗？
苏瓷儿呆住了，原本行在她身边装的跟君子似得的李家公子也懒得装了，暴露出了真面目。
“这位小娘子一身雪肤，也不知是如何保养的？”一边说话，他一边伸出自己的洒金扇，轻轻挑起苏瓷儿的下颌，说出来的话油腻至极。
美人薄薄一片下颌，露出凝脂白玉肤色。容貌虽并非绝色，但这身肌肤和身段着实可以算得上是佳品。
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缺。
苏瓷儿被李家公子这露骨的视线看得有点反胃，她默默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正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哭喊声突然响起。
“求求您，求求您放了我吧，我家中还有一个未满月的孩子……”女声凄厉而悲惨，伴随着“刺啦”地抓挠声，听得苏瓷儿有点难受。
她转身，透过狭长的游廊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那间厢房。
古朴典雅的雕花门窗都被锁了，有一位女子站在半镂空糊了翠碧色纱窗的窗户后面，正从那细细的锁链缝隙里伸出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来。
明知道抓不住什么东西，她却依旧在不停地抓着。她情绪异常激动，震得那窗子并上头的铁锁和链子“哗哗”地响。
苏瓷儿呆呆询问，“她是谁？”
李茂生面露不耐，“一个女疯子。”
“李公子，李公子，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我家中还有一个未满月的孩子……”那女子看到了李茂生，更加声嘶力竭地喊。
李茂生收回搭在苏瓷儿下颌处的扇子，径直撩袍走向那女子。他似是动了气，走路带风，跨步极大，只十几步就到了那厢房处。
女子看到李茂生来了，又害怕又紧张，她的嗓子已经喊哑，说话的时候似能听到泣血之音。
女子伸出的胳膊紧紧揪住李茂生的衣领子，双眸通红，满是热泪，“李公子，我家中还有……啊……”
女子话还没说完，李茂生突然抬手将窗扇往里一压。
那窗子用锁挂着，中间有一根细细的铁链，一指长的缝隙，恰恰好露出女子的一只胳膊，就跟现代的防盗门链一样。现在，那窗扇被李茂生猛地一压，女子登时发出一道惨叫声。
听到女子的惨叫，李茂生的脸上竟露出兴奋之色，他手劲更重，直到女子发不出声音，她的胳膊也因为无力所以绵软下来，他才住手，并一把拨开女子的胳膊，整了整自己被她抓皱巴的衣襟道：“把人看好。”
一旁走出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躬身道：“是。”
李茂生吩咐完，转头看到苏瓷儿。
美人一袭白衣，静悄悄地站在那里，似乎是被吓傻了。
李茂生打开洒金扇，温声软语的安慰道：“小娘子莫怕，只要你好好听话，我就不会对你如此粗暴，我本性是很温柔的。”
从刚才那女子露出的伤痕累累的胳膊可以看出来，上面不止有鞭痕还有烫伤，更别说是那些被殴打的淤青了。
苏瓷儿敢肯定，这李茂生一定是个变态。
“好。”小娘子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乖巧地点头，随着李茂生走进一间屋子。
这屋子在关押刚才那女子的隔壁，苏瓷儿隐约还能听到那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想起那女子的胳膊，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按住自己的胳膊。
李茂生也不急着上手，他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女子，容貌反倒排到了其次。像这样细嫩的肌肤留下的痕迹最是漂亮，像鞭痕……哦不行，这么嫩的肌肤会破的。
还是用蜡烛油比较好，一点一滴的往上倒……
李茂生盯着苏瓷儿细嫩的肌肤，尚在畅想之际，面前战战兢兢的美人突然开口，“李公子，包饭吗？”
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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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生觉得这美人虽生了一副小姐人家似得细皮嫩肉，但大概天生还是个丫鬟命。看这说话的艺术，什么叫包饭？一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算了，饿着的美人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吃饱了，洗干净了，换上他最喜欢的薄纱睡衣玩才最带劲。
李茂生留了一个中年妇人在这里，自己就先走了。
苏瓷儿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作为暴发户家族，李家的吃穿用度自然是非常奢华的，虽然苏瓷儿只是一位半路被“请来的客人”，但居然吃上了燕窝、鱼翅之类的好东西。
“这是什么？”
被派来监视伺候苏瓷儿的中年妇人穿了一件料子极好的灰色褂子，看到苏瓷儿没见过的世面样子便翻了一个白眼道：“这是雪菜黄鱼琉璃羹。”
“这个呢？”
“鹅肝。”
“这个？”
“海参卷饼……”
苏瓷儿饱餐一顿，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
她堕落了，这腐败的资本主义，怪不得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虽然这些菜做的都没有花袭怜好吃，但它贵呀！
苏瓷儿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摊开在那里，“明天我想吃醉蟹。”
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在李府也算是老人了，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苏瓷儿这样的女人。旁的女子，比如隔壁厢房的，哪个不哭天抹泪，甚至还有意图自尽的？
只有这位，连盘子都恨不能给抹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过来吃白饭的！
“您就等着吧！”中年妇人气呼呼地端着盘子走了，独留苏瓷儿一人想着明日的醉蟹到底是中午上呢？还是晚上来呢？
中午吃的话正好，晚上有些凉寒了，可是晚上吃更有氛围感，吃点醉蟹，感受一下微醺的气息……啊，困了。
这人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
被碳水放倒的苏瓷儿打了一个哈欠，合衣歪头躺上了屋内的床铺子。
床铺上的垫子和被褥也价值不菲，滑溜溜的又香又舒服。
这一觉，苏瓷儿直睡到太阳落山。
她打着哈欠起身，想着今天的晚饭怎么还没有送来？然后又一想，终于从模糊的脑子里抓住一丝清明。
她在梦中梦里，暂时是吃不到花袭怜给她做的饭了，唉，这对于一名干饭人来说实在是太悲伤了。
不过能吃到李府的山珍海味，嘻嘻嘻。
“怜怜，今日我寻到的这位美人，与你竟有三分相似呢。”
外面传来李公子熟悉的声音，苏瓷儿这间屋子按照惯例也上了锁，虽然她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她提裙走到窗户边，照着隔壁女子的模样轻轻推开拴着铁链子的窗子，窗子被她推开一条一指长的缝隙。
天已经黑了，廊下挂了一盏漂亮的红纱笼灯，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被染红的光色倾泻而下，将站在下头的两个人照得十分清楚。
一人正侧对着苏瓷儿，穿了件骚包的紫衣，身上挂满了玉佩香囊，分明就是那位李公子。
另外一人身形纤细，能看出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他穿了件暗翠色的褂子，衬得肌肤雪白。黑发微卷披散，微微侧头时露出一只耳朵，那只耳朵上缀着一条漂亮的珍珠耳链。
苏瓷儿呼吸一窒。
花袭怜。
她还停留在花袭怜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少年模样，不想在这个梦中梦内，他已经长大。
或许是十四，也或许是十五，反正少年初长成，按照人设来说，已具魅惑男女的倾城之色。
这除了花袭怜本身的容貌作祟之外，还跟他身体内流淌着的那份魔主之血有关系。
魔者，多妖媚。
善蛊惑人心。
苏瓷儿努力地伸出一只手想将缝隙掰大一点看到花袭怜的脸，不想她的缝隙似乎比胳膊要小一点，也或许是因为她吃太多所以胖了，就……卡住了。
苏瓷儿白皙的藕臂卡在那里，进不来，出不去。
她努力地伸手想够花袭怜，可总是差那么一点。
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太大，所以引起了李公子的注意。
李公子终于艰难的将视线从花袭怜那张笑脸上挪开，落到苏瓷儿脸上。
虽眉眼有三分相似，但这容貌姿色却是天差地别。
随着李公子转身，花袭怜也略带疑惑地跟着一起转过了身。
珍珠耳链随着少年的动作轻轻晃动，冬日风寒，吹起少年墨色的长发，面如桃瓣，眼波含情。可若是你更深一点望里探去，便会发现那是一处无尽深渊。
现在站在苏瓷儿眼前的花袭怜戴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假面，他勾着唇，连眉眼都温和乖顺不少，可骨子里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却依旧张牙舞爪的暴露出来。
这份骄傲与那份刻意伪装出来的柔顺矛盾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使得原本十分的魅力又加倍散发了出来。
看似柔顺，实则反骨。
李家公子又如何不知？可就是这份反骨，才让人更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像这样的人，将他驯服成自己的东西，才更能让人获得成就感。
空气有一瞬静止，苏瓷儿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开始干嚎，“儿呀！娘找的你好苦！”
花袭怜：……
李公子：……
“儿呀！”苏瓷儿继续嚎，“你过来一下。”
花袭怜眯眼，似乎是在透过那一指长的缝隙看清苏瓷儿的脸。
苏瓷儿挂着胳膊勾了勾细长漂亮的手指，委屈道：“我卡住了，胳膊好疼。”
花袭怜：……

第21章
“她是你……母亲？”李茂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来，然后转念一想……母子同乐，甚好！男人高兴地拍着扇子，眼神放光。
花袭怜拧眉，漂亮的双眸眯起，看向苏瓷儿的视线带上了几分锋利，他轻启薄唇道：“不是，只是一个……疯子。”
少年平日里脸上时常含笑，像戴了一层假面，李茂生难得看到他露出其它的表情。如今，花袭怜对着这古怪的疯女人表现出异样，让李茂生十分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瞧这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不可能生出像花袭怜这么大的孩子。可眉眼这般像，说不定……是同胞姐姐？
没错！一定是姐弟！这姐弟同乐……也是不错！
“这位小姐在府外迷了路，是我带进来的。”李茂生正挨着花袭怜而站，跟他说话的时候替他轻轻拨开垂在肩上的长发，露出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我看你们有缘，不如就由你来照顾她吧？在本公子替这位小姐找到家之前。”
面对李茂生的动手动脚，花袭怜面生嫌恶。他掩下那股恶心的情绪，侧身避开李茂生的手，刚刚张嘴想拒绝，那边的苏瓷儿就疯狂点头道：“好啊好啊。”
花袭怜：……
“公子将她放了。”花袭怜转身背对苏瓷儿与李茂生说话。
之前李茂生还不确定这女子与花袭怜是否真有关系，如今听到花袭怜的话，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女子与花袭怜的关系绝非寻常！
李茂生最了解花袭怜不过，像他这样看似温柔和善，实则性子极冷的人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
花袭怜看到李茂生盯着他看的古怪表情，登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再两面三刀，心思深沉，这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有时候也无法控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哎，”李茂生拿捏住这个把柄，指尖捻着花袭怜的头发，笑得暧昧而猖狂，“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位小姐吃好喝好，就跟在家里头一样的。”
话罢，李茂生转头看向苏瓷儿，“不知这位小姐闺名？”
苏瓷儿想了想道：“我姓倪，单名一个马字。”
李茂生温柔一笑，“原来是倪马小姐。”说完，李茂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可他看着苏瓷儿那张柔美的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倪小姐，这是我的书童，你有事吩咐他就行了。”
原来花袭怜在这里的身份是首富之子的书童。
姑苏作为经济繁荣昌盛之地，各种跟风之事屡见不鲜。比如京城之内传说有钱有势的人家都喜欢豢养男宠，这些男宠的身份多为书童。
李公子作为走在风流时尚界前端的领头人，当然就要做姑苏城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将目光对准了自己早已垂涎已久的花袭怜。
李茂生将花袭怜提拔为自己的书童，原本他以为这小子极容易得手，不想这小子生了一颗玲珑心思，不仅勾得他心痒难耐，还勾得他妹妹也非他不要。
除了他们兄妹，还有那位年过五旬的姑苏首富李老爷，似乎也对这花袭怜颇有几分意思。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家三口，除了那位吃斋念佛的夫人，都对花袭怜抱有奇怪的心思。
如此一来，面对其余虎视眈眈的二人，李茂生也不好轻易下手。不过如果是这花袭怜犯在自己手上，那么自己要惩治他，想必他那妹妹跟父亲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李茂生为了让花袭怜犯错，好趁机得逞。他突然伸手抓住苏瓷儿的手腕，然后慢条斯理地捻揉，犹如对待珍宝一般，将她的胳膊强行从窗户缝隙里塞了回去。
男子的油腻感贴着肌肤挥之不去，苏瓷儿恶心地浑身一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肌肤，企图将刚才那股感觉压下去。
女子的肌肤竟比看上去还要光滑细腻不少，李茂生将手放到鼻下嗅闻，动作和表情都像极了一个变态。
花袭怜站在一旁，一双蕴着暖红光色的眸子越来越深，那浓烈的红与深谙的灰融合在一起，像搅乱的朱砂与浓墨。
“小姐好生歇息。”李茂生人模狗样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花袭怜，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少年站在那里，缓慢转身将视线投向苏瓷儿。
目光又阴又冷。
苏瓷儿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问，“明天我能吃上醉蟹吗？”
花袭怜：……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少年声音隐带怒意。
“知道啊。”苏瓷儿乖巧点头。
噩梦嘛。
“你会法术，自己离开。”
“我不。”苏瓷儿梗着脖子拒绝。
“为什么？”少年脸上露出不耐烦。
苏瓷儿道：“我还没吃上醉蟹。”
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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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花袭怜去给苏瓷儿做醉蟹了。
苏瓷儿双手捧着脸想，她可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呀。
花袭怜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最新鲜的大螃蟹，有男性一个巴掌那么大！大概是阳澄湖出品的那种。
她掰下来一条腿，用蟹八件慢慢挑了吃，放进调好的灵魂蘸料里沾上那么一点，其实不用蘸料也好吃。
苏瓷儿吃得眯起眼。
作为江南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大螃蟹呢！
苏瓷儿慢条斯理地品，少年就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因为花袭怜被李茂生安排好好照顾她，所以他就获得了她的房门钥匙，能正大光明的进入她的屋子。
“吃上了，能走了。”花袭怜声音冷硬。
苏瓷儿一边嘬着蟹腿，一边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走。”苏瓷儿抬头看向花袭怜，“你知道的吧？这是梦。”
少年神色微动，然后突然笑一声，“那又如何？”
“是梦，就该醒的。”
花袭怜脸上的笑缓慢收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问她，“如果我不想醒呢？”
这次轮到苏瓷儿疑惑了，“为什么？”
这明明是噩梦，为什么不愿意醒？在苏瓷儿看来，花袭怜将自己控制的很好，他并未杀生，这也就意味着他有离开噩梦的欲望。
少年长久地盯着她，眼神之中透出某种苏瓷儿看不明白的东西。
突然，他偏头什么话也不说的径直转身离开，独留苏瓷儿一人对着三只醉蟹发呆。
到底，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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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床大被软，但苏瓷儿睡得不好，因为隔壁厢房的女人一直在哭，哭得她睡眠质量如此美好的女人都差点神经衰落。
没办法，苏瓷儿只能披着被子爬起来走到窗户口跟她说话。
“别哭了，喝点水吧。”
女人依旧在呜呜咽咽地哭，她的身体靠着窗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的孩子还没满月，他离不开我的……”说着话，女人又捂住脸开始哭。
苏瓷儿沉默了一下，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被抢进来的，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在大街上硬是将我抢进来，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差点被他打死……”女人说着话，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她双手撑着窗户，十指扣进碧色纱窗内，眼睛通红，里面满是憎恶。
透过那条细窄的缝，苏瓷儿看到女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有点不对。
突然，女人猛地将手从窗户缝隙里伸出来，使劲的朝着苏瓷儿的方向伸过去，“那个人，那个人是你弟弟吧？我都听见了，你能不能让他救救我？”
“求求你了，让他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带着泣血的绝望。
苏瓷儿张了张嘴，最后却依旧选择沉默。正在这个时候，天色微亮，前面出现一个提着食盒的少年踏着晨曦之色出现在狭长的游廊上。
少年身上的装束依旧与昨日一般，只不过长发束起，露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远远看去，整个人更显出一股青葱玉色，漂亮的像嵌在白色雪地里的绯色珍珠。
冷风肆意而过，苏瓷儿闻到了汤包的味道。
虽然是南方人，但苏瓷儿很喜欢吃面食，尤其是小笼汤包。
花袭怜离得远，可他听到了那个女人说的话。作为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不，原本就生活在地狱之中的恶鬼，花袭怜从来就没有过同理心这种东西。
见死不救对他来说并非是贬义词，而是用来自保的保命符。
别人能看到世上的美好，他却只能看到世上的黑暗。
那女人显然也看到了花袭怜，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焦急又期盼地看着苏瓷儿，希望苏瓷儿能替她说说话。
花袭怜走到门边，打开锁。
“咔嚓”一声，锁落。
两人面对面站着，苏瓷儿没有说话。
花袭怜的眼尾瞥过隔壁那个焦灼的女人，他声音冷淡的开口，问苏瓷儿，“你会答应吗？”
答应什么？苏瓷儿也下意识跟着看向隔壁厢房的女人。
对上苏瓷儿的视线，女人的双眸瞬时睁大，她急促喘息着，声音嘶哑，“我，我只是想回去看一眼我的孩子，他还没有满月，他还那么小，孩子不能没有母亲的……”
母亲，孩子。
苏瓷儿双眸颤了颤，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哽咽感。理性被感性占据，女人抖着眼睫，左手下意识搭上自己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如果能，那就……帮一把。”
少年面色不变，只是眸色咻然变冷，他道：“好。”然后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她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瓷儿拎着手里的食盒呆呆站在那里，她望着晨曦下少年被拉长的影子，又轻又薄，像飘忽不定的落叶，无根无依。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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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这一日都没有什么精神，连汤包都吃得没什么滋味，还被里头滚烫的汤汁烫到了嘴唇皮子。
“唉……”她想到晨间少年离开时最后露出的那个眼神，更觉心中堵塞。
算了，睡觉吧，只要睡着了就好了。
苏瓷儿裹紧被子，借着窗户口照进来的一寸阳光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长，苏瓷儿是被吵闹声弄醒的，她神色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喧闹声是从院子里传过来的。
那个女人，原本被关在厢房内的女人被压在了院子里，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使劲按着她，就跟按住一只猪狗羊牛似得。
那位李茂生公子，撩袍坐在丫鬟搬来的太师椅上，左手端茶，右手摇扇，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迫跪在那里的女人，扬高声音道：“说，是谁放你出来的？”
苏瓷儿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想起今日早上的事。
她左右看看，发现围观的人群里没有花袭怜的身影，那颗吊起的心落下一半。
女人的脸被按在地上，沾着泥土灰尘，她呜呜哭泣着，浑身抖得厉害，可依旧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李茂生也不急，只吩咐身后的管事道：“把这院子里的人都给本公子叫过来。”
管事赶忙去将院子里里外外的人喊了进来，苏瓷儿趴着窗户缝，看到了那个混在人群里的少年。
虽然站在人群里，但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一眼就能让人看到。
李茂生看着从甬道走过来的花袭怜，捏着扇子的手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他抬起自己穿着长靴的脚，踩上那女子的脸轻轻碾压。
“这样吧，只要你说是谁放了你，我就让你回家去。”
原本如死物枯树一般的女子陡然双眸一亮，犹如老树逢春。她面露犹豫，眼中的挣扎和矛盾清晰可见。
李茂生微微躬身，轻声诱惑，“回去就能看到你的孩子了。”
孩子……女子像是被什么震了一下，她沙哑着嗓子问道：“真的吗？”
李茂生兴奋起来，他松开自己的脚，吩咐家仆将人放开，并展露笑颜道：“当然，我李茂生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
或许真的是被李茂生嘴里的孩子说动了，女子的视线开始移动。
那些被喊过来的家仆们纷纷缩着脑袋往后退，一众人中，只有花袭怜立在那里，像一根插在雪巅之上的翠竹。这浓烈的绿耀印在那片可怖的白色中，带着一股不甘的倔强。
女子的手缓慢抬起，指向了花袭怜。
李茂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立刻抬手吩咐家仆道：“把他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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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院子里竖着一根粗长的柱子，上面敲了一个铁钉，少年的双手被粗实的麻绳绑缚着挂在那个铁钉上。因为挂得有点高，所以他只能勉强脚尖落地。
今日晨间原本天色不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晴雪。
虽然有阳光，但是很冷，那些雪飘飘忽忽的如白絮般落下，叠在少年身上，几乎盖住了他半个身体。
苏瓷儿站在窗户后面，看到少年被雪冰封住的眼睫。那原本细长的黑色眼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色，随着少年的抖动，像两瓣颤动的蝴蝶羽翼。
家仆们谁也不敢靠近，而那位李茂生也不知踪影。直到有一位女子路过，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被花袭怜放走的人。
她走上前，想替花袭怜拂去身上积雪，少年神色淡漠地看她一眼，冻得干裂的嘴唇扯了扯，便有血顺着唇角流下来。
他的眼神实在是冷，刀子一样割过来，不是割在人身上，而是在往心上割。
精神上的痛楚总归比生理上的痛楚更难捱。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哭泣着求花袭怜原谅，“对不起，对不起……”低着头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女人转身奔出了院子。
苏瓷儿看着女人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再看一眼被吊在院子中央的花袭怜，呢喃开口，“这样，怎么成为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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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被吊了一天，晚上天气更冷，落霜浓厚。
李茂生也怕把人冻坏了，因为收拾到了花袭怜，所以他异常兴奋的去青楼嗨了一顿，晚上回来，身上带着恶臭的酒气，用扇子挑起花袭怜的下颌，“怎么样，知错了吗？”
少年垂着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嘶哑道：“知错了。”
李茂生笑一声，心情舒畅的让人放人，并解释道：“我也不是真的要罚你，只是你犯了错，不罚你的话难以服众呀。”
“我知道。”花袭怜身量与李茂生差不多高，可因为他身形偏瘦，所以看着更纤弱些。
“嗯，好好休养，明日再接着吊。”
花袭怜瞳孔颤了颤，踉跄着扶住身后的柱子。
李茂生是个变态，他就喜欢折磨漂亮的东西，尤其是人。要不是他有钱，早就被青楼妓馆列入黑名单了。
因为这个癖好，他手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可因为家中有钱，还搭上了京里的关系，所以跟权交织在了一起后，略略掩盖几条人命，那不过是翻一翻手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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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良心不安，晚上撞了十几次墙，终于是等到一次法术正常的时候，穿墙出去了。
她并不知道花袭怜住在哪里，可系统能告诉她。
花袭怜住在李茂生那间院子里的一处厢房内。
院子很大，足有两进，里面住了无数莺莺燕燕，堪比贾宝玉的怡红院。
夜半丝竹不歇，美人美酒不停。
幸好花袭怜住的比较偏，不然这夜半扰民也没有地方举报。
苏瓷儿按照系统的指示到达这个屋子，她看到半开的窗子，印出半屋子的金银玉器。少年合衣躺在铺着绸缎被子的床铺上，锦绣堆叠，背对着她的花袭怜就像是一只被人关在金丝笼里面的金丝雀。
四周悄静无人，苏瓷儿推开窗子爬进去。
爬到一半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花袭怜开口，“门开着。”
苏瓷儿：……你不早说。
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从窗子进来了，爬都爬了，还能回去？她提着裙摆走到床边，然后微微侧身悄默着去看面朝床内的花袭怜。
床头有盏小灯，氤氲照出一个小圆圈，光色落在少年脸上，浸出一股暖意。
少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冷吗？饿吗？”苏瓷儿关心询问。
少年闭上眼，不说话了。
面对花袭怜的沉默，苏瓷儿那颗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对不起。”她诚恳道歉，“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苏瓷儿觉得就是因为她那句话，所以花袭怜才会去救那个女人。
花袭怜躺在那里，因为苏瓷儿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
床帐半垂，遮住两人一半身形。夜色浓郁而阴沉，少年那张苍白却妖异的脸一半有光，一边是暗，他诡异地勾出一个笑。那是一个真诚的，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像孩子般得逞的笑。
这是一个心软的神。
“我冷。”少年冷不丁道。
苏瓷儿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这样。”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花袭怜的手，将他的手交叉着放到他自己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拥抱自己的姿势。
“难过……冷的时候就这样，轻轻地拍一拍自己。”
苏瓷儿以为他说的冷是心情差。
花袭怜：……
少年面色有一瞬扭曲，可很快恢复过来。他保持着这个被苏瓷儿弄出来的双手交叉的姿势，躺着问她，“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姿势？”
苏瓷儿脸上难得露出尴尬之色。
“就……随便抱抱自己觉得很好用啊。”
少年盯着她没有说话，任凭苏瓷儿自己胡言乱语的解释。
女人越解释越乱，索性就不说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不远处传来的靡靡之音。
苏瓷儿又问了一遍花袭怜，“你不愿意离开这个噩梦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就苏瓷儿来看，花袭怜的这个噩梦到处都是阴暗灰色的记忆，若是能离开，为什么不趁早离开呢？
就算是之前她分析的，现在的花袭怜堕入这个噩梦里，可以算是大魔王回归新手村的屠杀，可噩梦毕竟是噩梦，就算能将这里的人全部都屠杀干净了，那么就能高兴了吗？
被困在这里，像无法进入轮回一般，这才是噩梦的开端。
花袭怜显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让他产生了留在这里的想法？
“到底是为什么？”苏瓷儿又问了一遍，只有问清楚了才能对症下药。
少年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腕子上的勒痕破皮而渗血，卷曲黑发垂落包裹，像一层屏障似得披在肩背上，整个人透出一股破碎的无助感。
这次，他并没有逃避，而是就着这个拥抱自己的姿势，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像条幼小的虾米，缓慢开口道：“你。”
她？为什么是她？
活了这么久，这是花袭怜第一次这样坦白的透露自己的想法。他生活的世界告诉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一定要做一个拥有假面的人。
现在，他拼足勇气，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庆幸自己面前的只是自己想出来的一个幻象。
幸好，只是一个幻象。
苏瓷儿呆了呆，然后突然兴奋的跟系统道：“他终于承认我是他妈妈了吗？”
系统：……
开玩笑的。
虽然如此，但苏瓷儿确定，她对花袭怜付出的关心与爱终于被少年所接受。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虽不一定能百分百换来真心，但你若不伸手，就连这百分之一都不会得到。
“我冷。”少年蜷缩着仰头，黑眸水润，又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在苏瓷儿说话前，将后面未说完的那两个字说了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
嗓音软糯缠绵，融入夜色之中，像倾倒的□□蜜糖。
“抱我。”

第22章
窝在锦绣堆里的少年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声音带上一点黏腻感，说话的时候有微微哼唧的小奶音，似诱非惑。
面对这种诱惑，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幸好，苏瓷儿不是人。
“先治伤，再抱。”
她从储物袋内取出伤药，抓过花袭怜的手，拨开袖子，露出他手腕上的伤。
少年的肌肤已经被磨破，绳索的痕迹非常明显，皮肉粘连，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模糊。
“疼不疼？”苏瓷儿一边查看他的伤口，一低头询问。
“疼。”少年盯着女人垂落的眉眼，勾起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你放心，这个药不疼的。”苏瓷儿一脸心疼的给花袭怜上药，白色的药粉刚刚落上去，少年就猛地颤了一下。
苏瓷儿赶紧道：“怎么了？怎么了？”
因为剧烈的疼痛，所以少年咬紧了牙关，额角有冷汗滑落。
他声音颤抖，“你这是什么药？”
苏瓷儿低头一看，瓷白小瓶子底部写着：洗手粉。
苏瓷儿：……
女人做贼心虚的把药瓶藏起来，重新拿了其它的出来。
嗯……水乳、精华液、水质面膜、面霜、去角质泥……她的跌打损伤药呢？
女人忙活一通，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掏了出来，瓶瓶罐罐摆满了半张床，却没有一样是他需要的。
“药在那边的柜子里。”
差点要被这些摊开在床榻上的瓶瓶罐罐挤到角落的花袭怜道。
得到提示的苏瓷儿赶紧把她的东西收起来，然后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
苏瓷儿把小木盒提出来放到床沿上，打开后能看到里面是不同伤口用药。
苏瓷儿按照花袭怜的指示，从古代小医药箱里面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瓶子。
这回没有出什么意外，虽然药粉有点疼，但比起苏瓷儿那瓶奇奇怪怪的洗手粉来说可正常多了。
上完了药粉，苏瓷儿要给花袭怜包扎，她的手艺极差，不是紧了，就是松了，在那些好不容易撒上去的药粉被她折腾完之前，她终于是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苏瓷儿道：“我真棒。”
花袭怜：……
.
包扎好伤口，苏瓷儿站在床边上，看着正盯着手腕上蝴蝶结看的花袭怜，她提起裙子，跨过他，进到了床里并坐了下来。
花袭怜一脸呆滞地看着苏瓷儿的动作，女人伸出手，猝不及防隔着衣裳轻轻拥住花袭怜的腰。
好他妈细的腰！
苏瓷儿没有忍住，内心疯狂咆哮。
原本少年穿着衣裳，又宽又大，根本无法窥见其腰肢粗细程度。可现在上手一搂，嬛嬛一袭楚宫腰也不过如此了吧？
苏瓷儿搂着这盈盈一握的小腰，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小腰，这么细！”
不知道有没有劲……咳，扯远了。
苏瓷儿一点都没有男女大防的顾忌，搂着花袭怜就跟搂着孩子似得。
反观花袭怜，就像一个正在被占便宜的花姑娘，他眼帘低垂，目光所及之处是女人落在他腹前，那十根交叉在一起的细白手指，青葱似得鲜嫩。再往下，是一只白细脚踝，半掩在罗裙里，露出一点乳白之色。
少年的呼吸陡然加重，他猛地偏头，推开了苏瓷儿的手，然后掀开被子将自己裹了进去。
苏瓷儿一脸懵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被甩开的胳膊，然后再看一眼裹着被子躺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想了想，她也跟着躺了下去。
似乎是因为被子里太过闷热，所以少年闷了一会儿后就露出了半张脸。
苏瓷儿提醒他道：“别压到了伤口。”
因为闷热，所以少年面颊处飞上一点绯粉之色，眼波流转间黑睫轻颤，这样的容貌，不管做出什么表情，什么动作，都美得不费吹灰之力。
冬日的天实在是冷，苏瓷儿小心翼翼地扯过被子一角。
“我就盖一点点。”
花袭怜躺在那里，感觉到自己的被子角被人扯走一点，然后又扯走一点。
因为床不大，所以苏瓷儿不小心碰到了花袭怜的手。
好冷……她猛地瑟缩一下。
原本苏瓷儿以为是天冷，可她躺了一会儿，却只觉得越来越冷，周身没有半丝温度。也可以说原本是有温度的，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或者压下去了。
“咔咔咔……”
苏瓷儿被冻得直哆嗦，连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说好的修真者不怕冷，不怕热，不怕饿的呢？为什么她每天又冷又饿还怕冷？
苏瓷儿寻找源头，她悄悄看一眼闭眼假寐的花袭怜，又碰了碰他的手。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被子裹得那么厚，却跟冰块似得，完全捂不热。
花袭怜听着耳朵边上“咔咔咔……”的打颤声，缓慢开口道：“因为噩梦，所以我会一直饥饿，一直寒冷。”
苏瓷儿愣住了，即便如此，他为什么依旧不愿意离开这个噩梦呢？
“只要不杀生，你就能醒过来了。”苏瓷儿怀疑是不是花袭怜不知道如何从噩梦之中苏醒。
少年闭着眼，轻声道：“那我若是杀生了呢？”
苏瓷儿蹙眉，异常严肃道：“那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苏瓷儿认为花袭怜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却不想少年竟不再说话，任凭苏瓷儿如何喊他，他也不搭理她了。
间接性少年叛逆期？
苏瓷儿也生气了，她抖着被子一转，不再看花袭怜。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应该睡着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然后转头，盯着女人沉睡的侧颜。
女人的容貌并不十分出众，可肌肤雪白，细腻光滑如刚刚出土的白藕。
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少年的脸上却露出愉悦的笑。
真漂亮，好想要。
少年的眸色越来越深，那是欲念深种的迹象。
花袭怜伸手，虚虚地顺着女人的脸部轮廓一寸一寸地摸过去。虽然是幻象，但那又如何？若是他能永远留在这里，那么这份幻象就能永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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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花袭怜的屋子里，反而回了那间关押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新的一天，新的菜谱。
今天吃点什么呢？
苏瓷儿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不只是一个人的。
“小姐，您不能进来，公子吩咐了，再也不能让您进来……啊！”那道男声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八卦？好戏？
苏瓷儿一溜烟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扒窗户缝，只见一个身穿男装却明显是位姑娘家的女子手持长鞭从院门口闯入，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她抽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嗷嗷嚎叫。
苏瓷儿正瞧着，不想这位巾帼女英雄好像是冲着她来的，径直就吩咐人将她门上的锁砸开了。
“哐当”一声，门锁落地。
苏瓷儿站在窗户口，朝门边望去。
女公子捏着长鞭，一双凤眸又凶又利的朝她瞥过来。
“听说你是花袭怜的同胞姐姐？”女子声音清丽，很难想象拥有这样柔婉声音的人居然是这副凶悍模样。
苏瓷儿看着这李家小姐手上的鞭子，再看一眼那些被抽得皮开肉绽的大汉，小小声道：“我……是吗？”
李家小姐：……
“啪”的一声，鞭子被恶狠狠地甩在地上，苏瓷儿身体跟着震了震，然后往旁边挪。
“那个，请问小姐是……”
这女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装扮成男书童模样的小丫鬟，趁机插嘴道：“这是李家大小姐。”
女公子似乎很不喜欢“小姐”这个称呼，只朝那小丫鬟瞪了一眼。
小丫鬟赶紧闭嘴，缩得跟鹌鹑似得。
李家小姐？确实，苏瓷儿记得这李家除了一位公子，还有一位小姐。这李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疯？好好的深闺小姐也能疯成这样？
“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那李家小姐上下打量苏瓷儿，突然，她原本尚带着几分嘲讽冷笑的脸咻然一板，抬手就朝她的方向挥了一鞭子过来。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遮挡，她祭出法术，然后突然想到自己的法术属于三十次才能灵一次的类型，这是她昨日用穿墙术，撞了三十次墙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幸好她往墙上垫了个枕头，不然她的额头一定磕得乌青。
扯远了。
鞭子来势汹汹，苏瓷儿的法术又不顶用，这鞭是必挨无疑了，幸好只是梦，不会留疤。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道纤瘦的身影挡在她身前，那道鞭子抽在花袭怜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硬生生将他身上棉服里面的棉花都给抽出来了。
那棉花又细又软，漫天飞舞，鹅毛大雪似得落满半间屋子。苏瓷儿站在花袭怜一步远后，眼前棉絮落下，双眸之中印出少年清瘦妖冶的侧颜。
她呆呆地盯着少年看，双耳似乎听不见外头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这个替她挡了鞭子的花袭怜。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苏瓷儿迅速敛目。
“怎么是你？”
李家小姐抽了人，却半点都不觉得愧疚，反而嫌弃花袭怜挡了她的路。
“你要不让开，我就抽死你。”
一个被主人家捏着卖身契的奴才，就算是死了也没人会管。
可花袭怜站在那里，并未挪动半分。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苏瓷儿上前一把攥住少年的胳膊，挡在花袭怜跟李家小姐中间，“小姐消消气。”
说着话，苏瓷儿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家小姐心口。
李家小姐正要怒斥苏瓷儿，不想竟发现自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这是怎么回事？
李家小姐瞪圆了眼，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么灵？
苏瓷儿也震惊了，她轻轻拨开花袭怜，指挥着李小姐道：“回去。”
李小姐僵硬着身体，布偶似得转身，一踏步，一摆手，跟军训走正步似得逐渐消失在院子门口。
家仆们万分震惊地看着这个场面，反应过来后赶紧关门。
“你没事吧？”
李家小姐走了，苏瓷儿赶忙查看花袭怜的伤势，少年摆手，表示只是衣裳破了，并没有伤到皮肉。
“你怎么过来了？”
“吃的。”
花袭怜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苏瓷儿已经闻到了一股软绵香甜的味道。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果然看到里面摆着一个小瓷盅，温着银耳莲子羹，旁边是一碟金丝小馒头并炸得刚刚好的春卷。
嗯，早饭不要吃太多，稍微吃个三分饱就行了。
苏瓷儿正在享用早饭，那边院门口突然急匆匆奔进来一个小丫鬟，就是刚才跟在那位李家小姐身后的女书童。
女书童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那个食盒很小，也就两个小巴掌那么大，大概只够放一个小瓷盅。
“花袭怜。”女书童是冲着花袭怜来的。
苏瓷儿朝少年看一眼，面对小丫鬟如此明显担忧且爱慕的眼神，花袭怜半点不为所动。
“你没事吧？”小丫鬟的视线落到他破损的棉衣上。
少年摇头，“没事。”
小丫鬟低垂下脸，面颊红扑扑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个，这个是我给你留的甜汤。”
甜汤？
“什么甜汤呀？”苏瓷儿突然冒头。
小丫鬟道：“红豆年糕。”
哇哦。
苏瓷儿眼前一亮，满眼充斥着“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的信号。
少年停顿了一会儿，眼尾瞥到苏瓷儿小馋猫似得表情。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接过那个小食盒道：“谢谢。”
小丫鬟见花袭怜接了她的小食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神色，“我，我听说你从来不收别人送的吃食……”
苏瓷儿朝小丫鬟看看，再看看花袭怜，从来不收，今天却收了，难道是……这个红豆年糕特别好吃！
更想要了，阿巴阿巴……
小丫鬟毕竟脸皮薄，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地上都是花袭怜身上棉袄内露出来的棉絮，小丫鬟自报奋勇说要替花袭怜补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会补。”
真心灵手巧。
苏瓷儿尝着银耳莲子羹，想着红豆年糕。
小丫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大概是想跟心上人多待一会儿。苏瓷儿理解的，有科学研究表明，每天多看帅哥能延长人类寿命。
“其实小姐从前不是这样的。”
小丫鬟话锋一转，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自从三年前落水被救起后，小姐就性情大变，从前小姐可是姑苏城内出了名的聪慧端庄。”
等一下！这个丫鬟NPC是要怎样？难道副本里还能出现隐藏副本？不然为什么突然解释这么多？
苏瓷儿心中警惕万分，可依旧无法阻挡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她问，“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那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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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丫鬟的说法是，三年前，李家小姐还是一位端庄自持的大家闺秀，甚至一度蝉联姑苏城第一美女加才女的名号，刚刚及笄，家中门槛就被踏破了。
可这一切美好繁荣的景象都在那场祸事中被改变了。
那是一年冬，李夫人是个佛教狂热爱好者，每年都要去好几次庙里。她一个人信还不行，还要拖着一家四口一起信，这不，直接领着两个孩子一道往庙里去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虔诚，李夫人每年都要步行上山，她也要求儿女们跟着步行，并且不准带随从。
就这样，一行三人徒步上山。
因为路很熟，所以李夫人并不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因为她要来拜佛，所以这座寺庙从三天前就封寺了，根本不必惧怕有什么歹徒。
可人哪里算得过天。
李茂生爬得太累，一定要在山间的亭子上休息。
那山很大，半腰的地方竟还藏了一片湖。
雪落枯枝头，冰封山湖面。
李茂生贪玩，将李家小姐李雪蓉的发簪扔到了冰面上。那发簪是李雪蓉十五及笄之礼，贵重非常，李雪蓉赶忙提裙去捡。李茂生见状，玩心不消，也跟着上了冰面去抢。
那冰面远远看着是厚的，实则很薄。
两人一来一往，双双落湖。
李夫人不会水，正好此时有一个和尚路过，见有人落水，赶忙要下水去救。
李夫人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到这和尚如同看到救世主，可即使急成这样，她也依旧拉住了那和尚道：“救我儿！先救我儿！”
和尚一愣，下水后先去救了较远的李茂生，然后再去捞李雪蓉。
李茂生救助及时，当日就醒了。
李雪蓉身为女子，吃了很多冷水，发起热来，断断续续烧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保住小命活下来，却不想竟性情大变。
成日里穿着男装出去胡闹，将曾经姑苏第一优秀美人的称号挥霍的一干二净，原本李府差点被人踏破的门槛也变得无人问津。
“我，我听说老爷已经给小姐挑好了夫婿，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小丫鬟惴惴不安地看着花袭怜，语气低落下来，“我可能会跟着小姐一起去京城……”
陪嫁丫鬟嘛。
苏瓷儿了解地点头。
姑苏城内嫁不掉，就把人弄到京城去嫁。
小丫鬟说完话，没有得到花袭怜的半点回应，她瘪着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小丫鬟走后，花袭怜将手里的小食盒递给她。
“给我的？”苏瓷儿一愣。
“嗯。”
“那是小丫鬟给你的。”
“我不爱吃甜食。”
“那也不能给我。”虽然苏瓷儿确实很想要吃，但她知道不行。
“别的女孩子给你的东西，不能给其他人吃。”苏瓷儿义正言辞的教授花袭怜女性社交礼仪。
少年蹙眉，“为什么？”
苏瓷儿想了想，道：“如果你用心替我准备了一份醉蟹，我却将它分给了……李公子，你会怎么样？”
杀了他。
少年眸色陡然狠戾。
正在青楼里吃喝玩乐的李公子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凉。
苏瓷儿已经从眼神中看穿了一切，“小丫鬟精心为你准备的东西，这是一份心意，不能浪费。”
趁着孩子年纪小，一定要教授其尊重女性的重要性。
花袭怜垂眸看向那个小食盒，他伸出手将里面的红豆年糕取出来。
小丫鬟的手艺肯定没有花袭怜自己的好，少年取出勺子吃了一口，红豆夹生，年糕太软，汤又过分甜了。
不过他还是坚持吃完了。
苏瓷儿撑着下颌看花袭怜吃完小丫鬟送的红豆年糕，又帮他将腕子上绑得绷带换了。
苏瓷儿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烂，她拨了拨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问花袭怜，“你觉得李家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
花袭怜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疯子。”
疯子？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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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一如既往地坐在小佛堂内抄经，老嬷嬷撩开厚毡，领着李家小姐进来。
刚才李家小姐去找苏瓷儿闹事，莫名其妙竟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灰溜溜自己回去了。
李家小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要重新去找苏瓷儿的麻烦，不想竟是先被李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带到了小佛堂。
李夫人正跪在那里抄写经书，她素衣素发，满身佛香，整个人显得慈悲又柔和。
“你已经十八了，婚事却还没着落。你父亲在京城内替你挑了个好夫婿，侯门之家，皇亲国戚，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侯门之家，皇亲国戚？”李雪蓉冷笑一声，“是断了腿还是缺了胳膊的？还是五六十岁马上就要入土的？”
面对李雪蓉的冷嘲热讽，李夫人也端庄不下去了，她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改拿桌案上的那串佛珠。
捏着手里的佛珠，李夫人转身看向李雪蓉，开口就是斥责，“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样？我怎样了？我这样不好吗？你们不是最喜欢儿子吗？我现在的样子不像你们的儿子吗？”李雪蓉激动地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男装，视线略过李夫人身后的佛像。
看着那隐匿在佛香之后，面容温和平静的佛像，李雪蓉嗤笑一声道：“虚伪。”
李夫人脸上露出怒色，“你从前是多乖巧的一个孩子！”
“乖巧？呵，像傀儡一般被你们驯化，像玩具一样让你们摆弄，这就是你嘴里的乖巧吗？”李雪蓉被激怒，情绪翻涌而起的她说出了那个掩藏在自己内心最不堪，最不敢面对的事实。
“就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不管我学的多快，多好，都比不过李茂生那个纨绔畜牲！”
“既然如此，那我也当畜牲好了，这样还能多搏些关注。”
“只要是哥哥的东西我都要抢走！”
“那个什么京城你们自己嫁去吧！”
话罢，李雪蓉撩开厚毡就要出去，不防从四面八方奔出来十几个身型健壮的老婆子。
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把她关起来，成婚前哪里都不准去！”李夫人气得直抽气。
.
苏瓷儿听到消息，李家小姐被关起来了，原因是抗婚。不过她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她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系统提醒她，“引梦人即将发现宿主，本系统十二小时后会对宿主进行强制转移。”
“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道：“任务时效性。”
“这个任务还有时效？你一开始怎么没跟我讲？”
系统沉默了一下，道：“你也没问。”
苏瓷儿：……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系统！还被她摊上了！
系统看着依旧瘫倒在床上的苏瓷儿，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再次提醒道：“引梦人即将发现宿主，本系统十二小时后……”
“不是还有十二个小时嘛。”苏瓷儿准备睡个午觉。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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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红豆年糕有问题。
花袭怜踉跄着走到某处幽暗房廊内，他伸手撑住身旁墙壁，面前的梅花窗幻化出无数虚影。
始终盘踞在他心中的恶魔将再次来临，花袭怜咬住舌尖，努力挤出几分清明。
混沌中，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少年的身体弯曲着，像一根被折断了傲骨的松木，倚靠在墙上，显出一股任人欺凌之态。
一只手霍然搭上他的肩膀，花袭怜抬手朝身后抓去。
他五指凶戾，力道狠辣，若是平常人大抵是躲不过的，可因为苏瓷儿拥有强悍的肌肉反应，所以侧身避开了。
少年转身，看到身后站的人是苏瓷儿时，眼眸一湿，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苏瓷儿赶紧弯腰一把抱住他。
就算是忘记给她送晚饭了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
苏瓷儿马上就要被迫离开了，她想找花袭怜做最后一次努力。
“你不舒服？”苏瓷儿注意到花袭怜潮红的面色和急喘的呼吸，“你冷静一点……”没想到，她刚刚张嘴说了几个字，原本被她托抱着的少年猛地一下起身，反手抱住了她。
苏瓷儿被吓到了，下意识踉跄着往身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美人靠上。
冬日的美人靠又冷又硬，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苏瓷儿哆嗦了一下，少年呼吸炙热，贴着她的侧颜，苏瓷儿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少年虽生得浓烈，但眸色素来寡淡，现在，连那双眼中都充满了浓烈的欲望。
苏瓷儿慌张之下下意识伸出手抵住花袭怜的肩膀，不防少年也跟着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腕子，然后使劲将她压在了美人靠上。
苏瓷儿第一次知道原来少年的力气那么大，并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看作的小孩其实在古代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男人了。
夜风喧嚣，少年左耳上的珍珠耳链滑过女人柔软的面颊，那冰冷又温润的颜色跟少年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两人呼吸交缠，少年半闭着眼，面色坨红地倾身亲过来的时候，苏瓷儿的脑子是懵的。
少年的唇跟他冷淡的性子不一样，很热，很烫。苏瓷儿只觉唇上被压了一下，然后她就像是被烧开的水蒸气烫到似得挣扎起来。
就是这一挣扎，让神智不甚清楚的少年压在她双腕之上的手又紧一分，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动作。
唇齿相贴，少年张开唇缝，似乎还想要更近一步，不防身子一轻，整个人突然就被扔了出去。
美人靠下是冰冷的河水，“哗啦”一声，少年重重坠入其中。
苏瓷儿涨红着脸站起来，看一眼挣扎着浮出水面，神色迷惘的花袭怜，立刻迈开大长腿走了。
没关系的，就当是吃了一口猪肉。
花袭怜长得又好看，年纪又小，谁吃亏还不知道呢。
这样想完，苏瓷儿才觉心中顺畅。
没错，是她占了便宜。
是的，没错，该羞愧的人是她。

第23章
虽然苏瓷儿并不想回忆的太清楚，但她明显发现花袭怜是被人下了药。
她趁着少年稍微松劲的时候，把花袭怜怼到了水池子里，现在他应该清醒一点了吧？
苏瓷儿自己在屋子里冷静了几个小时，直到系统提醒她任务时效不足十分钟，她才恍然大悟地起身。
靠墙处有一座精致的梳妆台，苏瓷儿透过梳妆台上面不算清晰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面颊泛红，眼波含泪，一副娇羞少女之态……有点好看。
好吧，扯远了。
苏瓷儿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个只是梦，你长了这么一张脸，花袭怜根本就不会知道你是谁，这件事情只会随着梦境而消散，并且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这个时候的苏瓷儿突然万分庆幸还有任务时效这件事，能让她立刻解脱，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脸去面对花袭怜。
.
花袭怜从河里爬起来，满身河水，浑身湿冷。他早已习惯寒冷，因此并不觉得难受，只是这湿漉漉的衣裳黏在身上有些不适。
地上拖曳出长长一条水渍，少年虽满身狼狈，但脸上却是笑着的。那颗素来如一潭死水的心脏也随着刚才那一吻而跟着滚烫起来，就像是浇了热油的辣子面。
他是欢喜的，她呢？
花袭怜回想起女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好像……并没有厌恶？
向来自私的花袭怜第一次开始心怀忐忑，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还只是他幻想出来的，存在于梦中的，虚无缥缈的一个人物。
“花，花小爷，你怎么了？”
花袭怜一路过去，碰到一个小厮。虽然花袭怜在李茂生面前只是一个书童，但在李府更加低等的下人眼里，他可是上等家仆。
“不甚落水。”花袭怜迅速收起笑，整个人又恢复成冰冷冷的样子。
小厮看着花袭怜收起那明艳浓烈的笑，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花袭怜看到这小厮，想起一件事来，“让你往那猎户家送的银子送去了吗？”
“送去了，送去了。”小厮连连点头，掩住眸中心虚之色。
那猎户一家早就已经没了，花袭怜给他的银子他都私吞了下来。
花袭怜盯着那小厮笑了笑，眸色微冷，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李府上下，上梁不正下梁歪，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实则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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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三分钟了。”系统大声催促。
三分钟！苏瓷儿再也瘫不下去了，她一个鲤鱼打滚起来，正准备再利用自己的穿墙术出去找花袭怜的时候，那边少年却拎着晚饭过来了。
夜风吹开窗户缝隙，露出行在房廊上的少年。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湿衣裳，在路过的地板砖上淅淅沥沥淌出一条绵密湿漉的小路。
心思单纯的苏瓷儿看到这副模样的花袭怜，心中那股羞愤和懊恼登时消失无踪。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记仇的人，甚至可以说心很大，完全就不会想到花袭怜这样湿漉漉地穿着过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故意献给她看的。
少年提着食盒走到窗子缝隙口，眼帘微垂，略紧张地看着她，小奶狗似得。
他轻启被冻得颤抖的薄唇，嗓音也如柔水般带着一股奶奶的呜咽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花袭怜一身的水，像只落水狗儿似得可怜。面色苍白，嘴唇咬得嫣红，湿漉的黑发一绺一绺地搭在肩膀上，像一把顺乎的珊瑚草。那颗小珍珠嵌在里面，似乎也搭拢下了小脑袋。
“你是被下药了？”苏瓷儿小声询问。
花袭怜点头道：“好像是那碗红豆年糕。”
苏瓷儿心中立刻产生了无尽的愧疚感，没有什么原因，只因为那碗红豆年糕是她让花袭怜吃的。
既然如此，那也算是扯平了。
由她惹出来的，由她自己解决了。
想到这里，苏瓷儿下意识抿了抿唇，薄薄两片蔷薇色的漂亮唇瓣，像天际处翩翩的弯月。
“倒计时，十、九、八……”脑中的系统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
“小珍珠！”苏瓷儿扒在窗子口，表情严肃起来。
少年抬眸看她，黑白分明的妩媚眸子轻轻颤动。昏暗灯色下，少年立体的容貌被打上一层暗影，从苏瓷儿的角度看去，那仿佛一张顶级模特照。
可现在的苏瓷儿哪里来得及欣赏美色，她甚至都来不及解释什么，只留下一句话，“醒过来，我在外面等你。”
她记得，他说不愿意离开是因为她，那么如果她不是梦中的存在，而是现实的存在呢？花袭怜会为了她从这个噩梦里走出来吗？
“啪嗒”一声，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疾风，窗户疯狂摇摆，女人的容貌忽明忽暗。
花袭怜努力睁大眼盯着苏瓷儿的脸看，可风实在太大，他只是眨了一个眼，女人就从窗前消失了。
花袭怜立刻打开屋门，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等一下！不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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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李公子抓回来的倪马小姐不见踪影，李公子原本要拿花袭怜开刀，不想正逢自家妹妹喜事，只得暂时将此事搁置。
为了不节外生枝，李府这门亲事操办迅速，只求赶紧将李雪蓉嫁出去。
这日，李府内外皆挂红绫，大红灯笼贴着“囍”字高高悬起。
李雪蓉坐在闺房内，神色呆滞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她身后的木施上正挂着那套大红喜服。
外头的喧嚣和热闹仿佛跟她没有一点关系，那唢呐丝竹声越大，李雪蓉就觉得心脏越空。
好空，身子沉甸甸的往下坠，四肢一点劲都没有，像陷入了泥潭里，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
突然，挂了三层重锁的门口传来一道轻细的脚步声。
李雪蓉转头，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花袭怜。
夜正浓，少年一袭青衫立在那里，身姿翩然若惊鸿。
李雪蓉下意识起身奔到窗户口，花袭怜将手中的那盏琉璃灯挂在窗口上，脸上含笑道：“李小姐，我已经找到我的救赎，这盏琉璃灯还你。”
李家小姐呆站在那里，救赎？
花袭怜转身要走，李家小姐猛地一把撑住窗子，努力透过那条缝隙盯住花袭怜，她神色急切地问他，“救赎，你的救赎是谁？”
花袭怜转身，眼神冷冽阴鸷，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保护欲，就像是被人觊觎了珍宝后，小狼崽子的那种眼神。
“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面对这样的花袭怜，李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陡然发憷，她呢喃道：“我，我也不是要跟你抢，我只是，只是好奇……要怎么样才能得救呢……”
之前盛气凌人的李小姐被关了几日，整个人的精神陷入崩溃。
李家小姐与花袭怜有相像之处，两人如溺水之人，一人抓住了浮木，一人却只能任由冰冷的湖水卷着漩涡将她往湖里面吸。
花袭怜笑了声，眼神带着冷，他说，“我怎么知道。”
李雪蓉是李家唯一一个对他有过好脸色的人，那时候花袭怜初入李府，备受欺凌。有家仆说李小姐白日游园时掉了一支簪子，一定要让花袭怜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找。
那夜，花袭怜趴着寻到凌晨，正巧李雪蓉睡不着，自己也出来找簪子，她看到趴在那里的花袭怜，听说他是为了给自己找簪子，一夜未睡，便赶紧让小丫鬟将手里提着的琉璃灯给他，让他回去歇息。
这大概是花袭怜在李府内得到过的唯一一份真挚的温暖。
只可惜，人心变得太快，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性。
三年前落水事件后，李雪蓉性情大变，暴躁、虐待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李茂生喜欢花袭怜，她也要喜欢花袭怜，李茂生折磨花袭怜，她也要折磨花袭怜。
李府上下早已忘记曾经的李雪蓉是如何温柔的女子，只知道现在的李雪荣是如何刁蛮的一位女公子。
“可是我撑不下去了……”
李小姐红着眼，发出最后一道悲鸣之音。
她并非盛气凌人之人，她素来性子温和，可这世道非要将她逼成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她仿佛是疯了，从一开始的压抑到三年前的爆发，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可怕。
可是她没有办法停止，她就像是被割裂成了两个人。
那些疯狂的举动能让她几乎要被撕裂的脑子舒服些，因此她疯狂的发泄，甚至愈演愈烈，她觉得自己像个牲畜，而不是一个人。
李雪蓉捂着脸哭泣，等她哭完，眼前早已不见花袭怜的身影，只余下那盏挂在窗前的琉璃灯。
同沉泥潭的二人，一人得救，一人却依旧深陷其中，李小姐的精神被拉扯到极致。
她脑子浑噩，完全不会想到花袭怜为什么会过来找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只知道，那污泥之中只剩下她一人了。
姑苏盛行晚间出嫁，众人尚沉浸在喜悦之中，不想李府一角火光四起。
李雪蓉的房间外头，那盏琉璃灯歪斜着倒地，旁边的窗子上挂着一根长鞭。
李家小姐用鞭子打翻了琉璃灯。
李雪蓉想，她的救赎就是这盏琉璃灯吧。
冬日干燥，外头挂的红绫沾火后迅速舔出火舌。
李雪蓉就坐在屋子里，盯着镜子。
她仿佛看到她娘亲指着她骂，“三年前就该让你淹死！”
“哈哈哈哈……”李雪蓉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
都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就因为她是女儿吗？
浓厚的黑烟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李雪蓉坐得端正，她缓慢放下自己如男子一般束起的长发，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
女子疯狂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她嘴角含笑，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生而为女，我有何错。”
话罢，女人带笑的脸绽开在镜中，如冬日最美的花。
李府不远处的某个暗巷内，花袭怜看一眼李府头顶的漫天黑雾，转身往更深的巷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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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李府女儿出嫁那日突燃大火，这火起的古怪，是从李雪蓉闺房内烧起来的。
那日正好顺风，人多，火势蔓延极快。
李府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好好一场喜事，变成了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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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她的身边躺着缩小版的花袭怜，床边站着手持镰刀活像个阎罗王的引梦人。
镰刀朝她和花袭怜砍来，苏瓷儿下意识侧身护住花袭怜，然后场面一转，她又从客栈床上睁眼。
冬日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照进来，一块一块斑驳的太阳影子落满砖面。
苏瓷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问系统，“我出来了吗？”
“是。”
苏瓷儿终于放下心来，她躺在那里，一转头就看到了还在躺尸的花袭怜。
“他……没醒吗？”
系统道：“是。”
失败了吗？
苏瓷儿盯着花袭怜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伸手抚上他的面颊，指尖滑下来，勾了勾他的珍珠耳链，呢喃道：“小珍珠，一定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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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让店小二又把花袭怜搬了回去，并给了店小二封口费。
如果花袭怜能安全醒来，鉴于她在他梦里的为所欲为，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她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瓷儿又去巡视了一遍其他人，发现原本沉睡的众人皆缓慢苏醒了过来。
醒了？
苏瓷儿立刻询问系统，“花袭怜呢？”
“醒了。”
呼……苏瓷儿松下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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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状似无意的路过花袭怜的屋子，然后假装看到缓慢苏醒的他。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花袭怜坐起身，眼神之中尚带几丝迷惘。
苏瓷儿微微弯腰，有意询问，“做了什么梦？”
少年沉默着仰头看向苏瓷儿，神思逐渐清明。他的视线仿佛带着钩子，将她上下扫了一遍，像是想从她身上寻到某个人的影子。可惜，并没有。
面容上一点都没有相似的地方，除了……他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苏瓷儿被他盯得发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道：“年少轻狂的梦？”
被迫上了台子突然下不来的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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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明亮，苏瓷儿从自己给的台阶上下来后就从花袭怜的屋子里出来了，表示还要去看看其他弟子。
她表情严肃地站在客栈房廊处，俯视着还未开门前，晨曦中空无一人的大厅。
她似乎看到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客栈内的个个房间里抽离出来。那些黑气编织成细密的网兜，飘飘忽忽的消散在空气里。
“呃……”
“好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不知名的魔族不知缘由的撤去了筑梦网，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筑梦网此物，虽然是上品仙器，但极其耗费灵气，更别说是控制那么多人一起入梦了。
苏瓷儿猜测，就是因为控制了那么多人，所以攻击被均分，这才会没有人员伤亡。
虽然醒了，但因为筑梦网，所以大家都元气大伤。
余望风猛地推门出来，一眼看到苏瓷儿，停顿一下，问，“没事吧？”
苏瓷儿一愣，她确实没想到余望风会来找她搭话。
“没事。”苏瓷儿微微颔首，表情冷漠。
余望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之举，他面色尴尬地点头，然后略过她冲进隔壁桑柔柔的房间。
不久，桑柔柔的房间里就传来她嘤嘤嘤的夹子音，然后是余望风安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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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寻常的梦。
“还是赶紧回去吧。”余望风作为领导人，说话的时候神思恍惚，眼神总是不经意的朝苏瓷儿这边瞥，在对上苏瓷儿疑惑的视线后又猛地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扎了一下。
苏瓷儿不知道余望风在筑梦网里经历了什么，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
难道是梦到他跟桑柔柔你侬我侬的时候被化身成厉鬼的她索命了？哈哈哈哈！
苏瓷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神游，那边余望风看着苏瓷儿那张清灵空绝的脸，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梦中经历的那场喜事。
一开始很正常，他与桑柔柔大婚，盖着红盖头的美人与他拜完堂后端坐红烛喜房之内，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余望风因为高兴，所以吃了很多酒，他摇摇晃晃的回到喜房，在媒婆的恭喜声中用玉如意挑开了新娘的盖头。
新娘的脸随着盖头的掀起缓慢暴露出来，甜美漂亮的桑柔柔红着脸看他，娇娇怯怯，怜人至极。
余望风满脸幸福之色，他伸手去牵桑柔柔的手，身旁的媒婆突然道：“新郎官，不要急，那边还有一个呢。”
余望风一愣，场面一转，他出现在另外一间喜房内，他的面前依旧坐着一位红衣新娘。
新娘覆着盖头，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红烛摇曳，衬出其纤瘦清冷的身姿。
“新郎官，揭盖头吧。”
余望风手里再次出现一柄玉如意，他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头想看一看这个人是谁，只见揭开盖头后，这次坐在喜床之上的人居然是苏瓷儿！
余望风震惊至极，他低头，看到自己手指上的姻缘结。一共两根，一根与苏瓷儿绑在一起，另外那根顺着空气蔓延出去，跟桑柔柔绑在一起。
他居然……一起娶了桑柔柔和苏瓷儿！
余望风是一直想娶桑柔柔的，对于这个美梦他觉得理所当然，可让他震惊的是苏瓷儿居然会出现在这个甜美的梦境中，而他竟然觉得……很想要？
苏瓷儿素来寡淡的脸上带着妆，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却从清灵之中透出一股少女从未有过的妩媚。
她的双手置在膝盖上，缓慢抬头，唤他一声，“相公。”
“余望风。”
“余望风？”
梦中少女略柔媚的声音跟现实中清冷的语调融合在一起，余望风迅速回神，正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苏瓷儿。
少女冷着脸看他，并不带半分情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连半丝怨恨之色都无，就只是如看一片花，一片叶那般，满心满眼的平静。
余望风突然难受起来，他想，如果那个梦是真的该有多好？
“什么事？”男人心中汹涌澎湃，脸上却并非泄露半分，只是那双落到苏瓷儿脸上的眸子轻微闪动，泄露了他的心思。
苏.神经大条.直女.瓷儿根本就不懂看不懂余望风的眼神，就算她看懂了，也只会朝他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
“大家的灵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恐怕不能御剑，还是坐马车回去吧。”苏瓷儿道。
“好。”余望风点头。
苏瓷儿盯着他。
面对少女这双清灵水眸，余望风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或许，她对他还是有几分情意的……
苏瓷儿道：“你不去找马车？”
好没眼色哦。
余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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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从筑梦网中脱身而出，皆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心理上的伤当然是要比生理上的伤来得严重多了，看着众人一副萎靡不振，连午饭都不想吃的样子，苏瓷儿虽然馋，但也没办法，只能偷偷摸摸地磕磕美容丸。
莫城欢深谙苏瓷儿嗜甜的喜好，美容丸也做得甜蜜蜜的。
苏瓷儿含着甜蜜蜜的美容丸，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甜蜜蜜起来。
余望风寻来马车，大家整装出发。
来时只小灵山的人，现在多了一部分天玄宗的人，人数一下子扩大不少，队伍也被拉长。
像苏瓷儿这种身份的当然独占一辆好马车。
余望风不愧是天玄宗的天之骄子，苏瓷儿的这辆马车不仅外头好看，里面也不差。
软榻、茶几、蒲垫都有，甚至还有上好的茶水和熏香。
余望风搀扶着桑柔柔上了马车后看到站在另外一辆马车前发呆的苏瓷儿，他左右看看，终于走上前道：“我知你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路途漫长，还是坐的舒服些好。”
不不不，她一点都不嫌弃，可喜欢了。
“多谢。”苏瓷儿冷着脸提裙上马车，厚实的马车帘子重重垂下，将余望风隔绝在外。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暗暗握紧。
她从来都是这个样子，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包括他。
那份在大庭广众之下退婚，让苏瓷儿难堪的报复性的喜悦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余望风心中甚至隐隐开始后悔，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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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余望风的大方，所以这次就连花袭怜都有了马车坐。
他跟小灵山其他弟子挤在大马车里，马车里安静极了，大家似乎都在回味着那个梦。
有些脸上是恋恋不舍，那大抵是甜梦。
有些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恐惧，那大抵是噩梦。
花袭怜闭着眼，身体随着马车微微晃动。他想起女人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她说让他出来找她。
他出来了，可是她在哪里？
她……是在骗他吗？
少年垂着眉眼，眼神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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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队伍缓慢行进，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另外一个小镇。
这里小镇连着小镇，每个小镇都大同小异，唯一的一点差距就在于谁的人流量更大一点。
姑苏之地，十里不同音，幸好官话已经普及，姑苏也算繁华之地，即使是在这个小镇里，做生意的人说的也都是官话。虽然不甚清楚，带着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余望风让人先去预定客栈，因为街道狭窄，所以他们只能步行进入小镇。
镇子不大，略略走上一段路就能猜到它的全貌。
苏瓷儿戴着帷帽下马车，看到不远处的桑柔柔穿着斗篷，雪白的兜帽戴在头上，苍白着一张AI小脸蛋，由余望风搀扶着缓慢行走，活像个病西施。
弱柳扶风一般，真是我见犹怜。
苏瓷儿觉得连自己都要心动了，果然性别不是障碍，颜值才是。
“呜呜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娇柔的哭泣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脚步一转，朝某一个方向聚拢。
苏瓷儿也立刻不着痕迹地跟着掂了掂脚尖。
嗯？八卦！
事实证明，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还不等苏瓷儿靠近，原本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小灵山并天玄宗的弟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去围观。
“不事正事。”戴着帷帽的青衣少女语气冷厉的说出这句话后，光明正大地站到了包围圈最后面。
围观的弟子们看到大师姐过来了，纷纷耷拉着脑袋让位。
苏瓷儿满意地眯眼，然后自己挤了进去。
走在最后面的花袭怜：……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瓷儿的背影，花袭怜总想起梦境之中的那个女人。
身型……不像，容貌也不像……花袭怜不敢确认，不知道为什么，从梦中醒来后，他对梦境之中的记忆越来越弱化，他甚至快要不记得那个女人的脸了……
出现这种症状的人不止他一个。
花袭怜知道，如果他不能尽快找到她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而花袭怜不知道的是，他的记忆弱化跟别人不一样，苏瓷儿是作为bug进入他的梦境的，当然应该由系统来缓慢销毁这个“虚幻”的人。
而这件事情就连苏瓷儿也不知道。
闹市喧嚣，少年猛地攥紧拳头，一辈子找不到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花袭怜的心就如刀绞一样的疼。
他想要她，他想拥有她。
灵魂在叫嚣着空虚，身体仿佛只是一个容器，亟待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如果不能被填满，那么肉身只是一具皮囊，没有饱满灵魂的肉体终将成为行尸走肉。
花袭怜顿觉自己做了十几年的行尸走肉，直到在那个梦里才有活着的感觉。
一定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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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小女子卖身葬父，希望诸位可怜可怜小女子……”
一女子披麻戴孝地跪在地上，哭得凄惨。她身后是个破席子，卷着一具尸体，露出一截干枯的黑发和一双脏兮兮的脚。
女子低着头，大家看不到她的脸，不过从身型体态上来看定然不差。
围观群众只叹着这女子年纪轻轻的父母双亡还要卖身葬父，着实可怜。有些男子瞧她是个妙龄女子，生出几分心思，眼神逐渐不对劲。
苏瓷儿却一眼就看穿了这女子的不对劲，就她身上那件衣裳，已经抵十金了，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链也价值不菲……这珍珠耳链似乎有点眼熟，苏瓷儿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可能是大众款吧。
再看其细皮嫩肉，一丝未乱的秀发，傻子才看不出来她在假卖身葬父。
啧啧啧，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也不知道哪个傻子要被骗。
“把头抬起来。”突然，一道嗓音从身旁响起。
苏瓷儿立刻转头去看这个傻子，然后就看到了……花袭怜？？？
不是，大哥，你的智商呢？难道这就是种马文里的潜规则？到处捡女人？
等一下！苏瓷儿突然想到那对珍珠耳链为什么眼熟了，这分明就是花袭怜左耳朵上戴的那款嘛。
跪在地上的女子缓慢抬头，露出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花袭怜愣住了，他甚至连身体都开始颤抖。
苏瓷儿也愣住了，因为这张脸她熟，这不就是她在花袭怜梦里幻化出来的那张脸吗？连珍珠耳链都一模一样……
“多少钱？”少年的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滞涩感，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那女子一身素白，抹着眼泪，一脸的期待，“只要一两银子给我爹买口薄棺材就好了。”
花袭怜毫不犹豫的就要掏钱，那边桑柔柔突然开口道：“小师弟，此女子来路不明……”
桑柔柔目前对花袭怜的攻略度还是0%，鉴于这是一篇种马文，因此她对任何靠近花袭怜的女人都保持了十分警惕，除了苏瓷儿。
因为按照剧情，苏瓷儿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女人，甚至还会以牺牲性命的代价成为她跟花袭怜的情感奠基石。
虽然阻拦花袭怜“救助苦命女子”有点不符合桑柔柔的圣母形象，但她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望风也在旁边道：“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是我的事。”花袭怜根本就不管那两个人，执意要掏钱，桑柔柔突然伸手拽住他的一截衣摆，仰头看他，一双美眸浸润着雾色，“小师弟，不要这样。”
苏瓷儿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余望风满脸心疼。
花袭怜也跟着顿住了。
桑柔柔以为花袭怜被自己劝动，她小小勾了勾唇，果然，她的美貌对于男人而言拥有绝对的杀伤力。
少年眸色微动，表情有点古怪，他不着痕迹地推开桑柔柔，然后朝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到苏瓷儿身上。
少女戴着帷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尊冰冷的玉雕。
苏瓷儿：咸鱼、看戏、不关我事JPG。
“大师姐。”
突然被花袭怜call的苏瓷儿：？？？
“借我一两银子。”
跪在地上的女子：……
苏瓷儿：……
桑柔柔：……
众人：……
原来你的没钱。
“大师姐，此女子身份不明，当心是……魔族。”桑柔柔见劝不动花袭怜，再次伸手拦住苏瓷儿掏钱的手，压着嗓子说出最后那两个字。
苏瓷儿想了想，问花袭怜，“你确定？”
少年难得露出符合年龄的焦急，他道：“我要。”
行叭。
苏瓷儿无奈，隔着帷帽看向花袭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只硬要买玩具的熊孩子，就差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那种。
没办法，长姐如母，苏瓷儿只得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花袭怜。
“小师弟，大师姐，你们怎么这样……”桑柔柔气得跺脚，被这两个不听劝告的人气哭了。
那边余望风见桑柔柔都急哭了，赶忙帮着开口道：“苏瓷儿，你身为大师姐怎么这么不明事理？花袭怜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苏瓷儿：……
“我护短，我乐意。”
我开心，你管不着。
余望风被噎住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苏瓷儿竟还有这样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面孔。
听到苏瓷儿的话，花袭怜递银子的手一顿。
他看不透这位大师姐。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会……毫不犹豫的跟她说，“他要。”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花袭怜抿了抿唇，面颊微微的发烫。
那女子拿了银子，立刻起身，一脸欣喜地跟住花袭怜。
苏瓷儿站在原地，歪头看了一眼破席子里面的尸体，然后转头看向那早已跟着花袭怜走出一小段路的女子。
“你爹不要了？”
女子：……
众人：……

第24章
一行人来到余望风定下的客栈，那名女子迈着小碎步跟在花袭怜身后，满脸的娇羞之意。
“小师弟，你买下这位姑娘想是出于善心吧？”
终于，有小灵山弟子出声询问。
花袭怜道：“不是。”
众人：……
小师弟年纪轻轻居然就开始贪图美色了？
花袭怜在小灵山本来就属于最底层，到了这边也是底部生存者，有小灵山弟子就开始仗着自己师兄的身份准备训斥他，没曾想那女子突然呜咽哭泣，“若非公子救助，小女子怕是，怕是……呜呜呜……”
女子哭得凄惨，那小灵山弟子也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苛责花袭怜了。
女子哭得起劲，花袭怜转身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别哭。”他蹙着眉，双眸之中的光彩在这女子一路的哭哭啼啼之下所剩无几。
不是她。
听到花袭怜的话，那女子赶忙止歇下来。
有弟子轻咳一声询问，“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娇娇弱弱道：“小女子名唤倪马。”
苏瓷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哪个人在她跟花袭怜的梦里装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摄像头？
倪马小姐说出自己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表情也扭曲了一下。
而花袭怜面色微变，掩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成了圈。
周围的人表情也十分古怪，毕竟这名字着实是太过奇怪了。
“大家先休息吧。”
余望风发话了，他扶着双眸通红的桑柔柔率先上了贵宾房。
小镇不大，这家客栈已经算里面顶好的了，贵宾房只有三间，当然给最尊贵的三个人。
苏瓷儿有幸得到一间，她提裙上楼。
那边因为多了一个倪马小姐，身为女性当然不能睡大通铺，所以师兄弟们又花了钱凑出一间房。
虽然大家因为原身的原因都不怎么喜欢花袭怜，但是面对倪马小姐这样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也都非常愿意献上几分殷勤。
而因为谁都不愿意跟花袭怜挤一个房间，所以少年因祸得福独享一个小标间。
众人各自安定下来。
那边，苏瓷儿上楼，突然看到一抹蔫了吧唧的身影挂在栏杆上，她走到杨炎龙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炎龙一惊，哆嗦着身体转头看她。
“怎么了？”
这小伙子常日里精神气十足的，怎么这几日都如此萎靡不振？难道是在筑梦网里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梦到什么了？”苏瓷儿压低声音询问。
杨炎龙委屈道：“梦到我被宝石砸死了。”
苏瓷儿：……你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呢？
“大师姐，你梦到什么了？”被苏瓷儿关心过后，杨炎龙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
苏瓷儿轻启薄唇，正欲说话，却不想一偏头对上花袭怜的视线。她想了想，道：“梦到自己……”编不出来。
女人静静站在那里，眼神游移。苏瓷儿不小心瞥到正准备进门的余望风那里，再搭配上她的欲言又止，杨炎龙终于聪明了一回，赶紧道：“大师姐，别说了。”
好的，没问题。
苏瓷儿立刻顺着台阶下去了。
余望风虽然一直陪着桑柔柔，但他总是在分神往苏瓷儿的方向望过去。
苏瓷儿跟杨炎龙的话也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面对苏瓷儿这番举动，余望风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对他还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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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家都开始歇息，准备明日赶路。
一道倩影出现在客栈走廊上。
女子提着手里的水壶，敲响了花袭怜的房门。
屋内没有人应，女子静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推门，门开了，屋内却空无一人。
女子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收敛，她提着水壶转身欲走，不想突然被人往里一推！
水壶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花袭怜面无表情地掐住女子的脖子，将她恶狠狠地按在墙壁上。
“公子，您弄疼奴家了。”倪马被撞得生疼，她露出一副泪眼汪汪，矫揉造作的姿态和表情，说话的时候拉长着脖子，企图用手掰开花袭怜，可却是徒劳。
少年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但力气却极大。
他表情狠戾，带着一股嫌恶。
“不准用这张脸说这种话。”
倪马被花袭怜掐得抵在墙壁上，她双手按住花袭怜的胳膊，并没有使劲挣扎，反而是娇笑着道：“怎么？你心疼呀？呃……”
倪马的脖子再次被掐紧，她终于将脸上那层妩媚之色褪去，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呵，你早知道我不是她，那为什么要买我回来？”
“怎么，只是因为我这张脸吗？”
少年抿唇，不说话。
倪马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虽然不是她，但为何能将你与她在梦中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对吧？”
没错，巧合太多，让花袭怜不得不冒着风险将这个女子买回来。
“你不是她。”少年掐着她脖子的手再次陡然收紧，身型压过去，说话的时候带着威胁和试探，“可你知道她是谁。”
女人被掐得喘不上气，她神色一凛，终于要出手，不防花袭怜又陡然松开。
“咳咳……”女人咳了三声，招数要发不发。
这少年长相精致明艳，性子却又阴又毒，还滑溜的像条泥鳅似得，你以为自己将他抓在掌心里了，实际是他将你攥住了。
“我确实知道她是谁。”女人嗓音沙哑，脖子上淤青之色浓厚。
若非要靠这少年得到那东西，她才不会如此忍气吞声。
“你想要什么？”花袭怜最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就是利益交换。
女人抚了抚自己被掐疼的脖子，慢条斯理道：“只要你帮我得到百日草，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少年眯眼，显然他不喜欢被人威胁。
尖锐的利器从花袭怜指尖探出，他带了匕首过来。
银光微闪，女人笑了笑，并不惧，“你如果杀了我，可就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谁了。”
花袭怜沉默半响，道：“百日草在大师姐那里。”
若没了百日草，青灵真人的伤恐怕好不了……可青灵真人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她明明说只要他出来就能见到她的，可却迟迟不出现，难道她是在骗他？
“很好，合作愉快。”
女人知道，她找对了人。从诸多弟子的梦境之中来看，只有这个人才能成为她的突破口。
“对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女人顶着苏瓷儿在梦中用的那张脸，纤纤玉指搭上花袭怜的肩。
她表情妩媚，动作暧昧，眼神上上下下的扫，透出一股无法让人抗拒的女人魅力。
花袭怜面无表情挥开她的手，“不想知道。”
“可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呢。”
“明明是人，偏偏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女人踮脚，凑近花袭怜的脖颈间嗅闻，身体蛇一般的妩媚。
花袭怜蹙眉，正欲推开她离开，不防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饿货苏瓷儿来喊花袭怜去做晚饭，不防看到屋内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举动。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孩子大了，要谈恋爱了，管不住了。
苏瓷儿立刻垂下眼帘，假装自己没看到，然后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酸，难道这就是送女儿出嫁时的心情吗？等一下，她养的是儿子吧？啊，这难道就是养儿子拱大白菜时的感受？
苏瓷儿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那边花袭怜下意识追出来，他望着大师姐的背影，张了口，最后却又闭上了。
没必要解释，她也不是他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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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没吃上花袭怜的晚饭，只得自己下去找了客栈老板，老板殷勤的送上一份客栈大礼包。
海胆八宝豆腐、松子桂鱼、东坡肉、水磨豆腐……客栈老板确实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这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只可惜，苏瓷儿吃惯了花袭怜做的菜，这些客栈老板精心准备的好菜对于她来说味同嚼蜡。
苏瓷儿不舍得浪费，嚼吧嚼吧还是吃不下去，只得将没动过的菜让店小二送了回去。
听说后厨人员会带回家。
苏瓷儿托着下颌发呆，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苏瓷儿眼前一亮，她闻到了香味。
“大师姐，我替你做了一碗阳春面。”
花袭怜看到了那些送回到后厨的菜，他想起今日苏瓷儿借给他的一两银子，便挽起袖子替她做了一碗阳春面。
阳春面是江南地区的传统面食小吃，虽是清汤光面，但汤清味鲜，清淡爽口。
苏瓷儿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汤面和上面撒着的水绿色的葱花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好香。
苏瓷儿拿起勺子，撇了撇汤面上浮着的大大小小的金色油花，然后舀一勺入口。
烫、鲜、香！
男主的厨艺果然是天花板啊，这么简单的一碗阳春面都如此美味。
苏瓷儿感觉自己都要感动的哭了，可实际上她的面瘫脸上啥也没变。
虽然她早已被系统解除人设绑定，但鉴于面瘫是身体上的病，所以还需要莫城欢这种正经医修给她治疗才能好。
苏瓷儿已经决定，回到小灵山又就要去找莫城欢给她扎针……啊不行，她怕针。
算了，面瘫就面瘫吧，反正到了时候她也能换一副皮囊，那个时候自己一定要换一副能拥有三百六十个表情包的好皮囊！
“今日多谢大师姐的一两银子。”
这碗阳春面是用来抵债的。
花袭怜这样说，苏瓷儿当然就信了，不然难道她还以为像这样无情无义的黑莲花会对她产生什么恋姐情节吗？
其实就连花袭怜都是这么以为的，他认为自己给苏瓷儿做这碗阳春面的初衷只是为了那一两银子，可不知为何，在做面的时候，他脑海深处总浮现出少女在看到他与倪马的“亲密举动”后，转身而走的背影。
转身而走的苏瓷儿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可花袭怜心中却陡然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情。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情，他从未经历，也从未拥有过。
花袭怜习惯了克制，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终于在看到那些被原封不动送回来的菜后动摇了。
或许，随心走一次也无妨。
这是花袭怜第一次没了算计，按着心的指引，做出了一件事。
目前来看，并不坏。
“不必还。”苏瓷儿动作优雅地吃着阳春面。
这么好吃的面一定要好好品味。
花袭怜送完面也没走，他站在一旁，视线落到苏瓷儿的储物袋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棵百日草就在这个储物袋里。
这是原身的储物袋，苏瓷儿一直没换，她用的半旧，上面甚至还有毛边边，纯色的黛青，跟小灵山校服差不多，仿佛就是用小灵山校服的边角料做的。
苏瓷儿没有注意到花袭怜的目光，她的心思全部都在这碗阳春面上。
说真的，虽然走上修真道路之后能辟谷，但她实在是离不开美食，不吃东西她会死的。她现在吃惯了花袭怜的天花板料理，要是以后吃不到了怎么办？
苏瓷儿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有点低落。
完了，男主成功的抓住了她的胃。
“大师姐，时辰不早，我先走了。”
“嗯。”苏瓷儿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注意到少年突然阴暗下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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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世人都标榜自己的德善美，可其实，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伪君子罢了。还不如像他这样，自私的彻彻底底，所有的一切利益都向自己靠拢，如此不仅活得舒服，还能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东西。
这样有什么不好？非要当什么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实在可笑。
少年从苏瓷儿的房间里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就碰上了倪马。
花袭怜脸上的笑迅速收敛，倪马打量他一眼，笑了，“你居然还会做阳春面。”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径直略过她。
倪马跟在他身后，“怎么样，找到了吗？”
她说的是百日草。
“没有。”
倪马皱眉，脸上笑容消失，“不是吧，你难道真的只是去送面的？你没有在里面下药吗？那种穿肠毒药不弄点，也该下点蒙汗药，巴豆散吧？”
花袭怜：……
对上少年冷冰冰的视线，倪马知道自己多话了。
“我只是稍微的打听了一下你的这位大师姐，听说她从前对你颇为严厉？我觉得吧，像你这样的……”倪马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花袭怜心口，“没有心的睚眦必报之人，是不会出现那种奇怪的恻隐之心的吧？”
花袭怜一把推开倪马的手，眼神越发冷冽。
少年虽年轻，但因为经历的多，所以身上除了那份伪装出来的少年气外，更多的是阴沉的戾气。那仿佛是一种从骨子里带出的阴寒，流淌在血液里的威压。
倪马忍不住惊了惊，她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她只有在魔尊的身边才感受过。
魔尊来了吗？不，没有，不是魔尊，这股力量好像更加的……纯粹？
倪马脸上表情变幻不定，而花袭怜早已不见踪影。
随着少年的消失，那股威压也随之消散。
倪马身上汗湿，她伸手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正巧有弟子路过，看到倪马正准备打招呼，然后突然愣住，“倪小姐，你的额头怎么黑了一块？”
倪马顿时面色大变，赶紧用帕子捂着额头迅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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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马一路奔回自己的屋子，她掀开额头上的帕子，露出那块被说黑了的额角。
果然是黑了一块，不过不是纯黑，而是漂亮的小麦色肌肤。
只是在这个以白为美的人类时代里，像她这样健康的肤色不是很被接受。
原本倪马在魔界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自从人类审美传到魔界之后，白瘦变成了新的衡量美人的标杆。
倪马一下子就从魔界美人榜上掉下去了。
长得黑怎么了？晒你家日头了！
倪马咬牙将脸上的妆卸了，露出自己原来的脸。
细长的眉眼，挺翘的鼻子，丰盈的嘴唇再搭配上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黝黑的长辫，面庞立体带一点异域风情，若是放在现代，也绝对是个出圈的美人，特别适合走模特步，上杂志封面拍个性写真的那种。
可惜，因为魔界随着人类的审美变化，女人这样的长相已经不吃香了。
女人原本只是想研究一些美白丸，没想到研究出来了一颗易容丸。
在吃下丸药的瞬间想着自己要变成的样子，就能完美复刻出来脑中的面容。
而女人之所以能将苏瓷儿那张梦中脸完美复刻，原因就在于她是一名引梦人。她不仅是引梦人，也是拿着筑梦网的那个人。
只可惜她耗尽灵力也没有让这群人覆灭，甚至连百日草都没有拿到。
她绝对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她一定会拿到百日草的。
女人想起花袭怜，她在梦中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修仙者。
这样的人合该是他们魔族的精英才是呀。
女人立刻找到了花袭怜寻求合作，她明白少年的警惕，便利用这张脸先靠近，并表示出了诚意。
果然，她的筹码抓得很准，他们一物换一物，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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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比女人想象的聪明的多，他猜到了女人的身份。
魔族，引梦人。
因此，花袭怜在给女人房间内的熏香炉中下了一点对付魔族的小东西。
这是出发前莫城欢给每个弟子都发的一份预防魔族药粉，听说这药粉只要让魔族的人沾到，就能让他们迷失神智三分钟。
对魔阶越高的魔族效果越弱。
花袭怜的五官很是灵敏，女人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一嗅到那香溢出，便赶紧推门出去了。
他不知道这香能让女人迷失多久，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够了。
花袭怜推开屋门，女人站在熏炉前，一动不动，眼神迷惘。
花袭怜看到她那张小麦色的异域风情面容，若非她身上的衣裳也双耳上的珍珠耳链，花袭怜一时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少年只看她一眼，便不感兴趣的将视线落到梳妆台上置着的那个储物袋上。他疾步上前，却并未取那个储物袋，而是侧身走到女人面前，取下了她身上的那个储物袋，然后离开。
“这就走了？”花袭怜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人突然醒了。
少年并未显出慌乱之色，他只是慢条斯理的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样东西，也是唯一的一样东西。
女人有两个储物袋，花袭怜注意到她从未碰过这个储物袋，也从未让这个储物袋离身，因此他断定里面有贵重物品。
这是一个类似于小网兜一样的东西，乍看之下非常朴素，可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它上面流淌着的金色灵气。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筑梦网，它已认了我魔界当主，除非拥有魔尊之血，不然谁都无法启用它。”女人双手环胸站在那里，表情高傲至极。
“那你是怎么用的？”
女人从另外那个储物袋内取出一个小瓷瓶，笑盈盈道：“我装了魔尊的血出来。”
花袭怜捏紧手里的筑梦网。
女人继续道：“已经用完了。”说完，她拔开小瓷瓶倒拿，里面确实一滴血也不剩，就连挂壁的都给筑梦网吸干净了。
“你拿了也不能用，而且筑梦网有灵，”女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从前那些私自盗取筑梦网的人，都被它绞杀了。”
什么主人养出什么灵器，这筑梦网跟在魔尊身边久了，也变成了嗜血的性子。
花袭怜突然感觉自己小臂一疼，他低头，就见那筑梦网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手腕上，那细细长长的金色丝线编织构成的网紧紧箍住了他的小臂。
金色丝线勒进肉里，四四方方鼓出一块又一块白皙的肉。勒痕处有血液渗出，却并未滴落于地，反而是尽数被筑梦网吸收。
对面的女人看着花袭怜被勒得血肉模糊的小臂，发出讥笑，“我早说过了，是你不听话……”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花袭怜一把扯住那筑梦网，然后指尖扣进肉里，硬生生地将其扯了出来。
连皮带肉，动作粗暴，毫不拖泥带水。
若非他脸上涔涔而落的冷汗和苍白颤抖的嘴唇，任谁都无法想到这个看似纤弱的少年居然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筑梦网被花袭怜满手的血地捏在手里，他朝女人扯了扯唇角，“也不过如此。”
令女人吃惊的不是花袭怜对自己的狠，而是那筑梦网居然乖乖巧巧的任由花袭怜捏在手里，毫无反抗。
要知道就连魔尊有时候都拿这个筑梦网没办法。
听说筑梦网内还存着器灵，可惜就连魔尊都未曾见过它的真面目。
“这是……怎么回事？”女人话罢，鼻息间突然嗅到一股空气中残留的腥甜铁锈味。
那是花袭怜血的味道。
女人的双眸之中渐渐显出不一样的神色，“你的血……”
与魔尊的极其相似，可却比魔尊的更令人沉醉。
换句话说，就是纯度更高。
看到女人的模样，花袭怜陡然想起蜘蛛洞内发生的事，“我的血怎么了？”
“你的血……”女人想上前，可却因为天生的等级压制所以无法动弹。
她一脸的渴望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恐惧和痴迷交织在她脸上。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渴望，花袭怜也曾在那只蜘蛛精脸上看到过。
“我的血到底怎么了？”花袭怜略微加大了声音，嗓音之中带上了几许不耐烦。
“我闻到了，魔主的味道。”女人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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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名唤萨灵，是魔族圣女。
魔族圣女世代相传，辅佐魔主。可惜，自从上一任魔主不知去向之后，最纯正的魔主血脉早就已经不能寻到。
现在担任魔尊的人虽能驱使筑梦网，但因为血脉不纯，所以时常被筑梦网反噬。
花袭怜看出萨灵神智动摇，他并不知道萨灵嘴里的“魔主”是什么意思，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梦中的神女身上。
“她是谁？告诉我，她是谁！”
萨灵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花袭怜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问她，“想要我的血？”
“请，请魔主赐予……”萨灵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既然你想要，那么就告诉我，她是谁。”
萨灵呢喃着摇头，“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不知道。
花袭怜陡然暴怒，手中的筑梦网发出类似人类一般的痛苦的呻吟声。
少年注意到了，他低头，那筑梦网因为吸了他的血，所以那些金色的丝线上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花袭怜的情绪越激动，那股越积累下来的暴戾之气就更加影响筑梦网，金色丝线上面的血色流淌的很快，像是要将那筑梦网拉断。
“你知道，她是谁吗？”
花袭怜拿起筑梦网低喃。
筑梦网又缠住他的小臂，金色的丝线紧紧勒进他的肉里。花袭怜的小臂本就被勒得血肉模糊，现在又被重新缠紧，其中痛楚自然是比方才更甚一倍。
少年蹙紧眉头，笑自己居然跟一个死物讲话。
那边，萨灵莫名其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她正对上少年黑沉的眸子，下意识心中一惊。
“没用了。”
萨灵听到他这样说，然后突然她眼前一黑，掉入了筑梦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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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筑梦网缠得很紧，花袭怜想像第一次一样将它剥离下来，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筑梦网十分狡猾，根本就不给花袭怜剥离的机会，除非他自断胳膊。
花袭怜只能带着筑梦网离开，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站在他身后的萨灵突然倒了下去。
花袭怜根本就不会关心她如何了，他只想要快点找到那个女人。
活了这么久，这是花袭怜第一次如此渴望想见到一个人。
他太渴望了，他太想要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几近癫狂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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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房门突然被叩响。
少年下意识掩住自己被筑梦网缠住的小臂，“谁？”
“是我。”房门被推开，桑柔柔端着一碗姜汤站在那里。
她穿了件粉白长裙，长发披散，更衬得整个人柔嫩极了。
“我做了姜汤，大家都喝了。”顿了顿，桑柔柔继续道：“这是专门给你的。”
如此明显的暗示，这是桑柔柔的撩人手段。
会是她吗？
花袭怜上下打量桑柔柔。
桑柔柔假装无意撩拨长发，露出自己纤细柔软的脖颈。
因为那个倪马的突然出现，所以桑柔柔突然意识到了危机感。现在她对花袭怜的攻略程度还是0%，而按照设定这是一篇种马文。花袭怜以后会拥有很多女人，包括那些不知姓名的。如果她不尽快下手，那些女人就会像讨厌的苍蝇一样不断出现。
她一定要尽早拿下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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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存着试探的心，所以花袭怜并未开口赶人，反而让桑柔柔进来了。
“这是姜汤，趁热喝。”
姜汤辛辣的味道充斥在整个屋子里，姜黄色的汤汁，扑面而来的热意，让花袭怜想到梦中女人温暖的怀抱。
桑柔柔点开控制面板，花袭怜那面的攻略进度居然变成了1%。
涨了。
桑柔柔忍不住弯唇，她就知道，只要她稍微撩拨一下，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察觉到花袭怜态度的改变，桑柔柔心中难掩喜悦之色。在过来前，她利用积分又对自己的脸进行了微调，按照白瘦幼的风潮使劲改，往男人最喜欢的那种甜美无害，清纯无敌的方向上走。
桑柔柔相信，只要是男人，没有人能逃过她的脸。
毕竟，男人都看脸，不是嘛。
“今夜月明，我想出去散散心，小师弟，你能陪我走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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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阳春面实在是无法填补饱空虚的精神。
苏瓷儿一边泡着脚，一边拿着手里的话本子，蒸汽氤氲间，她想了想，最终决定再去找花袭怜点一顿夜宵，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桑柔柔的声音。
啧啧啧，刚刚一个倪马小姐，现在又是一位桑柔柔小妞，这位男主真是业务繁忙啊。
苏瓷儿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正要安安静静的离开，给少年和少女单独的空间，不想冷不丁看到大堂下面店小二背着一篓子新鲜至极的大闸蟹往后厨去。
大！闸！蟹！
还是吐泡泡的大闸蟹！马上就要启程了，苏瓷儿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吃到阳澄湖大闸蟹。
苏瓷儿立刻提裙优雅地奔了下去。
那边，花袭怜跟桑柔柔从房间里出来，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桑柔柔有意无意的往花袭怜身边靠。
女子头上浓郁的桂花头油味熏得花袭怜有点难受，他微一偏头，看到正跟店小二站在一起讨论大闸蟹的苏瓷儿。
桑柔柔顺着花袭怜的视线也看到了苏瓷儿。
“其实大师姐也很是可怜，从小父母双亡，难免性子古怪些。虽然时常苛责弟子，但那也是因为她心中苦闷，需要发泄。”桑柔柔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觑花袭怜。
她知道苏瓷儿时常欺压花袭怜，说这番话也是为了搏得花袭怜的好感。
若是从前，花袭怜怕是要同意桑柔柔的这些话，甚至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暗地里恨不能将苏瓷儿剥皮抽骨。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苏瓷儿的看法已经改变，甚至开始接受她说的，“只是为了历练”的说法。
虽然这在花袭怜来看确实有点荒诞，但事实……好像就摆在眼前。
花袭怜听力极好，桑柔柔听不到苏瓷儿跟店小二的对话，他却能听见。
“我小师弟做过一次醉蟹，味道美极了。”
花袭怜嗤笑一声。
他根本就没做过醉蟹这种东西，她是在哪里吃……等一下！

第25章
桑柔柔听到花袭怜的嗤笑，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正合他的心意，便赶紧加足马力，“我曾听望风师兄说，大师姐的父母好像是被魔族所杀，所以她对付起魔族来十分凶残……”
桑柔柔知道花袭怜体内流淌着魔族血脉，还是最纯正的魔主之血。
少年终于转头看她。
正对上花袭怜那双阴沉沉的眸子，桑柔柔下意识显出几分惧色。
“魔族，确实该杀。”话罢，少年转身上楼，并道：“外面没有月亮。”
这意思就是不陪她赏月了。
桑柔柔站在楼梯口，看着花袭怜背后那面巨大的系统面板上，好不容易叠上去的一个1%迅速掉成了0%。
桑柔柔恨得咬紧牙，这个男主怎么这么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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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看了一会儿大闸蟹，回味了一下花袭怜做的醉蟹，最后还是悻悻的回去了。
谁也比不过厨艺天花板，吃过花袭怜手艺的她还怎么能吃得下普通的醉蟹呢？
正当苏瓷儿准备继续泡脚看话本子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大师姐，我看到楼下有蟹，便做了一点醉蟹。”
苏瓷儿立刻把自己从泡脚桶里面拔出来，空气里都是醉蟹的香味。
她幸福的迅速把自己收拾好，然后打开门。
少年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看她，他穿着小灵山的青衣，头发束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面庞，垂眸看她之时，眼神之中透着一股苏瓷儿看不明白的意味深长。
少年的成长总是如此猝不及防，苏瓷儿记得第一次见花袭怜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高吧？现在怎么都要她仰头看了？
“大师姐，醉蟹。”花袭怜提起手中的食盒。
哦哦。
苏瓷儿侧身，让他进来。
花袭怜的大闸蟹是问店小二要的，就是苏瓷儿看到没吃到的那一篓子。
花袭怜还贴心的给苏瓷儿准备了蟹八件。
苏瓷儿坐在绣墩上，挽起袖子就要吃，然后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问他，“你不走？”
“大师姐慢吃。”
花袭怜转身走了出去，却并未走远。
他就静静地靠在二楼栏杆上，那处有一扇窗子，夜色倾泻，少年的脸隐在晦暗中，唇角使劲翘着一抹弧度。
空气中的酒味越浓，花袭怜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重新回到了苏瓷儿的房间前。
他伸手轻叩了叩门。
里面没有人应。
少年毫不客气地推开，更加浓郁的酒香倾泻出来，像是被拨开了盖子的陈年老酒。
花袭怜反手关上门。
屋内，苏瓷儿手里捏着一只蟹腿儿，半个身子伏在桌沿边，显然是有些醉了。
花袭怜在醉蟹里动了手脚。
陈年花雕煮的醉蟹，不醉才怪。
“姐姐。”花袭怜凑近苏瓷儿，柔和的烛光下，他的眸子如星光般闪耀，眉梢眼尾透出一股惊人的媚色。
苏瓷儿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眨了眨眼，神色呆滞地转头，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蛋。
少年倾身过来，脸上颜色浓丽，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哪里来的漂亮妹妹。
苏瓷儿是真的醉了，她连男女都分不清了，说不定连人畜也不能分辨了。
“唔……”她软叽叽地哼出一个音。
少年视线下移，少女浑身酒香，蔷薇色的唇瓣上浸着一层薄薄的水渍，像腌制过的青梅。
花袭怜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他问，“我是谁？”
谁？
苏瓷儿想了想，道：“漂亮妹妹。”
花袭怜：……
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位大师姐似乎不太正常，但花袭怜没想到居然不正常到如此地步。
居然连男女都不分了。
花袭怜最讨厌别人说他男身女相，因此，他的脸阴沉了下来一点。
苏瓷儿敏锐的察觉到漂亮妹妹不高兴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花袭怜左耳上的珍珠耳链，然后……轻轻弹了弹。
珍珠耳链随着少女的动作晃动起来，擦过面颊。
花袭怜的整个身体僵在那里，他看着苏瓷儿的目光越来越亮。
“小珍珠。”少女又轻轻道。
花袭怜呼吸一窒，脸上笑容逐渐扩大，狂喜喷涌而出。
少女歪头，努力的摆出一个浅笑来，可惜因为面瘫，所以笑容不能随心所欲。
“真好看。”
少年的笑僵在那里。
苏瓷儿并非在叫他，只是在夸珍珠耳链好看。
她的手指捏着他的小珍珠，轻轻转了转。两人贴得近，少女的呼吸略过他的面颊，濡湿他的脖颈。
花袭怜僵硬地弯腰站在那里，任由少女把玩他的小珍珠。
少女醉得太厉害，似乎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花袭怜的眸色晦暗下去，脸上隐隐显出不耐之色。
若不是，他便不会再浪费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舍不得离开。
花袭怜只要伸出手，就能将眼前的小醉酒揽进怀里。他还记得她从后面抱着自己的时候，那么温暖……
好想要，好想要她……
花袭怜突然蹲下来，他伸出双手捂住脸，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蹲在那里。
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少年不知自己蹲了多久，他缓慢站起来，双腿麻痹，基本走不了路。
原本坐在他面前的苏瓷儿也不见了踪影，花袭怜略一看，就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
床铺之上，被褥不知被多铺了几层。苏瓷儿双手环抱自己，蜷缩着身体倒在床铺上。
她要睡极软的床，不然睡不着。她要将自己的肚子填满，不然精神无法满足。
女人和衣而眠，黑睫微颤，在眼底压下两片薄薄的黑色蝉翼。烛光摇曳，女人的脸浸在这份温暖之中，却意外透出一股跟外界割断的寡意来。
就好像，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面对这种无法抓住的破碎感，花袭怜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绞痛。
他缓慢走到床边，看着少女这个熟悉的动作，连呼吸都静止了。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大师姐。”
花袭怜低声唤她。
苏瓷儿早已沉睡。
屋内安静下来，只余少女清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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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几只醉蟹醉倒。
她一脸懵逼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外头明亮的日头，想着大家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少女起身，随意收拾一番便推开门出去了。
客栈内很安静，大家似乎正在各自收拾行装。
没晚。
苏瓷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就见前头桑柔柔背着个小包袱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大家都用储物袋，就她喜欢用小包袱，主要是能让男人帮着背。
“大师姐。”花袭怜从楼梯拐角处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早饭。”
虽然苏瓷儿很垂涎，但碍于桑柔柔在场，因此只得摇头道：“不用。”
少年眸色黯淡下去，他将油纸包收起来。
桑柔柔见状，赶紧上前道：“正好我还没吃，小师弟，可以给我吃吗？我是不是太贪嘴了？我刚刚筑基，还保留着一日三餐的习惯，真羡慕大师姐早已辟谷，也不担心发胖……”
苏瓷儿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段，再看一眼桑柔柔的身段。
一个纤细高挑，一个娇小纤瘦。
确实是她更壮实一点。
健康美才是真的美。
“你吃吧。”苏瓷儿话罢，正准备绕过他们离开，不想桑柔柔突然脚下一绊，“哎呀……”
桑柔柔倒下去的方向正好是花袭怜的方向。
少年身型巧妙的侧身避开。
目睹了这一切的苏瓷儿：……傻儿子，美人投怀送抱都不要。
这样想着，苏瓷儿径直略过摔在地上的桑柔柔。
没有扶，不为什么，怕她讹人。
少女冷着脸从桑柔柔身边走过去，半点没有情意的模样让刚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余望风黑了脸。
余望风正欲训斥，不想那边原本站在楼梯口的少年也不知踩到什么东西，竟头朝下的往一楼栽。
近在咫尺的苏瓷儿看到了少年拙劣的演技，简直跟桑柔柔的矫揉造作有的一拼。
不是，人家想要投怀送抱，你是要干什么？想摔成傻子吗？
花袭怜想试探一下，如果是梦中的她，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
少年仰面倒下去，眼前的大师姐冷眼看着他，仿佛就算他摔死了，也不关她的事。
少年心中悲凉，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苏瓷儿的胳膊。
苏瓷儿：！！！不带这样的！
夭寿，会摔成傻子吧？
她的绝世武功呢？
苏瓷儿一介平平无奇干饭人，正准备靠着原身的肌肉反应救下自己一命，不想花袭怜比她更快。一把抱住她后，硬生生与她一起从二楼滚了下去。
完全可以不用摔的苏瓷儿：……我谢谢你啊。
余望风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花袭怜抱着苏瓷儿滚到一楼。
少年痛苦地躺在地上，却还在关心苏瓷儿。
“大师姐，你没事吧？”
“有事……”
苏瓷儿刚刚吐出两个字，正对上少年陡然阴暗下来的视线，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呃……“没事。”
苏瓷儿是被花袭怜抱在怀里的，少年清瘦，怀抱有点咯人。她反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蹙眉，满脸痛苦之色，“胳膊，好像断了。”
苏瓷儿：！！！她哪里有那么重！
.
因为苏瓷儿“弄断”了花袭怜的胳膊，所以她被迫带着他去镇子上找医士。
本来还有人想陪着一起来，苏瓷儿也乐得清闲，不想花袭怜却突然开口，“我想大师姐陪我去。”少年本就因为受伤所以面色苍白，再加上这副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所以苏瓷儿瞬间愧疚爆表。
行吧，她倒霉。
万万没想到她还是被碰瓷了！
苏瓷儿领着花袭怜去到最近的一个医馆，里面人挺多，等了一会儿后终于轮到花袭怜。
老师傅看了看，取出一截绷带和两块板子，“绑起来，好好固定住，等它长好就行了。”
苏瓷儿：……这么粗糙的吗？
事实证明就是这么粗糙。
苏瓷儿拿着两块板子和一截绷带领着花袭怜被赶出了医馆。
真是良心医馆。
“大师姐。”
“啊？”
“帮我绑一下。”
苏瓷儿正准备撩开花袭怜的袖子，少年却道：“隔着绑就好。”
这只手上正好缠了取不下来的筑梦网。
花袭怜略有些紧张，幸好苏瓷儿是个心大的，她一点都没有怀疑。
苏瓷儿是个手残党，她折腾了很久，看着少年疼得满脸冷汗，终于是颤颤巍巍地绑好一个蝴蝶结。
花袭怜垂眸看着那个蝴蝶结，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来。
疼傻了？
苏瓷儿忧心忡忡问系统，“男主不会傻了吧？”
系统，“检测正常。”
哦。
两个人往回走，少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喜欢跟她贴贴。
苏瓷儿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往旁边避了避，然后又避了避。
她在避开他。
花袭怜意识到这件事后原本飞起来的心情如过山车般又落了回去。
“大师姐，想吃橘子。”少年站在小摊前不动了。
苏瓷儿买了一袋橘子，“喏。”
“给我剥。”
“你不会自己……”
“胳膊疼。”
剥剥剥！吃吃吃！吃不死你！
少女粉红色的指尖戳开橘子表皮，一股橘子的酸甜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纯天然无污染的橘子汁水饱满，香甜可口。
苏瓷儿取下一瓣递给花袭怜。
不想少年弯腰，一口叼住。
唇瓣抿过她的指尖，然后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来。
“大师姐，好甜。”
苏瓷儿缩了缩指尖，略慌乱地垂眸，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顿时被酸得表情失控。
甜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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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摔伤了，大家没办法又停了一日。
是的，那天早上的平地摔磕破了桑柔柔的膝盖骨，余望风心疼了一日，过来跟苏瓷儿说想再休息一日。
苏瓷儿想起花袭怜吊着的胳膊，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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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躺在床上，想起今日那颗甜美无比的橘子，想起苏瓷儿醉酒时微红的杏腮面颊，想起她伸出手指挑动他耳链时的动作，浑身酥麻，像是过了电般。
是她，是她，他找到了，他找到她了……少年闭着眼，蜷缩着身体钻入被褥中。
少女身上清冷的气息萦绕不散。
屋外月色不明，冬日的天竟带上了几丝暖意。
“啪嗒，啪嗒……”似有脚步声在屋内响起，花袭怜睁开眼，就见昏暗的屋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她一袭素白，从昏暗处走出，缓慢行到他面前，漂亮的唇瓣轻启，吐出她为他取的小名，“小珍珠。”
江南口音的旎侬软语，最后那个“珠”字被挑起，舌尖抵着牙齿，带着一股撒娇的糯意。
花袭怜坐起身，只感觉自己晕乎乎的。
少女身上的薄衫贴着肌肤，隐约能看到其白皙如珍珠玉色的冷白皮。香肩上搭着黑发，透出一股温婉柔软来。
她坐到了花袭怜畔，伸手抚上他绑着两块夹板的小臂。
花袭怜下意识想收手，却不想少女力气极大，径直拆开了那夹板，露出他被筑梦网紧紧包裹住的小臂，低头垂眸凝视。
“大师姐，你听我解释……”花袭怜正要说，不防少女抬头，朝他古怪一笑，然后低头，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臂。
花袭怜是被疼醒的，他猛地从床上起身，拆开夹板一看，那筑梦网又在不知餍足的吞食他的血液。
因此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花袭怜伸手抠进肉里，想把筑梦网取下来，不想他刚刚碰到那筑梦网，小臂上的力道又紧入一分，似乎是想将他整条小臂都勒下来。
花袭怜冷汗浸湿衣衫，他咬牙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柄匕首。
筑梦网乃上品仙器，又怎么会怕区区一柄普通的匕首。匕首入肉，割的只是花袭怜自己的血肉。
“混蛋！”花袭怜扔掉匕首，气得额角青筋爆出。
他本就生得白，那青筋一路从额角往下，使得整张脸显出几分狰狞。
少年无法控制的暴戾之气似乎是影响到了筑梦网，原本还吸食的十分欢快的筑梦网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花袭怜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将其撕下，然后扔到一旁。
因为吸食了很多花袭怜的血，所以筑梦网上面金色的丝线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甚至从一开始细细薄薄的一张网变成了现在的毛线粗细。
花袭怜发现这筑梦网竟还长大了不少。
怪不得之前只是裹着他的小臂，现在那伤都蔓延到他手肘处了。
这东西迟早会吸干他的血，不能留。
花袭怜起身，点燃屋内置着的炭盆，然后将筑梦网扔了进去。
炭盆渐渐燃烧起来，筑梦网静静躺在炭火上，毫发无损。
毕竟是上品仙器，普通的火看来是烧不毁它的。
花袭怜眯眼，突然想起什么，端起炭盆，径直往客栈后头的茅厕里去。
他走进茅厕里，看着眼前的粪坑，正要将筑梦网并炭盆一起倒进去，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似坠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别，别倒！”一道女声响起。
花袭怜缓慢睁开眼，在刺目的红光之中看到一位女子。
这个女子长了一张跟苏瓷儿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谁？”
“我是筑梦网里面的器灵。”
女子虽然长了一张苏瓷儿的脸，但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完全不像。
“不要用这张脸。”
“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小主人。”
“我不是你小主人。”
“你当然是小主人。”筑梦网目光下移，垂涎地看向花袭怜的小臂，“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到主人的味道了……”
话说着，筑梦网的脸上露出痴迷之色。苏瓷儿的脸冷淡如月，如今面颊坨红的露出那种表情来，实在是叫人……心痒难耐……
“换张脸！”
花袭怜的声音大了许多。
筑梦网立刻换了一张脸，这次，站在花袭怜面前的人是他自己。
不，是他又不是他。
这张脸更成熟，身型也更高大。男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那斗篷上面毫无修饰，巨大的兜帽垂在身后，黑色的长发顺势披散，整个人显得邪佞而肆意。
花袭怜的视线落到男人的眼下，那里藏着一片黑色的鳞片，像蛇鳞，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像一颗黑色的泪珠。
“时间太久，有点不太记得主人的样子了，幸好有小主人在。”
花袭怜瞪大了眼，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可根本不愿意相信，“你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粪坑里。”
“别别别，”筑梦网赶忙阻止，“小主人，你怎么跟主人的脾气一模一样呢？果然是亲生的……”
“他是魔，我是人。”花袭怜咬牙挤出这六个字。
筑梦网笑了笑，那张男人的脸更显出几分邪肆，“小主人，你是人，是魔，你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是人。”
“那不如，小主人看看脚下。”
虽然花袭怜知道自己不该被这该死的筑梦网蛊惑，但他依旧忍不住低头看向了自己脚下。
他的双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色的长尾。
像蛇尾。
花袭怜被吓到了，他的嗓音被卡在喉咙里，双眸瞪大到极致。
“这是梦，你在骗我。”少年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这虽然是梦，但也是事实。”
筑梦网想了想，道：“小主人被我吸食过多血液，身体虚弱，可能真的会化出原型也说不定。”
花袭怜根本就不信筑梦网的鬼话，“我要出去。”
男人勾唇一笑，邪魅地俯身，单手搭肩道：“遵命，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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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是在自己的房间内醒过来的，他看着屋内冰冷的炭盆，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坠入了好几层梦境之中。
他根本就没有去茅厕，也没有将筑梦网放进炭盆里，甚至都没有点燃屋内的炭盆。
筑梦网依旧好好地挂在他的胳膊上。
屋内很黑，只有筑梦网发出细微的弱红色光芒。
花袭怜掀开被褥起身，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自己盖着被褥的身体，一只手缓慢伸进去，然后摸到了一截冷硬的东西。
他猛地一把掀开被褥，被褥之下，是一条细长的……黑色蛇尾。
蛇尾上附着诡异的鳞片，片片坚硬而墨黑，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上面似乎有不规则的纹路。蛇尾不自在的摆动着，花袭怜单手撑着床铺，咬紧唇瓣，将惊恐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这条蛇尾就跟他在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上面的鳞片也跟筑梦网幻化出来的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眼睛下面的尤其相似。
不过成年男人的显然更黑些。
花袭怜的还透着一股少年的幼嫩气，不过即使如此，这份蛇尾的威慑力也已经足够。
不对，这一定是梦，他一定还没有醒。
“筑梦网！筑梦网！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筑梦网毫无反应，花袭怜当即就要起身，却因为那条蛇尾，所以“咚”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蛇尾裹缠着床幔，撞到床身，然后又猛地一下砸在地上，竟将地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甚至于整间屋子都震动了一下。
花袭怜的断手撑在地上，似乎又错位了。疼痛感袭来，他用单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仰面躺下，可蛇尾不听话，在花袭怜躺倒的时候，又甩烂了很多东西，像撒欢的狗儿。
花袭怜听到了四周弟子们渐起的动静。
不是梦。
少年心智大乱，再沉稳，再心机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碰到这种事情，自然难以冷静。
“小主人莫慌，您跟我念。”
四周传来一道声音，花袭怜努力平静下来。
那道声音引领着他，步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如果花袭怜涉猎广泛一些的话，就知道那道声音念的，是魔族禁咒，只有最强大的魔主才能驾驭的可以颠覆三界的，强大魔咒。

第26章
花袭怜跟着那道声音念了不知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蛇尾已经恢复成双腿。
那条蛇尾给花袭怜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他终于断定，自己是魔族。
突然，花袭怜想起桑柔柔说的话，她说大师姐的父母皆是被魔族所害。
花袭怜的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伸到日头下的那只手突然被耀眼的日光烧灼成了灰烬，烫得他连半根头发丝都不敢再露出来。
少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蜷缩着躺在地上，他的周围到处都是被蛇尾破坏的痕迹，让花袭怜知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梦。
若是梦，该多好。
少年的手深深掐进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内，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背对着屋顶，遮住脸。
他并没有哭，只是颤抖着身体，心脏像是被挖开了一块，流淌下鲜红色的液体。
他感觉四周空间突然变得逼仄，那四面墙壁压过来，如同倒塌的楼屋，把他困在里面。
尘埃充盈在空气里，他被埋在里面，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灰暗。
若他还像以往一般，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人或魔对他有什么区别？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是魔呢？
成长在清洁高贵的雪山之巅上的那株玉莲身侧，又岂容地底的污泥沾染？
少年伏在那里，久久未动。
四周人声渐起，有人过来敲花袭怜的门，来人居然是杨炎龙。
“喂！兔崽子，你起了吗？别偷懒！”
花袭怜没应。
杨炎龙冷嗤一声，“懒货！”然后快速离开花袭怜屋前，一边走，一边嘟囔道：“把你扔在这里，让你一个人待着……”
苏瓷儿正站在客栈大厅内清点人数，看到杨炎龙过来便问他，“花袭怜呢？”
杨炎龙撇了撇嘴，“还没起呢。”
不可能！男主一向自律的令苏瓷儿这条咸鱼发指。从来都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怎么可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比如因为青春期的骚动所以运动过量导致卧床不起？
“我去看看。”苏瓷儿话罢，正准备亲自去看看，就见那边，花袭怜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吊着胳膊，眉眼低垂，恭恭敬敬的跟苏瓷儿道：“对不起，大师姐，我胳膊不方便。”
行了行了，知道了。
苏.胳膊的罪魁祸首.瓷儿，“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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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磕秃噜皮的膝盖骨被包扎的好好的，余望风还辛勤的抱来抱去，生恐把那层刚刚长好的膝盖皮再蹭破了。
人来人往，桑柔柔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望风师兄，你放我下来吧？”
“不行，你有伤在身。”
医生见了都要说一句，你再晚来一步这伤口就要愈合了！
余望风抱着桑柔柔从苏瓷儿身边路过，面色不大好看。
昨日桑柔柔跌倒，苏瓷儿就在她身边，不扶也就算了，竟还直接跨过。
余望风一面生气，一面又觉得得意。
苏瓷儿如此这般作态，难道不是在吃醋吗？
花袭怜胳膊受了伤，还要跟一大堆弟子挤在一处，苏瓷儿思量了一下，就朝跟在最后面的少年道：“你跟我坐一辆马车。”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花袭怜的目光各异。
小灵山弟子们都知道大师姐不喜欢花袭怜，虽然这些日子看似态度缓和不少，但也并不亲近，如今突然要花袭怜坐大师姐的马车，大概率看来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大师姐，我也要坐。”苏瓷儿身边的狗腿一号杨炎龙骑着他那头被精心打扮过的马驹，珠光宝气的出现。
苏瓷儿低头看一眼穿得比她都好的马，富拒了杨炎龙。
杨炎龙恶狠狠地瞪花袭怜一眼，“一定是你睡过头，大师姐要教训你。”
苏瓷儿：……真不是。
那边，听到苏瓷儿要让他同坐一辆马车，花袭怜一愣，脸上竟显出犹豫之色。
若是未曾知道自己是魔族之前，他自然乐意之至，可现在他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连走路都要时不时地盯住自己的双腿。
生恐这双踩在地上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蛇尾。
“上来。”苏瓷儿率先上了马车。
少年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不愿错过这次同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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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大，胜在干净舒适。
苏瓷儿坐在里面，花袭怜坐在她斜对面。
“对了，那个……倪马小姐呢？”苏瓷儿开口。
花袭怜早忘了那个魔族女，他也不想关心她，只道：“大概是走了。”
苏瓷儿恍然大悟，果然是骗子！骗了她一两银子！
虽然一两银子并不是什么大钱，但苏瓷儿还是忍不住提醒花袭怜道：“色字头上一把刀。”
花袭怜一愣，然后点头，继续低着头，像是有什么心事。
男主少年老成，从不在脸上显露什么内心的真实情感，苏瓷儿常常怀疑他沾片胡子就能装老神仙了。
如今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倒是第一次见。
苏瓷儿难得有了当知心姐姐的兴趣。
她取出自己的水囊轻抿一口，里面的奶茶香气扑鼻。
修真界没有保温杯，她就只能拿水囊装奶茶了。幸好这水囊并非普通水囊，这里头的奶茶装上几个月都不会坏，简直就是奶茶控的最爱。
“怎么了？胳膊疼？”
花袭怜摇头，他挂着自己的胳膊，指尖轻抚过盖着长袍的大腿。
“大师姐觉得，魔族……都是坏的吗？”
马车内寂静无声，只有车轮滚动时发出的“吱呀”轻响。
少年略显干涩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带上了几分迷惘之色。
苏瓷儿捏着水囊的手一顿，她大概猜到男主或许可能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原本，苏瓷儿应该按照人设说出自己对魔族恨之入骨，恨不能斩尽杀绝，挫骨扬灰之恨，可当她对上少年那双似乎带上了祈求之色的眸子时，心下一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都没有绝对的坏人与好人之分，魔当然也没有。”
这是苏瓷儿的真实想法。
她甚至认为有时候人心比魔心更可怕。
魔的欲望显露其外，人的欲念深藏内心。
一个外放，一个内敛。
一个明面上捅你，一个暗地里捅你。
至于像男主这样突破生殖隔离的人魔产物，一般喜欢暗地里捅完再明面上来一刀。
苏瓷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听完苏瓷儿的话，少年松了一口气。
他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端起茶盏替她倒茶，氤氲茶香弥漫在马车厢内，少年垂下的眉眼显得乖顺极了。
苏瓷儿拿起案上的桂花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手里的小糕点，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惆怅之色。
因为花袭怜的提问，所以苏瓷儿难免想到了后续剧情。
再过不久马上就要到镇魔塔剧情了。
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吗？
她就快要……解脱了吗？
苏瓷儿下意识看向花袭怜，少年似乎解了心事，正对上她的视线，弯唇一笑，眉眼弯弯，乖极了。
苏瓷儿开口，“会做卤鸡爪吗？”
花袭怜，“……会。”
“想吃。”
花袭怜：……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家仙气飘飘的大师姐啃卤鸡爪的样子。
不过……一定也很好看。
花.恋爱脑.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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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小灵山，苏瓷儿将储物袋内的百灵草送到莫城欢那里。
二师弟敷着面膜把百日草接过去，顺便把最新研究出来的补水面膜送给苏瓷儿。
苏瓷儿盯着莫城欢脸上的面膜，有点心痒。
“二师弟，我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莫城欢想了想，道：“我也不记得了。”
苏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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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苏瓷儿以为回到小灵山后自己就可以躺平了，没想到青灵真人还要她写一份总结报告。
苏瓷儿盘腿坐在书案后，手持毛笔，面前摊开一张纸。
肌肉记忆，肌肉记忆，肌肉记忆……苏瓷儿终于颤颤巍巍的落笔，然后一团团墨汁出现在白纸上。
放弃了。
肌肉记忆在文学面前毫无用处。
她能看懂字，可实在是写不出来。
“大师姐，卤鸡爪做好了。”苏瓷儿的房门被敲响，少女赶忙把自己眼前的墨汁团团抓成纸团塞进裙裾里，然后开口道：“进。”
少年提着食盒进来，看到手持毛笔，一身墨香的大师姐，心神一晃。
苏瓷儿闻到了卤鸡爪的味道，她放下笔，突然开口询问花袭怜，“会写字吗？”
少年点头。
“嗯。”苏瓷儿道：“我考考你。”
她真是太机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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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写好了。”
“嗯。”苏瓷儿放下手里的鸡爪，接过来看一眼。
花袭怜虽然从小没读书，但入了李府之后作为李茂生的书童，自学了很多东西。
这是一篇文采斐然的好报告书。
好到什么程度呢？咬文嚼字到苏瓷儿基本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直到后来某一日，苏瓷儿才知道上面三分之二都是在夸她貌美、果断、人仙、负责……反正一大堆彩虹屁夸赞词。
就算是苏瓷儿这么不要脸的人都羞得想钻地缝了。
“不错。”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字写得真好看，龙飞凤舞，霸气外露，果然不愧是未来称霸修真界的霸道魔主呀。
苏瓷儿欣赏地点头，觉得自家师尊看到这样的一份报告，一定也会非常满意吧？
“大师姐，怎么样？”
一道清朗的少年音突然出现在耳畔，就贴着她的耳朵说话，苏瓷儿耳膜一鼓，下意识想到一句话，“耳朵怀孕了”。
男主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嗯，不错。”苏瓷儿放下报告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靠的有点近……哇，男主的眼睫毛为什么能这么长！
“大师姐，你前些日子给我的剑谱里，有些招数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她能撑到现在全靠肌肉反应。
不过身为大师姐，苏瓷儿不能掉链子，她低头看一眼花袭怜吊着的胳膊，“你这样还练剑？”
少年面露羞赧，“我想快点追上大师姐。”
被人崇拜的感觉非常美好，美好到等苏瓷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充满了寒风的小院子里准备给花袭怜纠正动作了。
捧杀害她呀！
苏瓷儿裹紧身上的小披风，看着花袭怜手持木剑，身形不稳的耍了一套不怎么样的剑法。
苏瓷儿：……说好的天才少年速成班呢？为什么你菜鸡成这样？
“大师姐。”似乎也知道自己耍的不好，花袭怜面露羞愧地站在那里等待苏瓷儿的批评。
“你……年纪还小。”苏瓷儿憋了半天，“日后勤加练习就会好的。”
“那我以后能每日跟着大师姐一起练剑吗？”
苏瓷儿心中一惊。
作为一条咸鱼她练什么剑啊喂！少年你自己想努力就自己奋斗啊喂！为什么要拉上她啊喂！
“不能。”苏瓷儿果断拒绝。
花袭怜那张明艳的小脸立刻变得黯然，就像是因为时间长了，所以渐渐褪色的百花被子。
为了避免再被这样一张脸动摇决心，苏瓷儿立刻转身进屋。
谁也不能阻挡她咸鱼！
少年握着木剑站在院子里，面色渐渐阴沉下去。
因为他不够强，所以大师姐生气了吗？
.
睡过午觉，苏瓷儿喜滋滋地拿着花袭怜替她写的报告书寻到青灵真人。
虽然得了百日草，但制作药丸还需要一些时日，青灵真人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调养生息，不过几月不见，男人的身型更显清瘦。
他静静坐在朴素的榻上打坐，周身无一物，整个人就像是坠入空门的佛子，冷漠、干净。
“师尊。”
角落处有莫城欢替青灵真人制造的静心香，那香雾袅袅，虽细且长，缥缈如雾。
苏瓷儿将手里的报告书递过去，青灵真人一瞥那字，微蹙眉，接过，却也不看，只与苏瓷儿道：“明日天玄宗宗主会来小灵山与我商谈余望风和桑柔柔的婚事。”
少女静静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青灵真人沉默半响，继续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有人过来议亲。”
苏瓷儿：？？？
少女想了想，诚心发问，“请问是哪位仙子要当我师娘了？”
如果不好相与的话，她要不要提前找座山头出去自立门户？
青灵真人：……
“是给你议亲。”
她？
原身凶名在外，是个冷清冷性的性子，而且修真界内只要是有名有姓的男子都对桑柔柔有情有义，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来给她议亲？
也不知道是哪位无名之辈。
“我……”
“无名之辈，我拒了。”苏瓷儿话还没说完，就听青灵真人冷哼一声。
她这位师尊向来像根冰柱子似得没有情感，这还是苏瓷儿第一次听到他发出类似于嗤之以鼻的声音。
少女微微睁大眼，满脸的感兴趣。
青灵真人耳垂微红，抬眸看她一眼。
男子衣衫齐整，面容清俊，端坐其上犹如一朵高岭之花。苏瓷儿不敢亵渎，赶忙垂眸。
青灵真人的话题又转回到余望风身上。
“余望风此人，虽担有君子之名，但性格怯懦没有主见。”
这还是苏瓷儿第一次听到自家师尊评判别人呢，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没有理智。
青灵真人满心满眼都是桑柔柔，可因为余望风跟桑柔柔纠缠在一起，碍到这位师尊的眼，所以青灵师尊开始对余望风产生敌意。
苏瓷儿再细想，好像在桑柔柔还没出现之前青灵真人就对余望风非常冷淡。虽然这可能跟青灵真人自己的性格有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青灵真人对余望风的不喜。
这难道就是男人的第六感？桑柔柔都还没出现呢，他们就已经内斗上了！
不过像她师尊这种什么话都喜欢藏在心底的性子，想要追到女神归实在是不太可能啊。
而且桑柔柔明显就是冲着花袭怜来的，可怜她师尊孤家寡人一个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动了凡心没想到还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
青灵真人抬眸，见苏瓷儿站在那里，少女神色怔忪，不知在走什么神，或是……想什么人。
青灵真人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轻启薄唇道：“你觉得余望风如何？”
难得今日青灵真人有说话的兴致，苏瓷儿猜测可能是因为他陷入爱河后心中苦闷无处发泄。
“挺好。”苏瓷儿对不熟的人一般都是这个评价。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屋子里原本就冷的空气似乎又往下面掉了两个度。
时间缓慢流逝，青灵真人突然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嘎？
最近的师尊有点暴躁呀，难道是更年期提前了？
原来男人也有更年期呀。
“弟子告退。”
苏瓷儿立刻躬身退下，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桑柔柔捧着手里的一束不知名花朵，蹦蹦跳跳的出现。
“大师姐，”少女笑容明媚，“这是我给师尊摘得花，好看吗？”
苏瓷儿咸鱼脸点头，“好看。”
师尊的怒火只有甜美的女主能消灭。
桑柔柔抚着花，脸上笑容缓慢消失，露出担忧之色，她惴惴不安地看向苏瓷儿，“大师姐，望风师兄说……他说……”
“说什么？”苏瓷儿算计着她还要回去吃午饭。
桑柔柔吞吞吐吐，“我，我不敢告诉大师姐。”
“哦。”那就不要说了。
苏瓷儿颔首，转身离开。
桑柔柔一番话噎在喉咙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桑柔柔不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她觉得这些女人看似清高傲气，实则都心机深沉。譬如这个苏瓷儿，分明嫉妒她到发狂，却还摆出这副孤高的模样来。
桑柔柔要说的事就是，前几日余望风在送她回到小灵山后跟她道：“我会跟父亲提我们的婚事，让他来小灵山提亲。”
桑柔柔当然是满脸娇羞的答应，不过她是不会嫁给余望风的。
在桑柔柔的攻略板面上，花袭怜才是她最想要攻略的人。只要在花袭怜还未成为魔主之前成为他心目中最爱的那个女人，到时候她就能成为众多女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她拿下了你们都梦寐以求的男子，成为了他身边的唯一。
这该是多么有荣光的一件事？
.
苏瓷儿回到自己院子里时，花袭怜已经做好了晚饭。
真是勤劳肯干的田螺小伙纸呀。
山上风大，吹得窗子“哗啦”作响，苏瓷儿突然想起花袭怜还住在那个破草棚子里。
她起身走到小厨房门口，跟正在里面洗碗的花袭怜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搬过来。”
少年一愣，“大师姐？”
“一日三餐，由你负责。”
她可真机智。
能亲近苏瓷儿，是花袭怜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他现在的情况却有点不好。
因为抗拒自己是魔族的事，所以花袭怜拒绝了筑梦网教给他的魔咒。
他只在客栈用过一次，其后便再也不肯学。
现在，他藏在衣衫之内的身体上逐渐长出墨色鳞片。那些鳞片尖端带着略微的墨青色，在阳光下像贵重的黑曜石镶嵌于白玉色的身体上。
“嗯？”苏瓷儿轻轻哼出一个音，眼尾挑他一眼。
花袭怜立刻垂眸，眼睫颤动地拱手。
“对了，你怎么不用我教你的清洗术？”居然还要自己辛辛苦苦的洗碗！而且你的胳膊也还没好吧少年！
花袭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不熟练，怕把碗打了。”
“无碍，坏了就换。”
“嗯。”花袭怜嘴上答应了，却依旧不想用清洗术。他喜欢给大师姐洗碗，尤其一想到那是大师姐用过的碗筷……少年喉间微动，眼神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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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花袭怜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少年躺倒在厚实的茅草堆上，他闭上眼静听四周，无人之后才缓慢拉高自己的袖子，露出缠着绷带的手。
夹板已经被取下，绷带却还留着，上面丑陋的蝴蝶结是苏瓷儿亲手系的。
花袭怜舍不得拆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则是，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伸手，拉开了那个蝴蝶结。
筑梦网被闷在绷带里近一月，终于重见天日。
花袭怜那只血肉模糊的胳膊已经与筑梦网长到了一起，白皙光洁的新皮肤从筑梦网周围蔓延出来，隐隐呈现包裹之势。
花袭怜坐起身，他从储物袋内取出匕首。
这次，他是真的要将这个筑梦网从自己的小臂里挖出来。
他虽是魔，但他可以当一辈子人，只要能待在大师姐身边就好了。只要不被大师姐发现，他就能永远当人。而他要当人，首先就不能跟像筑梦网这样的魔物有所纠缠。
花袭怜的匕首刺入小臂，鲜血流淌而出，筑梦网原本金色的丝线又开始贪婪的吸收。
花袭怜一狠心，一咬牙，正要用力，突然，他听到茅草屋门口传来动静。
“小师弟。”
是大师姐的声音。
花袭怜立刻拉下自己的袖子，然后将匕首藏到身后。
不对，他并未听到脚步声逼近，大师姐是怎么会突然到他屋前的？
“吱呀”一声，破败的茅草屋被人推开，少女缓步而进。
苏瓷儿有点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她居然会梦到花袭怜？
是梦。
花袭怜意识到是筑梦网在搞鬼。
可大师姐好像……是真的？难道是他进入了大师姐的梦里？
“没错，这是你大师姐的梦。”筑梦网的声音在花袭怜耳畔响起，那是一道低沉暗哑的男声，带着无尽的引诱和欲望，“这只是一个梦，你可以为所欲为，干尽你想干的事。”
“并且，只要你不想让她知道，她便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
苏瓷儿一身热汗的被惊醒。
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却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并未怀疑，因为做梦嘛，醒过来之后不记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不记得了，零星的一点却记得。
她记得自己好像梦到了一条蛇。
好像也不只是蛇，她梦到的是一条很粗很长的黑色蛇尾。
一下子就给她干进了稻草堆里。
苏瓷儿当然不服，拽着那蛇尾就是一顿搏斗。因为是在梦里，所以她好像不能用法术，因此只能扯拽咬，反正味道……她记得不怎么样。
生的蛇尾一定很难吃。
啊，想吃蛇煲了。
苏瓷儿砸吧了一下嘴。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苏瓷儿推开门出去，就见花袭怜抱着小包袱出现在小院里。
少年低着头，晨曦初露，洒在他身上，穿着青色长袍的玉色肌肤之上透出一抹尚未褪去的绯色，如春日中最绚烂的那抹艳红。
“你住那。”苏瓷儿随手一指院内一间空置的小屋。
少年点头，抱着小包袱过去。
苏瓷儿注意到他怎么好像……腿脚有点不利索？
“你腿怎么了？”难道是又被人欺负了？
“有些……软。”
软？
苏瓷儿蹙眉，不明所以。然后又想可能是年轻人青春期长身体，缺钙了。
算了，没受伤就好。

第27章
余望风要与桑柔柔定亲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小灵山。
余望风跟桑柔柔的绯闻早就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定论，现在突然说要定亲了，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恭喜桑柔柔和余望风，而是如何安慰苏瓷儿。
三人行，必有一人要被淘汰。
这个被淘汰的人就是苏瓷儿，对于被淘汰这件事苏瓷儿并没有任何感受，可大家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大师姐，你别伤心，今日等那余望风一进来，我就用赤炎剑烧死他！”
倒也是不必。
“这是百毒散，只要肌肤沾上一点，就会溃烂到五脏六腑。”
苏瓷儿立刻离捧着百毒散的莫城欢三丈远，这么可怕的东西别挨着她！！！
其余弟子也纷纷献上自己的计策，唯有花袭怜默默站在最后，一声不吭。
他确实恨余望风有眼不识大师姐这样的仙女，可偏偏因为他不识，所以现在他才能肖想大师姐。
少年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到站在最前面的少女身上，她一袭青衣，淡雅如仙，旁人眼中的她冷漠自持，只有他知道，她是如何温暖的一个人。
只对他一个人温暖。
花袭怜忍不住翘了翘唇角，然后就听那边的苏瓷儿对杨炎龙道：“天冷，多穿些。”
得到了大师姐关心的杨炎龙顿时尾巴翘到了天上。
他才是大师姐最宠爱的弟子！
花袭怜：……
一众人正闹着，那边天玄宗宗主便带着余望风并一堆天玄宗弟子御剑而来。
天玄宗作为第一大门派，排面自然是无敌华丽的。
只见青空之下，数十男子一袭锦缎白衣，脚踩飞剑，抬着十几个挂着红绸的黑漆大箱子翩然而至，犹如一群高傲的白天鹅般落到苏瓷儿他们这堆正伸着脖子仰望的丑小鸭面前。
小灵山虽也不差，但毕竟比不上天玄宗富贵。
就这些弟子身上的穿戴，脚上踩的飞剑，确实皆是上上品，也难怪小灵山是弟子们眼馋。
天玄宗宗主亲自前来，青灵真人就算再不近人情也得出来相迎，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青灵真人根本就不懂得一点基本的社交礼仪知识，还是他羡慕嫉妒恨余望风居然能抱得美人归，居然没有出现。
还是苏瓷儿看着眼前原本一脸装逼喜色出现，而经过漫长的等待，已经面露菜色的天玄宗宗主，生怕喜事不成变丧事，硬着头皮出来接待了。
“宗主。”
苏瓷儿拱手行礼。
亲，二号技师为您服务。
显然，天玄宗宗主对苏瓷儿这位二号技术极度不满，还没开始服务他想要点一号技师青灵真人的钟。
“青灵真人呢？我昨日差人来信，说今日会来提亲。”天玄宗宗主是位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子，不过听说其实际年龄已有七八十。余望风乃其老来得的老老子，平日里十分疼爱，甚至可以说是到了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
在这样的溺爱下，余望风还能成为修真界有名的君子剑，不得不说自己本人也是个努力的孩子，难得只是长歪了一点点。
如今爱子说要娶桑柔柔，天玄宗宗主秉持着那颗爱子之心，一方面是来找青灵真人替余望风之前跟苏瓷儿如此不体面的退婚道歉，另外一方面也是来替余望风求娶桑柔柔的。
作为一名溺爱熊孩子的熊家长，天玄宗宗主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拉下脸了，但毕竟他身居高位惯了，平常都是别人捧着他，他哪里被别人这么下过脸。
“师尊身体不适……”苏瓷儿还没想好理由，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翠绿色的剑气，直抵天玄宗宗主门脸。
剑气又凶又利，不过天玄宗宗主也不是吃素的，屈膝一点，宽袖翻飞往后一仰，轻巧躲过。
天玄宗宗主躲过了，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却没有来不及避开，纷纷被剑气所伤，哀嚎着倒在地上。
一片人中只剩下余望风还勉强站立着。
“进来吧。”
面对天玄宗宗主这样的大咖，她的师尊依旧是如此放荡不羁不爱世俗社会的交际，半点也没有屈尊降贵的打算。
天玄宗宗主的脸已经黑成锅底，可今日他是有所求，因此只得压下这口气，御剑而起，朝青灵真人的院子赶去。
天玄宗的弟子们摇摇欲坠地起身，地上散落着那些打着黑旗的聘礼箱子，有些被砸开，里面都是极其珍贵的稀世珍宝。
啧啧啧，果然不愧是女主待遇。
酸了酸了。
苏瓷儿面无表情的想完，突然就想吃柠檬凤爪了。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柠檬，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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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望风并未跟着他爹一起走，他正指挥着天玄宗的弟子们收拾聘礼。
趁着这个空档，余望风偷偷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瓷儿。
得到了桑柔柔，余望风又开始觉得苏瓷儿盈盈立在那里，竟别有一番清绝风情。
其实，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吧？是他负了她。
正当余望风痴痴盯着苏瓷儿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少年虽稚嫩，但身量已经比苏瓷儿高了，他那么有意无意的一挡，直接就将余望风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望风，还不过来。”空气中传来天玄宗宗主的声音，余望风赶紧御剑而起。
风起，雪落。
苏瓷儿虽不喜欢余望风，但这货御剑飞行的姿势实在是有点帅。苏瓷儿一向对御剑飞行多有恐惧，面对这样的现场教学，让她难免多看了几眼。
啊，风有点大，迷眼睛了。
余望风一低头，正对上苏瓷儿飞快避开的视线。
他立在空中，想起之前他跟苏瓷儿一道出任务，她受了伤，他带着她站在同一柄剑上。她站在他身前，他揽着她的腰身，那大概是他距离她最近的一次。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微红的耳垂和面阔。
她肌肤雪白，那片红直到现在都还印在他心中。
余望风突兀心中激荡，想起旧事的他面露纠结之色。
新欢旧爱，确实难以割舍。
想起方才自己御剑而起时，少女投来的最后一眼，似眸中含泪，余望风也忍不住心中一酸。
她就是喜欢把什么话都藏在心底，不肯告诉他，她对他还有情。
若能有两全其美之法那该有多好？
余望风心不在蔫的御着剑，突然看到正在后山采花的桑柔柔。
小灵山后面有片梅林，少女身着鹅黄色袄裙，穿梭在血红色梅林中的她犹如一位灵动的小仙子。
余望风登时心头一软，急速下坠。
“柔柔？”
桑柔柔抱着怀里的红梅枝桠抬头，神色诧异地看向余望风，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桑柔柔是故意出现在余望风入青灵真人院子的必经之路上的，她要拒绝余望风。她不能嫁给余望风，她的最终目标是花袭怜，余望风只能是她美貌路上的一块平平无奇的垫脚石罢了。
这样一块不够圆润，不够高贵，甚至连给花袭怜提鞋都不配的垫脚石根本就不值得她给他一个眼神。
可还不等桑柔柔开口，余望风竟先开了口，“柔柔，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我想娶苏瓷儿做平妻。”
桑柔柔震惊地瞪大眼，怀中的梅花尽数掉落。
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夜在她床铺之上滚动的一对狗男女。
“你，你说什么？”
“柔柔，你听我解释，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可我也不能辜负苏瓷儿。我跟苏瓷儿的婚约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约，而是小灵山跟天玄宗的婚约。”
“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现在我才明白我与苏瓷儿之间是不能轻易分割开的，我要为天玄宗着想，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置天玄宗众人于不顾。”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能为了美人抛弃江山。
余望风似乎是忘了，桑柔柔也是青灵真人最疼爱的小师妹。他跟桑柔柔联姻才更能体现出小灵山跟天玄宗的友好情谊。
很好，不错，非常好。
桑柔柔气得浑身颤抖，她哆嗦着点开控制面板，余望风的攻略度停在90%，迟迟没有上去的原因就是因为苏瓷儿吗？
她得不到的，当然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她宁可毁掉，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便宜。
“望风师兄，你在说什么？”桑柔柔双眸垂泪，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桑柔柔伤心的模样，余望风也跟着一阵心疼，可人都是自私的，除了心疼，他还觉得桑柔柔不明事理，因为余望风都被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说动了。
他是如此的深明大义，他特意与她解释的那么清楚，她怎么就不懂呢？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之一余望风好感度降低……”
桑柔柔一愣，迅速抬头看向面板。
只见余望风的好感度一下从90%降到了70%。
之前桑柔柔也碰到过好感度降低的事情，她并没有太在意，可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脚下不远处那个浅浅的水洼时，突然一顿。
脸，她的脸是不是变了？
水洼上面落了一两片梅花，桑柔柔仔细睁大眼，还没看清楚，突然一阵风起，四周艳梅枝桠摇动，带起片片花瓣飞落，层层叠叠的柔软花瓣将那片水洼彻底遮盖住。
水洼上面的涟漪带起一阵由梅花瓣组成的波浪纹路，像极了桑柔柔无法掩饰的汹涌内心。
没错，她分明看到自己的脸变了。
她每天起床都会照上一个时辰的镜子，小到一个毛孔都要仔仔细细地盯着。
因此，虽然她的脸变化的很细微，但桑柔柔一眼就发现了。
她赶紧询问系统，“我的脸是怎么回事？”
系统回答道：“检测到攻略对象之一余望风好感度降低，美貌值随之减少。”
“之前怎么没有？”桑柔柔急了。
她最在意她的脸，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提前告诉她？
系统道：“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难道是以前她没有发现？是了，桑柔柔突然想起，从前她为了改变容貌，接受任务后攻略过的男人，就没有降低过好感值的。
这是第一次。
不行，绝对不行！她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功亏一篑呢？
桑柔柔下意识伸手捂住脸。
其实她的变化很细微，可桑柔柔太在意了。
余望风见状，以为是桑柔柔在跟自己闹脾气。
桑柔柔在余望风面前从前都是柔软甜美，听话温柔的解语花形象，从未跟他闹过一次脾气。
可现在却突然如此的不懂事，余望风心中产生了一股烦躁之感。
他看着眼前突然开始不符合自己想象的桑柔柔，表情出现异常。
桑柔柔并未注意到余望风，她一心一意都铺在自己的面容上。
为了保持住美貌值，她干什么都可以。
桑柔柔低着头，没有露脸，只是道：“只要是为了望风师兄，我什么都可以做。”桑柔柔努力压下怒气，用楚楚可怜的声音来博取余望风的好感度。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见面板上余望风的攻略度往上涨了5%。
75%的攻略度。
呵。
桑柔柔高兴不起来，她好不容易打到90%的攻略度居然回到了75%。
这件事情要怪谁呢？当然是要怪苏瓷儿！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勾引了余望风！不然为什么余望风会说要娶她做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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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妻这件事是余望风自己突然想出来的，他还没找他父亲商量过，不过他相信，按照父亲对他的宠爱程度，他一定会同意的。
至于青灵真人同不同意他并不关心，余望风坚信，桑柔柔对他有情，苏瓷儿对他有旧爱，他若是能娶得两人，也就能同时安抚住两位女子的爱情。
这是一件双喜临门的好事，不是吗？
青灵真人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这是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四面围竹，落雪覆盖，每行一步都会在雪地竹林内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青灵真人就坐在这片白雪青竹之中，他一袭与竹子同色的青衣，更衬得整个人仙风道骨，孤高冷傲。
“青灵真人。”余望风上前，拱手请安。
天玄宗宗主坐在青灵真人对面，中年男人脸上的怒色已经被喜色所替代。虽然青灵真人多有怠慢，但当他说起桑柔柔跟余望风的婚事时却并未多加阻拦。
“真人已经同意你与柔柔的婚事了。”
余望风面上一喜，然后又露出一副忧虑表情，他踌躇着拱手道：“还有一事，想请真人应允。”
青灵真人端坐石墩之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余望风，只道：“说。”
余望风上前一步，双脚毫不怜惜地踩上白净的雪，“我想娶瓷儿为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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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劲风朝余望风门脸袭来，若非天玄宗宗主及时出手阻挡，余望风怕是就要死在这道疾风之下了。
“青灵真人！”虽然天玄宗宗主对于余望风突然提出的“平妻”一事半点不知，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做出再怎么荒唐的事情来，他也只会觉得孩子小，想要就满足喽。
就算是真的闯出泼天大祸来，自己的孩子只能由自己来教训，像青灵真人刚才那一掌，若是真的照着余望风的门脸上去，现在的余望风怕就是一具尸首了！
“滚！”青灵真人冷着脸站起来，那张高贵不可侵犯的脸上是遏制不住的怒意。
“我们好心来求娶，你就是这样对待天玄宗的？”天玄宗宗主的脸上也泛出怒色。
“呵，”青灵真人冷笑一声，垂目看向被他爹扶着的余望风，“垃圾就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别脏了我小灵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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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好的喜事不欢而散，还差点闹出人命。
青灵真人那一声“滚”字更是响彻整个小灵山，震落了山巅最高处那捧最白净的雪。
天玄宗宗主扶着余望风像两只落败的鸡一样御剑而出，并带走那批天玄宗弟子和聘礼，临走前放下狠话道：“青灵真人，你给我等着！”
大家恍然大悟这场婚事可能是吹了。
“是小师妹不同意？还是师尊不肯？”
“师尊那么疼爱小师妹，说不准是师尊不想让小师妹走。”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小师妹看不上那个余望风呢？”
大家纷纷猜测，苏瓷儿揉了揉自己被吹红的眼，想着站岗结束，可以回去睡午觉了。
花袭怜一直看着苏瓷儿，他看到少女微红的眼眶和隐忍的表情，像是正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她是喜欢余望风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花袭怜的心脏就是一阵绞痛。
谁能想到苏瓷儿只是在努力忍下自己打哈欠的行为憋到面部表情差点失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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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余望风被他爹及时救下，但因为青灵真人是真下了杀手的，所以他难免还是被波及到一些。
虽然不严重，但需要卧床休养。
院子里忙翻了天，侍女们一会儿奉茶，一会儿拧热帕子。
“你之前没说要娶那苏瓷儿当平妻呀？”天玄宗宗主余海潮一边着急的让弟子去唤医修来给余望风看病，一边低声询问他今天的事。
余望风躺在榻上，挥开侍女递来的茶水道：“我不想负了瓷儿，也不愿意负了柔柔，这才想出这个折中的法子……”
“你早跟我说呀！那青灵真人也太不知好歹了，我们天玄宗哪里娶不得他那两个女徒弟了？”
天玄宗称霸修真界太久了，久到余海潮都以为自己是修真界第一的皇帝霸王了，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碰到青灵真人这个硬茬，不仅不惧，反而觉得是他不识好歹。
“是我没有思虑周全。”余望风略显焦急，“爹……”
“罢了，罢了，你先养伤，若真想要娶，到时候我再想想法子。”余海潮先安抚宝贝儿子。
他确实没有将青灵真人放在眼里。
他听说那青灵真人为了给桑柔柔取什么成仙草，神魂受损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此种境地竟还想与他天玄宗作对？真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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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余海潮的保证，所以余望风开始安心养病，只是……他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神色呆滞地坐在床上发呆。
余望风不敢睡，他只要一睡就会做噩梦。
第一日，他梦到自己被一条巨蟒吞进了肚子里。
第二日，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根白萝卜被兔子吃了，一口一口，咬得粉碎，直到醒来，身体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被碎尸万段的痛苦。
一连几日，他只要闭眼就会做梦，且每次做的梦都凶残无比，结局都是死。
修真者虽能辟谷，但这睡觉却还是要睡的。
普通人类或许最多能熬上十天半个月，修真者能熬上一个月到三个月那也是极限了。
余望风才熬了几日就不行了，他找到医修说明此事。
医修想了想，给他开了安神的方子。
余望风用了，沉沉睡去，然后又陷入更深一层的梦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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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突然被青灵真人喊了过去。
作为那日八卦漩涡的中心，青灵真人掌握了第一手八卦资料，苏瓷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内心疯狂咆哮，快跟我说说，快跟我说说，八卦脸JPG。
青灵真人面色苍白，身型更加羸弱。可他的背脊却挺得很直，像院中永不折腰的青竹。
他说话也从来不拐弯抹角，喜欢单刀直入，“余望风要娶你做平妻。”
平地一声雷，炸得苏瓷儿外焦里嫩。
平妻是什么？
平妻的意思就是娶两个老婆，不分大小。
苏瓷儿有点被恶心到了。
桑柔柔居然没有意见吗？不对，桑柔柔不是致力于想嫁给花袭怜的吗？怎么可能同意嫁给余望风？
“小师妹她……”
“柔柔说已经知道了，同意。”
看来青灵真人是先找了桑柔柔，然后才找得她。
“你的意见？”
虽然之前青灵真人愤怒的将余海潮父子赶了回去，但回过头来想想，婚事毕竟是女儿家自己的事，因此便唤了人过来询问。
在青灵真人面无表情的询问下，桑柔柔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并同意了。
虽然嘴里说着同意，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声音也万分失落。
青灵真人只当她是委曲求全，爱得卑微，不知道桑柔柔是生恐自己脸上的不对劲被青灵真人发现，才一直不敢抬头，表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青灵真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让她下去了，然后换苏瓷儿过来。
“不愿。”
少女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吐出来，青灵真人冰雕般的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满意之色。
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咳咳咳……”青灵真人突然捂着心口咳嗽了几声。
他本来就旧伤未愈，昨日还跟余海潮动了手，现在更是伤上加伤。
“师尊，你没事吧？”苏瓷儿上前一步。
“无碍。”青灵真人抬手阻止，并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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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花袭怜已经做好午饭在等着她了。
最近少年似乎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苏瓷儿猜测他是太用功了。又要练剑，又要做饭，实在是太辛苦了。
便让他不必每日准备那么繁琐的三餐，随便做做就好了。
少年却不听，依旧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苏瓷儿舍不得委屈自己被养刁的五脏庙，只好默认让男主辛劳一点。
反正也吃不了多久了。
桌子上已经有四菜一汤，花袭怜又端来一盘清溜虾仁，他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虾仁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出去了。
苏瓷儿：？？？怪怪的，青春期叛逆期了？
花袭怜回到自己的屋子，他解开自己绑着绷带的左手小臂，露出鲜红色的筑梦网。
这几日，筑梦网吸足了花袭怜的血，整张网都处于心潮澎湃，无处发泄的阶段。
“小主人，你今日想让那余望风如何？”
花袭怜冷哼一声，“变成蛆。”
筑梦网：……
“好的，小主人。”
.
现在的桑柔柔只想要快点恢复容貌，旁的根本就不想管。她不顾小灵山的脸面，自己提了食盒去天玄宗看望余望风。
她必须尽快把余望风的好感度拉回到90%，然后恢复容貌才行。
为了避免余望风发现自己面容的蹊跷，桑柔柔戴上了帷帽，她已经想好了理由，可以推说自己哭得双眸红肿，不好看，不愿意让他瞧见自己现在憔悴的模样。
桑柔柔不是第一次来了，院子里头的侍女都认识她。
从前对她毕恭毕敬，现在看她的目光之中却都带着异色。
她们听说小灵山拒了婚，她一个小姑娘却还提着食盒跑过来寻余望风，不仅不知羞耻，更难免让人怀疑青灵真人有棒打鸳鸯之嫌。
余望风躺在红木雕刻而制的罗汉床上，身上盖着厚实锦被，角落里的凝神香一捧一捧的往外涌，却依旧驱不散梦魇。
比起前几日，男人眼底青黑之色更浓。
他熬得像个病痨鬼。
桑柔柔隔着帷帽看不清余望风的脸，她本来也不是真心来关心余望风的，因此哪里会仔细去看余望风的脸色。
她自顾自的嘤嘤抽泣，“我理解望风师兄，是我自己小气了。如果能和大师姐一起嫁给望风师兄，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呀。”
余望风半坐起身，靠在身后软枕之上，对桑柔柔的懂事非常高兴。
桑柔柔看着面板上85%的好感度，继续道：“大师姐心中一定是有望风师兄的，只是她性子倔强，待我回去劝劝她，女子还是要柔顺一点的。”
余望风这口气终于顺了，他声音嘶哑道：“还是你乖巧。”
桑柔柔柔软地笑着，她将手中的梅花糕喂到余望风嘴边，两人又柔情蜜意的说了一些话，桑柔柔看着余望风的好感度重回90%，心中那块大石终于放下。
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她只需要想办法将余望风的好感度拉满就行了。
目前来看，若是她能说服苏瓷儿嫁给余望风，这好感度说不定就满了！
桑柔柔记得，原著中的苏瓷儿确实爱慕着余望风，做平妻这件事她也是乐意的吧？
她可以跟苏瓷儿说实话，自己不会嫁给余望风，到时候她会是余望风唯一的妻……当然，就算苏瓷儿嫁给余望风了，她也不会让她幸福的。
她不要的东西，也容不得别人得到。
苏瓷儿善妒，只要她略施小计，她一定会在余望风面前露出真面目。到时候，就算她是他的妻，也只会被余望风厌弃，然后一纸休书扔回小灵山。
“柔柔，我想看看你。”
桑柔柔的脸已经恢复，她当然不怕余望风看，可她自己还没看过呢，生怕有什么疏漏的桑柔柔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理由。
余望风道：“委屈你了。”
“只要望风师兄高兴，我就高兴。”
桑柔柔再次取出一碟糕点要喂给余望风吃。
刚才喂的是梅花糕，现在拿出来的是云片糕，那雪白的糕片细细薄薄软绵一片，立刻就让余望风联想到了梦中自己变成的那条蛆，还是拱在那种东西上的蛆……
“呕……”
“公子又吐了！”
侍女们赶忙过来收拾，桑柔柔看着自己被溅到的裙子，恶心至极，立刻趁着人多的时候走了。
这样的男人她才不要嫁呢！让苏瓷儿那个女人嫁去吧！

第28章
桑柔柔同意了婚事，虽然小灵山众人觉得有点丢脸，但毕竟婚事是人家的，幸福也是人家的，人家小师妹都同意了，就只能祝福。
桑柔柔提出想跟苏瓷儿一起下山去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比如喜被、喜袜、喜鞋等等等等。
苏瓷儿环顾四周，发现整座小灵山上确实只有她们两个女性，便同意了桑柔柔的请求。
因为桑柔柔还不会御剑飞行，所以两人步行下山。
小灵山外围有一层结界，用来抵御魔族入侵，只要感应到有魔族闯入，就会立刻发出警告声，堪比小灵山看门犬。
因为近几十年来魔族与修真界还算和平，所以这份结界已经很久都没有用上了。
苏瓷儿穿过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层厚实的果冻里挤出来，她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结界虽然老了，效果难免降低，但底子还在。如果你没有问题，结界自然就会放你出去，而如果你有问题，那么你就会被冻在里面，进不来，也出不去。
真是一道强悍的结界呀，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
提到这个开挂的结界，便难免又要提到那个开挂的男人。
花袭怜虽然身体内流淌着魔族的血液，但因为他是前所未有的半人半魔之身，所以这份没见过世面的结界在接触到他的时候就出现了bug。
它分辨不出花袭怜的身份，再加上花袭怜身上属于魔族的封印尚未解除，所以结界也就以为花袭怜是普通人类。
束缚在花袭怜身上的那份封印是他母亲死前留下的，随着少年年纪的增长，封印的效果会越来越弱，直至他被骗入镇魔塔，面对诸多魔族威胁，徘徊在生死之间的花袭怜才最终依靠自己的生存本能，突破封印，彻底释放出了自己的魔族之血。
白雪横坡，风声呼啸。
“我知道大师姐喜欢望风师兄，我可以成全你们。”
苏瓷儿正跟桑柔柔一起走着路，身边的少女突然开口。
苏瓷儿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桑柔柔会对她说这些话。
“我……”
苏瓷儿刚刚吐出一个字，那边桑柔柔又道：“其实，其实我喜欢的是小师弟……”
男女主嘛，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可也不能因为你是女主所以就乱点鸳鸯谱呀？
“我对余望风不感兴趣。”
桑柔柔以为苏瓷儿在说反话，“大师姐，你与望风师兄皆是性子太傲，不肯开口说实话，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你们这对有情人才会错失这段姻缘。”
他们会错失这段姻缘不是因为你吗？
苏瓷儿当然不会这么说，她还要感谢桑柔柔替她解决了这段孽缘呢。
“我跟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桑柔柔急了，“我是不会跟望风大哥成亲的，该跟望风大哥成亲的人是你，大师姐。”桑柔柔拦在苏瓷儿面前，满脸的真挚。
苏瓷儿被迫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现在要跟余望风成亲的人是你。”
桑柔柔面露踌躇，她纠结良久，终于道“这其实只是，只是我跟望风大哥想逼大师姐的一点小手段。”桑柔柔压低声音，面露羞赧，“望风大哥不让我跟大师姐说，可我觉得还是要告诉大师姐的。”
“望风大哥其实喜欢的一直是大师姐，只是大师姐你性子冷，望风大哥想试试大师姐你是不是真的爱他，因此才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苏瓷儿震惊了，如果她不是穿越过来并且能看到桑柔柔的系统面板的话，她都快要相信桑柔柔说的话了。
这女的真他妈太厉害了，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
若是桑柔柔不想嫁，那就不嫁好了，那日闹成这样，她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余望风。可她没有拒绝，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提着食盒去看他。
可你说她喜欢余望风吧，现在却背着人来劝她去嫁给余望风，还说她跟余望风的婚约只是为了气她？
傻子都知道这件事不对吧？
好吧，如果是原身这个真心喜欢余望风的，可能会上当。
苏瓷儿心思百转千回，最后终于想明白，桑柔柔现在做的所有事情估计都跟她的系统任务有关系。
桑柔柔为了获得余望风的好感，便答应了跟他结婚。可这样好感度还是不够，怎么办呢？桑柔柔一想，余望风不是还想娶苏瓷儿当平妻吗？
正好卖个人情。
啧啧啧，别说，桑柔柔这头脑是不错，可你凭什么拿她当垫脚石？
苏瓷儿之前就说过了，如果她跟桑柔柔谁都碍不到谁，最好不过。可她现在将主意打到了她头上，就容不得她继续咸鱼瘫了。
“不瞒小师妹，我也喜欢小师弟。”
平地一声惊雷，桑柔柔被苏瓷儿的话吓懵逼了。
“小师妹以为我为什么经常欺负小师弟？那当然是因为喜欢他。”
打是亲，骂是爱，小学生的喜欢就是扯你头发，扔你橡皮，把你惹哭。
大师姐的爱也是如此！
桑柔柔看着眼前面无表情说出一番告白宣言的苏瓷儿，她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合上。
桑柔柔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小说里明明不是这样写的！苏瓷儿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主呢？难道这是条她不知道的什么暗线？
是了，花袭怜是男主，尤其这还是一本种马文，像苏瓷儿这样的背景炮灰会喜欢上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偏离了剧情轨迹，但按照另外一种分析来说，苏瓷儿从小缺失情爱，不会表达，误以为打骂是情爱的体现，不想却遭到花袭怜的憎恶，至此才会沦落到那样悲惨的结局。
桑柔柔根本就没有细看小说，只是在系统的指挥下攻略人物罢了。更何况苏瓷儿还是个女人，桑柔柔只对她攻略的男人感兴趣，根本就没有兴趣去看一个女人。
她非常认同自己对苏瓷儿的分析，然后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区区一个背景板，居然敢肖想男主。
看着眼前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的苏瓷儿，桑柔柔敛下笑意，露出一个手足无措的表情，“原，原来大师姐喜欢的人是小师弟……我，我一定不会跟大师姐抢的……”
桑柔柔的声音楚楚可怜，脸上也是一副泫然欲泣之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瓷儿怎么她了呢。
“哦。”苏瓷儿抬着下颌，面无表情地淡淡应一声。
桑柔柔作态惯了，平日里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那些男人们立刻就会来哄她，可她忘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苏瓷儿。
少女生了一张并不差的脸，比起桑柔柔的精致甜美，她更多了几分优雅淡然的自信。
苏瓷儿还是希望两人不要有过多的交集，因此她说完这句话后便转移话题道：“下山吧。”
桑柔柔跟在苏瓷儿身后下山，一路上，两人再无话，苏瓷儿也乐得清静。
桑柔柔一心扑在攻略男人上，根本就没有关注到苏瓷儿跟花袭怜之间关系的转变，她只是听说花袭怜搬进了苏瓷儿的院子里。
桑柔柔之前想，这一定是苏瓷儿想更方便折磨花袭怜想出来的法子。桑柔柔并没有阻止这件事，因为只有花袭怜够惨，她才能对他释放出温暖和爱。
现在看来，苏瓷儿让花袭怜与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是有私心的。
不过桑柔柔并不担心花袭怜会喜欢上苏瓷儿，因为她最了解花袭怜这个角色，睚眦必报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苏瓷儿这样用打骂来表达爱意的人？
他喜欢的该是温柔和善，天使一样的女人，比如她。
桑柔柔虽然错失了筑梦网情节，但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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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山下有个小镇，虽然不大，但能满足日常。
街头有家铺子，专门做喜事生意。
因为是徒步下山，所以天色有点晚了，苏瓷儿和桑柔柔要在小镇住一夜，两人计划明日再去喜铺，现在先去客栈。
因为地方小，所以客栈从来都是有空房间的。
苏瓷儿掏出银子挑了两间房，正准备要上楼时，外面传来马车声。
客栈老板立刻迎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貌美的侍女推了进来。
有坐在大堂里的客人议论道：“听说是来求医的，在这里住了三天了。”
小灵山莫城欢医修之名未起，这位看起来像是孱弱富家公子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来小灵山求医？
难道不应该是去什么药王谷这样的专科门诊寻医问诊吗？
苏瓷儿虽然满头问号，但并不准备多管闲事。
突然，那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朝苏瓷儿和桑柔柔的方向看过来。
为了避嫌，所以苏瓷儿戴了帷帽，桑柔柔用斗篷上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桑柔柔露出的那一点莹白肌肤和樱桃小嘴更让人浮想联翩，想一窥真容。
苏瓷儿一路上打发了不知道多少登徒子，果然，她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命令身后的侍女朝她们推了过来。
男人就算是坐在轮椅上都要撩妹。
看来只有挂在墙上才能老实。
苏瓷儿单手按住挂在腰间的莲花剑。
刚才她就是这样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吓退的。虽然苏瓷儿并不想管桑柔柔的闲事，但奈何这位女主娇娇柔柔地喊她“大师姐”，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苏瓷儿只得陪她演戏。
分明已经筑基期的她对付起这些男人来都是小菜一碟。
“在下姓林，名岱，字玉。”轮椅男被推近，苏瓷儿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身体确实不怎么好的小白脸。
一身的书生气，看着身子骨有点孱弱，像是没多少日头好活的样子，不过脸蛋确实生得不错，虽然比不上花袭怜，但胜在清俊。
林黛玉？
苏瓷儿看着这位公子病恹恹的样子，果然是林黛玉本黛。
可马上，苏瓷儿就知道自己草率了。
有时候，有些人看着娇滴滴的，其实她是个林怼怼。
有时候，有些轮椅男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其实他是个大魔王。
桑柔柔当着这位林黛玉公子点开的系统面板上，明晃晃写着的两个大字：魔尊。
魔尊！！！
身为魔尊，一定是作为反派大boss出现的，按照剧情，这位林黛玉公子会跟桑柔柔上演一场霸道魔尊和他的小圣母仙子玛丽苏强取豪夺戏码。
虽然这两人总是开出一辆又一辆的假车，但依旧有不少读者站了两人的cp，甚至于风头一度盖过正主花袭怜。
直到后来花袭怜化身魔主，把这位魔尊按在地上摩擦，这才让霸道魔尊vs小圣母仙子cp党友们明白，原著男女主是不可逆的。
虽然男主有很多鱼，但女主永远都是里面最大最肥最好磕的那条。
苏瓷儿知道，接下来又是桑柔柔发挥的时候了。
果然，她听到她的高贵版系统发出一阵游戏音乐声，然后跳出了任务提醒，“攻略魔尊进度条0%。”
客栈的门开着，外头突然吹进来一股邪风。
少女一袭粉袄，外罩一件雪白斗篷，那素白的兜帽罩在脸上，邪风袭来，兜帽顺势滑落，柔软如绸缎般的长发随风飞舞，少女回眸，露出那张精致到每一个毛孔的完美脸蛋。
不得不说，就这颜值，连苏瓷儿这个女人都要看痴了。
果然，她的耳边又听到了桑柔柔的系统发出了音乐声，“魔尊攻略进度20%。”
颜值即正义。
只是一个回眸就涨了20%，看来这位魔尊也是颜值控呀。
“桑姑娘的眼睛，很漂亮。”
来了，来了！
按照设定，这位魔尊有个癖好，喜欢看人哭。
当他第一次看到女主桑柔柔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虽然平平无奇，但哭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好看哦，便立刻就被女主吸引住了。
除了这个怪癖，这位魔尊还有另外一个怪癖。
那就是他除了喜欢看人哭，还喜欢挖人眼睛。
有些人哭多了，或者是年纪大了，眼睛就浑浊了，不好看了，这位魔尊就想出来一个法子，把人家的眼睛挖了，还美曰其名，“反正以后也会变不好看，索性我现在就替你挖了。”
听说他家里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别人的眼珠子。
苏瓷儿后背一凉，觉得这实在是太变态了！
这样的变态果然只有女主能hold住！
“公子谬赞，大师姐，我们上去吧。”
桑柔柔非常知道如何吊起男人胃口，她端庄有礼的与陌生的魔尊公子寒暄两句后就与苏瓷儿一道上楼了。
上了楼，苏瓷儿开口道：“我觉得那个男人不简单，我们还是先回小灵山吧。”
桑柔柔弯唇一笑，美丽动人，“大师姐，你太草木皆兵了，这是小灵山脚下，能发生什么事呢？”
能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好吧，看你一脸期待的表情看来你知道呀。
苏瓷儿明白了，她的使命大概就是等桑柔柔被魔尊抓走之后回去禀告青灵真人的跑腿角色。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好吧。”
等你被抓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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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计划的很好，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魔尊……居然连她都抓了。
她只是路过的！！！
山脚下并不繁荣，到了晚间就人少了，尤其还是冬日。
青石板砖路上，马车辘辘行驶，前头的风灯被吹得左摇右晃，地砖上拉出正在驾车的那个少女的窈窕身型。
马车内，苏瓷儿睁着眼盯着马车壁发呆。
她也想换个方向，可是臣妾做不到啊！她被下了药，根本就动不了，腿都麻了啊亲！这样久了会不会被截肢啊！好歹让她翻个身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苏瓷儿的心声，马车拐弯的时候正好一个惯性，让她翻了个身。
这下子，苏瓷儿终于看到了马车全貌。
堂堂魔尊，这马车实在是有点简陋啊。
不仅没有炭盆取暖，连最起码的一块毯子都没有，冻腚啊，大佬。你的腚不冷吗？
魔尊大佬就在苏瓷儿正对面，他背对着她靠在一块简单的坐垫上。
苏瓷儿看到那块被压得扁扁的普通坐垫，心想魔界都这么穷苦寒酸了吗？还是这位魔尊大人勤俭持家？
林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没管。
男人在里面穿了一件月白长袍，外头罩一件黑色大氅，如此黑白分明的穿戴，更衬得他整个人面色苍白。
正是深冬，寒风呼啸。马车帘子被吹得荡起，那风直往脖子里钻。
苏瓷儿歪着身体趴在那里，看着背对着她的林岱大魔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大魔尊怀里好像抱着一个人？
苏瓷儿努力又艰难地拉长自己的脖子看一眼，果然看到一角熟悉的粉白袄子布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林岱怀里抱着的应该是桑柔柔。
这位大魔尊显然对桑柔柔的脸很感兴趣，将人搂在怀里跟抱个等身娃娃似得揉捏。揉捏够了，似乎是因为身体不好，体力不济，所以索性就抱着睡了。
马车内安静极了，苏瓷儿躺在冰凉凉的马车地板上觉得很凉。而她面前正好有一块看起来非常暖和的毛绒绒的黑色布料。
她张开嘴，叼住近在咫尺的一角黑色斗篷，勉强盖住脸。
马车一个颠簸，前面抱着桑柔柔的林岱震了震。苏瓷儿感觉自己的身体也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不过浑身依旧软绵绵的。
她从黑色斗篷下露出一只眼，面露垂涎。
这斗篷看着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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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不远不近，因为不能使用魔力，避免被小灵山的弟子察觉，所以林岱一行两人一路走来都隐藏了魔力，就连绑架这两个女子都用的是迷药。
当然，魔界出品的迷药跟人类用的肯定不一样。
人类的迷药等药效过去了之后就能恢复正常。
而魔界的迷药则需要解药，如果没有获得解药，那么就算你醒了，也连筷子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是走路逃跑了。
不过林岱忘记了一件事，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斗篷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林岱面露不耐地睁开眼，一转头，就见那个被他随意扔在马车角落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斗篷下面……取暖？
不仅取暖，而且似乎还……睡着了？
林岱回头，看一眼面露惊恐之色，不知道在自己怀里哭了多久的桑柔柔，再掀开斗篷，看一眼藏在他的斗篷下面睡了不知道多久的苏瓷儿，一时间心情复杂。
苏瓷儿也很无辜啊，她能怎么办？她除了睡觉还能怎么办？她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她能借着马车的颠簸滚到大魔尊的斗篷底下取暖睡觉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她总不能没被打死饿死而被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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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辘辘前行，正在睡梦中的苏瓷儿似乎是嫌弃不够暖和，她还努力的把脸朝前贴。因为力气不足，所以就像是蜗牛慢移，慢镜头回放那种，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脸贴到了……林岱大魔王的后腰上。
正哭得梨花带雨的桑柔柔靠在林岱怀里，因为无法移动，所以她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不断掉眼泪的力气。
林岱的衣襟被桑柔柔哭湿了，被风一吹，前头冷冰冰的。而后腰处，那个女人一呼一吸的，把他的后腰吹得热乎乎的。
林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拨，就将苏瓷儿给拨回到了马车角落，然后继续回头邪佞一笑。
林岱长了张纯良的书生脸，笑起来时又阴森森的，吓得桑柔柔又是一阵嘤嘤嘤后，然后大魔王就开心的接着继续玩弄自己的等身娃娃。
可等了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的后腰热乎乎的。
林岱扭头，果然见那个女人又滚回来了。
林岱：……
正当林岱再次准备把这个女人拨回去的时候，外头传来萨兰的声音，“主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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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简朴的小院，简朴到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还是只有光秃秃一个窗户架子的杂物间，那冷风吹得连里面的蜘蛛网都挂不住了。
苏瓷儿被萨灵扛在肩膀上的时候看着林岱公主抱着桑柔柔进入那个唯一的卧室。
她心如刀割地看着那个前后左右都十分通透的杂物间，不是吧？
“主人，这个……”
抱着桑柔柔的林岱转头看一眼挂在萨灵肩膀上的苏瓷儿，想了想，道：“放我屋子。”
苏瓷儿心头一松，想着总算不用吹冷风了，然后她就被萨兰带进了屋子里，然后她就被扔在了地上。
苏瓷儿：……
地上是砖，没有铺地毯，苏瓷儿趴在那里被冻得瑟瑟发抖，她转着眼珠子看向斜对面的床铺。
床铺看起来似乎很软，林岱歪身靠在床上，露出怀里的桑柔柔那半张脸来。
可怜的女主因为惊吓过度，所以已经哭得双眸通红，像晕了一层漂亮的胭脂色。
果然，这份颜值就算是把眼睛哭肿了都如此美丽。
像林岱这样的变态最大的恶趣味就是把小圣母女主弄哭。
果然，桑柔柔越哭，林岱就越兴奋，他甚至还伸手去掐桑柔柔的眼尾。
苏瓷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变态。
桑柔柔似乎是被掐疼了，又开始哭。
美人落泪，那颗豆大的泪珠不沾眼睫，如琼瑶阿姨御用女主一般哭得唯美而干净。
苏瓷儿就看着桑柔柔头顶的那面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一路飙升到50%。
这任务还挺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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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屋内只点一盏琉璃灯。
那盏琉璃灯似乎还是从魔界拿过来的，外头的罩子上嚣张地画着一个“魔”字。
苏瓷儿：……大佬，你们到底是想隐藏身份还是暴露身份呀？
林岱玩弄了一会儿桑柔柔，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了，他眼神一瞥，看到了躺在那里的苏瓷儿。
看我干什么？
苏瓷儿瞪着一双眼回看过去。
林岱的视线落到苏瓷儿的那双眼睛上。
虽然从容貌上来说，桑柔柔的脸能让人在第一时间记住，但其实苏瓷儿长得也不差。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明明是个冷淡孤傲的美人，眸色也偏冷漠的淡，可林岱却从里面看出了几分不同。
琉璃灯被风打得阴暗不定，少女趴在那里，黑发披散，一双眼黑白分明，朦胧纯稚。
如此干净，像个婴儿。
“你的眼睛，有点好看。”
如果是被正常人夸，苏瓷儿会很开心，可夸她的人是个变态，还是个喜欢看人哭的变态，最关键的是，不仅喜欢看人哭，还是个喜欢挖人家眼睛的大变态，苏瓷儿就觉得很焦心了。
林岱放下怀里的桑柔柔，走到苏瓷儿身边，蹲下，然后命令道：“哭。”
苏瓷儿努力挤了挤眼睛。
面瘫脸害她，哭不出来。
原身这张脸面瘫就算了，居然连泪腺都如此不发达吗？
看着苏瓷儿那双连半丝水雾都没有的大眼睛，大魔尊的脸慢慢变黑。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苏瓷儿看着眼前男人越来越黑的脸，想着要不要你往她眼睛里吹点灰？她立刻就能给你哭出来了，真的。
“哭不出来，我就把你眼睛挖了。”
林岱生了一张书生气的脸，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一个变态魔尊。
顶着这么一张脸，林岱说出这样的话来时，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被成倍叠加。
苏瓷儿视线下移，看到林岱那双置在膝盖上的手。
又纤细又苍白，一看就是挖眼睛小能手。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努力瞪大眼，想让眼泪流下来，可她的眼泪却始终流不下来。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愿意切一百个洋葱保住她的眼睛。

第29章
“大师姐！不要！”
苏瓷儿从来都不觉得桑柔柔的夹子音居然如此美妙动听。
“你如果真的要挖一双眼睛，那你就挖我的吧。”
多么舍已为人的圣母，多么感天动地的姐妹情，如果不是苏瓷儿看到了那急速飙升的好感度，她都要被感动哭了。
林岱大魔王显然是很吃桑柔柔这套的，毕竟身处肮脏魔界的他哪里见过这样干净纯洁，处处为别人着想的小天使。
“你可真是善良呀。”
果然，林岱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桑柔柔身上。
苏瓷儿松下一口气，朝桑柔柔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就发现这位柔弱的小美人根本就没有空搭理她。
行叭，她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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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花袭怜躺在床上，终于还是忍不住解开了左臂上的绷带。
今日没有见到大师姐，他想在梦里看看她。
那边，苏瓷儿依旧躺在冷硬的地板砖上。虽然处境如此艰难，但幸好苏瓷儿一向心大。
她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还做梦了。
她梦到了小灵山，还梦到了花袭怜。
少年正在厨房做饭，饭菜的香气罩满了整座小院，那是苏瓷儿最喜欢的烟火气。她跟往常一样端坐在饭桌前，等着少年替她将饭端过来。
花袭怜先端来一碟嫩嫩的卤鸭舌给她开胃。
苏瓷儿拿起小莲花筷子夹了一条卤鸭舌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露出幸福的笑容。
又嫩又香又有嚼劲。
“大师姐。”
少年站在她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苏瓷儿转头看他。
花袭怜道：“大师姐在外头吃的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苏瓷儿就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一天了，我连口水都没喝上。”
花袭怜的面色瞬间变了，“大师姐，怎么了？”
“我被人绑架了。”苏瓷儿喝了一口花袭怜替她做的香喷喷浓郁小奶茶，满脸惆怅之色，“我被扔在地板上，没有的吃，没有的喝，还有人要挖我的眼睛。”
苏瓷儿话罢，立刻就感觉自己身边气氛不对，她转头，就看到少年的脸已经阴沉到极致。
“谁，是谁要伤害大师姐？”
外头原本阳光明媚的天色突然阴云密布，恍惚间，苏瓷儿似乎看到花袭怜面颊上生出一层墨青色的奇怪东西。可等她一眨眼，那些东西又都不见了。
苏瓷儿还要开口，突然耳边传来“啪嗒”一声。
她醒了。
苏瓷儿睁开眼，鸭舌和花袭怜都不见了，自己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外头传来刺耳的鸡叫声，刚才那道吵醒她的声音似乎是窗子被风吹动的异响。
林岱大魔王不知道去哪里了，屋子里就剩下她跟桑柔柔。
少女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帷幔顶部。
不知道的人以为美人在独自忧伤，知道的人譬如苏瓷儿就能看到桑柔柔眼前洋气的系统板面。
魔尊林岱那里的好感度已经升到60%了。
苏瓷儿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什么她不能看到的事情吧。
当然，按照剧情，应该都是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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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真人坐在案前，面前是一只黑色的千纸鹤。
那只千纸鹤上沾着魔气，今日晨间被弟子发现挂在小灵山外围的结界即果冻保护膜上。
那名弟子禀告到青灵真人面前，然后青灵真人便亲自出面，将这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千纸鹤带回了屋子。
青灵真人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一翻转，那只千纸鹤便缓慢自己舒展开身体，最后变成一张只剩下一点折痕，平摊开在书案上的黑色纸张。
这张黑色纸张上面用白色颜料写了一行字。
“你的弟子们在我手里，用百日草来换，我在魔宫等你。”
弟子们，青灵真人攥紧这份黑色纸张，立刻招来杨炎龙。
杨炎龙一向对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尊有些惧怕，他上前拱手请安，连身上挂着的艳丽宝石都似乎收敛的光芒。
“你大师姐和小师妹回来了吗？”
杨炎龙摇头，“没有。”
青灵真人眯眼。
他站起身吩咐杨炎龙道：“从现在开始，在我回来之前，所有小灵山弟子不准出山。”
杨炎龙虽然是个心粗的，但他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管好小灵山内的弟子。”青灵真人不欲解释，只是御剑而起，径直飞出小灵山。
那边，花袭怜在封山之前，已经下了山。
虽然他想过要找青灵真人，但他又害怕暴露自己的魔族身份。左思右想，花袭怜便偷偷在距离青灵真人院子不远的一棵竹子树上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他用左手写的，不用担心字迹。
可花袭怜不知道的是，青灵真人先得到了林岱的黑纸鹤，而后他御剑而出，错过了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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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迷药效果实在厉害，苏瓷儿现在只能简单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还是她咬紧了牙关才能办到的事。
而那边，桑柔柔却已经能自由说话了。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区别对待！
苏.背景板.瓷儿表示不服。
桑柔柔哭哭啼啼的解释了原因，“那个人，那个人说想听我哭出声……”
苏瓷儿：……真的是好变态呀。
不过别说，桑柔柔这把夹子音确实挺好听的，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软糯糯哼唧唧，封个国民撒娇怪也是名至实归。
她要是个男人，也喜欢小娘子对着她哼哼唧唧的撒娇。
“啪嗒”一声，屋子的门被打开，那位名唤萨兰的侍女端着吃食进来。
萨兰是个肤白貌美的侍女，那张脸透着异域风情的美，从她的穿戴来看在魔族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桑柔柔虽然能辟谷了，但她依旧喜欢吃五谷杂粮。
好吧，是原身桑柔柔喜欢吃五谷杂粮。现在的桑柔柔一点都不喜欢，因为这些东西会影响她的身材，她还是比较喜欢吃丸药，不仅方便，而且不会长胖。
一切影响她美貌的东西都是她的天敌。
不过为了攻略花袭怜，她还是要装作十分喜欢吃他做的东西。虽然每次她都是偷偷倒掉，但起码这份“喜欢美食”的人设在剧情中对两人的相处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
萨兰将吃食端了进来却也不喂给她们吃，只是放在桌子上，然后退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林岱被萨兰推了进来。
她将林岱推至桑柔柔身边，然后拿过刚才的早点放到他手边。
苏瓷儿努力看了看，好像是几个包子。
这个小镇的早点总是如此朴实又无华。
苏瓷儿是个喜欢吃面食的人，她想着这么多包子有没有她的一份？
林岱似乎真的很喜欢桑柔柔这副皮囊，他饶有兴致地捏起一个包子，撕下一角，递到桑柔柔嘴边。
桑柔柔紧抿着唇，神色倔强地看着林岱。
“我是不会吃的！”
好，很有骨气！
苏瓷儿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闻着味道可能还是豆沙馅料的。
要不说古代人实在呢，豆沙都是自己家种的，然后现熬出来，煮得沙沙的，放点粗糖，再用揉好的老面那么一包，一蒸，一口咬下去又紧实又香甜，还能尝到颗颗分明的无污染纯天然红豆沙。
“你快点放了我跟大师姐，不然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你师尊不放过我？我还不会放过你师尊呢。”
原本融洽的气氛因为桑柔柔提到了青灵真人而一下炸开了锅。
林岱沉下脸，突然将手里的包子往身边的萨兰手上一递，然后撩开自己的袍子，露出小腿一角，“看到了吗？这可是你家师尊的杰作。”
林岱一提到青灵真人，脸上便立刻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怒气。
那股怨怒之气充斥在屋子里，使得原本就冷的屋子更显得阴森森的。
这是魔气。
从苏瓷儿的角度能明显看到林岱的小腿。
上面有一条极长的口子，用仙器砍出来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
青灵真人神魂受损，林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只是这么一条皮外伤的长口子，他真的虚弱到要靠轮椅了吗？
怀揣着这个疑问，苏瓷儿突然注意到他伤口周围有一层黑色的鳞片状物，还有一点白色的结晶。
那些是什么东西？
苏瓷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认识我家师尊？”桑柔柔一脸惊讶。
面对桑柔柔的奥斯卡演技，苏瓷儿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少女睁着那双泪眼朦胧的大眼睛，一脸的懵懂和无知，像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只等着被人抽皮扒骨，吞进肚子里。
“当然认识，我们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林岱的手缓慢抚上桑柔柔的脖子，然后他催动着轮椅靠近，倾身朝她靠过去，嗅着她的脖子。
“嗯，没错，是成仙草的味道。青灵那老东西来我魔界取成仙草就是为了你吧？”
她师尊虽然年纪有点大，但长相却一点都不显老，老东西这个称呼实在是有点不匹配。
“魔界？”虽然林岱是桑柔柔的攻略对象，但面对这位喜欢挖人眼睛的大变态，即使是桑柔柔这样的奥斯卡女王心中也有些发虚。
“你，你是魔界的人？”
“怎么，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蠢的可爱。”
呕，这是什么霸道总裁语录。
苏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作者能不能好好学习一下现在最新的撩妹技巧，不要总是用这老一套的油腻套路，这样怎么能留住可爱的读者呢！
时代在进步，我们的撩妹套路也要升级啊！
而面对这样土到爆的撩妹情话，桑柔柔还要小脸一红，又羞又气，真是为难这位奥斯卡女王了。
“你与师尊到底有什么恩怨？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
“好好说？他来我魔界强盗成仙草的时候跟我好好说了吗？他偷袭我的时候跟我好好说了吗？他将我打成重伤的时候跟我好好说了吗？”
苏瓷儿越听越觉得这位魔尊也是挺惨的。
这怎么听都像是她家师尊像个强盗一样冲进别人家里把人打残了，还把人家的宝贝拿走了的样子。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算账，却因为他是反派魔界人物，所以注定要被ko。
借用某经典仙侠剧的一句调侃性话语就是：我只是想证明地球是圆的啊，他们就要打我。
好吧，开玩笑的。
其实这株成仙草也并非魔界的所有物，只是它恰巧生在了魔界而已。
青灵真人找到成仙草的时候正是它的成熟期，林岱也想要这株成仙草，两人就对上了。
至于林岱说的偷袭一事……虽然苏瓷儿不认为像青灵真人这样的人会偷袭，但正派的偷袭能叫偷袭吗？那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师尊不是这样的人……”桑柔柔还在嘴硬，眼睛里又多了两包泪。
林岱看到她虽然被吓坏了，但依旧嘴硬的模样，那股子怒气也慢慢消了。
桑柔柔不愿意吃包子，林岱也不强求，可能是觉得包子吻什么的有点不符合玛丽苏情节。
男人端起一碗清茶捧到桑柔柔面前，然后托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半扶起来道：“喝点水。”
桑柔柔依旧是紧抿着唇。
苏瓷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觉得自己是颗没人爱的小白菜。
“你如果不喝，我就亲自喂你。”男人生了张小白脸，说起这种不要脸的话时竟有种别样的刺激。
林岱纤长的手指掐上桑柔柔白皙柔软的下颌。
苏瓷儿想着自己是要闭眼还是闭眼还是闭眼呢？
“我，我喝……”小美人颤抖着眼睫，颤颤巍巍地凑到茶杯前准备喝水，不想林岱突然移开，勾唇一笑，“晚了，我想亲自喂你。”
男人指尖微冷，摩挲着桑柔柔的下颌，然后猛地一下掐住，使她被迫微微张开了小嘴。
因为疼痛，所以小美人又红了眼眶。
林岱看到水雾朦胧的桑柔柔，脸上又露出兴奋之色。
好变态。
苏瓷儿闭上了眼，决定远离变态。
虽然地上很硬，但苏瓷儿睡眠质量好，不过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她又梦到了花袭怜。
一团迷雾之中，少年一脸焦灼地站在那里朝她道：“大师姐，等我。”
眼神坚定而执着。
苏瓷儿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墨黑色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竟真的相信他会来救她。
“啪，啪，啪……”苏瓷儿是被踢醒的。
林岱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苏瓷儿，面色复杂。
苏瓷儿睁开眼，睡意朦胧的样子，有点呆，似乎是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魔尊开口了。
嗯？
林岱突然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萨兰，“是不是药下重了？”
嗯嗯？
原来不是在跟她说话吗？
“应该没有。”萨兰也是十分困惑。
“那她怎么傻了？”
苏瓷儿：……我谢谢你全家啊！
苏瓷儿懒得理这只脑子不清醒的大魔王，再次闭上了眼。
看到苏瓷儿的表现，林岱更确定是萨兰的药下重了。他慢吞吞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然后蹲在苏瓷儿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颌。
苏瓷儿被扰得没办法，只得睁开了眼。
林岱歪头看她，指尖拨了拨她浓密的眼睫。
苏瓷儿颤了颤眼睫，那细密的眼睫刷过林岱的指尖，带起一股酥麻之感。
男人下意识收了手，看向苏瓷儿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诧异之色。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林岱朝萨兰挥了挥手，“有客人来了，好好接待。”
萨兰颔首，躬身退出去。
客人？是谁？师尊吗？
“没想到青灵那老东西没找来，先找来的居然仅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娃娃。”
不是师尊，那是谁呢？筑基期的小娃娃……不会是花袭怜吧？
突然，蹲在苏瓷儿面前的林岱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面色“唰”得一下惨白。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腿，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那里正是伤口之处。
男人额角浸出一层冷汗，他往后一跌，轮椅后滑，林岱没有靠住，径直摔倒在地，然后苏瓷儿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衣袍爆裂，双腿变成了……蛇尾？
少女神色呆滞，半响后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是有这个设定存在。
听说魔族历任首领皆能幻化出蛇尾，其祖先能追溯到上古时期某种神兽，具体是哪种神兽则不得而知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族那么重视血统的原因了。
因为血统越纯，则意味着其继承的魔力越强，这就是天生的血脉性压倒优势。
桑柔柔躺在床榻之上没法动弹，因为不能转动脑袋，再加上苏瓷儿和林岱躺的地方正好被床边的帷幔挡住了，所以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瓷儿不能动，她眼睁睁看着林岱的双腿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尾后不受控制的朝床铺上抽去。
“啪”的一声，床铺倒塌，躺在上面的桑柔柔被被褥掩埋，不知生死。
苏瓷儿：……
剧情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
她记得这个时候的桑柔柔虽然十分惊恐，但依旧主动又温柔的展露出自己的圣母心态，将这位虽然对她百般输出油腻情话，甚至要杀她师尊的魔尊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你问为什么桑柔柔要这么圣母？那当然是因为她就是一个圣母啊！
现在，桑柔柔被埋在了被子里，林岱痛苦地甩着蛇尾，每次都差点要抽到苏瓷儿。
幸好苏瓷儿运气好，虽然她不能动，但因为她窝的角落遮挡物比较多，所以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因为林岱的一通乱抽，所以他蛇尾上的伤口更加严重了。
苏瓷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她看着那血从裂开的伤口里流出来，下意识蹙眉。
看起来好疼的样子。
林岱似乎也是疼得厉害了，他蜷缩着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像是……冷的？
苏瓷儿仔细看去，果然见他的伤口处竟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渣子。
她想起来了，青灵真人的刀名唤“白露”，被它砍出来的伤口会凝结冰霜，长久不愈。
那冰霜与新长起来的肉黏在一起，融入骨血之中，若想伤口愈合，便必须要将那些冰渣子挖出来。可你挖了出来之后，那血肉又要重新长，重新长出来的血肉又会再次凝结出冰霜。
长此以往，反复不愈。
这样的刀实在是不符合仙人之身，因此，青灵真人另还有一柄剑名唤沉璧。
而这柄白露他极少使用。
“冷……好冷……”
刀口处的寒意顺着血脉往林岱的身体里钻。
蛇，是最惧降温的动物。
苏瓷儿甚至看到林岱的眼睫处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淡霜。
确实有些可怜，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又不是圣母女主，她也没有桑柔柔那样的系统需要服务。
她只是一条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咸鱼啊。
苏瓷儿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凉。
要不是不能动，这种凉意会让苏瓷儿立刻跳起来抱着火炉来一段热烈的桑巴。
她猛地一下睁开眼，就见林岱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到了自己身边，巨大的蛇尾覆盖上来，双手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个火炉似得。
突然被迫变成人形小火炉的苏瓷儿：……她能不能拒绝？
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蛇是冷血动物，生物老师实不欺我。
是生物老师说的吧？
苏瓷儿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了。
她努力闭上眼，想着睡着了就不冷了。
幸好，睡眠质量在这个时候帮助了苏瓷儿。
她睡过去了，然后梦到两条蛇正在打架，一会儿钻进泥里打，一会儿飞到天上打。
一条黑蛇，看起来像是成年蛇了，粗实的很，肉质看起来也很鲜美的样子。
另外一条是墨青色的蛇，略小，也细，鳞片还没发育完全的样子，跟那条黑蛇缠斗在一起，稍处下风。
苏瓷儿站在下面看着上头的两条蛇，弯腰捧起了大铁锅，等着这两条蛇掉下来好炖了吃。
两条蛇打啊打，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苏瓷儿举锅举得手都酸了。
突然，外头一声惊雷，苏瓷儿的锅掉了，她醒了。
“轰隆隆……”冬日响雷，怕是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苏瓷儿一偏头，就看到林岱瑟缩着躺在她身边，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泪痕。
“娘，娘……”
他不断地喊着这个字。
苏瓷儿突兀想起林岱的身世来，他是上任魔主跟一个侍女生下来的孩子。
因为侍女身份低微，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被人承认，一直被别人称为：杂种。
若非上任魔主突然消失，魔界急需要一个人出来统领全局，大家也不会想到林岱。
而这个时候的林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林岱了。
父亲是魔主的他拥有足够号令魔族众人的魔力，他终于没有辜负他母亲的希望，挺直了腰板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说起林岱的母亲，那位侍女，虽是个可怜的女人，但也有可恨之处。她将林岱视作她的情绪垃圾桶，也将林岱视作她翻身的希望。
她会每天冲着林岱发脾气，怨恨的诅咒魔主，怨恨的诅咒那些所有看不起他们母子的人，然后让年幼到甚至分不清黑白是非的林岱将这份怨气好好的记住，有朝一日一定要为她争脸，将那些看不起他们母子的人踩在脚底下。
林岱的母亲精神疯狂而分裂，只要林岱稍不满意她就会发疯般的咒骂。
她会骂林岱怎么这么没用，她会对着林岱诉说自己的苦难，她希望林岱能理解她，她希望林岱能领着她走出苦海。
她怨恨所有人，怨恨自己的命运，甚至怨恨林岱。
林岱记得母亲的苦，他也跟着怨恨父亲，怨恨魔界那些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
他隐忍着，压抑着，他时常会觉得自己为何如此没用，居然无法拯救母亲。可即使他心中比他母亲更痛苦，他都觉得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他将“拯救母亲”作为自己的毕生使命。
可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
苏瓷儿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林岱。
男人的泪糊满了脸，他的脸苍白如纸，毫无半丝血色。
在此刻，这个男人并非叱咤风云的魔尊。
他只是一个被自己母亲打压着，压榨着长大的，丝毫没有感受过母爱，却依旧全身心的舍弃自己，希望替母亲获得解脱的，全无自我意识的，一个傀儡工具。
苏瓷儿沉默良久，然后才缓慢而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只是一个……孩子，她的命运……不应该由你来拯救。”
该由她自己拯救。
何苦要为难一个孩子。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苦难、希望，所有都放在一个纯稚无辜的孩子身上？
为什么要将一个孩子拖入深渊。
.
花袭怜冲入屋内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大师姐面色苍白的被一个半人半蛇的鬼东西卷在怀里。
那粗长的蛇尾像绞死罪人的绞刑架，肆无忌惮地卷着属于他的大师姐。
因为陷入昏迷了，所以林岱无法控制自己的力气，那蛇尾强悍有力，卷在无法动弹的苏瓷儿身上，她早已陷入窒息的昏迷。
花袭怜周身散发出一股黑色的魔气，细密的鳞片从他手臂处开始蔓延。
他露出的左臂上鲜血淋漓，那是他启用筑梦网将那个与上次在客栈看到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困入筑梦网的代价。
失血过多的花袭怜身形摇晃，可他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外泄的魔气。
他猛地上前，一把扯住林岱的衣领，然后使劲一掰，一扯。
身型纤细的少年，硬生生将林岱从苏瓷儿的身上扯了下来。
林岱也因为疼痛所以陷入昏迷，不过他一向警醒，立刻睁开眼，甩动蛇尾进行反击。不想牵到伤口，动作僵持了那么一瞬后，突然感觉自己伤口处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花袭怜手中随意从铺子里买的镰刀恶狠狠地刺入他凝结着冰霜的伤口上。
蛇尾上面覆盖着的鳞片保护着身体，自然不会被这样廉价的民间兵器所伤，可花袭怜狠，他专往伤口上扎。
疼痛席卷全身，林岱立刻开始挣扎。
镰刀被甩出去，伤口处喷出大量鲜血，林岱稍一恍神，就被花袭怜双手举起摔向房间一角。
屋子轰然倒塌半截，瓦砾飞溅，花袭怜矮身护住苏瓷儿的同时大喊，“筑梦网！”
霎时，金光四溢，林岱被筑梦网强行入梦。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将苏瓷儿吵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角衣袍覆在她眼前，然后身上的人站起来，半拉废墟之中，少年立在那里，身后尘土飞扬，只有他那张脸白到发光。
“大师姐，我带你走。”
到处都是轰鸣声，外面似乎下起了大雨。
滂沱的雨声掩盖了说话声，苏瓷儿张开嘴，“小……”
“小心，我知道。”
不是。
“小……呕……”
苏瓷儿被花袭怜扛到了肩膀上。
为什么要扛着她，不能公主抱吗？
她全身无力地挂在花袭怜身上，像根软面条，连尔康手都抬不起来。
“小师妹……”苏瓷儿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可不知是雨太大，还是花袭怜没听到，他径直扛着苏瓷儿出了屋舍。
花袭怜知道，他打不过那个半人半蛇的东西，他也没有想硬拼，他的目的只是救大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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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网困得林岱一时，困不了他多时。
因为林岱本也是筑梦网的主人。
花袭怜从筑梦网口中得知这点后，当即决定带苏瓷儿回小灵山。
可现在的他满身魔气，如果不能找到一处地方压制住自己的魔气，这小灵山怕是也回不去了。
外面人声鼎沸，附近的居民都听到了屋内动静。热心的居民们看到挂着门锁的院子，决定找梯子翻墙进去，有身手矫健的挂着墙边的树就翻了进去，还有的立刻好心的去报官。
那边，花袭怜扛着苏瓷儿跃出院墙，远远躲到一个无人的死胡同。
雨越下越大，地上满是泥洼水坑。他垂眸看到自己手臂上蔓延的蛇鳞和筑梦网，迅速垂下宽袖，将苏瓷儿小心翼翼地放到墙角边。
大雨滂沱，苏瓷儿被雨珠子打得睁不开眼。
她勉强看到眼前花袭怜的脸，“你……脸上，有脏东西……”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蛇鳞。
花袭怜下意识伸手捂住脸，他的表情略有些狼狈和无措。他垂着湿漉的眼睫，从苏瓷儿的衣裙上撕下一截衣摆，然后颤抖地覆上了她的眼。
苏瓷儿：？
“大师姐，你的眼睛受伤了。”
苏瓷儿：？？我伤没伤我自己不知道？

第30章
“大师姐，我带你回小灵山。”花袭怜弯腰，伸手想触碰苏瓷儿，却在看到少女身上被雨水湿透的衣衫后，动作一顿。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并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郎。
血气方刚的年纪，少女身上的衣衫贴在肌肤之上。那衣料被雨水打湿，少女的身姿一览无余。
花袭怜下意识偏头，红了耳廓。
如果被苏瓷儿看到传说中心机深沉的黑莲花还有这种模样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嘲笑一番，甚至说不定还会笑得前仰后合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豌豆君。
花袭怜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院子内置着一个竹竿子做成的晾衣架，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裳。院子上头有个棚子，因此虽下了雨，但主人家也没有收。
花袭怜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踉跄着翻过低矮的院墙进入院子，随手扯下几件衣裳包在怀里。
苏瓷儿被白色布条遮了眼，只能看到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努力睁大眼，看到眼前去而复返的身影后不着痕迹地松下一口气。
虽然说她才是大师姐，但放在现代，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罢了。
法制社会下，她并未经历过什么惊涛骇浪的血腥事件，自昨天碰到那林黛玉大魔王，一会儿虐待她睡地板，一会儿不给她吃不给她喝，一会儿还要挖她的眼睛。
虽然苏瓷儿表面稳如老狗，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因此，当她看到有如神兵天降出现在她面前的花袭怜时，终于明白那些被英雄救美之后对英雄爱的无法自拔的女主们的心态了。
那是什么？那不是她的小师弟，那是绝望之中的一盏明灯啊！
苏瓷儿伸手，想拽住花袭怜的宽袖，然后她发现自己依旧不能动，最多只能动一下一根手指，比如竖个脏话表达一下情绪什么的。
“轰隆隆……”雷声越大，站在苏瓷儿面前的花袭怜突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那间坍塌了一小半的屋子里涌出一队人马。
这些人身着黑袍，巨大的兜帽遮盖住半张脸，周身萦绕着不详的黑暗气息，像凭空出现一般聚集在这座小镇上。
看到这些奇怪的人，四周原本围堵着的热心群众纷纷退后，挤在一处窃窃私语。
花袭怜没见过魔界魔兵，可他立刻就知道这些人一定不是善茬。
他神色严肃地弯腰抱起苏瓷儿，少年虽年少，但因为经历很多，所以表情始终平静，可搭在少女身体上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其它。
魔兵源源不断的从院子里涌出来，花袭怜原本想带着苏瓷儿往小灵山去，可他发现去小灵山的必经之路都被魔兵把守住了。
小镇原本就不大，现在四面之路都被封住，他们就如瓮中之鳖一般，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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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知道，这些魔兵不会永远都在这个小镇上游荡。
天玄宗和小灵山都距离小镇不远的地方，这些肆意挥霍的魔气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只要熬到天玄宗的人或者是小灵山的弟子们发现这些魔兵，他们就能获救了。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只看是花袭怜与苏瓷儿能躲过魔兵的追逃等到救兵到来，还是魔兵能在天玄宗或者小灵山的人赶来之前逮住他们二人。
花袭怜并不了解魔兵这种生物，因此，他只能询问筑梦网。
“魔兵有什么弱点？”
筑梦网不屑道：“一群垃圾。”
花袭怜：……现在的他连一群垃圾都不如。
花袭怜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打不过这些魔兵，因此，他只能带着苏瓷儿逃。
而此次营救大师姐一事，若非筑梦网的帮助，他也根本就不可能从那个半人半蛇的男人身边把人救走。
虽然花袭怜并未跟那个半人半蛇男交手，但他明显感觉到男人不一般。而按照筑梦网的说法，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魔尊：林岱。
魔尊是什么概念？能与修真界第一剑修青灵真人打成平手的一个人。
如果他真的跟他正面对上，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的花袭怜突然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无用且无能，筑梦网说的没错，他就是连垃圾都不如的垃圾，他根本就没有力量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花袭怜咬着牙，目光落到苏瓷儿身上。
少女被他安置在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旧小屋内，身上衣裳湿漉，黑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双眸之上覆着的白色布条也被淋湿，隐约显出双眼轮廓。
遮住了那双眼，少女整个人显出几分懵懂的弱势来。
尤其她此刻还是这副孱弱无依，手脚无力的模样。
虽然依旧是清冷孤高的女神，但却让人产生了一种……想亵渎的感觉来。
花袭怜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吃惊，他猛地向后退一步，眼神却并没有挪开，他神色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想看，又不敢看。
想要，又不敢要。
他没有能力揽下这弯清月。
筑梦网因为还在持续工作，所以依旧贪婪地吸食着花袭怜的血。这是花袭怜跟筑梦网达成的协议，若是想将林岱这样的魔尊困在筑梦网里，势必需要大量的魔力。
可惜，花袭怜身上没有多少魔力，因为他体内封印未除。
幸好他的血能驱动筑梦网。
只是一个人身上的血终归是有限的。
突然，少年面色惨白地踉跄了一下，筑梦网的声音在花袭怜耳边响起，“你支撑不了多久了。”
花袭怜也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可他一定要在救援来到之前保护苏瓷儿。
按照花袭怜的计划，他利用筑梦网将苏瓷儿救出之后，就立刻带人回到小灵山，小灵山的结界能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可现在突然出了魔兵这个岔子。
魔兵这一招是花袭怜没有料到的，他早就应该猜到，林岱这样的人总会留一招后手。只可惜，现在的花袭怜哪里清楚林岱是个怎样的人，他甚至连魔界都没有过多听说过。
在这些强者面前，他实在太弱，像蝼蚁一般。
花袭怜又想起林岱那条黑色的蛇尾，他眸色深谙道：“魔族的人，都有蛇尾吗？”
“当然不是。”筑梦网吸饱了血，嗓音懒懒，“魔族的人长得千奇百怪，有蛇尾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
“不过？”
“不过人生下来便有高低贵贱，魔亦也有。”
花袭怜沉默下来。
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为什么只有林岱的血能驱动的筑梦网居然会听他的话？为什么筑梦网会唤他小主人？
这些暗示都太明显了，花袭怜不愿意想，也不肯去想。
“我不会跟魔族的人粘上任何一点关系。”
魔族与修真界自古不两立，花袭怜心中清楚，若被人知道他是魔族，这小灵山他定是再待不下去了。
小灵山待不下去无所谓，主要是……会离开大师姐。
花袭怜伸手扯了扯宽袖，彻底遮住左臂上那一点金红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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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愚笨，没有主人驱使，只会像活死尸一般按照气味寻找。而正好，花袭怜找到的这个破屋之前是个酿酒厂。
里面有很多坛子，应该是来不及搬走的，残留的酒。这些酒香混淆了魔兵们的嗅觉，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找到花袭怜跟苏瓷儿的藏身之处。
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雨势越来越大，两人的气息被风雨吹散，魔兵们更加像无头苍蝇似得乱转。
花袭怜脚步沉重地走到苏瓷儿身边，他脸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面颊，一半是诡异如魔鬼的青黑色鳞片，一半是苍白精致的漂亮脸蛋，这样的一张脸，他又如何敢暴露在他最心爱的大师姐面前。
“小师弟？”
花袭怜久久不出声，苏瓷儿忍不住开口唤他。
“大师姐。”少年缓慢开口，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他有些眩晕。
苏瓷儿看不到花袭怜的面色，她略有些紧张的开口道：“小师弟，你，能不能抱抱我？”话说到最后，小娘子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为情。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难，现在她瘫在这里完全不能动弹，说不怕是假的。
苏瓷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忐忑，因为她认为像花袭怜这样冷清冷性的人应该不会同意她的这个要求。
“如果你不愿意……”
苏瓷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自己身上贴上来一具身体。
很凉，湿漉漉，黏腻腻的，像阴冷的蛇，可却让她感觉分外温暖。
花袭怜不敢将自己的脸贴到苏瓷儿身上，因为那里蔓延下去的，都是古怪的鳞片。
他也不敢抱得太紧，因为他的胳膊上也都是鳞片。
想亲近的人近在咫尺，他却连拥抱都成了奢望。
花袭怜心中痛苦，可却依旧能为抱到苏瓷儿而紧张到浑身颤抖。他那面雪白的面颊上染上细腻的薄粉，像夏日烧红的霞光，眸光闪耀，如掩印着波光的湖面，漾出一层又一层潋滟的涟漪。
少年抱着少女，两人像两条脱水的鱼一般相拥着。
直到少女开口，“小师弟，咯到我了。”
花袭怜面颊臊红，猛地起身，然后因为头昏目眩，所以一下子跌坐在地。他下意识低头抓紧衣摆，面前的少女虚弱而艰难道：“地上好硬，好咯。”
花袭怜：……
少年尴尬地伸手扯了扯衣袍，盖住，然后起身左右环顾，最后想起自己刚才扔到角落的衣物，便拿了一件过来替苏瓷儿垫在身下。动作略微僵硬，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连一双白玉般的耳都红了。
冬日天寒，苏瓷儿浑身湿透地打了一个喷嚏。
花袭怜赶紧替她将斗篷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
因为全身无力，所以苏瓷儿没有办法翻身，一个姿势躺太久她就腿麻，胳膊抽筋。
“小师弟，我腿麻了。”
苏瓷儿觉得自己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她仿佛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在指挥孝顺儿子。
孝顺儿子上前，轻轻托起苏瓷儿的腿，替她揉捏。
苏瓷儿感动地差点哭了。
她妈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她恨不能立刻把花袭怜认下当自己的干儿子……好吧，这个想法有点太天真了，不用等到她老，只要等到走到镇魔塔剧情，她的这位干儿子就会哐哐哐的给她扇大嘴巴子了，哪里还会这么温柔体贴的替她按摩。
“我坐得有点难受。”
腿不麻了，苏瓷儿的屁股又坐得疼了。
花袭怜放下苏瓷儿的小腿，犹豫半响后一手搭住苏瓷儿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肩膀，替她翻了个身。
少女的腰肢柔软纤细，不盈一握，花袭怜很轻松的就替她翻了个身。
外头雨幕连连，少女覆着布条躺在那里，毫无防备，任人摆弄，甚至那蔷薇色的唇瓣还在轻唤他，“小师弟？”
“嗯？”少年心不在蔫，目光落到她松垮的衣领处。
那里沾着墨色的头发，更衬得肌肤雪白。
好白。
苏瓷儿低声询问，“你看看隔壁是不是在烧猪蹄子。”
花袭怜：……
.
隔壁果然在煮猪蹄子，贴心的小男主注定是个劳碌命。
他不仅替苏瓷儿拿了一只猪蹄过来，还顺便捎了一碗饭和餐后水果。
苏瓷儿满意的就着花袭怜的手吃了几口猪蹄，然后因为实在是煮得没有花袭怜煮得好吃，所以她吃几口就腻了。
“我替大师姐擦擦嘴。”
其实不用，她舔舔就好了。
刚才花袭怜喂她吃大猪蹄子的时候喂的很小心，苏瓷儿自我感觉脸并没有脏。
可少年却固执道：“脏了。”
行吧，那你擦吧。
擦个嘴，擦了不知道多久，擦得苏瓷儿都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要被秃噜出火了，才听少年低低的沙哑声音道：“好了。”
吃饱喝足，苏瓷儿想睡了。
虽然现在情况危急，但她一介瘫痪废鱼，除了吃喝睡，还能干什么呢？
她现在就是一拖油瓶，那就只能做好拖油瓶的本分了。
身上的衣裳跟冷空气一接触，冻得跟冰一样，苏瓷儿想换了，可她浑身无力根本就动不了。
算了，套着吧，反正死不了。
苏瓷儿是这样想的，等她睡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除了浑身无力还全身发热的时候终于知道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堂堂一个修仙者，还能叫你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给孬死了？
“我好像要死了……”连热水也没有的喝。
苏瓷儿烧得迷迷糊糊，面颊坨红。
花袭怜伸手抚上她滚烫的额头。
少年的手很凉，虽然苏瓷儿身上很冷，但她却意外的留恋这份冰凉的触感。
“别拿走。”
少女急切地嘟囔一声，花袭怜动作一顿，那只手又缓慢按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苏瓷儿又道：“我，有点冷……”
苏瓷儿冷到什么程度呢？因为药力所以她没有办法动弹的身体硬生生开始哆嗦了起来。
太冷了。
花袭怜见状，抽手，起身，艰难地打开废弃的酒缸子。顿时，原本就满溢着酒香的屋子内酒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花袭怜用手捧出一点酒，喂给苏瓷儿喝。
“咳咳咳……”
置了这么多年的陈酒，浓度很高，辣得苏瓷儿直咳嗽。
几口酒下去，苏瓷儿的身体渐渐回暖，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
“我有一群鸭，一只两只三只鸭~”
“我养了三只猪，一只猪住茅草房，一只猪住木板房，一只猪住砖头房~”
花袭怜：……
少年已经力竭，他艰难地靠在苏瓷儿身边，看着这个只剩下嘴能动的大师姐哼哼唧唧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我，看不见……”覆在苏瓷儿双眸上的布条有些微的松动，少女在唱歌的间隙嘟囔了一句。
花袭怜看到了，赶紧替她重新覆上，难得露出几分紧张神色道：“我现在很丑，不希望大师姐看到我的模样。”
“哦。”还有偶像包袱呢。
吃醉了酒的小娘子乖巧极了，说不让拿下来就不拿下来，她乖乖带着，像只乖顺的猫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外头的雨并没有停歇的迹象。
少女的呼吸声贴着他的衣摆，似能从宽袖缝隙内吹入血脉之中，又痒又酥。
花袭怜垂眸看人，他望着少女殷红的唇，挺翘的鼻。她的脸真的很小，那么细的一条白布一遮，竟就几乎遮住了大部分容色。素净的白，与少女融为一体。
干净的，让人想更亲近的亵渎感充斥在花袭怜的脑中。
他情不自禁地轻轻伏上去，身体并未触碰到苏瓷儿，只是隔着一寸之远的距离，克制又贪婪的，轻轻地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除了酒香，还有一股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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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找不到苏瓷儿和花袭怜，开始胡乱地闯入居民家中。
花袭怜听到动静，知道他们必须要换一个地方了。可他已经力竭，连托抱起苏瓷儿的力气都没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袭怜神色一凛，左右四顾，他拼尽最后一份力气，用稻草将苏瓷儿掩埋好，然后自己挣扎着躲到了门后。
大雨滂沱，将花袭怜的痕迹冲刷干净。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抹白色衣角翩然闯入。
“有人吗？”
余望风接到消息，小灵山下突然出现魔兵。
虽然最近小灵山跟天玄宗闹得不太愉快，但毕竟两家马上要结亲，而且小灵山与天玄宗极近，魔兵迟早也会威胁到天玄宗。
因此，余望风便领着天玄宗的人出来了。
这些魔兵数量虽多，但对上天玄宗这样卧虎藏龙的第一大宗，而且还是在人家地盘上，自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花袭怜看到走入破旧小屋内的余望风，立时屏住了呼吸。
余望风左右一扫，看到凌乱的稻草痕迹，他心中生疑，抽出长风剑，小心翼翼地一挑。
稻草飞舞，露出被藏在稻草堆下的美人。
美人被白布覆眼，因为吃了酒，所以面色坨红。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似已陷入沉睡，呼吸平稳，白肤红唇，气质清冷妩媚，犹如月中仙子。
余望风一时间看痴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男人上前拨开稻草，看到被裹得严实的苏瓷儿，下意识放轻声音轻唤道：“瓷儿？瓷儿？”一副生恐惊醒月下仙子的小心模样。
苏瓷儿没有回应，余望风赶紧将人抱起，离开小破屋。
花袭怜掩在门后，因为余望风一心都扑在苏瓷儿身上，所以并未发现他。
少年看着被男人抱走的少女，面色微沉，一脚深，一脚浅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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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望风走的很快，花袭怜循着被余望风一等人开辟出来的安全通道离开了小镇，往外行去。走出一段路后，成功追上余望风。
他原本以为大师姐被余望风救走，应该不会再有性命之忧，可他跟着余望风一等人走出一段路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余望风的队伍并非往小灵山去，而是往天玄宗去。
他为什么不将大师姐送回小灵山？
花袭怜想起现在的大师姐身中迷药，手脚无力，犹如布偶娃娃一般，任人欺凌。
他心中登时产生一股极不好的想法。
少年早已体力不支，他没有晕倒的原因就是靠着一股坚强的意志力在强撑。而当他看到男人将少女放在一片梅花林内，驱散四周的天玄宗弟子时，心中的愤怒到达最高点。
余望风支开了所有人，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他知道苏瓷儿长得不差，可从前竟未发现她生得这么美。这块白色的布条覆着她的眼，他不会看到她眼中的冷漠鄙夷，只能欣赏到她孱弱无助的干净模样。
从前的苏瓷儿有多高傲，现在的苏瓷儿就有多让人想要亵渎。
艳丽的梅花瓣从天而落，纷纷扬扬地洒在苏瓷儿的面颊上，肩膀上，腰肢上。
它们像织女细心编织上去的花纹般，盛开在少女的裙裾上。
余望风想，苏瓷儿一定也是喜欢他的，只是怨恨他与她退了婚，因此才拉不下脸做他的平妻罢了。
既然如此，不若他先迈出一步，帮帮她。
苏瓷儿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像个货物似得被又搬又挪，现在好像还有人在解她的衣裳？
洗澡吗？
她身上湿漉漉的，确实有点想洗澡。
不过脱衣裳这种事情她可以自己来。
余望风解开苏瓷儿身上的斗篷，露出里头那件素色的裙子。
衣裳半干，少女的身段一览无余。余望风神色越发激动，他伸出手，触到那素白无痕的腰带。
突然，一道黑影朝他袭来。
余望风下意识后退，并抽出长风剑。
跟余望风对上的，是一团黑色的魔气。
这团魔气虽来势汹汹，但显然十分稚嫩，像是刚刚出生，正在蹒跚学步的孩子。
余望风除了一开始被偷袭的时候有点慌张之外，后续已经能应付自如。
他循着魔气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那斗篷实在是大，将偷袭之人罩得严严实实。而且那个人整个人都被魔气围绕着，因此一时间余望风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花袭怜第一次使用魔力，别人看不到，只有他能看到那个站在他身后，与他穿着一样黑色斗篷的面容邪肆张狂的男人嘴唇轻动，念出一串古老而又神秘的咒术。
花袭怜张开嘴，跟着念。
他刚刚消下去的鳞片再次蔓延上来，从外露的脖颈处往上攀岩，覆盖住他白皙的左脸。
他黑色的瞳孔中浸出一股殷红血色。
兜帽下，少年被鳞片覆盖住的左脸上，那只左眼嫣红似血，而另外那只右眼，则暗如深渊地狱。
他想通了，利用魔咒又如何？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守护他最重要的东西，即使深陷地狱，粉身碎骨，他也依旧要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将这弯最干净的清月捧到天上。
余望风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跟魔兵同等级的小喽啰，可没想到，那团魔气陡然涨大，幻化成一颗巨大的蛇头。那蛇头遮天蔽日，几乎将整片梅林覆盖住。
黑色的魔气围绕着蛇头，凝聚成型。
蛇头张开深渊巨口，无数魔气喷涌而出。
那黑色的魔气与红色的梅花瓣混杂在一起，连柔软的花瓣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余望风利用长风剑阻挡，不想长风剑被那魔气腐蚀的灵气全无，变成一块废铁，他亦被逼得倒退数步。
梅花瓣如利刃，割破余望风的身体。
余望风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他立刻转身奔逃。
临逃走前，狼狈不堪的余望风还不望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苏瓷儿，心中只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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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砖，谁想要，都能搬。
虽然她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但她知道自己被转了好几次手。刚才那个人把她放到了硬硬的泥地上，她被咯得很难受，现在这个人替她铺了东西，虽然依旧很硬，但比起刚才实在是好太多了。
想念贴心乖巧的孝顺小师弟JPG。
花袭怜最终还是再次使用了那些魔族咒术，不然凭借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余望风的手里救下苏瓷儿。
而且就算他身体健康，凭借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也不能与余望风这个金丹期选手对打，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一的办法，只有用魔力。
花袭怜将苏瓷儿藏到一个山洞内后，体力不支地倒下，与此同时，他的下半身撕裂般疼痛，一条泛着青色的蛇尾突兀出现在空寂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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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很黑，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苏瓷儿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其实从喝了花袭怜用手捧给她的那几口酒后，苏瓷儿就觉得身上经络似乎都开始有了流通感。
她猜测，那迷药的解药竟是酒。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苏瓷儿终于开始转动她的脑瓜子。
她先扯掉了脸上的布条，然后为了搞清楚情况，小心翼翼地伸手左摸摸，右摸摸。
太黑了，扯掉布条也啥都看不到。
她小小声地唤，“小师弟？”
花袭怜迷迷糊糊间听到苏瓷儿叫他，便下意识应一声。
原来是小师弟又把她搬回来了。
听到花袭怜的声音，苏瓷儿一下放松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居然已经开始如此依赖这个少年郎。
苏瓷儿摸到一块滑溜溜，硬邦邦的东西，似乎还有鳞片。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蛇的尾巴也不要乱碰。
花袭怜被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掌抚得浑身一颤，神色慌张的要抽离之时，突听得那边苏瓷儿兴奋道：“我好像抓到了一条大蛇。”
少女搂着那大蛇不肯放，“小师弟，我们吃烤蛇肉吧？”
花袭怜：……
少年声音很不对劲，颤抖着又似愉悦，“松，松开……”

第31章
少年的声音太过诡异，苏瓷儿思量了一会儿后终于明白。
是害怕了。
毕竟只是个少年，虽然经历多，但年纪尚小，碰到这样的事情害怕也是正常的。
“这恐怕是个蛇窝，别怕，我抱着这蛇呢，小师弟你先逃。”苏瓷儿拿出作为大师姐的气质。
花袭怜：……
听着自家大师姐信誓旦旦的声音，花袭怜陡然感觉她抱着自己尾巴的双臂又收紧了几分。
花袭怜咬牙忍住，颤抖地靠在石壁上。
“大师姐。”少年声息凌乱，掩在黑暗中的眸中浸出混沌的欲望，他咬牙吐出这三个字。
“嗯？”苏瓷儿感觉怀里的蛇尾抖了抖，她立刻掐住。
“我，我抱着蛇，你走。”花袭怜抖得更厉害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瓷儿想了一下现在自己的状况，手软腿软，浑身发软，勉强能站起来，可却连莲花剑都召唤不出来。
真拖油瓶JPG。
虽然她不知道现在花袭怜是什么情况，但应该比她好。为了不继续当拖油瓶，苏瓷儿选择听从主角的意见。因为按照电视剧情节，像她这种不听话的人一般都会给主角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然后被观众骂得狗血喷头。
苏瓷儿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她并没有思考多久便表示了同意。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苏瓷儿话罢，便小心翼翼的准备松开那条蛇尾，她最后确认一遍，“你抱住了吗？”
花袭怜：……
花袭怜慢吞吞地挪动身体，然后抱住了自己的蛇尾，脸上都不知作何表情。
“抱住了。”他声音艰涩。
苏瓷儿这才放心，她终于松开蛇尾，然后步履蹒跚地摸着石壁往前走去。
“小师弟，等我找到出口就来接你。”
这个洞穴又暗又黑，苏瓷儿循着黑暗中那一点指甲盖大小的光亮缓慢行走。
她猜测那应该是洞口。
她走得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要慢，实在是因为身上的迷药还没解开，所以浑身无力，根本走不快。
花袭怜抱着蛇尾，松开一口气。
他终于支持不住，瘫倒在石壁边，趁着苏瓷儿离开的时候，念起了魔族咒术。
他绝对不能被大师姐发现自己的异样。
少年闭着眼睫，低低吟诵，他感觉体内血液沸腾，遍布鳞片的肌肤也在缓慢恢复正常。
正在这个时候，那头突然传来苏瓷儿的声音，“小师弟，我能召唤出玉髓剑了！你还好吗？”
少女声音很轻，用的还是密音。可能是因为没有听到洞穴里面的动静，所以返回来找他了。
花袭怜神色一凛，迅速睁开眼。
只见那黑暗的拐角处冒出一点光亮来，随着脚步声逼近，那光亮越来越大，逐渐露出玉髓剑漂亮的玉色剑身。
如月光般的皎白之色倾泻而来，少女一身薄衫长袍，黑发如瀑，她被那抹温柔的光亮包围在里面，真真如踏着月光而来的仙子。而花袭怜就是那永远只能藏在泥泞里，恶臭的魔族妖物。
光亮袭来，他看到了自己还没变成双腿的蛇尾，立刻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这是花袭怜第一次用蛇尾走路，他并不擅长，时不时撞到石壁，可他却不敢停，他怕被苏瓷儿看到他这副可怕的模样。
“小师弟？”
苏瓷儿借着手里的玉髓剑看到前方一闪而过的影子。
等一下？小师弟不会是被蛇妖抓走了吧？
苏瓷儿的面色瞬时严肃起来，虽然她的身体尚未恢复，但能召出玉髓剑就说明已有一战之能。
她知道按照花袭怜的男主身份，他应该不会有事，可苏瓷儿想起少年拼死将自己从林岱手里救出来的狼狈模样，又想起屋舍倒塌之时他将自己护在身下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紧。
他舍命前来救她，她又怎么能弃他于不顾？
少女扶着石壁，手中玉髓剑的光亮更甚，她朝着黑暗而深邃的洞穴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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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池子。
少年衣衫未脱，泡在里面，自肩膀往下都浸在池水中。他散开的黑发如海藻般漂浮在冒着氤氲热气的池面上，精致的面庞被热气熏红，白皙的肌肤上眉眼妖艳，唇色嫣红，犹如一只刚刚破水而出的妖异水妖，明艳不可方物。
苏瓷儿一愣，站在原处，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花袭怜微微抬头看向苏瓷儿，“大师姐，我追那蛇妖到此处，看到它钻进了池子里。”
“是，是嘛。”苏瓷儿艰难的将目光从花袭怜身上移开，然后警惕地低头看向那个池子。
她拿着玉髓剑过来，刚刚靠近池子，就听花袭怜道：“大师姐，你身体还没好，别靠近。”
苏瓷儿只得止住步子。
虽然现在还有一个不知藏在哪里的蛇妖，但苏瓷儿实在是觉得眼前这个天然的温泉池子也太适合她这种咸鱼了吧！
冷飕飕的冬天谁不想泡在温泉里好好松快松快呀！最好还有个肤白貌美的小姐姐按肩捏腿，温声软语地递来水果糕点。
苏瓷儿忍不住朝花袭怜看一眼，肤白貌美是真，如果能换个性别就好了。
唉，其实等到她褪下“苏瓷儿”这身皮囊之后，将这里开发出来改造成一个温泉馆，也不知道能不能发点小财。
扯远了。
苏瓷儿立刻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她一脸紧张地看着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花袭怜道：“小师弟，你还好吗？”
“没事。”少年神色冷静至极，“大师姐，你先出去，这蛇妖我一人对付足矣。”
“可是你现在都没抓住它，刚才我就不应该换你抱的。”苏瓷儿的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她不是很相信现在花袭怜的实力，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她甚至一度觉得他在逞强撒谎。
“我不会水，不然就能下水跟你一起捉了。”苏瓷儿压低声音，唯恐被那蛇妖听到，“那蛇妖大吗？”
蛇尾在水下颤了颤。
“……大。”
“开智了吗？”
花袭怜沉默了一会儿，道：“嗯。”
苏瓷儿的表情一瞬严肃起来。
开了智的蛇妖不管怎么说都是妖物，凭花袭怜一个筑基期选手一定无法应付。虽然男主能利用自己天选之子的运气取得胜利，但过程一定非常艰难且九死一生。
既然现在她在这里，说不定正是剧情安排她当助攻。
“大师姐，那蛇妖……”
花袭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苏瓷儿突然低声道：“嘘。”
少年噤声。
苏瓷儿看到丝丝缕缕的魔气从池子里面浮出来，她的表情更加冷冽，“我看到了魔气。”
这并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妖，这还是一条魔界的蛇妖。
少年掩在池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他上本身紧张地浮在池子里，身下长而细的蛇尾蜿蜒着蜷缩。明明应该是霸气侧漏的形象，此刻却可怜巴巴地挤在一个角落里，恨不能将这条蛇尾缩成团。
热气蒸腾，青黑色的鳞片被热水泡得都快要泛白了。
“魔气，这里最浓。”
苏瓷儿手指向一处，手中的玉髓剑猛地飞出，狠狠朝那处扎了过去。
花袭怜面色大变，水下的蛇尾迅速变换方向。
玉髓剑一击未中，却将晦暗的池子照得大亮。
花袭怜暗呼不好，蛇尾出水，溅起无数水花。苏瓷儿被那热烫的水珠子溅了半身，下意识闭上眼，然后等她回神的时候，那条蛇尾卷住她的腰肢，径直将她拖下了池子。
夭寿，她还是变成了拖油瓶。
苏瓷儿刚才使出那招玉髓剑就已经将全身力气耗光了，再加上她现在身上迷药未除，又发着烧，就算是铁人都禁不住这么熬啊。
池子里的水漫上来，苏瓷儿被那蛇尾圈着，径直拖曳下去。
水漫过她的身体，黑发漂浮在水中，如水草般妖冶飞舞。少女身上的裙衫被水托着起伏，勾勒出明晰的身段。
苏瓷儿眼前浑浊一片，她根本就睁不开眼。
溺水的她浑身僵硬，就像一块被抛进水里的石头，除了往下沉，就是往下沉。
突然，有什么东西托着她往上送去。
苏瓷儿七手八脚地缠上去，就像是抱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
“咳咳咳咳……”
池子里暖和极了，周围满是缭绕的热气，苏瓷儿甚至都看不清眼前花袭怜的脸。
“小师弟，咳咳咳……”
“大师姐不会水？”花袭怜抱着苏瓷儿，一张脸隐没在雾色之中。
“不会。”话说着，苏瓷儿更加抱紧了花袭怜，双腿缠在他腰上，双臂挂在他脖子上。
白雾缠绕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片雾色海洋。
少年身形僵硬，水下，他的蛇尾终于缓慢幻化成双腿。这可能跟池子的高温度，加速了血液流淌有关，让魔咒提前生效了。
花袭怜那口憋在喉咙口的气也终于吐出。
“蛇妖呢？”苏瓷儿想起蛇妖，左右四顾。
“跑了。”顿了顿，花袭怜补充道：“应该是被大师姐打跑了。”
苏瓷儿眼前一亮。
“真的吗？”原来她不是拖油瓶！
“嗯。”少年垂眸看向紧紧抓着自己的少女，她浑身湿漉，雪白的面颊被热气熏地通红。两人肌肤相贴，黑发相缠，与这池子里的水融为一体。
“那我们上去……”苏瓷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突然道：“嘘，大师姐，噤声。”
洞穴门口传来脚步声，敦实，厚重的声音跟花袭怜在小镇内听到的那些魔兵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些魔兵居然找到了这里！
“魔兵。”
什么？居然是魔兵来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去了个蛇妖，现在又来了魔兵。而且那蛇妖还不知道正钻在池子下头哪个角落准备偷袭呢！
“别急，待我想想办法。”苏瓷儿谨记自己身为大师姐的职责，表情越发凝重。
如果忽略她抱着花袭怜不由自主的缠紧的双臂的话，谁都想不到，此刻的她内心慌得一批。
少女纤细的身段抵在他怀中，就如投怀送抱一般。
因为太过紧张，所以苏瓷儿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少年深深咽了咽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幻化出蛇尾的他似乎比平常的他更加容易被情绪所引导。
蛇，虽然是一种冷血动物，但天生欲望十足。
“大师姐。”少年清越的声音近在咫尺。
“嗯？”苏瓷儿紧张到连一点点动静都能把头发竖起来。
“我有点害怕。”
少年垂着眼睫，说话的时候眉目半敛，长睫下的眼眸深幽晦暗。他压低嗓音，言语间透着一股难掩的委屈和颤抖。
这是少年最擅长的，他垂下来的那张脸泛着胭脂色的红，像夏日里最浓丽的牡丹。
苏瓷儿以为少年是在害怕逐渐靠近的魔兵，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少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逐渐泛出属于兽类的猩红血色。年轻的少年还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因此，他无法完全控制住体内古怪的渴望。
“别怕。”苏瓷儿挂在少年身上，努力安慰道：“我现在已经能驱动玉髓剑了。”
等一下，她的玉髓剑呢？哦，插在池子下面了。
苏瓷儿想用灵力将玉髓剑从池子下面拔出来，可不想她的灵气已经耗尽。
苏瓷儿觉得万分丢脸，“小师弟，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玉髓剑？”
虽然灵气缺失，但有了剑也就有了武器，到时候与那魔兵撞上，起码还能……肉搏吧？
花袭怜没有替苏瓷儿拿玉髓剑，而是强忍下那股渴望，跟她道：“大师姐，吸气，憋住。”
苏瓷儿不明所以的照做，然后就听花袭怜道：“相信我。”
“噗呲”一声，少年抱着苏瓷儿一道沉入水中。
魔兵这种东西，靠气味辨人。两人沉入水池子中后，气息也跟着一道隐匿。
那名魔兵正巧进来，却突然发现一直追寻着的气息在此处断裂。它围着池子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猝不及防入水的苏瓷儿除了更加抱紧眼前的少年外，别无他法。
她不会水，全靠花袭怜带着。少女紧紧抱着少年，两人沉入池底。
底部插着的玉髓剑散发出温润的玉色光芒，柔和地包围住二人。
不会水的人都惧水，苏瓷儿模模糊糊看到池子边弯腰探过来的魔兵，一个紧张，不小心张开了嘴。
一连串细小的泡泡从水下浮起，喷到水面上。
花袭怜看到原本绕着池子走开的魔兵又返了回来，他搭在苏瓷儿腰间的手霍然收紧。
少年在水下眨了眨眼，漆黑的瞳色被玉髓剑照得微微发亮，他似是微不可见地笑了笑，眸中深处沉溺着的阴鸷暗色都化为了点点星光。
他借着水流的浮力倾身过去，封住了苏瓷儿的嘴。
少女瞪圆了眼，下意识想挣扎，却不想被少年搂紧。
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嵌入少年劲瘦的怀抱中，少年很瘦，咯的苏瓷儿有点难受。
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要贴到什么时候？她好像要没气了……
苏瓷儿觉得再待下去她就要溺水窒息而亡的时候，她的唇缝被抵开，花袭怜朝她渡了一口气过来。
苏瓷儿头脑昏涨地咽下去，然后想，他给她渡了气，那自己不是没气了吗？她要不要还回去？可是她也没气了啊……好晕……
.
抱在怀中的少女软绵绵地晕厥过去，花袭怜猛地从水池中托着人冒出，然后眼神阴鸷地看向一脸懵逼站在水池边，正准备转身出洞的魔兵。
魔兵这种生物没什么智商，主人下达了命令之后他们只会闷头去完成这一个指令。
即使几乎全军覆没，它们依旧还想着要抓到苏瓷儿和花袭怜。
站在花袭怜面前的只有一个魔兵，身上还带着伤，行动迟缓至极。花袭怜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它笨重的脚步声，也闻到了它身上带着的极其新鲜的血腥气。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有这一个魔兵，也知道这个魔兵没有一战之力。
细长的蛇尾猛地从池中跃出，魔兵反应不及，被张开的鳞片刮得血肉模糊滚倒在地。
还没完，那条蛇尾再次袭来，一把卷起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兵高举到半空中，然后逐渐施力。
魔兵感受到花袭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属于魔主的气息，吓得浑身战栗。
“魔，魔主大人……”他艰难开口，声音粗噶而难听。
花袭怜最讨厌别人将他与魔扯到一块，因此，他蛇尾一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洞穴内清晰可闻。
魔兵七孔流血，歪着脖子就此丧生。
花袭怜收回蛇尾，眼中闪过一丝冷然。
对于杀魔兵这种事情，花袭怜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杀人，杀魔，杀妖，有什么区别吗？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花袭怜已经能自由使用他的蛇尾。并且因为体力的逐渐恢复，所以他还能借助魔族咒术转换蛇尾与双腿之间的形态。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男主光环吧。
花袭怜厌恶蛇尾，虽然这蛇尾刀枪不入，作为武器来说杀伤力极大，但他依旧对其厌恶至极。
蛇尾于他，就像是他体内流淌着的那另外一半的魔族血液。花袭怜认为，那魔族之血是肮脏，污秽的。
少年用蛇尾粗暴的将魔兵的尸体扫入池底，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将一直抱在怀中的苏瓷儿托举起来，然后放到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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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躺在那里，衣衫尽湿，双眸紧闭。
花袭怜翻身从池中出来，跪坐在苏瓷儿身边。他先覆上去听了听少女的心跳声，然后又去试探她的鼻息。
气息有些弱……
少年垂眸，目光从苏瓷儿脸上划过。
洞穴内安静极了，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绰绰照出一点身形曲线。两个人的身形挨在一起，就像一块墨色的暗石，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轮廓隐在模糊的光线中。
花袭怜低声唤道：“大师姐？”
苏瓷儿没有应他。
少年吃力的将苏瓷儿面朝下地抱在怀里，然后伸出手掐住她的面颊，两根手指挤开她紧闭的嘴，另外那只手拍着她的背。
少女看着瘦，面颊上的肉却不少。软乎乎地掐着，凝脂一般滑溜。
花袭怜心思荡了荡，然后迅速拉回。
少年的膝盖抵在苏瓷儿的胃腹部，苏瓷儿不舒服地呕了出来，然后终于苏醒。
“呕……”
好恶心。
“大师姐，你醒了？”
“魔兵……”
“走了。”
“那我们也快走。”
苏瓷儿踉跄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趴了回去。
她现在就是一只软脚虾，谁都能捏一捏。
“大师姐，我背你。”
少年转身，朝着苏瓷儿露出后背。
苏瓷儿赶忙拒绝，“不用了。”
“大师姐，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小灵山。”
好吧。
苏瓷儿有点沮丧，她可真是个拖油瓶。
苏.拖油瓶.瓷儿慢吞吞地爬上花袭怜的后背，一开始她还怕自己把人压垮了，可后来发现少年身形极稳，就是走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时不时地踩到石子，给她磕得一愣一愣的，总是往少年身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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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岱靠在一处梅林下的大石上，周围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魔兵。
萨灵和萨兰这一对双生子姐妹跪在他面前，因为恐惧，所以浑身战栗。
“筑梦网被夺走了。”林岱一改之前的阴郁，脸上竟透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阴森入骨。
“人，也被抢走了。”
萨灵深深叩首，一张麦色小脸硬生生被吓白了，“请，请魔尊再给萨灵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林岱的双腿突然幻化成蛇尾，猛地朝萨灵甩过去。他双眸眯起，类于凤眼的眸中仿佛淬了毒的毒针，恶狠狠地看向萨灵。
萨灵神色惊惶地起身欲躲，可她哪里躲得开。
萨灵的身体被蛇尾恶狠狠地打出去，撞到一棵梅花树。艳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萨灵伏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萨兰跪在那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萨灵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她艰难地爬到林岱身边，伸手扯住林岱的袍角，“尊主，抢了您筑梦网的那个人不是普通修真者。”
林岱冷笑一声，“本尊当然知道他不是，区区一个普通的修真者，能驱使筑梦网吗？”甚至，还唤出了器灵。
林岱的面色陡然一沉，他的蛇尾一把卷起萨灵举到空中。
萨灵被粗实的蛇尾绞紧，浑身骨骼都发出了悲鸣。
“我先杀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再去杀了那个小东西。”
萨灵痛苦地挣扎，面色涨紫。
突然，林岱动作一顿，他偏头朝梅林某个方向望去。
林岱蛇尾一松，萨灵摔到地上晕厥过去，没有声息，不知是生是死。
林岱的蛇尾幻化成双腿，他从大石上起身，朝他刚才望的那个梅林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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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柔柔是被人从那个半坍塌的屋子里挖出来的，她靠着系统的庇护并没有受伤，可为了救她自己，她已经将积分都用完了。
任务迟迟没有长进，积分还被她消耗一空。桑柔柔整个人都陷入了焦灼之中。
而正在这个时候，余望风居然还在跟她提想要让苏瓷儿做平妻的事情。
桑柔柔内心焦躁又愤怒，可她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安抚这个男人。
“瓷儿被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魔族带走了，不行，我必须想办法救她。”余望风还在惦念着苏瓷儿这块没有吃到的香肉。
桑柔柔脸上的笑再挂不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身形狼狈的自己，“望风师兄，我受伤了。”
她的胳膊上确有擦伤，那是她被人救出去的时候被横出的木块撞的。
若是从前，余望风必定会对她嘘寒问暖，可现在他却敷衍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一心还在盘算着怎么救苏瓷儿。
桑柔柔冷眼看着跟其余天玄宗弟子谈话，准备回天玄宗再搬救兵救苏瓷儿的余望风，心中的怒火到达最高点。
她打开面板，看到了余望风的好感度。
随着余望风对苏瓷儿的关注度越高，嘴里提到的苏瓷儿频率越高，面板上的好感度在缓慢降低。
桑柔柔的脸印在面板上，眼神越来越冷，她垂在身侧的手也缓慢握紧。
余望风那边已经让剩下的人都分开出梅林去寻找苏瓷儿。
“柔柔，你先自己回小灵山。”余望风终于想起桑柔柔。
桑柔柔一个弱女子站在那里，她的脸依旧美丽，嗓音依旧甜美，“望风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余望风走过去，“嗯？”
桑柔柔是美的，只是皮囊再美，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人都有喜新厌旧的习惯，更何况是像余望风这样一个从小出身优渥，要什么有什么，基本就没有受到过挫折的天之骄子。
“望风大哥，你再靠近一些。”
小娘子娇声软语，面颊微红。
余望风不知想到什么，语气也跟着柔和下来，“好。”
他缓慢垂首靠近，正在他将要亲到少女柔软如花瓣般的唇瓣时，他直觉腹部一痛。
余望风低头，看到了那柄没入自己腹部的匕首。
桑柔柔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只是那笑却多了几分冷冽的森然。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死！
桑柔柔拔出匕首，再次捅入，动作狠绝，丝毫不给余望风反应的时间。
一连好几次，鲜血飞溅，男人终于朝后倒去，没了生息。
余望风躺在那里，脸上表情定格，满是不可置信。
是呀，他怎么能相信呢？他居然会死在桑柔柔手里，这个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天底下最天真纯善的小娘子。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桑柔柔会杀了他。
桑柔柔握着手中匕首，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余望风，冷眼看向面板上的好感度。
居然……没动？
桑柔柔意识到可能是余望风太过惊讶，因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捅死了。
桑柔柔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
如此说来的话……如果她日后碰到攻略度迟迟上不去的人，为了防止回弹，就可以……杀了他。
桑柔柔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然后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匕首落地，桑柔柔脸上被蛊惑般的森冷神色却褪去，变成了惊惶无措。
这是桑柔柔第一次杀人，冲动过后，她脑中冒出许许多多的想法，看着眼前余望风这具死不瞑目的死尸，脸上终于露出害怕的神色。
她，杀人了……
虽然说在修真界杀人很正常，但她杀的是天玄宗的继承人。这就相当于是在某国杀了财阀公子，还是拥有唯一继承权的那种。
桑柔柔开始后怕，她哆嗦着身体就要逃，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真是精彩绝伦呀。”
“啪啪啪……”伴随着几道稀稀拉拉的掌声，林岱嘴角挂着笑，从一棵粗实的梅花树后绕了出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岱，桑柔柔瞪大眼，呼吸一窒。
如果放在平时，她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攻略机会，可现在情况不太一样，这个男人分明看到她杀死余望风的全过程了。
林岱看出她的紧张，没什么诚意的安抚道：“放心，我这么喜欢你，当然会替你找一只替罪羊的。”
话罢，林岱陡然甩出粗长的蛇尾，那尖锐的尾端刺入余望风被桑柔柔捅了几刀的腹部，将那些刀伤彻底覆盖销毁。
桑柔柔看着林岱的举动，吓得面色惨白。
林岱慢条斯理地抽出帕子擦拭被鲜血浸染的蛇尾，身子懒洋洋地斜靠在树边，眸子细长，微微上挑，“回去吧，你就说，这个人是被一个半人半蛇的东西杀死的。”
桑柔柔想问林岱到底有什么目的，可当她对上男人那双闪着野兽般暗金色的瞳孔时，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好，好的。”

第32章
静谧宽阔的大堂之上，余海潮站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眼前被抬回来的尸首，久久未言。
东风渐急，夕阳斜落。
终于，余海潮在外人面前永远挺直的脊背霍然倒塌，整个人似乎瞬间苍老了许多，乍然一看，与民间那些身形佝偻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余海潮虽为一宗之主，但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老来得子，溺爱非常，余望风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在修真界内搏得了一个君子剑的美称，是年轻一代内排的上号的翘楚。前途明亮，大有继承余海潮衣钵，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可现在，一切已成空谈。
“谁，是谁杀了我儿！”长久的沉默，是为了此刻的爆发。
余海潮的双手扶在棺材上，除了最深刻的悲伤外，现在最多的就是怒火。
他周身怒意翻腾，体内气息乱窜，最后叠化为气浪涌出。
余海潮是元婴期修真者，接近化神半仙人状态。如此不留余地的爆发，使得诸多天玄宗弟子被他震伤，更有甚者，直接就被震飞了出去。
一时间，大堂内外哀嚎声四起。
随余望风一起出去的大弟子捂着被震伤的心口上前跟余海潮下跪道：“宗主，小灵山的桑柔柔师妹说她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余海潮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大弟子，按着棺材的手微微发颤。
“看到了杀害公子的人。”面对盛怒的余海潮，大弟子惊恐垂眸，不敢直视。
“让她过来。”
余海潮的声音嘶哑粗噶，因为一瞬的衰老，所以他脸上的褶痕变得更加明显。余海潮努力控制自己悲伤的情绪，可当他转头看到自己躺在那里，毫无声息的儿子时，终于还是绷不住地流下了眼泪。
余海潮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年得子，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余望风的尸体一路奔波被送回来，早已僵硬。他的脸上泛起青紫色的死亡气息，肌肤冰冷黏腻，像放久了正在渗水的硬布条。天玄宗的弟子们怕被余海潮责骂，还给余望风换了件干净衣裳。
余海潮要揭开他身上的衣服，才能看到肚子上那个巨大的破洞。
怎么大的破洞，死得时候该是多痛苦啊。
余望风虽年纪轻轻早已是金丹，但实则他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重伤。
余海潮颤抖着手将余望风的衣服盖上，那边，已经有弟子领着桑柔柔过来了。
桑柔柔穿了件纯白的裙衫，身上什么饰物都没戴，她哭红了一双眼，在看到躺在棺材里的余望风时，又是忍不住一阵嘤嘤抽泣。
余海潮垂眸看她，“你说看到了杀害我儿的凶手？”
余海潮眸色犀利，像一柄利剑一般刺向桑柔柔。
桑柔柔捏着手里的帕子站在那里，眼泪不住的往下落。
“说！”余海潮突然上前，一把按住桑柔柔的肩膀。
桑柔柔被余海潮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脱口而出道：“是魔族，一个半人半蛇的魔族！”
“魔族？半人半蛇……”余海潮松开桑柔柔，喃喃自语，“半人半蛇……魔族……”
这个马上就要过百岁的老人似是痴了一般，重复地念着桑柔柔的话在原地踱步。
桑柔柔的双肩被余海潮捏得剧痛，她伸手去揉肩膀，不防看到棺木里余望风那双并未闭上的眼，登时又是被吓得后退一步。
“怕什么？”看到桑柔柔的动作，余海潮神色阴鸷道：“我儿这么喜欢你，你为何要怕他？”
桑柔柔看着眼前似乎陷入癫狂之态的余海潮，脸色惧色更甚。
“放心，你们的婚礼会如期举行。到时候，我会找到那个半人半蛇的魔物作为我儿的祭品，给我儿祭天。”
“如期举行？”桑柔柔的心思都被余海潮前面那句话吊住了。
“他，望风大哥已经去世了，我，我……”难道要她跟一个死人成亲吗？
“若是能娶你，望风一定会很高兴的。”余海潮似乎没看到桑柔柔惨白的脸，他转身走到棺材边，目光慈爱地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余望风，伸手揉过他的脸。
“我儿要睁开眼好好看着，为父是怎么为你报仇的。”
余海潮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苍老而浸润着眼泪的眸中清晰印出余望风那双早已瞳孔散大，什么都没留下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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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背着苏瓷儿出了山洞，两人往小灵山方向去。
突然，天空中炸开一朵花，雾光的橙亮之色照明了晦暗的天空一角。
“那是什么？”苏瓷儿不明所以。
花袭怜想了想道：“好像是天玄宗方向发出来的。”
经花袭怜一提醒，苏瓷儿终于想起来，这是天玄宗的礼花信号。
天玄宗的礼花信号一共有三种颜色，红、绿、橙。整的跟信号灯一样，而橙色，说明是碰上了天大的事，但凡是天玄宗的门徒，都要立刻回宗门。
自从天玄宗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后，橙色的礼花信号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看到过了，上一次可能还是宗门夫人去世的时候吧。
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过多猜测无用，苏瓷儿道：“我们先回小灵山吧。”
小灵山跟天玄宗那么近，只要到了小灵山总能知道天玄宗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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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让花袭怜背了一段路，觉得自己体力差不多恢复了，就赶紧让他放自己下来，以免让别人误会自己雇佣童工。
少年听到少女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极其缓慢的将苏瓷儿放到了地上。
看到花袭怜如此僵硬的动作，苏瓷儿十分过意不去。
看，都累僵了。
“我早该下来的。”
少年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苏瓷儿看得一阵心疼，正在发育期的小树苗，别给自己压坏了。
少女整了整自己的裙衫，发现她在那温泉池子里泡了一顿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不少，看来那迷药和发烧都已经好了。
“你怎么样？之前好像为了救我还受了伤……”苏瓷儿满脸愧疚之色。身为大师姐却屡屡要小师弟来救，实在是没脸呀。
少年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左臂，然后摇头道：“没事。”
“真的没事？”苏瓷儿不太相信，可她清楚少年的脾气，死倔。
“嗯。”花袭怜点头。
好吧。
苏瓷儿想着，反正到了小灵山就让莫城欢过来替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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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前面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天玄宗门派弟子服的弟子。他们一边嘟嘟嘟囔说着话，一边拿着手中一个类似罗盘的地方到处转悠。
“哎，那不是……”
“小灵山的冷美人。”
他们发现了苏瓷儿和花袭怜，其中拿着罗盘的那个弟子举起自己的罗盘，指针恰好指向二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然后走了过去。
“苏师姐。”领头小弟子上前问安。
苏瓷儿神色淡漠地颔首，垂眸看向那个罗盘。
面对美人直视过来的目光，捧着罗盘的小弟子瞬间就红了脸。
苏瓷儿对于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位简单的美人，更是偶像！
“那是什么？”苏瓷儿指向罗盘。
领头小弟子道：“这是指魔器。”
苏瓷儿：……好粗糙的名字，难道是按照“指到谁，谁就是魔”设定的吗？
“指到谁，谁就是魔。”领头小弟子道。
苏瓷儿：……
指魔器晃晃悠悠地指向花袭怜。
少年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绷得死紧。
正在此紧张时刻，苏瓷儿缓慢开口道：“它一定是坏了。”
美人开口，弟子们愣了一会儿后立刻一阵附和。
“没错，没错，定是你贪图便宜又买了什么假货。”
“上次打那恶鬼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坏了……”
花袭怜抿着唇，藏在宽袖内的左臂暗暗收紧往后藏去。他挪动着脚步，躲到了苏瓷儿身后。
少女一偏头，看到藏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略微诧异。
没想到啊，这还有社交恐惧症呢？
苏瓷儿细想了想，她不记得花袭怜有社交恐惧症的人物设定啊？如果一定要安个什么症的话，那就是社交暴躁症。
从镇魔塔剧情后出来的男主彻底黑化，一言不合就是杀，连一句废话都不跟你多说，用实际行动证实了什么叫社交暴躁症天花板。
“这位是……”
那领头的小弟子手指向花袭怜。
虽然花袭怜是男生，但毕竟美貌值在这里，领头小弟子在看清他的容貌后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惊艳之色。
“小师弟。”苏瓷儿在外人设高冷，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原来是小师弟。”
小灵山跟天玄宗一家亲，大家立刻就认下了这个小师弟。
苏瓷儿也终于得空问出发生了什么事。
领头小弟子踌躇半刻，想着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便压低声音道：“公子死了。”
“谁？”苏瓷儿尚未反应过来天玄宗内能被称为公子的人是谁。
“余望风大公子，被一个魔族杀了。”
竟是男二！男二怎么会死的？剧情里没说啊！
苏瓷儿表情镇定，内心咆哮，“系统，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弱智系统道：“数据缺失，无法查询。”
苏瓷儿：……真他妈弱智。
“谁杀的？”无奈，苏瓷儿只得场外求助，企图获得真实八卦。
谁能想到她这副清冷孤高的皮囊之下藏着一条喜爱八卦的咸鱼精呢？
“听说是一个半人半蛇的魔族。”
站在苏瓷儿身后的花袭怜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拽住了苏瓷儿的衣角，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平息他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花袭怜也是见识过世面的人，他明白人性阴暗，知道此事虽然不关他的事，但若是他的身份被人发现，余海潮那个痛失爱子的老头一定不会放过他。
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苏师姐，现在外头乱的很，昨日魔兵，今日蛇妖，你们还是快点回小灵山吧。”
“是呀，是呀，要不我们送你们回去？”
“不必。”苏瓷儿不敢耽误这些人的正事，转头跟花袭怜道：“我们走。”
话罢，苏瓷儿立刻领着花袭怜走出众弟子包围圈。
玄天宗弟子们看着花袭怜牵着苏瓷儿衣角渐行渐远的背影，纷纷开始嚼舌根，“听说这位小灵山的苏师姐性情冷淡，就算是对小灵山里面的弟子都没什么情谊，现在看来那些话倒像是虚言。”
起码现在瞧着这位大师姐对这个小师弟还是不错的。
站在最后面的拿着指魔器的那个天玄宗弟子歪头，神色疑惑地看着指魔器的指针始终朝向花袭怜的方向。
他嘟囔一声，“真的坏了？”然后伸手去拨指魔器。
这一拨，指魔器上面的指针立刻发生了变化。
它微微偏向倾斜，然后突然开始疯狂抖动。
弟子疑惑抬头，却只见前方梅花妩媚，霞光如瀑，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指针又回归原处，再次指向花袭怜的方向，只是这次，它抖动的更加厉害。
轻微的左右摇晃，像是不知此两处魔气充盈，到底该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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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宗弟子们搜查了一日，一无所获。
余海潮坐在余望风的棺木前，看眼前的天色逐渐暗下来，直至黑幕彻底落下。
已有宗门弟子扯了白绫挂起来，四周燃起了一盏又一盏白色灯笼，整个天玄宗都沉浸在一片哀切的素白之中。
大堂门口有弟子穿着素衣疾奔过来。
“找到了吗？”余海潮问。
那弟子摇头。
不仅没有找到，甚至连一个魔族都没有。
因为这处距离小灵山和天玄宗都太近了，所以普通魔族不会选择在此处犯案，毕竟这就相当于在警察局旁边杀人，杀的还是警察局长的儿子，这不是自个儿往阎王殿里头跳嘛。
“封路。”余海潮盘腿坐在那里，表情阴暗，“天上地下，方圆百里，都给我封住。”
“一个，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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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夜，但山野周围遍地明火。
听说是天玄宗的人开始封路了，天上地下，陆路水路，都命人把守住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瓷儿想起那弟子说的半人半蛇，她猜测杀害余望风的人应该是林岱。
可林岱虽然是魔尊，也是个有脑子的魔尊，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杀余望风呢？要知道，余望风一死，挑起的可是修真界和魔界之间的恩怨情仇啊。
苏瓷儿努力思考，然后突然灵光一闪。
争风吃醋，没错，一定是林岱发现了余望风跟桑柔柔之间的婚约，这位大魔王立刻就不乐意了，然后尾巴一甩，就将余望风给咔嚓了。
夜间行路不安全，苏瓷儿转头跟花袭怜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日再上小灵山。”
自从听说余望风的死讯之后，少年就陷入了深沉而长久的沉默之中。
“小师弟？”苏瓷儿轻唤一声。
花袭怜回神，他站在梅树下，双眸沉暗，没有半分生气，只有在看到苏瓷儿的时候才稍微出现那么一点光亮。
“大师姐，”花袭怜动了动自己干涸的唇瓣，“我想喝水。”
刚才在池子里还没喝饱？好吧，青春期的少年是要多喝水。
“我去找点水，你在这里等我。”话罢，苏瓷儿转身欲走，突然感觉自己衣角一紧。
她转头，看到花袭怜就那么站在自己身后，垂着眉眼，挺拔的身形融在黑暗里，几乎辨不清他的容貌。再往下，是他纤细素白的手指，两指叠起，捏着她的衣角，非常孩子气的一个动作。
“大师姐，小心。”
苏瓷儿看到他蠕动的唇。
“嗯。”
她轻点头。
花袭怜缓慢松开苏瓷儿的衣角，望着少女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苏瓷儿一走，花袭怜身后就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岱。
花袭怜知道，这个男人从碰到那群天玄宗弟子之后就一直跟着他跟大师姐。
花袭怜故意支开苏瓷儿，就是为了独自面对林岱。
可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花袭怜就是只半成体幼崽期小魔物，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上次能从林岱手中救下苏瓷儿，完全依靠的就是筑梦网的能力。
而现在，花袭怜身体上的伤虽然恢复了，但若是驱动筑梦网，他一定会暴露出自己的魔族身份。
林岱想要的就是花袭怜暴露身份。
上次花袭怜的成功得益于林岱毫无准备，且身体正处于虚弱时期。现在，准备齐全的林岱对待花袭怜的态度，就像是猫儿在玩弄老鼠。
他能直接杀死花袭怜，可他不，他有其它的目的。
现在，摆在花袭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使用筑梦网，搏出一条生路，可此举必会惊动周围的天玄宗弟子。而在天玄宗弟子的四面包围下，他就算是侥幸能从林岱手中逃脱，也必定会暴露自己的魔族身份。
二，跟林岱拼死一搏……不，按照林岱的实力，若他不使用筑梦网，林岱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捏死。
这个时候的花袭怜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能。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管你如何拼搏，就是……无能为力。
可花袭怜不是常人，即使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不会放弃。
正在花袭怜犹豫是否该启用筑梦网的时候，林岱没有给花袭怜思考的时间，他出手了。
花袭怜只觉眼前一阵劲风擦身而过，他的左臂传来一阵被撕裂的巨大疼痛感。
而等他再回神，眼前早已不见林岱踪影。
梅林空空，幽暗深邃，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林岱硬生生的，扯断了他的左臂，为了那附着在他左臂之上的筑梦网。
花袭怜张大嘴，悲鸣的痛楚声卡在喉咙里，被他用最强大的意志力咽了回去。
好疼……四肢百骸都在诉说着痛楚，花袭怜努力忍受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
鲜血从撕裂的断口处落下来，很快便浸湿了一滩淤泥地。
那红色的血跟红色的梅花瓣融在一起，像朱砂池内浮起的血沫子，单用触目惊心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场面。
少年面色惨白，冬日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袍鼓起。
梅花翩然而落，只是轻飘飘的一点重量，轻巧地落到少年肩头。少年却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终于支撑不住，双膝跪到地上。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天玄宗弟子的声音。
失血过多的花袭怜努力撑开自己的眼皮，他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为了抵御这份突如其来的伤害，他体内的魔血正在沸腾。
包裹在袍子下的双腿被覆盖上厚实的鳞片，只差一点，他的腿就会变成蛇尾。
少年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努力将喉咙里的血腥气咽回去。
“苏师姐，别过去，那里有魔族！”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么一句话，花袭怜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破，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鳞片覆盖全身，只剩下半张苍白面容。
火光四溢，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少年趴在地上，露出的半张脸精致而美丽，另外那半张脸却诡异地爬满了青黑色的鳞片。
“是蛇妖吗？”有人惊呼。
“快通知宗主！”
橙色的火光在黑暗的天空中咻然升起，然后“啪”的炸响。
花袭怜动了动眼珠子，原本漆黑的瞳色逐渐涌上属于兽类的猩红。
苏瓷儿打了水回来，看到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她心生疑惑，踮脚去看八卦。
然后……就看到花袭怜。
少年周身都是血，露在外面的肌肤除了半张脸外都生了古怪的鳞片。
苏瓷儿愣在那里半响，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男主似乎是……男版女娲？
作为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既然林岱有蛇尾，那么花袭怜也会有蛇尾，她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可能她从心底里还没有接受花袭怜是魔的事实吧。
等一下！如果现在花袭怜被发现是半人半蛇的魔物，那么余望风的死……苏瓷儿微微睁大眼，她之前怀疑是林岱杀的人，现在想来，余望风可能也是……花袭怜杀的。
周围天玄宗的弟子越聚越多，方才她还看到了橙色信号弹，情势非常不好。
苏瓷儿强硬地推开众人，欲触碰到花袭怜将他带走之时，天际处突然闪现一道橙光。
余海潮御剑而来，远远看到身覆蛇鳞的花袭怜，登时怒目圆睁，一道剑气直逼他面门。
苏瓷儿感受到身后直抵而来的强大剑意。
那股属于强者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少女咬牙，强忍着这股天然的压制感祭出玉髓剑抵挡。
可她区区一个金丹期选手怎么比得过余海潮这个元婴期的大神？
玉髓剑被震断了。
苏瓷儿也被那道剑气逼得飞出十几米远。
被剑气震伤的苏瓷儿五脏六腑像是被移了位似得痛楚拉扯，她飞在半空中，脑中一片混沌，唯一想的是，这摔下去得残废吧？
正在此时，一道青光乍现。
苏瓷儿感觉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她微微抬头，看到了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
“师尊？”苏瓷儿的语气中难掩惊喜。
青灵真人一身冷冽青衣，虽然一副风尘仆仆之态，但半点都不影响他从天而降的神袛气息。
男人揽着苏瓷儿落到花袭怜身前，与余海潮对峙。
“青灵真人，你难道要庇护这杀害了我儿的魔物？”余海潮激动地双眸通红。
青灵真人微微垂眸看向花袭怜，少年却不看他，只露出那干净的半张脸，朝向苏瓷儿。
“证据。”青灵真人松开揽着苏瓷儿腰肢的手。
“证据？这魔物就是证据！”余海潮已入疯癫，看到花袭怜身上的蛇鳞就断定他是杀害余望风的凶手。
虽然不知道花袭怜是不是杀害余望风的凶手，但他现在是魔族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青灵真人微蹙眉，语气依旧平和，“他是魔族没错，可不一定是杀害余望风的凶手。”
在看到天玄宗放出的那枚橙色信号弹后，青灵真人便立刻往回赶，并在途中碰到天玄宗弟子，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你小灵山若是要包庇这个魔物，我天玄宗势必不会罢休！”余海潮认定是青灵真人在包庇花袭怜，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青灵真人。
“你如此包庇这魔物，莫非我儿的死就是你指使的？”
面对余海潮的责问，青灵真人再次皱起了眉。
苏瓷儿小声道；“现在这老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疯了。
青灵真人也发现了，他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先把人关起来，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如何？”
因为青灵真人的屡次阻挠，所以余海潮心中那股怨怒之气越积越盛。可他毕竟是天玄宗的宗主，纵横修真界这么多年，年纪又大，很快就找回了主动权。
“要关在我天玄宗的暗牢里。”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机做出什么事来。”苏瓷儿下意识开口。
原本眼神湮灭伏在地上的花袭怜听到苏瓷儿开口护他，双眸一亮。
大师姐，信他吗？
不然为何……护他。
方才也挡在他身前……
“呵，”余海潮冷笑一声，“不想关，那不如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余海潮记得青灵真人上次与林岱一战身体还没康复，才会放出这句话。
其实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青灵真人也最多跟余海潮打成平手，更别说是现在的青灵真人了。
天玄宗人多，他们人寡，青灵真人略思片刻，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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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宗的人上前，粗鲁的将花袭怜架起来。
苏瓷儿被青灵真人拉着站到一旁。
天玄宗的人太多，少年衣衫宽大，苏瓷儿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觉得少年的脸色实在太过苍白。
“走！”
苏瓷儿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花袭怜被粗鲁拉拽着戴上了厚重的枷锁。
天玄宗的人带着花袭怜撤退，余海潮亲自拽住了束缚住花袭怜的铁链。
少年身薄如纸，摇摇欲坠。
苏瓷儿心中酸楚，只得垂眸掩去眸中湿意。
抓住了蛇妖，天玄宗撤去天罗地网。
苏瓷儿抬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青灵真人，声音干涩道：“师尊，小师弟是杀害余望风的凶手吗？”
青灵真人目不斜视，表情冷淡，“这话，你不该问我。”男人垂眸看向地上断裂成两半的玉髓剑，漂亮的眉头再次皱起。
余海潮那一击，若非自己出手再加上玉髓剑抵挡了一阵，凭借苏瓷儿这副身躯是不可能挡住的。
青灵真人有些生气，“你回去闭关。”
什么？
“可是小师弟……”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青灵真人打断苏瓷儿的话。
苏瓷儿抿唇，神色倔强，“我不。”
这是少女第一次拒绝他，为了花袭怜。
男人看向苏瓷儿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复杂，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只吐出三个字，“他是魔。”
“魔又怎么了？”
咋的，种族歧视啊？
“回去！”青灵真人一把拽住苏瓷儿拉上自己的沉璧剑，绷着一张脸将人带回小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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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潮那一击确实狠。
苏瓷儿被青灵真人强行带回小灵山后躺在床榻上，心口疼得厉害。
她在床上左右翻滚，卷着被子来回磕头捂腹，最后终于是忍不住，趴着床沿吐出一口血来。
苏瓷儿看着地砖上自己吐出来的血，脑中还幽默了一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口老血吧。
她面色惨白地躺回床榻上，心口的撕裂感更重了。
其实按照男主光环定律，就算她不挡，他也不会死，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她就是直愣愣冲了上去。
分明就是一条咸鱼，硬是要给人当盾牌。
苏瓷儿揉着心口，点开系统问，“花袭怜怎么样了？”
“在暗牢内。”顿了顿，系统突然又道：“镇魔塔剧情开启，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嗯？
什么情况？为什么现在让她接镇魔塔任务？
现在男主被关在天玄宗的暗牢里啊，难道要让她把人弄出来然后再塞到镇魔塔里面吗？
“是的。”系统万分肯定地点头。
苏瓷儿：……MMP。

第33章
该来的总会来，苏瓷儿出现在这本书中的使命就是推动镇魔塔剧情，给花袭怜做垫脚石。
天玄宗的暗牢当然很难闯，可苏瓷儿有系统帮助。
苏瓷儿想，这或许是跟她系统最后一次合作了。
天玄宗的暗牢倚水而建，大半牢房都浸在水中，因此又名水牢。水牢的可怕之处在于，人一旦被关进来，就没有办法坐下休息，更没有办法闭眼睡觉，不出几日，身体支撑不住，就会倒入水中溺毙。
虽然修真者的身体比常人更耐用一点，但当苏瓷儿透过铁栏杆缝隙看到花袭怜身上那几十斤重的铁链时终于明白，余海潮就没想过让花袭怜活着走出水牢。
这么重的铁链压在身上，不出一日，花袭怜就会被压进水里溺死。
而且苏瓷儿一路走来，发现花袭怜待的这个小水牢是整个暗牢里环境最恶劣，最差的一间。
又窄又小，水位也极高。
苏瓷儿轻手轻脚地走近，透过那极小的小铁门朝花袭怜看过去的时候，就像是她站在马路上朝地底下的排水沟看。
少年就站在水中，听到动静微微抬头。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他那双眼睛微微亮着，在玉髓剑的照耀下沁出异色的光。
“大师姐？”少年似是没想到苏瓷儿会来找他，声音微高，显出一股激动之色。
“嘘。”
苏瓷儿拿出工具，开始撬小铁门。
天玄宗的暗牢在修真界排行第一，一共三层。
花袭怜被关在最底下那层。
听说这第三层除非有余海潮亲自引路，不然只要你进来了，就出不去。
幸好苏瓷儿有系统bug，不仅能进来，还能带着人出去。
因为对水牢极其放心，所以上面的锁链都是普通的，这就方便了苏瓷儿。
苏瓷儿撬开小锁，半跪在地上弯腰的时候才发现花袭怜待的小水牢里还有个洞。
这个洞正在漏水。
水流不大，可因为小水牢很窄，所以花袭怜能听到十分清晰的水流声。
小水牢四周密闭，那个流水口在花袭怜头顶上方。如果苏瓷儿没猜错的话，余海潮是想让花袭怜就那么看着自己被活活淹死。
几十斤重的铁链还不够，还要开个小洞淌水，让少年活在随时都会死去的恐惧中。
余海潮这个老头是真的狠。
其实余海潮根本就不在乎花袭怜是不是真杀害他儿子的凶手，现在的他只是想要泄愤罢了。或许冷静下来的他也发现花袭怜太弱，弱到根本就不可能杀害余望风。
可老年丧子的痛楚让他丧失了理智，他就是想让花袭怜死。
这老头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师尊已经在调查余望风一事。”
虽然诸多受阻，余海潮那老头也不让青灵真人看余望风的尸首，但起码小灵山摆了个态度出来。
苏瓷儿搬开小铁门，就跟搬开封住下水道的那个铁块似得。
“出来吧。”
苏瓷儿朝花袭怜伸出手。
长方形的洞口很窄又小，只露出苏瓷儿的半个身体。她身边的玉髓剑发出微弱的光，在花袭怜扬起的眸中，少女周身仿佛都在发光。
花袭怜没有犹豫，他伸出湿漉漉的右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瓷儿一使劲，将花袭怜从小水牢里拽出来。
少年本身重量不轻，身上的枷锁又有几十斤重，苏瓷儿拉他上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点被拉伤了。
暗牢里实在太黑，苏瓷儿也不敢让玉髓剑的光芒太过明显，只是那么微微一点微光，仅仅足够看清一个人的轮廓罢了。
水牢湿冷，苏瓷儿刚才握着少年的手时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失温症状。
她褪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替他披上。
厚实的斗篷带着少女身上的冷香，少年稍稍抬眸就能看到她纤细窈窕的身影。
花袭怜没想到苏瓷儿会来救他。
“大师姐，你相信我吗？”少年声音艰涩，在空荡的水牢内带着回音。
苏瓷儿一愣，半响后才反应过来花袭怜说的是他“杀害余望风”的事情。
少女不答反问，“是你做的吗？”
花袭怜忙道：“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不是。”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将那块压在花袭怜心上的大石移走了。
虽然全身疼痛，左臂也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可花袭怜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
大师姐相信他，并且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
少年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一股不可言说的喜悦弥漫全身。
“我帮你把铁链卸了。”
苏瓷儿手中的莲花剑朝花袭怜身上的铁链劈去。
那铁链缠绕在少年纤细的身体上，从脖圈开始，束缚住腰身，再到脚踝，手上倒是没有。
上次苏瓷儿替花袭怜挡了余海潮那一击，莲花剑当场断裂，幸好青灵真人不仅是个剑修，还是个修剑的，短短一日夜就将修复好的莲花剑重新还给了苏瓷儿。
而苏瓷儿拿到莲花剑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劫狱。
“咔嚓”一声。
铁链未断，反而是苏瓷儿的莲花剑被霍霍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苏瓷儿：……师尊这剑修得不行啊。
“大师姐，我听说这个铁链乃玄铁所造，除非有钥匙，不然任凭你什么仙器都砍不断。”
怪不得余海潮那老贼这么放心把花袭怜放在这里。
“先出去再说。”无奈，苏瓷儿只得先放弃。
少年脸上露出一个笑，他踉跄着起身跟上苏瓷儿。
两人走出一段路，狭窄的过道上，花袭怜望着前面少女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大师姐信我，这才来救我的吗？”
花袭怜屡次提到“救”这个字，让苏瓷儿再也没有办法忽略自己古怪的心情。
她停住脚步，却不敢转身面对少年，只略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垂着眉眼问花袭怜道：“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变强，变得很强，非常强，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愿意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很柔，她的脸明明在玉髓剑的光芒下漏出一点轮廓，可落到花袭怜眸中，却只剩下模糊的暗色。
少年看不清少女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苏瓷儿为什么这么问，但花袭怜还是立刻道：“我愿意。”
窄小的过道内，有水滴不停，脚下是阴暗发臭的牢笼，身前的如白月光般洁净的大师姐。
花袭怜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想伸手去触碰前面的苏瓷儿，却发现自己的手实在是太脏了。而且因为左臂的伤势，所以他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如果他能变得更强，就能保护大师姐，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那么，他要变强。
“我要变得很强。”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苏瓷儿耳中。
苏瓷儿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紧了一口气，心情复杂，自己都搞不懂。
“既然你愿意……那我就帮你。”
后面的话，即使是耳力极好的花袭怜也没听到。因为苏瓷儿根本就没出声，她只是嗫嚅着唇，没有声音的说了出来。不像是说给花袭怜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少女更加沉默的往前走。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帮花袭怜变得更强。
既然正主的愿望在此，那么，她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而跟在苏瓷儿身后的花袭怜私心的想，大师姐愿意来救他，那么就是相信他并没有杀害余望风，也相信他……跟别的魔不一样。
少年按住自己的断臂，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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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到一处岔路口，前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苏瓷儿赶忙拉着花袭怜往另外那条路上躲去。
从不远处行来的那两个人大概是天玄宗内在暗牢里的巡逻弟子，他们一边提着手里的灯笼往前走，一边聊天。
“听说宗主正在准备祭坛？”
“是呀，说明日日出之前要是那小子淹不死，就把他拉到祭坛上活活烧死，给公子献祭。”
另外那个弟子道：“怎么可能淹不死，指不定现在就已经死了。”
“不如我们去看看？”
“你忘了？进去的人就从没有出来的，我们也只能在第一层走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苏瓷儿手中的玉髓剑也变得灰暗，直到跟周围浓厚的暗色融为一体。
因为过道实在狭窄，而出去的路一定要从那两个弟子路过的地方走出去，因此苏瓷儿和花袭怜二人只能先转到另外那条过道里，等着这两个弟子过去。
若是这两个弟子没过去，反而跟着转了过来的话，那就别怪苏瓷儿无情了。
她本意是不愿意打草惊蛇的，因为她知道除了这两个弟子，外头还有等着交班的。
浓黑的暗色里，少年跟少女相贴。
在这间散发着腥臭和浓重潮湿气息的暗牢里，只有少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那两名说话的弟子越来越近，正在苏瓷儿万分警醒的时候，少年突然把脸埋到她脖子里，猫儿似得轻蹭着，鼻尖耸动，像是在努力地嗅着记住她的味道。
少年看着瘦，身形却不矮。
苏瓷儿被压在墙壁上，有种被禁锢的压迫感。
她想伸手让少年去旁边点，可现在的处境是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不然就会被那两个天玄宗弟子发现。
苏瓷儿的手压在花袭怜的肩膀上，她触碰到柔软的斗篷。而隔着这么厚实的斗篷，她却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冰冷的肌肤。
应该是冷了？
算了，最后一次了，想贴贴就贴贴吧。
错过了这次贴贴，以后可能就……只能当屁垫贴贴了。
想通了的苏瓷儿非常乐意当花袭怜的人形热水袋，她觉得这可能应该是自己最后给少年的一点温暖了吧。
那两名弟子并未发现异样，提着灯笼过去了。
苏瓷儿赶紧领着花袭怜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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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暗牢，迎面打来一阵强风，苏瓷儿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大师姐，我们去哪？”
花袭怜跟着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苏瓷儿并未将他带离天玄宗，反而是朝天玄宗最隐蔽的后山禁地处行去。
“去个地方。”苏瓷儿这么回答。
听到此话，少年的心霍得一沉，原本就白的脸在此刻更是白得吓人。
他咬紧唇瓣，心中挣扎，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苏瓷儿，跟上了她的脚步。
大师姐，不会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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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天玄宗的后山禁地内竖着一座塔，名唤镇魔塔。
千年之前，妖魔大乱，修真界的前辈们拼尽全力封天下妖魔之物于塔内，并用传说中的魔剑镇塔。
天马上就要亮了，苏瓷儿要在余海潮发现之前将花袭怜送入镇魔塔。
少年跟在少女身后，他的脚步从一开始全然相信的坚定，到慢慢看到那座古朴的镇魔塔后，变得迟缓而不可置信。
经历了千年的漫长岁月，镇魔塔的周身早已被风霜雨露侵蚀，如果不是知道这就是镇魔塔，苏瓷儿会以为自己正站在一座什么危塔之前。
实在是太破了。
这么破的塔真的是镇魔塔吗？有没有什么牌匾能让她确认一下？不然她要是把人送错塔了怎么办？
苏瓷儿蹙着眉上下打量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块能证明镇魔塔真身的匾额。
“系统，是它吗？”
“是。”
行吧，真是塔不可貌相。
镇魔塔有十几层高，每层塔尖上都挂着一个铁制的铃铛。那铃铛不大，可声音却传得很远。
漆黑寂静的深夜中，那铃铛被风吹得狂舞，“叮叮当当”的声音杂乱而躁郁。
这铃铛就像是此刻花袭怜无法平静下来的心，不，他的心比这些铃铛杂乱的声音更加混乱。
“那是镇魔塔，关押魔族的地方，”顿了顿，苏瓷儿转身背对花袭怜道：“你自己进去吧。”
她可真是个民主的人。
苏瓷儿努力想保持乐观的心态，却依旧忍不住惆怅，这种送孩子上大学的心情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明明知道镇魔塔是地狱，她却依旧要将花袭怜送进去。可如果她不送他进去，花袭怜日后会如何？他会活得比蝼蚁都不如。
少年自尊心极强，若是活成那副模样，一定生不如死。
花袭怜当然知道镇魔塔是什么地方。
那是世间最凶险的一处炼狱。
他进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花袭怜终于明白，大师姐不是来救他的，是来杀他的。
少年踉跄一步，支撑着身体的那股意志在此刻化为乌有。他的视线开始旋转，天地似乎都在眼前颠倒了。他努力抑制住自己悲鸣的情绪，声音嘶哑的开口，“左右都是死，大师姐为了余望风找我报仇，却不肯亲自动手杀我，是为什么？”
原来她从未相信她，她的心中也一直没有放下余望风。
少年满心满眼的凄楚之色。
“怎么，大师姐是舍不得吗？”脸上带着讽刺的笑，眸中却溢出一抹清晰的渴求。花袭怜缓步挪到苏瓷儿面前，一定要看到她那张无情无义的脸。
苏瓷儿闭上眼，拒绝去看花袭怜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即使面白如纸，即使狼狈不堪，花袭怜的脸在这份月色之中依旧浓丽精致到每一寸。
只是这份精致浓丽中满盛着破碎感，少年的身体被风吹得薄纸一般，似乎只要再戳一指，他就能化为烟灰，随风而逝。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她跟花袭怜的缘分也算尽了。
苏瓷儿缓慢开口道：“怕脏了手。”
这四个字，犹如最重的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在花袭怜脸上。少年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今夜，无月，无星，无光。
只有两人身后那座镇魔塔散发出淡淡阴森鬼魅之色。
“脏……没错，大师姐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哪里像我，我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就连身体里面的血都是脏的。”少年一字一句，泣血成音。
他咬着唇瓣，不顾鲜血溢出，执着而疯狂地看着眼前的苏瓷儿道：“今日，要么是我杀了大师姐，要么是大师姐杀了我。”
风起，云散，露出细细浅浅的一弯月。那月实在是浅薄，连光都没有多少。
反而是苏瓷儿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玉髓剑，浸润出玉色的光。
那光印在冷硬的地砖上，原本温柔的光色都变得淡漠起来。那股从前花袭怜留恋的柔意，都在此刻变成了刺人的刀霜冷箭。
花袭怜看着那被召唤而出的玉髓剑，眼中的光色逐渐黯淡下来，最终湮灭。
苏瓷儿知道，现在的花袭怜是绝对打不过她的。就算打得过，系统也不允许。
即使花袭怜已经力竭，但他依旧不愿意在苏瓷儿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蛇尾。就是死，他也想在她面前像个人一样的死。
少年嘴上讽刺，似乎满不在乎，可心中却在滴血，他强撑着努力维持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月光被云遮蔽，玉髓剑亮了亮，又暗下去。
柔软的光色刺破黑暗，像划开长空的星光。
玉髓剑带着凌厉剑气直逼花袭怜。
苏瓷儿原本只是想假模假样的将人逼入镇魔塔，可她没想到，少年不仅不躲开她的剑，反而……迎了上来。
“噗呲”一声，锋利的玉髓剑刺穿少年的肩膀。
苏瓷儿愣在那里，她呆呆盯着花袭怜肩膀上渐渐沁出湿润血色的斗篷，张嘴，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大师姐最终，还是脏了手。”
月色下，少女的脸依旧完美到毫无瑕疵。她是那么冷漠，那么孤傲，眼神淡漠到从来不会将任何一样东西放进眼里，放入心里。
在这份决绝的无情之中，花袭怜想起两人从前种种，只觉讽刺。
“你明明说过，魔也有好坏之分……”少年伸出手，纤细苍白的手掌颤抖着握住那柄玉髓剑。
锋利的剑身割破少年的手掌，鲜血顺着玉髓剑往下淌。
“啪嗒，啪嗒……”一滴一滴的血往地上砸去，年代久远的地砖上覆着一层时间的尘埃，如今，它又多了一层灰蒙的艳色。
“你说信我，却是在骗我。”
花袭怜心如刀绞，他那张浓丽的面庞在此刻苍如白纸，心冷得像深冬的湖。
“噗嗤”一声，玉髓剑被花袭怜徒手拔，出。
少年身上的血似乎将要流尽，他的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咚！咚！咚！”
晨钟响起，四周嘈杂声也跟着响起。
“花袭怜不见了！”
有杂乱的脚步声朝这处行来。
苏瓷儿看着眼前神色倔强的少年郎，动作慌张的再次朝他刺出玉髓剑。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花袭怜也没有了。
花袭怜闭上眼。
玉髓剑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股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他。
少年睁开眼，看到一抹青色的缎带卷着他，将他抛进了镇魔塔。
晨曦微光乍然而出，少年眸中最后印出的依旧是少女那张冷漠的脸。
呵。
花袭怜闭上眼，任凭身体往下坠去。
她果然，不愿意脏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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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潮领着天玄宗弟子到达之时，正看到苏瓷儿用青黛将人抛入镇魔塔。
“你……”余海潮紧盯着苏瓷儿这张淡漠的脸，表情复杂。
“花袭怜逃出暗牢回小灵山，被我发现，我们一路追逃，他慌不择路，逃进了镇魔塔。”
苏瓷儿表情平静的对着余海潮说出了这番话。
明眼人都知道，按照花袭怜现在的体格是不可能跟苏瓷儿你追我逃的，而且暗牢那样的地方，他一个枷锁在身的少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可少年分明确实是逃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入了镇魔塔，并且确实是被苏瓷儿抛进去的。
余海潮本以为苏瓷儿是来救花袭怜的，可这镇魔塔是什么地方？她不可能不知道，她若是救人，怎么可能把人扔进去？
饶是余海潮这个近百年的老狐狸也看不透苏瓷儿在想什么。
不过，入了镇魔塔，任凭花袭怜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永远出不来了。
虽然可惜不能手刃花袭怜，但进了镇魔塔就跟死没有分别。
“镇魔塔被恶鬼无数，他会被分食而亡。”余海潮深深看一眼苏瓷儿，留下这么一句话，翩然而去。
冷白的晨曦之色中，少女的身影薄而淡。
寒风吹起她的衣摆，掩在宽袖下的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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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制的面膜。”莫城欢将手里的面膜递给苏瓷儿。
少女歪在躺椅上，冬日暖阳照落，本该是温和舒适的环境，可她脸上竟露出与环境不符的苍白与空灵。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并且那样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哦。”她极其缓慢地伸手，将那面膜拿过来，然后随手放到一边。
莫城欢看着苏瓷儿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抬手按住自己的面膜，拧眉道：“花……”
“今年的花开得真好。”苏瓷儿打断莫城欢的话，转身进了屋子。
院子依旧是这个院子，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厨房内她最喜欢的那股烟火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灰败，只留下一片黑白印记，像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苏瓷儿窝在榻上，拿起一颗美容丸放进嘴里，继续闭上眼睡觉。
自从花袭怜逃入镇魔塔后，“花袭怜”这三个字似乎就成了小灵山的禁忌。
分开念也不行，合起来念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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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这是花袭怜堕入镇魔塔后唯一的感觉。
四周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很快，有一些东西朝他涌了过来。
花袭怜看不到，他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裹着唯一的厚斗篷，吸取着上面残留的冷香，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蜷缩着坐在那个角落里。
他大睁着眼，眼眶渐渐湿润，双眸变得通红。
他愤怒，他生气，可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悲凉与凄楚。
他再次，被抛弃了。
身体犹如撕裂般疼痛。
少年颤抖着手，将沾满了鲜血的手交叉着，剩下的那只手掌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用手臂将自己包裹起来，企图护住这最后一份稀薄的柔意。
可除了失血过多带来的恶心感和冰冷感外。
他什么都抓不住。
只剩下那沉重而冰冷的铁链贴着他的身体。
“我闻到了什么好东西。”一道似女非女的声音飘荡过来，“是食物的味道……”
“不，蠢货，那是魔主的味道！”另外那道声音略粗，他粗暴的打断那道较为尖锐的声音。
“是魔主？是魔主来救我们了？魔主在哪里？他在哪里？”尖锐的声音越发高昂，被粗暴的声音霍然打断。
“魔主死了！他早就死了！不对！这血里还夹着人类的血……恶心，太恶心了……是那些修真者的血……”
有黑色的魔气在花袭怜头顶盘旋，少年抱着自己蹲在那里，像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吃了他，吃了他！”
“没错，吃了他……”
越来越多的魔气聚集过来，他们或有型，或无形，像饿了千年似的，朝花袭怜猛冲过来。
少年依旧没动，那些魔气钻入他的身体，贴着他的肌肤，啃噬他的伤口。
花袭怜隐忍着，像根木头。
他想，或许死了，才好呢。
让这些东西，把他吃干净。
下次，投胎的时候，能干干净净的。
“我听到了，他是被个女的扔进来的。”
“好像是什么大师姐……”
“大师姐？那些道貌岸然的修真人就喜欢弄这些称呼，这个人难不成还是个修真人？哈哈哈哈，他分明是魔嘛……”
“大师姐”，“魔”这两个字眼触到了花袭怜的神经，少年突然伸出右手，将那坨钻在自己伤口处的魔气硬扯出来。
那团魔气发出尖锐的叫声，花袭怜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双眸猩红着一口吞了下去。
不对，他要活着。
他凭什么要去死？分明是她说，不管是魔还是人，都有好人。可也是她，因为他是魔，所以就认定是他杀了余望风。别说解释的机会了，她根本就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
她是个骗子！
少年眸中血色更红，他攥着拳头，口吐禁咒，全身血液逆转，细长的蛇尾轰然而出，将那些缠在自己身边的魔气一一震开。
“是，是魔主……”
“啊啊啊啊，是魔主……”
魔气逃窜，慌不择路，在塔内乱窜。
少年黑发披散，遮住半张脸。斗篷盖在身上，虚虚搭着肩，遮盖住半身皮囊。
他身后，蛇尾肆意甩砸，无数团魔气被打散。
囚禁了诸多妖魔恶鬼的镇魔塔，每一块砖都透着肆意的魔气。少年缓慢伸出沾着血渍的右手，将斗篷重新拉回身上。只是那么一瞬，他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变化。
他极苍白的手，指骨根根拽着黑色的斗篷，每根手指都是那么漂亮，带着杀戮的美。
沾着血色的唇瓣嵌在苍白的面容上，缓慢勾起，花袭怜想通了。
出去，然后，弄脏她。
黑暗中，少年眸光冰冷，如荒漠墓冢，废弃古井。
除了荒凉，便是无尽的仇恨。
前头的魔气似乎只是探路的小喽啰，在镇魔塔的深处，浓稠的黑暗正在流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苏醒。
那是，镇压了千年的东西。

第34章
苏瓷儿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养伤的时候，桑柔柔听闻花袭怜逃入镇魔塔一事，整个人都差点崩溃。
她还什么剧情都没走，还没成为花袭怜的白月光，他怎么就进入镇魔塔了呢？
要知道，花袭怜这个人物的攻略都在前期，也就是镇魔塔剧情之前，彻底解开封印成魔之后的花袭怜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攻略啊！
桑柔柔焦躁万分，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在等着她解决。
那就是余海潮居然真的在筹备她跟余望风的婚礼。
那老混蛋是疯了吗？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死人！可余海潮是天玄宗的宗主，纵观整个修真界，还有谁敢跟他对抗？
桑柔柔急得上火，询问系统有没有办法，系统说有，不过需要积分兑换，桑柔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积分已经用完了。
雪上加霜，桑柔柔急切地踱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小灵山弟子服，想到一个人。
青灵真人。
是了，她还有青灵真人可以依靠。虽然青灵真人的好感度一直不怎么高，但他对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桑柔柔认为，青灵真人的好感度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就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冷清冷性的人。像这样的人，好感度低一点是正常的，需要细水长流的浇灌，才能破开他冰冷的心房。
为了抓住青灵真人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桑柔柔立刻就去到了他的院子里。
青灵真人并不在院内，桑柔柔轻车熟路的进门，在屋内等待。
她望着眼前古朴简洁到几乎可以说是只能看到四面墙壁的屋子，想着等一下见到青灵真人，自己该如何哭？如何撒娇？或许……她可以让青灵真人娶她？
桑柔柔想到这里，面颊微红。
虽然青灵真人并非她本来的最终选择，但这样高冷无垢的高岭之花，若能被她摘下，也是极有成就感的。
桑柔柔从储物袋内取出靶镜，仔细打量自己的脸。
余望风虽死，但好感度并未降低，她的脸依旧是那么精致漂亮。凭借这样一张脸，她想要什么得不到呢？她不仅有容貌，还有手段，还有系统，她合该成为这个小说的女主角。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这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说不定青灵真人娶了她，还能打败花袭怜成为男主呢。
桑柔柔越想越觉得有信心，她放下靶镜，伸手抚摸过身侧的书案。
屋内其它地方都干干净净的，除了这个书案。书案上随意摆放着几本书籍，略凌乱，跟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挂在木施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的外袍形成鲜明对比。
桑柔柔挽起袖子，伸手拿起这几本书籍，准备替青灵真人收拾一下。
可没想到，她刚刚拿起其中一本书，就发现了被压在书籍下面的一张纸。
那张纸露出一角，像是一幅画，画上面是女子裙裾。
女子？裙裾？
桑柔柔下意识睁大眼，满脸的不敢相信。
青灵真人这样的人，居然会画女子？
桑柔柔突然面颊绯红，难不成……画的是她？
虽然对比起花袭怜来，青灵真人确实不够看，但若是他对她真心实意，她也是能勉强接受的。
桑柔柔红着脸移开另外一本书，然后看到了画上女子的脸……面色霎时惨白。
不是她。
不仅不是她，而且这个人还是……苏瓷儿？
桑柔柔手里拿着的书落到地上，“砰”的一声，那书像是砸在了她心口。
“师尊。”
“师尊午安。”
外面传来弟子的说话声，桑柔柔赶紧弯腰把地上的书重新捡起来放回案上。
画作上少女的脸被重新遮蔽住，桑柔柔的心情却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苏瓷儿呢？
虽然她并没有细读过这本小说，但青灵真人喜欢的明明是男主的正宫女主桑柔柔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青灵真人一进门，看到站在书案后面的桑柔柔，双眸微蹙，“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桑柔柔忍住脱口而出的话，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我想师尊了。”
青灵真人神色淡漠地看着她，眉头蹙得更深。
若是从前，桑柔柔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青灵真人这近乎于没有变化的表情，可现在，她才发现青灵真人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根本就没有一点情爱。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之前给她的宠爱，给她的偏爱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他的这份宠爱，这份偏爱其实是给别人的，只是因为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所以……就用她做替身？
桑柔柔看着眼前的青灵真人，脸上虽然依旧带笑，但心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师尊，我是想来请师尊去见一趟宗主解除婚约的。”桑柔柔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颤，脸上的表情也已经不怎么好看了，“师尊当然不忍心我嫁给一具尸体的，对不对？”
青灵真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睫，撩袍步入屋内，然后才道：“婚约是你自己应下的。”
桑柔柔的面色瞬时难看至极。
青灵真人抬首，正欲赶人走，一眼看到自己被动过的书籍。
男人面色一凝，原本就冷的脸这会儿更冷了。
桑柔柔注意到青灵真人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瞬时窜了出来，她脸上甜美的笑变得讽刺，说出来的话也透出一股尖酸刻薄的意味，“我还当师尊真的清心寡欲，不染尘俗呢？没想到竟在觊觎自己的爱徒……”
“住口！”青灵真人厉声怒斥。
桑柔柔被男人阴冷的表情吓得一怵，可她依旧咬牙道：“怎么？还不能让人说了？你明明待我这么好，怎么会喜欢苏瓷儿那个贱人的？连余望风都不要她，你怎么专挑别人不要的破鞋呢？”
字字句句，将桑柔柔心中压抑的愤怒化为刻薄的言语，一根一根地刺在青灵真人身上。
青灵真人猛地一挥袖，桑柔柔被一股劲风弹起，然后狠狠摔到地上，压垮了榻前置着的那个木施。
她压倒在青灵真人的外袍上，身上被木施咯得仿佛骨头断裂一般疼痛。
青灵真人依旧站在门口，他身形极高，阳光从外照入，根本就照不到他的脸。他逆着光，桑柔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男人风吹得鼓起的宽袖下露出的那只绷着青筋的手。
桑柔柔霍然清醒过来，她是来求青灵真人替她解除婚约的，怎么会闹成这样的？
“师尊，师尊……”桑柔柔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跪爬到青灵真人脚边，她眼中噙着泪，表情楚楚可怜，“是我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只是一时着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只要师尊，只要师尊替我与天玄宗解除婚约……”
这是在威胁青灵真人，若是不替她出面跟天玄宗解除婚约，她就要将这件事宣扬出来。
堂堂青灵真人觊觎首席女弟子，坏的不仅是青灵真人的名声，更是苏瓷儿的名声。
这种事情，不管放在任何时代，一旦出事，受到更加谴责的都是女性。
青灵真人或许只消用几日就能从这件事情当中摘出去，可苏瓷儿却可能会背负上“诱惑自家师尊”的名声。
师徒之恋，不合伦理，就算是当今社会都会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更别说是古代背景下的修真界了。
青灵真人素来高傲，以一己之力坐上小灵山真人之位，路途不可谓不顺畅。因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修真界内众人津津乐道的天才剑修。
年纪轻轻，过的太顺，总有人瞧他不顺眼，不过青灵真人总能以力服人，从不接受被人威胁。可现在，他面临着自己此生最大的挑战。
答应，小灵山算是跟天玄宗彻底撕破了脸。
不答应，苏瓷儿会因此而受累。
青灵真人缓慢闭上眼，然后再睁开。
他垂首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桑柔柔，声音冷静到近乎凶残，“你知道我今日出去做什么了吗？”
桑柔柔摇头。
青灵真人从宽袖内取出一柄匕首扔在地上，“这是在余望风出事的地方找到的，这柄匕首，你认识吧？”
桑柔柔霍然瞪大眼摔在地上，她当然认识。
这柄匕首是青灵真人送她傍身用的，上面裹着灵力，虽然她仅仅只是筑基期修为，但青灵真人却告诉她这匕首上面的灵力足以用来对付金丹期的修士。
余望风能这么容易就被桑柔柔解决，也亏得这柄匕首。
“这上面裹着灵力，还被我下了咒术，只有你用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功效。”
换言之，这柄匕首是青灵真人专门为桑柔柔定制的，别人用的时候就是一柄普通的匕首。
“是，可，可能是……”桑柔柔急切的寻找借口。
“我趁夜入了天玄宗大堂，看到了余望风的尸首，那伤口上除了魔气，还有几丝灵力。”
这下子，桑柔柔想说这柄匕首是自己被花袭怜偷走，或者她主动借给花袭怜的借口都被堵死了。
女子颓然地坐在地上，怔愣半刻后她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没错，是我杀的又怎么了？他自己该死。明明我已经要跟他成婚了，他偏偏又想回来找苏瓷儿做什么平妻。我哪里比不上苏瓷儿那个贱人了！”
桑柔柔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显出疯狂之色，“那个贱人是怎么勾引你的？是不是脱光了……”
“啪”的一声，青灵真人再次甩袖，桑柔柔被震飞出去数米远，然后重新摔到木施上。
用了十几年的木施经历了这两次摧残，终于断裂。
桑柔柔就坐在这断裂的木施之中，头发披散，面容惨白，哭得声嘶力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明明我才是最漂亮的……”桑柔柔坐在那里哭泣，她朝青灵真人吼道：“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漂亮的女人吗？我哪里不够漂亮了？”
“是了，没错，一定是我不够漂亮，只要我再漂亮一点，你们就都会来喜欢我了，没错的，就是这样的……”桑柔柔疯疯癫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整个就像个疯婆子。
青灵真人站在那里冷眼看她，“明日，我会将你杀害余望风的事情告诉余海潮。”
桑柔柔顿住了。
“不要，不要……”她想起余海潮疯狂的样子，她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不，她会被烧死的！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的，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桑柔柔跪在地上，朝青灵真人磕头，“师尊，你饶了我这次，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余望风，是余望风想娶苏瓷儿做平妻不成，想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我气不过，对，我是为了保护大师姐……”
桑柔柔的话颠三倒四，半真半假，青灵真人不欲再听，只想将她送到余海潮手中作罢。
“师尊就不怕，不怕我将你喜欢苏瓷儿的事情说出去吗？”桑柔柔见无法撼动青灵真人，再次提起这件事。
青灵真人冷笑一声，“那我就将你毒哑。”
桑柔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之余，似乎重新认识了眼前的青灵真人。
她原以为这是个冷傲自持，严肃古板的人，可没想到，这副不问尘世的皮囊之下还藏着这样一个人格。
是了，修真者也是人，是人便有欲望，再清心寡欲又如何？还不是被情爱所迷惑，深陷泥淖之中？
“哈哈哈哈……”桑柔柔仰着脖子又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古怪，实在是古怪，她到底是哪里好？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她……”
分明，那只是一个善妒，刻薄的老女人。
哪里有她漂亮，性格柔顺甜美？分明是她，拥有了天下男人都趋之若鹜的漂亮皮囊。
“师尊或许不知道，大师姐喜欢的人是小师弟。”桑柔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青灵真人瞳孔微缩，却并不言语。
他都看到了，苏瓷儿进入天玄宗暗牢内将人带出来，并一路带去镇魔塔之地。
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青灵真人听得，看得一清二楚。
苏瓷儿不会喜欢花袭怜的，她喜欢的至始至终都是余望风，不然为何会将花袭怜逼入镇魔塔？
想起余望风的死，就连青灵真人这样的人，都觉得……有几丝庆幸？
这样恶毒的心思，出现在他脑海之中，青灵真人闭上眼，金丹之中隐约可见几丝暗色黑气流动。
心魔！
“砰”的一声，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巨响。
青灵真人霍然睁眼转头朝外看去，只见小灵山天际处出现一朵七彩烟花。正是白日青天，那七彩烟花却格外绚烂，拖着长长的七色彩虹条尾，画出一个大大的爱心形象。
青灵真人：……
“师尊！魔界的魔尊来了？”外面传来弟子惊恐的声音，“说来求亲！”
.
苏瓷儿是被外头的嘈杂声吵醒的，她好不容易睡着，身体和脑袋都处于极度疲劳状态。少女伸手捂住双耳，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不想自己的房门被敲得“梆梆”响。
“大师姐不好了，大师姐不好了！”
是杨炎龙的声音。
你大师姐好着呢！
苏瓷儿怒气冲天地掀开被窝，保持着一个起床气美少女该有的气势。
她“唰拉”一声拉开门，正要骂，就见杨炎龙满脸急色，差点哭出来，“大师姐，魔尊来给师尊提亲了！”
苏瓷儿：？
确定她穿的是种马文不是耽美文？
“谁？”苏瓷儿愣了半天，硬生生只憋出这么一个字。
杨炎龙急得不行，磕磕绊绊怎么都说不明白，苏瓷儿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算了，还是自己去吃瓜吧。
苏瓷儿随手披上一件斗篷，就颠颠地跑出去吃瓜了。
小灵山门口，隔着一层保护膜，魔尊林岱领着乌泱泱一群看不到底的魔兵堵在石牌门口，这些魔兵手里都提着挂着红绫的黑漆大箱子。
对面，就是她敬爱的师尊，黑着一张脸，表情难看到简直就像是刚刚被人抹了一脸的锅底灰。
苏瓷儿正欲踮脚细看，原本围在她身前的人看到她后，突然“哗啦”一声散开，替她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苏瓷儿：？？这难道就是大师姐的待遇？
苏瓷儿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摆，刚刚朝前迈出两步，就听她那面色黑得跟锅底灰似得师尊怒斥道：“滚回去！”
苏瓷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她家师尊这是月经不调还是更年期了？
“我……”苏瓷儿刚想说自己就是来吃个瓜的，没想到那边坐在轮椅上的林岱看到她后双眸咻然一亮，然后一抬手，身后的魔兵们齐齐喊道：“给魔尊夫人请安！”
苏瓷儿：？？？
“师尊，他们在……叫你？”苏瓷儿小小声询问。
青灵真人：……
“滚、回、去。”青灵真人咬牙，一字一顿。
行叭，不吃瓜就不吃瓜，等一下让杨炎龙讲给她听。
苏瓷儿转身欲走，身后林岱唤她，“瓷儿，我今日特意前来提亲。”
“闭嘴！”青灵真人的暴躁已经成功的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小灵山弟子。
“大师姐怎么可能嫁给你这样的魔物！”杨炎龙率先指着林岱怒骂。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开始跟着骂，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总结起来就是：你这样的辣鸡也配得上我们大师姐？
等一下？林岱不是来娶师尊的吗？
苏瓷儿缓慢扭头，动作就像是一个没有涂抹润滑油的，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娶，谁？”讲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跟机器人一样往外蹦。
“你呀，大师姐。”杨炎龙睁着他那双天真中带着怒火的眼，将真相恶狠狠地抛给苏瓷儿。
苏瓷儿努力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师尊？”
青灵真人：……
“也不是小师妹？”
那边正巧急匆匆奔过来的桑柔柔：……再次无情暴击JPG。
苏瓷儿瞪圆了眼，盯着杨炎龙，“也不是你？”
杨炎龙：……
“是我？”这两个字，苏瓷儿说出来的时候因为惊讶所以都破音了。
按照剧情，林岱喜欢的应该是圣母桑柔柔啊？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苏瓷儿轻咳一声，一双美眸在众人脸上略过，最后落到满身狼狈，双眸红肿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哭得仿佛差点死了的桑柔柔身上。
“小师妹，你过来。”
桑柔柔左右看看，然后后退一步。
苏瓷儿：……她看起来很凶吗？明明她只是个面瘫啊！
“师尊，您放心，我若娶了瓷儿，一生一世便只有她这么一位妻。”林岱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谁是你师尊，臭不要脸的玩意！”杨炎龙的火爆脾气哪里忍得了，当即提着赤炎剑出去就要找林岱单挑，然后被青灵真人一招打回去。
“谁也不准出小灵山结界。”青灵真人满脸警惕地看向林岱。
林岱嗤笑一声，一手搭着轮椅，一手托腮道：“师尊这是准备跟我耗着？我听说天玄宗最近与你小灵山可是关系不大好呢？”
意思就是，青灵真人别妄想着天玄宗会来救场了。
“莫城欢。”青灵真人突然朝一个方向唤了一声。
人群深处，莫城欢敷着面膜，应一声，“师尊。”他身上还穿着睡袍，看起来也像是急匆匆过来吃瓜的。
“百日草呢？”
莫城欢掐指算了算，“还有半柱香的时辰，以百日草为引的丸药就能做好了。”
意思就是，上次青灵真人跟林岱为了争抢成仙草，互相斗殴之后留下的伤马上就能治好了。
林岱听闻此言，双眸微眯。他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冬日暖阳落下来，斜斜一块罩在他身上。男人一身的书卷袍气，哪里有半分属于魔尊的戾气。
青灵真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就等半柱香。”
.
苏瓷儿万万没想到，她吃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她真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了这位魔尊大人，难道就因为他上次夸了她一句自己的眼睛很好看？然后他就特意带着人过来想把她娶回去，然后挖她的眼睛？
苏瓷儿被自己的这个假设惊得浑身一抖，立刻奔到青灵真人身边道：“师尊，我不嫁。”
听到苏瓷儿的话，青灵真人原本阴郁的脸总算好了那么一点。
“我要替你守一辈子墓。”
青灵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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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的时辰很快过去，青灵真人这边却迟迟没有等到莫城欢。
“杨炎龙，去看看。”
杨炎龙听到青灵真人的指示，赶紧奔往莫城欢的院子。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钻出保护膜，然后冲到了林岱面前。
“以百日草为引子的药丸！”桑柔柔将手里的东西捧到林岱面前邀功。
小灵山众人看着突兀冲到林岱跟前的桑柔柔，面面相觑。
就连坐在轮椅上的林岱都哑然地挑起了眉。
“你不是要这个的吗？只要你带我走，保证永远保护我，我就将这颗药丸给你。”桑柔柔声音急切，已经属于病急乱投医了。
林岱脸上的讶异缓慢消失，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然后拿过那颗晶莹剔透的绿色药丸，“你的选择很正确。”话罢，众目睽睽之下，林岱张口，吞下了那颗绿色药丸。
与此同时，莫城欢捂着自己被打肿了的额头，由杨炎龙搀扶着过来。
“师尊，我没想到……”
谁能想到桑柔柔会突然窜出来夺取药丸呢？别说莫城欢只是个医修，就是面对着这位同门小师妹，他也不可能会怀有戒心。
大家的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失了主心骨般纷纷朝青灵真人看去。
青灵真人遥遥立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仿佛只要有他在，小灵山就永远不会倒。
青灵真人朝莫城欢看去。
莫城欢与他师尊对视一看。
“其实，这颗才是。”突然，莫城欢从储物袋内取出另外一个锦盒，里面是一颗金色药丸。
林岱坐在轮椅上的身体霍然坐直，看向桑柔柔的目光也跟着冷冽起来。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
桑柔柔被吓得面色惨白，她慌张想逃，被林岱一把掐住了脖子。
“呃……”桑柔柔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被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林岱硬生生掐举起来。
突然，林岱身形一震，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林岱松开了手，桑柔柔的身子软绵绵倒地。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魔尊现在一边吐血一边往自己的轮椅上躺。
身后的魔兵们面面相觑，萨灵当机立断，“撤退。”
本来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桑柔柔听到此话，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萨灵那张异域风情的黑皮脸孔。
“带上她。”
桑柔柔被魔兵提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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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们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去，简直就像是一场笑话。
可只有在场的人知道这场笑话里包含了多少危机。
苏瓷儿道：“幸好药丸……”
莫城欢两指一碾，那颗金色的药丸瞬间就被他碾压成了碎末。
“刚才被桑柔柔拿走的那颗才是以百日草为引的药丸。”莫城欢表情深沉。
“可是……”林岱不是吐血了吗？
“百日草为引，以百日为期，重塑筋骨。”意思就是，在百日之内，林岱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可百日之后，他就能正常了。
莫城欢话音刚落，青灵真人突然持剑跃出结界。
“师尊！”
苏瓷儿急喊一声。
青灵真人道：“滚回去！”
苏瓷儿：……他的师尊确定不是进入更年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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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真人追上去跟林岱打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虽然吃了药，但意外更弱了。一个虽然没吃药，但略胜一筹。
只是青灵真人想弄死林岱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两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而林岱显然不想跟青灵真人死在一处，他在被青灵真人打断了十几根骨头后，祭出了筑梦网。
青灵真人没尝过筑梦网的滋味，很容易就中招了。
他眼前林岱那张沾着血迹的脸咻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苏瓷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美人站在雪中，似乎有些迷惘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青灵真人。然后缓慢而温柔地露出一个笑来，唤他，“师尊。”
她怎么会冲他笑呢？这一定是梦。
青灵真人霍然睁开眼，只见眼前白雪皑皑，连雪地上的打斗痕迹都被新雪覆盖了。
林岱早就已经逃了。
青灵真人站在雪中，仅着青袍的身子上被覆了厚厚一层白雪。
夜幕已落，到处都是雪，虽没有灯，但这雪已经将黑暗中所有的一切都照亮了。
包括他心中，那些隐秘而不可说的心思。
有那么一瞬间，青灵真人竟希望自己就是那林岱，即使身为魔尊，他却能光明正大的带着魔兵，提着聘礼，说要娶她。
青灵真人捂住自己的心口，猛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洒在雪地上，泛着热气将薄薄一层雪面融化。青灵真人的金丹之上又多缠缚上几缕黑气。

第35章
三年光阴，不过虚晃而过。
自从三年前追上去跟林岱打架回来后，青灵真人就一直在闭关，而苏瓷儿也一直在养伤。
没办法，她只是一条虚弱的咸鱼啊，余海潮那一击实在是太厉害了，她现在每到晚上还心口疼呢。
除了养伤，苏瓷儿还会在每年冬日的某一天，亲自下厨做点东西摆在院子里，只是她这个手艺实在是太烂了。
红果，一种类似于草莓的东西，明明已经很好吃了，苏瓷儿还是闲着没事在折腾。终于做出成品的她看着盘子里的……草莓破布卷……她做的明明是草莓毛巾卷啊喂！
算了，凑合吃吧
呕……又焦又生，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苏瓷儿再次忍不住感叹花袭怜果然不愧是厨师界的天花板。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做得又好看又好吃吧？
想多了。
唉。
算了，喂狗吧……小灵山里好像没有狗？
“大师姐？”杨炎龙闻到味道，转入苏瓷儿的院子。
“来，炎龙。”苏瓷儿语气和蔼。
杨炎龙屁颠屁颠的过来。
苏瓷儿把盘子往他的方向一推，“吃吧。”
乖。
杨炎龙：……
“好丑啊，大师姐。”
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
苏瓷儿怒而将毛巾破布卷全部塞进了自己嘴里，并把人赶走了。
院子清净了，苏瓷儿转头看向院中那张桌子。
算了，这么烂糊的草莓破布卷就不要了，苏瓷儿直接摆了一盘新鲜红果，然后再摆上两副碗筷，对着地上斟酒，碎碎念道：“希望你出来后别怪我。”
当然，这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苏瓷儿深知那位出来后一定会把她抽皮扒骨做成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屁垫。
吃饱喝足，苏瓷儿懒在院子里晒日头，突然，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奉化秘境即将开启，本系统会助宿主得到莲花藕，作为镇魔塔剧情完美结束的奖励。”
苏瓷儿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奉化秘境开启。
这次的奉化秘境在小说中并没有过多的记载，因为作为一本种马文，男主会在镇魔塔内待足五年，而现在才是第三年。大半本小说都将笔墨花在了男主在镇魔塔内打怪升级上，所以这奉化秘境也只得了寥寥几句。
比如，奉化秘境内出了一物，名唤：莲花藕。
男主出来后偶得此物，将它做成了糖醋藕给女主吃……暴殄天物啊！！！
苏瓷儿自知自己是没有这个口福了，不过她确实非常需要这个莲花藕，原因无它，只因为这藕跟哪吒他老师傅家的藕有同样的作用。
它可以作为容器让身陨却神识尚在的人重获新生，虽然这种事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这是一本修真文，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设定也就不奇怪了。
像那些要遭受雷劫的修真者就喜欢囤点莲花藕做个假人，生恐到时候自己的肉身被劈得四分五裂，神识无处安身，这也就导致莲花藕这种东西一度非常畅销，甚至被炒到了极高的价格，然后断货了。
按照系统提示，此次奉化秘境内有莲花藕出现。
苏瓷儿当然是一定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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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秘境是个很小的秘境，大门派的人都不屑于来，只有一些小门派的人会来，想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什么好东西。
苏瓷儿是一个人去的，她换下小灵山的弟子服，还戴上了帷帽，只为了不让别人认出自己。
原因是……小灵山作为一个在修真界内有头有脸的门派，她堂堂有头有脸门派的大师姐，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小秘境里，如果出现了，那就说明这个秘境里有好东西。
到时候，一定会有一堆人来跟她抢东西。
虽然这个秘境里确实有好东西，但到时候秘境一关，外面的人想进来也进不来了。
她面对一群小喽啰，莲花藕自然手到擒来。
苏瓷儿掰着指头算了算，花袭怜还剩下两年就要出来了，她要赶紧拿到莲花藕，用上次任务获得的黑泥帮助生长，长得白白胖胖，水水嫩嫩的。
那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当然要好好长。
最好搞个魔鬼身材，天使脸蛋。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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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秘境距离小灵山较远，苏瓷儿这次没有办法了，必须要御剑飞行。
虽然穿越了这么久，但其实苏瓷儿并没有过御剑飞行的经历。她常常在想，自己御剑飞行的时候如果遇到乱流，或者被鸟撞了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人御剑飞行的时候戴个头盔呢？难道是因为不能耍帅？
苏瓷儿偷摸摸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御剑飞行，她挂在莲花剑上被迫转圈，就像一根挂在筷子上的软面条似得，差点转吐了。
她晕车都没这么厉害，呕……
最终，苏瓷儿还是选择了马车出行。
活着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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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秘境在金陵一带。
近几年内修真界新秀迭起，各种奇奇怪怪的小门派也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出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名唤“一寸宫”的门派。
一寸相思一寸灰，一寸宫只收女弟子，听说都是一些或被抛弃，或被贩卖的可怜女子。
这一寸宫正巧就在金陵。
奉化秘境开启，就在自家门口，一寸宫的人当然不会放过。
听说一寸宫内美人甚多，某些门派的男弟子们也纷纷跃跃欲试，出现在奉化秘境入口。
苏瓷儿头戴帷帽，身穿最普通的素色裙衫，也将自己的莲花剑收了起来，拿出了一根普通的登山杖。她自以为已经打扮的超级无敌路人，实则她那身清冷孤傲的气质早已吸引了诸多目光。
其中有位男子大概是有社交牛逼症，上来便与她拱手道：“这位仙友可是散修？”
苏瓷儿转头看他一眼。
前来搭讪的男子气质温和，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属于散修的洒脱。
他自报家门，“在下路任家。”
路人甲？这名字真走心，比她还背景板。
既然是背景板，那就也不用有所顾忌了，再者，秘境虽小，但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份力量。
苏瓷儿也就欣然接受了。
“不知姑娘芳名？”
“我姓苏。”
“苏姑娘。”路任家再次拱手，目光在苏瓷儿身上扫过一圈，然后微微一笑。
苏瓷儿并未察觉到路任家的动作，她抬眸紧盯住秘境入口。
这是一处高山，此次奉化秘境的入口在高山处的一道缝隙里，听说当日光照射下来，光线从缝隙里穿透之际，便是秘境开启之时。
日头缓慢当空，众人眼巴巴地望着。
璀璨的暖光照射过来，地上的影子缓慢成形，一道黑色的影子细线从稀薄到醇厚，在众人的注视下，凝结成实体。
“开了，开了……”
在一道道期待声中，那道落在地上的缝隙从两边打开，露出里头的娇花翠叶，重山叠峦。偶有飞鸟鸣叫，异兽奔逐。
苏瓷儿垂首望去，有风吹来，并非冬日的那种冷风，而是夏日的凉风，带着一股花香燥热，迎面扑来。
这次的奉化秘境居然是在高山底下。
有心急的人已经御剑而入。
苏瓷儿也不急，老太太似的等着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地取出自己的登山杖，然后提裙，踩着石阶，慢慢悠悠的往下走。
没办法，她晕剑。
那名路任家看到苏瓷儿的动作愣了愣，然后也跟着收起自己的剑，与她一道走入了奉化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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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开关时间皆不定，她或许会被困在里面好几年，也或许不过几月它就又开了。
不过按照惯例，秘境一般的开关时间都是一年。
秘境之地，灵气较之外面更为纯净，苏瓷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太纯净了，就跟吸氧似得，难受。
咳嗽完了，苏瓷儿按照系统的指引，往某条山路上走。那名路任家同志就跟跟屁虫似的，一直都跟在苏瓷儿身后，左右四顾，十分新奇的模样，还时不时与她搭话。
“苏姑娘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入秘境了？”
“嗯。”
“听说最近魔族越发多了，苏姑娘可杀过魔族？”
“没有。”
她是没杀过，不过原身杀过，因此她说自己没有杀过应该也是正确的。
路任家神色略微古怪，他愤愤不平道：“苏姑娘是太心善了，不知魔族之人皆恶，都不是好东西。”
倒也不是。
苏瓷儿想了想道：“魔也有善恶。”
路任家听到此话一愣，像是没料到苏瓷儿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可大家都说……”
“我又不是大家。”
从众心理要不得啊背景板，你就是因为从众心理所以才只是个路人甲呀。
路任家怔怔盯着苏瓷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垂首呢喃一句，“我，我也觉得魔也有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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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说着，一路爬山。
秘境最不缺的就是山，说是秘境，实则也就是一个小世界，只不过这里头没有人，就像是人类消失后重新恢复起来的一块纯天然自然之境。
青山叠着青山。
丰花压着皑草。
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景是美，可惜日头太烈。
外面是冬天，里头却是夏天，很多人开始脱起了衣服。苏瓷儿爬累了，也跟着褪下身上的斗篷，只着一件素色单衣。
路任家给苏瓷儿递来水囊，“苏姑娘，喝水吗？”
苏瓷儿摇头，“多谢，我有。”
她不喜欢用别人的东西。
路任家看着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半旧水囊，便将自己的水囊收了起来。
“不知苏姑娘想找什么？”
苏瓷儿的目的性太明显，一路奔着某样东西去的样子，以至于连路任家都看出来了。
苏瓷儿咽下嘴里的蜂蜜水，“找一种植物。”
路任家左右看看，到处都是植物。
路任家：……
苏.真废话文学.鼻祖。
“对了，听说此次一寸宫也来了。”路任家是个非常喜欢说话的人，虽然苏瓷儿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但他依旧能一个人说的很好。
苏瓷儿敷衍地点头，开始觉得自己半路找搭档的决定不是很明智，不过也不能突然散伙。
“据说一寸宫的宫主寸心不仅救助那些被负心汉伤过的女人，还会将那些被父母亲戚卖入青楼妓馆的女子……”
这不妥妥的修真界妇女协会会长吗？苏瓷儿觉得这位宫主应该是一位高贵的女权主义者。
“这些事情虽好，但那位宫主做事太过绝对，她救的女子虽多，但杀的男人更多，并且绝对不允许一寸宫内出现男人，更不允许一寸宫内的女弟子与男子交往……”
苏瓷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原来男人的八卦能力也不差。
苏瓷儿大胆猜测，这位寸心宫主应该是被男人伤害了之后再也不相信男人，对男人这种生物满怀厌恶之情，看到男人就像是看到了蛆虫一样恶心，也或者是出于对那些落难女子的怜悯，这才产生了创造一寸宫的想法。
到时候出去了倒是可以打听打听这个八卦。
突然，前头一道女子的尖叫声。
苏瓷儿扶正自己的帷帽朝嘈杂处看去。
那头有好几个修为颇低散修提剑奔逃，他们身后跟着一头巨型猛兽，虎头蛇尾，两眼瞪得跟铜铃似得，张开嘴露出巨大的獠牙，发出怒吼声，震得山林草木瑟瑟摇摆。
它长尾一扫，数棵大树连根横倒，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苏瓷儿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它流下的口水，像瀑布似得往下倒。
有一位粉衣女子被男人们推搡着落到了最后，眼看那凶兽就要飞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一道剑光突然闪过，黑曜石一般的沉色，带着一点细碎的血色，硬生生将那只凶兽从头劈开到脚趾，位置居中到分毫不差，就像是用仪器精准测量过。
动作洒脱利落，丝毫不见犹豫，就像是杀了无数只一般。
“嗷……”凶兽发出最后一道嘶吼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总体过程也不过三秒。
那剩下的两秒是给喷溅而出的鲜血的。
粉衣女子吓得面色惨白，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血泊之中，青年收剑，周身草木簌簌，苏瓷儿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
风稀树晃，光影斑驳，苏瓷儿有点看不清青年的脸，只有一抹熟悉的圆润玉色在光影下射入她的眼。
青年之后，山路上行来十几个妙龄少女，穿着清一色的红色裙衫，或长相清秀，或美艳妖娆，无一不是美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寸宫的人就是穿红衣的。
据说这样杀那些负心汉的时候，身上的衣衫就不会被那些恶心的血弄脏。
“花公子，你没事吧？”领头的红衣女子担忧询问。
青年摇头，“只是普通妖兽。”
围观群众看着这群美人与俊男，低声嘀咕，“哎，不是说一寸宫里面的都是女人吗？”
“是呀，怎么还有个男人？”
相比起其他人的吃瓜状态，苏瓷儿早已定在当场。
奉化秘境内，夏日的天太阳火辣，曲水潺潺，芳草茵茵，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可正立在斑驳树影阳光下的那个青年肌肤上连半滴汗都没有。
他实在是太过于白了，像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因此整个人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他身上穿着一寸宫的红衣，外头罩着一件同色系斗篷。鲜艳的红与他苍白的肤融合在一起，像刚刚从城堡里走出来的那种吸血鬼，看脸的话，应该还是伯爵那种。
微卷的墨色长发，藏在黑发之中坠在左耳上的珍珠耳链子，招摇地晃动。苍白的脸，淡漠阴鸷的眼神，内向而优雅，这张脸甜美犹如神袛，一如以往，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却并不那么友善。
那双漂亮的眸子如同被水浸没过的墨玉，正穿透人群，精准地望向她，然后阴沉地盯住。
在场那么多人，天气那么热，苏瓷儿却觉得自己像是猛地一下被人按进了冰窖里。
花袭怜！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科学！他现在不应该在镇魔塔里跟那些魔物贴贴贴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这里的魔物贴贴贴？
虽然苏瓷儿什么情况都搞不明白，但她直觉情况不好，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凝固，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红灯，并警告她道：“危险！危险！危险！”
苏瓷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正想拔腿就跑的时候，那边的青年突然又对着她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眼神如同倒了酥油一般，让人瞧了，不管男女，直接就酥进了骨头里的那种。
“大师姐？”他唤她。
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笑容甜腻到了骨子里，苏瓷儿却只觉得浑身发寒。
阿，阿巴阿巴？
苏瓷儿假装没听见，抬手按住自己的帷帽就要溜。
可她刚刚抬脚，原本还距离她几十米远的青年就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苏瓷儿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移动的，反正就是突然过来了，而且……好高。
三年前，苏瓷儿看花袭怜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费劲，现在，虽然隔着一层帷帽，但是她需要仰头才能完全看到他的脸。
一下子就没了气势。
苏瓷儿企图踮脚来找回一点自己的尊严，没想到青年霍然低头，吓得她立刻就缩了回去。
青年的目光穿透帷帽，像是想刺穿这薄薄的一层白纱，看到藏在里面的少女。
“大师姐都看到我了，怎么不理我呢？是被那只妖兽吓坏了吗？我记得大师姐可不是这样的人，大师姐杀起魔物来可是毫不手软的，不是吗？”
青年眉眼弯弯，比之少年时期更添几分温和儒雅，只是眸子更冷，像是淬了寒冰似得往里凝结，望上一眼就觉得阴寒。
他的声音越温柔，眼神就越冷，让苏瓷儿完美感受了一次什么叫毛骨悚然的体验。
“没认出来。”
苏瓷儿哑着嗓子说出这四个字后，瞬间就觉得周身温度下降不少。
美人嗓音冷淡至极，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沁出来的疏离感，可谁知道她只是因为太紧张，所以不知道说什么，犯了胡言乱语社恐症罢了。
要是知道这四个字会让青年后续做出一系列毁天灭地的发癫行为，她一定会在此刻就把自己的嘴巴打烂。
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
青年盯着她，长久的沉默，明明是夏天的日头，苏瓷儿却硬是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位就是你的大师姐？”有一寸宫的女弟子跟了过来，她上下打量苏瓷儿一眼后嗤笑一声，满脸鄙夷之态。
苏瓷儿：？
另外一位女弟子也走了过来，扫视她一眼，“小师弟，要我说，这世上女子千千万，好女子多的是，何必拘泥于曾经的那些负心女。”
苏瓷儿：？？真的，你说归说，为什么指着我说？我怎么你了，我怎么还变成“负心女”了？而且花袭怜为什么会跟这些一寸宫的人混在一起？
人家是被负心汉抛弃，你呢？也被负心人抛弃了？
苏瓷儿一头雾水，那边花袭怜温和一笑，浑身半点魔气也无，像一个大方开朗的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一般道：“各位师姐，我大师姐好像是独自一人进来的，不如我们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不……”看着花袭怜不吝啬的笑，苏瓷儿只觉汗毛倒竖，浑身发毛，可她刚刚吐出一个字，跟在她身边的路任家突然道：“好啊，好啊。”
苏瓷儿：……
苏瓷儿一扭头，就看到路任家满脸笑意地盯着诸多一寸宫美人。
果然，男人都是狗，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
“这位是……”花袭怜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路任家，他歪头看他，脸上笑意深邃，绚烂如夏花，妖冶如鬼魅，就连路任家这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
“在下路任家，区区散修罢了。”路任家有礼地拱手。
“在下花袭怜。”花袭怜却只是淡淡点头，并且再抬眸之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冷的表情，不过也只有一瞬，青年便偏转了头，看向苏瓷儿时又是一副笑脸。
变脸怪！！！
“大师姐，晚间或有凶兽袭击，一起的话安全些。”花袭怜再次热情邀请。
“不必。”苏瓷儿再次冷着脸拒绝，然后转身就走。
路任家看看花袭怜，再看看苏瓷儿，最终还是跟上了苏瓷儿的脚步。
青年站在原处，看着逐步走远的两人，脸上笑意缓慢隐去。一双黑眸冷飕飕地盯着少女的背影，似乎要将她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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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苏瓷儿跟路任家找到一处高地。
四周没什么树，草木丰茂，苏瓷儿从自己的储物袋内取出准备好的小帐篷，随意往地上一放，那帐篷就自己挣扎出来鼓好了。
一旁的路任家看到这样的超高操作，登时愣在当场。
苏瓷儿取出另外一顶备用帐篷递给路任家。
路任家赶忙摆手，“不必，不必，我睡树上。”说着话，他抬头往上看，左右转了一圈，越走越远，最后终于在距离苏瓷儿一百米的地方找到一棵漂亮的歪脖子树，然后挂了上去。
苏瓷儿：……行吧，你高兴就好。
苏瓷儿钻进她的小帐篷里，里面铺了三层软垫，最下面还有一层防水防潮的。
她一共带了两个小枕头，一个脑袋用，一个抱在怀里。
虽然出门在外，但苏瓷儿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外头虫鸣鸟语，风声窸窣，苏瓷儿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出现的全部都是花袭怜那张噙着笑的脸。
一会儿语气温柔地唤她，“大师姐。”
一会儿又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住她，就像是要在她身上盯住一个洞来。
苏瓷儿忍不住了，她问系统，“花袭怜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啊？”而且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系统沉默半响后道：“剧情检测正确，并未出现偏移。”
花袭怜虽然提前出来了，但因为他确实经历了镇魔塔剧情，所以傻瓜系统并不认为剧情出现了什么重大型式失误。
苏瓷儿伸手捂住自己泛起阵阵疼意的脑袋。
花袭怜不仅提前出来了，还自己杜撰了一段剧情，居然跟一寸宫的人搅和在了一起。
他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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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晚间野兽侵袭，苏瓷儿在小帐篷外头挂了一盏小风灯。
夏日微风习习，风灯被吹得微微晃动，有一道细长的影子打在帐篷上，苏瓷儿盯着那影子看，看到影子左耳上摇摇晃晃的一点耳坠子，像极了某个人。
苏瓷儿下意识抱紧自己怀里的小枕头。
“大师姐，今夜月明星亮，我们师姐弟三年未见，不如出来说说话？”
苏瓷儿刚想拒绝，那边小帐篷上面突兀出现一点墨黑色的长剑尖端。
“噗呲”一声，一柄古怪的黑色长剑刺破帐篷，扎进来一个墨色的尖锐口子，一只苍白骨感的手捏着剑柄，缓慢往下划去。
“刺啦啦……”随着长剑的下滑，帐篷的口子被越割越大，热风呼呼的往里灌。苏瓷儿盯着那长剑，浑身冷汗涔涔，觉得这长剑划的不是帐篷，而是她的肌肤。
或许，男主花袭怜就是用这柄古怪的黑剑把原身的肌肤划开，然后做成屁垫的？
月色薄凉，晚风轻袭，帐篷被暴力打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像破了口的面包，露出站在帐篷口的青年。
青年弯腰，俯身看向坐在帐篷里面的苏瓷儿，一边掂着手中长剑，一边弯起眉眼，那双漂亮的眸子月牙儿似得勾起，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甚至如凝结着万丈寒冰一般阴寒。
“大师姐，好久不见？你白日里说没认出我，我便想着趁现在四下无人，来跟大师姐亲近亲近。”
为什么要没人的时候来亲近？您这模样跟变态杀人狂都没啥两样了您知道吗亲？您老觉得自己愿意跟变态杀人狂在晚上亲近吗？
眼见女人僵在那里，青年脸上笑容更浓，他如同少年时一般对她笑得甜蜜，语气也宛若浇了蜜糖般带着明显的撒娇气，“大师姐，我好想你。”
苏瓷儿更加攥紧了怀里的小枕头，紧张到指尖泛白。她看到了青年身上因为逐渐暴戾起来的情绪，所以攀附而生的魔气。
那黑色的魔气像晨间山上的雾，穿过帐篷，贴着苏瓷儿的肌肤，无孔不入。
大热的天，她硬是冷得浑身打颤。
“大师姐怎么不理我？”青年歪头，露出困惑之色，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肩膀，“这里，每晚都疼，想大师姐想的也睡不着。”
青年垂眸，细长眼睫垂落，遮住眸中神色，五指深深掐进肩膀里，苍白的手印着诡艳的红。
“大师姐那一剑，刺得我好疼呀。”

第36章
四周虫鸣突兀没了声息，似乎连那一点细微的风都静止了，苏瓷儿觉得自己被放进了一个空寂而阴冷的世界中。可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紧张所以产生的生理反应。
她脑中疯狂转动，本想调节一下气氛，比如回话道：“你吃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个草莓破布卷？”“我每年给你敬的酒都喝到了吗？”
可话到嘴边，全部都被她咽了回去。
跑！
脑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苏瓷儿猛地朝花袭怜扔出自己怀中的小枕头。
小枕头内塞着鹅绒，青年抬起自己的长剑，浓墨色的剑光一闪而过，剑势凌厉，带着阴狠的决绝，小枕头被对半劈开。
白色的鹅绒漫天飞舞，苏瓷儿趁机取出自己的莲花剑，一剑破开小帐篷，从另外一端飞跃而出。
美人身姿轻盈，裙衫飞舞，墨发如瀑，虽狼狈但绝美。
若是有人看到此情此景，怕都会怀疑是月下仙子落了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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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瓷儿进入这本小说后运动量最大的一天。
夏日里几乎感受不到的风变成冷冽的刀子刮过面颊，四周的树木都在移动之中变成一片翠绿的模糊暗影。横出的树枝，摇曳的夏花，湿润的泥土，一一被苏瓷儿踏过，留下一地狼藉。
“大师姐怎么见到我就要跑？师弟与你三年未见，难道不该好好叙叙旧吗？”
苏瓷儿自以为已经奔出很远，可青年的声音却始终出现在她的身后。那道嗓音，清澈温和，仿佛就贴着她的耳朵，从她的耳膜里灌进去，然后往她的身体里钻，如跗骨之蛆，。
苏瓷儿身上冒出薄汗，她双腿发软，体内的灵气也因为疲劳所以差点聚不起来了。她努力平稳呼吸，忽略青年如猫戏老鼠一般的语调和姿态，只想着逃命。
“大师姐可是要去找那个路任家？你跑这么远，他怎么追得上呢？”
苏瓷儿也不知道花袭怜怎么莫名其妙的提到那位路任家，用脚趾头想她也不可能去找他呀，他区区一个散修，怎么跟你这个刚刚满级出来的大魔王比呀！！！就连她都打不过只能逃了！
“大师姐，时辰差不多了，天也该亮了，我们的月差不多赏完了吧？”
谁他妈在跟你赏月，我在逃命啊！
苏瓷儿忙得没有时间说话，就连吐槽都来不及。
可即使她已经如此拼命，依旧逃不过大魔王的魔爪。
“大师姐，小心脚下。”
这次，不止是青年的声音出现在苏瓷儿耳边，她的后背更贴上了一具微凉的挺拔身体。
不愧是冷血动物，就算是在这么热的夏天里，身上依旧冷冰冰的就像是安坐在空调房里一样。
苏瓷儿的身子还没来得及再次起飞，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脚脖子。
那股捏着她脚脖子的力气又狠又绝，冰冷的掌心贴着她的赤足，狠狠往下一拽。
苏瓷儿身侧的树从高高的梢头往下坠去，直到粗实的树根处。
她重重落地，反手想打之时，已被人掐着后脖颈子，恶狠狠地按在了一棵古树上。
大树震颤，树叶窸窣，与苏瓷儿杂乱的喘气声融合在一起。
青年的脸从她身后探过来，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苏瓷儿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虽然我很喜欢跟大师姐这么玩，但时间有限，我更想跟大师姐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那就坐下来说！可惜苏瓷儿被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三年来，我睡觉的时候在想大师姐，不睡觉的时候也在想大师姐。大师姐你说，我怎么这么想你呢？”
青年的声音越温和，苏瓷儿就觉得越可怕。
那只手掐着她的后脖子，完全将她定死在了树前。面颊摩擦着粗糙的树皮，苏瓷儿颤着眼睫，撑在树上的双手欲取出莲花剑，不想青年早已注意到苏瓷儿的小动作，他冷笑一声道：“大师姐若是不想被我捏断腕子，还是安分点好。”
苏瓷儿手脚一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动。
算起来，苏瓷儿也是个金丹期选手，可在花袭怜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
在别人看来，现在的花袭怜也不过筑基期罢了，可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伪装，他能将全身的魔气收敛的干干净净，也能将自身的修为藏得干干净净。
而按照苏瓷儿现在的修为，竟然无法看透花袭怜此时到底在哪一层。由此可知，青年的修为应该已经高到修真界内难有敌手的境地了。
所以她现在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吗？
青年的声音实在太过冷硬，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将苏瓷儿压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果然，在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
单单只是释放出一点修为灵力，就能靠着修为等级将底下的人完全压制住。
苏瓷儿忍不住在心中老泪纵横。
现在的花袭怜黑化值全开，按照设定，她马上就会被他做成屁垫。
她闭上眼，想着花袭怜手里拎着的那柄剑就是传说中的魔剑吗？不像啊，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柄极普通的剑，就是颜色有点奇怪罢了。
也不知道这剑用来剥皮的时候疼不疼，可惜她还没找到莲花藕就要命丧当场了。
苏瓷儿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夜色中，花袭怜看着她这张脸，漂亮的瞳色微微深谙，若是仔细看去，眼眶竟些微泛红，看着更加疯了。
“三年了，大师姐就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青年的声音细而长，带着微微的颤抖，压抑而阴戾，言语间仿佛深藏着这三年间无法言说的苦楚。
说话？你看现在咱们两个这是能好好说话的姿势吗？
美人蹙着眉，依旧是那张病弱冰霜的脸，像是对这次的重逢没有半点波动。
终于，她轻启红唇，嗓音微颤，“脸疼。”
苏瓷儿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楚楚可怜，可她忘了，现在压着她的是钮钴禄.花，他早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花袭怜了。
“大师姐脸疼吗？”
捏着她下颌的手将她的脸扭转过来，青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原本笑盈盈的脸瞬时一收，精致的眉头又蹙起来，将喜怒无常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苏瓷儿呆呆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见他轻启薄红的唇，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道：“大师姐疼的只是脸，我疼的却是心呀。”
苏瓷儿：……要不咱两个换换？
花袭怜掐着花袭怜下颌的手轻抚上她的面颊。
女人白皙光滑的面颊上是一小片擦伤，虽然不重，但因为她肌肤白嫩，所以看起来非常明显。
“大师姐瞧着，倒是比三年前更美了。”
那可不，作为一条咸鱼，苏瓷儿跟原身的追求不太一样，好吧，是完全不一样。
她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翻遍了修真界的话本子，还有莫城欢专门给她送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护肤用品。
那可都是纯天然的好东西，苏瓷儿的肌肤越用越嫩。再加上因为花袭怜不在了，所以小厨房也没人用了，苏瓷儿又嘴馋，没办法，只能将莫城欢给的美容丸当糖吃。
这不是一下子补过了头，把自己搞得太水当当了。
有时候苏瓷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会感叹，肤白貌美又有钱，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得了这么一个好壳子呢？
饱受了社畜压力的苏瓷儿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空的，没什么追求的她认为只要能活着就好了。因此，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当咸鱼。
咸鱼当久了，失去了面对危机时的反应能力，这大概就是耽于享乐而付出的代价吧。
花袭怜的指尖划过苏瓷儿的面颊，微微一用力，那里便沁出一滴血珠子，顺着女人光洁的肌肤往下落。
美人抬眸看他，眉头微蹙，瞳孔是浅淡的灰，浸出一层薄薄的月色，看着更加疏离。
“我最讨厌大师姐这副模样了。”
青年突然收手，他站在苏瓷儿面前，表情变得冷漠，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压制着情绪。
“好像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牵动大师姐的心。”
苏瓷儿沉默着，没有说话。
“大师姐与那个路任家是什么关系？我瞧着大师姐对他甚是看中。”
苏瓷儿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您老哪里看出来的？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路人甲罢了啊，怎么老是被您老拉出来躺枪呢？
“不如，我杀了他，替大师姐助助兴？”青年一边笑着，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
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微微弯曲，那里缓慢冒出一团缠绕着的魔气。
与此同时，黑暗中，青年身后浮起一个被束缚住的人影。他似乎是昏迷了，身上被魔气缠绕，随着青年抬起的手缓慢升到半空中，彻底暴露在苏瓷儿面前。
路任家！他什么时候被抓住的？
“不要滥杀无辜。”苏瓷儿急道。
她不知道这位路任家同志是哪里惹到这位大魔王了，居然躺着也中枪。
“哦？”青年声音更冷，“大师姐这是在担心他？”
虽然昏迷了，但因为身上的魔气越束越紧，所以路任家喉咙里无意识发出闷哼声，像是极其难受。
青年表情冷漠，仿佛自己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只是一只能轻松碾死的蚂蚁。
夏日的风带上了几分喧嚣，寒意从骨子里开始往外爬。
苏瓷儿站在那里，面颊上的伤口突然开始剧烈疼痛。
眼前的青年与少年时期的花袭怜融合在一起，同样的眉眼，不同的表情，苏瓷儿终于明白，现在的花袭怜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会挨着她撒娇的小少年了。
当然，若是她经历了那样的事，定然恨不能出来将她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又怎么可能还挨着撒娇呢？
现在的他，是小说里那个杀人如麻的可怕魔主。
剥皮、挖心、断骨。
满清十大酷刑都只是他折磨人的开胃小菜。
摆正了心态，苏瓷儿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冷静道：“放开他。”
一袭红衣的青年一张脸隐在黑暗中，表情扭曲而疯狂，“如果我不呢？大师姐又要刺我一剑吗？还是，想杀了我？”花袭怜右手一捏，一缕黑气径直箍住了路任家的脖子。
男人开始呼吸困难，面色出现明显的青紫痕迹。
不能再拖了，他是真的要杀人！
苏瓷儿突然抽出莲花剑朝前刺去。
按照苏瓷儿的设想，花袭怜会侧身避开，然后她就可以趁着这个空档带路任家逃跑。
她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她不应该往没有人的地方跑，而是应该朝人多的地方跑，尤其该往一寸宫女弟子们的所在地跑。
花袭怜为了保持自己的温暖白莲花人设，一定不会在那里对她怎么样。
玉髓剑的光比月色更浓更亮，零星的白色光点满覆剑身，那是苏瓷儿身上的灵气。
可让苏瓷儿没想到的是，面对这一剑，花袭怜就站在那里，任由那柄莲花剑刺入他的肩胛骨处。
剑尖处刺入皮肉的触感顺着剑身传递过来，苏瓷儿心神一震，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青年垂眸看一眼自己沁出一点血迹的红色衣衫，再垂眸看向举着剑的苏瓷儿。
“呵。”
一道很轻，很凉的笑。
像是在笑自己的愚蠢奢望，也像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大师姐，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话音未落，青年出手，速度快到苏瓷儿连看都没看到。
手腕一阵剧痛，她手中的剑就这么被他夺了下来。
苏瓷儿捂着自己的右手腕，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除了三年前替花袭怜挡了余海潮那一击外，像苏瓷儿这样把自己弄得娇气气的修真者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而让苏瓷儿更加感到伤心的是，花袭怜居然真的弄断了她的手腕。
因为生理性疼痛，所以苏瓷儿红了眼眶，美人瞪着他，眼睫湿润，带着一股明显的委屈之色。
青年像是没看到似得，把玩着莲花剑，然后猛地一下朝苏瓷儿的方向扎过去。
苏瓷儿下意识闭上眼，耳畔有一阵剑风飘过。等她再次睁眼，就见莲花剑被戳在她耳边的树干上，上面挂着一缕黑色。
玉髓剑虽未伤到她，但却削下了她的一缕碎发。
青年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笑盈盈地垂首看她，似是十分喜欢她被吓得一哆嗦的场面。
“大师姐放心，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看，你今日又刺了我一剑，这两笔账，我怎么也得讨回来才是，对不对？”
右腕子上的疼痛越发明显起来，苏瓷儿仰头看向青年之时，蓄在眼眶中的那两包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清冷孤寡的脸上，两行清泪落下。
站在苏瓷儿跟前的花袭怜明显一愣，连那阴沉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手疼。”苏瓷儿觉得委屈，他居然真的弄断了她的手腕。
青年沉默半响，抓住苏瓷儿的右手腕，然后猛地往上一推。
“咔嚓”一声，剧痛过后，苏瓷儿的手腕又能自由活动了。
嗯？没断？
“只是脱臼。”花袭怜松开她的手，冷漠转身。
苏瓷儿转了转腕子，发现居然真的就这样好了？
咳，其实她平时并没有那么娇弱的，就是今天天气可能不太好。人嘛，总是在忧伤的天气里脆弱。
不过……他就这么放过她了？
苏瓷儿感到有点不真实。
路任家还被掐着脖子挂在半空中，苏瓷儿尝试性的开口，“我与他只认识了一日。”
“哦？”青年转头，似笑非笑，“只一日便这般熟悉了？不仅给大师姐递水囊，还要睡大师姐的帐篷？”
苏瓷儿：……
“你想喝水？”转移话题她是高手。
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自己的水囊递给花袭怜，“给你。”
青年一脸复杂地看着苏瓷儿，苏瓷儿解释道：“这是蜂蜜水，很好喝的。”
虽然没有你弄的好喝。
“对了，还有这个。”
苏瓷儿再次从储物袋内取出一顶还没打开的小帐篷递给花袭怜，“这个也给你。”
看着眼前的水囊和小帐篷，青年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可不想，苏瓷儿继续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花袭怜的脸再次沉下来。
苏瓷儿心里一个咯噔，到底哪里又错了？他难到不是想要故意为难她？她都给他水囊和帐篷了，这也算是变相认输了，难道还不行吗？
“花公子？”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花袭怜一抬手，魔气立刻散去，路任家从半空中掉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苏瓷儿生恐路任家就这么嗝屁了，赶紧跑过去查看。
正巧此时，那名过来寻花袭怜的一寸宫女子也到了，她手提一盏琉璃灯，一袭红衣，明艳动人。看到正在掐路任家人中的苏瓷儿，再看一眼站在一旁表情明显不佳的花袭怜，登时也跟着面色一变。
怒斥苏瓷儿道：“不要脸！”
苏瓷儿：？
苏瓷儿终于忍不住了，她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这位姑娘，”见路任家呼吸平稳没有大碍后，苏瓷儿站起身，目光如炬，“我招惹你了？”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若是男子，早就已经变成我的剑下魂了。”
一寸宫的女人专杀薄情薄幸的负心汉。
这意思，她也是负心汉？
她负谁了？
苏瓷儿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向花袭怜。
青年对上她的视线，原本阴沉沉的一双眸中竟透出可怜之色。那股子挣扎，那股子犹豫，那股子幽怨，跟那些被抛弃的女子一模一样。
苏瓷儿惊了。
大哥您这演技不进演艺圈真是埋没人才了啊！
“我，我负心……”这给她吓得都结巴了。
而这份结巴在那女子看来就是心虚的表情。
“你承认了！”
我不是，我没有！
“我跟他没有任何瓜葛。”苏瓷儿手指向花袭怜。
啊不对，应该是没有任何爱情上的瓜葛。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瓜葛的话，那大概也就是勉强残留的那一点指甲盖大的母子情吧。
“没有任何瓜葛”这六个字恶狠狠地砸在花袭怜的脑门上，青年的呼吸一瞬紊乱。
他藏在宽袖下的右手紧握，青筋迸出。
“没有瓜葛？那花公子身上的剑伤哪里来的？”那名女子不依不饶。
苏瓷儿：……她刺的。
“不是你有了新欢，就想杀了他吗？”
苏瓷儿：……等一下，她觉得这件事有点玄幻。
“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还想左拥右抱？”红衣女子更加气愤。
苏瓷儿：……她捋一捋。
好吧，捋不干净。她实在是不知道花袭怜到底在一寸宫里面说了些什么，让只收女子的一寸宫收了他这个男子不说，还把他看成了濒危保护动物：一只被渣女伤过的老实男。
苏.渣女.海王.瓷儿诚心询问那女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就是花公子的大师姐吗？”
好了，一寸宫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花袭怜就是三年前那个因为“杀害”天玄宗继承者余望风的凶手。虽然青灵真人查明了真相，也广而告之了，但桑柔柔被林岱带入魔界，余海潮就算是想报仇也没有办法，这口气便只能憋着。
而花袭怜虽然被洗脱了冤屈，但他是魔族的事却无法扭转，他逃入镇魔塔的事情也已成定局。
千年以来，没有一只魔能从镇魔塔里逃出来。
大家也就默认花袭怜已死。
可现在，他不仅出来了，还修为大涨。
就算他用了花袭怜的名字，别人也不会联想到那个花袭怜。再者，这世上修真之人甚多，若非碰到熟悉的人，还真认不出来这个花袭怜是那个花袭怜。
再者，三年后的花袭怜跟三年前的花袭怜不仅是气质，就连容貌都是巨变。
“你，叫什么名字？”
苏瓷儿猜测，花袭怜用的是化名。
青年装模作样的苦笑一声，“大师姐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那边的女子对苏瓷儿的敌意更大了。
苏瓷儿：……
“我唤，花怜。”
真是人如其名，娇花般惹人怜惜。
“那我……应该叫什么？”苏瓷儿小心询问。
青年笑一声，“大师姐就是大师姐。”
行吧。
“我叫苏瓷。”苏瓷儿现编了一个，并且一字一句，生恐那朵黑莲花没记住，忘了人设。
渣女大师姐和被她始乱终弃的我见犹怜小师弟JPG。
也不是她想配合，而是如果不配合，她身后的路任家同志估计就要归西了。
“咳咳咳……”
苏瓷儿身后传来一道轻咳声，路任家幽幽转醒，“怎么回事？我怎么睡在这里？”
敢情这老哥就没醒过。
“你，梦游。”苏瓷儿看一眼大魔王，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个理由。
路任家恍然大悟，“我居然还有梦游的毛病？”
“嗯。”
“是苏姑娘一路跟着我的吗？”
“嗯。”
“实在是多谢苏姑娘了。”路任家看起来困惑又庆幸，“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梦游的毛病。”
苏瓷儿心虚地偏头，那边，花袭怜的表情沉默而意味深长，他身边的女子则又是一声嗤笑。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偷人就偷人，装什么装。”
苏瓷儿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姑娘，这位是……”路任家走到苏瓷儿身边，看向红衣女子。
“我是一寸宫的刘欣儿。”
刘欣儿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少女最好的时候，长相明艳，眉眼锋利，带着一股属于少女的傲气。
刘欣儿？
苏瓷儿没记错的话，这位刘欣儿确实会在后期成为花袭怜的后宫之一。像这样的种马文，怎么可能放过一寸宫这样的尼姑庵呢。
刘欣儿是被她那好赌的生父卖给了青楼，幸运的碰到一寸宫的女弟子被带了回来，命运由此改写。
“花公子，我们回去吧？”刘欣儿仰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花袭怜。
果然，少女眼中满是缠绵情意。
“好。”
花袭怜一口应下，然后转头看向苏瓷儿，“大师姐，天黑路滑，一起走吧。”
这并非是邀请，而是威胁。
苏瓷儿看到了花袭怜右手上冒出的丝丝魔气，如果她拒绝，路任家可能马上就死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的路任家见能与美人同行，立刻点头，“好好好。”
苏瓷儿：……
“好吧。”
她妥协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躺平吧。
“大师姐怎么出来也不穿鞋。”花袭怜突然笑一声。
众人视线跟着往下落，看到了苏瓷儿那双赤足。
我为什么没穿鞋你不知道吗？
因为太白，所以踩在水绿色夏草上的那双脚更如白玉般扎眼。
花袭怜侧身一挡，挡住路任家的视线，然后弯腰脱下自己的鞋，递到苏瓷儿脚边。
“大师姐先穿我的吧。”
“我……”苏瓷儿刚想说自己带着储物袋，里面有鞋，不防青年已经抬手，捏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脚往鞋里塞。
苏瓷儿把话咽了回去。
等一下，你没有脚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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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四人上路了。
苏瓷儿穿了花袭怜的鞋，而花袭怜脚上只着一双素白罗袜。
刘欣儿的眼神落过来，像是要把她杀了。
苏瓷儿无所谓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看吧看吧，她也不会少一块肉。
因为太懒，所以她连头发都不怎么打理，导致现在越来越长，苏瓷儿一般随意的用发带一扎。刚才逃的急，也没带上发带。
“我发现……”路任家突然开口。
苏瓷儿转头看他。
月色下，她露出的半边侧脸堆着墨发，白皙如玉。
“苏姑娘生得真好看……哎呀！”话没说完，路任家一头栽下了坡。
苏瓷儿看一眼花袭怜故意慢条斯理收回去的脚，心中疑虑更甚。
这个路任家到底是哪里惹到大魔王了？
“这位公子也太不小心了。”花袭怜语气散漫。
刘欣儿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活该。”然后瞥一眼苏瓷儿，满脸得意。
路任家也自认倒霉，吭吭哧哧地爬上来，依旧是一个快乐的话痨。
.
四人走了一段路，终于到达刘欣儿她们的营地。
作为女子，一寸宫的营地内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脂粉香，就连帐篷上都挂了绸缎蕾丝作装饰。
真漂亮。
苏瓷儿忍不住羡慕。
“大师姐，这是我的帐篷。”一众少女风的帐篷里，花袭怜那座算是比较干净纯白的了，主要是没什么装饰物。
“我有帐篷。”
苏瓷儿拿出自己的小帐篷，拒绝了花袭怜的热情邀请。虽然比不得一寸宫的，但金窝银窝当然不如自家的狗窝。
她找了一块地，离花袭怜直角距离最远的那种，然后把自己的帐篷放出来。过程中，青年就站在那里，神色幽幽地盯着她。苏瓷儿头皮发麻的无视。
没想到，这边苏瓷儿刚刚放完，那边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喂，臭娘们，那是我们的地盘。”
几个成群结队的散修晃过来，在看到苏瓷儿的脸后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散修势弱，比不得那些有宗门的，有些散修便会结成小团伙一起行动。
这大概是个十几人的团队，这几个人过来之后，又有几个膘肥体壮的陆陆续续围上来。
苏瓷儿粗略看一眼，领头那几个居然是金丹后期。
不太好惹。
算了。
苏瓷儿弯腰，默默挪了地方。
只是她息事宁人，那边的男人们却依旧盯着她，眼神垂涎至极，从白皙漂亮的脖颈，到纤细羸弱的腰肢，最后穿着男子长靴的双腿。
一寸一寸，似乎要将她吞噬入腹。
有点恶心。
苏瓷儿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终于感觉世界清静了。
可惜，没清静多久，外面又传来嘈杂声。
苏瓷儿拉开帐篷一角，看到那群男人正围着路任家，脏话连篇。
“哟，你不是在给你老婆守孝吗？怎么来了奉化秘境？”
“你老婆生得那么好看，死的这么早，真是可惜了，不然我还能尝尝味道。”
这群散修该是认识路任家的，七嘴八舌，说话跟放屁一样。
苏瓷儿略略整理了一下，听起来像是路任家的老婆去世了。
人都走了，这些散修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若是有血性一点的男子，该立刻暴怒而起，可路任家只是惨白着脸站在那里，任由别人羞辱。他垂着脑袋，像是已经习惯了似得绞紧了手。
“我，我要回去了。”路任家穿过人群，在一片嘲笑声中回到了自己的歪脖子树上。
苏瓷儿捏着帐篷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算了，人家自己都忍得下来，她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何必呢。
苏瓷儿闭上眼，戴上耳塞，开始睡觉。
夜色正浓，小帐篷门口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人。
苏瓷儿挣扎着睁开一只眼，外头篝火未灭，一道身影从她帐篷前经过，然后往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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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觉得自己才刚刚搭上眼皮。
“啊！！！”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惨叫声。
苏瓷儿翻了个身，起不了床。
她才刚刚睡着啊……
“大师姐。”花袭怜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苏瓷儿闭着眼，软绵绵的用鼻音应一声，“嗯？”
“出来一下。”
她好困。
苏瓷儿艰难地睁开眼，爬出来。
外面，灯火大亮。
大家都往林子深处行去。
花袭怜朝苏瓷儿伸出手。
女人犹豫了一下，自己钻了出来。
青年面色难看地收回手，然后率先朝前走去。
苏瓷儿穿好自己的鞋，跟上去。
林内深处有个深坡，一位粉衣少女面色惨白地缩在边缘处发抖。刚才那道尖叫应该就是她发出来的，如果苏瓷儿没记错，这粉衣少女就是那位被花袭怜从妖兽嘴里救下来的小姑娘。
走在最前面的刘欣儿走到那粉衣少女身边，将手里的琉璃灯往深坡里一照，然后面色霎时惨白。
苏瓷儿虽然走在最后，但按捺不住好奇心，走近后也跟着往下一看，登时浑身一僵，后退之时撞到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的花袭怜。
青年伸手揽住苏瓷儿的腰，支撑着她马上就要瘫软下去的身体。
周围众人面色各异，不过都有着同样一种情绪，那就是：恐惧。
只见深坡之下，被琉璃灯照出来的一角中，有一个人，没了半截身子，面目恐惧地往上爬。
而他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啃噬。挂在他残缺的肢体上，一路蜿蜒……
越来越多的灯过来，将深坡照得更亮。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他们身上，层层叠叠堆积着什么东西，像波浪似得往上涌动，散发出阵阵腥臭之气。而在光线没有照到的地方，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具新鲜的尸首。
“那是……什么东西？”刘欣儿呐呐呢喃。
“虫！是虫子！”有人满脸惊恐地呐喊出声，“虫子吃人了……”

第37章
死的人是那群说话跟放屁一样的散修。
晨曦之色初显，林中光线大亮，几个胆子大的修真者你推我搡的往那坡下一看。
只见尸首已被啃噬大半，黑暗中嚣张跋扈的不知名虫子似乎畏惧阳光，在第一缕光色出来之前，钻进了尸体里，然后没了动静。
“这些人是死了被吃的，还是……被虫杀死的？”
“虫怎么可能会杀人，他们一定是被杀了之后抛到这处，然后被虫子盯上的。”
修真界内，出现几只会吃死尸的虫子也不奇怪，尤其是在这种山林之中。
“那，是谁杀了他们呢？”
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满脸警惕的跟身边的人分开一大段距离。
大部分人都是在进入奉化秘境之后搭伙一起行动的，身边之人是人是鬼也不清楚，现在出了事，当然就开始互相怀疑。
“你，是你干的！”突然，一个修真者站了出来。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正立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红衣青年，模样是极俊俏的，在众多男男女女之中，绝对是能拔得头筹的一位。
居然是，花袭怜？
苏瓷儿仰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面露惊愕。
“你，是你挖了王峰的眼睛……”
“我，我都看到了……”那个指证花袭怜，名唤王二的男人一边哆嗦着后退，一边大声嚷嚷。
青年站在那里，歪头朝他看去，满脸的困惑和无助，“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轻摆了摆，纤细白皙的手指，又长又直，就算是挖人眼睛，估计都好看极了。
看着青年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王二却忍不住颤抖着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领头的人名唤李峰，仗着自己是金丹后期，成为了这群散修的小头目。喜欢暴力施压，谁若是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
在李峰的带领下，散修们的道德底线越来越低，奸淫妇女，偷盗财物，抢夺灵器这种事情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昨晚，李峰找到他，说看中了一位名唤苏瓷的，素衣裙衫的清冷女子，想要尝一尝味道。
李峰的尝一尝味道，哪里是尝一尝那么简单，他不将人弄得半死不活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美人。
王二忌惮于李峰的修为，再加上他自己也想分一杯羹，便答应了。
只是出发前，李峰突然说他尿急，要去上个厕所，王二便在旁边等他。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李峰回来，王二就忍不住去找人了。
然后，就看到了那副场面。
密林深处，树影流晃，黑云遮蔽弯月，夜幕深沉无星，只余营地处的篝火堆，隐约透出一点光。
修真者的眼力比普通人好上一点，因此，王二能清楚地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李峰像狗一样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可即便如此，那个身穿红衣，容貌艳绝的男子依旧没有放过他。
他缓慢抬脚，踩断了李峰的双足，然后又扭断了他的胳膊。
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峰满脸惊恐的视线下，抵上他的眼睛。整个过程，青年脸上的表情连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就像是在揽月摘星般优雅的完成了这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李峰仰着脖子，面容恐惧至极，可他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躺在地上，像个木偶人一样，在自己极度恐惧却又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的情况下，被挖下了双目。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真者，居然被碾压成这样。
目睹了这一切的王二拼命奔逃，一头扎进营地里。
他慌乱之下的选择是正确的，营地内尚有未休息的人，花袭怜慢吞吞地擦干净手上的血追过来时，也只是朝王二看了一眼，然后进了自己的帐篷。
王二惶惶不安许久，想找人告状，说这个叫花怜的人挖了李峰的眼睛，弄断了他的四肢，可因为太过害怕，所以半天爬不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道女子尖锐的嘶喊声，他吓得一个哆嗦，看到四周帐篷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而他却只敢混在人群里当个鹌鹑。
可现在，不知是人多壮胆，还是王二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说，就会马上跟李峰落得同样的下场。他选择先下手为强，想借众人之手除掉花袭怜。
这么多人，总能将这个人弄死吧？
大家看看凶名在外，一脸猥琐的王二，再看看容貌绝色，满脸无辜的花袭怜，脸上怀疑之色更甚，不过大多都是冲着王二去的。
“你们不相信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王二崩溃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刘欣儿嗤笑一声，“花公子只到筑基期，怎么可能徒手挖掉一个金丹后期修真者的双目？”
这解释非常合情合理。
王二焦急万分，“可我确实看到了，他真的挖了，真的是他挖的，你们可以去看李峰的尸体，他还弄断了李峰的四肢……”
“他的尸体早就被虫子吃了，哪里还看得清楚什么。”
李峰的尸体被吃得最干净，若非他身上的衣物，大家都还分辨不出这只剩下两截胳膊腿的人是谁。
“真的是他干的！”王二想起死的都是他们一伙的修真者，觉得如果出事，下一个肯定是他。便突然暴起，想引出花袭怜的真面目，他手持长剑，强忍着恐惧，孤注一掷的朝青年攻去。
王二也是个金丹期修士，铆足劲来攻击人的时候，按照花袭怜现在筑基期的设定，当然是没有办法应付的。
他状似狼狈闪躲，然后被王二手里的剑挑开了身上的披风。
披风落地，露出青年一直隐藏着的左臂，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众人大惊，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王二更是被吓呆了。
“没有左臂。”
一个筑基期的人，甚至是一个没有左臂的筑基期小修士，能打得过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吗？
当然不能。
这下子，连王二都开始怀疑是自己昨天晚上看错了。
苏瓷儿离得最近，跟花袭怜那缺失的左臂紧挨着。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那截空荡荡的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怎么回事？小说里可没有说花袭怜会丢掉他的左臂呀？
“你的胳膊呢？”苏瓷儿震惊地瞪圆了眼。
“大师姐这是在关心我吗？”青年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微微上扬，双眸也跟着亮了些许。
姑且算是吧。
“可惜，太迟了。”青年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似的，黑莲花的心，海底的针，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这胳膊，早就三年前就丢了。”
三年前？那就是在镇魔塔之前？苏瓷儿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到花袭怜的胳膊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大师姐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大师姐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花袭怜垂目，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鼓一般敲在苏瓷儿心上。
青年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重新穿戴好，然后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之中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苏瓷儿站在那里，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抓到那只左袖时空荡的触感。
对于苏瓷儿来说，五年镇魔塔，只是小说里一段剧情，可对于花袭怜来说，三年镇魔塔，那是真真实实锻炼心智，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磨砺。
或许，从开始到现在，对于苏瓷儿来说，她到底也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她依旧将自己当成了一位旁观者。
她的目的只是任务，当初救花袭怜出筑梦网，也只是为了一点系统奖励的黑泥罢了。
可她也是人，她也有心。
朝夕相处的感情，不是说抛就能抛的。
心情开始烦躁起来，苏瓷儿看着眼前一堆还在讨论谁是杀人凶手，并且因为王二的鲁莽行动，所以集体将他孤立了的众人，没什么兴趣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里。
她抱着小枕头缩在被褥里，外头依旧吵闹，苏瓷儿抬起自己的左臂，想到花袭怜的左臂，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花袭怜的左臂是在进镇魔塔之前丢的？到底是谁干的？
苏瓷儿想起那日，她替花袭怜取水回来后，少年躺在那里露出了一条蛇尾，被众人围观，然后被余海潮发现。
难道是天玄宗的弟子怕他反抗，砍断了他的左臂？
“系统，花袭怜的左臂是谁弄断的？”苏瓷儿想起自己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傻瓜系统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瓷儿更加烦躁了，要你何用！她用力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小心碰到面颊上的擦伤，然后想到昨晚上花袭怜的肩膀上又被自己刺了一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上药包扎。
还有他的鞋。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提着那双鞋，走到花袭怜的帐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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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苏瓷儿努力摆出自己最和蔼可亲的表情，简称舔狗。
可惜，她的面瘫脸实在是不给力，怎么看都像是来寻仇的。
帐篷动了动，传来青年的声音，“大师姐有事？”
“你的鞋。”
帐篷被掀开一角，露出花袭怜那张明艳却凉薄的脸。
青年微微掀了掀眼皮，“扔了吧。”说完，他放下帐篷。
苏瓷儿提着鞋的手顿在半空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尴尬。
她看着眼前被风微微吹动的帐篷，抬手，把鞋扔了进去，正砸在花袭怜身上。
“不好意思，手滑，我重新换个地方扔。”苏瓷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厚脸皮地钻进了帐篷里。
帐篷确实不大，就跟现代那种露营帐篷差不多。
里头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几乎可以算没铺，跟苏瓷儿那个软绵绵舒服到老猫咪都想踩奶的小窝完全不一样。
苏瓷儿被咯得尾椎骨疼，她从储物袋内取出自己备用的被褥铺在下头，足足垫了三五层，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深深地坐进去。
“出去。”花袭怜坐在一边看着苏瓷儿折腾，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这两个字。
“我都进来了。”苏瓷儿才不肯出去呢。
她从储物袋内取出伤药递给花袭怜，“喏，伤药。”
青年偏头，“不用，大师姐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
苏瓷儿：……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句话，苏瓷儿觉得眼前的青年好似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少年，就连语气都像的惊人，这股子傲娇的撒娇劲，一下子就打破了苏瓷儿心中那股三年未见的疏离感。
“现在不就在管吗？”
苏瓷儿伸手去扯花袭怜的衣服，青年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双眸黑得吓人，“大师姐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苏瓷儿一脸懵逼。
“是魔，一只无情无义，杀人如麻的魔物。”
攥在苏瓷儿腕子上的手霍然收紧，然后苏瓷儿只觉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人压在了身下。
面对此情此景，苏瓷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幸好她多铺了好几层垫子。
这个姿势对于苏瓷儿来说非常有压迫感，而花袭怜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姿势对于他的优势。
女人躺在他身下，乌发红唇，让他产生了一种尽在掌握的掌控欲。心中的欲念疯狂攀升，花袭怜抬起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他肩膀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就像是昨天晚上那一剑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瓷儿这才想起来，按照设定，打开了自己体内魔血封印的花袭怜会拥有超强的愈合能力。
就是那种你刚刚把药拿出来，人家可能已经愈合了的设定。
苏瓷儿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苏瓷儿躺在花袭怜身下，挣扎着企图离开。
不防男人突然召唤出那柄墨色长剑，然后在苏瓷儿眼皮子底下，慢条斯理地握住那柄悬在半空之中的墨剑的剑尖。
鲜血从青年掌心涌出，虽然这剑尖并非握在自己手中，但苏瓷儿却只觉得自己的掌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好狠。
“嘀嗒，嘀嗒……”温热的血从上面落下来，滴在苏瓷儿脸上，沁入她面颊处的伤口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点子擦伤立刻痊愈。
苏瓷儿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只觉得眼前花袭怜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
“大师姐知道这是什么吗？”男人终于松开自己攥着剑尖的手，他朝苏瓷儿张开自己的手掌，露出那一条深可见骨，贯穿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是我的血。”
身为魔子，花袭怜的血自然是益处多多。
按照设定，花袭怜的血能使魔物涨百年修为，堪比金刚大补丸。
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不是能轻易得到的。你想要得到力量，就必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那份代价就是，隐藏在血液中的诅咒。
喝下了花袭怜身上鲜血的魔物，就会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这种傀儡并非是抽去了灵魂思想的那种，而是被束缚住了身体的那种。
比如蜘蛛女，只因为舔了一口花袭怜的血，所以就被突破筑基期的少年不小心整的爆体而亡了。
总结下来就是，这血即使是入了魔物的身，本质上依旧为花袭怜服务。
如果你不听话，你就会……“砰！”
苏瓷儿浑身一哆嗦，刚想说自己不要，就被一把掐住了下颌，被迫张开了嘴。
身为金丹期修士，苏瓷儿在花袭怜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大师姐你看，魔族的血，也跟你们人类一样，其实是红色的。”花袭怜一边说着，一边倾身过来，舔了一口自己的伤口。
那殷红的血色粘在他白皙的下颌处，更衬得他整个人疯癫如狂。
“大师姐，你想尝尝魔族的血，跟人类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她不想，一点都不想。
“唔……”
滴着血的手突然塞进了她嘴里，苏瓷儿偏头想躲开，可却怎么也躲不开。
“呕……”
好恶心。
浓稠的鲜血直往她喉咙里灌，苏瓷儿来不及吞咽，弄得半脸都是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什么案发现场呢。
够了够了……呕……
花袭怜掌心的伤口开始愈合，鲜血停止流淌后，苏瓷儿才从这份酷刑中解脱。
嘴里血腥气实在太重，肚子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这是花袭怜的血在适应环境吗？
苏瓷儿捂着肚子，疼得面色惨白，蜷缩着躺在那里，身上浸出一层薄汗。
“初时确实是会难受些，可过不了多久，大师姐便会感觉到修为上涨，真气翻涌的感觉，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元婴呢。啊不对，大师姐是干干净净的修真人，跟我们这种半人半魔的东西不一样。”
花袭怜蹲在苏瓷儿身边，微凉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沾湿的碎发，替她擦拭面颊上的血，“修真人喝了我的血……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说完，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双眸却黑得发亮。
所以她是第一个实验者吗？
苏瓷儿疼得不行了，她努力咬着牙忍下去，
“大师姐怎么弄得这么脏，都擦不干净了。”花袭怜一脸怜爱地擦着苏瓷儿的脸。
微凉的指尖上上下下的磨蹭，也没有在好好擦。
苏瓷儿颤巍巍地抬手，捏了一把清洁术。
瞬间，她脸上的血迹就干净了。
花袭怜：……
虽然身体的疼痛还在，但苏瓷儿身上舒服了以后就开始想着赶紧睡，睡着了就不疼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每次来姨妈疼都是这样处理的。
花袭怜蹲在旁边，看着一会儿疼得死去活来，一会儿又安睡了过去的苏瓷儿，面色复杂。
他没喂过人血，他不知道会疼成这样。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事了？
看着眼前女人的睡颜，花袭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腔薄凉。
他只是……没有忍住。
他好恨，可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他，舍不得。
.
一连死了那么多人，大家都很害怕。
虽然那些散修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人命。
“要看是人杀的，还是虫子吃的，不如我们等晚上看看就知道了。若是晚上有虫子过来，那就说明是虫，若是没有虫子，那就说明是人。”
是了，若是虫子吃人，那这些虫子一定还会再来。
若是人杀人……那就再议。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大家决定两人一组进行分配，互相保护兼互相监视。
花袭怜作为一枚貌美如花的香饽饽，有的是女子想跟他一组，虽然他只是一个筑基期选手，但胜在容貌出众，温柔和善……个鬼。
苏瓷儿睡了一觉，身体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她摇摇晃晃地站在旁边听众人分析，突然，一个声音道：“我想跟大师姐一组。”
香饽饽青年径直诉说了自己的诉求，“死了那么多人，我有些害怕。”他垂下眼睫，遮住那双漂亮的眸子，整个人显得纯良极了，“大师姐是金丹期修为，很厉害。”
苏瓷儿忍不住一哆嗦，手里的蜂蜜水倒了大半出来。
浪费浪费浪费了。
她伸手去擦自己被打湿的衣襟，不想那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捏着一点红色衣角，替她轻轻将下颌处的蜂蜜水擦拭干净。
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在场的诸位美人们都红了眼。
“大师姐会保护我的吧？”
青年站在她跟前，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苏瓷儿扯了扯嘴角，无法拒绝。
她不想变成礼花，“砰”的一声炸成朵朵开，只得僵硬点头，“嗯。”一副渣女终于上岸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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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组的队伍就此决定，那些尸体无人敢动，大家警惕地躲在自己的帐篷里，静待夜晚的来临。
苏瓷儿跟花袭怜两个人坐在一个帐篷里，大眼瞪小眼。
“大师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苏瓷儿咽了咽口水，觉得嘴巴里还残留着那股血腥气。
她小小声道：“真的不是你杀的？”
青年抬眸看她一眼，眼神极冷，“大师姐认为我是魔，魔就该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吗？”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按照小说设定，您老出来之后不就整个一两面三刀，背后捅人的杀人狂魔嘛。而且刚才不还一脸疯批的往她嘴里里喂血吗？
说实话，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吗？
不能。
气氛又陷入僵局，苏瓷儿想了想，开始从储物袋里面掏东西。
算了，既然已成事实，不如讨好一下老板，延长一点自己变成礼花的时间，或许还来得及找到莲花藕换个壳子，到时候还管你什么魔血不魔血呢，你自己玩去吧。
“小师弟，一起敷个面膜？”
花袭怜冷着脸看她。
苏瓷儿把手伸回来，将面膜敷在了自己脸上。
水润润的，好舒服。
她眯起眼，躺在花袭怜的枕头上，不小心瞥见青年的左袖子，想了想，怕人发飙，最后还是没有问。
按照花袭怜现在的修为，将那个弄断他左臂的人打成一团烂泥，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别掺和了，省得拖后腿。
虽然苏瓷儿还很好奇为什么花袭怜才短短三年就从镇魔塔里面出来了，还是以这样毫无声息的方式，但她知道，现在的她跟花袭怜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
现在的她就是花袭怜放在身边的一块肉。
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
作为砧板上的鱼，苏瓷儿觉得反正挣扎不过，不如躺下敷敷面膜喝喝茶，死的时候还能死的好看点，艳压一众死尸，让人第一眼就看到她美丽的尸容。
苏瓷儿又从储物袋内掏出自己最新研发的一款指甲油。
这种由纯植物提取，让莫城欢碾磨萃取出来的零成本植物指甲油，不仅对指甲一点伤害都没有，还贼好看。
花袭怜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看着刚刚还因为他喂了她几口血，便疼得死去活来的小娘子，此刻悠哉悠哉地搭着腿，拿着小刷子往自己的指甲盖上抹东西。
苏瓷儿选择了一款非常适合夏天的翠绿色。
这种颜色虽然似乎看着有点沉闷老气，但配上她的青葱玉手却格外仙气。
真显白。
苏瓷儿抹完一个手指，对着吹了吹，希望它干的快一点，然后继续抹另外一个手指。
花袭怜：……
“大师姐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青年似乎不甘自己被忽略。
苏瓷儿想了想，“你也想涂？”
花袭怜：……
青年怒而翻身，卷着被褥躺在了旁边，像块不甘心的卷饼。
苏瓷儿枕着他的枕头，觉得有点低了，就把被褥卷吧卷吧也垫了上去，然后晃悠了一下腿，继续抹指甲油。
嗯，纯色确实有点单调了，不如画朵花吧？
苏瓷儿又取出一支极细的笔，然后拿出一罐橙黄色的指甲油，开始举着爪子描摹橙色五瓣花。
身边的女人嘟嘟囔囔，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花袭怜终于忍不住偏头瞥她一眼。
苏瓷儿正认真地画着自己的指甲，不小心对上花袭怜的目光，她看了一眼因为怕染上其它手指的指甲油，所以独独竖起的中指，再看一眼青年阴暗的视线。
默默把自己的中指放了下去。
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太凑巧了。
你说没什么事情自己凑上来的，她有什么办法，她也不是故意对着你的。
“大师姐。”
“嗯？”苏瓷儿继续勾花。
“你那里。”
“嗯哼？”地震来了她都能稳坐。
青年诡异地勾起唇角，满脸恶意，“有只虫子。”

第38章
作为南方人，苏瓷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巴掌大的蟑螂出来她都能提起拖鞋一气呵成给它干成平面，当然，这不包括会飞的蟑螂。
而现在，那只虫子就挂在她脸侧的帐篷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帐篷，它伸出了自己有力的翅膀。
苏瓷儿被恶心的一哆嗦，想着幸好隔着帐篷。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从一开始一只虫子，到两只虫子，最后铺天盖地的虫子扬着翅膀贴在帐篷上，很快，原本还透着光的素色帐篷几乎就已经被虫子贴满了。
“怎么回事？”苏瓷儿下意识坐起来。
她看着那些虫子落下来的影子，密密麻麻，嗡嗡呲呲，只消看一眼，浑身的汗毛都能倒竖起来，充斥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林子里本就多蚊虫。”
相比起苏瓷儿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花袭怜显得非常镇定，就是那种老大爷端茶缸的镇定。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
苏瓷儿赶紧开始查看帐篷四周是否有缝隙，防止那些虫子钻进来。
相比起帐篷里的情况，外面就糟糕多了。
那些没有帐篷，席地而打坐的修士们挥舞着手里的佩剑，驱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虫子。
“这些是什么虫子？怎么还咬人呢？”
咬人的虫子？更不能出去了！
苏瓷儿赶紧掀开被褥钻进去，觉得一层不够，又往身上叠了四五层，然后冒出一颗脑袋跟坐在旁边的花袭怜道：“帮我把缝压实。”说完，她又钻了回去。
花袭怜：……
青年看着拱在自己眼前的这座棉被小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替苏瓷儿将缝隙压实。
压完，青年抬手，看着自己的手，面露懊恼，又将手恶狠狠地收回去。
“你自己也盖一点。”苏瓷儿沉闷的声音从棉被里面传出来，“外头的人说这虫子咬人。”
花袭怜坐在薄薄一层垫子上面，仰头看向几乎已经被虫子覆盖住的帐篷。
外面的光明明灭灭，有人大喊，“虫子怕火，用火烧！”
瞬间，火光四溢，一股焦灼味弥漫开来。
“大师姐，帐篷要破了。”花袭怜幽幽的声音传过来。
苏瓷儿裹紧身上的五层棉被，神色懊恼，“应该把炎龙带过来的。”他那柄赤炎剑最会烧火了，比烧火棍都好使。
坐在一旁的花袭怜听到苏瓷儿的话，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一动，身侧的帐篷就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缝。
呵，叫的真亲密。
叫那个人是炎龙，叫他就是小师弟。
她有这么多师弟，他从来都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帐篷一破，“哗啦”一声，这些颜色乳白，却长得怪异透明翅膀的虫子立刻喷涌而入。若是仔细来看，还能发现它们拥有极其尖锐的牙齿，不仅能撕开人类的肌肤，就连冷硬的刀具都能咬破。
苏瓷儿躲在被褥里，它们率先攻击的就是花袭怜。
虫子覆盖在他身上，刚刚刺破肌肤，沾到一点血，就……爆体而亡了。
在其他人面前凶残无比的虫子，在花袭怜身上连半点便宜都讨不到。
青年不胜其烦，取出火折子夹着身侧棉被在周身转了一圈。
棉被迅速燃烧起来，火圈一般四溢，这些虫子被火光一照，登时往后撤去一大半。
与此同时，苏瓷儿感觉有虫钻进了她的被子里，她立刻掀开被褥，然后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景象震撼住了。
这是……飞虫一年一度的大集会吗？
白压压一片，她都快看不到乌漆嘛黑的天了。
“大师姐，闭嘴。”
苏瓷儿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嘴唇跟一只虫子相撞，感觉到一阵细密密的疼痛。
她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嘴唇，好家伙，半手的血。
突然，苏瓷儿眼前一暗，兜头被花袭怜罩了一个帷帽过来。
不远处，刘欣儿看到花袭怜点燃棉被驱散虫子的操作后，恍然大悟，也跟着点了一个大火圈，然后朝众人道：“快进来！”
花袭怜一把拽住苏瓷儿，将人拉进圈子里。
一个火圈装不下所有人，大家跟着效仿，纷纷用手边的东西圈起一块地方燃烧起来，然后躲在里面举着火把驱散飞虫。
虫子虽然会飞，但火圈烧势正旺，再加上众人手里举着的火把，一时间，双方僵持下来，倒也止住了它一往直前的架势。
“我们还要这样坚持多久啊？”
粉衣女子坚持不住了，举着火把处于崩溃边缘。
“天亮了就好了。”一袭红衣的青年站在最前面，他右手持火把，那张脸印在光色中，像渡了一层暖玉。
粉衣女子望着花袭怜的侧颜，连哭都忘了。
不止是这粉衣女子，在场众人听到青年如金玉相撞的声音，原本浮躁的心不知为何也跟着平静下来。
虽然青年看着年纪不大，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众人的主心骨。
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
生来就该站在巅峰，被众星捧月。
花袭怜，就是这样的人。
.
幸好，夏日的天亮得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时，虫子如潮水般褪去。
大家也终于跟着松下一口气，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喘气。
“这不是普通的虫子。”花袭怜随手捏起一只地上的虫子拿在手里把玩，“这是食尸虫。”
“什么是食尸虫？”有年轻的修真者不大懂。
却也有人面色大变，“这，这东西难道就是传说中，魔界深渊谷的那个，食尸虫？”
“嗯，目前看来没错。”花袭怜捏着食尸虫细细研究片刻后朝众人道：“不能让食尸虫钻入七窍。”
“如果被钻了会怎么样？”
“被钻了七窍的人初时只会产生一点异物感，然后这种异物感越来越重。因为食尸虫进入身体后，就会开始从内部啃噬。”
“它们最喜欢吃的，就是人的内脏。”
“对了，”青年扔掉手里的食尸虫尸首，继续道：“如果被食尸虫进入体内，除了被啃噬内脏之外，还会沦为孵化体。”
“什么是孵化体？”依旧是那位无知的年轻修真者。
“食尸虫的虫卵会落在你的肚子里，那些幼虫在温暖的腹内被孵化，等到你的五脏六腑内吃空了，它们就会破体而出，而这个时候，你早就已经是个没有生命的空壳了。”
尖锐的牙齿刺入最细嫩的皮肉，吸食着最新鲜的血液，然后它们会在你的体内扎根，就像是植物找到了土壤，不仅落户，还准备养一胎，二胎，三胎等等等。
花袭怜的一番话说完后，众人都静默了。
青年垂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苏瓷儿，她垂着眉眼，低头看向地上的虫子尸体，然后缓慢抬起了手。
除了花袭怜，苏瓷儿也是在场的焦点。虽然她戴着帷帽，但通身的气派决定了她不是一个普通的背景板。
旭日初生之下，女子手背上的肌肤白细如雪，没有半丝损伤。
“花都勾花了。”苏瓷儿抬起手，就着阳光张开五指。
漂亮的翠绿色指甲上勾着的柠檬黄小花，因为没有干彻底，所以在刚才的一番打斗之中都破了相，像是被硬生生扯落了一片花瓣。
花袭怜：……
青年拧眉，然后突然面色微变。
他一把掀开苏瓷儿脸上的帷帽，看到她尚残留着血迹的双唇。然后在众人的视线凝结过来之前，迅速将帷帽放下。
那边，众人纷纷开始查看身上是否还残留着食尸虫，生恐一不小心被它钻了空子进了身体，被吃空了五脏六腑不说，还被当成了孵化机器。
王二一把扯开衣领，看到自己脖子上七七八八的咬痕，崩溃至极，“只是一个奉化秘境，怎么会有食尸虫这种东西？它不是魔界深渊谷里的玩意吗？”
魔界深渊谷，魔界的无人地，就连魔尊林岱都不敢擅入的一块地方。
听说那里葬着历任魔主。
像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奉化秘境里。
“我要出去，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一位男性修真者再也无法忍受这沉闷而压抑的气氛，他御剑而起，企图破开奉化秘境。
可秘境已经关闭，不管这修真者如何用手中的剑左劈右劈，都无济于事，只能等它再次自己开启。
终于，那名修真者力竭地摔在地上。他没有起来，只是伸手捂住了脸，一个大男人，竟然就那么躺着哭了起来。
听着这修真界悲痛的声音，其他人也被感染，纷纷红了眼眶，或偷偷抹泪，或嚎啕大哭，发泄情绪。
一时间，一派愁云惨淡之相。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瓮中鳖。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沦为食尸虫的美味。
面对这堪比世界末日一般的处境，苏瓷儿摸了摸自己勾花的小黄花，悄摸摸抬头朝花袭怜看去。
虽然隔着一层帷帽，但青年依旧能察觉到女人的目光。
“花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欣儿还算是镇定，她领着一众一寸宫的女弟子走过来。
一些六神无主的修真者也加入了进来，纷纷仰着脖子看向花袭怜，就跟看着神一样。
青年温和一笑，那张漂亮的面孔甜美又亲和，他转头看向苏瓷儿，“大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瓷儿咸鱼懵。
她想了想，轻咳一声道：“这些虫子说不定就藏在昨晚那些尸体里，我们先把那些尸体烧了？”
“大师姐说的没错。”青年颔首，表示十分赞同，然后身先士卒，举着火把带领众人朝那深坡处去。
深坡下的尸体经过一夜，早就被虫子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粘在骨架上的皮肉。
即使如此，大家也不敢放松警惕。
几个胆子大的修士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后跃下深坡，然后挖坑，把剩下的残尸扔进去，最后将裹了油布的火把往里一扔，等烧得差不多了，再掩埋。
处理完尸首，大家回到被烧得狼藉一片的营地。
“大家将火星子踩灭，当心山火。”花袭怜是个极细心又非常有领导者魄力的人，他指挥着众人善后，并主动拿出伤药分给伤员。
真是一朵绝世好莲花，谁能想到这张白莲花皮下其实是朵黑心莲呢？
苏瓷儿舔了舔唇，尝到一股子血腥气。
那虫子咬得真狠。
虽然大部分人的帐篷都毁了，但幸好苏瓷儿的帐篷远离是非地带，奇迹般的完好无损。
她走到自己的小帐篷旁边，就见路任家正蹲在地上踩火星子。
“你没事吧？”
听到苏瓷儿的声音，路任家一愣，他扭头看向她。比起其他人的狼狈模样，女子显得非常从容淡定。
路任家目光闪了闪，然后露出一个笑，他道：“我没事，苏姑娘呢？”
“我也没事。”
林子里的风轻轻吹过，撩起女子帷帽一角，从路任家的角度能看到苏瓷儿微微抿起的唇。那里有一个极细小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能看出来那是被食尸虫咬的。
路任家面色变了变，他抬手指向苏瓷儿的嘴，“苏姑娘，你被食尸虫咬了？”
苏瓷儿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点头，“嗯。”
“我这里有伤药。”路任家赶紧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还没递给苏瓷儿，就被一只手横出拦住了。
青年笑盈盈地看向路任家，“我们有。”
说完，他拉着苏瓷儿就进了她的小帐篷，一点也不客气。
苏瓷儿的小帐篷实在是小，只能勉强挤得下两个人。
她看着青年那一双大长腿憋屈地弯跪在那里，有些难受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师弟，你不觉得有点挤吗？”
“怎么，大师姐这是嫌我脏？”青年眉眼一瞥，面色阴郁。
苏瓷儿：……
面对这位脑补帝，苏瓷儿选择沉默。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沉默在花袭怜看来就是默认。
“呵，”青年嗤笑一声，右手掐住她的下颚，指腹擦过那道细小的伤口，“大师姐嫌我脏，我便偏要贴着大师姐。”
苏瓷儿：……请问您还是十六岁的叛逆少年吗？
提到十六岁，苏瓷儿就忍不住又想到了少年时期的花袭怜，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已经是一朵小黑莲花了，但明显也比现在可爱多了呀。
还会软绵绵地唤她大师姐，那里像现在这个，只会笑里藏刀，蜜里藏毒。
原本不再流血的伤口又被擦破了。
虽然伤口不大，但苏瓷儿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细密的疼痛感，她下意识蹙了蹙眉。虽然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但还是被花袭怜捕捉到了。
“疼吗？”青年的力道不轻反重，表情阴鸷，变态到了极致。
美人蹙着一弯黛眉，眸中浸润出轻薄的雾色，像冬日晨曦出现前未被驱散霭雾的天空。
“疼。”苏瓷儿万分诚实。
“疼就对了。”花袭怜压在苏瓷儿身上，说话的时候那张明艳如芍药花般的面庞几乎要贴到她的脸。
“大师姐现在的疼，比不上我的万分之一。”
苏瓷儿那一剑就像是花袭怜流入身体心脏里的那滴泪。
那滴泪从心脏里慢慢浸润出来，盘旋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然后再跟他的灵魂结合在一起。
肉体与魂魄，生理和心理。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身体被撕开，灵魂被拉扯的痛苦。
看着眼前青年渐渐猩红起来的眸色，苏瓷儿下意识伸手出，按住了他的左臂。
“胳膊断的时候，疼不疼？”
青年浑身一颤，像是被触到了什么禁忌。
也许是疼的。
时间太久，他竟都记不得那个时候是如何疼的了。他只知道，断臂之疼不算什么，那刺在肩膀上的一剑才是真的疼。
疼到他日夜难安，撕心裂肺。
“大师姐，你后悔吗？”花袭怜颤抖着声音，问出了这句话。
苏瓷儿按着青年的左臂，又看了一眼现如今拥有深不可测实力的花袭怜。
不答反问，“你变强了，后悔吗？”
青年眸光闪了闪，道：“不后悔。”
苏瓷儿勾唇，“那我或许，也是不后悔的吧。”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疼。
那只掐着她下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高了她的下巴，然后青年就势埋头，张嘴，恶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脖子。
脖子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苏瓷儿能感受到花袭怜冰冷的牙齿触感，他身上的禁制被破开后，似乎连牙齿都变得跟蛇类一般尖锐，带着一股兽类的凶蛮。
他咬住她的一块皮肉，恶狠狠地叼着，就跟狗叼肉似得。
咬了一口还不够，他挪着脖子，往深里埋了埋，然后又咬了一口。
嘶……真是属狗的。
苏瓷儿疼得直哆嗦，挣扎又挣扎不开，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以示反抗。
“大师姐，你说我要咬多少口，才能咬断你的脖子？”
苏瓷儿：！！！
苏瓷儿连白眼都翻不起来了，她以为他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啊！
“小师弟，你冷静一点。”
她都喝了那传说中的“爆体而亡”血了，生命指数都在您手里攥着呢，您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不喜欢大师姐叫我小师弟。”青年的手贴着苏瓷儿的脖子，他体温偏低，在苏瓷儿吓出一身冷汗的燥热身体上那么一贴，直激得女人又是一阵哆嗦。
苏瓷儿抖着身子问，“那叫你什么？”
“大师姐觉得呢？”花袭怜的语气又低又沉，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她的耳垂，似啄非啄。
苏瓷儿往旁边缩了缩耳朵，然后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兴奋的称呼。
她轻启红唇，用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喊道：“爹？”
花袭怜：……
小帐篷里陷入古怪的沉默，苏瓷儿开始逐渐丧失信心。
不对吗？
她眨了眨眼，看着青年瞬间阴沉下来的脸，终于明白，她喊错了。
难道他不好这口？
正当苏瓷儿预备再想一个的时候，就听青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苏、瓷、儿。”
这是花袭怜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苏瓷儿有点不舒服，也有点……紧张，就像是那种内向害羞的同学突然被老师上课点名的那种紧迫感。
“干，干什么？”
苏瓷儿的紧张感蔓延到全身，她下意识伸手想推开压在她身上的花袭怜，可青年看着瘦，身体却很重，不仅小山似得压上来让苏瓷儿喘不上气，也使得原本就小的帐篷显得愈发逼仄。
青年磨了磨牙，对着她的脖子又是恶狠狠的一口。
窝草！
给你脸了，你还他妈还咬上瘾了！
所谓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苏瓷儿猛地一个翻身，身体泥鳅似得一转，将猝不及防的青年压在身下，然后张开嘴，照着他的脖子就啃！
那股气势，那股魄力，完美发挥出了她啃脖子十余年的功力。
他奶奶的，谁还不会咬人了！
苏瓷儿咬下去第一口后，身下的青年浑身一抖，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掀翻。
苏瓷儿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她用身体把人压住。
两人结结实实地贴在一处，就跟叠猫猫似得，不留一丝空隙。
苏瓷儿想，这血反正她都喝过了，少喝一点，多喝一点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最后都得变成礼花，还不如现在多咬几口回回本。
苏瓷儿埋头啃着，没看到被她压在身下的青年原本苍白如纸的面颊上缓慢浮现出一抹绯红之色。他颤抖着眼睫，似乎是在躲避，可又像是将脖子往女人的嘴里送。
青年左耳上的珍珠耳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苏瓷儿啃了几口，觉得花袭怜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会吧？难道是疼哭了？

第39章
苏瓷儿自觉花袭怜也挺可怜的，便也不再折腾他。
她松开嘴翻身坐到旁边，青年半撑着身子躺在那里，呼吸急促，双眸通红，眼尾隐约可见一片漾开的氤氲绯红之色，甚至于还沾了一点濡湿泪痕。
啧啧啧。
真是被欺负的狠了，都快哭了。
苏瓷儿难免有点心虚，可反过来一想，本来就是花袭怜在咬她，她才反击的。
自己这是正当防卫，放到哪里都是说得过去的。
“是你自己先咬的我，我只是正当防卫。”苏瓷儿怕花袭怜报复，赶紧自己先钻出了帐篷。
外头，一位粉衣女子正在受伤的修真者间奔波，她一眼看到从苏瓷儿身后的帐篷里出来的花袭怜，眼前一亮，赶忙奔过来。
“花公子。”女子行了一个漂亮的万福礼，然后睁着一双盈盈美目，满脸的爱慕之情怎么挡都挡不住，都已经从那双眸子里溢出来了。
“我叫陈碧桃。”
陈碧桃从自己的储物袋内取出一个香囊递给花袭怜，满脸娇羞之态道：“多谢公子上次的救命之恩，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能驱蚊虫。”
“陈姑娘不必客气，这香囊我用不上。”
青年那张脸上尚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风情，那股子眉梢眼角皆波光流转着的艳丽感，直教陈碧桃看痴了眼，就连被拒绝了，也不生气。
陈碧桃面颊一红，略尴尬的将香囊收了回去。
“对了，我是医修，若花公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尽可来找我。”
怪不得这位陈姑娘武力值这般弱，原来是个辅助医修。不过在这个档口，医修实在是吃香。
大家昨夜晚上为了对付那些食尸虫，伤的伤，摔的摔，小伤可以熬一下，重伤就没办法了，需要专业医修出场。这就跟你崴了脚，能自己在家里熬熬养养。
可如果你是断了骨头，错了位，一定需要去医院让医生来给你治疗。
陈碧桃生得不算十分好看，只能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不过胜在清秀可人，也别有一番风情。她腰间挂了好几个香囊，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女子的情爱总是来的很快，尤其这位救美的英雄还生得这般昳丽明艳，性子又如君子般迷惑人心，简直就像是罂粟之物，令人上瘾到了极致。
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这位陈碧桃小姐似乎也跟花袭怜有过一段小小的情。
啧啧啧，身为男主，不止是后宫，就连露水情缘都多的令人发指。
“多谢陈姑娘。”可面对自己的露水情缘，花袭怜却显得十分疏离。
看出花袭怜的态度，陈碧桃难免有点失望，却也更加上头了。
原因无他，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花袭怜越冷淡，陈碧桃就越泥足深陷。
“呕……”不远处，一位看起来三十上下的修真者喝水的时候突然感觉恶心，他猛地一下呕出来，众人见状立刻离开三米远。
那位修真者捂着肚子，越吐越多，从一开始吐水，到后面吐血，整个过程也不过几分钟。
除了血，他还吐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像是……内脏？
“呕……”因为他呕吐的声音太大，所以有些人也跟着干呕了几声。
除了这份被传染的恶心感外，更让大家在意的是他吐出来的肉块。
“那是什么东西呀？”
“不知道啊，吃得肉吗？”
站在苏瓷儿身前的陈碧桃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大家赶紧散开！”
大家看她一眼，有人听话的散开了，有人见她只是一介区区女流，便没将她放在眼里。
突然，那名正在呕吐的修真者嘴里又吐出一大堆乳白色的颗粒状物体。
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被吐出来，几乎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小山。而那修真者也像是力竭了似得，终于跪着倒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虫卵？”
“什么？虫卵？”
“那是食尸虫的虫卵，他的体内进入了食尸虫！”陈碧桃此话一出，原本还围在那修真者身边看热闹的人迅速往两边撤去。
那修真者大张着嘴，神智尚是清醒的，“救，救救我……”他伸出手去抓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被吓到，慌乱之间突然拔剑，径直砍断了他一根手指。
“啊……”那修真者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翻滚，可没有人觉得他可怜，大家想到的只是赶紧远离。
“烧，烧了他！”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话，可却没有人反驳。
那修真者尚未从自己变成了孵化体的悲剧中回过神来，乍然听到这句话，恐惧与愤怒交织，他捂着满嘴的血，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古怪声音，像是人喝了水，故意鼓在喉咙里吐泡泡。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他终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来。
“因为你现在不是人了啊，你是魔！”刚才说要烧死这修真者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苏瓷儿转头看去，路任家躲在众人背后，虽然一张脸吓得惨白，但还在坚持说要烧死这个修真者。
“对没错，你体内装着食尸虫，你就是魔！”众人大声附和，甚至已经有人去举了火把过来。
那修真者寡不敌众，转身想跑。
不料其余修真者猛地出剑，乱剑齐飞，这名不过炼气期的修真者就被扎成了刺猬。
那修真者身上插着剑，瞪着一双眼倒地，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砸在绿色的草地上，周身有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溅上了他的血，浓艳的红色刺激着众人的视线。
场面瞬间寂静下来，大家看着那修真者的尸体，面面相觑。
“他，死了吗？”
有人询问。
大家都不敢靠近，直到花袭怜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弯腰试探了一下男子的鼻息后与众人道：“死了。”
“烧了他。”
“对，没错，赶紧烧了这尸体。”
在利益面前，别人的利益与生命根本不值一提。
花袭怜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回到苏瓷儿身边，那边则已经有人在挖坑，准备烧尸体。
经历过这修真者的事，大家的心思又多了一重。
“这食尸虫进入身体里，要多久才会被发现？”刘欣儿问出了大家都十分关心的问题。
花袭怜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苏瓷儿，“大师姐怎么说？”
苏瓷儿一下子被拎到前头，作为一名学渣的她哪里知道，赶紧询问系统。
幸好，这次傻瓜系统非常给力，苏瓷儿直接就照搬原话，“夏日三到五天，冬日半月到一月不等。”
“那刚才那个……”有人指出疑点。
花袭怜蹙眉凝思，“说不定早就染上了。”
此话一出，大家又再次焦虑起来。众人想起前几日晚间那些被食尸虫啃咬的尸体，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说不定那些人，正是被食尸虫钻了身体，然后被孵化出来的食尸虫咬死的！
无形中，他们似乎被一张网困住了。
谁也不知道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健康的人，还是孵化体。
“那，那要怎么办？我不想跟这些被食尸虫染上的人待在一起，要是他们体内的食尸虫突然被孵化了出来，然后开始攻击别人怎么办？”
有人开始抗议。
也有人道：“那你怎么就能证明你体内没有呢？”
一时间，众人互不相信，到处吵嚷，有些甚至还拔剑相向。
“大师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花袭怜站在苏瓷儿身边，蹙着眉，一副焦灼之相，可说出来的话却慢悠悠的，仿若在看猴戏。
苏瓷儿连眼睛都不敢往那个被杀死的修真者身上瞥，更别说处理这种局面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就算是穿成了“苏瓷儿”，这几年也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吃喝喝，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就是刺了花袭怜一剑，然后把人扔进了镇魔塔。
苏瓷儿继续找系统作弊。
面对这种能搜索到答案的事情，傻瓜系统一向很给力。
“只要喝了花袭怜的血，体内的食尸虫和它的虫卵就会死。”
苏瓷儿：……
难道要花袭怜放血救大家？这明显不可能。
“还有其它办法吗？”
“找到控制食尸虫的人，让他引导食尸虫吞噬掉自己生出来的所有虫卵，并钻出体内。”
“等一下！”
苏瓷儿发现了华点。
“引导食尸虫的人是什么意思？这食尸虫还有人引导？”
系统道：“食尸虫是蛊虫，当然有人引导。”
食尸虫居然是蛊虫！
这件事情小说里面并没有交代，就连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从系统嘴里获得了这个天大消息的苏瓷儿一时间难以消化，她下意识朝花袭怜看过去。
青年也正低头看着她，他白皙的肌肤浸在阳光下，像剔透的玉，只是眼底深处凝结着的那股子戾气总是挥之不去。
花袭怜见苏瓷儿抿唇不说话，便抬首与众人道：“不如大家先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想办法吧。”
正在吵嚷的众人听到此话，也渐渐安静下来，警惕的找了角落各自窝着。
毕竟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
苏瓷儿带着花袭怜往没人的林子深处去。
两人站在翠绿树荫中，脸上倒映出树影斑驳的光影痕迹。
“大师姐是想到了什么？”
被发现了？
苏瓷儿虽继承了原身一张面瘫脸，但她的眼睛实在是太藏不住事了。
只是那么轻轻瞥了一眼花袭怜，就被青年发现了不对劲。
苏瓷儿沉默良久，终于说了一句话道：“食尸虫其实是蛊虫。”
花袭怜脸上的表情缓慢冷硬下来，他盯着苏瓷儿，脸上再无半丝笑意，“大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
花袭怜破除体内禁制之后，因为并未掌握控制魔血的咒术，所以反被魔血控制，无法压抑住自己弑杀的本能，也将心中那股阴暗面放大数倍。
他那么恨她，利用食尸虫来弄死她这种事情其实……也不难理解。
花袭怜是心思多玲珑剔透的一个人，苏瓷儿单独领他到林子里来说起这件事，便是对他有所怀疑。
不，可能不只是怀疑，她说不定就认定这件事情是他做的。
“在大师姐眼里，我身上带着肮脏的魔族血，就活该做出这种事情来？”
青年的声音隐忍而愤怒，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眼眶微红。
都能把她做成屁垫，把杨炎龙做成脚垫了，食尸虫这种事情其实在苏瓷儿看来，真的就是洒洒水了，毕竟后期花袭怜为了一统修真界，霸王称帝，徒手杀了修真界大半反对人马不说，还将这些人做成标本，杀鸡儆猴，那才叫是尸山血海。
苏瓷儿的沉默在花袭怜看来就是默认，他冷笑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对，没错，是我做的又如何？怎么，大师姐又要杀我一次吗？”
“我现在哪里杀得了你。”苏瓷儿说的是实话，可这话听到花袭怜耳中就是：我如果杀得了你，就杀了。
“好，很好，大师姐真是嫉魔如仇，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花袭怜被气笑了，可他的眸中没有半分笑意。
他的神色变得极冷，看向苏瓷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瓷儿蹙眉，“如果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花袭怜勾唇，表情阴狠地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些修士道：“我是魔，跟你们修真界本来就势不两立，我不杀你们，我杀谁呢，嗯？”
按照设定，电视剧里面的大部分误会有嘴就能说清楚，可导演偏偏不让。
苏瓷儿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我不想死的那么疼，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死法？”
她又不是女主，也不是救世主，而且跟男主作对是没有前途的。
她选择躺平。
安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花袭怜：……
青年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心中有气无处发泄，他猛地甩袖转身，独留苏瓷儿一个人在这里。
夏天的林子是极凉爽的，不仅有花香还有鸟语。正是白日，那食尸虫也不会出来，而且说不定她肚子里早就有了。
苏瓷儿这样一想，心中顿安，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祭出自己的青黛往两棵古树上一缠，一张简易版野外吊床就做好了。
先睡个午觉吧，压压惊。
.
苏瓷儿一觉睡醒，天际处余霞如锦，漱云漫天。
夜色将临，又是食尸虫出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紧张地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只有苏瓷儿还睡得一脸懵逼。
实在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她帮了也白帮，不如躺在这里不拖后腿。
“我们还是照昨日那样做个火圈吧？”
“可若是有人身上带着食尸虫呢？”
“一人一个火圈？”
杂耍团呢？
苏瓷儿在自己的青黛上晃了晃，远远听着大家讨论。
“苏姑娘。”突然，她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苏瓷儿扭头看去，就见路任家站在她身侧，视线从她身下的青黛上略过，“你这法器好生特别。”
青黛作为法器，耍起来非常好看，就跟小龙女的白绫，戏台子的水袖一样，只可惜苏瓷儿使得不怎么样，现在堂堂修真界内榜上有名的法器，还被她当作吊床来使了。
不过嘛，名气再大，也不如实用。
有人来了，苏瓷儿再躺着也不合适，她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一头乌发未梳，洋洋洒洒落下，标准的黑长直盐系美人。
路任家盯着苏瓷儿看了一会儿，眼睛都发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野果递给苏瓷儿，十分殷勤，“这是我刚才去摘的，这份是给苏姑娘的。”
“多谢。”苏瓷儿抬手接过。
路任家不好意思道：“这两个野果是最大，最红的。”
手中的野果跟现代的圣女果类似，半个比圣女果大多了，一颗就有苏瓷儿半个手掌那么大，颜色鲜艳，外表一点破损都没有，让人看着就食欲十足。
苏瓷儿想起圣女果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夏天最诱人了。
她掏出水囊洗了洗，然后咬下一口。
嗯……好酸，好甜，汁水好足。
在林子里吃红彤彤的野果，不知道为什么，苏瓷儿突然想起了白雪公主吃苹果。
两颗野果子，苏瓷儿吃得异常满足，甚至还想再多吃几颗。
她收起青黛，想过去问问路任家是从哪里摘的野果，她自己也想去摘点，不想刚刚走过去就发现气氛不对。
只见大家围成一个圈，正面对着苏瓷儿的陈碧桃满脸恐惧之色的赶紧将手里的野果子扔到了地上。
苏瓷儿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走过去，就听到路任家的声音，“我，我不知道这野果里面会有食尸虫……”
“想也知道吧，食尸虫没有地方躲，当然会往野果子里面钻。”有修真者反驳，气得将手里的野果子往路任家身上砸，并骂骂咧咧，“幸亏老子没吃。”
“幸好我也没吃……”
“咦，好吓人。”
大家纷纷将手中的野果子扔到地上，苏瓷儿止住了步子。
大家扔完野果子，陈碧桃问大家，“大家都没吃吧？”
“没有，我没吃……”
“我也没吃……”
“不对，你吃了！我看到了！”
性命攸关的时刻，那些企图掩藏证据说自己没吃的人立刻就被揪了出来。
一共有三个，还包括了一个王二。
两男一女，被大家圈在中间，就跟身上带着瘟疫似得，连跟着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变成了错误。
“苏，苏姑娘，你，你也吃……”路任家突然转头看向苏瓷儿。
苏瓷儿蹙眉抬脚。
前面的人猛地一下往旁边退开，有些人甚至还举起了手里的剑对准她。
苏瓷儿神情冷淡地走到包围圈中，跟另外那三个人站在一起，然后极其平静道：“我吃了两个。”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虽然表面上来看，苏瓷儿淡定的一批，但实际上她已经开始非常努力的回想刚才自己吃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诸如咬断了一半的虫子之类的东西。
没有吧？她吃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什么食尸虫，也没有看到任何异物。
“虽说野果内可能没有食尸虫，但说不定有它的虫卵。”陈碧桃说完，视线落到站在不远处的花袭怜身上。
青年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因为在意，所以陈碧桃的目光就没从花袭怜身上移开过。
晌午的时候，她看到他跟着他的大师姐进了林子，虽然没有听到两人说了什么，但看表情，大概是吵架了。
虽然这样想很不好，但看到二人吵架，陈碧桃的心中是开心的。
她喜欢花怜，若是花怜跟他的大师姐感情不顺，她开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现在，苏瓷吃了两个野果，说不定体内已经有了虫卵。
食尸虫无药可医，尤其是在这奉化秘境内，只能等死。
苏瓷或许会像刚才那个修真者一样，从嘴里吐出恶心的肉块，然后慢慢被腐蚀成骨头架子。那副漂亮的皮囊最终也不过沦为食尸虫的肥料。
陈碧桃暗暗攥紧了自己的手，心中虽然觉得可怜，但最深处却浮出一股淡淡的喜悦感。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本来就跟自己没有关系，她想救也救不了。
是苏瓷自己运气不好，偏偏吃了两个野果子。
“现在，就烧了他们吗？”有修真者开口。
“你什么意思？我们虽然吃了野果，但不一定就是孵化体了！”
站在苏瓷儿身边的王二眼看性命受到威胁，立刻拔剑指着众人道：“你们要是敢烧，我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面对王二这位金丹期的修士，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恐他发疯了之后真的随便扯了几个修为低的陪葬了。不过更让众人忌惮的还是苏瓷儿，作为这堆人中修为最高，接近元婴期的选手，她若是出手，在场的人怕是无一能逃。
苏瓷儿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到底是如何一个狠辣的角色。
“不如，先找人将他们看管起来？”花袭怜终于开口。
天生作为人群中心的他一张嘴，立刻就获得了全部的关注。
“谁看呀？”
“抽签？”
谁也不想揽下这苦差事，大家就决定抽签。
加入苏瓷儿，一共四个人吃了果子，谨慎起见，大家决定再抽四个人，一个人看一个。
苏瓷儿被分配给了花袭怜。
她看着青年手里那短了半截的竹签，直在心中呐喊，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孽缘。
自从中午那段谈话之后，花袭怜就开始跟她生闷气。
苏瓷儿最不擅长冷战了，因为她能战到你入坟。好吧，是战到她入坟。
“这是催吐的药草。”陈碧桃替苏瓷儿拿来一把碧绿色的青翠草药。
虽然大概率吐不出来，但聊胜于无，算是心里安慰。
苏瓷儿抬手接过陈碧桃手里的药草，放进嘴里。
“呕……”好苦，完全嚼不进去。
比起苏瓷儿的矫情，旁边三位可是非常惜命的。他们像羊吃草似得拼命往嘴里塞，甚至王二还因为害怕不够，所以把身边那位女修真者手里的也抢了。
女修士敢怒不敢言，陈碧桃见状，赶紧又从储物袋内拿了许多过来。
面对三人的狼吞虎咽，苏瓷儿这条咸鱼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苏姑娘，还是吃一点吧。”陈碧桃蹙眉提醒。
苏瓷儿捏着那被咬断的一点点药草尖尖，“吃过一点点了。”
陈碧桃：……
苏瓷儿想的很透彻，如果花袭怜要杀她，就算是她把整个修真界的催吐药草都吃了，也阻止不了他。
既然如此，何必这么折腾自己的嘴巴和胃呢？
那边的三人吃完，就开始疯狂呕吐。
苏瓷儿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往旁边挪了挪。不巧，撞到了一个人。
她抬头，正看到花袭怜垂眸看她，语气非常公式化，就跟看守所冷酷无情的警察哥哥一样，“大师姐想去哪儿？”
“想睡了。”苏瓷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帐篷。
她自以为这个理由非常充分，没想到青年一勾引，“大师姐还睡得着觉？”
苏瓷儿：……她这个年纪真的睡得着觉。
“为什么睡不着？”她真心询问。
青年眸色一暗，脸上又显出怒色。
苏瓷儿：……
苏瓷儿开始觉得自己跟花袭怜产生了代沟，难道传说中的三岁一代沟是真的？
怎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要生气？她自认为自己的情商也没有低到这个程度吧？
“好吧，我睡不着。”说完，苏瓷儿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眼见青年的脸又要黑得跟锅底灰一样，苏瓷儿急中生智，“我饿了。”
“呕……”旁边的三人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苏瓷儿瞬间觉得自己的情商或许可能大概真的是有点低，这个转移话题转得实在是太生硬了，而且眼前的青年也早就不是那个会给她做饭的少年了。
想起往事，苏瓷儿不禁一阵唏嘘，顿觉岁月如梭，人生如梦。
“我去睡了。”最终，苏瓷儿还是选择逃避。
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帐篷里。
已入夜，外头的修士们除了要看管另外三个人，还要围火圈，防止食尸虫入侵。
火太大，不仅烧得热，而且十分亮。
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眼罩戴上，眼前终于安静了。
虽然下午睡过了，但苏瓷儿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好吧，她睡得不太好。
其实中午那一觉她就睡得不怎么样。
那个修真者从嘴里吐血，吐内脏，吐虫卵的场面冲击性实在太大，再结合上那天晚上食尸虫爬满了十几具尸体的场景，苏瓷儿就算是心再大，也开始感受到了压力。
作为一名咸鱼，不是没有压力，而是反应慢。
别人都压力完了，她才慢吞吞的感觉到，哦，有点压力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觉的时候她过分贪凉，苏瓷儿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涨。
她把自己埋进被褥里，闭着眼，感觉自己的呼吸带上了一股热气。
燥热的夏日，她身上浸出一层薄汗，身上又冷又热。
难受。
苏瓷儿更加抱紧怀里的被褥。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了她的额头。
苏瓷儿蹭了蹭，然后又蹭了蹭。
“大师姐？”有人叫她，“你发热了？”
什么热？热干面？
“我想喝粥……”小娘子闭着眼嘟囔。
那只按在她额头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抽开。
苏瓷儿恋恋不舍的用额头追了追，没追到，就放弃了。
苏瓷儿这一觉睡得很沉，因为发热，所以她的身体很重，迷糊间，她似乎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好香……
苏瓷儿软绵绵地伸手取下眼罩，然后就看到了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蹲在她身边的花袭怜，手里的小碗正在冒热气。
苏瓷儿嗅了嗅，腹内空空，馋虫蹦迪。
苏瓷儿偷眼看了看，是粥。
虽然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碗很普通的粥，但厨艺天花板男主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呢？
“给我的？”苏瓷儿试探性地伸出爪子。
花袭怜冷着一张脸把粥放到地上。
苏瓷儿看他一眼，端起来，然后再看他一眼。
真的是给她的？
“这是……断头饭？”苏瓷儿真诚询问。
花袭怜咬牙，恨不能把她的嘴堵上！
苏瓷儿看到他的表情，赶紧闭上了嘴，然后从储物袋内取出自己的小银勺。
看到苏瓷儿的动作，花袭怜终于是没绷住，“大师姐这是怕我下毒？”
“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会下……毒……”苏瓷儿抬起自己的小银勺子，然后拿到花袭怜眼前，咽了口唾沫道：“它黑了？”
气氛一瞬凝滞，不过三秒，青年的脸就跟小银勺一样黑了。
“这是黑米粥。”青年咬牙切齿。

第40章
一碗黑米粥下肚，苏瓷儿整个人的感觉好多了。
她正准备再睡会儿，就听外头传来嘈杂声。
帐篷外头，那名唤作王二的修真者正扶着树杆子呕吐。虽然他极力想遮掩自己的症状，但这呕吐物上来了，他就算是往回咽，也会从他的鼻孔里流出来。
王二的症状跟之前那位被刺成刺猬的修真者一模一样，先是吐血，然后是吐内脏，最后是吐虫卵。
相比起那个修真者，王二显得十分疯癫，他一边吐，一边举着手里的剑躲在一棵大树前，防止别人偷袭。
虽然王二是金丹期修士，但人多势众，他自己现在又是这副模样，真要打起来，他必输无疑。
王二一边恐惧，一边疯狂叫嚣，“别过来，你们谁要过来，我就砍了他！”
众人不敢上前，便故技重施，纷纷祭出自己的佩剑朝王二刺去。
王二毕竟是金丹期修士，虽然体内被食尸虫的虫卵搅得一塌糊涂，但根基尚在，而且他知道，如果现在自己不拼死一搏，他还没被孵化出来的食尸虫弄死，就已经被面前这些修真者杀死了。
王二吐出来的虫卵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藏在体内，等到吃够了他的五脏六腑，才会慢吞吞地爬出来。
算起来，王二大概还能活上几日。
只是他没忍住，吐了一堆虫卵出来，被别人发现了。
“快，快杀了他！”
在修真者眼中，王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跟食尸虫一样的东西。
有几个修为较高的，持剑而上。
缠斗片刻，王二自知不敌，疯了似得往这几个人身上吐虫卵。
这几人见状，面露恐惧，不敢上前，又缩了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柄墨黑色的长剑破空而来，猛地一下扎进王二的脖子里。
那剑看似笨重，且毫无光亮。可锋利无比，趁着王二专心对付前头的那几个修士时，一剑扎透了他的脖子。
从苏瓷儿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柄墨色的剑从王二的后脖颈子进去，然后再从他的前脖颈子出来。
剑尖被染上殷红的艳色，与浓墨的黑融合在一起，像一幅瑰丽而旖旎的水墨画作。
而花袭怜就是这个作画人。
他慢条斯理地收剑，墨剑从王二脖子上抽出的时候，王二的身体也瞬时向前倒去。
他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倒下去的时候脸正朝着苏瓷儿的方向。
苏瓷儿看到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不，那几乎已经不能算作一张脸了。
瞪着的眼珠子里有虫卵流出来，张开的嘴里也有虫卵流出来。鲜血从他脖子上的那个洞里淌出来，死状极其凄惨可怕。
“火呢？快烧火！”
其余人忙碌起来，赶紧举着火把过来把王二的尸体拖走。
苏瓷儿看着那一路血痕，忍不住偏头，然后就看到花袭怜掏出帕子，替漂浮在半空中的墨剑擦拭剑身。
苏瓷儿盯着那墨剑不动。
平平无奇的墨剑，真的是那柄魔剑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瓷儿的目光，花袭怜偏头朝她看过来，神色幽冷。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然后赶紧钻了回去。
也不是她怂，就是比较惜命。
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花袭怜的眼神，苏瓷儿就觉得刚才那一剑不是往王二脖子上戳的，而是往她脖子上戳的。
好吧，是她自己心虚。
按照设定，像花袭怜这样睚眦必报的人设，她三年前刺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剑，应该马上就会变成刺在她身上的无数剑。
苏瓷儿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己被花袭怜扎成刺猬的样子。
真是又凄惨又美。
.
外面的人处理好了王二的尸体，聚在一起讨论。
负责看管王二的那个修士道：“之前只是发现他在发热，就让陈姑娘送来了退热的草药，吃了以后却不见好，整个人烧得更厉害了，然后，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众人听罢，直觉害怕。
陈碧桃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某件事，她得出一个结论道：“前头那位变成孵化体的修真者之前也来问我要过退热的草药。”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明了，立刻便有人接话道：“我明白了，成为孵化体的人都会发热。”
一堆人站在帐篷外头说话，苏瓷儿坐在帐篷里头，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了，她吃了野果，跟王二一样发热了，她是孵化体，现在她的肚子里就装着食尸虫的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她的眼耳口鼻里面喷涌而出。
苏瓷儿一方面觉得有点恶心，另外一方面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行，还是挣扎一下吧。
“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去搜索资料了，最后依旧还是上次的老一套说法，那就是要喝花袭怜的血。
苏瓷儿是喝过花袭怜的血的，只是这血可能喝早了，没效果。
苏瓷儿躺在帐篷里，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轻摸了摸。
唉，这么好的肚子，不仅没有一点小赘肉，还有漂亮的马甲线，真是舍不得呀。
可让她去问花袭怜讨血喝？
苏瓷儿想起王二被一剑穿脖的场面，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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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孵化体会发热之后，陈碧桃作为医修，自动担任起了这份责任。
她开始给吃了野果子的另外两个人检测身体，看有没有发热。
苏瓷儿听着外面的动静，觉得马上就要轮到她了，正爬起来准备去自首，看这些人是想把她烤了，还是埋了的时候，就听花袭怜跟陈碧桃道：“大师姐没有发热的症状。”
苏瓷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真的在发热，不是假的呀。
那为什么花袭怜要这么说？难道是他想亲自动手把她给烤了？
“既然花公子说没事，那我就不进去看了。”陈碧桃对花袭怜有着全然的信任。
花袭怜微微颔首，目送着陈碧桃离开后便撩开帐篷走了进来。
他蹙着眉，情绪似乎不是很好，进来后径直伸出手捂上苏瓷儿的额头，然后又掰开她的嘴巴往里瞧。
苏瓷儿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懵了，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赤脚医生，含糊不清的问，“要吐舌头吗？”
花袭怜：……
青年松开她，目光深沉。
“大师姐感觉如何？”说着话，花袭怜的目光往下落，盯住苏瓷儿的腹部。
苏瓷儿想了想，道：“有一种正在孕育新生命的感觉。”
青年阴沉着脸不说话，想来是不满意她的答案，苏瓷儿顿时明白自己应该再悲惨一点，便立刻改口道：“有一种正在孕育很多新生命的感觉。”
这够悲惨了吧？
帐篷里陷入沉寂，苏瓷儿见花袭怜依旧是那副不开心的模样，想着他难道真要看着自己七窍流虫才能一解心头之恨吗？按照王二的速度，她估计自己马上就要步入他的后尘了。
“大师姐腹内，大概是有了虫卵。”
青年的手突然抚上她的腹部。
苏瓷儿一点都不怕被人摸，因为她的腹部真的又平坦又好看，她甚至还想问问花袭怜有没有摸到她的八块腹肌和马甲线。
苏瓷儿骄傲地挺了挺肚子，然后就听花袭怜道：“大师姐死前，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果然，他就是在等她死。
苏瓷儿觉得自己的死相应该很难看，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块白帕子，盖在了自己脸上。
看到苏瓷儿的动作，花袭怜立刻就收回了自己覆在她腹部的手，语气阴沉道：“大师姐这是连死都不愿意看到我了？”
苏瓷儿：……她没这个意思，她就是觉得自己死相难道，想遮一遮。既然引起了你的误会，那她拿下来就是了。
苏瓷儿正准备把脸上的帕子拿下来，突然感觉腹内疼痛，她立刻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着往被褥里钻。
好疼……什么情况？难道是虫卵孵化了？
女子脸上的帕子掉落一半，她疼得蹙眉咬唇，那浅色的唇瓣上印出一排明显的牙齿印。
“肚子疼……”苏瓷儿蜷缩在那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拽紧被褥，五指在被子上揪出一朵小花来。
花袭怜却蹲在那里没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苏瓷儿的肚子看，眉宇之间还带着一股尚未消散的愤怒。
腹内的疼痛感越发明显，苏瓷儿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乱窜。
不是吧，虫卵这么快就要孵化了吗？
“大师姐觉得，我该救你吗？”青年阴冷的声音传过来，他不仅表情冷，眼神更冷。
可藏在宽袖下的那只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谁知道呢，这不是任凭你高兴吗？
“我再问大师姐一遍，可有后悔？”
苏瓷儿疼得厉害，就跟肚子里有一窝蚂蚁似的啃，她根本就听不清楚花袭怜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就连脑子也开始不清醒起来。
听说人死前，从前的回忆都会像走马灯一样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
苏瓷儿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就先想到了与少年花袭怜在一起的种种，可能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吧。
少年时的花袭怜还没有现在那么变态，还会甜蜜蜜的叫她姐姐。
苏瓷儿忍不住觉得惋惜。
她艰难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花袭怜的袖子。
泪眼模糊中，青年的脸变得极不清晰，可就是这份不清晰，让苏瓷儿多了几分亲切感，她恍惚间觉得，现在蹲在自己眼前的青年就是少年时面颊上尚带着几分奶膘的花袭怜。
“小珍珠……”
女子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青年原本黑沉的瞳孔骤然一缩。
苏瓷儿支撑不住，歪头倒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花袭怜伸出右手，扶住了苏瓷儿的脸，然后缓慢盘腿坐下，将她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表情虽冷，但动作却温柔到生恐伤到怀中女子半根头发丝。
青年的手落到苏瓷儿额头上，他的手很凉，就跟那些低温的冷血动物一模一样。
素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撩过苏瓷儿被冷汗浸湿的黑发，然后缓慢往下抚摸。
青年的手看似大家公子一般高贵漂亮，实则上面布满了厚茧，那是练剑之人才会有的茧子。
它摩擦着苏瓷儿雪缎般的面颊，然后那两根手指突然就被花袭怜塞进了她嘴里。
苏瓷儿还懵着，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她下意识往下咬去。
青年的手指被她咬破，嘴里立刻充斥着一股血腥气。苏瓷儿伸手，想将花袭怜的手指拿出来，不想腹部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只有在苏瓷儿吞咽下他的血液时，那股绞痛才会稍微缓解一会儿。
好吧。
苏瓷儿放弃挣扎了。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虽然这个血十分腥气，而且苏瓷儿也没有茹毛饮血的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喝惯了之后她竟然还尝出一股甘甜味，以至于花袭怜将手指抽走的时候，苏瓷儿还有点恋恋不舍，差点脱口而出下次什么时候喝，仿佛这是自己点的每日鲜奶。
喝完了花袭怜的血，苏瓷儿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不疼了。
她猜测，那些虫卵应该都被花袭怜的血弄死了。
可苏瓷儿很奇怪，花袭怜为什么要救自己？如果自己现在被虫卵弄得七窍流虫而亡，他不是最应该高兴的吗？
难道……他觉得折磨的自己还不够，因此想再折磨折磨？
苏瓷儿顿觉头疼。
如果七窍流虫还不算惨，那么到底如何才能算惨？
难道她终究逃脱不了屁垫的命运吗？
苏瓷儿忍不住伸手摸上自己的肌肤，因为她偷懒，喜欢窝着，常年不见阳光，所以整个人显得又白又嫩，像这样的肌肤，做出来的屁垫一定又美又光滑，坐上去一定都不想起来了。
就连苏瓷儿自己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
花袭怜的血跟虫卵在肚子里打架，也将苏瓷儿这个容器累得够呛。
她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睡觉。因为发热，所以整个人有点虚。她睡了一会儿觉得冷，又往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绸缎被子，然后捂着肚子继续睡。
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为什么，苏瓷儿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养胎。
外面的天很热，苏瓷儿给自己来了一个清洁术，然后将燥热的面颊贴在花袭怜身上。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青年身上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大概就是夏天的天然空调吧。
苏瓷儿忍不住蹭了蹭，然后又蹭了蹭。
女子柔软的面颊胡乱磨蹭着，呼吸声打在花袭怜的腿上，尤其是那些头发，又柔又软，刺挠挠的往他衣料里钻。
“嗯……”好舒服呀。
女子下意识哼了一声，娇气气的带着长音。
花袭怜猛地一缩，苏瓷儿的脑袋重重磕在厚实的被褥上，她懵逼了一下，看到猛然起身出了帐子的花袭怜，背影似乎有点踉跄。
她停顿了一会儿，神色困惑的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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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食尸虫事件，所以大家都变得非常紧张，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去开拓新业务了。毕竟连命的都快要没了，这些身外之物根本就不算什么。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食尸虫，花袭怜从帐篷里出来，绷着一张俊脸，找了一块地方开始煮粥。
陈碧桃一直注意着花袭怜的一举一动，她知道，他在煮粥给他的大师姐喝。
明明已经是一个金丹期的辟谷者，却还要食五谷。陈碧桃看着花袭怜认真熬煮小米粥的背景，心中燃起一股嫉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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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进了帐子。
她以为是花袭怜，便嘟囔着开口道：“你回来了……”可等她睁开眼，就见自己眼前站着的分明是陈碧桃。
“苏姑娘。”陈碧桃收回自己覆在苏瓷儿额头上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之色，“你在发热？”
她确实在发热，她不仅在发热，她还在发光呢。
为男主登上人生巅峰而发光发热。
“你，你是孵化体……”陈碧桃捂着嘴，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苏瓷儿想反驳，可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是在发热。花袭怜的血和虫卵在她体内来回冲突，再加上三年前的旧伤，苏瓷儿现在整个人都非常虚弱。
她抬手扶了扶自己挡风的发带，抬眸看向陈碧桃。
这是陈碧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苏瓷儿。
其实第一眼看到苏瓷儿的时候，陈碧桃就被她的美震撼住了。她明明生了一张极寡淡的脸，偏偏又有一双纯粹而干净的眸，仿若世间污垢在她眼中都会无所遁形。
现在，美人长发未梳，绸缎似得落满了半个帐篷。
她的唇上还带着一点明显的牙印，歪头看她之时衣领微微错开，露出白皙脖颈之上尚未褪去的咬痕。
陈碧桃虽然是个姑娘家，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花公子与苏姑娘是旧爱，而且从花公子对待苏姑娘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花公子旧情未了，只要这位苏姑娘肯松口，花公子必定愿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碧桃想起那位刘欣儿姑娘跟她说的。
说花公子的断臂跟这位苏姑娘脱不了干系，甚至于这位苏姑娘为了她的旧情人，对花公子痛下杀手，若非花公子运气好，现在就是一具尸首了。
陈碧桃想不通，这位苏姑娘看似冰清玉洁，却为何如此心狠手辣？可就算她毒辣至此，花公子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陈碧桃替花公子觉得不值。
像花公子这样好的人，合该配一位更好的女子才对。
当然，陈碧桃不会奢望自己能站在花公子身边，她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了。
“苏姑娘，你是孵化体，按照规矩……”
“规矩？”
这才短短几日，就已经有规矩了？
“是，”陈碧桃咬牙道：“按照规矩，我们必须要处置你。”
“怎么处置？”苏瓷儿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上课好好提问的乖宝宝一样，可她这副慵懒清冷的模样落到陈碧桃眼中，就像是在挑衅一般。
仿佛在说：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陈碧桃盯着苏瓷儿的脸，她已经开始幻想这个女人七窍流虫的模样了。
一定很丑。
其实，若是能让花公子看到这个女人被食尸虫的虫卵啃噬的模样，说不定更能让花公子放下心中的感情呢？
三年前的花公子年纪小，说不定就是被这个女人的皮囊迷惑了。
“苏姑娘，我也不瞒你，食尸虫无药可解，我可以替你保密，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反正这位苏姑娘马上就要死了。
陈碧桃私心的想让花袭怜看到苏瓷儿被食尸虫搅弄地腐烂的身躯。
看到那样的尸体，任凭再深厚的感情也会烟消云散吧？然后，为了杜绝食尸虫的爆发，苏瓷儿的身体还会被烧成灰，彻底消失。
苏瓷儿一向不会看什么眼色，她看着眼前一副“为她着想”模样的陈碧桃，顿觉这位男主的露水情缘真是位善良的美女子。
“多谢。”
她喝了花袭怜的血，身体里的虫卵估计已经没了。
等过几日烧退了，应该也就没事了。
“你真是个好人。”苏瓷儿真心实意至极。
陈碧桃：……
陈碧桃不知道这位苏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生了这样一张脸，怎么好像……并不十分通透的样子？
“我听说花公子与苏姑娘是师姐弟？”
苏瓷儿看着陈碧瑶，突然明白过来这是露水情缘在打探消息。
如果她讨好一下这位露水情缘，花袭怜会不会看在陈碧桃的面子上给她一个痛快？
毕竟听说吹枕头风这种事情男人都抵挡不住。
“只是普通的师姐弟关系。”
你看，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到此话，陈碧桃顿时明白了，这个苏姑娘在装傻。
她早看出来了自己对花袭怜的情意，却偏偏用这种方式来讽刺她！
什么不通透，原来都是装的！
“苏姑娘……”陈碧桃气得攥紧了粉拳。
“你喜欢花怜？”苏瓷儿直接就说出了这句话，臊得陈碧桃瞪圆了眼，又羞又怒。
苏瓷儿懒洋洋道：“你放心，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保证。
.
陈碧桃怀着心思出了帐篷，她看一眼四周的修士，最后寻到正在替苏瓷儿熬粥的花袭怜。
“花公子。”
陈碧桃走到花袭怜身边，看到他半掩在氤氲热气之中的俊美面庞，一阵心驰神往之后终于开口道：“苏姑娘在发热。”
青年搅着粥的手一顿，他缓慢偏头朝陈碧桃看去。
花袭怜的眸子又黑又沉，若是单看他的眼，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竟是这般温和有礼的性子。只因为这双眼中，蕴着无法藏匿的阴鸷戾气，像魔界最深的深渊谷。
“我刚才想去替苏姑娘送驱虫的香囊，没想到竟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陈碧桃咬着唇，压低声音继续，“花公子，苏姑娘在骗你。”
陈碧桃认为花袭怜根本就不知道苏瓷儿发热的事。
“我知道。”青年冷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陈碧桃下意识瞪圆了眼，声音略微扬高，“她在发热，她是孵化体！”
“只是发热而已，大师姐是受了凉。”
“不可能！”陈碧桃否认道：“她吃了野果子，王二已经死了，他的尸体都被烧成灰了。花公子，你清醒一点，你大师姐真的已经是孵化体了。”
花袭怜端着粥碗起身，一脸的一往情深，“就算她是孵化体，我也不会放弃她。”
“可是她刚才跟我说，她跟花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花袭怜端在手里的粥碗一抖，差点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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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血跟虫卵终于安静了，苏瓷儿大胆猜测花袭怜的血完胜。
不然她现在早就已经七窍流虫了。
不过就连七窍流虫都无法满足花袭怜心中她该有的死法，那么到底她要怎么死才行呢？
帐篷突然被人打开，苏瓷儿仰头看去，青年端着手里的粥碗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住她。
苏瓷儿闻到了小米粥的香气，也感受到了青年周身的低气压。
“大师姐认为，自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吗？”
青年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粥碗，然后矮身蹲到苏瓷儿面前。
他表情平静，像六月里最平和的天，嗓音也是极温柔的，甚至嘴角还勾起了笑。
可苏瓷儿分明感受到了不对劲，甚至觉得后背发凉。
青年即使是蹲着，也比躺着的苏瓷儿高。
他蹲在那里俯视她，六月天空之下，正酝酿着狂风骤雨。
青年嘴角擒着笑，眸中情绪翻涌，黑沉沉的像是即将被破开的春日里凝着冰块的湖面。
只待那薄薄一层冰面被破，它里头蕴藏着的翻天巨浪便会显露。
苏瓷儿猜测，应该是陈碧桃将自己跟她说的话与花袭怜说了。
不是，她们小姐妹说话，为什么要讲给臭男人听呢？
这叫她怎么狡辩嘛。
不过苏瓷儿细想来，自己跟花袭怜除了报复性的仇恨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其它正面的关系了。
就算以前有，可自从那一剑后，两人之间那残留着的一点师姐弟情谊，终归是在这一口又一口的魔血和那一堆又一堆的虫卵之中消失殆尽了。
不过苏瓷儿还是很明白自己的处境的，保命要紧嘛。
“我们，该有什么关系？”
先问问清楚。
女子此话一出，花袭怜眸中那层薄薄的冰面顿时破裂。
他看着她，像是终于忍受不住般的红了眼眶。
望着花袭怜突兀通红的眼眶，和那双虽然凶狠，但却泪雾朦胧的漂亮眸子，苏瓷儿震惊了。
不是，该哭的是她吧？

第41章
花袭怜生了一张修真界第一美人都要羞愧的脸。
这样的一张脸哭起来时，那该要多惹人怜爱？反正放在苏瓷儿身上，如果她有这样的男朋友，吵架了她都要自己扇自己。
不过花袭怜并没有哭，那眼泪藏在他的眼眶里，没落下来，只是氤氲着，像两团雾气似得遮蔽了这双黑眸之中的锐利之色。
虽然没哭，但青年眼眶通红，表情狠归狠，更多的却是委屈。
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起身出了帐子。
那一瞬间，苏瓷儿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疼。
她想，她大概是愧疚了。
可明明一直是青年在报复她，为什么他却总是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是觉得报复的还不够吗？
陈碧桃一直站在不远处观察，她看到花袭怜从帐子里出来，表情很难看，然后这一日，总是喜欢往苏瓷儿帐子里跑的花公子，再没进去过。
.
经过几日的观察，剩下几位吃了野果子的修真者都没什么症状，如此看来，这几位修真者应该是没有被食尸虫感染。
可陈碧桃却依旧不能放下心头大石，这几位修真者是没问题了，可那位苏姑娘……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发热？
可你若说她是感染了食尸虫，已经过了三日，若是要发病也早就发了。
虽然陈碧桃不愿承认，但如今看来，那位苏姑娘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发热。
那边，苏瓷儿正在帐篷里头休息，自从上次花袭怜不开心的出去后，苏瓷儿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其实不来正好，也省得折腾她。
退了热，苏瓷儿的身子轻快不少，她正准备出去转转，不防帐子被人打开，进来的人居然是路任家。
“苏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上次的野果子，我也不知道那里头会有食尸虫。”
路任家满脸的愧疚之色，他修长的身躯缩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显得可怜极了。
苏瓷儿猜测，应该是见她这几日都没什么症状，因此路任家才敢过来找她道歉的。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应该是被另外几个吃了野果子的修真者揍得不轻。
苏瓷儿已经喝了花袭怜的血，腹内的食尸虫早已被消灭。虽然这件事确实是由路任家引起的，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因此，苏瓷儿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没事。”
除了说没事，她也做不了其它的事情，难不成她还能按着路任家的脑袋，往他嘴里塞食尸虫来报复？
算了吧，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虽然苏瓷儿并没有责怪路任家，但路任家依旧十分自责。
“那个，苏姑娘，你与花公子是否因为野果子的事而产生了什么误会？”
路任家不是瞎说的，吃了野果子的其中一位女修士原本与另外某一位没有吃的男性修士是道侣。女修士原本以为自己出了事，道侣能给她依靠和关怀，陪她度过这难熬的几日。
没想到等她心神不宁地找到自家道侣想到得到安慰的时候，她那道侣竟然毫不犹豫的提出说要砍断与她之间的姻缘结。
多年感情，却禁不住大难临头来时的一点摧残坎坷。
女修士虽崩溃，但性子却倔，一句低头的话也没说，径直与她的道侣砍断了姻缘线。
最后，那位女修士虽然说观察下来并未感染食尸虫，但她与自家道侣的情意却因为这件事而彻底割断。
这样的事情虽然引人唏嘘，但却十分现实。
有了个例在前，大家猜测苏姑娘和花公子这两位本来估计还想旧情复燃，可不想苏姑娘碰上这种事情，花公子怕是也要跟那位男修士一般现实了。
不过众人观察了几日，花公子一点都不避嫌的处处照料苏姑娘，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她是否身染食尸虫。
大家再联想到花公子缺失的断臂，听说是与这位苏姑娘有关。顿时，一位容貌俊美，性情温和却偏偏是痴情种的形象跃然于大家脑海之中。
众人忍不住感叹，果然越渣越抢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脑袋上渣女称号越发牢固的苏瓷儿看着眼前犹犹豫豫模样的路任家，面露困惑。
这位路任家先生实在是很八卦呀。
“没有。”苏瓷儿否认道。
她跟花袭怜之间没有误会，他身上的剑伤是她刺的，他入镇魔塔也是她扔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报复都没有问题，都是她应该受着的。就算他现在即刻要将她做成屁垫，她也不会反抗一下，还会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送上门去。
“花公子对苏姑娘的情意实在是叫人艳羡呀。”路任家无故感叹一句，然后又问苏瓷儿，“苏姑娘，若你真感染了食尸虫，变成了‘魔物’，你会如何？”
路任家问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苏瓷儿似乎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气。
她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然后道：“我没有染上。”
路任家笑一声，“我只是假设，假设苏姑娘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魔物’，你手里的玉髓剑会如往常一样干净利落的抹断自己的脖子吗？”
苏瓷儿正想回答自己会苟且偷生的时候，突然一顿，发现了不对劲。
玉髓剑？路任家怎么知道她的剑叫玉髓剑？她可是一直在用登山杖。
而且，知道玉髓剑的人一定也知道苏瓷儿。
因为在修真美人榜和修真兵器榜上，苏瓷儿和玉髓剑是连在一起的。
提起玉髓剑便会捆绑上苏瓷儿。
“你……”苏瓷儿下意识撑起身体，不想头脑一阵昏涨。
视野模糊间，苏瓷儿只看到路任家缓慢阴沉下去的脸。他静静看着她，眼神中透出明显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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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古怪的山洞里。
她身边是个水潭，水虽清，但看不到底。
四周是峭壁，上头是一个镂空的天然石洞口，有轻薄的日光洒落下来，在水潭上落在一层凝结的光色。
苏瓷儿的身体没什么力气，她应该是被人下了药。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说话声，苏瓷儿偏头看去，只见路任家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大石上，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萧瑟和孤寂。
“我有一位妻子，性情善良，温柔娴淑，只可惜，去世了。”路任家的声音缓慢传过来。
他似乎是感应到苏瓷儿醒了，便转身朝她看过去。
“这是我散尽家财找到的一盏凝魂灯，勉强留住她的一缕魂魄。我这几年来多出现在各地秘境之中的原因就是想找到‘莲花藕’，替她重塑身体，让这缕魂魄有个容身之地。”
路任家怀里抱着一盏以白玉而制的油灯，那油灯不大，也就成年男子巴掌大小，通体透白，上面是一个圆形类似于莲蓬一般的蓄油处。
此刻，那油灯燃着很小的火，在白日里几乎可以忽略。
如果苏瓷儿没有猜错的话，这点火光就是路任家妻子的魂火。
路任家居然也是来找莲花藕的。
说到此处，路任家的脸上露出哀切之色，“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的手轻抚过手中的凝魂灯，目光温柔至极，就像是在轻抚着自己的爱人。
苏瓷儿本来想说，莲花藕就在这个奉化秘境里，可她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知道这话不能乱讲。
路任家突然护着凝魂灯站了起来。
“苏姑娘，你好像已经不认得我了。”
苏瓷儿眯眼，努力回忆，然后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路任家。因为路任家这么说，明显就是在奉化秘境之前跟她有过关系，可在苏瓷儿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路任家这个的存在。
“可我却不会忘记苏姑娘，”路任家的视线落到苏瓷儿身上，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一样带着无法忽视的悲切和仇恨，“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本来想让你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而死，被食尸虫啃得连尸骨都不剩，可现在我反悔了，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是你控制的食尸虫？”苏瓷儿听出了端倪，“那些野果子也是你故意拿给我吃的？”
她实在是没想到，叫路人甲的人物居然还能秀上一把剧情。
“为什么？”苏瓷儿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这样一个人物。
“看来苏姑娘确实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路任家一边叹息，一边回忆，“五年前，苏姑娘杀死了一只魔物，名唤白宁。”
五年前？破案了，五年前的苏瓷儿还没穿过来呢。所以这账其实是原身的？
原身投下的因，这果居然报应到了她身上。
好吧，她现在占着原身的皮囊，这果自然要她尝。
“没错，我娘子是魔。可她从未伤过人，你却杀了她，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路任家声音突然放大，神态疯癫，可双手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凝魂灯。
看着路任家的模样，苏瓷儿忍不住蹙眉。
原身嫉魔如仇，因为她的父母都是被魔族所害，所以只要是看到魔族，原身一定会将其杀尽。
因此，这名唤白宁的魔物应该真的是原身所杀。
正在苏瓷儿思索间，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远处的大石上，一道瘦削的青年身影安静地躺在那里，他下半身浸在水潭里，上半身靠在大石上，因为角度问题，所以苏瓷儿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没看到他。
现在路任家从大石边走了过来，他一走，苏瓷儿望向那边的角度就清晰明朗了。
路任家把花袭怜也绑过来了？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把花袭怜也绑过来？大佬是真晕还是假晕呀！
“你绑我就算了，你为什么绑他？”
路任家见苏瓷儿终于注意到花袭怜，登时诡异一笑，“我说过了，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路任家小心的把凝魂灯放到一块空地上，他蹲在那里对着凝魂灯自说自话，“宁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路任家起身，朝苏瓷儿走过去。
“我找了你很久，我还以为自己找不到你了，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你，天都要替我报仇呀，将这样的好机会掉在我眼前，我怎么能不抓住呢？”
洞窟内光线不足，苏瓷儿浑身都没力气，就跟三年前中了林岱大魔头的毒一样。
她怀疑这修真界的毒都是批量生产的吧？
路任家一把扯住苏瓷儿的胳膊，将她往旁边更阴暗的地方拖过去。
地上都是碎石子，苏瓷儿的后背被磨得生疼，就好像马上要呲出火花了一样。
路任家毫不怜惜的将苏瓷儿拖到距离花袭怜三米远的地方。
苏瓷儿后背疼得厉害，她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她猜测自己的后背现在应该已经血肉模糊了。
“人……魔死不能复生，人都是需要向前看的。”
他的妻儿是原身杀的，与苏瓷儿并没有关系。可现在这份因果转到了她头上，苏瓷儿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冤枉。可现在，她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劝慰几句而已。
“向前看？你如果死了丈夫跟孩子还能向前看吗？”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你没有办法抗衡的。”
“呵，”路任家冷哼一声，“没有办法抗衡？这就是你杀害我妻儿的原因吗？她虽是魔，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因为你断定她是魔，就认为她不该存活于这个世界上，既然如此，那我也觉得你不该存活于这个世界上，你是不是也该去死呢？”路任家表情狰狞地盯着苏瓷儿，然后缓慢张大了嘴。
此处照不到一点阳光，苏瓷儿眼睁睁看着路任家的嘴里冒出一点乳白色的东西。那玩意蠕动着出来，然后猛地张开翅膀，牵出一连串食尸虫。
太他妈恶心了吧！！！
路任家居然将食尸虫藏在身体里，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装着食尸虫。食尸虫进了身体，可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吃光的。
苏瓷儿猜测，路任家为了养身体里的这些食尸虫，应该没少杀人。
“放心，这食尸虫我不放在你身上。”路任家舌尖上盘踞着好几只肥硕的食尸虫，他重新吞咽回去，然后将视线投向花袭怜。
等一下，路任家说的“她的心爱之人”不会就是花袭怜吧？
他以为她跟花袭怜之间拥有着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因此路任家就去招惹花袭怜了？
苏瓷儿忍不住闭眼。
他到底是哪里看出来这朵黑莲花是她心爱之人的？
而且他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这位祖宗，自己想往坟墓里跳，她真是拦都拦不住。
“我劝你不要。”苏瓷儿看着无知无觉，如一朵沉睡的小白莲一般正陷入昏迷的花袭怜，语气诚恳的建议，“你不如把食尸虫给我吃。”
听到苏瓷儿的话，路任家眼前一亮，更加确定自己抓对了人。
“原来你苏瓷儿也是有心的，可惜，你要吃，我偏不给你吃，我就要你看着你心爱的小师弟，一点一点的被食尸虫咬得五脏六腑倶空，肠穿肚烂而死！”
面对苏瓷儿诚恳的建议，路任家叛逆的表示拒绝。
他走到花袭怜身边，一把掐住他的下颌，然后张开嘴，陆续又有白色的虫子从他的嘴里爬出来，落到花袭怜脸上，然后往他嘴里爬。
场面恐怖又恶心，苏瓷儿有点难以接受地偏开了头。
那只落在花袭怜面颊上的食尸虫却并未按照路任家预期的往花袭怜嘴里去，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窜回了路任家嘴里，一路扇着翅膀就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往他肚子里钻。
路任家：……
“咳咳咳……”路任家被火烧屁股的食尸虫噎到，他努力咽回去，神色古怪。
怎么回事？
不行，再试一次。
可不管是试多少次，食尸虫一落地就往回飞，有些甚至连降落都还没降落，就“咻”的一下又钻了回去。
路任家沉默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苏瓷儿，“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苏瓷儿：？？？躺尸JPG。
什么都没干的苏瓷儿深沉地吸了一口气道：“我跟你说过了，你喂他还不如喂我。”
那食尸虫是魔界的东西，虽然被路任家养着，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家魔主的血？前头那些企图在花袭怜身上分一杯羹的食尸虫都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些食尸虫只稍微嗅到一点花袭怜身上的血腥气，就连靠近都不敢了。
“你在玩什么把戏？”路任家却觉得苏瓷儿在跟他玩把戏，他神色警惕的一把拽起花袭怜挡在身前，然后抽出自己的剑抵着他脖子道：“我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今日，我是一定要杀了他的。”
“我会划破他的脖子，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慢慢流尽，你却无能为力……”
路任家说这话的时候，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双通红的眼眶中浸出眼泪。他瞪着一双眼，面颊肉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嗓音也跟着抖，言语间透出一股压抑着的哽咽憋气声。
花袭怜被路任家提在手里，整个人像是没了生息的木偶。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开始，苏瓷儿还以为花袭怜是在装晕，可现在看来他难道是真的晕了？
“没做什么，只是放了一点小小的迷药，我在修仙之前是大夫。”
迷药？按照设定，一般的迷药对花袭怜是没用的呀？
“营帐里那么多人，你是怎么把我们两个人带出来的？”苏瓷儿企图拖延时间。
“这还不简单，全杀了呀。”路任家语气轻松，“不然我怎么养食尸虫呢？”
果然，苏瓷儿猜测的没错。
路任家将自己的身体作为蛊虫栖息之地，然后喂以新鲜血肉。
“那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呵，可笑！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说什么修真者，惩恶扬善，都是不辨是非，不分正邪的东西！”
苏瓷儿再次嗅到了那股腥臭味。
她猜测，虽然路任家每日喂以食尸虫新鲜血肉，但对他的身体还是有损伤的，那股腥臭味除了是食尸虫发出来的外，还有路任家自己身体的味道。
如果说食尸虫已经将营地里的人都吃了，那现在应该是她离开营地的第二天。
因为食尸虫只能在晚上出来。
不过苏瓷儿不太相信路任家的话，修真者们不是傻子，他们已经对食尸虫有了防备。
水、食物，都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早已辟谷的便索性不吃了。而且他们还掌握了对付食尸虫的方法，虽然费劲，但为了保命，他们一定会烧起火圈进行防备的。
就算是路任家企图偷袭，修真者们也不容易上当。
因为自从路任家自导自演送了有食尸虫的野果子后，这些修真者都恨不能距离别人三米远，怎么可能让他有可乘之机。
苏瓷儿猜测，路任家趁夜放出了食尸虫，然后趁着大家抵御食尸虫的时候，将中了迷药的她和花袭怜带到了这个地方。
现在苏瓷儿只能期望有人发现她跟花袭怜不见了，来找他们。
或者是……花袭怜是在装晕。
“系统，如果男主死在这里……”不会的，不会的，路任家这个剑也太钝了点吧？
苏瓷儿换了一个问法，“如果男主被人砍掉了脑袋，还能活吗？”
系统想了想后道：“能。”
“按照设定，觉醒了血脉的男主只要还剩下一滴血，就能活。”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逆天光环啊！！！
简直就是不老不死不灭啊！秦始皇知道了都得从坟墓里蹦出来喊爸爸。
苏瓷儿佛了，她觉得自己躺在这里挺好的，甚至建议路任家道：“你这剑太钝了，换一把利索点的。”
路任家只以为苏瓷儿在说反话。
他的剑抵上花袭怜的脖子，有血顺着长剑往下滴，淌了他满手。
虽然苏瓷儿知道花袭怜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也曾经在她面前展示过他受伤即愈的特异功能，但真正面对这样的场面，苏瓷儿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她可是一个连杀鱼都不敢看的女人。
“怎么，心疼了？”路任家疯癫的声音传过来。
“把眼睛睁开，不然我就砍断他的另外一条胳膊！”
苏瓷儿没办法，只能把眼睛睁开了。
路任家狞笑一声，手中长剑用力往下一割！
苏瓷儿呼吸一窒，下意识又闭上了眼。
四周很静，只有一点极浅淡的流水声，那是不远处的水潭发出来的。
除了水声，苏瓷儿还能听到某种生物翅膀颤动的声音。浓郁的血腥气到处流淌，她睁开眼，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全身无力，一定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花袭怜的脖子被长剑抹出一道极大的伤口，那伤口“哗啦啦”地往下淌着血，将青年身上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半。
而在他身后，路任家的七窍之中突然疯狂涌出无数食尸虫。
它们像是失控了一般朝花袭怜涌去，只一瞬间，这些触到血液的食尸虫就爆裂开来。
它们疯狂无比，如飞蛾扑火，只为了爆裂前的那一刻享受。
苏瓷儿能明显看出路任家是想要控制住这些食尸虫，可这些食尸虫根本就不受他控制。它们像饿了十天十夜的野兽，闻到花袭怜的血味便疯狂
食尸虫太过疯狂，路任家无法控制，他连花袭怜都抓不住了。
青年摔在地上，食尸虫依旧在往他身上扑，尤其是往他脖子上的血口里面涌。
而无法控制食尸虫的路任家此刻面容扭曲，七窍之中疯狂飞出食尸虫，这些食尸虫根本没有人性，也没有饲主的概念，它们只当路任家是个容器。
容器坏了，那就换一个。
路任家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他的呼吸也被食尸虫堵住。
他胡乱挥舞着剑，还在企图将食尸虫唤回来。
可却是徒劳。
“嗬嗬嗬……”路任家大张着嘴，有食尸虫已经从他的肌肤里迫不及待的往外钻。
他身上的衣物也被食尸虫咬破，苏瓷儿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下涌动的虫形。
衣物烂了一半，没了衣物的遮挡，苏瓷儿能看到路任家拱起的腹部，像怀胎五月的孕妇，有小鼓包在里面涌动，企图破腹而出。
苏瓷儿不忍再看，那边路任家可能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扔掉手里的剑，胡乱摸索着往前去。
他的眼中流下血泪，然后很快被食尸虫覆盖。
“嗬嗬嗬……宁……宁儿……”
被置在某个角落的凝魂灯闪了一下，然后又闪了一下。
可路任家却朝着反方向摸了过去。
那边，是整个洞窟唯一有阳光的地方。
而且正是晌午，阳光热烈。
路任家一脚一脚的往前走，双手触到那一块圆形的太阳光斑。
“啊……”食尸虫迅速往回钻。
路任家的身体无法承受这巨大的起伏，他从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一般嘶哑的悲鸣声。
路任家大概也知道那里有太阳。
他忍受着身体的巨大痛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阳光下。
他在赌，是他死，还是食尸虫回到他的体内。
路任家赌错了。
面对花袭怜的血，这样无尚的至高美味，食尸虫们根本就连天敌都不怕了。
而且阳光还加速了食尸虫们冲破束缚，它们接二连三的从路任家的身体里出来。
路任家的身体像一个破坏的布娃娃，身上的洞越来越多。
阳光浓烈，在地上圈出一块圆形的光影。
路任家就站在那里，他似乎已经站立不稳，像僵尸一样往后倾斜倒去。
身上的食尸虫在阳光下被烧灼成黑色。
连带着路任家也缓慢从纯粹的白变成了浓重的黑，就像他这一生，从治病救人到以血肉喂养食尸虫。
只要是修真者，他都杀。
就如原身苏瓷儿不分善恶，疯狂屠戮魔物一般。
路任家将对原身的这份恨，映射到了所有修真者的头上。
路任家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躯体正被食尸虫分食。
角落的凝魂灯闪得更加厉害了。
苏瓷儿动了动自己的手，身体的力量在逐渐恢复。果然是人类的迷药，对修真者的作用不是很大。
“砰”的一声，路任家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了。
“啪嗒”一声，原本稳稳立在那里的凝魂灯不知何故也跟着倒了下去。
它摔在碎石地上，那一点微弱的光随着凝魂灯的倾斜而缓慢熄灭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阳光愈烈，食尸虫的焦味更加明显。
苏瓷儿躺在地上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花袭怜。
青年身上覆盖了很多食尸虫的尸体，还有无数的食尸虫企图飞扑过来，可因为阳光，所以它们大多半路就死了。
花袭怜的脸很干净，并未受到食尸虫污染。
苏瓷儿静静地看他，青年颤了颤眼睫，缓慢睁开眼。眸中并无刚刚苏醒的困意或懵懂，反而十分清醒。
“大师姐果然是恨极了魔物呀。”
也恨急了他。
青年轻启红唇，说完这句话后缓慢起身，抬手一个清洁术，身上的食尸虫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苏瓷儿再看他的脖子，那里碗大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花袭怜面无表情地弯腰，拾起地上路任家留下来的那柄长剑。
剑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感觉马上就要磨出火花来了。
花袭怜在苏瓷儿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她，“大师姐现在还觉得食尸虫之事是我所为吗？”
苏瓷儿看一眼那剑。
“知道了，不是你。”
青年呼吸略微凌乱，握着剑的手往前一掷，正插在路任家的尸体上。而且好巧不巧就落在脖颈处，苏瓷儿似乎还听到了骨头被插裂的声音。
啧啧啧，真狠。
人家割了他一刀，就把人家脖子断了。
不过按照这趋势，花袭怜应该早就醒了吧？不，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被迷晕过。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仅被像木偶似得拖拽，还被抹了脖子。
难不成还是因为自己冤枉了他，所以想借着路任家的手澄清自己？
不可能。
苏瓷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花袭怜一只手就能把她捏死，怎么可能还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冤枉他。
作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男主从来都只会奔着自己的利益走，哪里会管别人的感受。
“既然大师姐知道冤枉了我，是不是该补偿我？”青年蹲下来，呼吸突然急促。
苏瓷儿眼见有奇怪的黑色鳞片从花袭怜的脖子上往上延伸，几乎覆盖住他半张脸。
她曾经看到过少年时期的花袭怜身上出现过这种鳞片，那个时候这些鳞片并非是如此纯粹的深黑色，而是浅淡的青黑色，像尚处于少年期，还未发育完全的小蛇。
而现在，这些鳞片早已褪去了那股青涩之意，黑曜石一般漂亮的光色，正向她展示着自己锋利而坚硬的棱角。
青年的眸中浸出古怪的欲色，苏瓷儿能明显看到他眼底逐渐凝结起来的漩涡。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苏瓷儿一脸懵逼，在脑内大声呼喊系统。
系统用冰冷的电子音回道：“蛇类，发情期在春夏日。”
苏瓷儿：……
虽然现在的情况很古怪，但苏瓷儿的脑中忍不住响起了一句话：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苏瓷儿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后躲，“我……去给你找条母蛇？”
花袭怜盯着她，并没有回答，黑色的瞳孔犹如野兽一般竖成一条细线。
苏瓷儿一路后退，后背撞到大石，一激灵，浑身汗毛倒竖，口不择言，“你要红的白的黄的黑的还是花的？彩虹色的我也也也能给你找来……”

第42章
晚霞斜晖，残阳遮天。
洞窟内的那最后一点日落之色随着光线的角度问题而逐渐淹没。
苏瓷儿举着自己的登山杖，正在挖坑。
她挖了一个不大的坑，将路任家剩下的那些身体部位扔了进去，然后再丢入一个火折子。
衣料燃烧起来，剩下的那点食尸虫和路任家的尸体也跟着烧为灰烬。火光印着苏瓷儿的脸，她对着路任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保佑你。”然后将地上的土盖上去。
人这一生，到最后，总归是尘归尘，土归土。
苏瓷儿又将那盏凝魂灯捡起来，上面的那一点残魂随着路任家生命的逝去也早已熄灭。
虽只是一点残魂，但大概在凝魂灯内待得久了，也有几分意识。
情起而深，生可死，死可生，情之至也。
苏瓷儿叹息一声，将凝魂灯收起来。
小法宝get！
干完这一切，她这才转头看向花袭怜。
青年躺在大石上，最后一抹余晖从他的面颊上掠过，只剩下最后一点不规则的光斑还留在他的锁骨处。
青年的衣服被他蹭得半落，可因为苏瓷儿的定身术，所以即使花袭怜难受到全身如被蚂蚁般撕咬，也依旧无法动弹。
苏瓷儿身上的迷药已经过去了，她走到距离花袭怜三米远处，“这里没有小母蛇，你要不……自己忍忍？”
虽然青年眼瞳深谙，但似乎还保持着几丝清醒。
“我没事。”青年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苏瓷儿看着他面颊上越来越深的黑色鳞片，表示自己不太相信。
“大师姐，解开我身上的定身术。”花袭怜力求嗓音平和，可惜因为自身原因，所以他说话的时候那如金玉相碰之状的音色变得低沉暗哑。
青年黑发凌乱，衣领处被扯开一角，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
三年不见，苏瓷儿觉得那锁骨都能养她了。
按照设定，花袭怜的血是魔物的大补丸，他这个人也是大补丸。跟他双修的女修真者都获得了十足的好处，比如直接从筑基期跨越到金丹期啥的，连个过渡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男主的实力吧。
苏瓷儿双手撑着下颌，眼前的青年被欲望折磨，双眸潮湿，面容绝艳。如果她真的跟花袭怜双修了，青年年轻颜好还能让她涨修为，其实还真不知道是谁亏了呢。
不行，她怎么能趁人之危呢？
花袭怜如此怨恨她，如果她趁着他生理期发情的时候跟他产生了关系，这不是跟趁着人醉酒的时候强行发生关系没什么两样吗？
这样涩涩是要被抓进去牢底坐穿的。
苏瓷儿想完，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生产在阳光下的好少女。
“不能解开。”苏瓷儿果断拒绝，并道：“小师弟，我这是为你好。”
现在花袭怜不能控制自己，说不定就被她忍不住占便宜了。到时候如果后悔了，也是她遭殃。
“你先忍忍。”说完，苏瓷儿自己找了一块角落，从储物袋内掏出几块软垫子往地上一铺，然后径直靠着身后的大石坐下。
苏瓷儿万分庆幸路任家把她掳过来的时候没有把她身上的储物袋扔掉，不然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消磨时光。
苏瓷儿的储物袋内装着很多东西，她先拿出一片面膜贴到脸上，然后再取出零嘴，话本子等物，一一摆开。
“对了，系统，花袭怜的发情期会持续多久？”
如果他一直发情，那自己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很久？虽然她是个社恐兼宅女，但这个洞窟实在是条件太简陋了，最重要的是她的辟谷丹没有多少了。
“少则一两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苏瓷儿：……这时间跨度还真是挺大的，所以现在就看花袭怜自己了？
“硬熬的话……后期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为了男主的幸福生活着想，苏瓷儿还是决定问问清楚，不然到时候他那后宫三千佳丽怎么办？不得一个个的拿刀戳死她。
“没有影响。”系统十分笃定。
苏瓷儿放心了，她翻开话本子，开始慢吞吞地看。
说实话，虽然说这古代保守，但从人家写的什么金，什么梅可以看出来，这都是现代人的误解。
就比如苏瓷儿看的这个话本子，就非常狂野，还配有插图。
按道理，像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应该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看的，可苏瓷儿储物袋内也没什么新书了，就这本还有点意思，讲的是山间美女蛇勾引迂腐书生的故事。
嗯……苏瓷儿看着美女蛇的插画，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了花袭怜。
青年躺在大石上，瘦削的背脊紧贴着大石的轮廓，他本就细长的身体被舒展开来，汗湿的黑发贴在他肌肤上，喉结滚动，压抑着声音，却更令人浮想联翩。
月牙一般皎白诱人。
三年未见，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苏瓷儿忍不住感叹一声，然后捏起一颗美容丸塞进嘴里。
花袭怜双眸轻动，眼瞳落到苏瓷儿身上，他声音嘶哑道：“大师姐……”
“嗯？”苏瓷儿正在欣赏美女蛇诱人的身段。
“我口渴。”
口渴？
苏瓷儿取出自己装有蜂蜜水的水囊走到花袭怜身边。
夏日汗多，容易缺水，虽然花袭怜是低温动物，基本没怎么出过汗，但现在是非常情况，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想来应该是非常难受的。
“张嘴。”苏瓷儿拔开水囊的塞子，将水囊触到他唇边。
花袭怜眼泪朦胧间看到了苏瓷儿那张贴着面膜的脸，呼吸一窒，像是被吓到了。
好嘛，确实是有点吓人。
苏瓷儿无奈，不舍地扯下了面膜，露出自己水当当的脸。
青年终于张开咬紧的嘴唇，苏瓷儿往他嘴里倒蜂蜜水，只倒了一口，青年就被呛住了，咳得面颊绯红，眼尾浸泪，仿佛被急雨打湿的娇花，娇艳欲滴极了。
美色当前，作为一个正常人，苏瓷儿除了保持自己欣赏美的正常思维外，根本就没有一点杂念。
毕竟容易死。
躺在这里的是一朵罂粟花，谁都能碰，就她不能碰。
“喝不了吗？”苏瓷儿拧好盖子，“那就别喝了吧。”
花袭怜：……
“大师姐，替我解开定身术吧，我难受。”青年湿润着眸，能屈能伸，能盐能甜。
在被苏瓷儿定住之前，青年那满身满眼的失控并非苏瓷儿的幻想。现在，躺在这里的花袭怜似乎恢复了正常。
这么快的吗？
苏瓷儿面露犹豫，“你真的没事了？”
花袭怜咽着喉咙，点头道：“嗯。”
苏瓷儿伸出手，正欲解开花袭怜身上的定身术，突然，她抬手一指天上，“看，小母蛇！”
花袭怜的眼睛顺势跟着苏瓷儿的手往上动了动，然后就听到他的大师姐叹息一声，“不如还是再等等吧？”
花袭怜：……
苏瓷儿取出一块风干的牛肉塞进花袭怜嘴里，“吃块牛肉干，长时间的咀嚼，有助于预防失智。”
花袭怜：……
“有事再喊我。”
苏瓷儿态度非常友好，她甚至还替花袭怜擦了擦额头浸出的汗水，指腹状似不小心地擦过他面颊上的鳞片，双眸微微睁大。
她只是有点好奇，小小地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这鳞片又冷又硬，摸上去还滑溜溜的。
女子的指腹触感柔软，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份量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面颊。
花袭怜正是不能撩拨的时候，登时只感觉浑身血脉倒流逆转，连鳞片都张开了。
苏瓷儿看到张开的鳞片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默默蹲回了角落继续当蘑菇。
应该没有被她碰坏吧？
.
夜幕降临，洞窟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花袭怜低低的喘气声。
苏瓷儿看着他半边涨红的脸，开始担忧。
虽然系统说没问题，但男主这个样子分明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
不如……
“我出去替你找人来？”
花袭怜面色一凝，双眸浸润着湿意朝苏瓷儿看过去，声音隐忍中带着怒气，“大师姐这是要杀我第二次吗？不必如此麻烦，现在就能直接动手。”
苏瓷儿视线往下一瞥，看到花袭怜面颊上的黑色鳞片。
好嘛，男主这副样子还真不能让人看到。
她左右看看，这是一个没有其它出入口的洞窟，四面都是墙壁，像是一个被天然砸出来的深坑，能出去的地方只剩下两人头顶的洞。
要丢下花袭怜自己出去吗？
苏瓷儿仰头望着那洞口，青白的月色笼罩下来，耳边是青年难忍的闷哼声。
她再待在这里会不会很危险？
好吧，其实碰到花袭怜之后，她本来就一直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迪，再蹦跶一次也无所谓。
苏瓷儿歪着身子卧在自己的垫子上，取出耳塞堵上耳朵，嗯，很完美。
花袭怜躺在那里，看到跟咸鱼一样淌下来的苏瓷儿时，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
从女子抬头望向洞口那一刻开始，他就猜到了她想干什么。
她想丢下他，自己走。
那一刻，花袭怜的心突然冷了下来，那股心寒覆盖了他体内的燥热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下子从烤火架子上被拎到了隆冬的深潭里。
冷得刺骨。
他盯着苏瓷儿的背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镇魔塔内的三年时光。
那三年来，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苏瓷儿。
他满怀着对她的恨，对她的爱，在镇魔塔内与各种魔物缠斗。虽然他身上的伤总是能很快的好，但那些伤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那里面的魔物都不好对付，如果不是他体内的血，如果不是那柄剑，如果不是苏瓷儿，他一定活不下去。
虽然每次打斗，花袭怜都会受伤，但其实他很享受疼痛的感觉，因为只有疼痛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镇魔塔内太孤单了，疼痛都成为了他消磨时光的乐趣。而除了疼痛，他只能日日将自己与苏瓷儿的从前种种从脑中翻出来细细回忆。
可不管是如何甜蜜的时光，总会回转到最后她将他推入镇魔塔的噩梦。
是的，噩梦。
这三年间，花袭怜夜夜噩梦，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天晚上的场景。
玉髓剑刺入他的肩膀，青黛卷着他扔进镇魔塔。
他好冷，好害怕，可那个会牵他手的人，再没有出现。
甚至于，就是她一手将他送入了这个可怕的地狱。
他一直在想，若是他能出去，他要做什么？
他要杀了她吗？可杀了她之后呢？
花袭怜知道自己是恨苏瓷儿的，且这份恨意浓郁到令他夜不能寐，日日念想。
可当他在奉化秘境内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才发现，那股恨意完全比不上他对她的思念。
他想她，他爱她，她早已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身体和灵魂的一部分。混杂着无法分清的爱恨，他恨极了她，也爱极了她。
花袭怜从未爱过人，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份混杂着恨意的爱。
若单单只是恨，便毁了她。
若单单只是爱，便得到她。
青年陷入纠结的泥淖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该如何面对苏瓷儿。
可对于他的纠结，他的爱恋，她却全然不知。
她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小灵山大师姐，是那个嫉魔如仇，亲手将他送入镇魔塔的女人。
心脏紧缩般的疼痛，而当他看到苏瓷儿仰头望向洞口时，那股疼痛感再次加剧。
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镇魔塔内，一个人，像被抛弃的狗一样，匍匐残喘着。
连心脏都被无日无夜的地方侵蚀出了一块空缺。
花袭怜咬破舌尖，浓郁的血腥气从口腔内弥漫开来。
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柄墨色的长剑颤巍巍地竖起，尖锐的剑尖直指向苏瓷儿的方向。
花袭怜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过幸好，苏瓷儿并未选择离开，而是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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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花袭怜不会有事，所以苏瓷儿也就非常安心了。她闭上眼开始睡美容觉，可她忘记了，花袭怜作为一名修为深厚的魔物，破除定身术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躺在大石上的青年缓慢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因为长时间的定身，所以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硬。
花袭怜先是动手，然后才缓慢动了整条胳膊。他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身体微微佝偻着坐在大石上。
墨发红衣，白肤红唇。
有月光从上面漏下来，不多，轻轻薄薄的一层，像一卷细纱披在他身上。
青年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掌覆上自己面颊处的鳞片。
他的瞳色又变回暗沉的黑，在黑暗中，轻轻转动，静静落到不远处的苏瓷儿身上。
因为天气热，所以苏瓷儿没有将绸被全部都盖到身上，只虚虚扯了一个角盖住肚子。
她侧身斜躺着，身上的绸衣柔软地贴着身段。
女子二十出头，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尚未褪去少女的青涩，却也带上了属于女人的柔软妩媚。
花袭怜按在自己面颊上的手缓慢收紧，他企图将那些鳞片收回去，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这些鳞片暂时还不受他控制。
花袭怜想起刚才苏瓷儿蹲在他身边，喂他喝水的样子。
她清澈的眸子略过他的鳞片，目光定了定，然后像是没看到似得又略过去。
那一刻，花袭怜的心跳得极快，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苏瓷儿没什么反应，这让花袭怜的心像坐过山车似得，上下起伏，胡思乱想。
他想问她，可却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而且体内古怪的热意也在扰乱着他的思维，这是花袭怜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感觉。身体的失控，思维的凝滞，他仿佛一只正在兽化的动物。
花袭怜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竭力克制着，可生理的冲动并非依靠理智就能挨过去的。
花袭怜看到不远处的水潭，他跃下大石，想走过去。
夏日花浓，女子翻了个身，花袭怜嗅到一股冷香，那是属于苏瓷儿身上的味道。
花袭怜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只要再近一点，他的衣袍就能触碰到她散开在垫子上的裙裾。
只碰一下。
花袭怜的脑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字。
他蹲下来，像一位虔诚的信徒一般，伸出自己颤抖的手，然后搭上了那一角裙裾。
柔软的裙裾，绸缎面料，轻飘飘一块捏在指尖，仿佛没有触感的云。
苏瓷儿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尤其这次她还戴了耳塞，再加上洞窟内黑不溜秋的，因此，当青年靠近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直到那沉重的呼吸声贴着她的脖子，硬实的鳞片像砂纸似得刮过她的肌肤，她才猛地一下被惊醒。
青年的手紧紧圈着她的腰肢，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像突然蛰伏而出的兽。
苏瓷儿确实是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挣扎，却无法挣脱开。
黑暗中，青年的呼吸声越发沉重，苏瓷儿能感受到一条蛇尾紧紧圈着她的双腿。
耳朵里面的耳塞还没拿出来，因为失去了听力，所以其它的触感变得很敏锐。
男人面颊上的鳞片很硬，张开的边缘磨蹭着她脖颈处的肌肤，仿佛要磨出血来。
苏瓷儿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被林岱抓住后被花袭怜救了，那个时候他们躲在一间山洞里，似乎……也是碰到了蛇妖？
苏瓷儿还记得她抱着那蛇的触感。
不会吧？那条蛇妖难不成就是花袭怜？
青年虽然只剩下一只胳膊，但要禁锢这苏瓷儿却非常的简单。
苏瓷儿挣扎不过，躺在那里没动，良久后，她伸出一只手，触上花袭怜的蛇尾。
触感好像……不太一样？不过这件事情都三年了，她也记不大清楚了。
花袭怜虽神思混沌，但尚存一丝理智。他看到苏瓷儿睁开眸子，下意识身体一僵，正欲抽离，不想女子将手放到了他的蛇尾上。
花袭怜僵硬在那里，他没有动。
体内的欲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只是身体还不能恢复成人类模样。
苏瓷儿作为一条咸鱼，想着反正自己打不过花袭怜，就算把他定住了，他也能自己解开。不如……顺其自然？
反正她也不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样想完，苏瓷儿努力舒展开自己的身体，然后闭上了眼。
洞窟内暗色流动，似有流光兜转，那是夏日里的萤火虫，借着夜色从角落里钻出来。
两个人就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躺着，苏瓷儿仿佛自己没醒过一般闭上了眼。
花袭怜僵硬的身体愣在那里，良久后，他听到了苏瓷儿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没办法，睡觉时间，花袭怜不干活，苏瓷儿闭着闭着就睡过去了。
等累了JPG。
夏日燥热，花袭怜身上满覆冰凉的鳞片，苏瓷儿睡着睡着就不自觉的往他身边靠，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她完全缠到了他身上。
谁不爱天然冷空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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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头顶上方照入之时，花袭怜迅速睁开眼，他听到了脚步声。
女子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甚至因为大亮的阳光，所以还无赖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脚步声越近，直到走到他们头顶的那个洞口处。
“花公子？”
一堆人站在洞口，朝里张望呼喊。
苏瓷儿和花袭怜睡的地方是个死角，从上面看是看不到的，可下面凌乱的痕迹还是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
刘欣儿第一个御剑而下，然后看到了洞窟内的场面。
并未被阳光照到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女子一袭素衣，身上的绸被搭了一角，正埋头窝在青年怀里。再看花袭怜，红衣半敞，神色憔悴……简直没眼看！！！
其实如此衣衫不整，一副事后之态也不能怪花袭怜。他昨晚突然幻化成蛇尾，体力消耗过多，难免狼狈一些。
上面的人陆陆续续下来，苏瓷儿被吵醒，她缓慢睁开眼，睡意朦胧地扭头朝声源处看去。
原本没什么事，就是你早上素颜早起的样子被一堆人看到了而已，反正这副皮囊天生美人坯子，苏瓷儿无所谓。可当她看到自己跟花袭怜的姿势后，终于明白这堆人为什么满脸惊愕加没眼看的表情了。
面对刘欣儿和陈碧桃的视线，苏瓷儿莫名有点心慌。
这是一种被小五被小三，小四抓奸在床的心虚感，虽然她跟花袭怜什么都没干。
想到这里，苏瓷儿忍不住开始怀疑，花袭怜真的没问题吧？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放在他跟前……嗯……非常怀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男主恐怖的自制力？
她记得花袭怜的第一次好像是跟桑柔柔来着？
算了，反正这份幸福不是自己的，她无所谓，就是可怜了这后宫佳丽三千呀。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苏瓷儿镇定地缓慢起身，抬手拉拢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然后拢起散落的及腰黑发，慢条斯理地绑起来。
她动作优雅高贵，眼神淡漠如水，肌肤雪白，精神饱满。
谁也看不出，此刻苏瓷儿内心的慌张。
再看花袭怜，青年踉跄着起身，眼底青黑，脸色疲惫，就像是顶着大太阳收了一下午棉花，然后扛回来后发现是隔壁邻居家的棉花那样的辛苦。
谁吃亏了，一目了然。
像这种时候，总不会有人不长眼的询问：请问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刘欣儿这样的硬女都只道：“你们……没事吧？”
苏瓷儿点头，“没事。”
花袭怜穿戴完毕，又是一位绝世佳公子，他身上的鳞片消散，容貌恢复，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我没事。”说完，青年向前走，脚下一个踉跄，被身边的苏瓷儿抬手扶住。
众人：……
苏瓷儿看着如此虚弱模样的花袭怜，忍不住开口，“昨天晚上累到了？”
蛇类的躁动期真的好伤身体哦。
众人扭头，互相看到对方的脸，又是一阵无言的尴尬。
花袭怜垂着眉眼，低头看向自己跟苏瓷儿握在一起的手，点头道：“嗯。”
苏瓷儿了然，“那我们一起御剑吧。”说完，她站在那里等。
这么高的洞口，只能御剑上去，作为一名金丹期修士，谁能想到她……晕剑呢？
这种时候只能蹭一蹭别人的剑了。
等一下，她收拾一下家当。
苏瓷儿一个清洁术，将地上的东西收入储物袋内，因为不熟练，所以不小心把话本子掉了出来。
在场各位都是成年人，默默低头看一眼，然后又默契的默默抬头看天。
面对如此大型社死现场，苏瓷儿立刻甩锅，“小师弟，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呢？”反正只有一条命，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把罪过累积到最高，死得其所。
缓慢瞪大了眼的花袭怜：……

第43章
众人一齐出了那个洞窟，花袭怜向大家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路任家的故事，包括了食尸虫的始末。当然，隐去了路任家和苏瓷儿之间的恩怨仇恨，只说那名唤白宁的魔物，也就是路任家他老婆，是被某位不知名的修真者杀了。
至于路任家为什么专门抓苏瓷儿，只是觉得她修为高，想吃。而花袭怜则是发现不对劲，自己跟上去英雄救美的人物。
啧啧啧，真会编，不去当编剧简直可惜了。
苏瓷儿听他说得顺溜，就知道这厮一直在装晕。
真扮猪吃老虎呀。
明明可以一巴掌把路任家拍成肉饼的，非要自己恶狠狠地挨上一剑，难道是有什么受虐心理吗？还是想要寻找刺激？
听罢花袭怜讲的路任家与那个叫白宁的魔物的故事，吃瓜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一个修真者居然跟魔物在一起。”
那个吃了路任家给的野果子，跟道侣分开的女修却冷哼一声道：“魔物又如何？有些魔物可比别的东西有良心多了。”
落在最后的那个男修士不敢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那个女修。
“不管怎么说，跟魔物在一起都不会有好下场。”陈碧桃道。
众人想到路任家惨死的结局，纷纷点头附和。
只有花袭怜听到此话，唇角微微下压，他偏头朝苏瓷儿看过去，“大师姐觉得呢？”
按照剧情，跟了花袭怜的妹子都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了，因此，跟魔物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前提是那只魔物是男主。
不过她怎么能剧透呢？剧透遭雷劈啊亲。
苏瓷儿沉默不语，花袭怜也跟着抿紧了唇，青年压抑着嗓子道：“如果是我，不管是人是魔，若天道阻，便破天道，若神佛阻，便杀神佛。”
“我要保护的东西，就算是毁天灭地，也要护在掌心，才不会像路任家那么窝囊。”
轻易就将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花袭怜声音虽轻，但掷地有声，饱含着新生大魔王的自信和霸道。
两人不知何时已脱离队伍，因此，花袭怜的话只苏瓷儿一人听到。
或许，这也正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不过这句话从苏瓷儿耳朵里过了一遍，再进脑子翻译过来就是：我要杀的东西，天道、神佛都阻止不了！！！
苏瓷儿又开始觉得自己分外委屈，她只是一块背景板啊！
突然，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巨响，似六月闷雷，可此刻却是一片万里无云之状，哪里来的夏日急雨？
苏瓷儿下意识懵逼，她没剧透呀！要劈也别劈她！往她旁边劈！
只见不远处的山巅之上，那块仿佛杵到云上的登云梯处，缓慢裂开一条细缝。
众人瞪着眼睛看，只见那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一角灰白的天。有冬日冷冽寒冬灌入，甚至吹进来一层白絮般的雪。
夏日飘雪，实在是罕见。
“秘境开了？”有人惊呼。
“秘境怎么这么快就开了？”
随着裂缝越来越大，大家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裂缝口的女子。
此女子看起来虽三十左右，但真实年龄不得而知。她生了一张极有风情的脸，一双凤眸细长而挑，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凌厉之色。她一袭红衣立在雪中，漫天光色，皆变成了她的背景配色。
“宫主，是宫主！”有一寸宫的女弟子惊喜喊道。
刘欣儿转头朝身后的女弟子们道：“自从遇到食尸虫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便利用传音符暗中联系上了宫主。”
一寸宫宫主，寸心。
寸心身为女子，能以一己之力在金陵城这块肥地创造出一寸宫，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寸心是修真界内唯一入元婴期，近化神期的女子，因此就算是诸多修真界大佬齐聚在一起，她也是拥有话语权的那位。
此次，奉化秘境提前开启，就是寸心收到刘欣儿的求助，利用自身灵力，催动奉化秘境提前开启。
大家兴奋的御剑而上。
刘欣儿转头看向花袭怜，那张略显英气的脸上露出一点羞涩，“花公子，我们一起上去吧？”
“好。”花袭怜点头，然后看向苏瓷儿，“大师姐，一起上去吧。”
苏瓷儿可惜地看一眼奉化秘境，她还没找到莲花藕。
花袭怜注意到她的眼神，随口一问，“大师姐在想什么？”
苏瓷儿脱口而出，“藕。”
花袭怜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边，众人一齐飞出奉化秘境，苏瓷儿磨磨蹭蹭，左顾右盼，脑中还在询问系统莲花藕的所在之处。
系统果断道：“不知道。”
它只知道莲花藕在奉化秘境之中而已。
系统建议道：“不如让男主去找，利用男主光环应该很快就会找到的。”
苏瓷儿看一眼花袭怜。
青年也正盯着她，点漆般的眸子中清晰倒映出她这张大概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的脸。
“我……想吃藕。”苏瓷儿试探性的开口。
青年眸色微动，“外头正是冬日，藕很多。”
“我不想吃外头的。”
这意思就是想吃奉化秘境里面的。
这不是为难人嘛。
外头有卖的不吃，偏要吃这茫茫奉化秘境里头的藕。
“大师姐等我片刻。”可青年似乎一点都没觉得被刁难了，他直接御剑而去，独留苏瓷儿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接受众人的眼神杀。
不得不说，为了维持自己的痴情人设，花袭怜还真是非常能忍呀。好吧，是她太不要脸了。
苏瓷儿没想到花袭怜真的会去替她找藕，可她要的是莲花藕耶，不是普通的藕耶。
“花袭怜不会挖普通的藕给我吧？”
系统道：“不知道。”
苏瓷儿怒急，“让我找他挖的是你，不知道的也是你！你知道我现在跟他说话就像是提着自己的脑袋说最后一句话一样吗？”
系统：……倒也是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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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的时辰后，大部分修士都已经走了。
还剩下小部分修士正在疯狂地薅草药，想趁着奉化秘境关闭前带出去卖点银子。
而正在这个时候，花袭怜回来了。
青年的红衣上沾了淤泥，他手里拿着一截白嫩嫩的藕。那藕跟其它的藕没什么两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它的顶端长了一朵极漂亮的红色莲花。没有根茎，就是从藕上直接长出来的，开得娇艳欲滴。
这莲花居然能长在藕上面，怪不得叫莲花藕了。
当花袭怜将手里的莲花藕递给苏瓷儿的时候，苏瓷儿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获得莲花藕。”
居然……就这么简单？
“我觉得……”苏瓷儿沉吟着对系统开了口，“男主才是我的系统。”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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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再一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男主光环，她被震得一愣一愣的，直到花袭怜开口，“大师姐，我们出去吧。”
出去？哦，出去。
苏瓷儿仰头看向那条缝隙。
奉化秘境顶端那边被一寸宫宫主寸心打开的缝隙还在，不过已经在慢慢缩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刘欣儿还没有走，她作为在场所有一寸宫女弟子们的师姐，准备垫后到最后一个出去。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她也想等一等花袭怜。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袭怜的眼中一直装着他的大师姐。
出去的时候，苏瓷儿依旧蹭着花袭怜的剑。
这柄墨色的长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想到飞起来贼不稳！苏瓷儿原本是站在花袭怜前头的，可因为这剑晃来晃去，所以她无奈，只能站到了花袭怜身后，然后非常没有大师姐气魄地……抱住了青年的腰。
好吧，美色当前，其实她没什么心理负担。
身边的女修们，尤其是刘欣儿和陈碧桃看到“故意”吃花袭怜豆腐的苏瓷儿，面色皆是一变。
苏瓷儿假装没看到，她也不想，谁让她晕剑呢？
有一说一，这小腰还真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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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陆续续出了奉化秘境，那位一寸宫的宫主寸心正等在外头。
“宫主。”刘欣儿携一众女弟子上前，恭谨参拜。
寸心上下打量她一眼，问，“没事吧？”
刘欣儿摇头，“师妹们都没事，只是死了几个不认识的修士。”
寸心微微颔首，“那就好。”说完，她将目光投向花袭怜。
“宫主。”花袭怜上前，颔首唤了一声。
寸心抬手一挥，奉化秘境那条裂缝缓慢闭合。她的视线落到花袭怜身后的苏瓷儿身上，漂亮的凤眼眯起来，“这位是……”
“是我大师姐。”
“哦？”寸心尾音一挑，苏瓷儿心肝颤颤。
一寸宫专门杀负心汉，那会对负心女动手吗？
“百闻不如一见。”寸心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天色不早，苏姑娘一起回一寸宫休息几日吧？”
苏瓷儿刚想拒绝，眼前一花，她已经被人一把抓住，拎到了半空中。
苏瓷儿：！！！什么情况！
拎着她的那只手上涂抹着鲜艳的蔻色指甲，又长又利，抓住她之后往后一掷，就跟抛垃圾似的。
苏瓷儿欲反抗，不想四面围来一股强劲的悍然之气，直接就将她凝聚起来的那股灵气打散了。而且那股气又凶又急，打散了她的灵气还不罢休，猛地一下往她心口一拍。
苏瓷儿直觉胸口一疼，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然后径直掉入一块绵软的东西里。
这是一座由四个女弟子抬着的轿子，四面围着轻薄的红色帐幔，上面是空的，苏瓷儿就从上面那个洞里掉了下去。幸好轿子内铺着厚实的红色垫子，不然她估计小则脑震荡，重则瘫痪。
苏瓷儿掉下去没多久，连姿势都没来得及换，寸心也随之上了轿子。
比起苏瓷儿的落雁式降落，寸心则优雅霸气多了。她身上轻薄的红衣随风而起，伴随着女弟子们吹响的笛声，雪花纷纷，美人就着音乐背景缓慢落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武侠片里面出场的大反派呢。
面对如此装逼的情景，苏瓷儿已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寸心进入轿子后，伸出抹着蔻色指甲的手掐住苏瓷儿的下颌上下打量她的脸，然后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果然，一寸宫连“负心女”也不放过。
苏瓷儿正欲解释，不想突然从轿子四周冒出四条红色绸缎，分别绑住了她的手脚。
苏瓷儿被迫四肢大张，像只待宰的小猪羔子似得瞪着眼躺在那里。
虽然她知道这位一寸宫的宫主应该对她没什么意思，但您这样的绑法实在是容易让她浮想联翩啊。
“你也是金丹期修为，为了防止你逃跑，我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刚才苏瓷儿已经感受过寸心身为元婴期修士的霸道了，她觉得不用这四根红绫，她也跑不了。
“小怜儿也是可怜，半年前被我捡回来，昏迷不醒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位大师姐。后来他醒了，却什么也不肯说，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只能来问你了。”
被绑住的苏瓷儿眼睁睁看着这位宫主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轻轻地贴到她的面颊上。
“你到底是怎么负了他，嗯？”
正是冬日，这轿子不仅四面透风，上面还漏着一个洞。风大就算了，雪还窸窣窣的往下落。
身为元婴期修士，寸心当然是不怕冷的。
可苏瓷儿怕呀。
她平生最怕冷，可怜现在她张着四肢，平坦坦的用身体的最大面积接着从天而落的雪。
那雪凝在她的眼睫上，都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雾，衬着她那双淡漠的眸，跟显得整个人清冷孤高。
苏瓷儿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花袭怜嘴里是怎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负心女。就她知道的好像是……她为了什么旧情人，把花袭怜的左臂砍断了？
好冤枉，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胳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苏瓷儿沉吟良久，才缓慢吐出这句话。
在苏瓷儿看来，这是一句如此平平无奇的话，可不知道却为何牵动到了这位宫主的心。
“该做的？这世间有什么事是该做的？有什么事又是不该做的？”
寸心风情美艳的面孔有些微扭曲，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承认自己对小怜儿做的那些事情了？”
面对宫主对花袭怜的爱称，苏瓷儿有点生理性反胃。您知道自己嘴里的小怜儿最后会变成那位传说中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大魔王吗？
苏瓷儿对一寸宫的记忆实在是不多，可能也不是什么正经剧情吧，毕竟全部都是一堆女人的地方，放在种马文里只会变成男主的后宫。
啊，恶臭的种马文。
大家都是情绪切换自如的成年人了，即使面对那柄抵在自己面颊上，寒光凛凛的匕首，苏瓷儿也依旧保持着自己冷静自持的表情。
没办法，谁让这张脸面瘫呢。
“我做了什么？”好吧，她还是怕的。
谁他妈被一柄匕首抵着不害怕呀！！！她只是一个柔弱可怜的，才堪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呀。
“做了什么？”寸心拧眉，匕首又紧一分，“你问我？”
眼看自己美丽的容颜即将不保，苏瓷儿脱口而出，“只是亲了一下！”
还是在梦里。
此话一出，寸心手中的匕首停住了。
她冷笑一声，“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话音刚落，苏瓷儿就感觉那柄匕首转移阵地，戳到了她的嘴巴上。
匕首尖端磕到她的牙齿，唇瓣上传来极细微的割裂感，然后她就感觉到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不如，我先割了你的嘴巴，然后再剥开你的肚子，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一副什么花花肠子……”
寸心的匕首即将往下使劲的时候，轿子的红色帐子突然被人撩开，原来是花袭怜见势不好，御剑跟了上来。
此时，四位女弟子正抬着轿子在半空中御剑飞行，本来非常丝滑，不过因为多加了一个人的重量，所以明显晃了一下。
正被绑得四肢大开的苏瓷儿也跟着晃了晃，唇角撞到那柄匕首，又被霍霍开一个口子，比冬天干燥得皲裂时那种疼痛感给力多了。
轿子就那么大，花袭怜一眼就看到了苏瓷儿。
女子肌肤雪白，那红绫又艳得夺目。绑在凝雪皓腕之上，缠绕几圈，虚虚勾着。
再看苏瓷儿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它，她的眸子浸出一层浅薄的红，像打了胭脂似得美。那血从她的唇角蜿蜒而下，顺着白皙瘦削的脖颈往下淌，浸入一弯曲曲的锁骨处。
寸心见花袭怜来了，便顺势将手里的匕首塞给他，“你要杀，还是要剐？或者，我替你掏空了做成玩偶？”
玩偶？
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寸心说的那种玩偶可不是普通的玩偶，而是将修真者的灵识打碎，弄成智障的那种玩偶。也不算是智障，就是没了自己意识的僵尸，主人让他往西，他就绝对不会往东的那种玩偶。
玩偶……花袭怜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明显骤缩了一下，显然是极感兴趣的。
他见过一寸宫内被打碎了灵识的玩偶们，虽然没了自主意识，但乖巧极了，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永永远远的将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而且，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如果，将大师姐也做成玩偶……青年的手指抚过苏瓷儿的面颊，眸色逐渐幽深。
他就能留住大师姐一辈子了吗？
女子淡色的眼眸望着他，唇瓣轻轻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嘴疼，呜呜呜……
“不必了。”看着女子闭嘴不言的样子，花袭怜拒绝了，他垂下眉眼，嗓音清冷，“还望宫主放了大师姐。”
“放了她？”寸心的声音陡然扬高，她的脾气似乎很是阴晴不定，像步入更年期的女人般时好时坏，而且非常的没有规律。
“你就是因为这样心慈手软，所以才成不了大事！”
虽然寸心宫主此话说得非常霸气十足，但苏瓷儿认为您这是偏见，如果男主不能成大事，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成大事了。
愤怒的元婴期修士一把扼住苏瓷儿的脖子，尖锐的指尖刺入她的脖颈，苏瓷儿觉得自己的脖子可能已经被戳出五个洞来了。而且因为她身上还拴着四根红绫，所以她现在的姿势很像是被强行抓起来却用力吸住地盘的章鱼精。
“既然如此，不如我替你杀了她吧！”
蔻色五指刺入苏瓷儿的脖颈，生死刹那间，一只手突然握住寸心的手腕，花袭怜不知何时竟已近身到她身边。
这是一张秾丽到连女子都自愧不如的脸，此刻，上面没什么表情，按道理来说，花袭怜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在寸心这样的元婴修者面前，用一根手指就能被碾压。
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
被花袭怜握住手腕的寸心连半分都挪动不了。
“你果然……”寸心微微瞪大眼。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四周笛声未停，这是一寸宫的排面。众人只远远看到半空中的红色轿子，并听到那股瘆人的笛声，便知是一寸宫的人来了，尤其是男子，跟老鼠见了猫儿似得躲起来，生恐一个不小心就被抓过去变成了不死人。
不死人就是玩偶。
谁也不愿意变成那样的东西。
因此，虽然一寸宫不是魔族一类，但因为其手段凶残，所以并未受到正宗修真界的认可，一直处于不阴不阳的地位，也可以说是游离在魔界和正道修真界之外。
“不劳宫主动手。”花袭怜握着寸心的手腕，将她的手一寸一寸的从苏瓷儿脖子上移开。
“我的大师姐，我自己杀。”
脖子上顶着五个血窟窿的苏瓷儿：……
她缓慢转头看向寸心，诚恳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寸心：……
“大师姐想求死？”
冬日风声呼啸，花袭怜的声音似乎也跟着风被吹散了，可苏瓷儿却分明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冷意。
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
体内暴戾的魔血又在蠢蠢欲动，连带着挎在腰间的长剑也兴奋的跟着震颤起来。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
愤怒、杀意，那是它最喜欢的东西。
青年浓郁的墨黑色瞳孔之内染上了一层浅薄的红，雪色之中，他的瞳孔似乎竖成了一条直线。
“既然大师姐想求死，我怎么能不满足大师姐呢？我有个法子，能让大师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瓷儿明白了，只要她不好过，花袭怜就开心。
这就是一个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她痛苦之上的男主。
“我觉得，将大师姐做成玩偶，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起码，她再不会说出伤他心的话。
也不会用那柄玉髓剑刺穿他的身体。
更不会……离开他。
就算是死，也不能。

第44章
一寸宫位于金陵城内有名的莲花山上。
莲花山乃江南四大名山之一，以三峰相连，占地极广。它的名字虽文雅秀气，但其山势却龙蟠虎踞，惊险非常。
一寸宫的主宫坐落在主峰梧桐岭之上，宫主寸心住在梧桐岭内一个名唤莲花苑的院子里。
峰内到处都是女子，除了那些玩偶人。真正拥有思想的男性，只有花袭怜这一朵黑莲花。
红色的轿子飘飘然的从半空之中落到莲花苑前。
寸心足尖点地，从轿中飞出。
她身后，花袭怜扛着被下了定身术，动弹不得的苏瓷儿跟上来。
莲花苑很大，虽名唤莲花苑，但却与莲花毫无半点关系，反而跟梧桐岭这个名字非常合拍。
院内放眼放去，皆是一棵又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梧桐树在夏季的时候最是有活力，冬日里叶子就全部掉光了，如今光秃秃地竖满了院子，使得场面看起来荒凉又孤寂。
莲花苑内没有什么人，寸心正欲让花袭怜将人扛到她屋内，将苏瓷儿做成玩偶之时，她突然脚步一顿，然后抬头，面容严肃的朝西北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干净的天际一侧隐有污浊黑气迎空而起，虽浅又薄，但凭借寸心元婴期修真者的眼力，依旧能分辨出其乃魔气。
多少年了，没看到过这样浑厚的魔气。
寸心直觉不对，止步于院门前，跟花袭怜道：“明日辰时，再带着人来找我。”
“嗯。”花袭怜转身去了，寸心依旧站在那里，盯着西北方向望。
半个时辰后，一寸宫收到一封来自天玄宗的传音符。
这道传音符来的很急，里面只有五个字：“镇魔塔塌了。”
作为一封群发性传音符，除了一寸宫这里，各大宗、小宗都收到了。
一时间，修真界内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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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屹立千年不倒，身为后辈，修真者们都是听着它的故事长大的。
现在，镇魔塔塌了，年轻一辈还不知其严重性，可老一辈却知道，这无异于是修真界的末日。
那压在镇魔塔里面的东西，千年积攒下来的魔物，就算是赔上整个修真界，怕是都压不住啊！
为了镇魔塔一事，诸多修真界大佬们纷纷出关，齐聚一堂。以天玄宗宗主余海潮坐主位，开始了这百年来最严肃的一次会谈。
“镇魔塔屹立千年不倒，怎么会突然坍塌的？”
“现在不是探究这件事的时候，镇魔塔内的魔物出来后四处作乱，我们这些大宗尚能打开结界护住宗内弟子，可那些小宗小派和民间百姓怎么办？”
“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我们修正道，除妖魔是本分。”余海潮坐在主位上，面色深沉的开口。
千年来，修真界以全面性的优势压倒魔界，这些修真者生活的太舒服了，以至于都忘记了，身为修真者的使命。
余海潮此话一出，众人却都禁言了。
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损失自家的弟子。
谁知道那镇魔塔里面出来的东西有多凶呢？
见众人不说话，余海潮深知众人心思，知道此事再多说也无异，便转移话题道：“有一件事很奇怪。”
众人再次将目光聚到余海潮身上。
余海潮道：“镇魔塔内只剩下些残兵弱将，那些千年魔物却是都不见踪影。”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有人道：“早就奔逃了吧？”
“就算是跑了，沿路也会留下踪迹。而且按照那些魔物的德行，被压千年，若是能出来，早该大开杀戒了。”余海潮面色不好看。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然后纷纷摇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余海潮见众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道：“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
噩耗连连，众人皆面如菜色，等待着余海潮下面的话。
“那柄传说中的镇魔剑，并未找到。”
镇魔剑，是用来镇压镇魔塔的剑。这是一柄千年之前的剑，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
“那说不定只是一个传说，毕竟谁也没见过镇魔剑。”
真正经历过镇魔塔一事的前辈们早就飞升，这些不顶事的后辈们连见都没见过什么镇魔剑。
“对呀，说不定本来就没有那东西。”
大家正议论着，外头突然飞过来一道青光，破开漱空，留下一道狭长的尾云，以迅疾之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正是迟到的青灵真人。
青灵真人闭关三载，突然在洞内感受到魔气四溢，掐指一算，发现端倪，果断出关。刚刚迈出洞口，就见杨炎龙举着一道传音符过来，嘴里还大喊着，“师尊塌了！师尊塌了！”
青灵真人：……
青灵真人透过传音符，知晓镇魔塔坍塌一事，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便先去了一趟佛宗的藏书阁，然后才来到天玄宗。因此，虽然小灵山跟天玄宗最近，但他依旧迟到了。
“青灵真人果然不问世俗，连镇魔塔坍塌这样的大事都能迟到。”
青灵真人虽强，但不会做人，在修真界内名气不太好。
“我在佛宗的藏书阁内寻到一本先辈留下的手札，里面是关于镇魔塔的记载。”
青灵真人甩出手中的手札，成功让那位呛嘴的修真者闭嘴了。
众人赶紧舔着脸上前来观看。
只见手札第一页便是：魔剑，镇魔之用，魔界唤其魔剑，我辈唤其镇魔剑。镇魔剑，塔之心，剑毁塌亡，剑在塔在。
“如此看来，镇魔剑，确有此物。”余海潮沉吟颔首，紧接着，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可镇魔塔废墟之下根本就没有镇魔剑。”
“难道是被谁拿走了？”
“镇魔剑这种东西能随便拿吗？”
青灵真人两指并拢，利用灵气隔空翻开手札第二页，上头道：驱剑者，魔子也。
魔子？
“这个魔子是什么？”
“应该是什么魔物吧？”
“难道是魔尊林岱？”
众人议论纷纷，青灵真人再看手札后面，全部都是无用的废话，能看的就只有两页。
他将手札一合，与众人道：“先除魔，寻魔剑。”
“对对对，先除魔。”
“可重建镇魔塔也是大事吧？”
“那一部分人除魔，一部分人建镇魔塔？”
大家又扯开了。
青灵真人拧着眉头朝这些聒噪的老东西看一眼，直接懒得理，甩袖而去。
余海潮看着这一屋子乌央乌央的人，终于开口主持大局，“我天玄宗会承担重建镇魔塔之事，那些外散的魔物就要诸位和我天玄宗一起合作擒拿了。”
“那镇魔剑呢？”
“当然也是要找的。”余海潮转身背对众人，“没有镇魔剑，镇魔塔就算是造起来也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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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修真界因为镇魔塔的坍塌而动荡不已，但人间却依旧是一派平和熙攘之相。
这日，一辆华贵的马车驶入金陵城内，停在金陵城最大的一处客栈前。
驾驶马车的是位皮肤略黑，五官异域的女子。她穿了件黑色的袍子，扎一根粗实的麻花鞭，出了马车后搬出后面的脚蹬放到马车边。
马车一半浸在阳光下，一半被客栈前的屋檐挡在暗光里。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拨开马车帘子，然后一位身穿锦袍，形象儒雅的男子摇着折扇从里头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子，头戴帷帽，身形娇小，颤巍巍的被那名黑袍女子搀扶着走下来后，亦步亦趋的跟在那男子身后往客栈里去。
客栈的房间早就定好了，林岱走在前面，由老板亲自引路，住进了拥有一座单独花园的小院里。
店小二牵着马车去后院吃草，萨兰守在主屋门口，表情安静。
屋内，林岱坐在圆凳上，那名戴着帷帽的女子上前替他斟茶倒水。
林岱摩挲着手中的水杯，与她道：“将帷帽取下来。”
女子顿了顿，然后抬手，将脸上的帷帽取下，露出一张清冷面孔。虽好看，但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女子下意识冲着林岱微笑，林岱一拧眉，手中的水杯“砰”的一下砸到桌面上，“我说过了，不要笑。”
桑柔柔赶紧把笑收了回去，努力摆出一副无情无欲的样子。
林岱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怒气，然后示意桑柔柔将桌面上溅出来的水渍擦干净。
桑柔柔掏出帕子，将水渍擦拭干净。
这边林岱吃了一口茶，打开扇子，一边慢吞吞地扇着，一边道：“上次讲到哪了？”
“讲到大师姐下山历练，路遇魔族……”
“嗯，继续。”
林岱说着，将视线落到桑柔柔脸上。
若是苏瓷儿在这里，一定会感叹修真界的鬼斧神工，原因无他，只因为桑柔柔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居然跟她现在用的这副皮囊一模一样。
桑柔柔的身量没有苏瓷儿高，气质也不如她干净。因此，桑柔柔虽顶了这张脸，但看起来却十分怪异。
不过对于林岱来说，那并没有任何影响。
他只需要这张脸就足够了。
桑柔柔咽了咽口水，开始继续讲苏瓷儿从前的那些事。
三年前，她被林岱带回魔族，为了求生，桑柔柔在林岱的逼迫下服用易容丸，成为苏瓷儿的替身。
这一替就是三年多。
桑柔柔也曾胆战心惊的问过林岱，为什么要找她做苏瓷儿的替身。
林岱的回答是，“你是我身边，与她最近的一个人。”
为了活命，桑柔柔做了三年的“苏瓷儿”。
此次，他们会出现在金陵城内的原因是，林岱收到消息，苏瓷儿在奉化秘境内出现，然后进入了一寸宫。
林岱对苏瓷儿觊觎已久，可因为小灵山的那层屏障，所以始终没有办法得手。
直到他听说，苏瓷儿出了小灵山，来到了金陵城。
如此天大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想到这里，桑柔柔说话的声音一顿，林岱也没注意到，他只是盯着桑柔柔的脸，看得似乎入了迷。
这三年来，桑柔柔被林岱拘在身边，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完成任务。不能完成任务，就没有积分，不能兑换任何东西，系统变成了一个摆设。
而她最引以自豪的美貌，也被变成了苏瓷儿的脸。
现在的桑柔柔，可以用一无所有来形容。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摆脱了苏瓷儿的脸，重新恢复自己的美貌，她依旧可以重新回到她的巅峰。
像林岱这种魔族，她才不稀罕呢，只要再等两年，等花袭怜从镇魔塔里出来，到时候，什么林岱，什么青灵真人，全部都会变成他的掌下亡魂！
而她只要能勾搭上花袭怜，就能坐享其成，将这些羞辱过自己的男人踩在脚底下！
“叩叩……”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林岱缓慢收回自己落在桑柔柔脸上的视线，道：“进来。”
萨兰推门而入，身后的萨灵跪在地上道：“尊主，听说镇魔塔塌了。”
“镇魔塔塌了？”林岱面色微变，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问，“那柄传说中的魔剑呢？”
“魔剑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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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梧桐岭旁边是第二峰，花袭怜的院子就在那里。
第二峰是给寸心亲收的女弟子们住的，诸如刘欣儿这样的首席大弟子。
虽然外面很乱，但花袭怜的屋子里却很安静。
镇魔塔塌了，这件事迟早就查到他头上来。可青年一点焦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还在玩她。
好吧，措辞不当，应该是打扮她。
苏瓷儿怀疑这位男主可能是因为童年缺失，所以想找补点什么。可你是男孩子啊！你再想找补，也不应该对打扮娃娃这种事情情有独钟吧！！！
你难道不应该对挖掘机这种东西更感兴趣吗？
可花袭怜没有去研究挖掘机，他只想研究苏瓷儿。
苏瓷儿受制于寸心的定身术，娃娃一般无法动弹。她被花袭怜带回自己的屋子，放到床沿上。
“大师姐有什么话想说？”
苏瓷儿还能说话，她觉得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说话了。
“床有点硬。”她非常诚恳的提出建议。
花袭怜：……
青年沉默了一下后转身出了屋子。
花袭怜一走，屋子瞬间空荡荡的。这虽然是个单独的小院，但实在是太寡淡了。按照寸心说的，花袭怜已经到一寸宫半年，可这屋子就跟随时能跑路似得干净。
除了一些原本就有的大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苦修的和尚还背个行囊呢，他倒好，一根布条都不带。
花袭怜回来的很快，他抱回来一大叠被褥，手脚利落的铺到自己的床上。
这张床上原本只是在木板上虚虚放了一层被褥，现在又往上面叠了三五层，才终于像是个人睡的样子。
“大师姐放心，这些被褥都是干净的。”
苏瓷儿终于坐上软绵绵的被褥，感觉自己的小腰和小臀终于好受了些。
花袭怜替她拨开垂在颊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到瘆人。
“宫主的定身术，我也解不开。”
既然解不开，那就算了。
苏瓷儿最会随遇而安，无法改变的现实再拧巴也没有用，因为有时候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力又残酷。
面对这种残酷，保持良好的心态然后躺平是最重要的。
“我想吃拉面。”躺平之前先填饱肚子，“手工拉的那种。”这样才劲道。
这可能是她最后一顿饭了。
听说玩偶都是不吃饭的，只吃辟谷丹。
那东西真的特难吃，只有一种干不拉几嚼蜡烛的口味。如果它能推陈出新，做一些譬如红果、白果、苹果之类的味道，苏瓷儿还勉强接受。
花袭怜没有替她去做面，反而慢条斯理地伸手去触她的腰带。
苏瓷儿下意识瞪大了眼，立刻吸腹，因为太急，所以说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你干什么？”
花袭怜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师姐的裙裾破了。”
苏瓷儿眼珠子下移，看到眼睛发酸，终于发现自己裙角处有一个破口子。
口子不大，像是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勾破的。
“大师姐怕什么？”似乎是因为苏瓷儿如此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所以花袭怜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说话的时候嗓音也柔和极了，像是下一刻就能哼出歌来。
“大师姐的身子，我不是早就看过了吗？”青年蹲在苏瓷儿面前，他一条腿跪着，一条腿屈起，仰头露出那张芙蓉面来，笑得肆意又张扬。
这个姿势，显得他十分乖巧又弱势，可脸上的笑容又是这般扎眼。
苏瓷儿知道，蹲在她眼前的是条毒蛇，而不是一只小白兔。
听到青年的话，女子一瞬就被羞得面红耳赤。
虽然苏瓷儿有时候非常的不要脸，但作为一名黄花大闺女，这道坎她实在是过不去。
她知道花袭怜说的是在蜘蛛洞里头那次。
她被包裹在蜘蛛女吐出来的蜘蛛丝里，那些蜘蛛丝被火烧毁的时候，她赤裸的被他看光了。
苏瓷儿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可没想到三年后，它又被提了起来。
“我不记得了。”苏瓷儿梗着脖子否认。
青年笑一声，突然起身凑到苏瓷儿身边。他单手撑着床沿，俯身贴住她的耳朵，“我记得。”
苏瓷儿微微瞥下眼珠子，就能看到青年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并未触碰她，可眼神却一直都在她身上。
他一边说话，“我记得大师姐身上的，所有的一切。”一边眼神往下落，从上到下，每一寸，每一丝都不放过。
那一刻，苏瓷儿直觉体内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觉，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青年的视线缓慢涌动。
这股感觉奇怪又可怕，苏瓷儿瞪圆了眼，像只受到惊吓的猫儿，又羞又怒。
花袭怜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她颤抖的眼睫，不安的眼神，瞥到他脸上后，却又迅速缩回去的视线。
花袭怜伸手，扯开她腰间的系带。
苏瓷儿呼吸一窒。
腰带一落，她身上轻薄的外衫往两边分开，露出里头的中衣。
花袭怜又搭上她的肩膀，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肩上衣物，轻轻往后一拨。
外衫落下一角，只剩下另外那边虚虚地挂在肩膀上，可很快，那另外一边也被拨了下来。
外衫堆在苏瓷儿身后，女子呼吸急促，面颊臊红，想着这情况有点复杂啊，她到底要不要反抗一下？
好吧，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根本就反抗不了。
苏瓷儿脑中已经闪过无数自己研习过的经典教育片，不管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也不管是纸质的，还是视频的，反正一股脑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苏瓷儿告诉自己，人都有第一次，眼一睁，眼一闭，就过去了。
苏瓷儿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没想到，青年单手挑起她那件外衫往木施上一挂，然后……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条红色的裙子？
咋的，还想先拜个堂？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这是莲花丝所制衣物，一根取三丝，千万丝才能织出这么一件，我初见时便觉得十分适合大师姐。”说着话，花袭怜替苏瓷儿将这件外衫莲花丝所制外衫披上。
衣物滑过手背之时，苏瓷儿能感受到它柔软细腻的触感，甚至依稀还能嗅到其清甜的荷花香。
“大师姐觉得这衣裳还舒服吗？”
“挺舒服的。”一定价值不菲，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舒服呢。
花袭怜站在她面前，视线微微收紧，“我也觉得很漂亮。”
身为一个女人，被别人夸，尤其还是被一个男性夸，苏瓷儿有点飘了。
“大师姐，你的头发乱了。”花袭怜上前，伸手触碰她的发丝。
刚才一路雪打风吹，苏瓷儿还在花袭怜肩膀上挂了那么久，头发当然会乱。
“大师姐的头发好软。”青年眉眼下垂，五指穿过苏瓷儿的发丝，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大师姐知道吗？那镇魔塔内又黑又暗，那些魔物又脏又臭，他们挤在我身边，想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花袭怜一边说话，一边将苏瓷儿放倒在床铺上。
他的手游移在她被寸心掐出了五个洞的脖子上，眼神之中透出一股阴沉之色。
“她伤了你。”
你伤我更多。
苏瓷儿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青年微冷的呼吸喷洒在苏瓷儿脖颈上，他的头发蹭到她的下颌和面颊。
一股濡湿感后，苏瓷儿脖子上的疼痛感消失了。
花袭怜抬起头来，他的唇上沾着隐隐血色。
“我从前就觉得，大师姐好香。”
苏瓷儿并不觉得自己身上香，因为她根本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花袭怜搂着她，就跟搂着布偶娃娃似的。
苏瓷儿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视线往上看。红色的帐子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只能看到其编制的纹路。
“我在塔内，待了整整三年，这三年来，大师姐可想过我？”
早已充分面对过男主阴晴不定的变脸功夫的苏瓷儿面不改色心不跳，“想。”
花袭怜低低的笑声从她脖颈处传过来，苏瓷儿看不到他的脸，只听他问，“是想我生，还是想我死？”
男主总问我送命题，怎么办？急，在线等。
苏瓷儿瞪着眼看帐子顶，她能感觉到花袭怜喷洒在自己脖颈处的呼吸声骤急。
“有什么区别吗？”女子缓慢开口，“不管你是生，还是死，我都是在想你。”
苏瓷儿简直要被自己机智跪了，看看她这一套一套的渣女语录！
听到苏瓷儿的回答，花袭怜显然也是愣了。
随后，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震颤的胸膛贴着她的身体，如闷雷一般。
“那大师姐猜猜，我是想你生，还是想你死？”

第45章
这还用猜吗？当然是死了。
不过苏瓷儿还想多活几天，就不说话了。
沉默是金，她已经酝酿了很多金子。
花袭怜似乎也是习惯了苏瓷儿的沉默，而且他总是能在她的沉默中找到他最不喜欢的那个答案。
苏瓷儿猜测这位男主可能有还未被发掘的自虐倾向。
“大师姐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阴晴不定的男主选择不纠结于这个话题，他可能也发现了自己太过自虐。
屋子里一瞬安静下来，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苏瓷儿躺在那里，眼尾一瞥，看到被随意扔在桌子上的莲花藕，提醒花袭怜道：“莲花藕，可以用来做你的左臂。”
搂着她的青年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话。
他迅速抬头看向女子，眼里的惊愕是藏不住的。
“你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苏瓷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花袭怜沉默了一会儿，偏头，不让苏瓷儿看到他的脸，只声音低哑道：“我的胳膊，是被林岱扯掉的。”
林岱？
“为什么？”苏瓷儿蹙眉。
按照剧情设定，花袭怜跟林岱是在他出镇魔塔之后才正面对上的，因为林岱想要花袭怜手中的魔剑，却不想被花袭怜反杀。
“因为我拿了他的筑梦网。”
筑梦网。
筑梦网作为这本小说里bug一样的存在，跟镇魔剑一般，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表示它们的重要性的话，那就是：得筑梦网和镇魔剑者得天下。
管你是魔还是人，只要得到了这两样东西，魔域和修真界便能随你横行。
“大师姐还记得筑梦网吗？”
“记得。”
“我也记得。”花袭怜的声音陡然柔软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回忆一般，连那双浸着暗色的眸子都如搅入了春水一样，变得波光潋滟，柔情似水。
“我都记得。”青年又呢喃一声，声音太轻，苏瓷儿没有听清楚。
冬日午后，正是犯困的时候，苏瓷儿躺着躺着就有些困了。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一阵叩门声。
躺在她身边的花袭怜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刘欣儿，“花公子，宫主唤你过去，说有事寻你。”
正好花袭怜也有事要找寸心。
他微微颔首，“我等会去。”话罢，花袭怜正要关门，刘欣儿伸手，用两根手指抵住了门框，“宫主让你即刻过去。”
花袭怜皱了皱眉，道：“嗯。”他出了屋子，关上门，御剑往主峰去。
看着花袭怜的身影消失在苍穹之中，刘欣儿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屋门。
屋内，苏瓷儿正在休息。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以为是花袭怜回来了，就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苏姑娘，好久不见。”一道女声在床榻边响起。
苏瓷儿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刘欣儿。
刘欣儿温和一笑，脸上的白皙肤色缓慢褪去，就如同电影特效般露出另外一张脸。
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魔族圣女萨灵。
“救命啊……唔……”
苏瓷儿被当面洒了一层白色粉末，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临晕前，她想着，不知道花袭怜看到他的布偶娃娃不见了，会不会不开心的跺脚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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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苑内，寸心蹙眉，神色困惑，“找你？我没找你啊。”
花袭怜面色突变。
“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有事……”
寸心的话还没说完，花袭怜已经转身御剑而去，可他还是晚了。
第二峰内，他住的院子里，屋子里，到处都不见苏瓷儿的身影，只剩下床铺上还留着一点微温。
人呢？人呢！
走了，又走了？
青年一身血色红衣立在屋内，手中的墨色长剑发出嗡嗡的争鸣之音。
为什么，他总是留不住她。
为什么，她总是要离开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魔吗？
青年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哽咽着，像是有一块巨大的海绵堵住了，只要他企图发出一点声音，那块海绵就将它们吸走。不，吸走的不仅是声音，而是魂魄。
花袭怜的神识开始动摇，那里乌天漫地皆是焚烧着的苦海深崖。
似乎有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可花袭怜已经感受不到。面前的场景天旋地转，双腿软得如面条一般，每走一步，犹如坠在云端，又像是被沉入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缓了过来。
花袭怜踉跄着站在那里，肩膀垮下来一半，呢喃道：“我不是……我不是想成魔的，我只是生下来的时候……就是魔。”
细碎的声音，像再也拼凑不起来的破镜子，满藏着悲切和哀伤。
有墨色鳞片从他手背上冒出，然后开始往四肢蔓延。
花袭怜的眸子从深邃的黑，缓慢转变为浓郁的红。
“啊！”他低吼一声，腰间魔剑迅疾而出，捅破屋檐，直冲云霄，然后又猛地一下往下坠去，狠狠扎进地面。
地面开裂，山石滚落，强悍的剑气直接毁去大半第二峰。
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引得众人急匆匆出来围观，却又因为那股冲天魔气，所以久久不敢靠近。
屋内，爆发了一阵后的花袭怜突然冷静下来。
不对，大师姐身上的定身术还没解除，怎么可能自己离开。那是谁带走了她？
刘欣儿？不对，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刘欣儿……花袭怜仔细回想，想到那个刘欣儿抬手关门之时露出的两根手指，颜色呈现不常见的小麦色。
小麦色的肌肤，他只见过两人。
魔族，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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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镇魔塔坍塌一事，所以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异常混乱，到处都是在抓魔物的修真者。
林岱让萨灵从一寸宫内将苏瓷儿偷出来后，原本是准备直接将她带回魔宫的，可因为遍地都是修真者，所以他反倒不好行动了。
林岱选择暂时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再出金陵城，回魔宫。
苏瓷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不怎么舒服的美人榻上，不舒服的原因是美人榻上垫的被子太薄，磕得她腰背疼。
身上的定身术还未解除，苏瓷儿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动。
她先看到的是粗大的横梁，然后是挂在两侧柱子上的白色纱幔，以及一整面放置了古董花瓶、金玉之器的书架子。
这间屋子比起一寸宫内花袭怜住的那个屋子可好看精致多了。
毕竟是金陵城内有名的大客栈，里头的装饰都贴着漂亮的铂金。可又不会让你觉得俗气，反而异常贵气。
苏瓷儿躺在靠窗的美人榻上，虽然不怎么舒服，但窗子打开半扇，正好对着阳光，冬日暖阳融融而落，缓解了她心中突然换了一块地方的焦虑感。
“醒了。”
身旁传来一道男声。
苏瓷儿的眼珠子动不到那么远，因此她只能轻微瞥见一道穿着锦袍的人影。
那个人摇着扇子，慢吞吞地走过来。
苏瓷儿看到了，是林岱。
三年未见，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女子眨了眨眼睛，脸上并未出现任何惊奇之色，反而十分平静，平静到让林岱觉得惊奇。
他撩袍坐在她身边，然后用扇子挑起她的下颌，“你不怕吗？”
苏瓷儿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怕什么？”
从看到萨灵那刻起，苏瓷儿就猜到应该是林岱要抓她。
“怕我杀你？或者对你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苏瓷儿又把那条缝闭上了。
“我现在动都动不了，你要是想干什么，我也阻止不了。”
保持良好的心态，才能沉着应对危机。
林岱看向苏瓷儿的眼神微微发亮，三年未见，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就给了他惊喜。
“我想娶你。”林岱倾身过去。
苏瓷儿：……
女人终于睁开眼看他。
苏瓷儿记得三年前林岱将桑柔柔带回了魔域，都三年了，桑柔柔难不成还没有搞定林岱？
她可是有高贵版系统的女主啊！
“你为什么想娶我？”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岱这张脸，苏瓷儿会莫名其妙想到花袭怜。
说起来，花袭怜与林岱也算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细看下来，眉宇间确是有些相似。
“为什么喜欢我？”苏瓷儿觉得自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林岱微微拧眉，“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苏瓷儿满脸懵逼。
林岱抬手，撩起自己的袍子，拉高裤腿，露出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因为苏瓷儿看不到，所以他特意将自己的小腿踩在了美人榻的边缘。
苏瓷儿脸上不显，心里却是嫌弃极了。
“当时我被这伤折磨，不是你抱着我的吗？”
苏瓷儿想起来了，她道：“当时……是你抱我。”
她身中迷药，腿脚无力，哪里还能伸手抱他，分明是他自己硬要贴上来的，可把她给冻死了。
听到苏瓷儿的话，林岱面色有些扭曲。
苏瓷儿怀疑这位魔尊可能是当时太难受，所以记忆出现了错乱。
“你还说，”林岱选择忽略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下后继续，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不是我的错。”
苏瓷儿使劲回想了一下，发现她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
难道就因为这么一句话，林岱就要娶她？这也太草率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苏瓷儿的困惑，林岱低低一笑，“等回到魔域，我就跟你举办婚礼。”
苏瓷儿：……完全讲不通，你们魔族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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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
林岱宣布完要跟她结婚的消息后就走了。
苏瓷儿一个人躺在榻上，静静晒着太阳。
突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真的是你。”女子站在美人榻前，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是……”苏瓷儿并不记得自己得罪了这么多人。
“怎么，三年未见，你就不认得我了吗？”桑柔柔冷笑一声，将头上的帷帽揭下，露出那张跟苏瓷儿一模一样的脸。
苏瓷儿愣住了。
“我是桑柔柔，你知道这三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苏瓷儿诚实道：“不知道。”
桑柔柔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林岱那个狗东西让我顶着你的脸，一天到晚的讲你的事情，他就是个变态！”
“你以为林岱是真心要娶你吗？他只是为了逃避他的母亲而已。”
“为了巩固他魔尊的地位，他母亲给他挑了一位夫人。林岱不愿意，就拿着他母亲备好的聘礼去了小灵山，说要娶你。”
苏瓷儿：……原来她就是个工具人？不过林岱不是真心要娶她这件事，还是让苏瓷儿松了一口气。
“那个……”苏瓷儿刚刚张嘴，就被桑柔柔厉声呵止住了，“我还没有说完！”
行吧，你说。
“你以为你真能稳坐魔尊夫人的宝座吗？他就是个妈宝男，他最听他妈妈的话，他虽然能带你回去，但他一定护不住你！”
见桑柔柔说的慷慨激昂，异常激愤，苏瓷儿实在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林岱就站在她身后。
林.妈宝男.岱面无表情地看着桑柔柔的背影，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按到了桑柔柔的头顶上。
男人的手又长又细，一把罩在桑柔柔脑袋上，就跟抓着篮球似得，然后毫无犹豫的，猛地往下一捏。
桑柔柔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未消散，便有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往下落。
桑柔柔颤抖了一下，双眸睁得极大。
林岱松开手，她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死，死了吗？
女主就这么死了吗？
从一开始的懵逼，到后面反应过来的胆寒。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桑柔柔对于苏瓷儿来说也并非朋友，但不管怎么说，桑柔柔都跟她一样，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也算是老乡。
而且，桑柔柔死的时候顶着她的脸。
苏瓷儿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死在自己眼前。
“没用的东西，就不该留着。”林岱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桑柔柔，朝外头道：“萨灵。”
萨灵推门进来，看到桑柔柔的尸体，躬身上前来将其拖走。
地上被拖出一道血痕，苏瓷儿闻到浓厚的血腥气。
她努力忍住那股恶心感，保持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心脏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她忘了，林岱对她再温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窗户口照进来的冬日暖阳不再温暖，苏瓷儿只觉身体彻寒。
林岱看苏瓷儿面色不好，还以为她是听到了桑柔柔的话不高兴，便解释道：“我虽不喜欢母亲替我安排的那位，但却是真心娶你。”
“你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
苏瓷儿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这位魔尊大人情深似海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心绪总算平和一点。
“你喜欢我什么？我改。”
林岱：……
魔尊道：“喜欢你不喜欢我。”
苏瓷儿：……她输了。
万万没想到修真界也知道这个梗。
林岱一抬手，一个清洗术就将被桑柔柔的血弄脏的地面收拾干净了。
刚刚才杀了一个人，林岱却神色轻松的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重新坐回到美人榻上，手中的折扇一摇一摇，遮挡住半张脸，让苏瓷儿看不到他的表情。
“花袭怜在一寸宫里？”他突然开口询问苏瓷儿。
听林岱提到花袭怜，苏瓷儿便想到他的左臂。
“三年前，你扯断了花袭怜的胳膊？是为了取回筑梦网？”
“他跟你说了？”林岱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微妙。
“嗯。”苏瓷儿并没有否认。
林岱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胆小鬼会藏着掖着一辈子呢，你知道的，他在修真界做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会想让别人知道他是魔呢？尤其是让你知道。”
苏瓷儿神色平静地看着林岱，“只要心是正的，是人是魔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在意？”林岱挑眉，脸上嘲讽之色更重，“你若不在意，为什么要将花袭怜扔进镇魔塔里？”
这件事，大概是苏瓷儿一辈子都无法解释的一件事了。
“呵，”见苏瓷儿无话可说，林岱又笑一声，声音很冷，“虚伪。”
话罢，他突然收起扇子，那张脸贴到她面前，一双眼如铜铃般在她眼前放大，语气虽轻，但却冰寒刺骨，“你能对着花袭怜半人半魔的样子，能对着他魔性大发的样子说，是人是魔，又有什么关系吗？”
她不能。
苏瓷儿深知花袭怜的命运，这从他出生开始就注定了，甚至天道为了让他抵达终点，特意让苏瓷儿带着系统来成为背景板。
除了她，还有桑柔柔。
虽然桑柔柔看似是女主，但归根结底，她都是在为花袭怜服务。
她攻略的那些男二、魔尊、炮灰们，都会在她成为花袭怜的女人后，间接性的帮助花袭怜。
甚至于还有余望风，这一系列的推动，其实都是为了花袭怜这位主角。
小说剧情会变，天道对命运的安排却不会变。
他们皆是炮灰，这是一开始作者就打好的人设。
炮灰走炮灰该走的路。
主角走主角该走的路。
整个天道，都在为花袭怜铺路。
苏瓷儿越想越心惊，她觉得自己是被困在池塘里的一条鱼，她以为是海阔天空其实都是渔网围出来的。
现在，网越收越紧，终于挤到她面前。
苏瓷儿知道，是时候了。
作为一名炮灰背景板，她最后的宿命也是被抹去。
不过这并不是花袭怜的错。
在苏瓷儿看来，花袭怜并没有其它的选择，因为他面前的这条路是那么清晰而明朗。
虽然花袭怜自己或许看不清，但她看的太清楚了。
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她在花袭怜面前才成为了一个“哑巴”。
可她无力改变，仿佛自己就是那茫茫大海里的一叶扁舟，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只会被掀翻罢了。
“你不是真心想娶我，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逼花袭怜来找你，对不对？”
苏瓷儿盯着林岱，突然顿悟。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镇魔剑出世，林岱怎么可能错过？
苏瓷儿想的没错。
林岱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苏瓷儿，而是花袭怜。
花袭怜对于林岱来说，是他自出生起就存在着的，一个无形的敌人。
他一直在跟这个无形的敌人对抗，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花袭怜的怨恨和好奇。
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找到他，然后打败他。
三年前，他拧断了他的胳膊，他希望他像狗一样的活着，他希望让他尝尽自己所受的苦。
可花袭怜并未一如他所想般成为丧家之犬。
他居然从镇魔塔里出来了，还带出了镇魔剑。
林岱很嫉妒，为什么花袭怜出生就拥有纯血？为什么只有他是下贱的私生子？
这个世道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他拼命努力，最后却也只是承认了自己的平庸而已。
他的努力，在花袭怜面前一文不值。
“你绑错人了。”苏瓷儿叹息一声，“花袭怜只想杀我。”
“杀你？他若是要杀你，你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苏瓷儿沉吟半刻，“可能是我命硬？”
林岱：……
“你放心，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苏瓷儿很不放心，她确实觉得花袭怜会拼命过来亲自把她给砍了。
“你知道筑梦网不仅能迷人心智，还能预测未来吗？”
林岱突然撩开了自己的左袖，露出那张束缚在自己左臂上的筑梦网。
苏瓷儿并不知道筑梦网能预测未来，可她知道，林岱一定是在筑梦网里看到了什么，才会对花袭怜充满敌意。
那筑梦网不过巴掌大，紧紧扒着林岱的小臂，像一个漂亮的装饰品。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是bug一般的逆天存在。
“你看到了什么？”苏瓷儿下意识询问。
“花袭怜。”林岱的手指轻抚过筑梦网，表情一瞬阴暗，“他代替我，成为了魔主。”
“真是可笑，他一个活得像狗一样的东西，凭什么成为魔主？就因为他身上的血脉吗？”
苏瓷儿沉默片刻，缓慢开口道：“你只看到了他站在顶端的风景，却不知他身后付出的艰辛和苦难。”
“呵，”林岱冷笑一声，“他只是运气好罢了，得了一身魔血。若我也能得他一身魔血，必定比他活得更好。”
“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你凭什么以为他只是因为运气好？你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的野心，你的欲望，他又没欠你什么。”
花袭怜怨恨自己生下来就是魔，林岱却羡慕他那一身魔血。
或许从一开始，筑梦网的出现，就是林岱对花袭怜撒下的网。
“你一定会输。”苏瓷儿声音沉静的对着林岱陈述了这个事实，并强调道：“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一定会输。”
林岱眯眼看向苏瓷儿，周身魔气溢出，显然是对她说的话很不满。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苏瓷儿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塞子往她嘴里塞。
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小瓷瓶里面的东西浓稠而恶心，被林岱怼着往苏瓷儿口腔里涌。
苏瓷儿虽然不能动，但依旧能卡住喉咙不咽下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魔头肯定不会给她吃什么好东西！
正当苏瓷儿努力不咽下去的时候，突然，外面爆发出一阵巨响。
“咕嘟……”被吓到的苏瓷儿不小心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
苏瓷儿：……谁他妈大中午的放礼花炮仗啊！！！
呕，这玩意到底喂她吃了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烧起来了……
“终于来了。”林岱松开苏瓷儿，扔掉手里的小瓷瓶。他站直身体朝窗外望去，兴奋的浑身战栗，甚至忍不住跟苏瓷儿分享喜悦，“你说，他是先被修真界那些老头子围剿死，还是先找到我们？”
苏瓷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拼尽全力地转动眼珠子。
窗户外面，某座山顶之上，猛地爆发出来一股强劲的魔气，以遮天蔽日之势，削掉了莲花山半个山头，声势浩大，如夏日雷鸣轰然。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那层层叠叠，如蘑菇云般爆发出来的魔气，说话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指尖的颤动。
“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命运不可抗。
花袭怜终究还是，彻底成魔了。
苏瓷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或是哭笑不得。
也许，她该为花袭怜庆祝，他如破茧之蝶一般，重获新生，终于要开启自己脚踏仇人的逆袭之路了。
也许，她该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第46章
一寸宫内，魔气四溢，寸心御剑而出，第一眼就看到被破坏了个干净的第二峰，第二眼才看到那个半张面颊上爬满了墨黑色鳞片的青年。
那是她半年前带回来的花怜。
寸心一直都知道这花怜不简单，可她没想到，他竟是个魔，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如此浑厚魔气的魔。
“打开结界，困住他！”寸心当机立断发布指令。
莲花山的结界被打开，已经处于疯魔状态，像是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花袭怜手持魔剑，疾驰而上，却被打开的结界阻拦。
他猩红着一双眼，手中魔剑举起，恶狠狠地朝前劈去。
结界动荡，莲花山也跟着晃悠了一下，像是马上就要坍塌的样子。
寸心拧着眉心，努力稳住身形，然后取出一只红色铃铛。
“当当当……”三声响。
原本还在疯狂用魔剑劈砍结界的花袭怜动作一顿，他原本就混乱的识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像是夏日里花瓣盛开的声音，“咔嚓，咔嚓……”一瓣，一瓣，拨开他的识海，如鬼魅幽灵般破土而出。
“当当当……”又是三声响。
“啊！”花袭怜嘶吼一声，握着魔剑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然后重重倒地。
一身血衣的青年男子摔在地上，口鼻出血，昏迷不醒，右手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柄魔剑。
墨黑色的长剑，一点花纹都没有，像一柄最古朴不过的剑。可随着青年的鲜血缓慢将其浸润，它的剑身之上隐约浮现出奇怪而繁复的花纹，那花纹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像凸起的蛇鳞。
“宫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欣儿来的迟了，她看到此种场面，心中大骇，正准备要去将花袭怜从地上扶起，不想那边寸心却道：“别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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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寸心的屋子里。他并非第一次到寸心的屋子里来，可却是第一次躺在这个地方。
这是一张石床，他身上被缚铁环，听说这铁环乃万年玄铁所制，便是最强大的修真者都无法挣脱。
石床冷硬，虽被打扫的很干净，但总也散着一股久久不去的血腥气。
花袭怜曾看到过，那些被打碎了神识的玩偶就是从这张石床上面被批量生产下来的。
从前，花袭怜并未正眼看过这张石床，现在，他居然躺在了这石床之上。
寸心正在点灯。
石床周围被放置了九盏琉璃灯，照得这间屋子并石床周围大亮。
“醒了？”寸心点好最后一盏琉璃灯，然后将目光转向花袭怜。
青年身上血衣未褪，他一动，身上的铁链就“哗啦”作响。
“你放心，除了一寸宫的人，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
花袭怜眯眼，动了动自己被束缚住的右臂和双腿，铁链轻动，发出相互碰撞之音。
花袭怜的记忆停留在他提着魔剑要冲出去找苏瓷儿，不想一寸宫的结界突然打开，花袭怜使出魔剑硬砍，被反弹回来，然后继续砍……花袭怜越砍越疯，双眸猩红到几乎能滴出血来。
结界被他砍得越来越薄，似乎马上就要被他攻破之时，他听到了一阵铃声。
那铃声极古怪，又沉又重，半点没有清脆之音，一声又一声，像是穿透了他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识海。
古怪，太古怪了。
“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厉害的魔，如果能将你做成玩偶，我的事，一定能成。”寸心的心情似乎很好，那张风情万种的脸笑得连眼尾细纹都出来了。
“别急，我先替你将左臂做好。”
“这莲花藕倒是很新鲜，做你的左臂绰绰有余。”
女子一手拿着莲花藕，一手抚过花袭怜断裂的左臂，满脸温情之色。
花袭怜下意识闪避，绷着一张脸，整个人呈现出戒备之态。
寸心看到花袭怜的表情，忍不住捂嘴轻笑。
“你对我做了什么？”青年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还能尝到喉咙里带出的那股血腥气。
寸心也不隐瞒，直接道：“半年前，我在你的识海内种下了忘忧花。”
寸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信任一个男人呢？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尤其是像花袭怜这样漂亮的男人。半年前，她将花袭怜捡回去的时候，便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忘忧花？”花袭怜声音嘶哑的开口。
“没错，忘忧花。”
外传，一寸宫内打碎识海，将人做成玩偶一事，其实只是一寸宫对外放出来的假话。一寸宫真正的方法是在修真者的识海内种入一株忘忧花，被种植了忘忧花的修真者，便会无情无欲无爱，如傀儡般被种下忘忧花的那个人驱使。
忘忧花乃魔界之物，一寸宫虽在正道上不怎么受欢迎，但也不站魔界的队。因此，一寸宫使用魔界的忘忧花一事当然不能被外人知道。
本来，按照寸心这种修为是无法控制住花袭怜的，可正巧，花袭怜识海大乱，浑浑噩噩，便被寸心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那朵忘忧花已经在你的识海中盛开了。”
寸心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那个红色的铃铛。
这个铃铛是罕见的纯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样，上面有莲花纹路。顶端系着一根同色系的红绳子，绕在寸心的手指上。
“这是噬心铃。”
噬心铃，用来控制玩偶人的东西。
红色的铃铛，挂在指尖，一动，一摇，玩偶人便会随着主人的命令而出生入死，万死不歇。
“我做过最强的玩偶，也抵不住三次铃声。”
寸心妩媚地笑着，她扬起手，铃铛轻动。
宽敞空旷的屋子里，琉璃灯摇曳明媚。
“当当当……”
噬心铃第三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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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莲花藕也不在她身上，到时候她被花袭怜弄死了，那就真的是死了。
她觉得按照花袭怜恨她的程度，应该也会顺便把她的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吧？那她可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悲伤，即使才过了一日。
一寸宫那边天空上的魔气消散，林岱没有等来入魔的花袭怜，也没有看到花袭怜跟那些骑着剑往这边赶来的修真界大佬们的大乱斗，面色有些难看。
林岱虽能隐匿自己的魔气，但这些大佬也不是草包，他们待的时候越久，林岱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
虽然身为魔尊，但林岱一人确实没有办法同时对付这么多修真大佬。
毕竟这些大佬都是他召来想用来对付花袭怜的。
苏瓷儿望着那日头落又升，新的一天，新的死期。
她身上的定身术似乎是解了一半，苏瓷儿猜测这可能跟昨日一寸宫内发生的大事有关。
这么大的魔气，一瞬息间被压了回去，这其中一定少不了寸心宫主的帮忙。
为了压住这股魔气，寸心估计也损失不少修为。
如此一来，束缚在苏瓷儿身上的定身术自然也就没有大的束缚力了。
林岱在屋内枯坐一夜，一直在等花袭怜找过来，好趁着他心神大乱，识海混沌的时候夺取他手中魔剑，并彻底将人杀掉。
可惜，他等了一夜，都快变成望夫石了，也没有等来花袭怜。
而且林岱的第二计划，花袭怜被修真界诸多大佬们围攻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这其中到底出现了什么差错？林岱坐在那里苦思冥想。
苏瓷儿背着林岱打了一个哈欠。
她跟着担心了一晚上，就怕昨天是自己的忌日，没想到一觉睡醒又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真棒。
睡个回笼觉吧。
“你说……”
苏瓷儿刚刚把眼睛闭上，就听那边林岱咬牙道：“他为什么没来？”
语气尖酸，充满恨意，仿佛一位深夜登门，丈夫却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糟糠妻。
苏瓷儿闭眼睡觉。
“你说，他为什么不来！”耳边炸响一道惊雷，苏瓷儿猛地一下睁开眼，就看到林岱狰狞的面孔。
原本还坐在圆桌前的林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冷着书生气的脸，神情却可怕至极。
苏瓷儿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可能还没起床？天太冷了。”
可怜她昨天晚上躺在这硬邦邦的美人榻上，然后对着半开的窗子吹了这么久的风，整个人都快被吹傻了。
醒了睡，睡了醒，现在还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可能是着凉了。
这个位置白日里的时候能晒到日头很舒服，可晚上就正对着风口，对她这种瘫痪美人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他不来救你，你不伤心吗？”看着苏瓷儿这副老神在在的悠闲样子，林岱的心态已在崩溃边缘。
熬了一夜，就算是魔物，也是眼底青黑，一副肾虚之相。
反观苏瓷儿，虽然在风口躺了一夜，但好歹也睡了个把时辰，除了有些水肿外，依旧是一位美人。
“伤心。”美人垂目。
苏瓷儿也不傻，现在林岱这个情况明显是不能受刺激的。她不如顺着他的话说，不然如果他发起疯来直接把她捅了怎么办？
“既然伤心，不如你去引他出来？”
苏瓷儿的脑门上缓慢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现在，动不了。”苏瓷儿诚实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
林岱的面色又黑了一层，正巧此时，萨兰敲门后站在门口道：“魔尊，天玄宗宗主，小灵山的青灵真人，万佛门的主持……”萨灵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名字，“都正在往一寸宫这边赶。”
听到这话，林岱的面色稍好一些。
“花袭怜现在应该就在一寸宫里，一寸宫也不是什么大门派，定然藏不住他。到时候这群人一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我再出手。”
林岱说完，将视线转向苏瓷儿。
苏瓷儿没能从林岱的计划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完了，她废物了。
“先留着，说不定有用。”
苏瓷儿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
作为一只废物，苏瓷儿依旧保持着自己被定身术定住后，无法动弹的样子。
林岱正在忧心花袭怜的事，也没将心思放到她身上，似乎是觉得费劲千辛万苦把她从一寸宫里弄出来这件事白干了。
其实苏瓷儿早就提醒过林岱，如果花袭怜来找她，一定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杀她。
可他偏偏就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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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岱与萨兰一道出去了，应该是去看看外头的情况，苏瓷儿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萨灵在旁边看着。
说起来，她跟这位萨灵姑娘在三年前也是有过一点缘分的。
“我觉得我的脸有点干。”苏瓷儿突然开口。
萨灵：？
“冬天需要补水，你知道吧？”
“你要喝水？”萨灵皱眉，有点不耐烦。
“不是，我要面膜。”
萨灵完全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在我的储物袋里。”苏瓷儿提醒。
幸好花袭怜替她换衣服的时候没有把她的储物袋拿走。
萨灵面露警惕，苏瓷儿笑眯眯道：“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呢？还是……你怕我？”
苏瓷儿已经摸清楚了萨灵和萨兰的脾气，萨兰性子冷静沉稳，不好糊弄，萨灵就不一样了，性子爆，非常好糊弄。
果然，萨灵完全受不了苏瓷儿的激将法。
“呵，我会怕你这个废物？”她一把抢过苏瓷儿腰间的储物袋，打开后从里面找到苏瓷儿所说的面膜。
“太干巴了，快点给我贴上。”
萨灵蹙眉探究了一下，然后将面膜给苏瓷儿放到脸上。
“两个洞那里是眼睛。”
萨灵把面膜转了转，重新贴好。
苏瓷儿发出舒服的叹息声，然后邀请道：“一起？”
萨灵露出警惕之色，“这面膜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瓷儿贴着面膜，说话的时候嘴巴以最小的弧度缓慢蠕动，“美白的。”
“美白？贴这个能变白？”
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像萨灵这样异常渴望变成牛奶肌的天生系小麦色美人。
怕苏瓷儿搞鬼，萨灵机灵的把刚刚贴在她脸上的那张面膜拿了下来给自己贴上，然后又重新取出一份替苏瓷儿贴上。
苏瓷儿也没什么意见。
她躺在美人榻上，又跟萨灵道：“那里面还有美容丸，给我吃一颗。”
“美容丸又是什么？”萨灵彻底起了兴趣。
“吃了就能皮肤细腻光滑的好东西。”
萨灵立刻从里面掏出五六个小瓶，然后问苏瓷儿，“哪个？”
“绿色的。”
萨灵迫不及待地打开，绿色的小瓷瓶内冒出一股绿色烟雾，萨灵躲闪不及，硬生生吸入进去，瞬间就倒了下去。
“萨灵？萨灵？”
晕了！
苏瓷儿一把扯开脸上的面膜利落的从美人榻上起来，然后弯腰将储物袋拴回腰间。
绿色瓶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容丸，而是莫城欢做出来的吸入式迷药。
行走修真界，难免会碰到些难缠的角色，莫城欢一把这东西做出来就将其送到了苏瓷儿手里。
苏瓷儿一直没用，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用不着了，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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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很静，林岱跟萨兰一起出去了，她必须趁着现在没有人的时候赶紧逃跑。
其实苏瓷儿没什么计划，不过反正她是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就算是回小灵山，都比待在这里好。
是了，她还能回小灵山。
苏瓷儿想起小灵山，心中涌现出几丝温暖。然后又想到花袭怜，又觉得万分心酸。
像她这样半路穿越过来的人都有地可去，不至于孤苦无依，可像花袭怜这样土生土长的主角，却反而像个浮萍一般，漂泊半生。
好吧，主角都是这样的。
先苦后甜嘛，日后他可是拥有无数后宫的大男主。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如去看看？
不不不。
苏瓷儿立刻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
花袭怜正在登上人生巅峰的关键期，她这种拖油瓶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身体却依旧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一寸宫的方向走去。
路上人多，苏瓷儿还怕碰到林岱，就换下了身上花袭怜给她穿上的听说价值万金的莲花衣，又戴上了帷帽。
她一路鬼鬼祟祟摸到莲花山脚下，倒也还算顺畅。
只见原本连老鼠都不愿意路过的莲花山脚下此刻正站着乌央乌央的修真者们。
苏瓷儿惊住了。
什么情况？八大门派攻打光明顶了？
“请问这位道友，发生了什么事？”
苏瓷儿随意靠近一位道友询问。
那道友面露惊奇，“你不知道呀？”
“不知道啊。”
那道友见苏瓷儿虽戴帷帽，但身型纤细漂亮，便本着有美女搭讪的好心情道：“昨日一寸宫上方突然涌现出一股魔气，今日一大早，各地宗门长老都领人赶了过来。”
“只是魔气的话……”苏瓷儿蹙眉。
那道友立刻摇头，“听说这魔气出处乃是传说中的镇魔剑！”
怪不得。
怪不得一寸宫内外聚集了这么多人。
这镇魔剑虽是邪物，但自古像这样的邪物，都会成为人人争相争抢的好东西。
这些人，明面上是来摧毁镇魔剑的，实则怕是要取此剑威慑修真界，一统魔域。
毕竟谁不想成为站在最顶点的那个人呢？
如此看来，花袭怜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柄黑色长剑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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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日头出的晚，尤其是在这样多山的地方，总显得阳光更淡薄些。
苏瓷儿仰头，透过帷帽看向莲花山顶。
那里被云层缠绕，雾气连绵，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苏瓷儿又问。
那道友摇头，“不知道。”
行叭。
算了，他应该能自己解决吧？
苏瓷儿抬手戴正帷帽，转身出了人群，可还没走出几步便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痛。
什么情况？大姨妈？
女子双手捂着腹部半蹲下来，疼得面色煞白。
好疼……怎么回事？大姨妈这么疼的吗？
苏瓷儿身上浸出冷汗，她伸出手欲去扶身边的大树，不想正碰到一个人的腿。
她微微仰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岱。
男子锦袍玉扇，一派人模狗样，“娘子不舒服怎么还出来乱跑，快跟我上马车吧。”
说着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瓷儿半抱半拖上了马车。
苏瓷儿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被林岱强制弄上马上后，立刻滚到了地上，并恨不能以头抢地，只求能平息腹内剧痛。
林岱坐在她身边，端起马车内茶案上的茶水轻抿一口，然后才用扇子挑了苏瓷儿头上的帷帽，笑道：“娘子一个人出来逛街，可是让我好找。”
苏瓷儿咬着唇，将痛呼声压在喉咙里。
林岱慢悠悠吃了一口茶，又道：“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喂你吃的是什么东西吗？”
苏瓷儿看着林岱的表情，顿觉不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就疼得让人想当场去世的腹部疼痛再次骤然加剧，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刀子往她肚子上戳。
“这是我的血。”林岱的扇子抵到苏瓷儿的腹部，他低声笑着，“别想着逃跑，因为不管你逃出多远，我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苏瓷儿想起来了，林岱身上也有一半的魔血，能够远程控制她体内的魔血，让她尝试什么不知道多少级的阵痛。
苏瓷儿觉得，生孩子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捂着自己疼得恨不能徒手撕开的肚子，想起自己曾经也喝过花袭怜的血。
陡然明白了男主的温柔。
草！这差距也太远了吧！
男主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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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疼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再晕过去又醒过来，等她晕晕醒醒大概十几次后，终于又躺回到了她那张熟悉的美人榻上。
这回，上面连一张最轻薄的垫子都没有。
硬躺啊。
苏瓷儿蜷缩着躺在那里，被冰凉凉的美人榻冻得直哆嗦。
林岱坐在那里，原本他就只是想小小的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东西，因此，苏瓷儿这次醒过来之后，那股剧痛已然消失。
只是林岱没想到……苏瓷儿一醒，就开始打哆嗦。打哆嗦无所谓，可因为她太冷了，所以牙齿打颤。
“咔咔咔咔咔咔……”
林岱：……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娘子，闭嘴。”
苏瓷儿不知道林岱为什么突然开始称呼她为娘子了，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想闭嘴啊，可是太冷了，这种生理反应实在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我有些冷……”
萨灵还惦记着苏瓷儿阴她的事，听到她的话后冷哼一声，“冻死你。”
“给她被子。”林岱直接道。
萨灵面露不满，可她哪里敢违抗林岱的命令，没办法，她只能取了被子给苏瓷儿盖上。
“窗子，冷。”
今天没什么太阳，都是风，这窗子不开也罢。
萨灵恶狠狠地瞪苏瓷儿一眼，替她将窗子关上。
林岱看着麻烦至极的苏瓷儿，开始对着她发脾气，“若不是为了逮你，我早就进一寸宫了。”
苏瓷儿躲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盯着林岱看，听到他的话后问，“去一寸宫干什么？”
林岱古怪一笑，“你说干什么？”
“找魔剑？”
“自然。”
苏瓷儿当然不相信林岱是为了逮她才没有进一寸宫的。
她体内有林岱留下的血，若是林岱想对她做什么，根本就不用面对面。苏瓷儿猜测，林岱无功而返的原因可能是无法进入莲花山。
小灵山有结界，莲花山应该也有。
此种结界一般都用来抵御魔物，林岱若是贸然进入，一定会露馅，到时候那些修真大佬一拥而上，林岱可就死翘翘了。
啊，这可真是个美好的画面。
一想到林岱被打得死翘翘，苏瓷儿尚残留着剧痛的身体也跟着舒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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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林岱的计划进行，又似乎脱离了他的计划。
男人坐在那里，神色之间难掩焦虑。
其实苏瓷儿觉得林岱不用急，反正他早晚会被花袭怜弄死。
“魔尊，天气越来越冷了。此处不似咱们魔域，没有地龙取暖。”萨兰端了炭盆来，然后又覆上厚厚一层毡子，将屋内漏风的地方都贴上。
屋内已经摆了好几个炭盆，烧得屋子里跟春日一般暖和，就像是开了二十九度中央空调。
如此一来，苏瓷儿也跟着沾光暖和了。
她看着躺在被褥里的林岱，终于想起来像他们这样的半蛇人天生怕冷，一到冬日就战斗力下降。
怪不得林岱如此心急。
“不能再等了。”裹了三层被子的林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盯着苏瓷儿道：“你进一寸宫，把花袭怜引出来。”
苏瓷儿：？？？

第47章
莲花山的结界不能进魔物，林岱急于想得到花袭怜手中的魔剑，便想到了苏瓷儿。
苏瓷儿体内有林岱的血，林岱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住她，因此非常放心的准备将她投放入一寸宫。
而做这件事情之前，还需要一点准备工作，比如，将苏瓷儿放入之前，她必须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萨灵解开布袋上面的布条，露出里面生死不明的刘欣儿。
“你就变成刘欣儿的样子进入一寸宫。”林岱道。
苏瓷儿刚想用自己无法胜任这个理由拒绝，就感觉肚子里传来一阵绞痛。
“我答应你！”
肚子里的痛楚刚刚开始，苏瓷儿就立刻伸手表示投降。
林岱低笑一声，神色又变得温和起来，他的手轻抚过苏瓷儿光滑细腻的小脸蛋，“娘子放心，事成之后，你我便是这修真界与魔域之中，最高贵的统治者。”
林.画大饼.岱。
苏瓷儿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我信你个鬼哦。
怀揣着林岱的大饼，苏瓷儿觉得自己吃上一辈子都啃不完。
苏瓷儿吃下萨灵给她的易容丹，那是一颗深黑色的丸药，实在是怎么看都觉得像麦丽素。
可惜，味道很苦。
苏瓷儿按照萨兰的指示盯着刘欣儿的脸看。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变成了刘欣儿的样子。
苏瓷儿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觉得非常神奇。这易容丸如果在现代投放使用的话，一定会被炒到天价却依旧供不应求吧？
“走吧。”萨兰亲自押解苏瓷儿去往莲花山。
苏瓷儿被她推着走，中途无数次想逃跑，想起自己身体里林岱的那股血，又选择了放弃。
晌午时分，苏瓷儿被萨兰盯着投放入了一寸宫。
临走前，萨兰面无表情的将林岱的威胁送到，“三日之内，我看不到花袭怜，就是你的死期。”
苏瓷儿：……这才是大魔王的真实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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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顺利进入一寸宫，并且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喊了大师姐。
是了，刘欣儿作为寸心的首席大弟子，确实是一寸宫内的首席大师姐。
苏瓷儿听着这个熟悉的称呼，有一瞬间梦回小灵山。
她算了算，三天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是的，虽然可能会遭受林岱的报复，像被挤爆的虫儿一样爆体而亡，但苏瓷儿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去祸害花袭怜。
毕竟这又不是系统任务。
之前她做镇魔塔剧情是因为系统任务，也是为了让花袭怜走上人生巅峰，可现在林岱强制塞给她的任务对于花袭怜来说并没有任何辅助好处，因此，她选择拒绝。
而且苏瓷儿相信，刘欣儿作为花袭怜的后宫，男主一定能平安的把她救出来，然后两人谱写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苏瓷儿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从储物袋内取出三条被褥铺到一处隐秘的房廊拐角处，然后往上一躺。
嗯，眼一睁，一闭，然后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再闭上，这三天就过去了。
苏瓷儿躺在那里，往嘴里塞美容丸。
她或许就只剩下这三天的时间了。
不如……给自己挖个坑？不对，到时候自己爆体而亡的话，会贱得到处都是，那坑得挖多大呀，太累了，还不如早早享受一下。
苏.懒货.瓷儿连给自己下葬的坑都不愿意挖。
她一边磕着美容丸，一边准备午睡。
这块地方安静是安静，就是太冷了点。
苏瓷儿裹紧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团成一颗球。
她闭上眼，刚刚想睡觉，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额外任务之福利彩蛋，成功后可获得神秘奖励，请宿主接收。”
苏瓷儿：？？？
苏瓷儿一度以为自己的系统在镇魔塔剧情之后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还会朝她发布任务？
按照系统的尿性，任务一定跟花袭怜有关。
可现在花袭怜马上就要登上人生巅峰了，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任务？
“小珍珠怎么了？”
“彩蛋剧情忘忧花提前开启，请宿主接受任务。”
苏瓷儿记得忘忧花。
忘忧花这段剧情说起来其实是一个福利彩蛋，是花袭怜跟他的后宫刘欣儿在识海内你侬我侬的一段剧情。
具体是：在识海内被种上了一株忘忧花的花袭怜变成了无情无欲无爱的钢铁封心水泥男，为了解救花袭怜，刘欣儿以身试爱，用自己的身体唤回了男主的神智，替他找回了情爱欲。
“所以……”苏瓷儿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跟刘欣儿一模一样的脸，“不是吧？”
系统肯定道：“是。”
苏瓷儿：……林岱你个大反派害人不浅啊！！！
“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商量，不如我回去把刘欣儿换回来？”苏瓷儿话音刚落，就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欣儿，来莲花苑。”
苏瓷儿：……这声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寸心？
苏瓷儿挪了挪步子，正准备往相反的方向下山，那边又来一道催促声，“欣儿！”
寸心显然是发怒了。
苏瓷儿直觉身体震颤，浑身涨疼，脑子尤其涨得难受。她抖着身体，往莲花苑的方向走了两步，才感觉到那股威压消失。
一消失，苏瓷儿立刻扭头朝相反的方向又走了三步，然后……跪下了。
呕……体内翻江倒海，浑身骨头抽痛，因为太难受，所以差点给她呕出来。
“刘欣儿！你在干什么？”寸心的声音几乎震破苏瓷儿的耳膜。
苏瓷儿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扶墙，颤颤巍巍的朝莲花苑的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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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兰给她投放的地方正巧是第一峰。
隔壁第二峰正在装修，一大堆一寸心的女弟子们御剑扛着石头和水泥来来回回的干苦力。
苏瓷儿不是第一次来莲花苑了，虽然上次是花袭怜扛着她过来的，但她记忆力还行，依稀记得路线和院子的大概模样。
寸心正在院子里等她，一眼看到刘欣儿过来，也没发现她的不对，主要是寸心忙着去对付那些修真界大佬，根本就没有空细看苏瓷儿。
“去里头帮我守着，九盏琉璃灯，一盏都不能灭，不然花怜就会有性命之忧。”话罢，寸心便甩袖而去。
对于这位从小养到大的徒弟，寸心明显是很放心的。
不过寸心没想到，她这位徒弟春心萌动，在花袭怜种了忘忧花后心生不忍欲解救他，就跟他产生了情爱之事，然后正式成为了花袭怜的后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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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屋门，忍不住询问系统，“真的不能换真的刘欣儿过来吗？”
系统道：“如果你现在能御剑飞下去换回来的话，可以。”
苏瓷儿低头，看到前头的断崖。
第一峰只能御剑，不能步行，即便苏瓷儿有登山杖也完全走不了。如果她硬要走，马上就能摔得粉身碎骨。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献身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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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古朴的屋门被缓慢打开，苏瓷儿率先看到的是清净到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屋子。
她再转头朝灯源处看去，只见被置在屋内一角的石床之上躺着一个四肢被铁链束缚的青年男子。
他一身红衣似血，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屋上房梁。
他的四周是九盏琉璃灯，正燃着细腻的烛光。那光色被灯罩氤氲漾开，照得石床并青年周身大亮。
苏瓷儿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便赶紧把门关上了，然后走到花袭怜身边道：“花袭怜？”
青年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走近了，苏瓷儿才发现花袭怜的左臂已经被修补好了。她微微凑近，能闻到一股新鲜的莲花藕的味道。
莲花藕还未完全的和花袭怜的身体融为一体，它太白了，虽然花袭怜也很白，但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白。
莲花藕做成的左臂在现在看来有点像假臂。不过等里头的经络跟青年身上的经络相通后，它就会代替花袭怜原来的左臂，真正成为他的左臂。
“宿主，时间不多了，等忘忧花真正与男主的识海融合就晚了。”系统又在催促苏瓷儿。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视线略过青年那张毫无表情的漂亮面孔。
现在，唯一能帮助花袭怜的确实只剩下她了。
虽然她只剩三天的生命，但若是能死得其所，最后托花袭怜一把也好。
就算是还债了。
还是那句老话，男主年轻力壮颜又好，还会甜蜜蜜的叫她姐姐，这样白天是奶，晚上是狼的狗儿哪里找呢？
她赚了，没错。
苏瓷儿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就跟系统道：“准备好了。”
“请宿主闭眼，正在连接……”
“等一下！”
苏瓷儿突然出声。
系统一顿，界面卡在六个点上。
苏瓷儿左右看看，伸出手戳了戳花袭怜。
青年一动不动，仿佛木偶。
苏瓷儿将他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占了半张石床，在上面铺上厚实软绵的垫子，自己幸福地躺了上去。
她记得进入识海的时候，刘欣儿晕倒在地上。
地上这么凉，这么冷，万一还被人踩到怎么办？
还是躺在床上保险。
系统：……
“我准备好了。”
系统，“……请宿主闭眼，正在连接，进入男主花袭怜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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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是一个修真者最隐蔽的地方，苏瓷儿依靠系统的力量进去后，第一反应就是好冷。
花袭怜作为半蛇，是最怕冷的吧？识海内应该温暖如春才是，可现在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风雪，不远处甚至还有一座明晃晃的大雪山，堪比大南极。
苏瓷儿甚至怀疑等一下她面前就会蹦出来几只南极小企鹅。
好冷……苏瓷儿被冻得直打哆嗦。
她从储物袋内取出自己所有的衣物裹在身上，如果不是身体套不上了，她甚至还想把被子也拿出来裹上。
漫漫风雪中，苏瓷儿连眼睛都睁不开。
而她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也很快被风雪吹上了一层厚厚的素白凝霜。
因为衣裳穿的太多，所以苏瓷儿现在就跟颗球一样，以匀速滚动。
太冷了，花袭怜呢？他到底在哪里？不会已经被冻死了吧？
苏瓷儿哆哆嗦嗦的往前走，眼睛已经几乎快睁不开。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
那影子又高又瘦，身上的红衣在漫天白雪之中是那么突出，就像一面纯白油画之上的红色旗帜。
花袭怜！
苏瓷儿加快脚步，那边青年静止站着，他身上被风雪厚厚的侵蚀了一层，苏瓷儿走近他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冻僵了，连面部都模糊不清。
苏瓷儿伸手摸上他的脸。
除了一层雪外，居然还有一层冰。
要死了，不会被冻成冰雕了吧？
苏瓷儿左右看看，注意到前方几百米处有一个山洞。虽然是个冰雪而筑的洞，但起码能避风避雨。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把花袭怜带过去。
苏瓷儿试了一下想直接把人扛起来，可惜她人瘦力小，实在是无能为力。
太冷了。
苏瓷儿只是稍稍触碰了一下青年的身体，一双手就被冻得通红，掌心的肌肤像是被黏下了一层似得刺痛。
搬不动，而且好冷。
苏瓷儿左右看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什么都没找到。
啊，对了。
苏瓷儿想到一样东西。
她祭出自己的青黛。
可怜的青黛身为神器，也跟她的主人一样怕冷，刚刚被苏瓷儿放出来就往回缩，甚至企图往苏瓷儿的衣服里缩。
真是没有骨气！
苏瓷儿拽着青黛往花袭怜身上捆。
可怜的青黛不过几分钟的时候，就被冻硬梆了。
苏瓷儿在花袭怜身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将青黛的一端背在肩膀上，自己背对着花袭怜，死命往前一拽。
“哗啦”一声，苏瓷儿身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扭头一看，花袭怜牌冰雕已经落地，而且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苏瓷儿吭哧吭哧使出吃奶的劲给他翻了个面，然后拽着青黛，努力往前拖。
“刺啦，刺啦……”冰块的摩擦声不绝于耳，迎面打来的风越来越大，苏瓷儿的双眸被冻得凝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露在外面的手也冻成了猪肝色，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
一共几百米，苏瓷儿却觉得自己像拖着花袭怜走了几个世纪。
终于，他们到了洞穴内。
虽然里面依旧很冷，但比起外面来说实在是暖和多了。
苏瓷儿缓慢松开自己握着青黛的手，手指都冻僵了，特别是关节处，像是卡了十几年没上机油的旧机器。
她先将手放到嘴巴边上吹了吹，可吹出来的气一下子就冷了，完全感受不到热度。
不行，太冷了。
苏瓷儿在原地蹦跶了一下，异常渴望暖宝宝。
可惜，没有。
她蹦跶了十几分钟，总算觉得身体暖和了一点，然后把横在地上的花袭怜扶起来，开始思考怎么替花袭怜解冻。
嗯……好硬呀。
苏瓷儿屈起手指敲了敲花袭怜的身体，上面真的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块。
哈气？
苏瓷儿踮脚，对着花袭怜的身体哈了一口气。
什么变化也没有。
不能一直这样冻着吧？虽然说这是在识海之内，但识海被冻久了，男主也会傻吧？
苏瓷儿突然想到外头的九盏琉璃灯。
她从储物袋内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对着花袭怜的脸就凑了上去。
火折子的火不大，微微发着亮。苏瓷儿没有直接上去烤，而是凑近。
随着温度缓慢升高，花袭怜脸上的冰层也在逐渐化开，开始往下滴水。
随着冰层变薄，苏瓷儿发现花袭怜额头中央多了一朵红色的花。
这花呈现六瓣，颜色鲜艳如泣血。轮廓清晰的印在花袭怜的眉间，像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
苏瓷儿伸手摸了摸，没弄掉。
她沾了点冰水，又用力使劲擦了擦，依旧没有弄掉。
好烦哦，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忘忧花？苏瓷儿努力想了想，终于记起那颗福利彩蛋里面似乎说过，识海之中花袭怜的化身眉心带一朵六瓣忘忧花。
暗示他的七情六欲被封印，只有眉间的忘忧花消失时，才是他封印解除的时候。
苏瓷儿盯着那忘忧花不动，然后嘟囔一声，“能不能挖掉？”
青年的眼睫颤了颤，他缓慢睁开眼，露出一双漆黑暗眸。
花袭怜的眸子苏瓷儿再熟悉不过，可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漆黑漂亮的瞳孔里能看到她的脸，可里面太冷，比苏瓷儿所处之地还冷。
苏瓷儿进入花袭怜的识海，用的是自己的脸。
可他望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苏瓷儿觉得心头有点酸。
累了……苏瓷儿举了火折子很久，只化开了青年半边脸。
好想把人往大铁锅里面一炖啊。
可惜，只是想想。
不说她没有大铁锅，就是把人放大铁锅里面这个举动就不太妥当，万一把人煮熟了怎么办？
正在苏瓷儿神游天外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一道细微的裂开声在她耳旁响起。
火折子的光微弱而朦胧。
青年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身上的冰块如污泥盔甲般缓慢掉落。
“啪嗒，啪嗒……”一块一块地砸在地上。
苏瓷儿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终于露出半边身体的花袭怜，还来不及高兴，只见眼前黑光一闪，凌厉的剑势直朝她刺来。
因为刚刚从冰块里出来，所以花袭怜的动作不算快。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苏瓷儿才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反应躲过一劫。
火折子掉到地上熄灭了，青年手中黑色的长剑刺入她身后的冰壁上。
那冰壁极厚，苏瓷儿只隐约听见一点细微的“咔嚓”声，然后那道黑色的剑光再次袭来。
不是吧！
“花袭怜！”苏瓷儿一边躲避，一边急喊，“是我！”
可青年却仿佛他手中那柄无欲无情的剑，试图毁灭一切进入他识海之物。
苏瓷儿被越逼越后，洞口离她越来越远。
没办法，她只能扭头往身后的洞穴里面跑。
这是一个九曲十八弯的冰洞，有非常多的岔路口。苏瓷儿慌不择路的跑，也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后一头撞上一块厚实的冰，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她选了一条死路。
苏瓷儿刚想扭头出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啪嗒，啪嗒……”似乎有人走了过来，拖拽着长剑的“刺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奈，她又只能缩了回去。
虽然她知道花袭怜现在是个无情无欲的钢铁直男，但也不用斩尽杀绝吧！！！难道他恨她如此？
苏瓷儿蹲在地上画圈圈。
外面的声音时远时近，是花袭怜在找她。
苏瓷儿盯着冰面上自己画的圈，想了想，默默又搞了一个棋盘出来，然后用x和o来代替白子和黑子。
太紧张了，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
外面“刺啦刺啦”的声音不断，苏瓷儿蹲在这里下五子棋。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恐怖小说之中，花袭怜就是那个提着大砍刀的可怕恶鬼，而自己就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玩家。
哦豁，x赢了。
苏瓷儿又换个方向蹲，继续下五子棋。
不知道玩了多久，她有点累了，那边青年却还没有找到自己。
有点废呀。
苏瓷儿拍了拍身上厚实的衣裳站起来，刚刚走出三步，眼前黑光一闪。
看似钝奔的长剑直接削断了她的一缕碎发。
黑色的碎发缓慢落地，苏瓷儿瞪圆了眼，下意识后退，后背贴到冰壁上。
眼前，一袭红衣的青年容貌昳丽如画。他手持墨色长剑，眉间一株无情无欲忘忧花，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熟悉的脸，不熟悉的表情和眼神。
他看着她，眼神之中充满阴冷和杀意。
陌生又熟悉。
或许，这才是花袭怜原本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那些笑容，那些甜蜜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他的性子本就如这冰天雪地一般冷。
忘忧花只是恢复了他的本性罢了。
“花袭怜？”苏瓷儿抖着声音唤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上偷偷祭出了自己的玉髓剑。
青年歪头，像是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苏瓷儿心头一喜，正欲再唤一声，不防青年突然出剑。
苏瓷儿下意识用玉髓剑相抵，两剑相触，发出“咔嚓”一声响，苏瓷儿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玉髓剑被磕出一个小口子，而男人的魔剑则完好无损。
好惨……她的剑……
苏瓷儿心疼归心疼，还是要继续用玉髓剑来抵挡花袭怜的进攻。
可现在的苏瓷儿哪里是花袭怜这个大魔王的对手？
三年前的她还能仗着自己的金丹修为对他为所欲为，现在的她却只能狼狈躲闪，勉强抵御。
青年处处杀招，苏瓷儿握着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反观花袭怜，游刃有余至极。
会被杀死。
苏瓷儿清楚的知道，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花袭怜虐死。
洞穴的冰壁上都是两个人划出来的剑痕，苏瓷儿的浅一点，花袭怜的深一点。
苏瓷儿本来就不欲伤花袭怜，再加上她也打不过他，因此连连败退。
她努力回想彩蛋中的刘欣儿是怎么做的。
她好像是……一开始发现了花袭怜，就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了被冻成冰棍的男主？场面香艳至极。
而她是用……火折子烤的？
苏瓷儿沉默了一下，继续想原文彩蛋。
醒过来的花袭怜没有心，对于刘欣儿的付出嗤之以鼻，刘欣儿却并不介意，她怀抱着一腔少女情怀，趁着花袭怜还没有彻底解冻的时候……跟他这样那样了。
如此，花袭怜身上的忘忧花解了一半。
苏瓷儿：……这似乎是有点太草率了。
可作为一枚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彩蛋，这不过就是作者给读者的福利罢了。
而且她记得正文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忘忧花，这是为了让花袭怜跟刘欣儿这样那样才特意加上去的彩蛋剧情。
可谁曾想，偏偏被她给碰上了。
如果苏瓷儿知道现在的她会被花袭怜用剑抵着脖子，她一定会选择在一开始的以身伺魔，永保平安。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的情况是她已经错过了那个最佳时期。
苏瓷儿手中的玉髓剑被花袭怜打掉，望着如废铁一般被扔在地上的玉髓剑，苏瓷儿脖子上一冷，厚重的魔剑压在了她瘦弱的肩头。
下一秒，苏瓷儿马上就会血溅冰洞。
“我爱你！”
苏瓷儿急中生智，扯着喉咙嘶哑着喊出这三个字。
她努力挤出两颗泪珠，神色悲切地盯着面前的青年，说出了曾经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那句经典台词。
“如果一定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那么我希望是……”
苏瓷儿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脖子上一疼。
有血飙了出来。
苏瓷儿：……你大爷的！

第48章
虽然被绝情绝欲了的花袭怜毫不留情，但苏瓷儿刚才那番还没说完的废话确实是为她自己提供了时间。
在花袭怜手中的魔剑要割断她的脖子之前，她朝他扔了一个东西过去。
墨绿色的烟雾笼罩在青年面前，花袭怜手上动作一顿，身形往后踉跄了一下，苏瓷儿趁着这个机会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然后猛地祭出青黛，将花袭怜紧紧束缚住。
莫城欢不愧是未来的第一医修，制造出来的东西就连花袭怜这样等级的魔物都能迷倒。
看着倒在地上，被她捆得跟粽子似的花袭怜，苏瓷儿赶紧取出伤药往自己脖子上倒。
“嘶……”疼死了。
幸好莫城欢的药很给力，苏瓷儿一倒上去，伤口上面的血就止住了。
她再取出纱布，给自己缠上，因为太疼，所以缠的时候疼得哆嗦。
终于将自己的伤口收拾好，苏瓷儿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恶狠狠抬脚朝地上的花袭怜踢了一脚，“混蛋！”
青年躺在那里，并没有完全的晕，只是神色有点迷糊，处于半晕半不晕的状态。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苏瓷儿站在他身边，脖子上系了一圈白色绷带，将原本就纤细白皙的脖子完全展露了出来。
那白色绷带上沾着血，血迹氤氲，衬着极白的肤色，仿若冰雪红梅。
花袭怜的眼眸动了动，然后下一刻，他就被蹲在自己身边的苏瓷儿十分用力地屈起手指在额头上恶狠狠来了三下弹指。
一次比一次狠，往他眉心那朵忘忧花上使劲怼。
苏瓷儿看着那朵红肿起来的忘忧花，终于出了一口心头恶气。
流了不少血，有点体虚。
苏瓷儿磕了一点红枣子，给自己补补血，然后低头去看青年。
不愧是天下第一魔物，只是那么一会会，迷药的效果似乎就过去了，花袭怜冷着一张脸开始挣扎。
他的左臂似乎已经跟身体融合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在识海之中，左臂也呈现出了漂亮的肌肤色，能看到青色的脉络正在缓慢流动。
青黛毕竟是灵器，再加上花袭怜还没彻底从迷药中清醒，因此不管他如何挣扎，依旧无法挣扎出来。
红肿着额头的青年面容妖异，却偏偏透着一股禁欲系的味道。
莫名的有点……勾人？
苏瓷儿轻咳一声，老脸一红，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红枣。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阴沉。
算了，也给你补补吧。
苏瓷儿往花袭怜嘴里塞了一颗红枣子，因为她忘记了现在的花袭怜是头无情无欲的凶兽，所以收回手指的时候晚了一步，指尖被恶狠狠咬了一口。
阿西！
苏瓷儿怒了。
她辛辛苦苦进来替你解除忘忧花，你居然这么对我？
苏瓷儿从储物袋内取出两根顶端缀着小莲花的莲花筷子，一只手掐住花袭怜的下颌，另外一只手夹着大红枣子使劲往青年嘴里塞。
枣子又大又红，外头裹着蜂蜜糖浆，里头的核也被收拾干净了。
苏瓷儿一个劲的往他嘴里塞，直塞得青年面颊鼓鼓，再塞不下去，她才心满意足的住手。
让你咬人！
苏瓷儿吹了吹自己被咬疼的指尖，幸好没有出血，只是有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咬痕。
因为嘴里枣子太多，塞得太满又吐不出来，所以花袭怜只能含着。甜蜜的枣子香顺着喉咙往下滑，花袭怜动了动嘴，面颊鼓囊囊的像是仓鼠屯粮。
不得不说，竟有几分可爱，虽然眼神很可怕，但就像是一只被拔了利齿的老虎，翻不出风浪的样子。
苏瓷儿伸手戳了戳他鼓囊囊的面颊，然后又戳了戳另外一边面颊。
“含着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就什么时候替你拿出来。”
花袭怜面无表情盯着她看，眼神微暗。表情是阴狠之中带着暴戾之气的，可嘴角却留下可疑的痕迹。
“噗，哈哈哈哈……”
苏瓷儿指着花袭怜的嘴角，捂着肚子大笑，笑着笑着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又是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没想到在识海里面受伤也会这么疼。
苏瓷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然后低头去看花袭怜。
地上太冷，青年只一件红衣，跟裹得与粽子一般的苏瓷儿完全不一样。
蛇类怕冷，苏瓷儿刚才戳花袭怜面颊的时候也感觉他的肌肤冷冰冰的。
“你冷不冷？”苏瓷儿光是看着就觉得花袭怜太冷了。
花袭怜看着她不说话，苏瓷儿才想起来他现在还不能说话，便自顾自的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冬日的大氅、袄子之类的衣服都偏大，而且苏瓷儿喜欢买那种经典大众款，也就是传说中的男女皆可穿。
她先替花袭怜往身上套袄子，发现因为青黛，所以这件袄子根本就不能穿过男人的胳膊。
没关系，干裹。
苏瓷儿没给花袭怜将双袖子套上，而是直接给他裹住了身体，像无臂人士一般。
穿了件袄子，苏瓷儿觉得依旧薄，便又替他往身上加了好几件衣裳。
衣裳都是刚刚从她身上扒拉下来的，还带着暖意。除了这股暖意，花袭怜依稀嗅到一股冷香，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眉间的忘忧花突然开始疼痛，带着一股微微刺痒的疼，像是要往他脑子里钻。
青年深吸一口气，嘴里的蜜枣泡软了之后，被他一个接一个的生咽下去。
软糯的蜜枣甜腻腻的有点黏糊牙齿，那股甜像是直淌进了他心里。
迷药的效果已经过了，花袭怜身上除了青黛之外，还多了好几件古怪的衣裳，完美解释了什么叫“你妈怕你冷。”
没有了迷药的束缚，花袭怜身上的青黛开始绷得越来越紧，看这架势，花袭怜是要直接使用暴力把青黛给崩断。
不过因为苏瓷儿替他穿了几件衣裳，所以并不知道青黛正在里面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
苏瓷儿还在戏弄花袭怜。
“你是哑巴？”
青年半闭着眼，不说话。
“不说话？你如果不说话，我就继续往你嘴里塞红枣。”苏瓷儿夹了一颗红枣，作势要往花袭怜嘴里塞。
青年盯着那红枣憋了半天，终于咬牙崩出两个字，“不是。”
嗯，不错，总算肯开口说话了。
“我如果把你放出来，你还会杀我吗？”
花袭怜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似乎是在思考。
虽然苏瓷儿知道这是一朵不能信的黑莲花，但是她要攻略别人，总不能老是绑着吧？
“不会。”青年垂下眼，遮住眸中锐利之色。
苏瓷儿立刻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撒谎！”
女子的手指戳在花袭怜的鼻子上，都给他把鼻子戳歪了。
青年不耐烦地左右晃了晃避开苏瓷儿的手，再抬头之时眸中杀意迸发，“我一定会杀了你。”
苏瓷儿是花袭怜识海之地的外来者，花袭怜本就是一个戒备心非常强的人，就算是没有那朵忘忧花作祟，苏瓷儿相信她也一定会被花袭怜给弄死。
可她不能死呀，她还要帮助花袭怜摆脱忘忧花呢。
苏瓷儿开始忧愁，早知道她就让系统帮她换一张刘欣儿的脸了，这样估计能更好攻略一点。
“唉……”女子假作忧虑之状托腮，“从前你叫我甜蜜果儿，叫我小宝贝儿，现在却要拿剑杀我，我真是十分伤心呀。”
现在的花袭怜并没有从前的记忆，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刚刚出世的，无情无欲的怪物。
因此，他听到苏瓷儿说这些话时，眉宇之间露出疑惑之色，像是真的在思考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瓷儿原本只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冷不丁看到青年的思考之色，顿觉有戏。
按剧情来说，刘欣儿是跟花袭怜神识交融了，这才让人恢复了正常。
如果她不跟花袭怜神识交融的话，那要如何才能让他恢复正常呢？
果然还是需要一个甜蜜蜜的恋爱情人吧？
“你忘了吗？”苏瓷儿眼神悲切，双手捧心，“你曾经有多么爱我。”
青年双眸微眯，显然是在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苏瓷儿将自己不要脸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你说给我摘星星，摘月亮，现在却拿剑伤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说着说着，苏瓷儿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给感动悲惨哭了。
“你说的，是真的？”青年嘶哑着嗓子，语气之中难掩疑惑。
“我骗你做什么？我有什么好处？”难道还是贪图你的美色了？
好吧，现在明明长了一张过分妖艳却偏偏一副禁欲系表情的花袭怜实在是馋人。
不过，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骗感情，不骗身体。
而且她骗感情也是为了他好，不然这忘忧花要怎么解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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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是不相信苏瓷儿说的那些话的，他知道她在撒谎。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刻，当她说爱他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那柄原本能直接取她性命的魔剑也偏离了轨道，只是轻轻划了划她的脖子。
苏瓷儿不知道魔剑的威力，她以为是自己命大，其实是花袭怜放水了。
虽然只是那么轻轻一划，但苏瓷儿依旧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点虚了。
青年盯着她不说话，苏瓷儿选择以沉默应对沉默，她给花袭怜一个晚上思考的时间。
哦不对，花袭怜的识海内没有黑夜。
虽然他们两人在洞穴深处，但依旧能听到洞穴门口传来的风雪潇潇声。
识海内无日夜，漫天冰雪仿佛永无止境。
苏瓷儿打了一个哈欠，挨着花袭怜躺下来。
虽然有些凉，但觉还是要睡的。
识海内的时间跟外面是不一样的，可以用识海内一年，外面一日来形容。
她有三天时间，那就是有三年。
三年呢，不急。
花袭怜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躺在他身边，一个刚刚才划了她脖子的男人身边，而且如此没有防备心。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身上的青黛已经被崩开一角，花袭怜却止住了动作。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苏瓷儿的发顶。
女子似乎是因为觉得冷，所以不停的往他怀里缩，直到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道：“温泉……好暖和……”
似乎还在做梦，实在是心大。
.
苏瓷儿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倒到了花袭怜身上，自己的头发还糊了他一脸。
嗯。
苏瓷儿伸手拨开散开在花袭怜脸上的长发，然后打着哈欠坐起身。
地上太凉，她就直接坐在了花袭怜身上。
别说，还挺暖和的。
一直都没有休息的青年：……
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苏瓷儿觉得自己真的是失血过多，因此才会一直想睡觉。
打了好几个哈欠，苏瓷儿终于想起来正事。
她伸手拍了拍花袭怜的面颊，“怎么样，想好了吗？”小伙纸。
小伙纸花袭怜感受到女子覆在自己面颊上一触就拿走了的手掌，温温暖暖的，带着那股让他并不排斥的冷香。
除了那股冷香，还有一点甜蜜的枣味，是被蜂蜜浇透了的那种味道。
“嗯。”
“怎么样？”苏瓷儿微微凑上前，满脸期待。
花袭怜道：“暂时不杀你。”
嗯，说的是真话。
“那我放开你。”苏瓷儿利落的收起青黛。
花袭怜撑着身体慢条斯理的从冰面上起来，他正准备将身上奇奇怪怪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就听女子道：“别脱！快穿上。”
那急切的样子就跟你妈让你穿秋裤一样。
青年动作一顿，他伸出自己的胳膊，套入双袖之中。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明显自己都愣住了。
真乖。
苏瓷儿满意地点头。
“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她想要知道花袭怜的识海之地是不是全部都是这样的冰川世界。
花袭怜冷着脸站在那里不说话，苏瓷儿突然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在花袭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珍珠，陪我去嘛。”苏瓷儿用脑袋顶着花袭怜的胳膊转圈圈撒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刘欣儿就是这样俘获了冰雪青年花袭怜的心的。
虽然有点恶心和不适应，但这感觉……莫名的好像不坏？
果然，花袭怜身体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苏瓷儿对他的亲密举动，还是因为她嘴里喊出来的“小珍珠”三个字。
虽然没有回答苏瓷儿的话，但花袭怜却迈开了步子，率先朝前走去。
苏瓷儿偷笑着跟上去，手臂依旧挽在他的胳膊上。
不过没走出两步，就被花袭怜给甩开了。
啧啧啧，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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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七绕八绕，反正苏瓷儿是认不得路的，花袭怜却认得。
他们一齐走到山洞门口，还没靠近，苏瓷儿就被那风雪吹迷了眼。
她赶紧去抓花袭怜，“小珍珠，你走我前面。”替我挡风。
青年瘦削的背影一顿，苏瓷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别叫我这个东西。”
苏瓷儿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你不是东西？那你是什么东西？”
花袭怜：……
青年沉默了，他跨出洞穴，往前走去。
只是走出了几步，他的背影就被风雪遮挡。苏瓷儿赶紧追上去，继续去抓他的胳膊。
这次，青年没有反抗。
苏瓷儿正窃喜间，突然感觉面前寒光一闪。
她迅速后退往旁边避开，只见原本她搭着手的地方，那里已经被花袭怜手里的魔剑削掉了一块布料。
雪白的棉絮鼓出来，像噗出来的奶油。
苏瓷儿赶紧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
没事，没事，十根手指头都在。
太凶残了吧！！！
苏瓷儿突然开始怀念起从前虽然心黑，但脸上笑眯眯的花袭怜，起码他不会对着她砍砍砍。
这忘忧花实在是太厉害了。
苏瓷儿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其实不如还是让刘欣儿来更好？反正这本来就是她的彩蛋。
苏瓷儿有点沮丧，她觉得她高估了自己。
前面的青年已经走的快没影了。
苏瓷儿一边碎碎念，也不等等我，一边挪动着自己穿的胖乎乎的身体。然后就在马上要触碰到花袭怜的时候，她走神的不小心踢到冰面上一块翘起的尖冰。
苏瓷儿努力稳住身形，可这冰面实在太滑，她再次伸手去抓前面的花袭怜。
青年背对着苏瓷儿，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侧身避开。
“啪嗒”一声，苏瓷儿摔在了冰面上。
因为她身上穿得多，所以并没有摔疼，可是让苏瓷儿万万没想到的，他居然任由自己摔在地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摔出个好歹来，就那么……避！开！了！
苏瓷儿趴在地上没动。
虽然她知道现在的花袭怜就是这样的人设，但心中依旧涌出一股委屈感。
她分明是来帮他的，他却对她这么无情无义！
好吧，就是因为他如此无情无义，所以她才会进来的。
可还是好生气啊！
苏瓷儿只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就感觉后背处有雪渍印上来。
正在她想着是要把人打一顿，还是打一顿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差点受伤。”
是啊，是啊，这个狗男人终于知道心疼她了吗？感觉自己胜利在望的苏瓷儿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听青年又补了一句。
“我。”
面对女子渴望的大眼睛，花袭怜垂眸，拍了拍自己身上。
趴在冰面上的苏瓷儿：……这活她不干了！谁爱干谁干！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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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瓷儿心中有诸多抱怨，但在看到花袭怜眉间的那朵忘忧花时还是觉得算了吧。
他只是生病了，他只是生病了，他只是生病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苏瓷儿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跟花袭怜一起在冰天雪地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最初的那个冰洞里。
花袭怜的识海内果然都是冰川雪地，连一点其它的绿叶子都看不到。
识海反应的是人的内心世界。
如果一个人愿意将他的识海打开给你看，那就相当于是他愿意将最真实的自己，最没有防备的自己打开给你看。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尤其对于修真者来说。
因为一旦识海被破坏，这个人的修真之路也就到头了。
现在，花袭怜的识海如此冰冷，就相当于他的内心也如这冰雪一般，又冷又寒。
进入洞穴后，花袭怜就靠在冰壁上休息打坐了。
他闭着眼，脸上带着从苏瓷儿自看到他之后就没有消下去的冷意。
到底要怎么办呢？
地上太冷，苏瓷儿选择蹲着。压力太大，她的嘴巴里有点寂寞。
她掏出自己的枣子往嘴里塞。
一颗接一颗，一边盯着花袭怜看，一边吃。
花袭怜闻到枣子的香味，动了动鼻息，却没有睁开眼。
算了，还有三年的时间呢，这才过去多久呀。
苏瓷儿一向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她认为有些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刚才出去了一趟，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苏瓷儿解开自己脖子上的绷带，想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她从储物袋内取出靶镜，左右照了照。
看着深，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苏瓷儿正准备自己上药，眼尾斜到花袭怜，便拿着药过去。
“小珍珠，替我上药。”
花袭怜闭着眼，不理她。
苏瓷儿掩面，故意对着他露出那道伤口，“从前，我就是磕个瓜子，你都心疼。现在，我伤成这样，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花袭怜：……
青年终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苏瓷儿脖子上那一道伤口。
上面沾着昨日白色的药粉，鲜红的伤口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十分显眼。
“好疼的呢。”苏瓷儿见花袭怜睁开了眼，便赶紧卖惨。
她记得彩蛋里的刘欣儿就是用了这种以柔克刚的套路，才将花袭怜拿下的。
终于，青年动手了。
他拿过苏瓷儿手里的药粉，往她脖子上一倒。
“嘶……”苏瓷儿疼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花袭怜用绷带在脖子上狠狠缠了一圈。
妈的，这是要勒死她吗？
虽然花袭怜的动作不怎么友好，但起码愿意对自己造成的伤口负责。
苏瓷儿提醒道：“我要蝴蝶结。”
花袭怜顿了顿，然后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
不错，孺子可教也。
收拾好脖子上的伤口，苏瓷儿想起刚才出去溜达的时候看到那些冰冻在冰层下面的鱼，又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我想吃鱼。”
花袭怜闭上眼，继续不搭理她。
苏瓷儿捂着脖子，软绵绵的叫唤一声，“啊，脖子疼。”
青年拧着眉，一脸“被烦死了”的表情提剑出去了。
苏瓷儿歪在那里，“我要烤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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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出去了很久没有回来，苏瓷儿等的不耐烦了，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出去找他。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影倒在地上。
这个地方只有花袭怜和她。
那么现在倒在那里的这个人一定是花袭怜的。
苏瓷儿疾奔过去，就看到青年身上被覆了一层厚实的冰雪，也不知道倒在这里多久了。
这个场面跟苏瓷儿第一次看到花袭怜的时候有些像。
她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躺在地上的青年猛地睁开眼，手中魔剑朝她刺入。
苏瓷儿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唤他，“小珍珠！我是你的小甜甜啊！”
花袭怜表情阴冷，就跟苏瓷儿在识海内第一次看到他一样。
风雪之中，青年眉间的那株忘忧花似乎又……多了半瓣花瓣？那鲜红的颜色，在皑皑白雪之中刺目至极。
怎么回事？

第49章
因为忘忧花是作为一个彩蛋而存在的，所以苏瓷儿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它。
现在，导致的后果就是她对忘忧花这段剧情的发展除了神魂交融就只剩下神魂交融了。
她想再问问系统，可花袭怜根本就没有给她时间。
他的招式越来越凌厉，像初见之时一副誓要将她弄死的样子。
怎么办？怎么办？
苏瓷儿想起莫城欢给她留下的那瓶迷药，立刻抽空从储物袋内取出来，然后朝花袭怜扔过去。
面对朝自己飞过来的小瓷瓶，青年下意识用手中墨剑劈砍。
小瓷瓶被劈开，墨绿色的细粉烟雾飘散，苏瓷儿捂住口鼻往后退。
与此同时，吸入了几口的青年身形一个踉跄，在同一个坑里踩了第二次。
苏瓷儿立刻祭出青黛将他捆住，可这次，青黛并未完全束缚住花袭怜，苏瓷儿清晰的看到青年倒下去的瞬间迸发出来一股力量，将青黛撕裂了一角。
青黛作为苏瓷儿的法器，与她神识相接，可以算是她的第二个身体。青黛被撕开的瞬间，苏瓷儿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角。
好疼……苏瓷儿捂住心口，努力压下那股撕裂感，然后踉跄着走到花袭怜面前，仔细观察他眉间的那朵忘忧花。
“一，二，三……”
苏瓷儿一边数，一边用手指点住青年眉间的花瓣，数到最后，终于发现是多了半瓣。
其实她也不知道忘忧花到底有多少花瓣，也不知道忘忧花突然多了半瓣是什么意思，可目前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忘忧花实乃七瓣花，等到它七瓣彻底成型，除非神魂俱灭，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拔除。”
苏瓷儿懵了，不是吧，你个彩蛋搞这么凶残？
“那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神魂交融。”
苏瓷儿：……说到底还是要她跟花袭怜双修。
也是，作者创立这个彩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如果不能达到目的，彩蛋就无法完结，也相当于这个任务永远都没有尽头。
“可我不是刘欣儿，如果我跟他神识交融之后还不能解除忘忧花呢？”
“按照推测，是能解除的。”系统用科学的推测给足了苏瓷儿勇气。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地上，似乎马上就要从迷药之中清醒过来的花袭怜，一狠心，一咬牙，把人拖回了雪洞里。
现在不是她死，就是花袭怜亡。
只是神魂交融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少女，她还赚了呢！
虽然心中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苏瓷儿依旧非常虚。
她作为一名黄花大闺女，跟人神识交融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做。
苏瓷儿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将这想象成是一场精神交流，反正没有实体接触，其实也不能说是真正双修，只能算是一场友情救助而已。
没错，没错，再不济想成约炮也没关系。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的。”
苏瓷儿碎碎念完，颤抖着解开自己衣裳的一个暗扣，一股冷风“嗖嗖”的往里吹，她立刻把自己的暗扣系上了。
在这种温度下行双修之事，实在是需要格外巨大的勇气呀。
她的衣裳就留着吧，至于花袭怜的？脱他的！
.
苏瓷儿作为一名没有感受过美好恋爱就直接被迫上垒的勇女，除了看过那些不能公放的小视频和某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漫画书和牢底坐穿小说外，实战经验为零。
虽然她知道这并非现实世界中的双修，但此神识交融却比现实世界更加令人神魂颤抖。
现实世界接触的只是生理，可神识交融不一样，这是走的精神，说更好听点，走的是心。
花袭怜虽然精神还有点迷糊，但他嗅到了朝他靠过来的那股冷香。
有些事情，不用教就能会。
这大概是身为男主的光环特权吧。
就是那种虽然没有经验，但依旧能做的很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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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喘着气，累趴下了。
她想来一根事后烟，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抽烟。
她躺在那里，仿佛被吸干了魂魄的中年男人，满脸颓废。
休息了一会儿，苏瓷儿终于想到去看看花袭怜的状态。
她微微偏头，就看到了青年的脸。她的指尖触到花袭怜的眉间，那里很烫，像是要把她的指尖给烫掉一层皮。
她迅速把指尖收了回来，然后抖着身体问系统，“行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苏瓷儿这才想起来，在她准备进行神识交融之时，系统就告诉她，主脑会屏蔽任何不健康的东西，只展示脖子以上。
因此，现在系统面前估计就是一堆马赛克，她就算是问，它也不好回答她。
花袭怜还被她用青黛束缚着，只是因为两人神识交融的需要，所以在过程中，青黛也被逐渐解开了。
这个时候的苏瓷儿还不知道神识交融对于两个修真者而言，就是最最亲密的接触，甚至亲密到能使用对方的神器，并毫无阻拦的进入对方的识海。
花袭怜身上的迷药已经彻底过去，他面颊坨红，黑发汗湿，一双胳膊紧紧圈在苏瓷儿身上，像是正搂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虽然可能连花袭怜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怀中的女子搂地那么紧，但他的心告诉他，一定要紧紧抓着，不然她会跑。
相比起花袭怜的紧张，苏瓷儿难得吐出一口气。
这颗彩蛋，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虽然，女主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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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原本以为这是精神力的活，可她没想到，现在作为神识的她也能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太累了，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苏瓷儿再次感叹，她就不应该代替刘欣儿进来。像刘欣儿那样英气且身体素质极好的女子，才最适合花袭怜这种半蛇人，像她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咸鱼，根本就不适合这种粗活。
苏瓷儿累得眼皮耷拉，根本就没有力气管躺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
她也没有发现，原本寂静阴寒的雪洞之中突然暖和了许多，虽然并不明显，可能也就差个十来度吧。
可花袭怜作为半蛇，对温度的感知是最明显的。
他动了动自己的指尖，眼神之中出现一股迷惘之色，连眉间的忘忧花似乎也淡了一瓣。
苏瓷儿储物袋内放了很多软绵的垫子，还有衣裳，两人虽躺在冰面上，但幸好下头垫了很多，如此，苏瓷儿才不觉得冰寒刺骨，能安稳睡觉。
花袭怜身上微冷，带着一股属于蛇类的鳞片感。
苏瓷儿半梦半醒间觉得他身上太凉，不肯靠近，可这个脑子还没清醒的青年却像是抓到了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一般，硬是搂着苏瓷儿不放。
苏瓷儿挣扎不过，索性便由他了。
她幻想自己只是在被一只大猫抱着……啊，这猫真冷又硬，好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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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苏瓷儿来到修真界后睡得最沉的一觉了，她不知道，跟身为男主的花袭怜进行双修之事，尤其还是神识交融这样更加高逼格的互动，会对她的修为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光。
苏瓷儿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身边的花袭怜也跟着她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的时候，苏瓷儿是被一股烤鱼香唤醒的。
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从一大堆衣裳里面把头冒出来，就跟一只睡了一天的懒猫儿毛发蓬乱的从它最喜欢的大棉被里面钻出来一样。
苏瓷儿肌肤白，可偏偏眼睛下面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她盯着不远处的烤鱼咽了咽口水。
花袭怜已经穿戴完毕，他用手中的镇魔剑串了一条半米长的鱼正在烧烤。
原本就乌漆嘛黑的镇魔剑现在被烤得更黑了。
苏瓷儿并没有发现花袭怜的烤鱼工具是什么，她一边惊奇于这条烤鱼的巨大份量，一边使了一个法术，将衣裳穿好后，浑身虚脱的想站起来。
……没站起来。
苏瓷儿等了一会儿，依旧还是没能站起来，她放弃了。
苏瓷儿瘫在那里，大爷似的北京瘫，就差抖腿了。
她跟花袭怜道：“烤好了吗？”
青年侧对着她，苏瓷儿只能看到他被火光印照着的半边侧脸。听到苏瓷儿的话，花袭怜将头转了过来。
苏瓷儿第一眼就发现了他眉间消失掉的那半片花瓣。
成了？
苏瓷儿眼前一亮。
“系统，我成功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后道：“宿主，若是想彻底根除忘忧花，便需得让这剩余的六片花瓣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苏瓷儿没明白系统的意思，她张了张嘴，问，“你这意思是……”
系统开始发出“唰唰唰”的声音，片刻后，苏瓷儿的脑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彩蛋一样的东西。
一颗蛋上面画了很多七颜六色的东西，苏瓷儿只听“砰”的一声，彩蛋碎裂，然后从里面蹦出来一段文字。
苏瓷儿刚刚看完，它又冒出来下面一段。
她呆呆看着，直到看完，才终于明白系统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刘欣儿跟花袭怜不可言说的那些事，但苏瓷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只要修不死，就修到死！
苏瓷儿：……不是，这六片花瓣要这么长时间？
系统道：“宿主放心，你有三年的时间。”
苏瓷儿：……之前的苏瓷儿很高兴有三年的时间来感动冰块花，现在的苏瓷儿很悔恨她为什么会有三年的时间来待在这个破识海里。
“吃。”
一条巨大的烤鱼突然被怼到苏瓷儿面前，苏瓷儿顿了顿，然后立刻张嘴，恶狠狠地咬下一口，就跟是在咬断花袭怜的脖子一样那么凶狠。
苏瓷儿虽然胃口不错，但半米那么大的鱼她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下。
虽然这条烤鱼简直绝了。
花袭怜是从苏瓷儿的储物袋内摸出来的那些调味料，按照他天花板厨师的天赋，再加上苏瓷儿精心收集的那些调味料，做出来的烤鱼怎一个“绝”字了得。
太好吃了，可惜吃不下了。
苏瓷儿可惜地看着花袭怜把剩下的烤鱼吃完了。
嗯？
在识海之中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苏瓷儿想吃只是因为她馋，再加上她还没有改掉自己一日三餐的人类习惯，所以会想吃烤鱼。
可花袭怜就不一样了，他为什么也会想要吃烤鱼？而且吃的还是……她剩下的？
这个时候的苏瓷儿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花袭怜替她做了一条烤鱼。
其次，他在吃她剩下的东西。
最后，他甚至提着剑出去还要去替她抓鱼，幸好被苏瓷儿及时阻止。
她的胃容量有限，实在是吃不了那么多。
“你……”虽然青年依旧是一副冰块脸，但起码他没有再对她动剑，而且似乎……还很照顾她？
花袭怜站在苏瓷儿面前，望着正仰头看着他的小娘子。他伸出手……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个重重的响指。
苏瓷儿：……你大爷的！
苏瓷儿怒目而视，不防青年突然勾唇笑了笑，这一笑，就如春日花开，冰雪消融。
虽然这个形容有点夸张了，但苏瓷儿明显感觉到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愉悦感。
苏瓷儿想到自己刚才看的那个彩蛋。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刘欣儿与花袭怜双修之后，两人彼此之间能时不时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虽然这种功能经常性断连，但在关键时刻对于增进双方感情非常的有作用。
所以，她刚才那股愉悦感是花袭怜传给她的？
苏瓷儿揉着自己被打疼的额头，眯眼瞪着花袭怜。
虽然只是一次神识交融，但青年明显正常了很多，也不打打杀杀了。
果然，彩蛋就是没逻辑的神逻辑。
只要达到目的，管你什么逻辑，爽了就行。
苏瓷儿揉了揉自己的腰，仰头又瘫了回去。
实在是太冷了，她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左右滚了滚，把周边压实。
花袭怜被苏瓷儿拽住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滚。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往左边滚一圈，然后又往右边滚一圈，最后被子像粽子叶似得裹在她身上，哪里都没有缝隙。
没有缝隙。
青年突然有点不开心。
他俯身躺下来，也不说话，只伸手去扯苏瓷儿身上的被子，像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
苏瓷儿朝他瞪眼，“你干什么？”爪子给你剁了！
“冷。”
“我还冷呢！”冻死你算了！
苏瓷儿心中那股奇怪的愉悦感越强，她就越不开心。
你高兴个屁！臭小鬼！等你知道自己是跟她神识交融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她宰了做成屁垫泄愤的！想到花袭怜被气疯的样子，苏瓷儿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就当是没花钱找了个颜好体力好还年轻的小伙纸吧。
苏瓷儿身上的被子被扯落一半，她不耐烦的将被子塞给花袭怜，“给你给你，烦死了。”然后自己又裹了一条。
青年拿着手里的被子蹙眉，那朵忘忧花也跟着皱巴起来。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小娘子突然生气了。
因为苏瓷儿生气，所以花袭怜的心情也跟着不好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盯着苏瓷儿看。
苏瓷儿没空搭理他，吃饱喝足歪头又睡了。
太虚了，她需要好好补补。
.
苏瓷儿一觉睡醒，外头天色依旧大亮。她伸手取下自己的眼罩，然后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只见雪洞之中挂满了鱼。
这些鱼长得奇形怪状，就像是反正也没人看到，我随便长长就行了的那种鱼。
可这些鱼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它们会被花袭怜挖出来，而且如此曝尸。
苏瓷儿左看，冰洞的壁上面是一面鱼。
右看，又是一面鱼，再往头上看，那些鱼悬挂在那里，其中最大的那条几乎要顶到她的鼻尖。尤其是那两颗巨大的鱼眼珠子，灰白灰白的，几乎有苏瓷儿半张脸那么大。
真是好大一条咸鱼呀。
洞穴门口传来声音，苏瓷儿扭头，便见花袭怜徒手拖着一条更加巨大的鱼进来了。
苏瓷儿：……放过咸鱼吧，它们只是鱼啊！
一连吃了半个月的鱼，再好吃苏瓷儿都要吃吐了。
她正跟花袭怜提出想换一种东西吃时，原本乖巧坐在那里烤鱼的青年突然伸手按住自己额头，像是极度痛苦的样子。
苏瓷儿注意到花袭怜的动作，赶紧走到他身边。
只见青年眉间那朵忘忧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深了一些，并且那半片花瓣又在蠢蠢欲动的冒出了一个浅白的轮廓。
不是吧？这么快？
虽然苏瓷儿因为抗拒，所以自从那次之后便没有再跟花袭怜双修，而青年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这也才过了仅仅半个月而已！
好吧，彩蛋里的刘欣儿跟花袭怜可是夜夜笙歌，嗨皮的不行。
一开始，苏瓷儿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反正花袭怜不提，系统不催，就先拖着吧。
虽然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但如果能少干还是少干的好，容易肾虚。
可目前看来，双修一事还真是非干不可了。
彩蛋诚不欺她。
作者这份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定要牢底坐穿的精神实在是让苏瓷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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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第一次，算是苏瓷儿主导，毕竟花袭怜还被她用迷药和青黛一边晕一边绑着。
冰洞之内，两人身边的火堆照出氤氲暖色，熊熊燃烧的那股火光落到脸上、身上，让人从精神上感觉多了几分暖意。
苏瓷儿作为一条自愿献身的咸鱼，当然是没什么反抗的。
反观花袭怜，作为一名有为青年，他完美融会贯通了什么叫一回生二回熟。
苏瓷儿在晕过去之前恶狠狠的想，草率了！她应该多吃点的！
.
冰洞内比之前暖和了很多，这并非是苏瓷儿的幻想，而是真的。
周围的冰开始融化，就像是冬日隐退，春日即将到来的那种感觉。
之前，苏瓷儿初入花袭怜的识海之内时，第一感觉就是，冬天永远不会过去。
而现在她的感觉则是：冬天到了，春天还远吗？
花袭怜眉间的忘忧花又浅淡一些，苏瓷儿趴在那里，伸手去触他眉间的忘忧花瓣，动作略微粗鲁，一副恨不能给他抠下来的样子。
戳完了花，她又去捏花袭怜的面颊。
青年很瘦，脸上也没什么肉，不过肌肤很好，滑溜溜的。
苏瓷儿戳完面颊，视线落到他的唇瓣上。
青年生得昳丽，尤其这唇，又薄又美，像抹了一层天然胭脂似得好看。
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有过两次神魂交融，但却并没有亲亲这种举动，反而更多的是贴贴，就像是冬天太冷，苏瓷儿跟她家猫贴贴一样。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像她家猫，冬天到了就往她身上钻，平日里连抱都不给抱一下。虽然小没良心，但有了猫的苏瓷儿明显身体也暖和不少。
各取所需罢了，没有必要太过纠结。
说不定出了识海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会成为陌路人呢？
好吧，她想多了。
从前种种旧恨，再加上识海内这一遭，她说不定已经不能做屁垫了，做脚垫都是抬举她了。
她可能会直接变成花肥吧？
.
冰洞里面的冰融化的太快，苏瓷儿和花袭怜只能暂时从这个洞里出来。
一走出洞穴，苏瓷儿依旧被外头冷得一哆嗦。她看一眼前头穿着她那件雪白斗篷的花袭怜，明明是如此纯白之色，放在他身上却显得禁欲又妖气。
青年转头看她，外头一件白，里面一件红，红白之间，他是最美的那抹颜色。
好看的令人发指。
苏瓷儿不知为何，老脸一红，低头看到冰面上自己的脸。
头发乱蓬蓬的，肌肤似乎也不怎么好，黑眼圈都快要掉下来了，仿佛被吸血鬼吸干了血的丧尸。
苏瓷儿：……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突然，她似乎看到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苏瓷儿蹲下来仔细地看，终于看清楚冰面下的那个东西。
像……一株草？
皑皑白雪，满目冰川之中，突兀出现一株绿色的，清嫩的草，虽然是在冰面下，但明显正在艰难的破冰而出。
它只有两瓣叶子，饱满而绿，在冰面下似乎被放大了几倍。
苏瓷儿盯着那叶子看了一会儿，联想到身后融化的冰洞，再看向身边只剩下五片花瓣的花袭怜，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希望。
如果她没记错，忘忧花破除之时，花袭怜的识海之内，万花盛开，恍如仙境。
正在苏瓷儿要笑歪嘴时，系统道：“加油宿主，还有两年零十一个月我们就成功了！”
苏瓷儿：……

第50章
放开了心态之后，时光一瞬而过，苏瓷儿看着花袭怜眉间只剩下唯一的一瓣忘忧花，终于觉得自己熬到了头。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小木屋里出去，望向整座识海。
原本的冰天雪地已消融，识海之内进入春季，前方青山之上已有繁花盛开，再过不久，盛夏来临，等花袭怜眉间最后那瓣忘忧花消失，她就能从这该死的彩蛋里解脱出来了。
前方不远处，花袭怜手中拎着一只兔儿缓步走来。
虽然时间已过两年，但花袭怜的容貌却没有半点变化，苏瓷儿也没有。
苏瓷儿猜测这大概是因为两人是在识海之中，虽过两年，但外面只不过是两日。区区两日，容貌自然不会有任何变化。
随着花袭怜情况的好转，两人也从简朴的雪洞搬进了漂亮的小木屋里。
这幢小木屋是花袭怜给苏瓷儿盖的，苏瓷儿从来都不知道青年还有这样的手艺。
好吧，作为男主，尤其还是种马文龙傲天男主，十八般武艺自然需要样样精通。
因为识海内实在无聊，只有花袭怜这个不怎么讲话的闷葫芦，所以苏瓷儿养了很多鸡鸭鹅。
别问她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花袭怜的识海，随着忘忧花的消失，识海内的世界变得充盈，树木高山拔地而起，飞禽走兽凭空出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
苏瓷儿接过花袭怜手中的白兔儿往刚刚圈起来的篱笆院子里一扔。
兔儿也不怕生，就那么撅着腚儿在那里使劲吃草，等过几日再抓一只回来，让两只兔儿作伴，然后一窝一窝的生小兔子。
“去做午饭吧。”苏瓷儿指挥着花袭怜，两个人就像相处了两年的老夫老妻。
青年一声不吭的进入厨房做饭，里面摆置着由苏瓷儿指挥，花袭怜敲敲打打做出来的锅碗瓢盆。
虽然都是用石头和木头做的，但胜在纯天然无污染且耐用。
识海之内一向风和日丽，且因为苏瓷儿觉得天天白日宣yin不太好，所以还有了白日和夜晚的区分。
有时候她觉得无聊了，还会让花袭怜下几场雨。或者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下点冰雹子，看那些鸡鸭鹅在冰雹子的攻击下吱嘎乱叫，胡乱躲闪，笑得前仰后合。
总体来说，她跟花袭怜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那方面……也挺和谐的。
苏瓷儿在小木屋的墙壁上画横线，每过一日，便往那横线上多画一个竖线。
这是她的计数方法。
小木屋的墙壁上已有一大面都是被苏瓷儿刻画出来的痕迹。
她略数了数，还有小半年就解放了。
虽然花袭怜不知道苏瓷儿弄这些横竖线是干什么的，但他的第六感非常强烈的告诉他，这些横竖线跟他与苏瓷儿息息相关。
白日里，青年只是朝这些横竖线轻轻瞥了瞥，似乎漠不关心。
可到了晚间……苏瓷儿正睡着，突然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声音。
小木屋内只有一张床，苏瓷儿跟花袭怜从一开始的不太习惯到最后如果不睡在一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她就习惯了青年的温度和环抱。
苏瓷儿闭着眼睛摸了摸身边总喜欢黏着她的青年。
没摸到，身边的床铺还是空荡荡的，有点冷。
奇怪。
苏瓷儿慢吞吞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蹲在墙角边，正努力用手里的镇魔剑……画横线的青年。
苏瓷儿：……
虽然苏瓷儿已经跟花袭怜相处了两年多，随着忘忧花瓣的减少，他也会笑，也会跟她说话，也会突然伸出手臂抱她，但苏瓷儿却总觉得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堵由谎言铸成的的墙壁。
她一直都知道，花袭怜现在黏她，只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脑子被忘忧花占了。
如果不是她进来，换任何一个女子进来都是一样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瓷儿一直避免自己沉溺在跟花袭怜这种不健康的关系中。
这两年多来，她一直做的很好，她一度觉得自己自己跟花袭怜处成了兄弟。
可现在，她看着蹲在那里，用镇魔剑划划痕的花袭怜，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有点幼稚，还有点……可爱？
等一下，他这么干到底多久了？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横线才会越划越多的吧？
苏瓷儿：……想杀狗。
.
苏瓷儿举着手里的枕头朝花袭怜砸过去，受到惊吓的青年迅速转身，跃窗而出。
苏瓷儿：……
苏瓷儿随意披上一件外袍，拿起另外一个枕头就追了出去。
看她不打死你！
青年飞得很快，只一下就没了影。
苏瓷儿一边碎碎念的骂，一边一脚泥一脚坑地走。
奇怪，以前也没觉得这路难走啊？
苏瓷儿低头，突然发现自己踩得地方不太对劲。
冰面？自从花袭怜眉间的忘忧花瓣越来越少之后，识海之内气候温和，再也没有出现过冰雪这种东西，除了苏瓷儿心血来潮想看一场春雪。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花袭怜在搞鬼？
原本只是一滩不足一平方米的冰面，苏瓷儿用脚试探性地掂了掂之后，冰面迅速扩大，仿佛被春风吹过的青绿草地那样，苏瓷儿甚至还能听到结冰的声音。
“咔嚓咔嚓……”她低头，看到冰面迅速变薄，从几寸厚，变成薄薄一层纸张一样的厚度。
可她并没有掉下去，她还站在那里，只是她的双脚被水渍浸湿，一寸一寸的往后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吸着她的脚底。
苏瓷儿想抬脚移动，可她却如深陷沼泽的人一般，越动，陷得越深。
“系统？系统？”
苏瓷儿努力呼唤系统。
系统那边传来忙碌的“滴滴”音，最后终于“啪嗒”一声，像是接通了道：“宿主受到外来阻力强制入侵识海，如果再不处理，您将会神魂俱灭。”
“为了保证宿主的安全，本任务将中断，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退出……三、二、一……”
那种原本吸盘一样将她拽着往下坠去的沉重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更加猛烈迅捷的手。
它拽着苏瓷儿的脚踝往下一拽，冰面下的水迅速没过她的口鼻。
冰冷的冰川水直往苏瓷儿鼻子里面冲，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花袭怜跃入了水中。
他奋力地朝她游过来，可惜她下坠的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她。
而且这水似乎在阻止他过来。
窒息感开始沉重，苏瓷儿胸前内疼得厉害，她猛地睁开眼，发出一连串咳嗽声，然后使劲吸气，吸到肺部疼痛，浑身战栗，才感觉身子终于从那股压抑而沉闷的窒息感中脱离出来。
“我让你看着琉璃灯，不是让你进去拔除忘忧花的。”
一身红衣的寸心眼神阴戾地站在苏瓷儿面前，她一把掐住苏瓷儿的脖子，尖锐的指甲如第一次般刺入她的肌肤之中。
苏瓷儿被掐得喘不过气，她张大嘴，艰难开口，“我……错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刘欣儿作为寸心最喜欢的大弟子，寸心自然不会舍得将她弄死。
虽然网开一面，但寸心依旧往她心口击了一掌，算作教训。
苏瓷儿捂着自己差点被打出血的身体，一脸菜色地蜷缩在石床边上。
不是她不努力，而是敌人太强大。
在修真界，修为高一级就是能压得你头都抬不起来。
苏瓷儿靠着石床缓了一会儿，趁着寸心去挑亮琉璃灯的时候，迅速往花袭怜那边看去。
青年的眉间虽然只剩下一瓣忘忧花，但苏瓷儿清楚，这忘忧花若不能全部根除，是会死灰复燃的。
怎么办？
再进去一次？
显然不可能。
寸心的修为比苏瓷儿高，她刚才能强制把苏瓷儿的神识从花袭怜的识海内扯出来，也就能再扯一次，而这第二次，苏瓷儿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能躲过去了。
而且任务已经中断，没有系统的帮助，苏瓷儿是没有办法再次进入花袭怜的识海之内的。
那边寸心已经将九盏灯的灯色重新挑亮，就着那如白昼一样的光，苏瓷儿看到寸心脸上露出疯狂而扭曲的笑。
苏瓷儿顿生疑窦。
这寸心到底想要花袭怜做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寸心觊觎花袭怜强大的魔气，将他做成傀儡，难不成是……想要靠着花袭怜称霸修真界？还是觊觎男主的美貌想要这样那样？
寸心见苏瓷儿一直盯着她，便冷笑一声，“你知道你喜欢的这位花公子是谁吗？”寸心蔻色的指甲轻抚过自己的碎发，视线落到花袭怜身上。
苏瓷儿受了寸心一掌，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只能瘫着。
面对寸心的提问，苏瓷儿诚实地摇头。
男主有太多称号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寸心低笑一声，脸上的神色更加疯狂，“他就是三年前那个被扔进镇魔塔里的小灵山弟子。”
哦豁。
关于花袭怜身份被暴露这件事，苏瓷儿猜测可能是林岱那个狗东西干的。
“能从镇魔塔里完好无损的出来，手中还拿着传说中的镇魔剑。”寸心的手意欲轻抚花袭怜置在身侧的镇魔剑，只是这镇魔剑似乎很是抵触，寸心还没靠近，就被它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寸心不怒反喜，“果然是传说中的镇魔剑，如此有个性。”
苏瓷儿：……
苏瓷儿扒着石床去看那镇魔剑，想着你要是这么有个性的话，你家主人被种下忘忧花的那个瞬间，你就不能自己有个性的把这位寸心宫主给一剑戳心吗？
还省得她进入花袭怜的识海，成功在望之际，却被强行中断任务，硬生生捞了出来，还白挨了一掌。
“我知道你喜欢他，等他没用了，我自会将他给你。”寸心一看那只剩下一瓣的忘忧花，当然知道苏瓷儿跟花袭怜在识海内做了什么好事。
要解忘忧花，必得神识交融。
寸心作为忘忧花的发明者，当然知道唯一解除它的办法。
“曾经，我也这样救过一个人，可惜……”
可惜什么？
八卦来了，苏瓷儿竖起耳朵。
可惜寸心没有再说下去，她的眼神变得怨毒，像是这天底下的人都欠了她一块钱没有还，加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的那种。
“当初我就不该救他。”
“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话罢，寸心低头瞅见花袭怜，又是一声冷哼。
“欣儿，你迟早会懂，只有远离男人，才能远离不幸。”
苏瓷儿现在觉得只有远离这位寸心宫主，她才能远离不幸。
寸心刚才那一掌虽然没要了苏瓷儿的命，但她现在内息紊乱，急需调和。她瘫在那里，跟个破风箱似得“呼哧呼哧”乱喘。
“现在已经来不及再种一株忘忧花了，”寸心细长的指甲抚过花袭怜的眉间，“不过因祸得福，你中途被我从识海内拉出来，反而促使了忘忧花的成长。”
寸心的脸上露出愉悦而满足的笑。
苏瓷儿则是心头一惊。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仰头看去，果然看到花袭怜眉间的忘忧花正在缓慢盛开。
那一瓣瓣漂亮的花瓣像从地狱的腐地内生长出来的冥府之花，如烙印般嵌在花袭怜的额间。
苏瓷儿看着那些重新盛开的花瓣，就如同看到了自己两年多的努力付诸东流。
这堪比寒窗苦读十载，却名落孙山的感觉，让苏瓷儿一度感觉自己都要心肌梗塞了。
辛辛苦苦两年半，一朝回到解放前。
啊不对，还没解放前好呢。
七瓣花。
这次出现在花袭怜眉间的忘忧花居然是七瓣的！
苏瓷儿两眼一翻，差点噎死。
那边，寸心则兴奋大呼道：“成了！”
与此同时，躺在石床之上的花袭怜猛地睁开了眼。
寸心立刻拿出自己的噬心铃，操控花袭怜，“来，拿起你的镇魔剑。”
苏瓷儿实在想不到，寸心为什么会想要控制花袭怜。
“宫主，屏障挡不住了！”
寸心为了让花袭怜跟忘忧花融合，打开莲花山的屏障抵挡各路修真人士。
这些人士之中不乏各宗门的大佬人物。
一开始，这些大佬还顾及门脸，谁也没有先动手，直到青灵真人一道青绿色剑光打上莲花山的屏障，这些大佬们才急了。
镇魔剑就在里面，谁先进去就能抢占先机。
如此一来，大佬们也不矜持了，纷纷出手攻打莲花山。
莲花山本来就是一个后起之秀，屏障效果比不得小灵山和天玄宗这种大门派。再加上各路大佬齐聚，因此只短短打了一日不到，这屏障便撑不住了。
“莫慌。”寸心得了花袭怜这个大杀器，底气十足。
“打开屏障，放人进来。”
.
随着莲花山的屏障被打开，各路大佬们纷纷御剑而入。
寸心一袭红衣，脸上还覆了一块红色面纱。她领着一寸宫众人挡在这些人面前，落落大方道：“诸位远道而来，请入大堂休息。”
众人哪里肯进什么大堂，他们就是奔着镇魔剑来的。
为首的天玄宗宗主余海潮上前道：“我们是来擒魔的，若一寸宫私藏魔物，便不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心里想的都是镇魔剑，说出来的话却冠冕堂皇，这就是名门正派。
寸心嫣然一笑，只可惜，因为戴着面纱，所以众人不能看到她如花的美貌。
“魔当然是要除的，只是那日之后，那魔早就逃了。”
“这位施主，莲花山内魔气冲天，您说魔已遁逃，不如让我们搜查一番，以证清白？”一位佛修站了出来。
莲花山内到处都是魔气，明眼人都知道寸心在撒谎。
“这臭娘们就是要独吞镇魔剑。”
有人憋不住，直接就戳破了寸心的谎言。
“镇魔剑这种妖邪之物，就不应该留在世上。”还有一些假大空的正义使者。
寸心半点也不慌，“说到镇魔剑，那魔临走之前确实留了一柄剑。”
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寸心一双凤眸在众人脸上略过，最后落到为首的余海潮身上。
“这位可是天玄宗宗主？”
“是。”余海潮虽身居高位，但在众人面前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朝寸心行了一礼。
寸心双眸轻动，回了一个万福礼，并朝他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只与宗主一人说。”
这话一出来，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正要抗议之际，前面说话的佛宗弟子便道：“兹事体大，为了避免魔族混入，盗取镇魔剑，寸心宫主此举也无可厚非。”
余海潮当然想要知道镇魔剑在何处，他御剑上前，走到寸心面前。
寸心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位中年男人，她伸出自己抹得红艳艳的手指，朝他勾了勾。
动作销魂夺魄，再加上其曼妙身姿，让在场众人无不多看了几眼。
余海潮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微微倾身上前。
寸心却是突然一把搭住余海潮的肩膀，然后凑近他耳畔，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修真者耳力极好，寸心为了避免让别人听见，不仅捂住了自己的嘴，还使用了隔音罩。
众人眼看寸心对着余海潮说了一句话，然后迅速将人推开。
“啪嗒”一声，隔音罩破裂，余海潮站在那里，眉头紧锁。
“说了什么？”
“是呀，宗主，到底说了什么？”
“镇魔剑到底在哪里？”
大家的矛头一下都对准了余海潮。
余海潮张了张嘴，盯着寸心道：“她什么都没说。”
寸心“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不可能！我们搜！”
“对，没错，让我们来搜！这臭娘们喜欢把男人做成玩偶，修的本来就是邪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藏着镇魔剑到底要干什么，谁知道呢！”
此话一出，异常煽动人心。
众人蠢蠢欲动，纷纷要越过余海潮冲入莲花山，那架势就跟某一线城市地铁三号线似得。
面对此番混乱，余海潮作为领袖人物，当然要压住场面。
他是一名近乎化神期修为的修士，在场众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原本便山风冷冽的莲花山上顿时罡风四起，有些修真者修为太低，竟直接就被吹跑了。
余海潮站在众人面前，他的身后是寸心。
“镇魔剑一事明日再议，大家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余海潮的修为摆在这里，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加了灵力，这股灵力裹挟着凶蛮之势，直达众人脑中。
那些翻滚出去的修士还没站起来，就又趴下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有妥协的份。
青灵真人远远站着，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到主峰内的那座莲花苑内。
那里魔气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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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余海潮的暴力镇压，这次莲花山事件总算暂时平息下来。
而这边，寸心一走，苏瓷儿就爬起来去看花袭怜的情况。
青年手提镇魔剑站在那里，像一尊没了感情的白玉雕塑。
“花袭怜？花袭怜？咳咳咳……”苏瓷儿勉强站立，伸手在他面前使劲挥。
青年睁着一双漆黑暗眸，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不是吧？真的变成玩偶了？你的男主光环呢？这么脆弱的吗？
“花袭怜？花袭怜？我是苏瓷儿，你最恨的人。”
青年颤了颤眼睫，手中的镇魔剑发出“嗡嗡”争鸣之音。
苏瓷儿下意识后退一步。
行吧，虽然变成玩偶了，但对她这个名字居然还能有反应，可想而知是有多恨她。
忘忧花剧情解救失败，苏瓷儿不知道这段剧情还会怎么发展。
“系统，现在要怎么办？”
“请宿主努力纠正剧情，唤醒花袭怜，任务成功会获得额外奖励。”
苏瓷儿：……都这样了她还怎么唤醒？这种时候靠的难道不是男主自身的光环吗？好吧，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的花袭怜看起来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
花.大型玩偶.袭怜。
苏瓷儿伸手戳了戳花袭怜的胳膊。
青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苏瓷儿想了想，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支簪子。
这根簪子上有根羽毛，苏瓷儿踮脚，用羽毛去够花袭怜的鼻子。
系统：……
没用，居然连喷嚏都不打？
正在苏瓷儿思考是把羽毛塞进花袭怜鼻子里，还是脱了他的鞋子给他来一场羽毛酷刑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
苏瓷儿神色一紧，左右看看，最后躲到了花袭怜身后。
因为太急，所以直接撞到了青年后背。
花袭怜的身体硬得跟冰块似得。
苏瓷儿捂着自己发酸的鼻子，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
诸位修真人士在余海潮的“建议”下纷纷下了山，只剩下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莲花山内住了下来。
大家都有强悍的实力，除了对付莲花山外，还能各自牵制，以防谁突然想到坏主意，拿到了传说中的镇魔剑。
大家住的地方由寸心安排。
余海潮作为实力最强的一员，被寸心安排在了莲花苑。
大家初来乍到，不知道莲花苑就是寸心自己的住所。
屋门口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凭借苏瓷儿的听力依旧能将其听得一清二楚。
她认出来其中一道说话的声音是寸心。
另外那道是……一个中年男性？
“寸心，我知道从前是我负你，可现在镇魔剑一事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存亡，你先将镇魔剑交给我，此后，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绝无半句怨言。”
如果苏瓷儿没猜错的话，跟寸心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负心汉。
苏瓷儿伸手戳了戳花袭怜的腰，“往前一点。”
青年没动。
苏瓷儿轻轻吐出一口气，为了吃瓜，她只能偷摸摸的从花袭怜身后出来，然后扶趴到门口望过去。
院子中间，枯败的梧桐树下，正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红衣似血。
男的穿了件白色锦文的大袖宽袍。
苏瓷儿：……草！余海潮！
苏瓷儿想不通，寸心为什么会跟余海潮有过一段旧情？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选余海潮还不如选她师尊呢！
要知道在花袭怜没出名前，她师尊可是修真界内有名的美男之首呀！
“你说的是真的？”寸心的声音带着一股疑惑。
余海潮点头道：“若有为誓言，天打雷劈。”
爹呀！您都要化神期了，怕个屁的天打雷劈哦！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瓷儿眼睁睁看着寸心撩开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妩媚面容，然后抬手指向苏瓷儿的方向道：“他就在屋里。”
苏瓷儿：！！！
您这恋爱脑能不能治治！
一看这玩意就是在骗你啊！

第51章
现在的危险是，寸心这老娘们似乎恋爱脑上头，将自己辛辛苦苦准备好的大杀器花袭怜就这样交给了余海潮，过程不过几分钟。
苏瓷儿真想把“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警世名言贴到她脑门上。
她眼看余海潮朝屋内走来，赶紧左右看看，想寻找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柜子里？
苏瓷儿伸手过去推花袭怜，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动他。
怎么办？
苏瓷儿灵光一闪，祭出青黛，把花袭怜裹起来。余海潮的脚步声已到门口，现在把花袭怜送到柜子里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苏瓷儿牙一咬，将青黛往上一抛，然后使劲一拽，一蹬。
被裹得跟粽子似的花袭怜就这样被她卷着挂到了房梁上。
苏瓷儿自己也借着青黛上去了，怕花袭怜掉下来，她赶紧抱住人，企图把两人都藏在这巨大的横梁中。
可苏瓷儿忘了，余海潮是什么人？近化神期的修士，他能感觉不到屋内藏着人吗？
因此，当苏瓷儿跟余海潮的眼神对上之时，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作无用功。
余海潮看到苏瓷儿身上的红衣，便知道她是一寸宫的人。
“那是我徒儿。”寸心跟着余海潮进来，也看到了躺在横梁上的苏瓷儿。
苏瓷儿紧紧拽着手里的青黛，因为余海潮散发出来的威压，所以整个人都开始无意识的颤抖。
“青黛？你是苏瓷儿。”余海潮认识苏瓷儿的法器，毕竟她可是差点成了他的儿媳妇，余海潮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的法器呢？
余海潮此话一出，寸心面色大变。
“你就是苏瓷儿？”
苏瓷儿在修真界，于年轻一辈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面对眼前这两位大咖，她知道，自己只有被碾压的份。
“当年你送花袭怜入镇魔塔，人人都在传颂你的大义灭亲。”寸心冷笑一声。
那也是不必。
“如今你出现在我一寸宫内，难道是要救他？”
寸心经过余海潮的提醒，将前头的事串联起来，就想到苏瓷儿进入花袭怜识海，欲替他解除忘忧花一事。
若非自己及时阻止，现在哪里还能控制得住花袭怜？
余海潮的心思都在被青黛捆住的花袭怜身上，他突然出手，起身飞跃而来，一把扯住人，将其往下一拽。
苏瓷儿使劲勒住青黛，可余海潮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竟直接扯裂了青黛一角。
苏瓷儿法器受损，身体也跟着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从横梁之上掉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好惨，居然是脸朝下，不会毁容了吧？
为什么要让她这种背景板对抗余海潮这样的大配角？光戏份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啊！
青黛被迫缩回，被余海潮抓在手里的花袭怜依旧半闭着眼，像精致完美的玩偶。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剑？”
余海潮注意到了花袭怜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柄剑。
“对，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剑。”寸心轻轻笑着，“你得了镇魔剑，可不能忘了自己的承诺。”
十足恋爱脑达人。
苏瓷儿也不知道寸心宫主布这个局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就为了给旧情人送镇魔剑？
余海潮的眼睛已经被镇魔剑抓住，他根本就连看都没看一眼寸心，只是伸手去拿镇魔剑。
镇魔剑在正道被称为镇魔剑，在魔道被称为魔剑。
既是魔剑，自然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就算是余海潮这样的修士，也逃不过。
正当余海潮的手要触摸到镇魔剑时，站在余海潮身后的寸心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红色的铃铛。
“当当当……”三声，原本如玩偶一般一动不动，任由余海潮欺凌的花袭怜突然抬手，手中的镇魔剑以迅雷之势，直直刺入余海潮腹部。
一开始，余海潮还存着戒心，可当他真正看到镇魔剑的那一刻起，他的戒心就被降低到了最低。
像余海潮这样的修为，天下鲜少有敌手。
若非趁着他被蛊惑之时偷袭，谁也别想伤他。
“噗嗤”一声，余海潮的肚子被戳出了一个洞。
镇魔剑果然不是凡品，它看着朴实无华，其内蕴含的千年魔力却足够余海潮一个正道之士损失大半修为。
幸好，余海潮反应极快的后退，镇魔剑从他腹部被拔出，带出一层薄薄的血衣飘散在空中。
镇魔剑吸了血，能隐约看到其上面若隐若现的暗黑色纹路，像张开的蛇鳞。
苏瓷儿趴在地上，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的她才明白，寸心并非恋爱脑上头，而是真正的智者已从爱河里出来，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复仇女人。
寸心知道，自己打不过余海潮，便控制着噬心铃操纵花袭怜朝余海潮攻去。
整座莲花苑内不知何时被罩上了一层结界，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
这个时候的苏瓷儿终于注意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枯枝梧桐，它们摆放的位置虽奇怪，但明显不是乱种的，似乎是与这个结界有关。
原来寸心早就计划好了，她要在这个莲花苑内，杀死余海潮。
余海潮乃天下第一宗宗主，想要杀掉这样的一个人何其困难？
寸心精心筹划多年，也不知送进去多少人。
花袭怜红衣似血，他眉间的忘忧花仿若夏日红火，烧得正旺。他手持镇魔剑，一招一式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就是那种自己伤三分，也要伤余海潮一分的那种。
这当然是寸心控制的。
毕竟花袭怜对于寸心而言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苏瓷儿卷着自己的青黛，扶墙而出。
院子里，两人正在缠斗。
寸心手持噬心铃，一边怨毒地盯着余海潮，一边使劲晃动铃铛。
随着铃铛声越急，花袭怜的攻势也越猛。
只是余海潮毕竟是近化神期的修为，虽然肚子上被捅了一剑，但若是以命相拼的话，花袭怜倒一时还真拿不下他。
也不是说花袭怜打不过他，而是青年体内魔气太盛，再加上忘忧花的叠加，现在的花袭怜就像是一个被挤爆了的气球，只要再往里加一点点气，就会“砰”的一声，爆炸。
院内魔气大盛。
苏瓷儿明显看到花袭怜面颊上冒出来的黑色鳞片，那些蛇鳞像被催生的黑色藤蔓，层层叠叠的出现，直到覆盖住他完整的半张脸。
花袭怜的双眸之中浸出一股浓郁的暗深红色。
那红像剥开的太阳，似乎只要再戳一下，就能看到粘稠的浓浆从里面流出来。
入魔了。
不，花袭怜早就入魔了，只是一开始没有这么严重。
镇魔剑本就会蛊惑人心，而花袭怜出来后不好好稳固自己跟镇魔剑之间的关系干正事，反而处处找她麻烦，导致根基不稳，无法驾驭这般强大的魔剑。
不能再打了，花袭怜会死的。
苏瓷儿朝寸心的方向冲过去。
可她哪里是寸心的对手。
寸心抬袖一挥，苏瓷儿就像是一只破风筝，“啪嗒”一声砸在了墙壁上，并顺势呕出一口血来。
你大爷的……苏瓷儿忍着胸口的疼痛，吐掉嘴里残留的血。
这电视剧一样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的苏瓷儿总算明白，从前装的逼，现在都是要还的。让她不好好修炼，现在遭报应了吧？
寸心已经杀疯了眼，她的满腔怨恨在此刻发泄了出来，“张三根！你这个负心汉！”
张三根？
苏瓷儿爬起来的动作一顿，她看一眼似乎还很撑得下去的花袭怜，想了想，重新躺了回去。
似乎是个很了不得的八卦呀。
“你抛妻杀子，改名换姓，就为了娶天玄宗之女，得到这些荣华富贵！”
哦豁，虽然有点俗烂，但这好像就是陈世美情节？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不仅要杀你的儿子，我还要你死！”
等一下！余望风的死不是林岱那个魔头做的吗？跟寸心有什么关系？
余望风是余海潮心中最隐秘的痛，听到寸心的话，余海潮心绪大乱，被花袭怜又是一剑刺入肩头。
余海潮踉跄着侧身避开镇魔剑，朝寸心怒道：“你这个毒妇，你做了什么？”
寸心誓要乱余海潮心智，便直接道：“桑柔柔你可还记得？她是我的人。”
卧槽！桑柔柔居然是寸心的人？
苏瓷儿努力想了想，发现小说里面确实是没有介绍桑柔柔的出处，只说她被青灵真人捡了回来，是个圣母一样的人物。
虽然看起来原著中的桑柔柔并没有履行寸心交给她的任务，但被穿了之后的桑柔柔确实是阴差阳错一匕首捅上了余望风的肚子。
兜兜转转，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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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越大，苏瓷儿似乎能听到院子里枯败的梧桐树发出的“沙沙”声响。
明明没有什么叶子。
花袭怜已经与余海潮缠斗近半柱香的时辰，青年眉间的忘忧花越来越红，眼眸也似进了胭脂似得流出鲜红的血。
那两道血痕顺着他惨白的面颊往下滑落，犹如恶鬼。
苏瓷儿看到那两道血，终于无法淡定。
“系统，花袭怜不是男主吗？”
“化神期者可触天道，天道，逆天改命也。”
卧槽！这是什么意思？花袭怜会死？
苏瓷儿再也没有办法躺下去了，她瞄准寸心手中的噬心铃，猛地祭出自己的青黛。
寸心一心挂在余海潮身上，没有防备苏瓷儿，手中的噬心铃被苏瓷儿抢走。
苏瓷儿：……怎么这么容易？
“还给我！”寸心大怒，抬手就要打飞苏瓷儿。
一道青光突兀刺破结界而来，替她挡住了寸心的攻击。
苏瓷儿身后站了一个人，虚虚贴着她的后背，像一道张开的保护网。
苏瓷儿仰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青灵真人，那一刻，她热泪涌动，就跟看到了自己的亲爸爸一样。
“师尊……”
苏瓷儿忍住脱口而出的爸爸，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句师尊。
青灵真人单手扶着她的腰，支撑住她纤薄的身体，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苏瓷儿只觉脸上像是被剥去了一层轻薄的皮，她猜测，这颗药丸让她恢复了本来面目。
“走。”男人一把搂住她，便要御剑而去，不管这烂摊子。
苏瓷儿却攥着手里的噬心铃道：“不行，小师弟还在这里。”
“他是魔，不是你的小师弟。”青灵真人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蕴着寒冰。
苏瓷儿呼吸一窒，“师尊，一日师徒百日恩。”
青灵真人：……
青灵真人拿过苏瓷儿手里的噬心铃，然后拿在掌中，用力往里一捏。
“不要！”随着寸心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噬心铃变成了碎末末。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寸心吐出一大口血，径直晕厥过去，不知生死。
原来噬心铃是寸心的本名法器吗？
那边，没有了噬心铃的桎梏，花袭怜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余海潮虽也是强弩之末，但毕竟比花袭怜多吃了那么几十年的饭。
正在双方僵持之间，苏瓷儿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风迎着她的门面而来。
身为修真界学渣的她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还亮堂堂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吹得院子里的梧桐树都歪了脖子。
“突破？”
站在苏瓷儿身后的青灵真人神色略微讶异地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突破？谁？花袭怜吗？
苏瓷儿的眼睛被吹得睁不开，她用青灵真人的宽袖擦了擦眸子，终于勉强看清楚院中，周身被灵气裹挟着的余海潮。
不，突破的人是余海潮。
“不对，是强行突破。”青灵真人原本准备拎着苏瓷儿逃跑的步子停了下来。
他也是第一次见强行突破的修士，而且还是强行突破化神期。
所谓强行突破，就是那种提前消耗。
比如，你借花呗。
这个月借了，下个月就要还，如果你没还，就会产生逾期，影响征信。
这跟强行突破是一个道理，你现在进入化神期，只是因为提前透支了，所以等一段时间过去，这个时间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然后就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修为，或许还会倒退。
不止如此，身体内的经脉还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损伤。
余海潮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当然是因为，他发现花袭怜的难缠，并且，他急于想要得到镇魔剑。
他已经发现，花袭怜之所以能跟他缠斗至此，都是因为他手中的镇魔剑在源源不断的替他输入魔力。
虽然花袭怜会入魔，会疯，但这样耗下去，输得一定是他。
余海潮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风实在太大，连院中的梧桐树都被卷起数十棵。
因为梧桐树的缺失，所以莲花苑的结界被破，暂居在莲花山内的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出来吃瓜，然后都看到了这一天相。
化神期！
百年来，修真界的第一个化神期！
大家面露羡慕之色，并迅速有人开始传播小道消息。
“天玄宗宗主为杀手持镇魔剑的魔物，维护修真界的和平，自损经脉，耗费内丹，强行突破化神期修为。”
好一英雄行径。
可只有苏瓷儿知道，这货是想要独吞镇魔剑。
余海潮的修为或许能跟花袭怜打个平手，可其实真正使花袭怜不敌余海潮的原因是，他手中的魔剑，身体内的心魔。
噬心铃虽灭，但青年眉间的忘忧花却并未消失。
苏瓷儿望着花袭怜这张曾经熟悉的面孔，心中逐渐泛起酸楚之意。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余海潮已入化神期，他看准花袭怜入魔之际心神不宁，趁机攻击。
青年勉强阻挡，七孔流血，周身魔气更甚。
苏瓷儿忍不住捂住口鼻，再这样下去，就算花袭怜赢了，他也会彻底堕魔，变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瓷儿眼一错，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岱，正一脸渴望地望着花袭怜手中的镇魔剑。
他也来了。
真是群魔乱舞，一锅乱炖。
“走。”局势已定，花袭怜这副亏空的入魔身体，必然抵挡不住余海潮拼尽全力的一击。
苏瓷儿也清楚，就算是花袭怜赢了，他也挡不住林岱。
就算他挡住了林岱，他也挡不住这其他虎视眈眈的修真者们。
不，她不能走。
现在她走了，能跟青灵真人回到小灵山过安稳日子，可她能安稳多久呢？
花袭怜七窍流血的面孔一定会日日夜夜出现在她梦中，就因为她的不作为。
虽然一切都是系统指使，但归根结底，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确实在她身上。
好吧，是苏瓷儿舍不得了。
她又不是木头，花袭怜这般模样，她怎么可能舍得一走了之？
以命换命？苏瓷儿又不是圣母。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在奉化秘境内拿到的那盏凝魂灯。
苏瓷儿赶紧把它从储物袋内掏出来。
“师尊，拿着。”
苏瓷儿坚信，青灵真人一定知道这玩意的使用方法。
青灵真人当然知道这东西就是凝魂灯。
“苏瓷儿，你要干什么？”他眉眼紧蹙，心生警惕。
苏瓷儿突然祭出自己的青黛，将青灵真人捆在了那里。
按照青灵真人的修为，要想收拾青黛是很简单的，可青黛是苏瓷儿的本命法器，而且还被苏瓷儿打了一个恶狠狠的死结，强来的话一定会损伤到苏瓷儿的身体。
“苏瓷儿！回来！”
在青灵真人的怒吼声中，苏瓷儿勇敢直前的冲了上去。
她想的很好，等到自己死了，魂魄落到凝魂灯里，然后再让青灵真人把她养出来。
简直完美。
到时候她就真的能喊青灵真人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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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已被镇魔剑吞噬了一半神智，他的脑中只剩下镇魔剑灌输给他的思想。
那就是杀。
他想要无尽的杀戮，这样才能平息镇魔剑的怨气。
花袭怜赤红着一双眸，脸上满是鲜血。
他如地狱而出的罗刹的恶鬼，没有感情的立在院中。风起，他的红衣像修罗的战旗，带着一股摧枯拉巧之势。
余海潮积攒着平生最大的那股力量，正准备朝花袭怜攻过去。
天地风云变色，此举，两败俱伤是必然的。
可余海潮到了此种地步，早已没有退路。
花袭怜的眼前满是血色，他仿佛一头杀红了眼的兽，完全忘记了属于自己的人性。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朝他飞扑过来。
熟悉的冷香冲破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血腥气。
花袭怜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他的脑海要出来。
“小珍珠。”
苏瓷儿死死抱住花袭怜。
青年早已长大，她抱着他，却像是自己埋入他怀间一般。
听到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称呼，花袭怜身形一顿。
手中的镇魔剑发出嗡嗡争鸣之音。
余海潮才不管突然出现的苏瓷儿，他势必要得到镇魔剑，要将莲花苑夷为平地。
狂风之中，苏瓷儿伸手抚上花袭怜的脸。
她声音很轻，像是情人在耳畔低喃，“小珍珠，我欠你的，都还给你。”她的指尖落下，轻轻挑了挑他左耳的珍珠耳链。
耳链动了动，打在花袭怜面颊上，却像是敲击在他心尖上。
余海潮的猛烈一击终于来到。
也正是这个时候，苏瓷儿自爆了。
怀中的女子如粉齑般消失，风一吹，就散了。
花袭怜鼻息间的冷香还未消失，怀中的温度也尚存着，那那份重量，却慢慢消失。
冷白的光色却带着暖和的温度，轻轻擦过他露在外面的肌肤。
那些点点星光渗透入花袭怜的身体里，附着在他手中的镇魔剑上，眉间鲜红的忘忧花褪去那股艳丽，彻底消散。
花袭怜终于回神，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搂抱怀中的苏瓷儿，可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女子在他眼前，被风吹散。
花袭怜张大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没有空气的空间里，仿佛入了梦，又仿佛坠了地狱。
空气从身边溜走，他想呼吸，却怎么吸都吸不进去。
窒息感充斥在身体里，青年的眼中流出血泪。巨大的悲伤如泰山压顶而来，可他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双耳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只剩下鼓膜的“咚咚”声。
花袭怜使劲伸出手，想去抓那些四散开来的光点。可却依旧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纯白的色，与青年散发出来的黑色魔气缠绕在一起，血红的衣，颓废的院，还有青灵真人身上自爆的青黛。
主人亡，法器亡。
苏瓷儿自爆内丹，以身祭魔，以此来压制花袭怜体内蓬勃而起的魔性。
“苏瓷儿！”青灵真人立刻举起手里的凝魂灯，可却发现这凝魂灯内并无灵气流转。
苏瓷儿作为一个半吊子修真者，不知道凝魂灯是一次性产品，用过一次以后就作废了。

第52章
地牢内阴暗潮湿，偶有女子嘤嘤的哭泣声传出。
苏瓷儿勉强睁开眼，视线昏暗了一阵后……依旧很暗。
身体的疼痛似乎还未完全过去，自爆后五脏六腑被撕扯着变成碎片的感觉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苏瓷儿发誓，她再也不会干这种傻事了。
地牢内没有灯，只有前面走廊处的墙壁上挂着一盏极其昏暗的油灯。昏暗到什么程度呢？只能勉强看到自己的手。
苏瓷儿不太明白她现在是在哪里。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脑中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拔除忘忧花任务，获得一份神秘大奖。”
苏瓷儿大胆猜测，这份神秘大奖就是重生，借用别人的壳子。
“系统？系统？”
苏瓷儿尝试在脑内呼喊系统，没有回应。
难不成系统已经从她脑中卸载了？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督系统突然消失，让苏瓷儿还有点不习惯呢。
没有了系统，苏瓷儿只能靠自己来了解当前的情况。
比如，她是不是还在那本书里，也或许她重生在了另外一本书里也说不定。
跟她关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名少女，苏瓷儿挑中了一位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姑娘。
她慢吞吞地靠近，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叫道：“美女。”
美女：……
地牢内一片死气沉沉，因此苏瓷儿这声“美女”显得格外清晰明朗，就连正在哭泣的少女都停滞了下来转头看她。
苏瓷儿静了静，掩面呜咽，“我好倒霉哦，呜呜呜……”
这回，少女们终于将目光转了回去，又开始继续嘤嘤嘤哭起来，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盖过苏瓷儿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地牢之中像女鬼绕梁似得渗出一股阴森感。
苏瓷儿抖了抖身子，闭上眼。
刚才被她唤了美女的那位美人缓慢开口道：“我叫小苗。”
“我叫小苏。”
苏瓷儿迅速回应，并开始向这位自己寻找到的npc美女询问现在的情况。
小苗美人蜷缩着靠在墙角，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不过对比起那些吓得面色惨白的小姑娘来看，她确实格格不入到十分镇定。
小苗颤抖着声音道：“我们都是献给魔主的贡品。”
What？
这是什么中二病小说吗？还是什么十八禁游戏？
面对苏瓷儿一脸懵逼的表情，小苗苦笑一声，“十年前，莲花山，一寸宫之事，你不知道吗？”
仿佛很家喻户晓？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捧住自己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十年前，人家才五岁。”
小苗：……
卖萌完，苏瓷儿也觉得自己扯着这张老脸实在是过分了。
毕竟算起来她现在估计都……三十有很多了。
幸好，小苗没有产生怀疑，也可能是这地牢里实在是太寂寞了，能有个人说说话，缓解一下紧张情绪也是好的。
“十年前，有魔物手持镇魔剑在莲花山一寸宫内出现，各大修真宗门纷纷御剑前往一寸宫，企图消灭魔物。”
苏瓷儿撇了撇嘴，这些正道人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分明就是觊觎镇魔剑而已。
“天玄宗宗主，一寸宫宫主，小灵山的青灵真人，都不敌那魔物。天玄宗宗主变成了废人，一寸宫宫主身死，青灵真人也身受重伤，直至如今都还在小灵山内修养。”
苏瓷儿觉得这水分掺和的有点足啊？她记得她自爆前自家师尊不是还准备逃跑来着吗？
虽然苏瓷儿跟她家师尊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家师尊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可没想到，人家不是不回头，而是深知打得过就装逼打，打不过就御剑溜的人生哲学。
实在是……现实的有点过分。
“这三位都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可却依旧无法阻挡这魔物，正在这个时候！”小苗话锋一转，满含神秘。
苏瓷儿不自觉的被吊起了心思。
虽然她亲身经历过这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被小苗的话吸引住了。
“最主要的是那位，修真界第一高冷美人苏瓷儿……”
苏瓷儿：……也不必如此诚实。
苏瓷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何等倾国倾城之貌。
“她为了阻止那魔物，居然自爆内丹，以自己的性命阻挡了一场浩劫。”
苏瓷儿觉得这位小苗姑娘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一定能当一位说书先生，而且是赚得盆满钵满的那种。
虽然她确实是自爆了，但她不是为了阻止什么浩劫，而是为了不让花袭怜被镇魔剑控制后入魔。
好吧，以讹传讹，三人成虎这种事情她已经习惯了。
如此看来，那魔物应该就是花袭怜了。
果然，小苗压低声音，似乎是生怕被人听见，说话的时候几乎要凑到苏瓷儿耳边，“那魔物就是现在统治魔界的魔主，花袭怜。”
苏瓷儿：……弄了半天，她虽然没当成花袭怜的屁垫，但却马上要变成他的贡品了？
“听说他生得如穷奇饕餮般奇形怪状，体型庞大，口吐腥臭，一口就能，就能吃下三个纯阴之女！”
苏瓷儿：……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不过十年，花袭怜还能变异了？一统魔界，然后成为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
“纯阴之女是什么？”
苏瓷儿完美发挥了菜鸟落地精神：刨根问底。
幸好，小苗姑娘非常有耐心。
“阴年阴时阴日出生的女子，被称为纯阴之体，于魔物有大补之效。”
所以这就是她们这些纯阴之体成为贡品的原因？
苏瓷儿心中有些惆怅，不过十年，花袭怜就变成了吃人的魔物。
好吧，按照设定，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是魔嘛，这本来就是一本暗黑系种马文，估计是作者用来报复社会的，男主坏坏一点才能满足作者的暗黑心理。
小苗说完，两人陷入沉默。
地牢内的哭声不消反涨，面对这份哀切，就连沉稳的小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情当然会哭，刚才怕是强装镇定而已。
贡品当然是不能当贡品的。
苏瓷儿藏在身后的手捏了一个决，然而……只打出来一点比打火机都小的光芒。
怪她，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当咸鱼，浪费大好时光！
法术用时方恨少，从前的苏瓷儿都喜欢用玉髓剑和青黛装逼，现在没了这两个法器，她才发现自己如此废柴。
苏瓷儿静下心来，查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输送过来时，系统连同苏瓷儿的金丹修为都一并放进了这具身体里，她猜测这可能是对她兢兢业业工作的额外福利。
苏瓷儿虽然是个学渣，但在小灵山这么多年，还是学了一点东西的，比如，隐匿修为。
她努力回想着那个口诀是怎么念的，念错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念对了。
原本熠熠生辉的金丹被一层暗灰色的东西包裹起来，然后融入身体内，彻底被隐匿起来。
现在的苏瓷儿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纯阴体质小姑娘。
出门在外，怀揣金丹，还是藏着一点好，因为她发现地牢内的女子都只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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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走廊上的油灯被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像鬼火一般漾出一层幽暗的蓝。
坐在苏瓷儿身边的小苗下意识就抱紧了她。
嗯……身材真不错。
花袭怜这玩意真有口福。
脚步声逼近，几个生得奇形怪状的东西走到地牢前。
就着昏暗的灯色，苏瓷儿看清楚了这些魔兵的样子。说他们丑，真是侮辱了丑这个字。
这些魔兵的样子就跟十年前她待在花袭怜的识海内，跟那些被青年从冰川深处捞出来的鱼一样。
丑到神魂俱灭。
一般来说，人类的审美偏向于喜欢对称，越对称的东西看起来越美。
这些魔物就是越怎么不对称，他们越怎么长。
面对这样凶狠的魔物，女孩子们都吓哭了，只有苏瓷儿被丑哭了。
她的眼睛，啊，要瞎了！
“啪嗒”一声，地牢的门被打开，领头的那只魔兵走进来，视线往地牢内一转，最后落到苏瓷儿这边。
该死，一定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
魔物大跨步走来，然后一把……拎起了小苗。
“这个长得好看。”魔物的声音粗噶难听，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激的苏瓷儿头皮发麻，恨不能把他的喉咙扯出来让他当个哑巴。
“这个，好丑。”
苏瓷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魔物正在对……她说话？
苏瓷儿目不转的地盯着这只魔物，他的脸上像是烂了一滩鼻涕，一只眼睛在头顶，一只眼睛在下巴上，鼻子在耳朵的位置，耳朵在嘴巴的位置。
就您这样还说我丑？
“你站最后。”
地牢内的女子似乎都要出去。
小苗长得最漂亮，站在最前面，就跟运动会举牌手似得。
苏瓷儿最丑，跟在最后面。
苏瓷儿：……辣鸡系统，到底给了她一个什么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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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牢，苏瓷儿才恍然发觉现在正是夏日。
她死的时候是冬日，十年后，在最热的那天回到了这里。
苏瓷儿仰头望向太阳，因为太刺眼，所以她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啊，阳光好大。
因为大家都在哭，所以苏瓷儿的眼泪并不那么奇怪，反而非常应景。
迎着日头，大家闷头往前走。
苏瓷儿趁机观察了一下，脚下是古朴简单的石砖地，四面是围起来的石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好破，好苍凉的感觉。
这就是魔宫？
大家被魔兵带到了一个屋子里，那屋子里有一座巨大的水池。
水池里面正泡着好几个果身女子，看到魔物领了新的女子来，她们赶忙从水池里出来让位。
面对大澡堂子一般的情景，身为南方人的苏瓷儿……还挺接受的。
她从初中开始住宿，那个时候条件不太好，大家都在一起处洗澡，脱得光溜溜的那种。
水池里的女子们出来后都换上了黑色的衣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跟黑寡妇似得。
“洗干净，换衣服。”魔冲着她们道。
轮到苏瓷儿她们洗了。
幸好，这些魔物并没有在这里看着她们洗，而是又去领另外一批姑娘过来了。
姑娘们哭哭啼啼，谁也不肯先下去。
苏瓷儿走近一看，发现这个池子是活水，而且还是温泉水。
她用手试了试温度，在这样的大夏天，水温不热，正好。
苏瓷儿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就跟她家猫拉的屎一样臭。
呕……
苏瓷儿立刻褪下身上的衣服，跳进了池子里，喷出一地水花。
正在哭泣的女子们：……
小苗是第二个跟着苏瓷儿进入水池子里的人。
她哭得最少，可还是因为害怕所以红了眼眶。
苏瓷儿双手撑着水池壁，在靠近活眼的地方往里钻了钻。
水池子很浅，只到她大腿处，苏瓷儿怀疑是怕她们这些女孩溺死。
活眼很小，也不知道这活眼通向何处，若是能找到这水流出处，顺着它走的话，说不定能出去。
后来，苏瓷儿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作为一名魔主，花袭怜的魔宫之大，就算她御剑飞行，三天三夜都逛不完，别说是走路了。
水池子里确实舒服，苏瓷儿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泡澡了。
外面传来笨重的脚步声，苏瓷儿猜测是那些魔兵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去穿他们准备的新衣裳。
不知不觉间，苏瓷儿成了诸多女孩子们的领头羊，她做什么，她们就跟着做什么。
明明这个丑女孩看起来年纪最小，却偏偏带给她们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小苏，你不害怕吗？”
小苗一边穿衣裳，一边颤抖着嗓子问。
苏瓷儿不会系这个衣裳的带子，就胡乱搞了一个死结。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正在被送往刑场的修女，原因是这个衣裳实在是太难看了。
“怕有什么用呢？”苏瓷儿回了一句。
小苗似乎愣了愣，然后突然郑重点头，“对，没错，怕有什么用呢？”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凶兽的嘶吼声，响彻天际，整个魔宫似乎都为之颤抖起来。
已经到达门口的魔兵听到这道声音，双腿一软，纷纷下跪，匍匐在地，恨不能直接跟泥土融为一体的那种。
“魔主，是魔主回来了……”
只见远方苍穹之上，一道红色的人影脚踩一头不知名凶兽，正往魔宫寝殿而去。
距离隔了太远，看不清脸，只能从其狂霸酷炫拽的坐骑和周身围绕着的浓厚魔气来辨别这到底是怎样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主。
女孩子们被吓得面色惨白，小苗想起小苏说的话，努力镇定，然后一转头，就看到小苏跪在了地上。
小苗：……
也不是苏瓷儿想跪的，而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十年前，她自爆时对花袭怜说，从前欠的都还给他。
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她的一厢情愿，人家领不领情还另外说呢。
如果被花袭怜发现自己现在活在这么一个壳子里，那么……新仇旧恨，她或许真的会被做成屁垫。
苏瓷儿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苗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小苏，你怎么了？”
苏瓷儿呢喃，“被自己丑跪了。”
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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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类似于现代的穿衣镜。
苏瓷儿正面对着那面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半张脸上都是诡异的红斑，那红斑还不是光滑的，而是坑坑洼洼的，那纹路就跟榴莲成精了似得。
苏瓷儿都怕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自己扎死。
真的，一个人怎么能有这样的脸？假的吧？
小苗面对苏瓷儿的沮丧，只能安慰道：“我觉得，小苏你这边脸长得很好看啊。”
苏瓷儿：……您真是没的夸了。
不过小苗说的也没错，苏瓷儿那另外半边脸生的确实不错，细眉弯眼，有一股典雅的淡薄和温柔，与她现代的那张脸有七分相似。
虽然如此，但苏瓷儿依旧不敢看自己的脸，她在屋子里转了转，从柱子上扯下来一条白色纱布，像新娘的头纱一样，将自己的脸盖住。
虽然并未完全遮掩，但起码不会吓到别人了。
魔兵又带了其他姑娘过来，然后等大家都洗完了，就一起聚在院子里。
夏日的天正热，除了苏瓷儿自制了一个头罩子外，大家都被晒得面皮发红。
面对此情此景，苏瓷儿顿觉愤怒。
她没晒到又怎么了？她长成这样晒跟不晒有什么区别？
领头的魔兵看到人群中戴着头纱分外出众的苏瓷儿，两条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眉头死命一皱，然后走到她面前一把掀开头纱。
四目相对，魔兵默默的替苏瓷儿把头纱放了下去，并嘟囔一句，“比我还丑”
苏瓷儿：……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个看脸的魔界还能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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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瓷儿现在这具身体长得不尽如人意，但她发现自己因为年纪轻，所以肌肤极其白皙细嫩，不仅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还晒不黑。
好吧，她也就只剩下这个优点了。
接下来，她们又被带到另外一个屋子里。
这个屋子里很空，中间置着一个类似于跷跷板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站上去。”
魔物指挥着小苗站上去。
小苗惊恐地抓住苏瓷儿的手，苏瓷儿示意她安心上去。
她看出来这个东西没什么危险。
有了苏瓷儿的安抚，小苗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然后提裙站上去。
跷跷板朝小苗这边倾斜。
魔兵又指挥着剩下的女子们上前。
女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去，小苗却依旧站在那里，跷跷板往她这边沉着，一动不动。
小苗越发紧张，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最后，轮到苏瓷儿了。
苏瓷儿上前，站上去后，跷跷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把小苗托了起来，跷跷板持平。
魔兵看到是苏瓷儿把小苗托起来后，那张丑脸上表现出很奇怪的表情。
苏瓷儿看出了那种表情叫“鄙视”。
你他妈长得这么丑鄙视谁呢你！
“这两个阴气最重。”
魔兵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另外那个魔兵道：“先带过去。”
原来这个跷跷板一样的东西是用来测试阴气的？
只不过花袭怜为什么需要纯阴之体的女子？难道真的是为了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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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完跷跷板，苏瓷儿和小苗两个人又被单独送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还住着其他女子，虽跟她们穿的一样，但明显花枝招展多了。
仿佛……皇帝的后宫。
苏瓷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笑着笑着她就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在刚才来的路上，苏瓷儿不小心看到两条交缠在草丛里的蛇，想起一件事。
花袭怜正值壮年，蛇性本yin，除了修真者外，只有纯阴之体的女子才能承受住他。
现在是夏天，苏瓷儿想到花袭怜那个时候发情的模样……嗯，修真界的女子，或者那些魔女估计他已经尝腻味了，现在想换换口味，搞搞人类女孩儿了吧。
苏瓷儿跟小苗住在一个屋子里，她趴在窗户口，听到隔壁房间在讨论。
“我，我听说前些日子送过去的女子都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是留在身边了还是……死了？
苏瓷儿眉头一紧。
这可能不是皇帝的后宫，而是魔主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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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被等待屠杀的猎物，而由于阴气充足且相貌十分出众，因此小苗变成了今夜献祭给魔主的第一位女子。
哦，不对，除了小苗还有其他人，零零总总一共十几个吧，除了苏瓷儿。
面对这样的殊荣，小苗终于绷不住了，哭得天崩地裂。
苏瓷儿劝了半天也不管用。
小苗抽噎着道：“为什么我不像你这么丑……呜呜呜……”
苏瓷儿：……再见！
院子里每日都有人送来午饭。
大家都不吃，便宜了苏瓷儿。
就着小苗的哭声，苏瓷儿吃完了两人份的盒饭，然后抱着饭后西瓜听八卦。
她凭借自己超好的听力，听到守在门口的那些魔兵说，“魔主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魔主年年都去小灵山，这都第十年了，还没将那东西取来。”
嗯？花袭怜去小灵山干什么？还年年都去？拜年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尊师重道了？
苏瓷儿一边啃着西瓜，一边伸长脖子。
那两个魔兵继续，“你说魔主何必呢？按照魔主现在的修为，将小灵山夷为平地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吗？”
哦豁。
真.纵横修真界.魔主。
十年后的花袭怜居然强悍至此。
其实这也不奇怪，按照小说设定，这个年纪的花袭怜早已称霸修真界和魔界多年，然后带着他那三千后宫佳丽开始了养老生活。
每天就踩着杨炎龙做成的脚垫和苏瓷儿牌屁垫颠龙倒凤，快活不已，一年生三，三年抱上一支足球队那都不是事。
两个魔兵对比起苏瓷儿家村口的大妈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东西？”苏瓷儿突然插嘴。
她对花袭怜久久无法得到的那样东西非常感兴趣。
那魔兵道：“还不就是……”话说到一半，他对上苏瓷儿那因为要啃西瓜，所以掀开的面纱，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大吼道：“丑八怪！”
苏瓷儿：……你他妈。
“你才是丑八怪！”士可杀不可辱。
魔兵气得直哆嗦。
“怎么，你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苏瓷儿继续发泄心中怨气。
魔兵第一次看到苏瓷儿如此彪悍的丑八怪，不仅不怕他，居然还指着他的鼻子骂。
魔兵气得面色涨红，那张鼻涕虫一样的脸跟猴屁股似得。
“我，我，我要……”
“你，你，你要干什么啊？”苏瓷儿学着魔兵的结巴挑衅。
“我要把你送给魔主吃掉！”
苏瓷儿：……玩大了。
“帅哥，我开玩笑的。”
苏瓷儿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西瓜塞给鼻涕虫魔兵，企图贿赂。
魔兵愤怒地甩开，一把拽住她的腕子，“今天晚上你也要去伺候魔主！”
苏瓷儿沉默了一下，问，“你不怕你家魔主被我丑哭吗？”
魔兵：……
.
事实证明，嘴炮是要付出代价的。
夜至，苏瓷儿被魔兵推着入了献祭队伍。
她望着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再看一眼身边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苗，再看看自己依旧是一身黑寡妇套装。
她被区别对待了。
一行十五个女子，苏瓷儿走在最后面。
小苗的手紧紧拽着她，就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一样。
苏瓷儿想，你拽着我也没用啊，我也不能真的把花袭怜丑哭吧？
像他那样的人……哭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第53章
这是一座极其富丽堂皇的宫殿。
在苏瓷儿看来已经奢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了，那种就连窗帘都恨不能用金子做的架势，让苏瓷儿一度怀疑这十年之间花袭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品味突然变得如此土豪。
难道这就是由俭入奢易后的报复性消费？
而且她在进殿之前看到外头居然书“黄金屋”三字，其实乍然一看，书中自有黄金屋，寓意还挺文雅的，可等她进殿，看到满殿用金子做成的那些桌椅板凳后才明白，这黄金屋真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屋。
黄金屋内没有人，一众十五位女子站在一处，有些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她们就是那站在刑场上，马上就要被拧断脖子的囚犯。
苏瓷儿被小苗拽着胳膊，正在打量这间殿宇。
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而且从她们过来的路线看，这似乎并非主殿，更像是一个比较偏僻的殿宇，不像是大魔主花袭怜应该住的地方。
黄金屋内似乎没人，那魔兵将她们领到这里之后就出去到外面守着了。
除了一小部分几乎哭晕过去的小娘子外，还有几位小娘子看起来十分镇定，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块用碎布条裹住的镜子碎片。
如果苏瓷儿没猜错的话，这镜子碎片应该就是那日沐浴之时，屋子内的穿衣镜被打破之后，被这些女子私藏在身上了。
这些是烈性女子，觉得与其被魔物糟蹋，不如早早自己死了干净，甚至还来劝说其他女子与她们一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苏瓷儿也被往手里塞了一块用布条包裹住的镜子碎片，她站在那里，面前站着这场贞洁保卫者的领导人物，小贞。
“我们不能让魔物把我们糟蹋了！”小贞高举镜子碎片，喊着口号。
“对，没错……”
“宁可杀不可辱……”
苏瓷儿盯着那块镜子碎片，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推开，道“我不要。”
小贞一愣，大家的口号也停了。
“你为什么不要？难道你甘心做魔物的玩物吗？”小贞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不行吗？”
小贞：……
“我看不起你！”小贞怒急。
苏瓷儿神色冷淡，“哦，”然后慢悠悠回了一句，“我也看不起你。”
小贞显然是被气得不行了，她觉得苏瓷儿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孬种。
一直随在小贞身边，显然跟她是一个小团体的另外一名女子冷哼一声道：“她长得这么丑，当然不怕！”
苏瓷儿：……
这女子明显看到过她的脸才会如此说，可其他女子，除了小苗以外，在场的女子们都是重新聚集起来的，她们并没有看到过苏瓷儿的脸。
大家对苏瓷儿的脸产生了兴趣，这份兴趣甚至一度盖过了大家寻死的激情澎湃。
小贞突然伸出手，一把掀起苏瓷儿脸上的头纱。
厚实的头纱被掀开，露出苏瓷儿那张可怕的脸。
在场之人静默了一会儿后，苏瓷儿觉得大家看向她的目光都变成了“果然如此”。
像她这样的姿色，怎么可能被那个传说中只喜欢细皮嫩肉的美人的魔物看中呢？
“还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小贞嘟囔了一句。
苏瓷儿垂眸看向她手中的镜子碎片，也跟着笑了一声。
听到苏瓷儿的笑声，那女子狠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苏瓷儿无辜道：“我笑笑怎么了？”
“大家都在哭，凭什么你在笑？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丑，所以就能躲过那魔物吗？”
苏瓷儿微微眯起眼。
她的表情虽然不太好看，但唇角却是轻轻翘起的。这张脸虽然不好看，但终于不是面瘫了。
苏瓷儿现在最喜欢的表情就是挂着笑，不管是生气也好，还是愤怒也罢，她都喜欢笑眯眯的。
虽然这个是她无意识的举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总有那么点变态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被谁传染的。
到底是那个变态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笑眯眯的呢？
“我觉得……”苏瓷儿突然倾身上前，一把夺过小贞手中的镜子碎片，然后抵到她的面颊上。
小贞被苏瓷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甚至都没看到苏瓷儿的动作变化，就被她抵在了身后殿宇之内的圆柱上。
“我可以帮你把脸画花，画得比我的脸还要难看，这样你就能跟我一样活着了，开心吗？”
“不，不要……”那女子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你连死都不怕，居然怕被画花脸？”
那女子不敢动，就连说话的时候都生怕那镜子碎片划破自己的脸。
看小贞被自己吓得差不多了，苏瓷儿手中镜片落地，小贞也跟着跪了下来，捂住脸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哭。
士气这种东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被苏瓷儿这么一打岔，女子们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士气早已去了大半。
有些本来就犹豫，并不是说贪生怕死，只是想要活命的小娘子便扔了手中的镜片。
“我，我想活着，就算是变成魔物的玩物……”那女子哆哆嗦嗦的说完，站到了苏瓷儿身后。
不过半分钟，殿宇内的队伍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小贞为主，气势明显较弱。
一派以苏瓷儿为主，气势明显较强。
苏瓷儿：……
“真是没出息！你以为变成那魔物的玩物会有好日子过吗？”小贞哭完，一把抢回那镜片，还在那里骂。
“那，那我也不想死……呜呜呜……”
“对，没错，你们想死就死，凭什么一定要拉着我们？”
一方不想死，一方要保持贞洁，不愿被魔物玷污。
一时间，殿宇里被一群女人闹得沸沸扬扬。
苏瓷儿嫌弃吵，她左看右看，发现这屋子里都是用黄金打造出来的椅子，除了最上面那个垫了块不知名的黄金色兽皮外，其余的看起来都硬邦邦的。
或许因为这里是魔宫，阴气很足，所以殿宇内并不显得燥热，反而有点阴森。
女子们吵累了，突然又开始崩溃地哭。
苏瓷儿听得脑仁疼，而且站了近两个小时，她已经不行了。
这具身体有点弱呀。
苏瓷儿穿过人群，坐上了那个铺着兽皮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兽皮是真舒服，虽然只是软绵绵的一块，但坐着的时候就是贼软和。
这大概就是有钱魔的享受吧。
苏瓷儿歪在这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逐渐从北京瘫变成翘着腿睡了上去。
椅子不大不小，正正巧巧装下她一只。
夏日里最是困乏，苏瓷儿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
她是被人推醒的。
小苗一脸担忧地站在她身边，“小苏，你没事吧？”
下面的人似乎都吵完了，正十分紧张地盯着大门口看。
殿宇的门是金色的，上面有雕镂雕饰，大家的目光穿过那些镂空的地方，面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瓷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地撑着椅子坐起来。
“那个魔物来了。”小苗紧张极了。
苏瓷儿还没从瞌睡中回神，她反应了一会儿，终于解读中话中意思。
她正准备站起来，不防殿宇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正是夕阳垂落之时，男人身上的光比夕阳都耀眼刺目，因为他……穿了一套黄金甲。
苏瓷儿：……
“这个就是魔物？”
站在苏瓷儿身边的小苗下意识脱口而出。
而这正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他分明是人的模样。金腰带，金玉冠，金靴子，浑身金光闪闪像是一个用金子铸造出来的人。
十年的时光真的能改变很多。
男人算起来已经三十出头，虽然身材依旧保养的很好，但却喜欢上了黄金这种硬通货。
没办法，人上了年纪就会改变审美，这点就连苏瓷儿也不能阻止，她现在也觉得黄金金灿灿的真的好漂亮。
毕竟黄金挺贵的。
黄金男身边围了几位同样穿金戴银的美人，她们捂嘴笑着，像没有骨头似得攀附在男人身上。
站在殿宇内的女人们都傻了眼。
这个魔物不像魔物，反而……竟长得十分帅气。
苏瓷儿盯着这魔物的脸，微微蹙眉。
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虽然男人现在这张脸也很好看，但分明没有年少时的风采了。
不，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硬要苏瓷儿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男人左拥右抱，身边美女如云。
虽然如此，但他依旧不满足，那双眸子朝众女子身上一瞥，最后落到格格不入的苏瓷儿身上。
为什么说她格格不入呢？因为她不仅戴着头纱遮住了容貌，还大剌剌坐在了男人的位置上。
因此，第一眼就吸引住了男人的视线。
黄金男松开怀中女子，一脸邪笑着朝苏瓷儿靠近。
苏瓷儿呆呆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张脸，还在心中大呼杀猪刀。
十年时间，她的男主就从国风妖异美少年变成了邪魅爱金高质量男性，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苏瓷儿很懵，甚至连男人走到她面前，她都还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戴着面纱？”男人开口，声音中竟透着一股女子的娇柔气。
苏瓷儿：……连嗓子都变得这般温柔多情，看来温柔乡这东西泡多了不仅会酥了骨头，甚至连嗓子都会酥掉。
苏瓷儿回答道：“我怕吓到你。”
“呵，”男人低笑一声，朝苏瓷儿凑过去，两人只隔着一层头纱，男人说话的时候吹出的气体甚至鼓动到了她的头纱，“这世上还没有东西能吓到我。”
苏瓷儿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
像是……从男人嘴里发出来的。
咋了，中午吃了生鱼片没刷牙吗？还是嘬了螺蛳粉配榴莲？
十年未见，花袭怜这卫生习惯堪忧啊。
不知道为什么，苏瓷儿并不太紧张，反而十分平静，这大概就是属于成年人的冷静吧。
“呵，”男人低笑一声，正欲伸手掀开苏瓷儿的头纱之时，一旁突然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不，不要碰她。”
苏瓷儿转头，就看到小苗手里举着镜子碎片，颤抖着喊完这句话后就朝着男人刺了过来。
可她没有成功，因为男人只一个眼神，小苗就站在那里不能动了。
小苗生得很漂亮，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漂亮。
果然，男人被她吸引了视线。
“你长得很漂亮。”只一个眨眼的功夫，男人就到了小苗面前，他伸出手抚过小苗的脸，“皮肤也很光滑……”
那只手顺着小苗的脸往下去，挑入她的脖子里，动作下流极了。
苏瓷儿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这画风好像不太对，而且她敏锐的注意到男人左耳上没有珍珠耳链。
珍珠耳链对于男主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直至小说结尾，他都没有褪下。
如此说来……这个男人不是花袭怜？
苏瓷儿想起来了，魔宫之内，花袭怜有四个得力部下，被称为魔域四魔王。
其中有一位魔物对黄金痴迷到近乎变态，他有一个外号叫黄金甲。
这黄金甲并非只是调侃，而是他真真实实拥有一套黄金甲。
这黄金甲是他的法器。
法器如本命，黄金甲为盾，能抵御法术攻击。听说这黄金甲万物皆不可破，就算是被最上等的法器砍了，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小的印子罢了。
凭借这套黄金甲，黄金男稳坐魔界四魔之一。
按照设定，他喜欢美人。
最喜欢的是阴时阴日出生的，阴气饱满的美人。
魔食人，美人再美，也会有腻的一天。
腻的时候，黄金男就会变回原形，露出自己的血盆大口，然后一口将美人吞噬干净。
小苗抖如筛漏。
黄金男神色阴邪。
突然，黄金男动作一顿，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住了他的腰。
苏瓷儿压低声音道：“举起手来。”
黄金男：……
这样的阴邪魔物，苏瓷儿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对付不来。而且她手上也没有青黛和玉髓，徒手……啊不对，有个镜片，跟这样的魔物干架，她简直就是找死。
不过深谙剧情的苏瓷儿知道这黄金男的软肋。
黄金男看似厉害，实则是个弱鸡。
如果没了这黄金甲，苏瓷儿单手就能完虐他。
苏瓷儿知道这个弱点，黄金男又何尝不知道呢？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就连睡觉都不脱黄金甲。
黄金甲罩裹着黄金男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裹住的地方就是他的脑袋和……葵花宝典不需要的那个地方。
嗯……苏瓷儿犹豫了。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黄金男身形一闪，一把掐住苏瓷儿的脖子将她往黄金椅上一按。
苏瓷儿虽有金丹修为，但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而且这具身体明显没有之前那具好用。
之前“苏瓷儿”的身体拥有强悍的肌肉反应，这具……妈的，眼圈红了。
泪腺十分发达。
苏瓷儿被掐出了眼泪，黄金男只将苏瓷儿看作一个平凡的，企图反抗命运的美人。
他放松了一点力道，似乎是对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十分擅长。
“怎么，想杀我？”黄金男狞笑一声，然后一把掀开了苏瓷儿的头纱。
场面寂静了。
苏瓷儿张嘴，声音嘶哑，“大爷，来玩吗？”
大爷显然是被苏瓷儿丑懵了。
他立刻松开她，好像是怕沾到什么病毒似得，然后猛地转身朝门外的魔兵怒吼，“谁！谁弄进来这么丑的！”
门口的魔兵哆嗦了一下，不敢进门。
苏瓷儿趁此机会往地上一趴，决定一击命中。
不行，这个位置不好，被黄金甲挡住了。
苏瓷儿挪着挪着，挪到了黄金座的下面。
黄金座虽大，但份量足，下面的空间比较小，苏瓷儿勉强把自己塞进去，然后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黄金男停止了咆哮。
门口的魔兵皆匍匐跪地。
苏瓷儿察觉到一股气息正在靠近。
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股，裹挟着天道之势，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强悍魔气。
“魔，魔主……”黄金男面色惨白。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害怕。
.
一只手穿透黄金男的胸膛。
那手极漂亮，又白又细，像最完美的雕塑作品。即使此刻沾满了血，也无损于它的美，反而更添几分妖冶之色。
它以十分轻松的姿势刺破黄金男的胸口，仿佛那不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的黄金甲，而只是一片薄薄的纸，只用手指头轻轻一戳就开了。
对比刚才苏瓷儿的狼狈，简直轻松的不像人。
啊对，他本来就不是人。
是魔物，是魔主，是这个魔域的神。
黄金男被捅穿了胸膛，却还残留着一口气，他跪在那里，伸手去扯男人的衣角。
男人虽瘦但高，他一袭红衣，眼瞳漆黑，眼底泛青，虽如此，但依旧漂亮的不似凡人。
男人垂眸，看着自己被捏住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抬脚，一脚踩碎了黄金男的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清晰可闻。
那些原本就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子这个时候更是连呼吸都不敢了。
她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苏瓷儿躲在那黄金座下，只能看到跪在自己身侧的黄金男。
黄金男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面露恐惧之色，被踩碎的手完全不敢收回来。
他脸上的那种恐惧不是表面流露，而是从内心发出来的，那是一种自己想克制，却因为全身心的背叛臣服，所以无法由自己的大脑控制的，一种出现在精神和身体上的极端恐惧。
魔物，在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魔物时，他们比人类更偏向于学习兽类，身体会下意识产生明显的臣服感。
“魔主，我只是在帮你寻，寻找……”
黄金男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沾着血的漂亮的手掌就慢吞吞地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
在黄金男嫉妒的恐惧下，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
苏瓷儿的眼前，只剩下那只手。
极白，极红，极……可怕。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就是……现在的花袭怜吗？
苏瓷儿捂住自己的嘴，连一点气息都不敢发出来。
传说中的魔主来去匆匆，一句话也没留下，只留下一具尸体。
原来，要纯阴之女的不是魔主，而是四魔之一的黄金男。
黄金男打着花袭怜的名号到处搜罗纯阴之女，花袭怜只是懒得收拾他，直到昨日，他去小灵山要那样东西，依旧没要到，憋了一股子气的魔主大人气了一日，今日从上空路过，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觉得吵，就进来把黄金男给一手穿胸了。
如此随性，仿佛只是觉得今日天气不好，便随手杀了个人。
至于为什么女人吵，却把黄金男杀了，魔兵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魔主从不杀女子，尤其是人类女子。”
魔兵蹲在地上，一边收拾血迹，一边被苏瓷儿拉着讲话。
看起来是个管后勤的。
“为什么？”苏瓷儿已经从黄金椅下爬出来，她眼前发晕，似乎还残留着黄金男的死状。
以及……遇见故人一只手的胆战心惊。
太惨了。
可是按照小说剧情，这四个魔物不应该会一直跟着花袭怜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把其中一个搞死了？
那魔兵摇头，“不知道，不过传闻好像是说……”
“说什么？”
“说有个人曾经跟魔主说，要对女孩子温柔些。”
哦豁。
又是哪朵小娇花进入了花美人的心？好吧，苏瓷儿联想到今日凶残的场面，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正视这位花美人了。
这样强悍的实力，整个修真界和魔域该无人能敌。
她或许真的，要变成屁垫了。
.
黄金男死了，她们这些被黄金男带回来的女子要被遣送回去。
有些女子迫不及待的被送走，有些却……不肯走？
“我……”小苗拉着苏瓷儿的手，说出了她的心事。
“我被我爹娘卖给了青楼，在接客前被魔兵掳来，我，我不想回去……宁可死在这里，我也不想回去。”
小苗不肯跟魔兵走。
魔兵看着小苗的美貌，手足无措，将求救的视线投向她。
苏瓷儿：……这个世界对美人总是有优待的，从前的她不知道珍惜，现在的她想再感受，上天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苏瓷儿上前劝道：“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吗？”
小苗一愣，显然是没听说过这句早就成为了年轻人毒鸡汤的曾经神言。
“我，没有钱……”
是了，世界那么大，你没钱怎么活？
魔兵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含羞带怯道：“给你。”
苏瓷儿看着那些银子，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
啥也没有。
魔兵摸银子的时候掉出来一张东西，苏瓷儿眼前一亮，难不成是银票？她迫不及待地弯腰捡起来，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幅画像。
不是银票，苏瓷儿非常失望，可她发现这幅画像……怎么画得那么像从前的她？
魔兵看到苏瓷儿手里的画像，立刻伸手抢过来，并一脸紧张地抚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其看的比性命都重要。
“这是谁？”苏瓷儿开口询问。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魔兵道：“这是我们魔主找了十年的女人。”
苏瓷儿：……她都死了，还不能放过她吗？
她已经将自己的剩余价值炸得干干净净了呀！难道一定要她成为屁垫，才能一解花袭怜的心头之恨吗？
“找到了，想干嘛呢？”苏瓷儿心情忐忑的询问。
那魔兵摇头，“听说这是小灵山的大师姐，青灵真人座下第一大弟子，十年前身陨。”
“对啊，她不是死了吗？”苏瓷儿气得拍大腿。
“人死了，魂还在呀。”魔兵不以为然。
在这修真界，身体只是皮囊，只要你的魂魄还在，用一盏凝魂灯召唤回来，再找一个新身体，你就能再次拥有美丽人生。
连她的魂魄都不放过。
苏瓷儿两眼无神。
“我们魔主说了，谁若是发现了这女子的魂，便赠予其镇魔剑。”魔兵神神秘秘的将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说了出来。
苏瓷儿：……传销都是这样的，饼越大越好，她才不信花袭怜是那种言出必行的君子呢，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把镇魔剑拿出来？
他的谎话加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不过镇魔剑的威力不容小觑，不管花袭怜的话是真是假，这十年来，整个人修真界都发起了一场寻魂运动。
因为这女子名唤苏瓷儿，所以大家为这个活动命名为“寻瓷”。
苏瓷儿：……幸好她说她叫小苏，没有叫什么小瓷，瓷儿啊之类的。
“你也……”苏瓷儿指着魔兵手里的画像。
魔兵立刻便道：“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兵，但说不定我能找到这女子，拿到镇魔剑，成为魔主呢？”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这魔兵的肩膀道：“梦想还是要有的。”
魔兵大受鼓舞，苏瓷儿继续道：“万一梦到了呢。”
魔兵：……
.
苏瓷儿左思右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现在整个修真界和魔域都在找她，甚至还有一些金丹、元婴的在用搜魂术寻她。
太危险了！
她不能出去。
苏瓷儿左思右想，决定留在魔宫。
魔兵很是为难，“我们魔域不留人类，除非……”
“除非什么？”
苏瓷儿看到了希望。
“除非你们能去打扫那里。”
“哪里？”这魔兵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去魔主的寝殿。”

第54章
魔兵话罢，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询问小苗，“你知道现在一具棺材多少钱吗？”
小苗：……
“小苏，你跟我一起留下来吧？”小苗伸手握住苏瓷儿的手，脸色微沉道：“人心不见得比魔心干净。”
魔的恶，在外，明目张胆。
人的恶，在内，明枪暗箭。
小苗虽然年纪小，但对人类充满了偏见。
苏瓷儿猜测她一开始跟她交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长得丑，像魔物。
小苗转头看向那魔兵，“小苏不愿意去，我可以代替她去。只要有我一口饭，就有小苏一口饭。”
不得不说，听到小苗的话，苏瓷儿是感动的，可她们萍水相逢，苏瓷儿又怎么能要求小苗把半碗饭让给她吃呢？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吃软饭吗？
“你饭量太小了，我吃不饱。”苏瓷儿十分诚实的指出了关键问题。
小苗：……
小苗握着苏瓷儿的手不肯放，她再开口时甚至带上了哭腔。
“小苏，你在外头过的好吗？你若是好，那我也不留你了。”
外头……好吗？
苏瓷儿眼睫下垂，她想起自己当“苏瓷儿”的时候，似乎除了给别人带来麻烦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我以前过的很好，麻烦的是别人。”
死过两次，苏瓷儿似乎悟到了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悟到。
听到此话，小苗的眸色瞬间黯然下来，她缓慢松开自己握着苏瓷儿的手，可不想，下一刻，她被苏瓷儿反握住。
“因为我最喜欢吃软饭了，所以过得很好。”
小苗：……
“其实我觉得，魔宫也挺好的。”苏瓷儿的视线落到那边的魔兵脸上，叹息着道：“长得好看又会说话，都是人才呀。”
魔兵的鼻涕脸突兀薄红，仿佛第一次听到如此诚实的夸奖。
“小苏，你真好。”小苗毕竟年纪小，心性还算单纯，她牵着苏瓷儿的手郑重道：“小苏，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
苏瓷儿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在当“苏瓷儿”的时候，似乎……没什么朋友。
好吧，其实说起来，她并不是没朋友，而是她自己并非真正打开心扉。
在苏瓷儿看来，她迟早都会走，因此就不必要跟别人牵扯过多，因此大多数时候，她都会用扯皮来隔开距离。
再加上“苏瓷儿”那个壳子本来就高冷且难以亲近，因此苏瓷儿确实没有交到什么真心朋友。
“嗯。”苏瓷儿道：“我也是。”
第一个朋友。
.
虽然苏瓷儿不要脸的说自己是吃软饭的，但她怎么可能真的吃小苗的软饭。
小苗仗着自己的漂亮小脸蛋，磨着那魔兵，替苏瓷儿要到了一个打扫院子的工作。
按理来说，修□□，只用几个法术就能解决卫生问题。可魔宫主殿那边却不会放任何一只魔进去，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魔主。由此就衍生出了一个古怪的职业，修真界版美人女仆。
除了她，呜呜呜。
小苗和苏瓷儿就在那里干活。
主殿的寝殿之中是明令禁止不能进去的，像小苗能在外头擦擦房廊柱子就已经算是“贴身”伺候了，而像苏瓷儿这样的丑女就只能在主殿门口扫扫门槛。
听说那位魔主都是直接飞入寝殿的，大家只能看到他一个飞机残影。
如此一来，苏瓷儿便放心了。
这是完全不会碰到呀。
魔兵领着她们去住所，就在主殿旁边的一个小院里。
因为新任魔主不开心就杀魔，杀的还大多都是游荡在主殿周围的魔，所以导致主殿周围魔物人数骤减，不是死了就是搬走了，主殿周围被空出来很多小院子。
苏瓷儿跟小苗住的这个院子叫妄念轩。
还挺文艺。
妄念轩内还住着其他女子，听说都是精挑细选过来的顶级人类。
小苗已经算是素颜情况下的高质量美人了，可这些美人跟小苗不相上下，有些甚至比小苗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天鹅堆里的癞蛤蟆。
因为小苗生得好，所以她就变成了被老生欺负的对象，至于苏瓷儿……太丑了，连眼神都懒得给。
小院一共十六间屋子，加上苏瓷儿和小苗一共八个人。
按理来说是绝对够的。
可这些女子一人占了两个屋子，就完全没有屋子空出来了。
小苗上去理论，可她哪里是这六个女子的对手，再加上脸皮也薄，被骂得面红耳赤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苏瓷儿找了一个没太阳的地方坐下，她懒洋洋地靠着美人靠，脑袋从美人靠边缘落下来倒挂着，乍然一看那里就像是挂了一个脑袋似得。
其实也不怪苏瓷儿，她这个人怕冷又怕热。
虽然是给伟大的魔主大人打工，但没有空调就是没有空调。
小苗骂输了，哭着回来找苏瓷儿。
苏瓷儿拍拍她的手，让她一起坐在美人靠上。
那六个女人得意洋洋的离开。
“小苏，我们怎么办呀？不如我们去找管事的吧？”
“不急。”
苏瓷儿闭上眼，把面纱裹紧些。
阳光依旧炙热，苏瓷儿虽然在阴凉处，但身体依旧很烫。她一闭眼，就想到那只手，刺穿黄金男的胸膛，那指尖带着苍白的粉，滴滴答答往下落血。
太可怕了。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然后歪头把自己蜷缩到美人靠上。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晚间。
夜深人静，月出星明，小苗临走前告诉苏瓷儿，她去找管事的理论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管事的在哪里，但她觉得自己比苏瓷儿年纪大，就应该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苏瓷儿一觉睡醒，懵懵懂懂，她缓了一会儿，然后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响指。
六个屋子的门突然被打开，那六个女孩子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走到各自隔壁的屋子，然后将里面自己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们不止身体不受控制，连话都说不了。
只能用惊恐的眼神互相对看。
苏瓷儿站起来，一脸惊喜，“天呐！你们是要把六个房间都让给我们吗？天呐，姐姐们，你们怎么这么好呀？”苏瓷儿用着夹子音，高兴的在原地转圈圈。
那六个小娘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她们把东西搬完，然后躺回床上之后，都被吓得不行，躲在绸缎被子里瑟瑟发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
速度还挺快。
苏瓷儿看了一眼这六个屋子，嗯，很干净。
正巧此时，小苗回来了。
“我把银子给那个管事的了，可他收了银子却不干事……呜呜呜……”小苗显然是又气又急。
苏瓷儿安慰她道：“她们让出来了。”
听到此话，哭到一半的小苗停住了，她被苏瓷儿拉着去选屋子，心情一下好起来，然后就忘记了自己的钱被管事骗走的事情了。
苏瓷儿和小苗各自选了一个相邻的屋子，剩下的她们也没占用。
其实之前这些小娘子占用屋子也没什么，这就跟宿舍一共十六个床铺，它没主的时候你可以用，不过来了学生之后，你就必须要把属于别人的位置让出来。
可这些小娘子们太跋扈，不肯让，苏瓷儿就只能使用一点非常规手段了。
屋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家具齐全。
今日大家都累了，苏瓷儿和小苗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房睡了。
苏瓷儿今天白日睡了一觉，也不怎么困。她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想着不应该让那些小娘子将东西都搬走的，应该留一套被褥才是。
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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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心心念念的被褥在翌日辰时被管事妈妈带了过来。
这管事就是昨日小苗寻到的，拿了银子不办事的。
管事似乎见多了新来的被旧人欺负这种事，她姗姗来迟处理，没想到苏瓷儿和小苗各自从屋子里精神饱满的出来，而那六位旧人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受到了什么刺激，竟一个个眼底青黑，仿佛被抽了魂魄。
“怎么了？”管事的亦是个人类，看年纪大概四十左右。
她穿了件烟紫色的薄衫，露出自己白皙的胳膊和胸脯，身段不算瘦，像刚刚醒发的面团儿。脸圆而眼细长，透着一股明显的刻薄劲儿。
“昨，昨夜我们似乎，似乎撞鬼……”其中一个女孩儿刚刚开口，就听一个细长条的女子打断她的话，指向苏瓷儿厉声道：“不对！一定是这个丑八怪在搞鬼！”
这是魔宫，虽然女孩们是人类，但自然见过诸多奇奇怪怪的法术。虽然昨夜她们被吓到了，但今日回过头来一想，有脑子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昨晚过后，谁得利了？
当然是苏瓷儿和小苗。
自然就是她们搞的鬼了。
“呀，姐姐们在说什么呀。”苏瓷儿得了假装白莲花的乐趣，她也不知道自己这项技能是跟谁学的，可能是自学成才吧。
那细长条被她气得直抽抽，“你还装？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法术？人家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人类呀。”苏瓷儿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好吧，她想正常说话了。
白莲花也挺累的。
管事女人转头看向苏瓷儿，视线在她身上扫过。
苏瓷儿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对劲。
可这个管事分明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能力的人类呀？
“事情过去就算了。”这管事明显是个和稀泥的。
管事收回了目光，苏瓷儿那种像被人当面照了一张x照片的感觉也终于消失了。
细长条明显不服气，可在管事冷冰冰的视线下终于妥协了。
“今日轮到谁去打扫？”
“我！”细长条很激动。
苏瓷儿不太明白，她难道激动着去送死？
可当她看到细长条身边女孩子们投来的那种羡慕的眼神时终于明白，她们居然真的是在……羡慕？
打工人羡慕打工人去打工？
苏瓷儿迷惑了。
你们是去伺候大魔主的耶。
虽然说那位大魔主不杀人类女子，但你们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
看出苏瓷儿的疑惑，小苗上前解释道：“我听说她们都想成为魔主的女人。”
苏瓷儿：……
慕强心理是正常的。苏瓷儿绝对赞成，因为她也有。可如果过分了，那就是变态了。
细长条走了，管事也走了，剩下的女孩子们都各自回屋了，苏瓷儿和小苗坐在廊下说话。
“她们看上魔主什么了？”睡饱了的苏瓷儿对于八卦这种事情真的是爱惨了。
没办法，魔宫里太无聊了。
杀魔不眨眼？还是两面三刀，阴晴不定，记仇小心眼？
“听说魔主长得很好看，是修真界和魔域内公认的第一美人。”小苗说着，面色微红，“其实，我也想见见。”
苏瓷儿看着小苗的表情，就跟看到自己的高中同桌被隔壁班级那个染了一头红毛看似在外面呼风唤雨被叫大哥的二流子勾搭走了一样。
后来的结局反正好像就是二流子进了局子，然后她同桌被她爸妈带到乡下去继续上学了。
结局还算不错。
苏瓷儿没有处理过这种少女情怀，她觉得现在小苗的情况跟她的高中同学有点像。
“你们，不是一类人。”苏瓷儿只能这样说。
望着小苗单纯的面容，她突然开始理解母亲的心酸了。
无痛当妈也好难哦。
听到苏瓷儿的话，小苗蹙起眉，“小苏，魔也有好坏之分的。”
这句话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苏瓷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之前跟花袭怜说的吗？
望着眼前小苗澄澈的视线，苏瓷儿突然感觉有些心酸。
原来这就是给了希望，然后又被恶狠狠剥夺的感觉吗？
苏瓷儿扯了扯嘴角，开始感觉当“苏瓷儿”的她被花袭怜虐实在是很该呀。
只是，上辈子的债上辈子她都还完了，这辈子就让她安安稳稳做条咸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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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条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听说是没有见到魔主。
苏瓷儿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八卦小队长小苗，“她见过吗？”
小苗果然不愧是被苏瓷儿亲封的八卦小队长，在魔兵里混得如鱼得水。
“听说远远看到过一眼，被迷得神魂颠倒，三天三夜没睡。”
这是犯了花痴症了吧？姐妹，有病要吃药啊。
“小苏，明天就是我过去打扫了，你说我能见到那位魔主吗？”
苏瓷儿记得，昨日花袭怜出现的时候，因为周身魔气太足，那些人类女子包括小苗身体无法承受，所以都晕了过去。
因此自然是没有看到花袭怜的美丽身影。
如果小苗看到了，还会对着她露出这样的花痴表情吗？
直到现在，苏瓷儿闭上眼都会出现黄金男惨死的情形。十年未见，青年已经完全长成一个男人，可那份即使是伪装出来的平和温柔之气，十年之后也荡然无存。
他周身满溢出来的，都是可怕的阴狠戾气。
太狠了。
像一头失去了缰绳控制的魔。
“小苏，你在想什么呢？”
看苏瓷儿在发呆，小苗轻轻碰了碰她，“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心事？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心事的人！
苏瓷儿发现，她对花袭怜的关心实在是太多了。
从她在地牢内苏醒开始后，就已经不知道想了他多少遍了。
一定是因为她的朋友太匮乏了，所以只要她广交朋友，忙起来就好了。现在的花袭怜已经跟她没关系了，他已经站在巅峰之上，俯视众生，抬手便可触到苍穹。
于她这样的蝼蚁，早已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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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瓷儿还在睡梦中时，小苗就已经穿戴完毕被管事妈妈领着去打扫卫生了。
小苗是个认真的好姑娘，她身上还穿着统一服装黑寡妇，身条纤细，肌肤白细，是个地道的江南美人。
苏瓷儿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开始睡回笼觉。
等她一觉睡醒，日上三竿，院中有魔兵送来的吃食。
苏瓷儿晃晃悠悠的出去，便见那些吃食早已被拿了个干净。这几日，日日都是如此。上次苏瓷儿和小苗跟她们结了仇，那六个小娘子结成一伙，开始报复。
比如把她们的衣服弄脏，把吃食全部拿走之类的。
苏瓷儿叹息一声，一个响指，六个房间的门同时打开，小娘子们拿着吃食出来，竟还有一些私藏的好东西，纷纷放回到桌上，仿佛上贡似得。
“哇，姐姐们真好。”
苏瓷儿照旧装模作样。
这是第二次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些小娘子们也终于明白，苏瓷儿不是个善茬。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愤怒再到害怕。
一系列表演简直如川剧变脸般精彩。
苏瓷儿没让她们回去，就让她们站在大太阳底下，看着苏瓷儿将她们珍藏的美味小零食吃了个一干二净。
可怜六个小娘子被晒得面皮通红，浑身热汗不说，还站得浑身僵硬。
终于，苏瓷儿吃饱了，她挥挥手，六个小娘子的身体终于能自己控制了。
她们瞪着苏瓷儿，又气又怕。
“你，你等着！”细长条的名唤鸢尾，身姿婉转，就跟鸳鸯风筝的尾巴似的，她生得也极好，千娇百媚的姿态，眉梢眼角都是风情，只是指着苏瓷儿威胁的时候，那张脸实在是难看至极。
鸢尾是小团体的领头羊，她带着剩下的五个小娘子回了一间屋子，想来是去商量对策了。
不过苏瓷儿猜测，她们暂时还不敢动她，因为她的雕虫小技暂时将她们吓住了。
像鸢尾这样的人，你退一步，她便进一步，你上一步，她却反而退一步。
苏瓷儿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静等小苗回来。
到了晚上，小苗回来了，她一脸兴奋的跟苏瓷儿说着寝殿有多漂亮，只可惜没有看到那位传说中的魔主。
“小苏，你说那位魔主到底生得什么模样呀？”
“人模狗样。”
小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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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在这妄念轩内待了几日，风平浪静的让她恨不能溺死在这个院子里。
面对这种平静无波的日子，苏瓷儿更加坚信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喂，今天是你去打扫大殿门口。”
鸢尾双手环胸站在院子里对着苏瓷儿的屋门大喊。
苏瓷儿慢吞吞地推门出去，她看一眼明晃晃的日头，选择把头纱戴上。
鸢尾看到苏瓷儿那张丑脸，下意识露出鄙夷之色。
她抬手指向一旁的大扫把，“喏，拿那个去。”
那扫把比苏瓷儿的人都高出半截，它被置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苏瓷儿也不挑破，在鸢尾得意的视线中抬手一点。
那大扫把就自己动了起来，然后跟在她身后晃晃悠悠出了妄念轩。
鸢尾虽然知道苏瓷儿会点小法术，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她对着苏瓷儿的背影暗暗咬牙。
这是苏瓷儿第一次出妄念轩。
四周没有人，她就让扫把那么跟着。
反正大殿门口也不远，曲曲绕绕最多八百米。
苏瓷儿专挑阴凉地走，等到她行到传说中的大殿门口后，便立刻找了一个没太阳的角落瘫坐下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小瓜子。
夏日，人就是容易犯懒。
前头说了，除了打扫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或者魔物从这里经过，因为惜命。
苏瓷儿是个懒货，她见四周没人，就继续使用法术，大扫把兢兢业业的开始打扫卫生。
苏瓷儿往地上吐着瓜子壳，每吐一点，大扫把就赶紧跳过来扫走。
如果有人路过，就能看到那巨大的扫把自己在地上吭哧吭哧的打扫的模样了。
苏瓷儿在这里懒了一日，还睡了一趟午觉，醒过来后就带着大扫把收工回去了。
她回去的时候鸢尾正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做什么，看到她回来，意味深长的进了屋子。
苏瓷儿懒得管她，去寻小苗。
小苗不在屋子里，苏瓷儿猜测她可能又出去寻找新的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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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星出。
夏日的天萤火漫天，薄晕遮月。
按照平常的时间点，小苗早就应该回来了。
苏瓷儿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想起今天白日看到的鸢尾的表情，顿时心生寒意。
“砰”的一声，鸢尾的房门被人猛地一下打开，屋内正坐着五个小娘子捂着嘴儿不知道在偷笑什么，她们一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瓷儿，登时噤声。
“小苗呢？”
苏瓷儿常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虽然鸢尾一等人知道她不好惹，但因为她实在表现的太过无害，所以她们总还是想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一下。
之前她们小打小闹是苏瓷儿懒得管，可现在牵扯到小苗，这件事情就不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人都是有脾气的，苏瓷儿虽然是条咸鱼，但也不是一条任人欺凌的咸鱼。
鸢尾站起来，“她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
苏瓷儿冷笑一声，夜色之中，站在那里的她一身黑衣，肌肤雪白，犹如修罗地狱而来的恶鬼。
她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那漂亮的指尖中明显透出一股阴寒之光，细看之下，能看到是一根细长而尖锐的东西。
“说谎的人，会吞一千根针。”
那是一根针。
鸢尾面色霎时惨白，可她依旧强撑着道：“我不知道。”
苏瓷儿勾唇一笑，“呵，”声音寒冷入骨。
她提裙进入屋内。
鸢尾想逃，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她一脸惊恐地看着苏瓷儿手持那根银针靠近。
那银针极细，极尖，在屋内微弱的烛光中散发着阴森之气。
苏瓷儿的手又冷又潮，那是急的。
她一把掐住鸢尾的下颌，银针毫不留情地戳到她的唇瓣上。
有血珠顺着鸢尾的嘴唇流下来，一颗一颗，像冬日成串的露珠。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
银针又尖又细，尖锐的疼痛从唇瓣上传来，鸢尾被吓哭了，哆哆嗦嗦说了出来。
“在，在魔主的寝殿里……”
苏瓷儿面色大变，立刻扔了银针，消失在妄念轩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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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的寝殿，苏瓷儿没有去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听说花袭怜今日晨间出去了，按照常规情况来说，他晚上会回来。
而且马上就会回来。
苏瓷儿面色一凝。
她最了解花袭怜不过，他明令禁止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比如他的寝殿。
苏瓷儿不知道他的寝殿内藏着什么，可听说不管是人还是魔，只要是有人靠近，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传说花袭怜不杀女人，可小苗却打听到，也不是没有人死，死的那个是偷摸进入寝殿被发现后死的。
苏瓷儿猜测小苗应该不是自己进入寝殿的，而是被药晕，或许骗进去的。
夏日的风几乎等于没有，苏瓷儿奔跑起来，身上黑色的袍子随风舞动，如浸入暗夜的一抹幽灵。
她现在，可不就是一抹只能生活在暗处的幽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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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地乃禁地，花袭怜就连把守的人都没留。
听说，他极不喜欢魔物靠近，甚至只要闻到一点气息，都能千里追踪出来，拧断那魔物的脖子。
苏瓷儿猜测，寝殿之内可能藏着那柄镇魔剑，不然花袭怜为什么这么宝贝呢？
疾行一段路后，苏瓷儿气喘吁吁地停在大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相比起黄金男的殿宇，花袭怜的寝殿就朴素多了，朴素到苏瓷儿甚至差点以为这只是一个巨大的，马上就要荒废的院子。
青石板砖，大石林立，苏瓷儿还看到许多小灵山上才能看到的草木。倒是与小灵山的感觉有些相识，只不过殿宇毕竟是殿宇，不能跟山上的风景相比。
苏瓷儿循着不远处的一点微光，略过丰盛草木，来到寝殿前。
厚重的大门被故意推开一角，营造出有人闯入的情景。
应该是鸢尾干的。
缝隙挺大，苏瓷儿侧身挤入，单手把门关上后，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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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皆是凝魂灯，一百盏？还是两百盏？
不，或许有上千盏。
密密麻麻的凝魂灯摆满了整座寝殿，这些凝魂灯都亮着，只是光色极其微弱，它们被有序排布着围绕起来，正中间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苏瓷儿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轻唤小苗，一边左顾右盼。
寝殿内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这不知道多少盏的凝魂灯，以及这张巨大的床。
床上遮着帷幔，是漂亮的青白色。
这个颜色让苏瓷儿感觉很熟悉，因为她在小灵山的床铺上挂着的帐子就是这种颜色的。
嗯，甚至连纹理都挺像，还有这个蚊子标本……等一下，这帐子怎么跟她的旧帐子一模一样？连这个黑乌乌的蚊子标本坐落的位置都一样？
苏瓷儿想起小苗说，魔主大人每年都会去小灵山打劫。
看来魔宫有点穷啊。
连她的帐子都打劫过来了。
苏瓷儿扯着帐子动了动，帐子虚开一角，露出床内那点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型。
苏瓷儿正欲细看，突然听到外头天空之中一阵凶兽的嘶吼声。
如果她没听错，应该是花袭怜回来了。
男人速度之快，已经要从寝殿上方进入。
苏瓷儿急中生智，躲到了床底下，然后碰到了一个人。
她转头，就看到小苗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苏瓷儿一把捂住她的嘴，“嘘。”
.
“吱呀呀……”寝殿的大门被打开。
凶兽半路被扔下，男人换了一身青衣，那是小灵山制服，看起来似有些磨损，想是穿了许多年。
男人虽生了一双极温柔的眼，但那细长的眼尾时长挑起，平添几分尖锐戾气。此刻，凌厉的眼尾搭拢下来，像服软的凶兽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卷曲的长发被束起，用破破的青色发带系着，露出那张漂亮的脸来。
男人满身疲惫，可在看到寝殿中的那张大床时，依旧迫不及待地露出一个笑。
犹如倦鸟归林，卸下满身荆棘。

第55章
凝魂灯的光真的很弱，天色已暗，因为光太弱，所以反而使得寝殿之中透出一股幽暗可怖的气息来。
苏瓷儿屏住呼吸，期盼着花袭怜并没有发现她。
男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大床前，然后顿住。
他眯起眼，漂亮的指尖抚过蚊帐上面的那个蚊子标本，然后眉目阴沉地环顾四周。
外头突然静了，苏瓷儿的心却开始紧张的疯狂跳动。
她想让自己的心脏不要跳了，可是这颗心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跳得越发欢快。
外头的凝魂灯忽明忽暗，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花袭怜心神一动。
难道……十年了，终于有反应了吗？
花袭怜双眸微红，急不可耐地抬手拨开了帷帐。
帷帐被撩开，床铺微微下压，苏瓷儿感觉到男人上了床。
帐幔飘飘，苏瓷儿眼前落下一只玉臂，软绵绵地搭在床沿上，微微晃动。
苏瓷儿：……卧槽，活！春！宫吗？
.
虽然苏瓷儿知道男人长大了，难免会有私生活，但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花袭怜屈膝跪在床铺上，他看着躺在帷帐里面的女子，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在触手可及之时又收了回去。
他的大师姐，最不喜欢的东西，就是魔物。
可他天生就是魔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以莲花藕出来的假人惟妙惟肖，这是花袭怜一寸一寸，自己捏出来的。可完成之后，他看着眼前这张清冷面容，却不敢下手触碰。
这是他心中，最隐秘的痛。
花袭怜的眸中隐隐显出猩红，他伸手按住自己青筋暴出的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苏瓷儿躺在床底下，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威压。
这是一股魔气，很乱，像是一团被猫儿搅乱的麻线，而被魔气控制的那个人就像是一只被麻线团团包裹住的猫儿。
麻线是外泄的神识，被包裹在里面的是花袭怜。
花袭怜的神识正在里面□□。
若是胡乱撕扯开麻线，必会伤到他自己。
可若是不收拾这团麻线，他就会被越困越深。
怎么回事？究极进化体版的花袭怜不应该还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啊？
他的识海……居然乱到这种地步？
等一下，她怎么会感应到男人的识海？
苏瓷儿想起来了，虽然她换了一个壳子，但是魂魄、识海都还是自己的，毕竟就连金丹系统都替她一起送进了这个身体里。
她跟花袭怜是有过那么一段不可言说的神识交融的，按照设定，神识交融过后的修真男女，再进入对方的识海，就跟密码锁拥有了指纹，铁锁拥有了钥匙一样。
说进就进。
想到这里，苏瓷儿忍不住又想到现代社会下各类社畜男女们发展出来的爱恨情仇之故事。
如果现代社会能像修真界一样进入神识，枕边人是人是鬼便会十分明了了吧？
当然，结成道侣的修真者除非真的互相爱到山无棱天地合，不然也不会互相打开神识，行神识交融之事。
因为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神识乃修真人最隐蔽之所，你在神识之内所做之事，能直接影响到修真者本身。
比如，你若是毁了别人的识海，那么这个修真者也就废了。
周围魔气大盛，原本还匍匐在床铺之上的花袭怜知道自己心魔更甚。他生恐伤到苏瓷儿的身体，便赶紧踉跄着下了床，然后努力保持神智清醒，绕开每一盏凝魂灯，踉跄着往外行去。
寝殿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凶兽朝天嘶吼一声，载着男人失去了踪迹。
苏瓷儿等了一会儿，见真的没有动静，便赶紧爬出来，顺便把小苗也一起带了出来。
小苗果然是被下了药，她虽然神志清醒，但身体很软。
“小，小苏……”小苗努力的想说话。
“出去再说。”
苏瓷儿半扶半抱着把小苗带出去，一路回到妄念轩。
因为苏瓷儿白日里的威胁生效，所以鸢尾一等人正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苏瓷儿也没空去找她们，她还要照顾小苗。
苏瓷儿将小苗带进她自己的屋子里，安置到床上。
小苗身体虚弱至极，她红着眼，握着苏瓷儿的手不停颤抖，“我，我……”
“别怕，没事了。”可怜的孩子，都吓坏了。
“我差点就看到魔主了。”小苗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满脸兴奋之色。
苏瓷儿：……
“小苏，你看到了吗？魔主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鸢尾她们说的那么好看？是修真界和魔域之间都难寻的第一美人？”
苏瓷儿终于发现，小苗不仅是棵八卦的苗，还是个不怕死的话痨。
苏瓷儿伸手扶额，正欲说话，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鸢尾牵着管事妈妈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妈妈，就是她用针扎我。”
苏瓷儿原本以为鸢尾已经被自己吓住，没想到她居然是去告状了。
鸢尾指着她唇瓣上的那个小小的针眼洞，哭得更加起劲了。
管事妈妈皱眉看向苏瓷儿。
苏瓷儿戴着头纱，看不到脸，可从身姿神态上来看，就是一个闹事且不服管教的。
“你……”
“妈妈！”苏瓷儿突然高声截断管事妈妈的话，那高昂的音调，让管事妈妈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我不小心的。”苏瓷儿低头，声音闷闷的，“都是我的错，我给鸢尾姐姐道歉。”
“姐姐，原谅我好吗？”苏瓷儿故意捏着声音说话，听起来软绵绵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鸢尾却觉得毛骨悚然。
管事妈妈见苏瓷儿认错态度良好，秉持着她一惯息事宁人的风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这次就算了。”
鸢尾显然是没想到苏瓷儿居然会出这一招。
管事妈妈虽是个喜欢和稀泥的，但若是苏瓷儿嘴犟的话，势必会与管事妈妈起冲突。
最关键的是，鸢尾想让苏瓷儿将她诓骗小苗进入魔主寝殿的事情捅出来。
她虽是始作俑者，但进入寝殿的人是小苗。
她虽会受到惩戒，但小苗却是死。
这是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鸢尾的仇明显是跟苏瓷儿结大了，竟不惜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管事妈妈再次不关我事，高高挂起地走了。
鸢尾想留人，没留住。
屋内，苏瓷儿歪头看向鸢尾。
只点了一盏薄薄油灯的屋子里，女子面罩头纱，一身黑衣，露出的肌肤却白到恐怖。
鸢尾再次被吓到，“你，你给我等着！”话罢，她转身就走，不想刚刚走出三步，那个原本在站在屋子里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自己眼前。
苏瓷儿虽然是个学渣，但在小灵山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一些小小的法术还是会的。
比如，瞬移、穿墙什么的。
“这就要走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呢。”因为苏瓷儿现在这副身子还小，所以身量没有鸢尾高。
她说话的时候还要微微仰头看鸢尾。
面对比自己矮上一点的苏瓷儿，鸢尾却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蔑视感，反而紧张的不行，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惧色。
苏瓷儿看到鸢尾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觉得自己非常和蔼可亲啊，为什么鸢尾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好吧，她承认，重生之后，她好像是发生了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变化。
比如，心中时不时就有一股奇怪的暴戾之气升起。
一开始，苏瓷儿还不知道这股暴戾之气来源何处，今日，她才恍然发觉，这股气是从她的神识里散发出来的。
这股气息并不属于她，是她曾经与某人神识交融的时候沾染上的。
有人说，如果跟另外一个人待久了，你们会在各个方面越来越像。
她与花袭怜在他的识海内生活了三年，好的没学到，倒是学了个与他相似的坏脾气。
“什，什么账？”鸢尾不停的往后退，直退到美人靠边，无路可退。
“什么账？你不清楚吗？”苏瓷儿勾唇一笑，伸手在鸢尾额间一点。
鸢尾登时就僵硬了身体。
她想张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她想动，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今夜天气不错，鸢尾姐姐就替小苗看门吧。”
话罢，苏瓷儿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独留鸢尾一个人在外面“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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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热，鸢尾站了一晚，以为白日能动，谁想到，直到晌午时分，她被日头晒得几乎要脱下一层皮，才勉强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弯着动一动。
身上都是被晒出来的汗，鸢尾有些中暑，她踉跄着扶住身边的美人靠，意识模糊间，想的都是一定要把小苏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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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给小苗下的是魔物用的迷药，这种药伤身体，小苗身为人类自然承受不住。
她在屋子里吐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勉强喝下一碗清粥。
院子里的人七天轮一次，马上又要轮到小苗去打扫寝殿了，可小苗趴在床上起不来，鸢尾那边站了一夜，晒了半日，现在也是迷迷糊糊的发起热来，根本就不能干活。
妄念轩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劳动力，然后苏瓷儿就……被迫上岗了。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接这个活。
“妈妈，我相貌丑陋，怕吓到魔主大人。”
管事妈妈朝苏瓷儿看一眼，道：“你可没有资格看到魔主大人。”
苏瓷儿：……
她想起来了，据说只有鸢尾曾经远远的看到过那位魔主一眼，还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虽然差点没了小命，但鸢尾却对这位魔主念念不忘，就期盼着能成为魔主的女人。
苏瓷儿没有这样的鸿鹄之志，她只要能保命就好了。
.
自从上次花袭怜识海大乱，骑着凶兽出去后，便再没有回来。
苏瓷儿猜测，今日他应该也不会回来，就算是回来了，她窝在旮旯角，他从天而降落入寝殿内，也看不到她。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苏瓷儿就代替小苗去上岗了。
她依旧是一袭黑衣，头上的面纱也是黑色的，黑色确实修身，若是她从前的身材，保准叫这些魔兵们看得流口水，可现在……她似乎，好像，还没到发育的时候。
她的迷人曲线现在只是一块搓衣板。
从前不好好珍惜，现在没有了，苏瓷儿才开始怀念。
她拎着一块抹布，出现在寝殿外的连廊上。
一日未打扫，上面便沾了一点极细薄的灰尘。
苏瓷儿用抹布擦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这么大的连廊，她哪里擦的完？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工种的产生？
苏瓷儿随意找了一块地方坐着，然后视线不由自主的往寝殿内瞥去。
门窗紧闭，什么都看不到。
她猜错了，原来那寝殿内藏着的不是镇魔剑，而是一位美人。
虽然没看到脸，但从那只散发着莲花香的胳膊可以知道，一定是美人。
金屋藏娇，像花袭怜这样后宫遍地开花的人，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苏瓷儿突然有点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才会让花袭怜舍得把她如此珍重的藏起来呢？
不行不行。
苏瓷儿用力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好奇心害死猫。
不能再想了。
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
工作一天，休息六天，还没有老板盯着，简直就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日子。
苏瓷儿用法术让抹布自己干活，她找了一块阴凉地，躺在大石上。
寝殿前面的甬道被挖了后，四周布置了很多山上才有的东西，这些是苏瓷儿上次进来时就发现了的。
她随意躺下，伸手摸了摸这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这块石头似乎跟她在小灵山上最喜欢躺的那块很像，就连上面她无聊用玉髓剑抠出来的小人都一模一样呢！
等一下！
苏瓷儿猛地掀开脸上面纱，仔细查看大石头上面的印记。
怎么回事？这个痕迹为什么跟她在小灵山那块大石头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难道……魔族穷到连块装饰用的石头都要从小灵山偷回来了吗？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始觉得魔主这个职业也需要经营头脑啊，不然下面那么多张魔嘴，怎么养活哦。
这样一想，这个魔宫就变成了一个大厂，花袭怜就是实权管理人，总裁CEO。
目前看来，魔宫经营不善，感觉马上就要倒闭了。
不外乎其它，因为苏瓷儿发现，魔宫的伙食条件真的是……太差了！！！
前面说了，魔宫内人类很少，魔又是不吃五谷杂粮的，就妄念轩的几个小娘子要吃人类食物。
因为量不大，所以魔兵们就比较敷衍。
苏瓷儿作为一名食物爱好者，面对那些馒头、面条、奇奇怪怪的糕饼，已经吃腻了。
好想吃肉。
苏瓷儿闭着眼，幻想自己面前有一只被烤得油光水滑的烤鸭，上面的肉呈现出漂亮的焦红色。肥腻的油渍都被烤完了，只剩下最完美的皮肉。
拿面皮子那么一包，再加上一点胡萝卜、黄瓜、酱料那么往嘴里一塞。
啊~好吃！
可能是因为她幻想的太过分了，所以苏瓷儿居然觉得真闻到了烤鸭的味道。
她猛地一下睁开眼，眼前云雾缭绕，草木丰饶，哪里是什么古怪魔宫，分明就是小灵山！
前面不远处是她的屋子，隔着一层熟悉的白色雾霭，她看到一道青色的纤瘦身影正在简陋的小厨房里忙碌。
小厨房上方升起袅袅炊烟，轻而薄，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仿佛隔了时光和空间，再次重现于眼前。
苏瓷儿的眼眶不自觉红了，她上前，推开院子的篱笆拦门，缓步走到小厨房门口。
少年穿着青色的小灵山制服，勒出过分纤细的身体。他听到动静后转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瓷儿。
这幅打扮，就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花袭怜穿过时光，站在了自己面前。
面对少年的目光，苏瓷儿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什么都没有。
她再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装扮和腰间的玉髓剑，才恍惚间发觉，自己似乎又变回了“苏瓷儿”的模样。
做梦吗？
“大师姐。”少年弯唇笑着，眉眼也如新月般勾起来，“烤鸭马上就好了。”
苏瓷儿想起来了，春江水暖鸭先知。
春日初头，她逮了一只肥美的鸭子扔给花袭怜，说要吃烤鸭。
花袭怜便上手替她做。
小厨房内到处都弥漫着烤鸭的香气，苏瓷儿嗅着这味道，有一瞬间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烤嫩一点。”她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算了，管它是不是梦呢，先把烤鸭吃了再说。
“大师姐，烤鸭好了。”
少年花袭怜将烤鸭片好，一片片地摆在雪白的盘子上，那烤鸭片如花瓣盛开般薄薄一层，贴着盘子，上面被撒了一点细细的白糖。
苏瓷儿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唔……好香，一点都不油腻！
苏瓷儿尝了一片原味烤鸭，刚刚咽下去，嘴边又出现一个用面皮子包好的烤鸭片。
里面放了胡萝卜、黄瓜、酱料等物。
苏瓷儿张嘴，那烤鸭又进了她的嘴里。
“大师姐，好吃吗？”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说话的时候贴着她的耳朵，唇瓣微微动着，有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股酥麻之感。
苏瓷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侧头避开花袭怜。
如此明显的动作，带着一股下意识的回避。
看着女子白皙柔软的后脖颈，少年原本弯起的眉眼之中浸出古怪的猩红，他双手撑在苏瓷儿身后的太师椅上。
这是苏瓷儿专门要求的椅子，垫个垫子就能保护好腰椎间盘突出了。
现在，看似她三面被太师椅包围着，实则是被花袭怜包围着。
少年的手臂从后面伸出来，两只手按在扶手上，身体靠上来。
“大师姐，十年不见，你为何对小师弟如此生分？”
“啪嗒”一声，苏瓷儿手里的烤肉掉到了盘子里。
她下意识想起身，不想身下的太师椅变成了一条滑溜溜的蛇尾，那蛇尾又粗又长，紧紧缠绕着她。
苏瓷儿想伸手去拿玉髓剑，却发现自己腰间空空如也。
她纤细的身段被包裹着，就像她刚才吃的，被面皮子裹住的烤鸭皮。
除了被送进嘴里，毫无退路可言。
苏瓷儿一脸惊恐地瞪大了眼，她伸手去掰那蛇尾。
女子柔软的双手刚刚触碰上去，蛇尾上面的鳞片就因为她的触碰所以瞬时全部张开。
苏瓷儿被吓了一跳，仿佛这蛇尾咬手一般迅速收回。
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声。
很轻，微哑，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一般，不是那么熟练。
苏瓷儿艰难扭头，看到了身后花袭怜的脸。
不再是那张青涩的少年脸，也不是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面容，而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成熟男子的脸。
墨发，红眸，白肤。
身上亦是黑色的长袍，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宝座上，长长的蛇尾拖拽下来，大概有十米左右。
现在，这条蛇尾就这么卷着她。
将她送到他面前。
细长的蛇尾尖勾着苏瓷儿的下颌，男人歪头打量她，眼眸之中是苏瓷儿看不懂的疯狂和偏执。
苏瓷儿想，这可真是一个可怕的梦，她为什么还不醒？
“大师姐。”男人继续唤她，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尖抚上她的脸。
苏瓷儿一接触到他冰冷的手指，便立刻哆嗦着开口，“我再也不吃烤鸭了！”
男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只手继续抚摸着她的脸，就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印在心里一样。
四周小灵山的环境早就变了。
在这里，四处都是黑暗，只有这一方宝座之上，坐了他一个人。
而苏瓷儿仔细看这宝座，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宝座，分明是一具具尸体累积起来的，白骨座。
除了一些人类的尸体，还有魔物的，凶兽的。
高高低低，粗粗细细，叠在一起，最上面的一头巨兽的尸骨。
男人就嵌在这头巨兽雪白的头骨内。
他的另外一只手搭在凶兽突出的颧骨处，微微捏着。
苏瓷儿下意识垂眸看向男人另外那只手。
“你，洗手了吗？”
就摸她的脸。
“大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苏瓷儿觉得你说这话实在是有点在睁眼说瞎话了。
她从来就没有活泼过。
“这是梦？”苏瓷儿左右扭头看看。
男人终于不再摸苏瓷儿的脸，可他依旧没将她从他的长尾之中放出来。
“不是梦，对于我来说，不是梦。”
苏瓷儿安心了，看来真的是梦。
既然是梦，那她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虽然身体被卷住了，但苏瓷儿的双臂依旧是自由的。她伸出胳膊撑在花袭怜的长尾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住一片鳞片，威胁道：“你不把我放开，我就把你的鳞片拔光。”
花袭怜：……

第56章
四周浓稠的黑暗蔓延过来，几乎与男人的蛇尾融为一体。
苏瓷儿的指尖捏着他的鳞片，正欲用力，突然感觉周围的黑色晃动了一下，就像是那种果冻被戳了一下后起的反应。
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什么，然后……她就醒了。
是梦？
果然是梦呀。
苏瓷儿舒出一口气，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有些惆怅。
她看一眼天色不早，再看一眼禁闭的寝殿大门，正准备拎着抹布回妄念轩，突然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头疼。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她下意识转身，只看到空荡荡的连廊。
再往远处望，寝殿大门被微微打开一条缝，里头的凝魂灯发出细腻的亮光来。
苏瓷儿蹙着眉，她盯着这些凝魂灯，觉得脑瓜子更疼了，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脑子。
被这个比喻吓到了的苏瓷儿身体一软，慢吞吞地靠回了美人靠上。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她一定是太劳累了。
可苏瓷儿越躺越难受，凉丝丝的风往她脑袋里钻，电钻似得往里深入。
怎么回事？
她将目光投向寝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感觉上次也发生了，寝殿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
苏瓷儿捂住自己的脑袋站起身，正欲走，又是一阵晕眩袭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
.
一处寒潭之内，一位男子黑发披散，合衣泡在里面。
他闭着眼，细长眼睫之上凝结着白色霜质，面颊之上有黑色鳞片覆盖。若细看下去，你还能看到他掩在寒潭之内的，那条巨大的蛇尾。
明明是夏日，可寒潭太冷，直冷得人连眼睫毛都冻上了。
花袭怜坐在寒潭里，一动不动。
身为蛇类，最喜欢的应该是温暖湿润的环境，可现在，他却泡在这个诡异的寒潭里，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心魔。
十年前，苏瓷儿自爆身陨，花袭怜陡生心魔。
此心魔之蛮横，在此十年内不减反增，不管花袭怜使用什么方法，他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愈发强大，甚至一度想取而代之。
他存活于花袭怜的神识之内，除了没有真身外，甚至还能利用他身上的筑梦网来勾引外面的东西进入神识之内，然后将其神魂吞噬，扩充自己的力量。
现如今，花袭怜的识海之地已被心魔瓜分一半。
一半乃冰川雪海，一半是无尽黑暗。
平日里，只要花袭怜泡入这寒潭之内，修炼功法压制心魔，受到影响的心魔必要出来捣乱，可今日不知为何，这心魔不仅没出来，反而显露出诡异的安静。
花袭怜颤了颤眼睫，心中莫名烦乱。
突然，他似是感受到什么，从寒潭内一跃而起，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弄干，便飞出了洞穴。
他感受到了结界的颤动！
.
苏瓷儿发现了，受到影响的是她的魂魄。
寝殿内的大门只虚开一角，距离苏瓷儿最近的那盏凝魂灯亮得最明显。
花袭怜弄这么多凝魂灯，大概是想要召唤她的魂魄，然后再把她的魂魄捏碎。
这也太狠了吧！
苏瓷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花袭怜捏死了。
她扶着自己眩晕的脑子，慢吞吞地摸索着往前。
推开寝殿大门，有夏日微风跟着她一齐进入。而随着寝殿大门被打开，那些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凝魂灯突然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
苏瓷儿僵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什么都没干啊，只是稍微推开了一下门，然后走了进来。
不过很奇怪，凝魂灯被尽数熄灭后，苏瓷儿的脑袋突然就不疼了。
没有了凝魂灯，寝殿内只剩下外头炙热的日光透过厚实的窗棂，勉强照进来一点。
寝殿内视线昏暗，苏瓷儿的视线落到那张大床上，女子纤瘦的身影依旧躺在里面。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她觉得，答案或许在那名女子身上。
她一步一步朝女子的方向靠近，直到自己的面纱贴到那顺滑而落的青色帷幔。
苏瓷儿伸手揭开那帷幔，终于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女子模样。
漆黑墨长的发，白皙如玉的肌肤，清冷孤高的气质。一身青色裙衫，更衬得整个人干净疏离。
这分明……就是“苏瓷儿”的脸和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盏凝魂灯，难道就是为了等这具身体苏醒？
花袭怜的恨也太执着了吧？
苏瓷儿下意识攥紧手中帷幔，直到掌心钝痛，这才下意识松开，然后她看着被自己扯皱巴的帷幔，赶紧又扯了扯平，没想到力气用的太大，直接就……扯破了？
这帷幔都用了这么久了，破了就破了吧？
苏瓷儿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依旧有些心虚。
她想把帷幔扯过去一点，这样就看不出来了，没想到在她扯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腕子。
又冷又凉，像是突然往你衣领子后面塞了一块冰块进去。
苏瓷儿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原本躺在床铺上的女子缓慢睁开了眼。
墨色的瞳孔带着一点浅薄的琉璃色，对上苏瓷儿惊恐的视线后，朝着她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
苏瓷儿：……
苏瓷儿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原身这副皮囊生得如青莲一般冷漠，并且因为面瘫，所以时常没有表情，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来的。就算是偶有表情，那也是十分不屑的鄙夷，绝对不可能露出这种油腻风的霸道总裁相。
“请问……”苏瓷儿咽了咽喉咙，“能放开我了吗？”
女子嫣然一笑，将苏瓷儿的手腕拉到唇边，然后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露出一脸陶醉之相。
苏瓷儿被吸得浑身一抖，那种变态上身的感觉让她恨不能把面前这个玩意锤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女子的手看似芊芊弱弱地拽着她，实则这只青葱如玉的手如铁钳子般根本无法撼动。
“好香。”
恶……
苏瓷儿打了一个寒颤。
女子半撑着身子起来，似乎因为不是很适应这个身体，所以起身的时候手肘还压到了头发，疼得一阵龇牙咧嘴，莫名透出一股可爱。
幻觉，一定是幻觉。
苏瓷儿依旧被她拽着腕子，动弹不得。
女子终于坐起来，她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脸，然后朝苏瓷儿伸手。
苏瓷儿犹豫了一下，问，“你想先刷牙还是先洗脸？”或者是吃……隔了或许十年的第一餐？
女子：……
“镜子。”
女子嗓音慵懒，清清冷冷的，像夏日装着碎石，被流淌过的小溪。
苏瓷儿赶紧从储物袋内掏出了自己的镜子递上去。
女子抬手接过，左右看看，然后点头道：“不错。”像是非常满意这具身体。
苏瓷儿见镜子给了，便对着女子抽了抽自己的手道：“能放开我了吗？”
女子一手持着镜子，歪头看向她。
这副皮囊本就美，又高又冷，虽是坐着的，但仰头看向苏瓷儿时却并不带半分怯弱之意。
苏瓷儿心中想法四起。
她第一反应就是原身还阳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原身若是还阳了，那也不是这个性格呀。
那么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呢？
正在苏瓷儿发愣的时候，女子已然站起身。
她比苏瓷儿高上许多，身上的青衣料子又滑又细，堆在臂弯间，露出那一截漂亮的藕臂。
那只藕臂圈住苏瓷儿的细腰，女子贴着她，就如同抱着一个大型洋娃娃，语气暧昧道：“你身上好香。”
苏瓷儿：……麻麻，她碰到变态了！！！
女子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可苏瓷儿却完全无法挣脱她的束缚，反而因为她的磨蹭，所以让女子原本白皙如玉的面颊之上显出一抹古怪的红晕来。
这样清冷的一张脸上，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是苏瓷儿，也忍不住惊了一下，然后心脏猛地一跳。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也。
“不如，我们一起沐浴吧？”女子搓着苏瓷儿的发尾，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一副荷尔蒙爆棚的样子。
面对美人一起沐浴的要求，苏瓷儿表示她觉得两个人才刚刚见面，这样有点太快了。
“我们……好像还需要再交流交流，加深一下感情。”
“感情？”
女子勾唇，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表情变得更加暧昧而意味深长。
苏瓷儿看着她的表情，陡然间感受到自己的神识似乎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晃动了一下。
身体产生一股奇怪的酥麻感，那是一种自己的神识之门被人轻轻敲击，虽缓慢而磨蹭，但却能蔓延至全身的古怪感觉。
这种感觉，苏瓷儿在十年前经历过，现在……又感受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了吗？”女子的手指隔着头纱抚过苏瓷儿的面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个时候，我跟你……”女子视线下移，“很快乐。”
哪种快乐啊！大姐你谁啊！
苏瓷儿抖得更加厉害了。
女子一边笑着，一边去捏她的耳垂，“怕什么？”
你碰到变态你不怕啊？
“我找你十年了。”女子幽幽叹出一口气，露出苏瓷儿熟悉的眼神来。
女子的面容虽然没变，但那副表情，苏瓷儿明显看出了端倪。
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三个字，“花，袭怜？”
女子脸上笑意更甚，不否认也不说是。
只是伸出一只手，从苏瓷儿的面纱下面伸进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挑开她的面纱，像是新婚丈夫，挑开身穿白色婚纱妻子的头纱一样。
只可惜，这头纱是黑色的。
黑色的头纱被撩起，女子的容貌缓慢显露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那块古怪且凹凸不平的红斑。
女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摩挲着苏瓷儿的眉眼，跟变态似得低低叹息着，仿佛寻了十年的珍宝，终于在此刻回到了自己掌心。
“是我先找到的，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归我？”
苏瓷儿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正在这个时候，寝殿的门“啪嗒”一声被推开，一袭青衣的男子望着眼前尽数被灭的凝魂灯，表情阴沉至极。
他周身魔气动荡，就像是要将整个寝殿摧为灰烬。
在这样一股魔气之中，苏瓷儿努力抑制住自己欲脱口而出的惊呼声。
怎么有两个……花袭怜？
门口的花袭怜手中拿着一柄墨色长剑，苏瓷儿知道那是镇魔剑。
青色帷幔被汹涌的魔气吹得鼓起，女子抱着苏瓷儿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始终轻松自如。
花袭怜第一眼看到赤足站在那里的女子时，眼眸之中一闪而过惊喜之色。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大师姐。
他的大师姐不会这样笑，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是谁？”花袭怜手持魔剑，看向女子的视线之中染上了杀意。
就是这个人，将他的凝魂灯都弄灭了！
这十年间，花袭怜就靠这些凝魂灯活着。
他看着这些凝魂灯，就像是看着他的大师姐。这些凝魂灯是他活着的精神支柱，即使他知道，这些凝魂灯无法召唤回苏瓷儿，可他依旧不愿意放弃。
因为花袭怜知道，一旦凝魂灯倒了，他也就倒了。
现在，凝魂灯尽数熄灭，这个场面落入花袭怜眼中，就如同精神世界的崩塌，最后一抹亮光的消失。
手中的魔剑开始发出铮铮之音，花袭怜气息紊乱，明显又是入魔的征兆。
而这边花袭怜越是神色难看，那边女子就越是笑得甜蜜猖狂。
“小珍珠，你说什么呢？我不就是你的大师姐吗？”
卧槽，连她对花袭怜的爱称都知道。
苏瓷儿望着这女子的侧脸，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是否认识这样一号不要脸的老色批人物。
“滚出她的身体！”花袭怜怒吼一声，持剑上前。
原本应该摧枯拉巧的一剑，却因为顾忌到女子的皮囊和这一寝殿，一院子的旧物，只变成了虚虚一剑。
女子当然轻松躲过。
她不仅自己轻松躲过，还抱着苏瓷儿躲了过去。
苏瓷儿躲在女子怀中，脸贴着她的胸，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安全感。
其实跟漂亮女孩子贴贴……也挺好的。
“小珍珠，你杀我，不就是杀你自己吗？”女子“咯咯”笑着，两只手圈着苏瓷儿的腰，带着她一齐落到软绵绵的床铺上。
床铺上面铺了很多层，是苏瓷儿最喜欢的软垫子，然后再往深处一看……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和吃食。
什么鸡鸭鱼肉蟹，应有尽有。
苏瓷儿：……
她幻想了一下这副身体躺在这里的场面，仿佛被贡品围绕。
不过摆了这么多东西，她怎么没有闻到味道呢？
苏瓷儿左右看看，发现床上有结界。
行吧，居然还在床上设结界，而且这个结界似乎还很复杂，别说她这种金丹期的了，就算是化神期的来了，估计都不能破。
“你先在这里待会儿。”那女子把苏瓷儿放下，就自己出去了。
苏瓷儿留恋地捏了捏她的腰。
好细哦。
女子身形一顿，扭头看她。
苏瓷儿一脸无辜。
女子突然勾唇一笑，然后回过头去看花袭怜。
只见花袭怜眯眼，垂眸看向她的手。
苏瓷儿：……
看什么！捏的又不是你的腰！
苏瓷儿立刻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然后摸到糕点……好的，来一块。
不吃白不吃。
苏瓷儿盘腿坐在自己最舒服的软床上，然后捏起一块云片糕。
滋润细软，犹如凝脂。
苏瓷儿往嘴里放了一块，然后又放了一块。
味道真是不错呀。
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里的零食宝藏库呢？看来还是因为这个结界的问题。
苏瓷儿伸手去戳了戳那个结界，发现这个结界普通人根本就破不了。
不过这并非一个杀人的结界，只是一个保护性的结界。而且似乎是怕里面的人受伤，所以结界很柔软，苏瓷儿戳上去的时候，就像是戳到了棉花上。
还是舒芙蕾的那种感觉。
床铺实在是大，糕点盘子吃完，苏瓷儿又拿起一只醉蟹开始嘬。
不错不错，味道可以。
也不知道是怎么保持的，这醉蟹居然一直都是热的，并且其它食物也很新鲜。
苏瓷儿嗅着这满床的香气，想着如果是她自己睡在这里，怕是连觉也不补了，每天只想着吃了。
毕竟花袭怜的手艺是真的好啊。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床上放这么多贡品？
就是为了让她闻得着吃不到吗？
啧啧啧，真是太狠了！
她要把这些东西都吃完！
反正她也出不去，就让花袭怜跟外头的女人打吧。
.
那女子明显知道花袭怜顾忌这寝殿和院子里头的东西，她也不出去，就这么在寝殿和院子里来回的跟花袭怜打。
苏瓷儿咬着蟹腿，看那女子随手折断一朵花。花袭怜气得手抖，手中的镇魔剑魔气更甚，可却又无法发泄出来。
不会被憋死吧？
苏瓷儿恶劣的想。
正在这个时候，女子突然一跃而入寝殿内。
她轻松的进入床铺，然后半跪在苏瓷儿面前。
苏瓷儿还叼着嘴里的螃蟹腿。
她怔怔看向女子，女子的眉眼突然模糊了一下，然后不等苏瓷儿看清楚，她就叼走了她嘴里的螃蟹腿。
苏瓷儿：……
“滚出来。”看到此情此景，花袭怜气得发抖。
女子勾唇浅笑，一手挑起苏瓷儿的下颌转向花袭怜，“怎么都不敢正眼看看呢？嗯？”
苏瓷儿一脸的懵逼，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花袭怜偏着头，手中镇魔剑剧烈颤抖，他掩在宽袖下的双臂，青筋爆出。
男人的脸变得惨白，眼眶通红似要落泪，可他强忍住了。
苏瓷儿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懂。
她伸手握住身边女子的手。
女人歪头看她，然后如孩童一般靠到她怀里撒娇，“大师姐。”
用大师姐的脸叫她大师姐。
绝了。
“你是……心魔。”
.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苏瓷儿跟花袭怜的心魔坐在床铺上……贴贴。
不是她要贴的，是他的心魔一定要贴上来的！
然后正主握着镇魔剑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痛苦、委屈、幽怨、害怕、伤心、恐惧、不舍、惊喜……如此丰富的表情，苏瓷儿真是没有办法形容。
“你……”苏瓷儿顿了顿，改口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我先发现的。”躺在苏瓷儿怀里的人开始邀功。
苏瓷儿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花袭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刚才捏了一下心魔的腰，花袭怜会低头看她了，且表情古怪。
心魔本就是神识之内的东西，他现在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进了这具莲花藕做成的身体里。
苏瓷儿捏他，不就是等于在捏……花袭怜的神识吗？
不是捏到了人，而是捏到了神识啊！！！
她想起来两人十年前于一寸宫内的神识交融，顿时恨不能剁掉自己这只不安分的爪子！
她才是大色胚呜呜呜……
“大师姐。”长久的静默之后，站在床边的花袭怜低低唤了一声，声音紧张而沙哑。
这句称呼，经过了十年，终于再次从男人口中唤出。
寝殿大门大开，阳光倾泻而入。
男人身后遍地生阳，可他自己却立在阴暗里。
这是第一次，苏瓷儿首次打量这位十年后的花袭怜。
男人的容貌依旧是出类拔萃到令人神往的，只是从前那份伪装出来的纯粹单薄，已经被那股妖异之色全部覆盖，远远望着，就如同一尊被塑形了的冰雕，看不到任何与人类相干的气息。
男人身上穿了件青衣，这是苏瓷儿最喜欢的颜色。青衣半旧，领子设计的极好，衬得男人脖颈修长，只是细看之下似乎微微有些前倾，像是肩膀上正压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份量。
青衣半湿，贴在他身上，显露出属于男人的身体曲线。
苏瓷儿红着脸偏头。
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跟她预估的有点不太对？
她非但没有变成传说中的屁垫，反而……苏瓷儿低头，看向腻在自己怀里的心魔。
变成了一颗抱枕？

第57章
虽然苏瓷儿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但从她看的这本小说来看，心魔一般只存在于识海之中。
原著内，花袭怜确实出现过心魔，按百万剧情描述，他于此心魔在识海内斗的翻天覆地，日月无光，最后终于将心魔歼灭。
可现在，这心魔不仅出来了，还找了一具身体把自己变成了实体，并且处处挑衅本体。
苏瓷儿头疼地看着倚在自己身边挑衅原主的心魔，给他取名，二号。
二号似乎是对自己的这具新身体非常满意，只不过因为十年没有洗澡，所以他有点嫌弃。
“这莲花藕做成的身体就是容易干。”二号撩开袖子，露出自己洁白如玉的臂膀。
确实，莲花藕虽能做成身体，但必须要进行三天一个小保养，五天一个大保养工程，以此来维持身体的新鲜度。
每日必要泡水，冬天的时候为了防止肌肤开裂，还要涂抹上甘油之类的保湿物。
现在是夏天，因为天气湿润，所以暂时还不需要涂抹那种东西，不过依旧需要泡水进行保养。
“姐姐与我一起泡吧。”二号绕着苏瓷儿的臂膀，用那张清冷的脸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时，苏瓷儿竟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反而心中还生出一股自己占了便宜的错觉。
是错觉吧？
二号是个色胚，惯用撒娇来让苏瓷儿服软。
他的种种表现，让苏瓷儿有一种自己正在面对少年花袭怜的感觉。
再看正主一号，红着眼眶站在床边，一副隐忍委屈的大魔王模样，不得不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咳咳咳。
苏瓷儿努力抑制住自己想入非非的小脑瓜，心想这该是心魔与花袭怜之间的战争，她这个外人插进来委实不太好，便开口道：“我有事，想先走了。”
二号却不放她，反而越发绞紧了她的胳膊，脸上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眼神却很冷，“姐姐有什么事？”
苏瓷儿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她道：“再不走，我就错过晚上放饭的时间了。”
二号：……
二号眼神往后一瞥，苏瓷儿已然将那些贡品吃了个七七八八。
苏瓷儿也顿觉羞赧，她只是很久没有吃过花袭怜做的东西了，再次尝到如此的珍馐美味，没忍住，多吃了一些罢了。
“姐姐早说呀，我做给姐姐吃。”
二号顶着这张美人脸，一口一个姐姐，唤得苏瓷儿心花怒放。可她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突然，苏瓷儿手指向一个方向，面露惊愕，“那是什么？”
苏瓷儿的表情太过真实，二号下意识跟着看过去，等他回神的时候，身边早已经没有了苏瓷儿的身影，只剩下臂弯内一点余热。
心魔眯起眼，眸中暴戾陡升。
他欲起身去追，花袭怜出手拦住他道：“滚出来。”
看着眼前的花袭怜，心魔肆意大笑，他再次开口说话，不再是女声，而是阴冷的男声，“花袭怜，你在害怕？”
花袭怜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额头青筋迸出，可却又舍不得伤了这副身体。
他刚才也看到了苏瓷儿现在用的身体，虽然年纪小，但容貌却不如何，大师姐如此爱美，自然是想要一具更漂亮的身体的。
“你我等了十年，她终于回来了，你却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做。怎么，你不怕她又走了吗？”
心魔每说一句，就感觉到花袭怜识海的动荡。
他痴痴笑着，指尖划过他的面颊，语气低缓，“你不敢做的事，我替你做。”
“刷拉”一声，花袭怜手中的镇魔剑抵到心魔脖颈处，他冷声警告他道：“你若是敢伤她半分……”
“我怎么舍得伤她呢？”
两人双眸对视，那是一双极像的眼，两人看着对方，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彼此的欲望。
“你最了解我，我也最了解你，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们，都想留住她而已。”
.
苏瓷儿溜回到妄念轩后就开始收拾包袱准备跑路。
现在的形势是，花袭怜与心魔互相制衡，谁也杀不死谁。
心魔作为邪恶的化身，身上的杀戮之气可比花袭怜重多了。也可以说，花袭怜所作的杀孽，都聚集在这个心魔身上。
刚才，心魔顶着苏瓷儿的皮囊，跟花袭怜从寝殿外面打到里面。再从魔宫上面，打到魔宫下面。
十年了，好奇的众人终于知道寝殿内藏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原来就是魔主那位小灵山的大师姐。
尊贵的魔主大人不惜以镇魔剑来寻找其魂，如今大抵是成功了。
这个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修真界，大家纷纷猜测，这位魔主要如何对付死而复生的苏瓷儿。
彼时，真正的苏瓷儿已经开始准备跑路计划。
小苗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苏瓷儿知道这魔宫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必须要马上离开。
可她现在能去哪里呢？回小灵山吗？
苏瓷儿抱着包袱坐在桌子旁边，看到热茶，端起来吃上一口，细细琢磨。
“哎，你们听说了吗？魔主的寝殿内多了一位美人。”
外头院子里传来小娘子们的讨论声。
“有魔兵还看到魔主居然与她打情骂俏。”鸢尾身边的女子说话时满嘴酸溜溜。
苏瓷儿一口茶喷出来。
打情骂俏？那叫置对方于死地吧。
这才多久，消息就已经传这么远了。
苏瓷儿果断抱着包袱去隔壁屋子寻小苗。
小苗正躺在床铺上养伤，看到苏瓷儿过来，立刻双眸放光，“小苏，你看到魔主了吗？”
苏瓷儿：……
“没看到。”
“哦。”小苗一脸失望，然后发现了她怀里的包袱。
苏瓷儿上前道：“小苗，我发现了一个致富小商机，我们出去闯荡一下吧？”
小苗：……
小苗伸手去摸苏瓷儿的额头，“小苏，你怎么了？”
“我听说魔主正在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这魔宫大概很快就会有新的女主人了，趁着女主人还没遣散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自己散了吧。”苏瓷儿开始胡说八道。
小苗面露疑惑，神色踌躇，良久之后才缓慢开口道：“小苏，如果是你，应该能留下来。”
苏瓷儿：……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啊。
“小苗，魔宫真的不是能久待的地方。”苏瓷儿正色道：“人魔有别，容易出事。”
“小苏，”小苗打断苏瓷儿的话，“你为什么对魔有这么大的偏见呢？”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问，“有吗？”
小苗笃定道：“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瓷儿细细回想起来，自己对魔确实存在着偏见，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偏见，她自己思索源头，觉得大概还是因为原著的影响。
虽然她张口闭口魔也有好坏之分，但其实她自己并没有做到。
“那就有吧。”苏瓷儿果断承认了。
小苗：……
“行了，我们现在就走。”苏瓷儿伸手去扯小苗，小苗立刻抱住床柱子，“我不走。”
苏瓷儿也不敢使劲扯她，“我一定替你找一份比现在的工作轻松几百倍而且非常赚钱的好差事。”
先把大饼画了。
“小苏，你松开我……”
“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要找一个魔！”小苗突然扬高声音。
苏瓷儿神色一顿，下意识松开了她。
小苗羞红了脸坐回去，她绞着一双手，终于将自己死皮赖脸想要留在魔宫之内的原因说了。
那是一段……苏瓷儿都不想吐槽的非常狗血平凡的少女被英雄救美的故事。
不平凡的是，救小苗的那个人说他是魔。
“小苏，我从来都不知道魔生得那么好看。”
苏瓷儿看着小苗的花痴脸沉默了下来。
少女，恋爱脑要不得啊。
“所以你之前说想要知道那位魔主的长相是因为……”
“我觉得，魔主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小苗双手捧心。
苏瓷儿：……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的梦中情人长什么模样？”
说起这个，小苗就开始起劲了。
“他有一头飘逸的白发……”
白发……魔男？
明白了，不是花袭怜，划掉。
“他还有一双蓝色的眸子。”
白发蓝眸？等一下，不会是他吧？
之前提到，魔宫有四魔，其中之一黄金甲已经身陨，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三位魔。
其中一位魔，拥有白发蓝眸，是后期花袭怜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
此人魔力高强，虽然在原著中只寥寥写了几笔，但花袭怜很多事情都是他去解决的。
比如，魔域□□，修真界的暗算等等。
在花袭怜制服心魔，并且彻底控住了镇魔剑之后，魔域与修真界的矛盾也达到了顶点，而这个导火索就在这名魔物身上。
此魔物名唤白景，因为其出生之时便一头白发，所以得了这名字。
白景是正宗纯种魔物，在魔域出生，在魔域成长。魔族的教育方针就是，魔人与修真人势不两立。
白景性格冷淡，在魔族之人与修真人的恋爱事迹频频传出之际，大家都认为，只有白景不会跟修真人有任何牵扯。
可事实往往是相反的。
白景与一位修真女子相爱了，他甚至不惜为了她背叛花袭怜。
小说从花袭怜的视觉展开，作为一名明察秋毫的主子，花袭怜知道其实白景并未背叛他，只是被那个修真女子骗了而已。
最后的结局是，被修真女骗身骗心的白景被缚魔网生生绞杀至死，变成了一堆烂肉。
白景之死，彻底点燃了魔域与修真界的战争。
因为白景的冷淡男神形象，所以也有很多书粉迷他，作者为了迎合大众，多写了一个白景与那名修真女子的番外。
看了番外后，苏瓷儿才明白，原来那名修真女也是被人利用了。
她是真心喜欢白景的，她与白景约定，她不再做修真者，他也不再当魔，他们找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成为一对平凡的夫妻。
那是一个夏日雨夜，他们相约一起走。
又是私奔，又是雨夜的。
电视剧每到这里，一定要出一点什么幺蛾子。
这回也是，白景没有等来这个修真女，反而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修真女被父母关在屋内，得知白景死讯之时，伤心欲绝，自爆内丹而亡，与白景成为了一对鬼魂鸳鸯。
花袭怜才不管你爆丹不爆丹，他只知道白景死了，还是被修真界这些卑鄙小人用计杀死的。
作为一只睚眦必报的男主，花袭怜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修真界与魔域的大战便打响了。
回想到这里，苏瓷儿将目光重新落回小苗身上。
那女子是修真人，小苗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等一下！她能掩藏自己的修为，小苗也可以。
苏瓷儿颤抖着手抓住小苗的胳膊，释放出自己的一丝气息。
她的气息刚刚探进去，就被弹开了。
苏瓷儿迅速松开小苗的手，小苗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可因为苏瓷儿的试探实在是太过细微，所以小苗并没有发现。
“都是夏天了，居然还有静电。”
苏瓷儿垂首，摸着自己的指尖嘟囔。
小苗：……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留下吧。”
苏瓷儿虽不能肯定，但她认为，小苗大抵就是那个修真女子了。
“那小苏你呢？你要走吗？”
苏瓷儿看着眼前的小苗，想要走的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走了，小苗一定会死。
她不走，小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苏瓷儿最终没有走。
她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想着小苗的事，突然，她感觉到有一股冰凉凉的触感朝她靠拢，带着一股湿濡的莲花香。
苏瓷儿转头，正对上一张美人脸。
美人可能是刚刚泡澡回来，身上湿漉漉的直接就躺了。而且苏瓷儿怀疑，他去泡的应该是烂荷塘，脸上还带着淤泥。
苏瓷儿：……
虽然美人出浴很美，但苏瓷儿还想要自己的床。
她抬手一个烘干术，把二号炸干了。然后又是一个清洁术，把自己的床铺弄干净了。
二号顶着一头过分粗糙的干发黏糊上来，“姐姐真好。”
苏瓷儿不适应地扭了扭，没扭开。
“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心魔搂着苏瓷儿，吐气如兰。
苏瓷儿被吐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都磕巴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黏着我呢？”
“因为喜欢姐姐。”
苏瓷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从她死时花袭怜出现心魔算起的话，那现在这个心魔才只有……十岁？
苏瓷儿伸手摸了摸心魔的头顶，告诉他，“你还小，不懂什么叫喜欢。”
心魔听到此话，却是嗤笑一声。
很明显的嘲讽。
“姐姐觉得，我是为何而生？”
为何而生？
苏瓷儿努力回想了一下原著剧情，按照设定，这种烂大街的心魔设定一般都是为女主而生，难道是因为桑柔柔死了，所以花袭怜受不了刺激，生了心魔？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苏瓷儿伸手拍了拍心魔的肩膀。
心魔一把抓住苏瓷儿的手腕，将她的腕子贴到自己的面颊上。
昏暗的小房间里，只余一点月色浅薄而入。身材纤细完美的女子身着青衣，轻轻磨蹭着女子的凝脂皓腕。
她垂着眼睫，那张冰冷的脸变得柔和起来，像缱绻着开始休息的蝴蝶。
“大师姐怎么不懂呢？”
“花袭怜的心魔为你而生。”
寂静的屋内，女子声音轻柔的说出这句话后，轻启檀口，然后猛地一下咬住苏瓷儿的腕子。
苏瓷儿疼得一哆嗦，想要把腕子收回去，不想女子加重力道，直尝到血腥气，才终于松口。
腕子处的伤口疼得厉害，苏瓷儿感觉到有血顺着她的腕子往下淌。
女子抬高她的腕子，盯着那艳红色的血，满脸心疼道：“流血了。”
苏瓷儿：……你大爷的，还不是你咬的！
可现在，苏瓷儿没有了骂人的心思，她或许，隐约猜测到了，心魔说的话是真的。
花袭怜的心魔，真是为她而生。
手腕处的伤口很疼，继而引发一种古怪的心慌感。
“姐姐心跳的好快。”
女子的手覆上她心口，虽然知道二号现在的身体性别为女，但苏瓷儿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女子顺势倾身过来，将苏瓷儿扑倒。
两人压在床铺上，身后是堆起的绸被。
那柔软的料子，跟两人身上的肌肤一般滑腻。
“为什么，是我。”苏瓷儿盯着眼前女子那双晦暗不明的眸，缓慢吐出这个问题。
女子低低笑着，他的手指轻抚过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伤痕，指腹沾到温热的血。
他将那血抹在苏瓷儿的唇瓣上。
浅淡的唇色立刻就变成了妖艳的红。
“姐姐真漂亮。”
你瞎啊，没看到那么大片红斑。
苏瓷儿现在的容貌，就是她自己都不敢违心说一句好看，这人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如此恭维自己。
“今晚我与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苏瓷儿看着女子紧紧圈住自己的动作，想着她就算是拒绝你也不会放手离开吧？
“他呢？”苏瓷儿没忍住。
女子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时一沉，变脸比六月天还快。
“都有我了，姐姐还要他做什么？他能给姐姐的快乐，我也可以。”
苏瓷儿：！！！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本想教导这色批一顿，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打嘛，打不过她，说也明显说不过她，因此只能闭嘴。
见苏瓷儿不说话，女子脸上露出委屈。
“他去泡寒潭了。”
“为什么？”
苏瓷儿是知道的，花袭怜半身为蛇，最惧寒潭。
“因为，他想杀了我。”女子贴着苏瓷儿的脸，半点也不客气地搂着她贴脸蹭蹭，就跟抱着大型玩偶似得。
哪里有人不想杀心魔的呢？
自然，也没有心魔不想杀了正主，夺取身体真正存活下来的。
“你本就不是该存在的。”苏瓷儿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来。
不知是说给心魔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姐姐想让我死？”心魔按照自己的意思理解了苏瓷儿的话。
苏瓷儿回神，盯着女子愤怒的面庞，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原来从前的自己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好看。
心魔：……
心魔被苏瓷儿说的没脾气了，他原本是过来蛊惑她，想要与他神识交融，然后气花袭怜的，可到了这里，跟她躺在了一处，说了一会儿话后，又没了这个心思。
“如果我与他必须要死一个，姐姐选谁？”安静的屋内传来心魔的声音。
苏瓷儿道：“为什么要我来选？”
“因为只能由你来选。”
这句话，心魔说的十分笃定。
苏瓷儿突然又想到刚才心魔说的话。
他说，花袭怜的心魔由她而生，那么是不是也要由她来结束？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苏瓷儿喃喃自语。
“呵。”心魔笑了笑，他们确实是一个人。
二号又重新展露笑颜，继续将她搂紧。
“心魔从识海内幻化而出，姐姐与他在识海内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女子躺在苏瓷儿身边，漂亮的指尖绕着她的发尾，一圈又一圈。
苏瓷儿突然感觉到一股口干舌燥，她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扯回来，然后抱在胸前，闭眼。
耳畔处传来女子痴痴的笑声，“姐姐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苏瓷儿默了，长久之后她开口道：“我诅咒你长针眼。”
心魔：……
“姐姐忘了，我是他一半神识所化。”
苏瓷儿：……
“姐姐想要的，我都能给。”
苏瓷儿：……求求你闭嘴吧！！！
“姐姐……”女子黏腻腻的声音又传过来，苏瓷儿睁开自己通红的眼，扭头看她，“大姐，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闭嘴？”
美人再美，也架不住是个话痨啊。
心魔：……
“让给你。”成功让心魔闭嘴了的苏瓷儿起身，随意戴上自己的头纱就出去了。
心魔起身也想跟上来，苏瓷儿立刻转身阻止他道：“别跟上来。”
可惜，心魔如果听话的话，他就不是心魔了。
苏瓷儿不让他跟着，他偏要跟着。
“如此良辰美景，姐姐不想与我神识交融，共度良宵吗？”
“不想。”苏瓷儿果断拒绝。
这色批能不能消停点？花袭怜的心魔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姐姐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一道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熟悉到令苏瓷儿浑身一震。
她转身，心魔依旧顶着苏瓷儿那副皮囊，只是说话的声音变成了花袭怜的嗓音。
月色下，女子一袭青衣，眉眼清冽，身形瘦削。她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你感觉那是一朵不可高攀的雪巅之莲。
苏瓷儿先是赞叹了一下这副皮囊，套入了一下自己曾经的风姿，然后才将视线落到心魔脸上。
他的眸子与花袭怜很像，尤其是眼神，只是心魔的眼神更欲，更黏，就仿佛他不用说话，却能将他的想法完完全全的传达给你。
这大概就是他身为神识的天赋吧。
而之所以苏瓷儿能清晰的接收到他的信号……是因为她与花袭怜的神识，本就存在着最亲密的关系。
苏瓷儿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觉红了脸，那一刻，她仿佛从他的眸中看到了十年前她与花袭怜在一寸宫内纠缠的场面。
心魔当然感受到了苏瓷儿的变化。
他眸色越发沉暗，定定盯着她，一边说话，一边靠近。
男子柔软而微凉的声音如夏日最柔软的月光铺叠在清澈如玉的池塘湖面上，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因为我所想，便是他所念。”

第58章
女子柔软的指腹摩挲过苏瓷儿的发尾，顺着那发揽住她的腰肢。
浓郁的莲花香扑鼻而来，苏瓷儿被她半揽在怀里。
刚才那句话回荡在苏瓷儿脑中，她听到自己如小鹿般蹦跶起来的心跳声。
想、念。
什么意思？
“可我比他更喜欢姐姐，只要是姐姐想要的，我都能给姐姐。”
喜欢……不可能。
苏瓷儿内心慌得一批，脸上面无表情，“我现在想你离我远一点。”
心魔：……
正当两人纠缠间，苏瓷儿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苗。
夜黑风高夜，小苗独自一人外出，当然不简单。
苏瓷儿立刻抛下内心纠结，神色一凛，立刻跟了上去，走出三步才发现自己身后还跟了一条尾巴。
苏瓷儿：……
“你别跟着我。”
现在还不能让花袭怜知道小苗的真实身份，虽然在苏瓷儿看来，这个魔宫现在漏得跟筛子似得，但花袭怜毕竟是魔主，像小苗这样的修真者混进来，若是被发现了，一定会丢命。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想要静静。
心跳声停不下来，苏瓷儿都不敢让心魔靠近，就怕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姐姐不必担心，我最听姐姐的话了。”
心魔当然不肯走，眼见小苗就要走远，苏瓷儿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跟上去。
.
小苗的目的并非是进来找那个白发魔人，当然，这也是其中之一。
她混入那堆女子当中，就是为了进入魔宫，刺杀那个滥杀无辜的魔主。
她虽修为不高，但思想觉悟很高，魔虽有好坏，但这个魔主就是个大烂人。她为了拯救这些无辜的少女，匡扶修真正义，就一定要进入魔宫之内，伺机刺杀魔主。
可恨的是，她都来了这么久，连那魔主的面也没见到。
上次，鸢尾喂她吃药，将她送入寝殿之内。小苗欣喜自己真的要见到那传说中的魔主，然后为民除害之际，小苏过来救她了。
小苏也是个苦命人，虽然面对那魔主害怕的发抖，但还是将她半拖半抱了出去。
小苗虽然使用的是将计就计，但她确实被鸢尾的药迷倒了。如果小苏没有来救她的话，她说不定早就变成那魔主的掌下魂了。
经过此事，小苗知道自己要更加谨慎。
她此来魔宫，杀魔主是一事，另外一事就是寻找白发魔人。白发魔人救过她，小苗认为那是一个好魔，不应该跟着这凶名在外的魔主干坏事。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魔与修真人能和平共处，一起对付那些不好的人和魔。
每当小苗说起自己这个心愿的时候，父亲总会摇头嗤笑，说她太天真。
“魔都是没有心的，怎么可能与人一般。”
每当提到魔，父亲的神色总是很难看，甚至于还会发脾气。小苗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的握拳，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并告诉自己，有志者事竟成，她一定能办到的。
小苗打听到消息，说那魔主近日里总去寒潭。
她想着，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先去认认人，免得以后碰到了不认识。
小苗一人独自行在魔宫之内，在魔宫里，人类很少，很多魔物还喜欢吃人，因此，一到晚间，魔宫之内就看不到游荡的人类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偶有几只魔路过，被小苗机智地躲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黑，小苗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哪里，她拿着手里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不出意外，她能循着这张高价得来的地形图找到寒潭的位置。
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她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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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没有去跟小苗，她捂着情绪古怪的心口，略烦躁的回到妄念轩，一边盼着小苗不要出事，一边去瞥身后的心魔。
注意到苏瓷儿的目光，心魔勾唇一笑，媚色惑人。
苏瓷儿立刻就把头撇了回去。
不可能！这心魔一定在撒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瓷儿心烦意乱地走进院子，听见前面不远处有人说话，是一起住在妄念轩里面的那几个小娘子。
小娘子们扎堆聚在一处说话，苏瓷儿作为修真者听力敏锐，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点。
“哎，你们说鸢尾到底能不能得到魔主宠幸？”
“当然了，她那么漂亮。”
“这可不一定，小苗不也是挺漂亮的？”
“哎，我昨日看到她也去问魔兵要了去寒潭的地图。”
“真的？那她与鸢尾岂不是会碰上？”
那女子摇头，笃定道：“不可能，鸢尾早就打点好了，那魔兵给小苗的地图是错的。”
苏瓷儿听到此处明白了，小苗或许真是来找那白发魔人的，可她应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杀花袭怜。
是了，小苗是修真者，按照修真者从小受到的教育来看，其中不乏有年轻气盛想要找花袭怜单挑的，不自量力的年轻修真者。
苏瓷儿听说这十年间，有许多修真者想要杀了花袭怜，不过都被他反杀了。
苏瓷儿想起男人识海之内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忍不住心口一寒。觉得自己没有跟在小苗身后实在是明智之举，可又开始担心小苗若是真的找到花袭怜，按照她的修为，一定会被花袭怜按在地上摩擦。
心魔正站在苏瓷儿身边，他感受到她震颤的神识，忍不住垂眸看她。
苏瓷儿半张脸隐在角落里，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仰头询问心魔道：“寒潭在哪里？”
心魔一撇嘴，明显的不高兴，“姐姐都已经有我了，还要找那个孽种做什么？”
苏瓷儿：……我看你才是孽种。
可惜，她望着眼前这张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漂亮脸蛋，连骂都骂不出口。
真他妈漂亮，她都快要被自己这张脸掰弯了。谁能想到，心魔这个非人非魔的玩意用起这副皮囊来，撒娇卖萌耍狠样样皆通呢？
“如果你不带我过去……”苏瓷儿眯眼，想着威胁人的方法。
心魔垂眸看她，笑眯眯的等着。
苏瓷儿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打不过。
两人四目相对，美人勾唇一笑，透出一股“你奈我何”的意思。
苏瓷儿心一横，牙一咬，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心魔：……
苏瓷儿：……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觉得自己这话这么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呢？
回过神来的苏瓷儿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土里，还要那种深坑，能彻底把她埋得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的那种。
这种理由会让人紧张才有鬼吧？
心魔脸上的笑收敛下来，他那双眸子阴沉沉地盯住苏瓷儿，像是在审度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瓷儿双臂垂在身侧，掩在黑袍之中的手紧张地捏了捏。
.
当苏瓷儿跟在心魔身后，往寒潭走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嗯……她真的没有想到，心魔会因为这样一个荒诞的理由而妥协。
就因为她说自己不跟他说话，所以他居然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她，并领着她去找花袭怜。
苏瓷儿抬头去看走在自己前面三步远的心魔。
心魔似乎是有些生气了，沉着一张脸，也不看她，就这么闷头带她走。
苏瓷儿也不敢自己上去找骂，就乖巧的跟着他走。
两人走了也不知道多久，苏瓷儿脚都麻了。
“到了吗？”终于，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心魔脚步不停，“没有。”
苏瓷儿又跟着走了一段，终于，她停住了脚步。
“你根本就没有想要带我去，对不对？”
心魔背对着苏瓷儿，这是一处很安静的地方。
不管是人声，还是魔声，凭借苏瓷儿良好的听力都听不到。夏日风声微动，茂密的树叶被吹得“唰啦”作响。
苏瓷儿感受到一股细风擦着肌肤刮过去的感觉。
魔宫虽大，但因为管理不善，所以很多地方都荒废了。
现在苏瓷儿和心魔站的地方就是一处看起来极其荒芜的地方。
此处房廊上虽挂了灯，但那灯年久失修，别说往里头加烛火了，就连外头的灯罩上都被拢了一层厚厚的灰。
眼前女子的身形突然扭曲了一下，苏瓷儿看到一股黑色的魔气萦绕兜转。
心魔转身，歪头看向面前的苏瓷儿。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冷意。
“姐姐知道吗？只有姐姐死了，我才能彻底占据他的身体。”
苏瓷儿呼吸一窒，下意识想祭出自己的玉髓剑，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看出苏瓷儿的紧张，心魔那张清冷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缓和的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让人感觉瘆得慌。
“你要杀我？”苏瓷儿眯眼，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心魔却是摇头。
苏瓷儿后退，他就往前，“姐姐怎么还不懂呢？我是为姐姐而生的，怎么可能杀姐姐呢？”
心魔的嗓子抑扬顿挫，一会儿女声，一会儿男声，在这个没有人，甚至连魔都看不到一只的地方，着实是非常挑战人类胆量的极限。
苏瓷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她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心魔，努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怪不得刚才对她说那番话呢。
原来竟是抱着这个目的。
想用美人计！亏她还一阵小鹿乱撞！
“如果你不想杀我，那你想要做什么呢？”
心魔没有回答苏瓷儿的话，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也或许是他感受到了苏瓷儿的恐惧和惊疑。
“人皆有欲，可我非人。姐姐可以不信人，不信魔，却一定要信我，因为我的心中只有姐姐，所以为了姐姐，我可以去死。”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心魔俯身靠近苏瓷儿，“只要姐姐亲自杀了他，我就能活下来了。”
说是心中欲念只她一人，其实此心魔，最大的欲念还是想活下来吧。
不然为何抢了身体，并日日纠缠于她呢？
“你只是想活下来。”苏瓷儿戳破了他。
“我活着也只是为了想跟姐姐在一起。”心魔感觉到自己的话明显是太急了。
他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笑道：“我很乖的，姐姐选我好吗？他一点都不好，他杀了很多人。”
“很多人？”
“小灵山上，很多人。”
苏瓷儿的瞳孔瞬时睁大，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伸手抓住心魔的衣领，眼前不断浮现出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个场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你不是梦，而是花袭怜的识海。
她在里面遇到的就是花袭怜的心魔，也就是眼前这个披着苏瓷儿皮囊的心魔。
“姐姐应该看到了呀，那么多尸骨，有人的，也有魔的。”
苏瓷儿心神具震。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天，但当那一天真正到来之时，她才知道这有多痛。
而且，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她。
喉头涌出一股腥甜之气，苏瓷儿伸手捂住心口，她感觉到自己气息翻涌，神识不明。
看到苏瓷儿的状态，心魔似乎露出了些许焦躁，他正欲说话，突然，一阵潮湿的冷风袭来，一只手恶狠狠地拧断了心魔的脖子。
现在心魔用的这具身体是莲花藕做的，这莲花藕的身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太容易死。
比如，虽然心魔被花袭怜拧断了脖子，是真的拧断了，但他的脖子藕断丝连，截面上的拉丝托着那脑袋，被心魔的两只手拖回来一按，又重新安上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片剧情！
苏瓷儿直觉心口堵得更厉害了。
心魔的脑袋装错了，他似乎骂了一句脏话，把自己的脑袋正过来，然后突然身形一晃。低头，只见花袭怜的手已经在他身上抓住一个巨大的洞。
苏瓷儿背倚在一处，只看到那具漂亮而无暇的身体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个空洞里没有血，流出来的只是白色的汁液，带着一股浓郁的莲花香。
而花袭怜收手之时，指尖也被藕丝勾缠着，像拉丝芝士似得往外扯。
场面诡异惊悚之余……还有点好笑。
心魔垂眸看向自己被挖了一个洞的心口，神色阴鸷地狠瞪了花袭怜一眼。
两人扭打在一起，比起上次打架，这次两人明显都带了一股杀意。
苏瓷儿修为太低，根本就看不清两人的比试，只感觉一阵又一阵阴风擦着她的脸飘过去。
“砰”的一声，心魔被花袭怜按倒在地上，然后一把拎起他的脑袋，就捏了个稀巴烂。
被溅了一脸莲花藕渣渣的苏瓷儿：……
这具身体是彻底不能用了。
心魔从里面出来，那是一团极浓稠的黑色魔气。
它绕着花袭怜发出一道嘶吼之声，然后猛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花袭怜的身体向后倒去，然后再倒下去之前，男人睁开了眼。
那双眸中满是血丝和魔气，黑红一片，显然已入魔化。
月色下，男人的眸子从古怪的魔化之色缓慢恢复正常。识海之内，花袭怜终于将那心魔暂时压制住。
心魔是花袭怜的一半神识，花袭怜打伤心魔，实则也是在撕扯自己的神识。
苏瓷儿与花袭怜曾经神识交融，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撕裂感。
她白着脸使劲喘气，身体往下倒。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支撑住她下意识几乎软倒在地的身体。
苏瓷儿仰头，看到一身湿漉的男人。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身上的青衣也都是湿的。这与上次苏瓷儿看到他时的形象很是相似，只是此刻，他望着她的眼神比上次平静多了。
“大师姐。”男人嗓音微哑，像沉淀了岁月，经历了沧桑，可他明明也不过才三十左右而已。
苏瓷儿不知道这十年间花袭怜经历了什么，可他的表情，他的神态，却像是早已经历过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事。
面对本尊，苏瓷儿比面对心魔多了几分不自然和尴尬。
可能是因为心魔太过活泼，所以让苏瓷儿暂时忘记了那份尴尬感。可现在，这份尴尬感又回来了。
而且，更多的却是恐惧。
“你杀了，小灵山的人？”
苏瓷儿不是圣母，她知道有些修真者会来刺杀花袭怜，花袭怜将那些修真者反杀了。
这对于花袭怜，对于魔域，甚至对于修真界来说都是一件很正常的，苏瓷儿也能接受，而她接受良好的原因是她并不认识这些修真者。
可小灵山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也要杀你？”
“嗯。”
“所以，你杀了他们？”苏瓷儿颤抖着嗓子，看向花袭怜的眼眸已然湿润。
花袭怜沉默看她。
“我也并不是要怪你，若是他们真要杀你，你杀了他们也没错……因为他们不死，就是你死……”苏瓷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心口好疼，就像是有人在拿锥子撬她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撬得鲜血淋漓。
她忽略的东西太多了，等到她想起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改变。
喉头处的血腥味再次涌上来，花袭怜看出来苏瓷儿不对劲，立时替她调整气息。
苏瓷儿靠在花袭怜怀里，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我，想回小灵山看看……”她抓着花袭怜的衣袖，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明明是夏日的天，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正站在冰窖里，铺天盖地的冷裹挟着她，那是一种，你无法拔除，从骨子里透出来，又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冷。
愧疚感、无力感包裹着苏瓷儿，她恍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旁观者，她早已融入这世界中。
“没有杀。”男人嘶哑着嗓子开口，“一个都没有杀。”
苏瓷儿动了动眼珠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极其疲惫，就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花袭怜知道苏瓷儿不信，便单手抱起她，然后低低叫了一声，“畜牲。”
不远处飞来一头巨型凶兽。
黑暗中，苏瓷儿看不清它的形状。
她被花袭怜轻柔地放到这凶兽的后背上，柔软舒适的皮毛，就跟她家里养的那只猫儿一样，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麝香味。
凶兽飞了起来，夏日温柔的风变得凛冽。
苏瓷儿挣扎着动了动，然后在看到自己现在的位置后，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
万丈高空，没有降落伞，没有安全带，只有一头兽。
这感觉就跟她家猫突然变异，带着她飞上了天空。你能相信你家猫吗？不能。
苏瓷儿颤抖着声音问花袭怜，“安全吗？”
花袭怜，“……安全。”
“我们去哪？”
“小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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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说去小灵山，真的是去小灵山。
小灵山上就算是夜晚也灯火通明，这跟十多年前她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十年前的小灵山，晚上是不怎么点灯的，现在却像一座永远营业的圣诞树。
凶兽从天空逼近之时，下面已经拉响了警告，那声音震得苏瓷儿浑身发麻。
“花袭怜又来了！”
这怎么听着跟狼来了似得？
“大家快把东西藏好！”
凶兽虽然飞得不低，但苏瓷儿凭借自己的眼力，能很清楚的看到下面忙碌的场景。
她甚至看到还有个弟子把小灵山的茅厕守住了。
苏瓷儿：……还有人要偷屎吗？
苏瓷儿下意识朝身侧的花袭怜看去，只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灵山看，目光一度从那个茅坑边略过。
苏瓷儿心中警铃大作。
“那块石头，大师姐曾经站过。”
苏瓷儿顺着花袭怜的视线看到了茅厕旁边的大石头。
没错，她站过，就一回，因为想看看传说中修真界的茅厕有什么不一样的。
苏瓷儿突然开始觉得那守在茅厕旁边的弟子真的挺明智的。
“大师姐看完了吗？”
“什么？”
“人。”
苏瓷儿看到漫山遍野欢快奔跑的小灵山弟子，点头道：“……看完了。”
“嗯。”花袭怜一拍身下的凶兽，“回去。”
凶兽调转车头，撤退。
小灵山弟子们仰头看着来去匆匆的凶兽，神色迷惑。
“这次怎么这么干脆就走了？”
“不知道呀？他是不是拿了什么？”
“没有吧……”
“那狗东西呢？”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提着一柄镶满了宝石的长剑奔出来，却只看到凶兽离开的背影。
男子一双眸子冒火，恨得咬牙切齿，“老子迟早弄死这狗东西！”
小灵山弟子看着杨炎龙尚未养好的瘸腿，陷入了沉默。
上次这位杨师兄为了跟那花袭怜抢大师姐的帐子，被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瘸着呢。
真是丢了帐子还瘸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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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灵山一夜游结束了。
苏瓷儿趴在那凶兽背上，一动不敢动。
毛虽软，但也滑，苏瓷儿说话的时候能吃到从它身上掉下来的毛，很细，没什么感觉。
像她这种时常吃猫毛拌白饭的人早就习惯了。
看到了小灵山上如此生机勃勃的景象，苏瓷儿那口抑郁在胸腔之内的淤血终于被她消化了下去。
她曾看到过有人因为过于大喜大悲，所以一命呜呼。
从前的苏瓷儿不明白这种感觉，总以为是电视剧夸大了，可今日，她才明白，这竟是真的。
而且她居然……还吐血了。
这真的不是在写小说，也不是在演电视剧吧？
苏瓷儿努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就算是吸了一鼻子毛进来也觉得畅快。
她刚才真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后怕。
“大师姐安心了。”
“嗯。”安心了安心了。
凶兽飞驰，苏瓷儿趴在那里两手抓着毛，姿势虽然不文雅，但胜在安全。
反观花袭怜，他沉默着站在凶兽背上，全身接触面积只有一双脚。
虽然好看，但危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苏瓷儿张了张嘴，“其实……”她说了好几个词，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
“我并不是故意要回来的。”
苏瓷儿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平和，是能谈事情的样子。
“不是故意要回来的？”男人咀嚼着苏瓷儿的话，“那意思就是，不想回来。”
男人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他垂着眉眼，苏瓷儿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因为听声音很平静，所以苏瓷儿认为花袭怜现在的情绪应该很适合沟通。
“也可以这么说。”苏瓷儿点头道：“我只要找到小苗，就能立刻带着她一起离开。”
苏瓷儿认为，她该还给花袭怜的东西都还给他了，她不欠他什么，只希望他能放过她。
凶兽慢了下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不会被风吹得四散。
“离开。”
男人像是丢了半边的魂，只在慢吞吞的重复苏瓷儿的话，而且重复的还不完全。
“对。”
苏瓷儿颔首，脸上露出喜色，“马上就能离开，只要找到……唔……”
苏瓷儿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身子一沉，她被花袭怜重重地压进了凶兽的毛发里。
“我……咳……”进毛了。
“嘘。”男人阻止了苏瓷儿接下来的话。
苏瓷儿噤声后努力往上看，她颤着眼睫，黑暗中，沉默寡言的男人压在她身上，半张脸陷入阴霾。他半眯着眼，神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也不能说是很难看。
那是一种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湮灭。
就像是……无尽的荒凉感。
他身后是漫天黑幕，一颗心都没有。
“我不会让大师姐离开我的。”
男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苏瓷儿却听到里面的坚定。
花袭怜微凉的手摸上她的耳垂，苏瓷儿下意识瑟缩着往后躲了躲，可她忘记了，这凶兽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里去？
花袭怜虽穿了青衣，但他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块没有光的暗板，一间没有洞的小黑屋。
若说唯一的一点温润光色，大概就是他挂在耳上的那个珍珠耳坠子了。
此刻，这个耳坠子被他取了下来。
他白皙漂亮的指尖摩挲过耳坠子下面的珍珠，另外那只手轻轻捏住苏瓷儿的后颈子，就跟拎着猫脖子，防止乱动一样。
苏瓷儿下意识一缩脖子想躲开，不防突然感觉自己耳垂一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珍珠耳链？
这具身体是有耳洞的，男人动作很利落，可在替她挂上珍珠耳链之后，花袭怜的手指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苏瓷儿不明白花袭怜的意思，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可又觉得不可思议。
“大师姐还不明白吗？”
明白吗？
她不明白。
苏瓷儿不敢相信地摇头，脑中却回想起心魔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所想，便是他所念
男人苦笑一声，然后眸色陡然一变。
他一只手按住苏瓷儿的双眸，遮住她的视线，然后俯身凑上来，将刚刚挂到苏瓷儿左耳上的珍珠耳链一口咬住！
苏瓷儿浑身一抖，直觉自己的神识被花袭怜强势叩开。

第59章
花袭怜叩开了她的神识，却不进去，只是贴着她的神识大门，自己憋着一股子劲儿，撩她。
苏瓷儿这样的清纯少女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立刻就举旗投降了。
凶兽飞的很稳，也很慢。
苏瓷儿一方面告诉自己，你是被强迫的，一方面又忍不住面红耳赤。
她大概明白，现在花袭怜神识不稳，若是强行进入她的识海之中，说不定会引得心魔也一起进去作乱，因此便只是在识海门口跟她纠缠。
只是花袭怜此番做法，就好比箭在弦上，硬生生止住了，将苏瓷儿高高抛起，又不给她。
凶兽皮毛厚实绵软，苏瓷儿被花袭怜这一激，吓出一身热汗。
尼玛差点就……超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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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两个人终于都冷静下来，苏瓷儿抓着身下凶兽的毛，只感觉耳朵上的珍珠耳链重如千金。
如果到现在她都还不明白花袭怜的意思，那她这三辈子的饭就白吃了。
虽然她做了三辈子母胎单身，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苏瓷儿不敢直视花袭怜，她趁着男人还没开口前，立刻截断他的话，声音细哑又急迫的转移话题道：“它有名字吗？”
男人站在苏瓷儿身边，垂眸看她，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也没逼迫她，只是缓慢吐出两个字道：“畜牲。”
刚刚结束了一段被迫愉快的时光，苏瓷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骂我？”
花袭怜：……
“它，叫畜牲。”男人伸手指向凶兽。
畜牲“嗷呜”一声，回应了。
苏瓷儿：……好他妈丢脸。
“为什么叫……畜牲？”
“因为是畜牲。”虽然男人脸上表露出“你这个问题好奇怪”的样子，但他还是耐心回答了。
“……哦。”这个问题确实是挺奇怪，可她实在是没什么好问的了嘛。
“大师姐……”男人的气息又凑上来，苏瓷儿浑身一凛，汗毛倒竖，“你别过来！”
她话一出口，就看到男人瞬时阴沉下来的表情。
十年未见，现在的花袭怜气势凛凛，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跪下俯首称臣。
苏瓷儿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凶兽也感受到了男人的情绪变化，被吓得炸了毛。
趴在上面的苏瓷儿立刻就被毛发淹没了，如果她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现在的凶兽胖如猕猴桃。
“只要大师姐在，大师姐说什么，我都听。”花袭怜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然后后退三步，站到了凶兽的脑袋上，距离苏瓷儿最远的那个距离。
凶兽的脑袋立刻重如千金，却还不敢有任何怨言。
苏瓷儿蜗牛似的趴在那里，一会儿偷偷看花袭怜一眼，一会儿伸手摸摸珍珠耳链，一会儿又抓抓自己的头发。
好烦。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回来做屁垫的，没想到……男主居然看上她这块屁垫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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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苏瓷儿让花袭怜把她放在妄念轩门口。
两个人像是多年好友一朝表白，其中的尴尬与纠结只有苏瓷儿一人能全然感受，因为她身边那货根本就没！有！感！觉！
讲真的，苏瓷儿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表白，心中难免有点小小的窃喜，可她又不是十分确定自己对花袭怜的感觉，下意识想拒绝，又犹豫了。
男人有车有房还有颜，在某方面两个人还十分契合，虽然现在男人看起来不太正常，但毕竟现在正常男人也少。
如果只是当炮友的话……
妄念轩内安静极了，平日里那些小娘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也不闻，苏瓷儿一边思索着，一边抬脚跨进去，看到院内景象后立刻就怔住了。
院子里浸着一层血泊，夏日的天，那浓郁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血泊之中，鸢尾的半个身体掉在那里，腰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了。
没有马赛克遮挡，苏瓷儿直面如此冲击性场面。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处正撞到一个人。
苏瓷儿仰头，正看到花袭怜的脸。
男人长得很高，他垂眸朝苏瓷儿看来。苏瓷儿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除此之外，她的脑中猛然回想起在花袭怜识海之内看到的场面。
那些尸骨。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猛地将人推开。
男人似是没想到苏瓷儿会将他推开，没有任何防备的往后一退，稳住身形之后，看向苏瓷儿的视线之中浸出一股委屈之色。
苏瓷儿的双臂举在半空之中，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鸢尾的半截身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鸢尾是去给花袭怜送饭的。
“鸢尾，是，你杀的吗？”
花袭怜的面色缓慢平静冰冷起来，他在寒潭里泡久了，整个人也更像一尊冰雕。
“嗯。”
苏瓷儿的心理防线一瞬崩塌。
鸢尾的半截尸体还在院子里，她是个人。
虽然并非什么好人。
“我……”
苏瓷儿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手腕突然被花袭怜握住，她下意识甩开，面露惊惧。
男人保持着自己被甩开的姿势站在那里，晨曦光色初显，轻薄的阳光落下，却怎么都照不到花袭怜身上，仿佛他就是永远都无法照亮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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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的尸体被魔兵进来处理了。
苏瓷儿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她的手腕处还残留着男人指尖冰冷的温度。
她就这样躺了一日，因为鸢尾死了，所以妄念轩安静极了。
入夜，苏瓷儿躺在妄念轩内，她翻来覆去，有人敲响了房门。
苏瓷儿起身去开门，只见小苗手里提着一壶酒站在那里，看到面色不怎么好看的苏瓷儿，便小小声道：“你也睡不着？我带了酒，我们喝点？”
酒壮怂人胆。
苏瓷儿也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她睡不着的原因确实和鸢尾之死有关。
她将小苗放了进来。
小苗将酒壶放到桌上，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袋子花生米放到苏瓷儿面前。
苏瓷儿挑拣了一颗花生米入口。
有点潮了，不怎么好吃。
苏瓷儿没再吃花生米，只倒了一杯酒。
酒香四溢，倒是不错。
小苗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凶残的景象，她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跟苏瓷儿分享。
“听说那鸢尾去给魔主送吃的，被魔主杀了，然后那凶兽就叼着鸢尾的尸体，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吃。”
“很多魔兵都看到了，那凶兽吃的时候，魔主正站在它身上。后来可能是吃着不方便，鸢尾的半截身子就掉下来了……”
“别说了。”苏瓷儿打断小苗的话，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她开始觉得身上冷，然后是这屋子里阴森，最后看向半开的窗子，黑乌乌的夜幕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虽然苏瓷儿知道这是她的心理作用，但她依旧害怕。
她仰起脖子，灌了半壶酒。
她怂了。
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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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寒潭。
苏瓷儿听到了清晰的流水声，她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寒潭飘过来的阴冷气息。
她的面前出现一个洞穴，那洞穴的穴壁上有被劈砍过的痕迹，凌乱且深，像是有人对着它发泄过。
苏瓷儿站在那里，她听到一阵女子娇软的声音，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是鸢尾的声音。
“魔主，这是我为您做的饭菜。”
“我听说您虽辟谷，但每日还是会做人间美食。”鸢尾的声音虽有些抖，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妩媚勾人，那其中的绵绵情意，就连苏瓷儿这个局外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瓷儿的脚不由自主的朝里面靠近。
她踩着地上的碎石，一步一步走入洞穴。
洞穴深谙，犹如深渊巨口一般将她吞噬进去，浅薄的日光从她后背处缓慢消失，像一个逐渐闭合的光圈。
终于，苏瓷儿进入洞穴内。
好冷。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然后她看到了穿得极其清凉薄透的鸢尾。
鸢尾生得好看，身段也好，是轻薄纤细的模样，她媚眼如丝，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里头正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苏瓷儿虽远远站着，但若是鸢尾和花袭怜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可很奇怪，他们就像是没看到她似得。
苏瓷儿猜测，这或许只是一个梦。可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难道是因为白日里的冲击太大，所以她现在才会神思恍惚的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
洞穴内安静极了。
花袭怜泡在寒潭里，他身上的青衣浸着水贴着身体，男人双眸紧闭，眼睫之上是凝结出来的白色寒霜。
那霜色顺着花袭怜的鬓角往外延伸，苏瓷儿看到了他跟着染上霜色的墨色长发。
男人闭着眼不说话，鸢尾虽怵，但依旧大着胆子上前。
她先是蹲在花袭怜身边，柔声细语的开口，“魔主，您不冷吗？奴家可是冷得很。”
花袭怜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置在寒潭内的雕塑。
鸢尾伸出手，那只手青葱白玉似得搭上花袭怜的肩膀，然后轻轻摩挲。
苏瓷儿看着鸢尾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股不舒心来。
她斜眼去看花袭怜。
男人依旧泡在里面，虽然表情不变，但却并没有阻止鸢尾的动作。
鸢尾见状，信心大增。她用指尖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扑通”一声，姿势优美的落水。
可因为寒潭的水实在太冷，所以即使她做好了准备，那张漂亮的脸还是被冷得扭曲了。
鸢尾站在里面，冻得牙齿打颤，可依旧不愿意出去。
她朝花袭怜身上贴过去，然后立刻弹开，因为花袭怜的身体比这寒潭水还要冷。
鸢尾被冻得浑身打颤，她努力扬起笑脸，“魔，魔主……”话音未落，鸢尾似乎触到了什么，她垂眸一看，竟是在寒潭底看到了一条蛇尾。
那蛇尾上满覆黑色鳞片，又长又硬，犹如一片片利刃。
鸢尾深吸一口气，哆嗦着手去触碰这蛇尾。
蛇尾很冰，尤其是这鳞片。
鸢尾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俯身沉入了寒潭底。
寒潭上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遮蔽了苏瓷儿的视线。苏瓷儿下意识快步上前，却也只能看到一点起伏的水波纹路。
她再去看花袭怜的脸。
男人的脸苍白如纸，眉目含霜，那是真的霜。
花袭怜依旧没动。
苏瓷儿感觉自己要炸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炸，但她就是觉得堵得慌。
按照时间来推算，花袭怜这不正是跟鸢尾纠缠了之后再来找自己神识交融了吗？
苏瓷儿的拳头硬了。
她恨不能将面前的花袭怜大卸八块。
呸！狗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苏瓷儿早已忘记了这是一个梦，她诅咒面前的狗男人一辈子不举！
突然，寒潭之内涌起一股水波，巨大的蛇尾从寒潭底部甩出，鸢尾挂在那蛇尾上，被狠狠的带出来，摔在地上。
寒潭水花四溅，苏瓷儿下意识伸手遮挡，直到水花穿透她的身体，泼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虚空的幻影罢了。
泡在寒潭里的花袭怜终于睁开了眼睛，苏瓷儿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的左臂。
再看鸢尾，受到蛇尾如此大的冲击后，她摔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剑。
刺杀？
这魔宫果真漏得跟筛子似得。
不得不说，鸢尾是一个极其敬业的演员，她将一名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虚荣女孩演绎的淋漓尽致。
若非是苏瓷儿看到了这个梦，还真是要被她蒙在鼓里。
可苏瓷儿左看右看，鸢尾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杀得了魔主？啊对了，她刚才用了美人计，美人虽废，但有美色在，色令智昏，说不准花袭怜就被她结果了呢？
“谁派你来的？”花袭怜的面色始终平静，唯一变化的就是他的左臂。
那里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有血溢出，却被那卡在左臂上的筑梦网给尽数吸收了。
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筑梦网不是被林岱拿走了吗？
现在筑梦网在花袭怜这里，那么林岱呢？
花袭怜从寒潭之中起身，他的蛇尾已经变成双腿。男人一出寒潭，那股子威压便迎面而来，犹如泰山压顶，将鸢尾这根鸿毛挤得连缝隙都不剩。
“是，是……”鸢尾显然不是一个嘴巴严实的人，她被花袭怜的气势吓到，结巴半天，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
鸢尾大张着嘴，有血色经脉从她肌肤上鼓出来，苏瓷儿甚至还能看到血色虫蛊在里面游动的痕迹。
“啊，啊……”鸢尾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瞪着一双眼，努力的朝花袭怜的方向伸出手，“救，救……”
花袭怜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鸢尾匍匐在地，使劲伸手去抓花袭怜，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男人的袍角之时，她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道悲鸣，然后身体彻底没了动静。
花袭怜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鸢尾的尸体，就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死了吗？就这样？
苏瓷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凶兽的嘶吼声。
“乓乓乓……”洞穴微震，细小的石头从四面八方滚落下来，苏瓷儿一转头，迎面就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她下意识闭上眼，虽然她只是一个虚影，但似乎能闻到凶兽口中的异味。
那凶兽甩着膀子过来，乖顺地蹲在花袭怜身边。
花袭怜一跃而上，凶兽看了一眼鸢尾的尸体，爪子开始在旁边埋，像是想挖个坑，藏起来。
花袭怜一脸嫌弃，“不要放这里。”
凶兽呜咽一声，低头叼起鸢尾的尸体，然后一跃而出。
面对直扑出来的凶兽，苏瓷儿再次闭眼遮脸，然后再睁开，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
小苗已经不知去向。
苏瓷儿喝了酒，又做了这个十分真实的梦，头疼欲裂。
她感觉有点口渴，便起身去倒水喝。端起杯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肌肤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
嗯？
苏瓷儿蹙眉，撩开袖子，什么都没有啊？
她吃了一口茶，刚刚咽下去，手一抖，茶杯摔到地上。
她看到了。
吃茶时，她的宽袖往下落，露出一截凝白皓腕，天色微白，有光透入，苏瓷儿看到了自己肌肤之下游动的东西，跟她在梦中从鸢尾身上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什么东西？
苏瓷儿用力撩高袖子，一直把袖口拉到肩膀处。
她眼睁睁看着那血红色的丝线般的细长条虫子顺着她的血管在她身体里钻。
苏瓷儿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浑身战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苏瓷儿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可当她看到自己体内不止是一条红色血线虫在游动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崩溃。
冷静不了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瓷儿猛地一下冲出去，夏日天亮的早，她被日光一刺，整个人下意识一抖。
她首先推开小苗的屋子，小苗昨夜与她一起喝了酒，现在正在床上休息。
苏瓷儿上前一把拉开小苗身上的绸被，然后掀开她身上的衣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小苗没醒，苏瓷儿立刻出去，然后随意闯入另外几位小娘子的屋子。
这几个小娘子都被昨日里看到的那个景象吓坏了，别说出来嘴碎了，就是连屋子都不敢出。
她们看到直冲进来的苏瓷儿，吓得呆在那里，直到苏瓷儿掀开她们身上的衣服将她们上下查看了个遍之后，才恍然回神大叫起来，“啊！！！”
苏瓷儿捂着自己几乎被尖叫声震破的耳朵，又慌里慌张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撸开袖子，那红色的血线虫在她的肌肤下起起伏伏，就跟正在小溪里畅游似得。
不对劲。
苏瓷儿想到梦中鸢尾死前的样子，如果那不是梦呢？
“唔……”
突然，她的腹内传来一阵绞痛，苏瓷儿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就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往外面冲。
那虫子顺着血流往上涌，全部堆积在苏瓷儿的胳膊上，苏瓷儿撩开袖子，看到了那些歪歪扭扭的虫子晃动着长条身体，摆出一个又一个字来。
苏瓷儿：……
面对这种诡异又恶心的场景，苏瓷儿跪在地上，恨不能把自己的胳膊给砍了扔出去。
“寻，主？”
虫子扭扭曲曲，摆出两个字。
苏瓷儿流着冷汗，努力分辨，最后终于认出来。
寻主？寻什么主？
这里谁是主？花袭怜？
对，没错，找花袭怜。
苏瓷儿碎碎念着，闷头往隔壁寝殿里冲。
彼时，花袭怜正坐在寝殿内，他听到苏瓷儿的脚步声，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可很快，他想起苏瓷儿昨日临走前看向他的恐惧眼神，男人面色一沉，止住了步子。
.
花袭怜的寝殿一向是畅通无阻的，主要是没人敢进去。
苏瓷儿一路奔过去，然后猛地一下推开寝殿大门。
寝殿内空荡荡的，凝魂灯都熄灭了，只剩下那张硕大无比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青衣墨发，背对着苏瓷儿看不到表情。
“花袭怜？”
男人没动。
苏瓷儿举着胳膊跑上去，“好像有人找你。”
花袭怜：……
女子胳膊白皙光洁，什么都没有。
“你等一下。”
苏瓷儿立刻开始宽衣解带。
花袭怜坐在床铺之上仰头看向她，顿了顿，然后也开始脱衣服。
苏瓷儿：……
“你别动！”苏瓷儿简直要炸了！她不是来找他干这种事情的！
苏瓷儿看着花袭怜解开了一半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也脱不下去了。她决定先问他鸢尾的事情，“鸢尾是怎么死的？”
花袭怜摩挲着自己的腰带，要系不系。
“你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什么时候……等一下！
苏瓷儿注意到了花袭怜胳膊上的筑梦网，难道她昨天晚上做的梦，就是鸢尾死前的情景？
“是她先要杀我。”
男人偏头，不敢看苏瓷儿，嘴里嘟嘟囔囔，可音量却正好让苏瓷儿听见。
苏瓷儿：……从始至终，这玩意就是一朵黑心莲。
好心机。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她死前身上有红色线条一样的虫子，对不对？”
男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嗯。”
苏瓷儿看着花袭怜的表情。
你这他妈明显的是完全没有一点记忆啊！
“我身上，也有。”苏瓷儿哆嗦着伸出自己的胳膊，然后撩开袖子露出雪白的臂膀。
“刚才，就这，那些虫子在里面游泳，然后拼出来两个字。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也觉得我疯了，可我就是看到了……”
苏瓷儿一个人碎碎念，表情崩溃。
花袭怜坐在床铺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捏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目光一瞬不瞬。
苏瓷儿讲到一半，注意到花袭怜的目光，她紧张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花袭怜抬头看她，眼眸漆黑，神色认真，“真漂亮。”
“想亲。”
苏瓷儿：……亲你奶奶个头！

第60章
花袭怜让苏瓷儿在他的寝殿内休息，然后自己出去了。
苏瓷儿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一会儿撸开袖子看看胳膊，一会儿又拉高裤子看看腿。
那些虫子没有再出现。
寝殿内很凉快，苏瓷儿歪头倒下去，伸手捂住脸。
为什么，她下意识就找上了花袭怜。
这份下意识的亲密感和信任感，让苏瓷儿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对花袭怜的感觉。
可……都没有一个追求的过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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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魔宫地牢内，隐有呼吸之声。
那声音绵长而低缓，像一头被禁锢住的兽，不知道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困了多久。
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地牢窄小的廊道内。
地底下有风过，是很闷的阴风，夹带着腥臭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没有半丝光，花袭怜也不需要光，他走到最深处，然后抬手打开一道极其厚重的石制牢门。
牢门又深又厚，男人却只用指尖轻轻那么一推就开了，旁人或许以为有什么机关，可其实其中并没有任何机关。
此门名为千金门，顾名思义有千金之重，里头镶嵌着两条千金锁，可关押束缚最穷凶极恶之兽，是魔物最恐惧的地方。
此刻，千金门缓慢而开，露出一间深又暗的牢房。
呼吸声更重，牢房内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地方，普通人被关在里面，大概只三五日就疯了。
牢房正中有一个架子，那架子呈现十字形状，上面绑着一个人。
身上衣服已经破烂，四肢上面的铁链也被深深束缚进皮肉里，若非他还有呼吸声，只会被认为是个死人。
花袭怜慢条斯理地走到这个男人面前，缓慢开口道：“你的人做了什么？”
被绑在那里的男人没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像是没有听到花袭怜的话。
“呵。”花袭怜低笑一声，抬起自己苍白漂亮的手，一把按住那颗脏污的脑袋。
那脑袋垂着动了动，像个长拖把头似得晃了晃，然后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奇怪的“嘻嘻哈哈”，“吭吭哧哧”，像是疯了。
“疯了？”花袭怜动了动指尖，那颗脑袋跟着晃了晃。
“那个虫子叫什么？是你身边的人培育出来的血虫吧？”
花袭怜一边说话，一边慢条斯理地伸直胳膊，将男人的脑袋撑起来。
黑发下，男人一双眸子浑浊而晦暗，似乎是失了神智。他咧开嘴，有口水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掉。
“林岱。”
花袭怜终于唤出了男人的名字。
林岱眸色一动，然后咧嘴，又是一阵嘻嘻哈哈。他似乎是还想要摇头晃脑，却因为脑袋被人按住了，所以根本无法挪动。
花袭怜松手，男人的脑袋立刻往下落，然后开始左右晃。
花袭怜眼神阴暗地盯着他，“你若不说，我就连你的魂魄都一起捏碎。”
林岱摇头晃脑的动作一顿，他缓慢抬起头，跟拖把头成精了似得。他的眼中布满血色丝线，他看了花袭怜一会儿后，又开始“嘻嘻哈哈，阿阿巴巴”。
花袭怜双手负于后，静站在那里片刻，见林岱果真是疯的彻底后，甩袖而去。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千金门重重关上，男人古怪的嘻嘻哈哈声也暂时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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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直到晚间也没有回来，苏瓷儿一人无聊，便先回了妄念轩，正巧碰到一齐回来的小苗。
小苗一把抓住苏瓷儿，倾诉欲爆棚的对着她诉说起了自己今天碰到的事。
她一觉睡醒，身上尚带着酒气，半梦本醒，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子气，想着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可恶的魔主，为民除害，便随手披了件外衫，自己又奔出了妄念轩。
天气不错，小苗身上的酒气被日头一晒，更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
今日不知为何，魔兵比平日里更多了些，小苗一路躲躲闪闪，走了极长一段路，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她从口袋里取出上次那张地图，左看右看也觉得自己走的没错，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小苗将这地图倒过来，又倒回去，然后猛地一下拍头，恍然大悟，没错了，一定是她拿反了。
这傻姑娘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这份地图是假的。
小苗拿着反地图，又开始在魔宫里兜转。
因为地图是反的，所以很多路不通，小苗就跃墙而出，索性站在高墙上行走。
只是她吃了酒，日头又大，晒得头晕脑热。
小苗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歇息，她在墙头蹲了一会儿，难受的恶心想吐，又生怕自己摔下来，便撑开两条腿跨坐在了墙头上。
日头直照，避无可避，小苗正想着要不要找个阴凉地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她突见前头似乎有一个人影行来。
那人影沿着墙壁走在阴凉处，只肩膀边微微照到一点光。
那光色顺着发尾延伸，是漂亮的银白色。
白发，男人……小苗的心脏迅速跳动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直到男人走到她身边，微微抬头。
小苗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没错，是他！
他，还认得她吗？
男人一袭金纹白底长衫，宽大的袖摆落在身侧，像一只欲飞的鹤。就是这个模样，让当初被救的小苗误以为这个男人是哪里的仙人，可当她拽住他的宽袖，唤他仙人之时，他的眸中却显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并冷冰冰的回道：“我是魔。”
生得如展翅欲飞的仙鹤一般，却偏生是个魔。
小苗虽不敢相信，但最终却无奈拜倒在事实面前。
未曾遇到这个男人之前，她在父亲的教导下坚信：魔都是恶的。
后来，她遇到了这个男人，善恶之分在她心中荡起涟漪。什么是恶，什么是善？魔就一定是恶的吗？
男人朝她伸出了手，眉宇间竟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温柔之色。
小苗神色激动万分，他还记得她！
正当小苗要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时，一只巴掌的小兽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跃到了男人掌心上。
然后男人捧着那小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哎？”
小苗发出一个单音词。
这个男人不是在对着她伸手，而是在对着那只小兽伸手？
她坐在墙头喊，“等一下！”
男人脚步不停，一直往前走。
小苗赶紧跃下墙头，朝着男人追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魔宫的人吗？”小苗好不容易遇到人，她急追上去，一把扯住男人的宽袖。
男人停住了脚步，他垂眸看向小苗，眉头拧起，脾气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放手。”
白景一头白发被束起，露出的面庞也极白，眉眼锋利，棱角分明，立在那里就像是白鹤分明的剪影。那并不是一种孤高之相，而是触不可及的疏离与阴寒。
“我……”小苗下意识松开自己的手。
白景捧着掌心里的小兽，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小苗看着白景的背景，想着自己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见，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呢？
小苗立时追上去，可还不等她再次触碰他的宽袖，一道剑气袭来，小苗下意识往侧边闪避，那白色的剑裹挟着明显的魔气深深刺入她身后的高墙之内。
高墙震颤，有裂纹如蜘蛛网般从被插入点的像四面八方扩散。
小苗背贴着高墙，一动不敢动。
如果不是她躲的快，现在她就是一具尸体了。
男人抬手一勾，剑回鞘，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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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是真的……会杀我。”
小苗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她泪雾雾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苏瓷儿，一副企盼着知心大姐能替她答惑解疑的小模样。
苏瓷儿深沉地吐出一口气，问，“还有吗？”
小苗立刻点头，继续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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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被白景吓到，贴着墙壁哆嗦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找了他这么久，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小苗立刻跟上去，可男人走的实在太快，她跟丢了。
有些魔兵喜欢欺负弱小，小苗生得漂亮，又是一副柔弱之相，因此，路过的两个魔兵一看到她，便起了心思。
“小美人，来玩玩嘛，不会亏待你的。”两个魔兵将小苗堵在墙角处。
小苗虽不至于打不过这两个魔兵，但若是在魔宫里动手，被别的魔兵看到，势必会暴露她修真者的身份。
“我，我现在没空。”小苗低着头，企图从这两个魔兵身旁走过去，可这两个魔兵根本就不让她，依旧堵着她。
小苗面露急躁。
像这些魔兵最喜欢欺负的就是娇滴滴的人类女子，因为性别为女的魔人们都太过强悍，个个力能扛鼎，虽美，但打不过。
还是人类女子好，轻轻一掐，就能折断。
魔兵们垂涎三尺地盯着小苗单薄的身段，小苗抿着唇，正准备祭出自己的佩剑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叫声，像猫儿，也像狗儿。
“喵汪~”
小苗仰头，正看到自己头顶的墙头上蹲着一只雪白的毛团儿，似猫又似狗儿，此刻微微歪着脑袋看向那两个魔兵。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毛团儿不就是被白发男人接住的那只？
“是，是白景大人的……”
白景？他叫白景吗？
小小的毛团儿，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也就小苗巴掌那么大，可却将这两个魔兵吓得面无魔色。
“或许只是路过。”这两个魔兵还心存侥幸之际，毛团儿突然像是吸了一大口气得开始涨大。
“噗”的一声，一阵白烟过后，毛团儿变成了一只三米长的白色凶兽，巨大的獠牙，金色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这两个魔兵。
“对，对不住，我们，我们不知道……”
“快，快走……”
两个魔兵推搡着奔逃，那只大白凶兽又“噗”的一声变了回去，然后懒洋洋地蹲在墙头。
“你是……那位白景大人的兽对不对？”小苗小心试探。
毛团儿歪头看她。
“那位大人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小苗又问。
毛团儿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它突然从墙头蹦下来，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奔过去。
小苗立刻跟上。
一毛团一人一齐跑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内。
宫殿的大门虚掩着，露出里头破败的痕迹，横倒的树，布满青苔的石头，缝隙里长满了野草的地砖，活脱脱像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冷宫。
这个宫殿里的东西都很破，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小苗推开门进去，立刻被吓得捂住嘴，她顺着血迹往上看，看到了一个人。
男人躺在石阶上，身上的素色袍子都被染上了灰尘，他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出去，还在努力地够房门。
可最终还是因为脱力，所以没有办法进入。
小苗立刻奔上去，她想将白景从地上扶起来，可因为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带着人又往下摔了一次，男人撞到地上，伤口一震，又吐出一口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苗笨手笨脚的，也不敢去碰白景了。
她慌张地看着毛团儿。
毛团儿蹲在旁边，似乎没有注意到它的主人好像快死了，还在慢吞吞地舔着毛儿。舔了一会儿后似乎是觉得饿了，伸出爪子去扒拉白景。
“喵汪~”
白景：……
白景艰难地从储物袋内拎出几块碎肉扔给毛团儿。
毛团儿不客气的埋头开吃。
小苗看到此情此景，愣了愣后道：“我听说兽会在主人死了以后吃他们的尸体。”
白景闭着眼，应一声，“嗯。”
“你不害怕吗？”小苗表示不解。
她觉得这毛团儿好没良心，主人都这样了，它还只惦记着吃。
“若是能喂它几顿，也算值得。”白景话罢，没了力气，就地躺下。
小苗听到此话，忍不住低头捧着下颌盯着白景看，她的眸色温柔极了，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亲爱的情人。
如果苏瓷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指着她的脑袋骂花痴。
小.恋爱脑.苗，“你好善良。”
对着一只魔说善良，白景第一次遇到。
小娘子生得极漂亮，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一双眸子澄澈干净，黑白分明。
白景闭上眼，没有说话。
小苗笑眯眯道：“真好，你今天没有让我滚。”
白景颤了颤眼睫，不知道小苗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而在小苗的记忆里，很多年前，男人救下她后，她像个小尾巴似得跟在他屁股后面，男人只要回头看她，就会扔给她一个字，“滚。”
其实白景不是不想让小苗滚，而是他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你哪里受伤了？我有药。”小苗从储物袋内取出十几瓶药，一一放到白景身边，“喏，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这是治皮肤病的，这是治过敏的……”
这些药都是小苗的日常用药。
“滚。”男人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最终还是没忍住吐出了这个字。
小苗捏着药瓶，假装没听见。
她朝白景的伤口看了一眼，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砍伤的，创面有点眼熟……等一下，这不是她爹的刀吗？
小苗认出来这个伤口分明就是她爹那柄赤月刀砍出来的。
被赤月刀砍伤的人伤口呈现出赤月颜色，极难自愈，除非有他们门派的独门秘方。
正好，小苗有。
这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小苗觉得她跟白景真是太有缘分了！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她立刻就要给白景上药，不想男人很倔，怎么都不肯让小苗碰。
小苗没办法，看到吃完肉后坐在那里梳理自己毛发的小毛团，便把它捧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白景身边，“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也看在毛团的面子上要活着吧？”
“喵汪~”
古怪的毛团儿继续舔毛。
白.铲屎官.景，妥协了。
其实他是伤得没法动了，能将他伤成这样的人，修真界内还真是几个手指头就能数出来。
小苗已经看出来是她爹干的了。
她一边给白景敷药，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她爹下手也太狠了吧？要是不小心把他女婿砍死了怎么办？真是一点都不当心！
小苗已经把白景看成是自己人了。
小苗的药真的非常有用，白景明显感觉伤口的疼痛被减缓。
他睁开眸子看向小苗。
小娘子正在替他绑伤口，她倾身过来时，白景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是一股女子香。
白景藏在背后的手缓慢松开，自己的佩剑幻月消失于掌心。
毛团儿也慢吞吞的从小苗身后离开，找了一块地方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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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听完小苗对今日之事的描述，双眸极其缓慢地眨了眨。
“完了？”
“嗯。”小苗兴奋地点头，“他上次救了我，我这次又救了他，小苏你说，我与他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苏瓷儿沉吟半刻，“其实，我学过一点八卦推演之术。”
“什么意思？”小苗睁着大眼睛，满脸疑惑。
苏瓷儿道：“我会算命。”
小苗立刻满脸娇羞，“那，我想算算我与他的姻缘。”
“好。”苏瓷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小苗道：“写一个字。”
按照电视剧里的诈骗情节，专业的人好像都是这样做开场白的。
小苗极其认真的在白纸上写下一个“景”字。
苏瓷儿拿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摇头，再蹙眉，继续摇头。
小苗原本荡漾着笑脸的面容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她问，“不好吗？”
苏瓷儿回道：“下下签。”
小苗低头看看纸，再看看苏瓷儿。
“你这不是测字吗？”
苏瓷儿：……
“对，我的跟别人不一样，我两样合并，更准。”苏瓷儿强词夺理。
单纯的小苗相信了。
“小苏，你的意思是说我跟白景会情路坎坷吗？”
“已经不是坎坷的问题了，而是断头崖。”
小苗的脸霎时就白了，“我们……”
“没可能。”苏瓷儿果断道：“你们不合适。”
看着苏瓷儿冷酷无情的表情，小苗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小苏，你是不是还是对魔有偏见？”
苏瓷儿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现在倒不是有偏见，而是她知道小苗跟白景不会有好结局，因此不希望她去冒险。
她已经不是旁观者了，而是从上帝视角进行的规劝。
“小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跟魔谈恋爱。”
“咳咳咳……”苏瓷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什么魔？什么谈恋爱？她为什么听不懂小苗在说什么？
“你刚才听我说话的时候突然傻笑，还摸耳朵上的珍珠耳链，是你男人给你送的吧？”
“咳咳咳咳……”苏瓷儿咳得更厉害了，什么她男人，她没有男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苏瓷儿否认三连。
小苗撇嘴，“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个屁！
苏瓷儿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
“反正，我算下来你跟他不合适。”苏瓷儿选择忽略她男人。
小苗娇哼一声，“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
“真的。”苏瓷儿用力点头。
“哦。”小苗不说话了，只盯着苏瓷儿身后看。
苏瓷儿顿觉身后汗毛竖起，她慢慢转头，就跟卡油的老旧机器一般，等到她终于把头转过去后，恨不能把自己戳瞎。
屋子门口站着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传说中他的绯闻男友一号。
一号今日打扮的极其青春靓丽，就跟十几年前在小灵山上的小模样一模一样，除了那身量和身材。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搭在门上的手指“啪叽”一下捏进去，一扇好好的门就缺了一个口子。
小苗也被男人的气势吓到，小小声的提醒苏瓷儿道：“哄不好了？”
苏瓷儿：……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是。
花袭怜转身，一句话也不说的往外走，苏瓷儿下意识跟上去，脸上表情忐忑，跟被女朋友逮住在外面死要面子乱说话的渣男一样。
“那个……”苏瓷儿紧跟几步，“你去哪里啊？”
花袭怜目光向前，声音冷硬，“寒潭。”
苏瓷儿知道男人生气了，她本想解释自己只是为了劝小苗，乱说的，可一转头看到小苗八卦的视线，到口的解释就变成了，“别泡太久，伤肾。”

第61章
花袭怜一人骑着兽往魔域荒漠而去。
夏日的天风光灼灼，他站在凶兽身上，因为烦躁，所以周身气势凛然，方圆百里之内的凶兽嗅到气息，立时屁滚尿流的隐匿起来。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半旧的青衣，被风吹得袍踞扬起，勾勒出属于男人的躯体。
十年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遇见她。
十年间，花袭怜就如同那行尸走肉，别人活在现实里，他就活在筑梦网里。
他一遍又一遍的勾勒出两人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最喜欢将自己幻化成少年时期的模样，穿着簇新的青衣，在小厨房内替他的大师姐做饭。
那股子烟火味，还有大师姐身上轻薄的冷香，是花袭怜最喜欢嗅闻的味道。
除了这些，他还做了一些过分的事。
在筑梦网里，他心底最隐秘之处，他构筑出了一寸宫，建造了一个庞大的冰雪世界，两人在里面神识交融。
十年前，虽只是神识，但两人幻化成为人形，肌肤相亲总不是假的。
花袭怜的梦境来来回回，从小灵山到一寸宫，全部都是他渴望留住的东西。
归根结底，心魔的诞生，是他一手促成。
他对苏瓷儿的思念越深，心底里种下的心魔就越深。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控了。
他无法控制心魔，就如同他无法控制自己对苏瓷儿的爱。
他日日泡寒潭，就是为了压制这股子暴戾的心魔之气。
可心魔是为苏瓷儿而生，只要他念着苏瓷儿一日，心魔便会存在一日，并且还会随着他的执念而越来越深。
如何拔除心魔？
不能拔除。
除非他不爱她了。
可他是这么爱她，他为了她能舍弃一切包括性命，他又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从他十几岁开始，他便已经将她种入心中。
爱已成魔，便是如今生出来的心魔。
花袭怜伸手按住额角，识海内的心魔又开始不安分。
识海之内，昏暗如夜，四面幽深寂静。
高高的骨堆之上，一袭黑衣的心魔坐在那里，翘着长长的腿，单手撑着脑袋，慢条斯理地抬眸看向花袭怜。
“她是我的。”心魔与花袭怜如出一辙的声音带着清晰的傲慢。
不能留了。
必须拔除。
.
魔域荒漠之中，一眼望去只见漫天黄沙，堪比撒哈拉。
风吹着干薄的沙子往花袭怜门面上吹，男人身型不动，那沙子成股成股的过来，在落到花袭怜面前时，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给挡开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向地面，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漫天漫地的黄沙，花袭怜的脸上渐渐露出不耐烦。他随手祭出镇魔剑，然后往下一掷。
镇魔剑所到之地，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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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昏暗的密室内，只点一盏很小的油灯，这油灯看起来十分有些年头了，它被置在印着斑驳痕迹的木桌上。
“怎么还不出来汇报消息？”
“不会是你的血虫出现问题了吧？”
两个女人坐在木桌边说话，她们竟生得一模一样，容貌亦是偏异域风情的美。
“虽然死了一只母蛊，但还有一只在。”小麦色肌肤的女子捧起一只白玉碗，里面正游曳着一只母蛊。
此母蛊巴掌大小，吃得身材肥润饱满，像马上就能破茧而出的蚕宝宝。
“你再喂点，看看情况。”萨兰拧着眉坐在旁边，“都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主人。”
林岱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后面这句话萨兰没有说出来，可萨灵知道。花袭怜的实力越发强大，整个修真界内早已没有能匹敌他的对手。
面对如此情况，林岱还生还的希望实在渺茫。
萨灵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指尖，然后放血入白玉碗内。
那母蛊嗅到血腥气，立刻张开嘴蠕动，细听之下似乎还能听到它吞噬鲜血的声音。
母蛊吸了血，原本白色的皮肤变成了透明的血红色，身体也像米其林宝宝一般一段接着一段地鼓起来。
“好了吗？”萨兰低声询问。
萨灵目不转睛地盯着母蛊，“别催。”
身边安静了下来，萨灵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蛊虫上。
突然，坐在她身边的萨兰开口了，“蛊虫会不会已经被苏瓷儿解除了？”
“解除？”萨灵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只有母蛊死了，那些蛊虫才会跟着死去，现在母蛊活得好好的，苏瓷儿那边定是在痛不欲生当中。”
“哦，是吗？”萨兰冷淡的声音陡然就转换成了男人的嗓音。
萨灵捧着白玉碗的动作一顿，她眼睁睁看着萨兰伸出手，一把捏起那只鼓囊囊的蛊虫，然后“啪叽”一声，捏烂了。
母蛊爆出一层薄薄的血雾，萨灵眼前的场面迅速崩塌然后重起。昏暗小室之内，她捧着只余下一点残血的白玉碗坐在那里，终于想起来刚才自己遭遇了什么。
刚才，她跟萨兰坐在这里，听到一阵奇怪的“砰砰砰”声，像是有人在往她们头顶扔炸弹。
这里是魔域荒芜之地，遍地都是沙子，还有一些可怖的凶兽。因为有这些凶兽在，所以此地鲜少有人涉足。
这样大的动静，还是头一次。
萨灵和萨兰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有什么其它新来的巨型兽群制造出了这场震动。
她们正准备等着兽群过去，不想头顶突然破了一个洞，然后迅速漏下细腻的黄沙。
除了黄沙，还有一个青色的人影，他虽与黄沙一起进入密室，但身上却一点都没有沾染到，飘飘如仙。
等萨灵和萨兰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时，面色皆变。
这哪里是什么仙，分明就是魔。
男人抬起自己的左臂，露出一点金色光芒，将萨兰和萨灵完全笼罩进去。
回忆结束，萨灵知道，她被困入了筑梦网内，而在她被困住的时候，萨兰已经被花袭怜杀了。
她捧着白玉碗的手在颤抖，一低头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萨兰。
“轮到你了。”花袭怜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他的指尖还残留着一股血迹，那是刚刚捏烂母蛊之时留下的。
“啪嗒”一声，白玉碗砸在地上。
花袭怜还没动手，萨灵的身子便软倒了下去。
“求，求求您……”
面对女子的求饶，花袭怜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他黑色的瞳孔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黑冰，只余下阴冷的寒意。
男人走过去，单脚踩上她的脖子。
萨灵惊恐地伸出手抱住花袭怜的小腿，刚想求饶，话未出口，便已经被一脚踩断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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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苏瓷儿怕花袭怜“伤肾”之后，男人已经一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自尊心受挫了？
苏瓷儿拧眉，在床上翻来覆去，连小苗出去约会都不想管了。
她后院都起火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家的火。
夏日的天暗得晚，苏瓷儿一直盯着那窗子，看着外头的天色从明亮的白日到月上柳梢的昏暗。
院子里枝叶“簌簌”摩擦，如同苏瓷儿现在烦乱的心绪。
她还分不清自己对花袭怜的感情。
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可若说有感觉，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可这一点苏瓷儿也不知道差在哪里。
她闭上眼，身后突然拥上来一个湿漉漉的身体。
“姐姐。”
虽然是夏天，但男人身上实在是太冷，所以苏瓷儿被冻得抖了抖。
女子的动作似乎取悦了男人。
花袭怜贴着她的耳朵笑，温热的呼吸声擦着她的耳垂过去，两人亲密犹如情侣之间的呢喃磨蹭。
苏瓷儿不太适应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下意识伸手想将人推开，不想男人将她死死搂住。
“姐姐，我冷。”
苏瓷儿：……
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十几岁的青春美少女叫姐姐，还说自己冷……这个场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若非花袭怜这张脸长得好看，分分钟都能被苏瓷儿给踹下去。
好吧，她现在也踹不下去，因为男人就像是一条美男蛇一样将她死死缠缚住了。
不对，他本来就是一条蛇。
苏瓷儿深吸一口气，掐了一个决，男人身上的衣裳就干了。不止是身上，他披散的长发还有被沾湿的被褥也都已经被苏瓷儿用法术烘干。
此法术堪比烘干机，还不用电，只需要一点点的灵气就行了。
烘干以后的花袭怜热乎乎的，大夏天的，这么热的两个人黏糊在一起，苏瓷儿用手肘捅了捅他，“我热。”
再捂就要出痱子了！
男人不甘心地松开她。
苏瓷儿立刻起身坐起来，然后看到了男人此刻的模样。
青衣黑发，白肤红唇，活像个妖孽。
按照说话的腔调和语气来判断，这位一定是心魔先生，此刻，这位心魔先生正顶着那张跟花袭怜一模一样的脸笑着看她。
苏瓷儿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看到了左耳上的一个耳洞。
“你……这是花袭怜的身体？”
心魔居然占据了花袭怜的身体？
“这是我的身体。”心魔面露不悦，可也只是一瞬，他立刻变脸跟着苏瓷儿从床上起来，然后坐到桌前。
三十左右的男人了，岁月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老天是如此偏爱他。
男人一袭青衫，黑发微卷，披散在肩，露出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他一边看着苏瓷儿，然后一边将自己的下巴放到桌子上。
苏瓷儿：！！！可爱暴击！
这心魔完全拿捏住了苏瓷儿的老阿姨喜好！
心魔最会洞察人心，他感受到苏瓷儿识海的晃动，勾唇一笑，“姐姐选我不好吗？”
苏瓷儿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老阿姨本性。
她没想到男人都一把年纪了，卖起萌来居然还如此的让人心驰荡漾。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奇怪的事情，苏瓷儿选择在花袭怜对面落座。她轻咳一声，“你们本就是一体，我选谁不是都一样？”
“不一样，我只爱姐姐，我是为姐姐而生的。”
苏瓷儿挑眉，“哦？那他呢？”
“他没有我那么纯粹的爱姐姐，他的心中充满了杀戮，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连姐姐一起杀了。”虽是同一副皮囊，但心魔的神态明显更变态一点。
“而我这么心疼姐姐，是一定舍不得让姐姐伤到一根头发丝的。”
苏瓷儿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绿茶了，她要是男的她也喜欢！
这么乖，这么软，还这么为她着想！
屋子里悄静无声，苏瓷儿突然感觉自己脚下有点痒。
她正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小兽之类的东西不小心钻进了她的屋子里，坐在她对面的心魔就是勾魂一笑，比外头的月亮都要更加勾人。
苏瓷儿突然反应过来，正在蹭着她小腿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花袭怜的腿。
屋内并没有点灯，因为只凭着外头的白月光色就能清晰的看到人的面容和身型。
苏瓷儿的身体下意识僵直起来，她想抽腿。
不想男人用两只脚，将她的腿紧紧夹在中间。
苏瓷儿使劲抽了抽，没抽开。
“姐姐怎么满头的汗？”男人用手背垫在下颌处，歪头看向苏瓷儿。
苏瓷儿在心里暗骂，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闹的！
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果然摸到了汗。
虽然是夏天，出汗很正常，但这会子出这么多汗，确实是有点做贼心虚之嫌。
不，她没有做贼！
气氛越来越野，苏瓷儿使劲一扭，直接就把鞋子脱了，然后光脚脱身。
呵，小样，跟她斗。
花.心魔.袭怜：……
没了美人玉足，心魔百无聊赖，用脚尖拨着那鞋子玩。
苏瓷儿翘着腿儿，单手撑住下颌看向心魔。
之前心魔还没有实力能夺取花袭怜的身体，只是能寻一具身体暂居，甚至连实体都没有。
现在，他居然已经能夺取花袭怜的身体了。
苏瓷儿面色微凝。
她知道，花袭怜与心魔之战在这本小说里也是一个大亮点，这就证明，心魔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按照小说剧情发展，花袭怜有男主光环，虽然在过程中会有诸多坎坷，但最终一定会成功。
可现在剧情不一样了，花袭怜的心魔居然是为她而生。
如此一来，花袭怜跟心魔斗起来，还会像原剧情一样取胜吗？
苏瓷儿的眉头越蹙越紧，连带着她面颊上的痕迹也跟着扭曲起来。突然，她面颊处红色的斑块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似得，从一开始的深红，变成浅红，最后如没入西山的霞光一般，消失无踪。
坐在苏瓷儿对面的心魔微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古怪。
苏瓷儿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她还在思索着自己要怎么帮助花袭怜处理心魔。
等一下，她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要帮花袭怜处理心魔？
虽然花袭怜的心魔是因她而起，但这件事情就跟“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而不是我的事情”一样啊！
小娘子烦躁地搓了搓面颊，手指触到左耳上面挂着的珍珠耳链。
心魔也看到了那个珍珠耳链，他歪头盯着看，莹白漂亮的颜色与苏瓷儿的肌肤一般，勾人夺魄。
苏瓷儿这副皮囊本就生的不差，如今没了丑陋的斑块，整个人就如被洗去了污秽的璞玉，开始展露自己的美。
“不急，只要姐姐在一日，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没有得到答案的心魔笑着消失，与此同时，花袭怜本识回归。
他左右看看自己坐的地方，面色有些难看。
从魔域荒漠回来后，他便自己去了寒潭。
可这次，寒潭并未压制住他识海当中的心魔。
心魔很亢奋，甚至还跟他在识海内打了起来。夏日的天，本就是蛇类最燥热的时候，心魔更甚。
花袭怜刚刚去了一趟荒漠，徒手捏烂了那个母蛊。
那母蛊似乎有毒，虽然花袭怜不怕，但身体依旧受到了一点影响。心魔趁虚而入，竟强占了他的身体。
这是第一次，花袭怜被困在识海之内，无法脱出。
他能听到心魔与苏瓷儿说的话，却无法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幸好，他很快就重新占据了主导权。
望着眼前小娘子柔软漂亮的面孔，花袭怜眸心骤缩。
他知道，心魔快要失控了。
“大师姐。”男人声音低沉的开口。
苏瓷儿回神，“嗯？你回来了？”
“嗯。”花袭怜缓慢应声，然后道：“明日我送大师姐回小灵山。”
苏瓷儿突然听到此话，下意识心里一个“咯噔”。
什么叫送她回小灵山？
她左耳上挂着的珍珠耳链还贴在她的面颊上，微微发冷。原本温润的玉色，此刻都变成了刺目的惨白。
那个时候的偏爱柔情，现在也都变成了笑话。
还没得到就腻了？
苏瓷儿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她看着花袭怜，硬着声音道：“不必你送，我现在就能自己走。”
花袭怜下意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大师姐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被心魔误伤的几率就会加大。
“这个，还给你。”苏瓷儿一把扯下那只珍珠耳链，也不管自己被扯疼的耳朵，一把将这个东西拍到花袭怜面前。
刚才还说什么是“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呵，男人的话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尤其是像这种种马文里面的狗男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会儿乖巧绿茶弟弟，一会儿冷酷无情渣男，还以为她稀罕呢！
苏瓷儿连包袱都不收拾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对了，还有小苗，那个傻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跟白景那个狗男人是be结局。
苏瓷儿提裙跨出屋子，就见小苗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走进来，然后看到苏瓷儿，就走过来要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比如，今天白景只跟她说了三个“滚”字呢。
小苗还未开口，苏瓷儿微微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她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左摇右晃。
“走，跟我回去。”
“回去。”小苗重复了一下苏瓷儿的话，两人转身出了妄念轩。
花袭怜站在屋内，看着苏瓷儿气愤离开的背影，掌心被珍珠耳链咯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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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她不生气，生气是狗！
苏瓷儿气得面颊鼓鼓，肺都疼了！
她领着小苗走出一段路后，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如此窝囊？凭什么花袭怜让她走，她就走了？
那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对，他让她走，她偏不走！
“回去！”苏瓷儿指挥着小苗换个方向继续。
指不定这狗男人等她走了就左拥右抱呢！说什么心魔是为她而生，一定也是在诓她！
小苗僵尸木偶人般的跟着她转了个方向，重新回到妄念轩。
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妄念轩内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这片废墟之中，花袭怜仰面躺在碎石上，他身上脏污一片，异常宝贝的小灵山校服也变成了一块破抹布。
怎么回事？
“花袭怜？”苏瓷儿吓白了脸，踩着碎石上前，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苏瓷儿撸高自己的袖子，然后照着男人的脸又来了两下，趁机报一下刚才的私仇。
男人依旧没醒，只是脸上多了两个手指印。
苏瓷儿的神识能轻易进入花袭怜的识海之内，她正想用自己的神识去探查一下，突然间，她感觉识海一疼，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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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块雪白的糖糕，方方正正，软软糯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包着红豆沙馅料的那种。
她身边站了两个小人。
他们一人扯住她一角，疯狂撕扯她的身体，可不管怎么扯都扯不开。
苏瓷儿被扯得浑身都疼，她想骂人，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吧！”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了这个馊主意，糖糕苏瓷儿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柄巨大的斧子，油光噌亮，就跟那铡刀似得，冲着她就砸了下来。
眼看自己马上就要被分成两半，苏瓷儿一激动，一睁眼，醒了。
“大师姐！”
“姐姐！”
面前凑上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一瞬间，苏瓷儿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第62章
差点被扯成两半的分明是她，为什么她面前会出现两个花袭怜？
白色絮雪落下，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子，到处都是冰雪，裂开的冰纹犹如雾霾花，笼罩了整个冰川世界。
苏瓷儿很熟悉这里，毕竟她在这里待了将近三年。
这里是花袭怜的识海。
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触目所及，冰川雪地之上，到处累积着骇人的白骨。
苏瓷儿下意识后退，避开那些骨头。
这些骨头大多是属于兽类的，可属于人类的也不少。
“姐姐瞧，这些都是他杀的人。”黑衣艳眸的男子跟在她身边，说话的时候朝站在苏瓷儿另外一侧的花袭怜瞥过去，唇角始终带着一股玩味的笑。
花袭怜当然听到了心魔的话，心魔是花袭怜心中最深的执念，也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心魔清晰的知道花袭怜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人与心魔斗，便是跟人性缠斗。
有句话说，如果一件事你办不成，那一定是因为钱不到位。
人性亦是如此。
如果你觉得自己抵制住了诱惑，那一定就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苏瓷儿就是花袭怜的诱惑，对于花袭怜而言，苏瓷儿对他的诱惑永远都呈现出最饱满，最巅峰的状态。
他没有办法控制，也无法压制这股欲望。
此刻，小娘子正站在他的识海里，他能对她，为所欲为。
花袭怜喉结滚动，手背摩擦过少女随风扬起的外袖，面颊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之色。
这边，苏瓷儿并没有注意到花袭怜的不对劲，她望着这堪比地狱的识海之境，额角忍不住抽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年前，她早已将这块地方变成绿洲，可现在，这块地方又回到了最终的样子。
不，它甚至连最初的样子都不如。
辛辛苦苦搬了三年砖，到最后一夜崩塌，苏瓷儿简直连哭都没地方哭。
白骨森森，几乎无处落脚，苏瓷儿只觉自己周身阴风阵阵，仿佛入了人间地狱。
她正欲说话，突然眼前一花，原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的心魔猛地朝一旁的花袭怜出手了，企图偷袭制胜。
花袭怜冷笑一声，持剑抵挡。
苏瓷儿惊奇的发现，心魔手中也有一柄跟花袭怜手里一模一样的镇魔剑。
两人持剑互杀，剑剑要命，一招一式都透露着一定要把对方弄死的阴狠感。
厚实的冰面上被划出无数剑痕，苏瓷儿为了避免殃及池鱼，想从花袭怜的识海内出来，不想竟出不去。
怎么回事？她被困在花袭怜的识海之内了？
苏瓷儿思索间，两人越打越激烈。她也不是不想去劝架，只是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就这么冲上去不是找死吗？
苏瓷儿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个冰洞，躲了进去。
从她蹲坐的地方能清楚的看到两人缠斗的身影，苏瓷儿摸了摸腰间，储物袋没带进来。
唉，没有了系统，真的是很不方便。
苏瓷儿记得，花袭怜的识海之内是没有黑夜的，可这次不一样了。原本通亮如白昼的冰川世界在一瞬间就晦暗了下来，像是天上罩下来一块黑色的布。
与此同时，原本跟花袭怜呈现出旗鼓相当之色的心魔一瞬暴起，劈头落下一道剑光。
那剑光刺破最后一抹莹白冰川之色，深深扎进花袭怜的肩膀处。
苏瓷儿一下子坐起来，她奔出去接住花袭怜往后倒下来的身影。可因为男人实在是太高大了，所以苏瓷儿并不能完全接住他，只能托着他的身体，减缓一点他往下倒的冲力。
苏瓷儿跪在地上，双手托在花袭怜的后背处。
男人肩膀上的伤口渗出殷红的血。
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心魔刺的这个地方正好就是十几年前花袭怜被自己用玉髓剑刺伤的地方。
心魔拎着手里的镇魔剑，他虽有些吃惊于今日的花袭怜如此好对付，但也并未多想，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充盈饱满。
虽然他也受了伤，但比花袭怜的轻。
难道是因为苏瓷儿进入了识海的原因？执念越深，他便越强。
心魔脸上的笑意不住扩大，他回过神来，正欲再次出手，不想男人已经被苏瓷儿吃力地拖进了不远处的冰洞里。
心魔眯眼，也想跟进去趁机一剑解决花袭怜，不想苏瓷儿侧身挡住了他的路。
“你不能过来。”苏瓷儿张开双臂，就像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
心魔眉头一挑，脸上的嚣张之色瞬间消失，他委屈道：“姐姐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你想杀他。”苏瓷儿的手上还沾着花袭怜的血，说话的时候嗓子又干又虚。
面前的心魔满身凶戾罗刹之气，苏瓷儿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寒。
“他也想杀我呀。”心魔更加委屈。
苏瓷儿知道，这两个人都想要对方死。原本苏瓷儿不该掺和进这件事情里来的，可看着花袭怜就这样被心魔一剑刺倒，身体比脑子快，已经把人拖进了洞。
人都拖进来了，就不能不救了。
“不行。”苏瓷儿还是这两个字。
她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心魔，若是心魔不听她的话硬是要闯，她也没有办法。
可没想到，心魔虽脸上不愉快，但却并没有对苏瓷儿下手，反而朝洞穴内冷看一眼，“今日我不杀他，明日我也能杀他。姐姐护得他一日，总不能护他一辈子。”话罢，心魔就往地上一坐，一副要守着花袭怜咽气的样子。
苏瓷儿：……
她看着心魔这张跟花袭怜一模一样的脸，想着这两个人真是冤家呀！她到底为什么会夹在这对冤家中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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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黑，像是被人从上头倒了浓墨下来，跟白日形成鲜明对比。
苏瓷儿守在花袭怜身边，小心翼翼的替他将身上的外袍褪下一个角，露出被刺的地方。
这伤正正好好，不偏不依地刺在旧伤上。
这样的巧合不禁让苏瓷儿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花袭怜故意的了。
“疼吗？你不能自愈了吗？”
男人缓慢摇了摇头。
苏瓷儿蹙眉，说话的时候朝候在外头的心魔看了一眼，然后小小声道：“那怎么办？”
“没事。”男人轻轻摇头，面色苍白如纸。
苏瓷儿看得一阵揪心。
花袭怜越虚弱，那边的心魔就越面色红润有光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花袭怜给吸光了呢。
苏瓷儿动手撕下花袭怜身上的一截内衫，然后笨手笨脚的帮他绑住伤口。
似乎是弄疼了他，男人瑟缩了一下。
苏瓷儿赶紧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疼吗？”
男人埋首，摇头。
无言之间，苏瓷儿心中那股奇怪的怜悯之心愈发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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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虽然一心守着花袭怜，生恐外头的心魔突然冲进来就把正主给杀了，但耐不住困意一波又一波袭来。她点着小脑袋，终于是靠在冰壁上睡了过去。
苏瓷儿做了一个梦。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这个场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地方和动作，不熟悉的是少年那张长大成人的脸。
她梦到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男人从身后拥住她。
他的臂膀纤细而瘦长，肌肤滚烫的温度贴着她。
他单臂撑在枕边，倾身过来亲她。
两个人的身体柔软的交织在一起，这是一种苏瓷儿异常熟悉的姿势。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脸上突然一疼。
她猛地一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洞穴里，一摸脸上，是一滴冰水，给她冻醒了。
苏瓷儿面颊滚烫，心跳迅速，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这是她的梦？怎么回事？难道她年纪轻轻的还开始肖想男人了？
苏瓷儿绝望地伸手捂住脸，想起最后梦醒之前看到的那张脸。
男人苍白的肌肤上沁出漂亮的潮红绯色，黑发半湿粘在面颊肌肤之上，那滚烫的汗珠滴到她脸上，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滑，堆积在锁骨处。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这具身体纤细而薄，锁骨比之前的更深更漂亮。
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极美的。
等苏瓷儿终于从那个梦中回神，就看到原本平躺在那里的花袭怜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蜷缩起了身体。
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将自己牢牢的包裹住。
若是少年做这个动作，是能透出几分可爱和可怜来的。
可花袭怜早已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按理来说，这样的姿势早已不适合他这个年纪，可偏偏，这个姿势竟意外非常合适。
他保持着后背弯曲的弧度，露出瘦削的背脊，被扯开的肩膀上是一块殷红的伤口，皮肉外翻，被黑发微微遮挡。纤细白皙的脖颈单薄又柔软，像一头极需安慰的幼兽。
苏瓷儿那股子老母亲的心态又爆发了。
毕竟是自己从少年时期就养起来的号，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她当然会心疼。
而且……苏瓷儿的视线落到花袭怜的左耳上，那里是一个空荡荡的耳洞，她将珍珠耳链还给花袭怜后，男人也不知道将它藏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大师姐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花袭怜根本就没有睡，他缓慢抬起脸。
太白了。
这是苏瓷儿的第一感觉。
因为受伤失血，所以花袭怜的脸色实在是非常难看。不仅是脸色，还有他的唇色，若是将他放在雪地里，大概就只能看到那两颗瓦黑的眼珠子了。
“大师姐不必顾虑我。”男人撑起身体，挣扎着要出雪洞。
苏瓷儿赶紧拦住他道：“你的伤还没好呢。”说完，她快速瞥一眼守在洞穴门口的心魔，“你想要被杀掉吗？”
虽然天道一定会站在正主这边，但面对这种实际情况，关心则乱，苏瓷儿不敢让花袭怜去冒险。
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突然萌发出一个念头。
她如此护着花袭怜，这份她以为是护崽子的老母亲心态，不会根本就是……情爱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小崽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
苏瓷儿极力否认，可她心中越是否认，自己就越不能将目光从花袭怜身上移开。
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明确的表现出来了连自己的脑子都还没有理清楚的奇怪思想。
“大师姐会心疼我吗？”被苏瓷儿搀扶着阻止住的花袭怜垂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此刻的男人憔悴又柔弱，像一株似乎只要没了她的支撑就会倒下去的漂亮牡丹花。
虽妖艳，但娇弱。
当然，苏瓷儿知道像花袭怜这样的男人是永远都不可能跟“娇弱”这种词扯上关系的。
可现在摆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就如风雨中的一朵娇花，让苏瓷儿产生一种如果她选择了放手的话，他就立刻会被碾压成泥的错觉。
都养了这么久了，现在也不能放手呀。
苏瓷儿拖住花袭怜，说话的时候双眸乱动，面颊坨红，声音细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心疼。”
男人身体微僵，他缓慢转头朝苏瓷儿看去，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大师姐说什么？”
苏瓷儿轻咳一声，“你没听到就算了。”
男人忍不住勾唇，他的嗓音变得很低，是那种低到了尘埃里的幸福，“听到了。”
大师姐说心疼他。
那他应该伤得再重一些才是的。
苏瓷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心疼，就让花袭怜内心产生如此疯狂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了花袭怜内心的想法，这句“心疼”是打死她都说不出口的。
心魔虽在洞穴门口，但不知为何，他听不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甚至连两个人的身型都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点。
心魔皱眉，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很快，这股子疑惑感立刻就被他身体内强悍的魔气所冲淡。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充实，并且那么有实感。
心魔张开自己的手，表情狰狞而充满愉悦。
他相信，如果花袭怜死了，他就能真正成为花袭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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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男人高大的身子蜷缩在苏瓷儿身边，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按照小说设定，花袭怜本该跟心魔大战三百回合，两个人输输赢赢，最后花袭怜将心魔一招爆头，成功解除危机。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如此柔弱地倚在自己身边求摸摸。
苏瓷儿莫名觉得有点头大。
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心疼”。
大哥你不出去大杀四方，腻着她有什么用？
苏瓷儿看到花袭怜肩膀上的伤口，有血渍从他被绑缚好的地方渗出来。
好吧，看你这架势是杀不了四方了。
一番折腾，外头天色瞬间变亮，真的就像是一个上下一倒，就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白到让人睁不开眼，一个黑到连睁眼和闭眼都没有什么区别。
冰洞内也跟着亮了起来，苏瓷儿站起来，随手掰断一根冰凌子，然后咬一口，瞬间就被冻得牙齿发寒。
不过也没办法，她只是想喝口水。
冰壁上凝结着的冰色很白，苏瓷儿略一错眼，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嗯？她的脸？
苏瓷儿发现自己脸上的红斑不见了，细腻白皙的肌肤像剥了壳的鸡蛋。
怎么回事？
苏瓷儿走到冰壁前仔细搓了搓，冰壁虽模糊，但她脸上的那块红色斑痕确实不见了。
“花袭怜，你看我的脸。”苏瓷儿转身去找花袭怜。
男人正躺在那里休息，苏瓷儿凑上去，她透过男人的眼睛，看到自己一点小小的人影。
“我脸上的红斑不见了。”
“嗯。”男人缓慢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
“你早知道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花袭怜沉默着没有回答。
苏瓷儿想到什么，撩开自己的袖子，看到莹白如玉的肌肤。
“我身上的蛊虫没有了，是你处理的吗？”小娘子话语中难掩惊喜之意。
“嗯。”这次，花袭怜回答了。
“那……我的斑跟蛊虫有关系吗？”苏瓷儿一下子就将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
“嗯。”花袭怜再次点头，却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事情已经解决，再多问也没有用，苏瓷儿便道：“多谢。”
男人蹙眉，“我不喜欢大师姐谢我。”
嘎？
“很疏离。”说着话，男人垂下眼睫。
虽然是个男人，但花袭怜的眼睫毛很长，轻薄乌黑一片，像蝴蝶展开的翅膀，透出一股脆弱的美感。
苏瓷儿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了，简直就像是在掐她的心尖子。
果然，她就是个颜狗。
.
一夜过去，心魔又开始蠢蠢欲动。
之前他没动手是因为他也被花袭怜打伤了，再打下去没有胜算，而且花袭怜有苏瓷儿护着，他也不便动手。
冰川之色开始显露，心魔能看到冰洞里的场景。
男人的脑袋歪靠在苏瓷儿的肩膀上，黑发披散下来，遮盖住半张脸。
可心魔却分明能十分清楚的看到他对着他露出的挑衅之色。
他是故意的！
心魔终于明白过来。
花袭怜故意被他刺中，然后故意让苏瓷儿心疼他。
心魔虽是花袭怜的一半神识，但他毕竟没有花袭怜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挑拨离间小绿茶花。
他也不知道这招叫作“苦肉计”。
被花袭怜阴了的心魔心中愤怒更盛，从来就只有他在苏瓷儿面前搬弄花袭怜的是非！
心魔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他趁着苏瓷儿不注意，一侧身冲入雪洞之内，就再次跟花袭怜打了起来。
花袭怜想阴他，这次他就索性将他打死算了！
心魔心中存着这股气，打起花袭怜来越发使劲，可不知道为什么，花袭怜虽然被他打得节节败退，但却始终坚强的抵御着他的攻击。
虽然身型看着极其狼狈凄惨，但就是怎么打都打不死。
终于，看不下去的苏瓷儿随手掰下一根冰凌，硬着头皮插进了两个男人的战争里。
心魔正打的兴起，收势没有花袭怜快。
他的剑擦过苏瓷儿脖颈处，被一道身影挡住。
苏瓷儿知道，虽然是神识，但如果受了伤，也是非常疼的。
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替她挡住了心魔这一剑。
男人双臂拥着她，苏瓷儿的脸贴在花袭怜心口处，能听到他跳动的心脏。
平稳和安详。
还有一股味道，像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虽可怖，但若是闻习惯了，倒也不讨厌。
心魔看着被花袭怜护在怀中的苏瓷儿，懊恼地垂下剑，面容逐渐扭曲。
心魔本就基于花袭怜的情绪而生，因此他比原主更加的情绪化，也更加偏执。
花袭怜的脑袋搁在苏瓷儿的肩膀上，他单手置在她后背上，苍白漂亮的面容上表情不变，轻薄柔软的唇却缓慢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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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虽强，但怎么可能强的过他呢？
可以说，从他生出心魔，到让心魔肆意成长至今，花袭怜都在算计着一盘棋。
生出心魔虽非花袭怜故意为之，并且也确是他为了苏瓷儿心念成魔，可既然心魔已出，为了得到他所想，他所念，他施加些手段又有何妨？
网已经落下。
花袭怜清楚的知道自家大师姐心念已动，他只需要再添一点点火，就能永远的拥有这一束光。
心魔自然不肯罢休。
“姐姐，你看他把我打的。”心魔硬生生挤过来，对着苏瓷儿撩开自己的胳膊，露出他被花袭怜打伤的地方。
苏瓷儿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居委会主任，一天到晚的处理这两位原住民的纠纷。
她无奈地低头看向心魔给她展示的伤口。
嗯，再晚一点看到就要愈合了。
对比心魔那些皮外伤，被打得连站都几乎站不稳的花袭怜明显更让苏瓷儿觉得心疼。
之前明明是多阴险的一个人呀，怎么现在蠢笨成这样？居然被心魔压着差点揍死。
难道是因为被心魔分走了一半神识，所以连带着智商也下降了？
“大师姐。”
花袭怜倚靠在苏瓷儿身上的身体突然又微微压上了一些份量，他贴着她的面颊，说话的时候抵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瓷儿明显感觉到自己耳朵一热。
而在花袭怜的视线中，能明显看到小娘子的耳朵如烧红的朝霞。
“你再心疼心疼我。”

第63章
苏瓷儿整个人就如同烧开的水壶一般，从头热到了脚，连脚趾头都夹紧了。
作为一只母胎单身，她实在是没有受到过这么汹涌的撩拨。
传说中男主在撩妹技能方面会被作者开挂，无师自通。
苏瓷儿一开始还不相信，现在觉得这可能就是种族天赋异禀吧。
因为，她被撩到了。
虽然被撩到了，但苏瓷儿心中还是有几分矜持在的。
这是她从小养大的崽子，对着她撒撒娇是正常的。
苏瓷儿非常心疼的替花袭怜将身上的伤口又处理了一遍，她的手艺极差，不是这边绑重了就是那边绑松了，男人一直咬牙忍耐着，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大师姐，疼。”
正忙得满头大汗的苏瓷儿敷衍地点头道：“嗯嗯嗯，疼你疼你。”
花袭怜：……
.
心魔与花袭怜在识海之内天天打架。
苏瓷儿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现在只看一眼然后继续睡觉，其中转换简直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心魔的力量日益强大，花袭怜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苏瓷儿看着男人身上那件早已变成乞丐服的青衣，终于开始盘算要如何帮助花袭怜收拾这心魔了。
可还不等她想好，这日，苏瓷儿正在雪洞里，就见花袭怜踉跄着走进来，满身的血，那张白皙面容之上亦有血顺着额角往下落，“滴滴答答”如断了线的珠子。
这幅惨状还是苏瓷儿第一次见，形如恶鬼。
她被吓到了，立时上前却不敢触碰花袭怜，因为男人身上都是血，她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男人哪里的伤口，所以只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打成这样？”
苏瓷儿往外头看，只见心魔满身魔气的站在雪洞门口，正阴测测地望过来。
苏瓷儿跟心魔约定，不能进雪洞。
心魔很听苏瓷儿的话，因此，花袭怜每次跟他打完，都会被苏瓷儿拖进雪洞里养伤。
可每次这样也不是办法。
苏瓷儿不是瞎子，她能看出来，心魔已经将花袭怜压制住了。
“大师姐……”
“先别说话，休息。”
苏瓷儿赶紧扶着花袭怜坐下歇息。
心魔照旧坐在雪洞门口，外头漫雪纷飞，花袭怜轻轻的咳嗽着，然后突然猛地一下吐出一口血。
苏瓷儿紧张的用袖子替他擦嘴，可他脸上还有血，那血粘在宽袖上，几乎糊满了花袭怜整张脸。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凄惨。
苏瓷儿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不是吧？花袭怜这位正主不会真的被心魔打死吧？等一下，她要仔细想想，原剧情内花袭怜是怎么打败心魔的？
越急越想不起来，苏瓷儿只好先收拾好眼前的事情。
她红着眼眶，用宽袖沾了雪水，捂着融化，然后替花袭怜擦干净了脸。
男人的额头破了一个大口子，那里正渗着血。
“大师姐……”花袭怜的唇色惨白，他靠在那里，说话的时候气若游丝，给苏瓷儿一种马上就会挂了的感觉。
“嗯，你说。”苏瓷儿红着眼眶，紧握住花袭怜的手。
她这副模样，仿佛花袭怜真的马上就要挂了。
“我能……抱一下你吗？”男人声音虚弱的说完，然后像是体力不支般的，轻轻闭上了眼。
他的面庞白皙而漂亮，此刻上面盛满了脆弱，尤其是闭眼假寐，浑身血糊糊的模样，更是刺中了苏瓷儿那颗柔软的心。
“嗯。”只是抱一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而且十年前，他们在一寸宫内已经将那些事情都做尽了。
虽然只是神识交融，但识海之内，确实早已身体勾缠。
听到苏瓷儿的回答，男人微微勾唇一笑，然后倾身过来，缓慢躺倒。
苏瓷儿是半蹲在花袭怜身边的，男人歪着身体，将头放到了苏瓷儿的膝盖上。
少女顿了顿，双膝缓慢落地，让花袭怜靠得更舒服些。
男人躺在地上，伸手搂住苏瓷儿的腰肢，将头放在她的腹部，那是一种近乎于回归母体的状态，让人充满了安全欲和温暖感。
这个姿势对于苏瓷儿来说，亦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望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花袭怜，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温柔错感。
男人抬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花袭怜这张漂亮的脸分外勾人。
少年时期的花袭怜像一株罂粟，青年时期的花袭怜则像一簇盛开的牡丹，虽妖但不似罂粟那般令人痴迷，反而透出一股想要捧在掌心的欲望。
也或许，这只是苏瓷儿的个人欲望罢了。
她是看着花袭怜从少年成长为男人模样的，他走过的路，她都知道，他经历的痛苦与艰难，她也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产生爱意的呢？
苏瓷儿在男女之情方面不开窍，直到花袭怜将那只珍珠耳链给她怼到左耳上，她才恍然大悟，花袭怜竟对她有这样的感情。
一开始，苏瓷儿是拒绝的，她甚至觉得慌乱而无奈，一度认为花袭怜这个人可能是对她产生了恋母情节。
可男人的爱意是如此明显且汹涌，苏瓷儿就算是想装死都不行。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明白自己对花袭怜是没有感觉的，可现在，她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了。
人类的感情是会变的。
尤其是突然燃烧起来的男女之情。
恍然一刻，就像是脑袋突然开窍了，苏瓷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变了，她看向花袭怜的眼神也不再是妈妈看崽子，而是一个女人，望向一个男人的眼神。
“大师姐，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男人的脸白如纸，苏瓷儿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指尖置到他的左耳垂上，问他，“你的珍珠耳链呢？”
花袭怜顿了顿，从衣衫内掏出自己的珍珠耳链。
苏瓷儿接过来，摸索到自己的耳垂，然后将其戴上。
虽然她表面看似平静的一批，但实则内心非常慌乱，甚至于连手都是抖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珍珠耳链戴好，然后在男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开口道：“这里是识海，等到了外面，你再将真正的珍珠耳链给我戴上。”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男人的呼吸陡然加重，他圈在苏瓷儿腰肢上的手也跟着一紧。
苏瓷儿红着脸微微偏过头，左耳上的珍珠耳链轻轻打在面颊上，更衬得她红霞如云。
原本还是一副垂死之态的花袭怜立刻撑起了身子，他也跟着苏瓷儿一般跪坐下来，正在她对面，一双暗眸深深地望着她。
苏瓷儿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绯红更甚。
作为一条不怎么会表达自己感情的咸鱼，这已经是苏瓷儿做出的最大的态度明示了。
“大师姐这是什么意思？”男人却还不满意，他沾着血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珍珠耳链，顺带滑过苏瓷儿白皙的面颊。
血色留在她的脸上，却并不显得恐怖，反而漂亮极了，像被抹了一点浅薄的胭脂似得唯美。
“你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苏瓷儿不肯明说。
她要脸。
“那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两个人都在打哑谜，其实或许也不是真的在打哑谜，而是花袭怜想要真正听到苏瓷儿对着他说出那句话。
也不一定是那句话，他要的只是一个肯定。
一个对他的肯定。
“我，不希望你死，我想要你活着。”苏瓷儿眼神坚定，双眸之中闪着漂亮的星色，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印出花袭怜轮廓分明的脸来。
“大师姐只是为了让我活着吗？”男人眸中的光色缓慢黯淡下来，他圈在苏瓷儿腰肢上的手也跟着落下来。
苏瓷儿心中一急，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到自己腰上，怒斥道：“蠢货！我是喜欢你！”
她吼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红着脸撒开花袭怜的手，不想男人却激动地反身拥上来。
那干净利落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我听到了，大师姐说喜欢我，是什么样子的喜欢？”
花袭怜抓住了苏瓷儿的话柄，他原本暗沉的眸色像被镀上了一层晶亮的白，语气中亦是无法掩饰的高兴。
看着面前活像回光返照的花袭怜，苏瓷儿伸手推他，不仅没推开，还被他抱得更紧了。
“你，撒开！”
“不，除非大师姐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喜欢。”
什么样子的喜欢？还能是什么样子的喜欢？
当然是……成年人的那种喜欢啊！
“大师姐……”男人趴在她身上，黏黏糊糊的叫她。
苏瓷儿涨红了脸，嘟囔了一句，“……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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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通心意之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花袭怜完全变成了苏瓷儿身上的……人形挂件。
你就没有其他事情能做了吗！！！
苏瓷儿头疼地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翻了个身。
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男人走到了另外一边，继续盯着她看。
苏瓷儿：……
“我想吃鱼。”
“我去给瓷儿抓。”
苏瓷儿：……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比较中意大师姐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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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在雪洞门口守了一夜，依旧如之前一样，他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这并不奇怪，这本来就是花袭怜的识海，他在识海内做出一些屏障来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心魔体内魔气充足，仿佛与手中的镇魔剑融为一体。
就在今日，心魔准备解决正主花袭怜。
花袭怜从雪洞里出来，要去给苏瓷儿钓鱼吃，不想被人堵在了洞口。
身穿青衣的男人脸上、身上都是伤口，可他并未显露出半丝慌乱。
“让开。”花袭怜神色淡漠，目光穿透心魔落到不远处的冰面上。
他记得这里有一种瓷儿最喜欢吃的鱼。
心魔双眸一眯，一把扯住花袭怜的衣领，“我今日，不会再让你活下去了。”
彻底取代花袭怜，彻底得到苏瓷儿。
心魔那膨胀的欲念空前强大，他也不知道这股欲念从何而起，似乎就是从花袭怜进入雪洞没多久后便像脱缰的野马似得塞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去那边。”花袭怜受虐小白菜的常态模样，不耐地抬手。
心魔顺着花袭怜的手指方向看去，那是另外一个雪洞。
“怎么，已经替你自己找到墓穴了？”
花袭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径直朝那雪洞走去。
这是另外一个雪洞，更深，更冷。
对面的人与他生得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的衣服颜色不一样。
两个人手中各持有一柄墨黑色的长剑，黑衣男子手里的长剑上裹满了鲜红的血，那血液顺着剑尖往下淌，几乎在冰面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池子。
“花袭怜，你马上就要死了。”
心魔咧嘴，露出森白的牙，他的眸子是血色的红，如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血月。
“你我纠缠数日，平时是姐姐拦着不让我杀你，今日天色不错，你说我们是晚间再打，还是现在打？”
白日里，正主花袭怜的能力会高些，不过随着心魔自身的崛起，不管白日还是黑夜，他都能把花袭怜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喂，花袭怜……”
相比起心魔的聒噪，今日的花袭怜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心魔怒从心中起，可他话未说完，突然脖子一紧，他竟被花袭怜突然之间一把掐住了脖子。
心魔瞬间睁大了眼，他连花袭怜是怎么动作的都没有看到。
“嘘，”雪洞之中，男人面色温和，眼神如落雪般柔和，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阴柔的狠劲，“别吵。”
“你……呃……”
心魔只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花袭怜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额头上还带着伤口的男人歪着脖子，面露不耐，“我都说了，让你安静一点。”
心魔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花袭怜手里的一只小鸡崽子，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说话，可因为被掐住了脖子，所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魔心中疯狂嘶吼。
花袭怜自然能感受到心魔的崩溃，他嘲讽一笑，看着眼前的心魔，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一掐。
原本还在为能凝结成实体而欣喜的心魔立刻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诡异烟雾。
那烟雾似乎想逃，花袭怜抬手一勾，就将其打散了。
被打散的烟雾如被风吹落的花瓣，落到冰面上，消失无踪。
至死，心魔都想象不到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就能被花袭怜化解。
其实心魔虽为花袭怜一半神识，但他却不知道，他只是花袭怜的工具而已。
一个他想要让他强，他就强，他不想，就能轻松捏爆的由他生产制造出来的工具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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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突然发现，心魔不见了。
她紧张地抓住花袭怜，将他扯进雪洞里，“心魔呢？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准备偷袭你？”说着话，苏瓷儿左右张望。
花袭怜动了动自己掩在后背的手，缓慢摇了摇头。
“不是？那是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小娘子担忧的面容，花袭怜语气温柔道：“瓷儿放心，他已经死了。”
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她怎么不知道？
“我们吃鱼。”花袭怜将手里拎着的鱼提到苏瓷儿面前。
苏瓷儿满脸呆滞，仿佛智障。
她看一眼花袭怜，再看一眼鱼，哆嗦着唇瓣道：“是你杀的？”
“鱼？”花袭怜微微挑眉。
苏瓷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花袭怜将手里的鱼放到冰面上，“心魔吗？”他的语气温和而自然，像是一个从小就生活在阳光和正义下的正直好青年。
“是我杀的。”
苏瓷儿想起之前花袭怜被心魔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状，再看一眼男人现在这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心中有些发寒。
花袭怜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虽然苏瓷儿自诩从小看着他长大，但却从来就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
“瓷儿，”花袭怜上前一步，捏着她的珍珠耳链轻轻拨弄。
“这个世界上，我最不会伤害的人，就是你。”
花袭怜是上天的宠儿，他冷酷无情起来的模样令人胆战，深情起来的模样又让人沦陷。
“相信我。”
男人倾身过来，额头抵着苏瓷儿的额头。
苏瓷儿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再睁开，她已从花袭怜的识海之中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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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从花袭怜的识海之中清醒过来后，两人的关系就以坐火箭的速度奔腾着。
苏瓷儿觉得自己坐得有点头晕。
虽然她活了三辈子，但依旧还是一个纯纯少女，对于恋爱这种情节还处于校园文里牵牵小手的程度。
虽然她跟花袭怜早已识海交融，但这只是精神上的交流。
现在，苏瓷儿面对着的，是花袭怜散发出来的身体上的交流。
虽然苏瓷儿现在跟花袭怜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但作为一只母胎单身狗，苏瓷儿对于花袭怜时不时就喜欢贴贴的举动表示不太理解。
“保持距离。”
苏瓷儿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花袭怜的肩膀将人怼开。
男人面露委屈，可依旧听话的往后站了站。
像只狗儿。
苏瓷儿的脑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字。
不不不，怎么能说自己家男朋友是狗呢？
“我回去了。”
苏瓷儿转身往妄念轩内去，花袭怜站在原地望着她，就像是目送女朋友进宿舍的男朋友，而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能看到身体在瑟瑟发抖的小苗则是揣着铁门大钥匙的宿管阿姨。
虽然害怕，但小苗依旧紧紧盯着花袭怜，直到苏瓷儿成功步入妄念轩后，小苗才赶紧把妄念轩的大门关上。
“小苏。”小苗挽着苏瓷儿的胳膊，紧张兮兮的样子。
“嗯？”苏瓷儿还陷在热恋当中，在小苗看来就是一副智商下降的样子。
小苗看着苏瓷儿的表情，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从前的小苏看着一副聪明相，怎么现在就傻了呢？
小苗有心想告诉小苏真相，跟她说她现在交往的这个男朋友其实就是传说中滥杀无辜的魔主花袭怜！
可看着小苏幸福的表情，小苗最终还是没有舍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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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是在无意中发现花袭怜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魔主的。
那日，她照常去照料白景。
虽然白景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小苗为了接近他，依旧每日里腆着脸过去寻他。
这日，小苗过去寻白景的时候，正看到白景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了件轻薄的青衫，不像是魔域的衣服，反倒像是修真界的统一服饰。
如果小苗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小灵山弟子的衣服。
白景的院子里怎么会出现小灵山弟子？难道……白景在她的敦敦教导下终于弃暗投明？
小苗的脸上露出笑来，她凑近一些，想听听白景在跟那弟子说些什么。
不想刚刚走近，就从虚开的门缝里看到白景跪在地上，对着那男人拱手道：“魔主。”
魔主？什么魔主？这个人就是魔主吗？
小苗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那魔主似乎与白景说了一些话，然后突然转身。
小苗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白日光色下，这位魔主仿佛与那白光融为一体。
极白，极美，又极艳。
这身青衣穿在他身上，就像包裹着牡丹的绿叶，更衬得起绝艳至极。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美人吗？
小苗看痴了。
男人眉眼如画，勾起的眼尾不着痕迹的朝小苗的方向瞥了瞥，然后转瞬消失。
小苗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后才从门后出去，然后就发现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小苗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看到的那张脸。
因此，当她看到小苏的新对象是花袭怜时，惊得差点把下巴磕掉。
她屡次想告诉苏瓷儿这个残酷的真相，可每次都说不出口。
她每天每夜都梦到苏瓷儿被砍成十七八块地扔在院子里血肉模糊。
或许是被那凶兽咬得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跟鸢尾一模一样。
小苗头疼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坠入爱河的挚友，恨铁不成钢。
为了小苏，为了正义，为了修真界。
她必须要付出行动了！

第64章
小苗找到了时机。
每天晚上，那位传说中的魔主都会像二十四孝男友一样来找小苏，然后在日落之前被小苏赶着离开。
虽然两人看起来很是登对，但因为小苗知道这位魔主的真实身份，所以每次看到他站在小苏身边，就好像看着小苏站在绞刑架上，随时都会没命。
有时候就连花袭怜稍微动一根手指，小苗都能神经紧绷到近乎崩溃。
今日天色微暗，两人又从外头回来，挂着一盏以不知名魔兽骨架为灯笼架子的房廊下，身形瘦削的男子一身青衣长袍，腰间是同色系的略显月白色的腰带。
他微微倾身，将眼前的少女尽数拢到怀中，然后把手里的珍珠耳链轻柔地挂到苏瓷儿的左耳上。
“瓷儿真漂亮。”男人的指腹滑过她的耳垂，顺着那一片的下颌摸到唇角。
灯光微暗，夏日天色迷蒙，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不明。
“花袭怜……”苏瓷儿下意识唤了他一声。
男人蹙眉，语气略微有些不满，“瓷儿就不能叫我一声好听的吗？”
好听的？
爸爸？
咳，应该是她想歪了。
“那我叫你什么？”苏.小学鸡恋爱脑.瓷儿。
虽然她看过猪跑，但当她自己真的变成猪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所有猪跑的时候的样子了。
“叫……哥哥。”男人贴着她的耳朵，缓慢而低沉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一瞬间，苏瓷儿面颊爆红。
从前，他叫她大师姐。
现在，他让她叫哥哥。
虽然按他们现在的身体年龄来说这样叫没有任何问题，她叫他叔叔都行，可苏瓷儿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见苏瓷儿一副红着脸，抿着唇的样子，花袭怜低笑一声，“瓷儿不愿意叫就算了，我也不会逼你。”
苏瓷儿天真的相信了花袭怜的话，然后在当夜梦中，她被男人压着神识交融，叫了一晚上的哥哥。
第二日起身，苏瓷儿一脸呆滞，回过神来后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她的臆想，而是花袭怜用了筑梦网来撩她。
这可比网恋刺激多了。
人家网恋最多就是语音加视频，他不是，他还能随即切换场景，然后跟你来一场精神上的交流。
苏瓷儿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就热得不行。
这该死的夏天到底什么时候过去！
“小苏，我给你带了早饭……”小苗没敲门就进来了，然后一眼看到坐在床榻之上，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苏瓷儿。
自从小苗看到苏瓷儿褪去了红斑的模样后，她经常被苏瓷儿的美貌惊艳到。
小苗也曾经问过苏瓷儿这红斑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瓷儿搪塞了一下说是自己为了掩饰美貌画出来的东西。
单纯的小苗相信了，因为苏瓷儿的容貌是真美。
现在，美人衣衫半透，香汗淋漓地坐在床铺上，小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才红着脸关上门，将手里的早饭放到桌上，并叮嘱苏瓷儿道：“小苏，你怎么了？”
苏瓷儿心虚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有些热。”
“嗯，这个天是太热了。”小苗附和一句，然后矮身坐到苏瓷儿身边，语重心长道：“小苏，人魔是不能相恋的。”
苏瓷儿：……这话为什么这么耳熟？
小苗的视线落到苏瓷儿的左耳上，她一边偷看着她的表情，一边试探性道：“你可千万不能陷进去啊。”
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珍珠耳链，都不忍心告诉小苗她已经陷进去了的这个真相。
她跟花袭怜经历了很多，她不知道花袭怜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她只知道自己对花袭怜的感情较为复杂。
她是心疼他的，也是怜爱他的，当一个女人开始可怜一个男人的时候，或许就是她动心的开始。
她与花袭怜经历十几年的时光，终于在此刻重逢并互通心意。
苏瓷儿是很珍惜这段缘分的。
见苏瓷儿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小苗终于没忍住，说出了真相，“那个人，他是魔！”
小苗还怕吓到苏瓷儿，没有说花袭怜就是魔主，只说他是魔。
苏瓷儿淡定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之前还劝我……”
“你听了吗？”苏瓷儿直接截断小苗的话。
小苗沉默了，她没有。
面对小苗的沉默，苏瓷儿也跟着沉默了。
她们两个人就像是互相看着对方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一样焦心。
“小苏……白景很好，他是个好魔。”
“嗯，我相信你。”顿了顿，苏瓷儿继续道：“可是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苗：……
.
晚间突然就落起了雨，轻雷轰鸣，雨声滴碎。
一道纤瘦身影踩着地上积起来的水洼步出妄念轩，她一袭黑衣裹身，脸上覆着蒙面黑布，只露出一双眼。
魔宫寝殿之内，正燃起一盏灯。
寝殿很大，灯色迷蒙，门扉之上照出一个浅薄的黑色身影。
小苗深吸一口气，窝在寝殿廊下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寝殿之中的灯火终于熄灭，那道黑色的暗影也随之消失。
小苗握紧手中佩剑，呼吸越发急促。
她又等了近半个时辰，身上被蚊子咬了十几个包，也不敢乱动，只能忍着。
终于，她起身了。
聚在她身上的蚊子被她一挥而散，小苗攥紧佩剑，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门，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寝殿很大，小苗来过一次，就着黑暗中的轮廓，她摸索到床前。
床铺之上有一团隆起的东西，小苗紧张的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朝着那团东西劈下去！
长剑刚刚触碰到那团东西，就被弹开。
小苗的身体也跟着飞出去，重重砸在门扉上。
寝殿内灯色大亮，男人着一袭白色中衣薄衫，从床上缓慢起身，慢条斯理地看向被自己震飞出去的人。
花袭怜早就知道有人入了寝殿，像这样修为的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按照常理，偷袭者还未入殿，只在意图推开寝殿大门的时候，就会被花袭怜削飞脑袋。
可小苗却还活着，原因是，小苗是苏瓷儿的朋友。
是了，朋友。
虽然男人嫉妒于小苗与苏瓷儿这样亲密的友好关系，但他知道，他不能杀她。
若是他杀了她，他的大师姐会怪他的。
不过虽然他不能杀，但旁人却可以杀。
小苗躺在地上，只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身上剧痛，根本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失败了。
她会被杀死。
小苗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景。”花袭怜的声音不大，可却穿透了半个魔宫。
白景霍然睁眼，跃出宫殿，转瞬到达花袭怜的寝殿之中，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苗，双眸骤缩。
“处理一下，干净点。”赤足站在床边的男人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说今晚天色不错。
白景躬身站在那里，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是。”
花袭怜推开门，消失于碧空之中。
蜷缩着躺在地上的小苗神色绝望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景，她嗫嚅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景举起手里的幻月剑。
小苗仰头，脸上露出绝望。
幻月出鞘，朝小苗袭击而去。小苗闭上眼，感觉有风贴着她的面颊而过，“噗嗤”一声，幻月剑恶狠狠地扎进门扉上。
寝殿安静下来，只余白景的声音。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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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一夜未归，苏瓷儿有些担忧她。
她走进小苗的屋子，发现了她留在屋内的信件，上面写着说她要回家去了。
苏瓷儿捏着信，找到花袭怜，问他，“白景在哪里？”
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从自己女朋友嘴里吐出来，男人面色一紧，掩在身后的手也跟着攥紧。
“他或许明天就死了。”
苏瓷儿：……
“我正经问你呢。”
花袭怜偏过头，虽然心中醋意横生，但依旧努力道：“在魔宫。”
“你能不让他出魔宫吗？”
如果白景不出魔宫，而小苗又回家了的话，那么两个人就不会有交集了。
这段孽缘也能结束。
“能。”
花袭怜话罢，随手摘下一片绿叶往天空中一掷。
绿叶穿过云霄而去，转眼不见踪迹。
苏瓷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或许她不该过多干涉小苗和白景的事情……苏瓷儿突然想到一件事。
“花袭怜，你的筑梦网能看到未来，是吗？”
“嗯。”
“我想看看小苗和白景。”
花袭怜记得那个女人叫小苗。
花袭怜不是一个好主人，他对白景并不了解。他囚禁林岱，接管魔域，身边自然而然就聚集了这么一些人。
“等一下……”苏瓷儿阻止了花袭怜的动作，“你不应该给我看，应该给……白景看。”
.
白景收到了花袭怜送来的绿叶信。
魔主让他留在魔宫之内，暂时哪里都不要去。
白景转头，看到了那个腻在自己屋内的少女。
少女身上绑了几根木条，因为肋骨断裂，所以她不能轻易移动。此刻，小苗躺在白景床上，一边嗅着被褥上他的味道，一边软绵绵道：“白景，我身上痒。”
昨天晚上咬的十几个蚊子包都还在身上呢。
白景：……
原本白景是想直接把人送走的，小苗也留了信，可等白景回到自己的屋内，才发现这女子根本就没有走，反而占了他的床铺。
白景是顶着被花袭怜发现的危险放小苗离开的，虽然白景也知道，花袭怜将人交给他，就是为了给小苗留条生路。
可这生路只有一条，若是她再被花袭怜发现，就没有第二条命了。
可小苗偏偏不肯走，要待在他这里，还说她刺杀了魔主，那个魔主一定不会放过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现在待在魔宫内就是最安全的。
白景捏着手里的绿叶，表情凝重。
“那是什么？”小苗眼尖的发现白景手里的东西。
“不会是有什么小妖给你写的情书吧？”小苗立刻酸了一张脸。
白景：……
白景手掌一捏，绿叶变成了碎沫。
小苗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一定是哪个小妖精在勾引他！
白景：……
.
床铺被小苗占了，白景只能坐在一旁的榻上盘腿修炼。
小苗是个话痨，她看着神色严峻的白景，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容貌。
真好看。
白景并不知道小苗正在对着他的脸上头，他坐在榻上，额角有冷汗冒出。
初秋的天，漫山遍野都是血红色的枫叶。
秋风簌簌，红枫相撞，一道人影努力的穿梭在红枫之中。他的身上、脸上，都是被割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沾染在白发之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阳光高照，风拨开枫叶，能看到里面露出的亮晶晶的缚魔网。
这些缚魔网上沾着血迹，它们犹如有生命一般，使劲延伸。
幻月剑不知所踪，无论白景如何召唤也不出现。
如果只有一两张缚魔网，白景是能躲过去的，可缚魔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白景跃起，欲从缝隙之中脱出，不防头顶出现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执网，将他兜头罩住。
“抓住了！”
缚魔网迅速绞紧，白景欲徒手撕开缚魔网，可不管他撕得双手如何鲜血淋漓，缚魔网依旧在霸道的收紧。
结实的缚魔网贴到白景的身体上，它并未收势，反而更加用力。缚魔网割开男人身上的衣物，并触及到皮肉。
白景只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被绞碎。
终于，缚魔网切入他的肌肤皮肉，触摸到他的骨头，最后猛地一下收紧。
“啊！”
白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实在是太过真实，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场面一转，白景看到一间屋子。
屋门紧闭，可很奇怪，他却能透过门扉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名女子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屋子正中间，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院子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他们手里拖着一个东西，那是缚魔网。
缚魔网里塞着一团东西，那是变成烂肉的白景。
屋门被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强制打开，他站在那里，看着急欲冲出来的小苗，一把将人拦住，然后抬手指向那堆烂肉道：“你不必出去了，我已经将他带来了。”
小苗看着那堆烂肉，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不相信是他吗？”
“不，不可能……”
“容不得你不信！我早知你们要在那处私奔，早早布下百张缚魔网，就是为了抓他！”
小苗被中年男人抓着，他看到白景那张被割裂开的脸，终于崩溃。
她大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眼泪一个劲儿的淌，整个人却没有办法发出半点声音。
小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她努力伸手企图去触碰白景那张脸。
缚魔网内，男人的脸四分五裂，只那一头白发，糊了血，沾在血肉里。
“其实如果不是你，我还抓不住这魔物呢。”中年男人话罢，伸手拍了拍小苗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这句话，成为摧毁小苗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于，小苗被堵住的喉咙发出了最后一道声音。
“啊……”
“不好，小姐要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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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色模糊了白景的眼睛，他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大口喘气，然后一抬首，入目便是小苗那双正盯着他的黑漆漆的眸子。
这双眸子里此刻满是纯稚和爱慕，与刚才梦中那双绝望到极致的眼睛融合在一起，如诉如泣。
那是梦？
还是现实？

第65章
筑梦网的确有用，白景连夜就把小苗送出了魔域。
苏瓷儿看着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神色微凝。她抬头，望向天际处的晨曦朝阳，心中陡然生出诸多惆怅。
她与花袭怜也是逆天改命，不知前途如何，她是不是也该进入筑梦网看看她跟花袭怜的结局？
“瓷儿在想什么？”男人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
他伸出双臂环抱住她，将下颌搁到苏瓷儿的肩膀上，与她一起望着那辆疾驰而去的马车。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筑梦网里看一眼？”
听到此话，花袭怜圈在苏瓷儿身前的手瞬间收紧，若是仔细去看，还能看到他额角处微微崩出的青筋。
“下次吧。”男人努力压制着情绪，眉眼下垂，声音温柔，“下次我跟瓷儿一起进去看看。”
苏瓷儿没有注意到花袭怜的情绪，只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行吧，也不急于一时。
马上就是夏入秋的转季了，风都带上了几分燥热的喧嚣。
苏瓷儿将面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不小心触到那只珍珠耳链，便冷不丁的想起一件事来。
“你们魔域有集市吗？”她问。
魔域当然有集市，只是里面售卖的东西都不是人类需要的，而是魔物需要的。
当苏瓷儿看到所谓的集市时，整个一大无语。
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卖，就不卖人要用的。
无奈，苏瓷儿最终还是决定跟花袭怜去人界的集市溜达一圈。
花袭怜的容颜太显眼，苏瓷儿询问他能不能换张脸。
男人思索半刻，取出一颗药丸吞入腹内，半响之后便出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除了一双眼黝黑暗沉，漂亮之余透着一股阴沉之气。
至于苏瓷儿，这张脸这么年轻鲜嫩，就不用隐藏了。
两人是坐着花袭怜那只凶兽出的魔域，到了边境之地，又换成了马车。
马车辘辘而行，到了一处人类集市。
这是一个小集市，苏瓷儿跟花袭怜转了很久才找到一家门面极小的黄金铺子，这大概是这个集市里唯一一间黄金铺子了。
“客官要看点什么？”老板迎上来。
苏瓷儿的视线在铺子里兜转一圈，最后落到一个小小的金锁上。
毕竟是小镇子，选择没有那么多，苏瓷儿手指向那个小金锁，“那个多少钱？”
难得有人来买金器，老板立刻一顿夸耀，“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最时兴的款式，不知道家里的孩子是几岁呀？”
苏瓷儿往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身上瞥了瞥，然后轻咳一声道：“大概是三百多个月吧。”
老板：……
老板毕竟是生意人，惯会奉承，“咱们这金锁，便是三千多个月，那也是能戴的。”
苏瓷儿被老板的幽默逗笑了，她抬手接过金锁，在花袭怜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男人垂眸看她，似乎并没有抗拒之色，反而眸色温柔极了。
原本苏瓷儿想将金锁挂到花袭怜的脖子上，奈何金锁太小，用红绳子挂上去后并不那么好看。
苏瓷儿视线一转，将小金锁挂到了花袭怜的手腕上，并仔仔细细的替他将位置调整好。
店铺老板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忍不住道：“两位的感情真好。”
“嗯，”苏瓷儿淡淡点头道：“毕竟是从小养大的。”
老板看看年岁不过十五的少女，再看一眼大概三十的大哥，眼神立刻就变了，“原来是父女呀。”说完，他朝花袭怜拱手道：“恭喜这位客官，女儿真是孝顺。”
花袭怜：……
就在花袭怜要将黄金铺子掀翻之前，苏瓷儿捂着笑得绞痛的肚子将人拉了出来。
.
在集市上逛了一日，晚上苏瓷儿和花袭怜回到魔宫。
苏瓷儿按照惯例把这只每天只想跟她贴贴的男人赶出妄念轩，然后独享一人快乐时光。
她躺在床铺上，突然感觉身下有点咯。
苏瓷儿起身往被褥下头摸了一把，摸出一个白瓷小瓶儿。
她打开小瓶儿，看到里面的东西，神色一凝。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东西分明就是她十年前用的那款指甲油！
苏瓷儿迅速起身，并掀开被褥，果然，除了这个小瓷瓶外，还有一份面膜。
看着这份熟悉且独一无二的面膜，苏瓷儿心中升起一股小小的激动感。
面膜是白色的，背面写了字。
苏瓷儿仔细辨认，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
半个时辰后，苏瓷儿如约来到妄念轩后头那片竹林内。
竹林很深，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她隐约看到一个壮硕的身影。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正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妄念轩的管事妈妈。
苏瓷儿蹙眉，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面膜等物。她想躲到阴暗地去，不想那管事妈妈看到苏瓷儿，立时开口道：“大师姐？”
苏瓷儿一怔，原因无他，这位管事妈妈的声音竟然是男人，而且还叫她大师姐。
“你是……”
管事妈妈从宽袖内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吃下。
不过一瞬，他的脸就从那张女人脸变回了男人脸。
这是一张极风雅，淡如水墨的脸，若非身上的女装限制了发挥，这副模样走出去不管怎么说都能排个修真界第xx位美男的名号。
男人明显很是激动，他朝苏瓷儿走过来，“大师姐，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苏瓷儿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停顿半响后问，“你谁？”
男人：……
“我是莫城欢。”
啊哈。
之前莫城欢总是戴着一张面膜，导致苏瓷儿早已不记得他长了一副什么模样，如今看来那张面膜确实还是需要戴上的，不然她家师尊小灵山第一美男子的美名恐怕难保。
“你怎么认出我的？”苏瓷儿心生疑惑。
“花袭怜那孽障整日里守着大师姐跟守着宝贝似得，我若是再认不出来，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倒也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花袭怜那孽障这几年间屡次进犯我们小灵山，我本意是来取他性命的，没想到竟能撞到大师姐。”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
苏瓷儿从莫城欢的眼神中看到了这句话。
面对莫城欢一口一个孽障，苏瓷儿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心虚。
上次花袭怜打劫小灵山，还是她跟着一起去的。
“大师姐，跟我回小灵山吧。”
“我……”苏瓷儿面露犹豫。
虽然她曾经是小灵山的大师姐，但她如今已改头换面，而且还跟花袭怜确定了恋爱关系，目前正在同居热恋期中，倒也不是那么急着要回娘家。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有了男朋友忘了师尊吧。
“大师姐，魔域终归不是久待之地，而且……”莫城欢压低声音，“师尊出现了一点问题，很需要你。”
“师尊？他怎么了？”苏瓷儿面露担忧。
莫城欢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近前一步，“师尊他，生了心魔。”
.
又是这个场景。
青灵真人远远立在云霄之上，他脚下的沉璧剑发出细腻的微光，破开一层浅薄的云。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那个躺在大石之上的女子，她一袭青衣如瀑，绽开在大石表面上。
山上风大，女子闭着眼，黑发被吹起，丝丝缕缕的飞舞，像一块迎风摇展的极品绸缎。
正是春花烂漫之际，山上繁花争艳，有蝴蝶遥遥飞过，落到她含着一点花的唇角上。
苏瓷儿正嘬着花蜜吃，突然感觉到一点异动，她睁开眼，就看到那只蝴蝶落到她唇角边，然后又扇呼着翅膀落到她唇上花朵之内的花蕊处。
蝴蝶缓慢扇动翅膀，像是正在享受花蜜。
苏瓷儿盯着它没有动，半响之后，蝴蝶吃饱喝足飞走了。
苏瓷儿吐掉嘴里的花，望着蝴蝶飞走的方向吐出了一句话，“这蝴蝶真丑得绝绝子。”
云端之上的青灵真人：……虽然听过很多遍了，但每次听到他都会小小的蹙一下眉。
话罢，苏瓷儿拍拍屁股站起来。
大石上有青苔，苏瓷儿脚底打滑，一个屁股蹲摔到地上。她一阵龇牙咧嘴，因为面瘫，所以表情狰狞古怪至极。
她抽出玉髓剑，当登山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几步，看到地上蚂蚁正在搬家。一抬脚，要跨过去，不想牵扯到刚才摔疼的地方，而且因为脚步跨得太大，所以直接又来了一个平地摔。
一连摔了两次，苏瓷儿的暴脾气差点上来。
幸好，前头有弟子路过，苏瓷儿赶紧一个清洗术把身上弄干净，然后风轻云淡地站在那里，努力伪装成一朵高岭之花。
“大师姐。”
“嗯。”
弟子走了，苏瓷儿努力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腚。
青灵真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闭上眼，唇角露出微不可见的笑意，然后又睁开。
果然，场景又换了。
冬日本就冷，更何况这还是山上。
身为小灵山的大师姐，苏瓷儿每日都要来给青灵真人汇报情况。
今日她抱剑入门，发现平常一向不苟言笑的青灵真人居然面颊微微泛红，像是招了什么桃花运似得。
青灵真人本就生得极好，平日里冷得跟什么一样，今日突然红霞满面，着实是让苏瓷儿大着胆子多看了好几眼。
“师尊？”
真好看。
“嗯。”
青灵真人闭着眼，额头有冷汗滑落。
“系统，师尊怎么了？”苏瓷儿在脑中询问系统。
系统查询了一番，然后解释道：“昨夜温度骤降，青灵真人因为睡觉没有盖好被子，所以生病了。”
苏瓷儿：……
她原本觉得青灵真人就是那高不可攀的雪山之巅，可现在看来居然还有些可爱。
苏瓷儿汇报完事情后就出去了，她找到莫城欢要了退烧药，并指挥杨炎龙去煮了一碗生姜汤。
杨炎龙虽然在厨艺方面没什么天赋，但一碗生姜汤还是会做的。
苏瓷儿没有把东西直接拿进屋子里，而是放在了屋子门口。
青灵真人耳聪目明，当然知道门前来了人，又走了人。
他抬手擦去额角冷汗，起身下榻。
此次寒潮凶猛，青灵真人确实是发热了，他起身之后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然后走到门边推开，正看到一瓶退烧药并一碗生姜汤。
身为小灵山的青灵真人，实权掌管者，青灵真人必须要成为那个不苟言笑，撑得起整个门派的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不能生病，不能偏袒，不能有七情六欲，他必须像一尊永远都不会倒下的战斗佛一般矗立在小灵山的石头牌坊前。
因为他树立的威严，所以小灵山内众人都很怕他。
他一人独站在高峰冷巅之上，左右四顾皆是茫茫一片素白。
虽高，但冷。
只这是他的使命，他的责任。
青灵真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什么都自己扛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上的盔甲早已嵌入身体之中，跟他的灵魂□□都融为一体。
可在此刻，在这碗冒着热气的生姜汤前，这瓶平平无奇的退烧药前，他听到了自己盔甲松动的声音。
那是一种，连青灵真人自己都不明白的感觉。
或许从那一刻起，心魔便已种下。
后来，他宠溺桑柔柔，也只是为了压制这份古怪而压抑的感情。
做师傅的居然对徒儿有非分之想……
青灵真人猛地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这是一个封闭的山洞。他将自己关在这山洞之中数年，每日修炼打坐，可心魔日日纠缠，他的修为不增反退。
青灵真人的眉宇间出现一点黑气。
他拧着眉头，用力攥紧手边那柄玉髓剑。

第66章
苏瓷儿跟莫城欢回了小灵山。
她没有当面跟花袭怜说，是因为她怕花袭怜不同意，所以就先斩后奏了。
“阿嚏……”站在莫城欢飞剑上面的苏瓷儿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莫城欢放缓剑速，问道：“怎么了？”
苏瓷儿摇头，“没事。”
可能是有人在骂……啊，想她。
魔宫之内，花袭怜看着苏瓷儿留下的书信，整个人魔气四溢，掀翻了半座魔宫之后，立刻追了出去。
只可惜，苏瓷儿是连夜坐着飞剑走的，而花袭怜看到书信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苏瓷儿早已到达小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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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时间，并未改变小灵山什么，只是新增了很多弟子，苏瓷儿一眼望过去，曾经那些稚嫩的面孔已变成青年男子，他们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指挥着小弟子们练武。
小弟子们穿着跟十年前一样的青衣，朝气蓬勃地挥舞着长剑。
苏瓷儿望着这一切，恍如隔世。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慈爱的表情，就跟外祖母看着院子里一堆正在玩闹的小孩子一样。
“这是新来的？”站在最前面的那名身穿红衣的男子束着高高的马尾朝两人走来，眼神不客气的上下打量苏瓷儿。
苏瓷儿也仰头看他，莫名觉得这男子面容有些熟悉。
“嗯。”莫城欢点头。
男子嗤笑一声，“长得还挺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绣花枕头。”
苏瓷儿想起来了，她唤道：“炎龙？”
正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的杨炎龙身型一顿，那张原本很臭的脸也跟着顿住了。
“你……”
“是我，我回来了。”苏瓷儿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杨炎龙猛地抬手，恶狠狠朝她的额头敲下去，“没大没小的！叫师兄！”
苏瓷儿捂着额头泪眼汪汪。
这人手劲真大！
莫城欢站在一旁轻咳一声，提醒杨炎龙道：“这是大师姐。”
“什么？”
“大师姐，借尸还魂，回来了。”
因为系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解释了，所以苏瓷儿就用“借尸还魂”这个理由搪塞了莫城欢。
莫城欢信了，现在他将这个理由告诉了杨炎龙。
杨炎龙听罢，原本不可一世的丑脸立刻垮了下来，然后跟小奶狗儿似得盯着苏瓷儿，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大师姐，真的是你吗？”
看着眼前一双狗儿眼的杨炎龙，苏瓷儿有心伸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脑袋，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高了，所以苏瓷儿选择放弃，只能凑合着捏了一把他的下颌。
“大师姐……”杨炎龙泪眼汪汪，“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十年来我是怎么过的。”
我看你过得挺好，每天以欺负小弟子为乐。
苏瓷儿摸了摸自己被杨炎龙打红的额头，仔细瞧了瞧他的脸。
之前苏瓷儿没一下子认出来的原因主要是莫城欢的容貌与十年前并无太大不同，而杨炎龙的变化就大了。
果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需要保养的。
苏瓷儿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从现在开始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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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粘人虫杨炎龙甩掉后，苏瓷儿继续跟着莫城欢往小灵山最高峰去。
路上，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师尊为什么会生出心魔来的？”
莫城欢是目前最清楚青灵真人状态的一个人，他沉吟半响，看向苏瓷儿的目光带上了一股奇怪的审视，让苏瓷儿觉得自己脸上好像开出了一朵花来。
虽然她现在确实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但已经名花有主了。
莫城欢盯着苏瓷儿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师尊现在正在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莫城欢说，青灵真人已闭关一年多，为的就是拔除心魔。青灵真人闭关之前跟莫城欢交代说，如果一年内他没有出来，必须进来将他唤醒。
几月前，莫城欢见青灵真人并没有出山洞的迹象，便擅自进入，企图将他唤醒。
不想任由他怎么呼唤，青灵真人都无法从识海之中醒来。莫城欢一猜就猜到了，青灵真人一定是被心魔圈住了。
到底是如何厉害的心魔，居然能将他家师尊控制在识海内那么久？
其实青灵真人曾经醒来过，只是心魔太过强大，他又选择自愿堕落下去罢了。
莫城欢垂眸，看到青灵真人置在身边的那柄玉髓剑，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难道是……大师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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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莫城欢潜入魔宫，是想看看花袭怜那边有没有苏瓷儿的消息，听说他愿用镇魔剑换取大师姐的一缕魂魄。
如此大手笔，若是连他都找不到，那他的大师姐大概真的就不存于世了。
莫城欢在魔宫内待了几月，正当他觉得自家大师姐可能真的是回不来了的时候，他发现花袭怜身边出现了一位叫小苏的女子。
莫城欢如此聪慧一人，再多多观察几日，便立刻设下指甲油和面膜的诱饵，最后终于确定了苏瓷儿的身份，他立刻将她带回小灵山。
晨曦光色明灭交错，苏瓷儿循着山路走了一段后，被莫城欢带到青灵真人闭关的洞穴内。
这是一个极暗的洞穴，四周无光，只穴口处传来一点光亮，苏瓷儿和莫城欢两人往那里一站，就将光源挡住了。
他们往里去，光线逐渐又显，苏瓷儿终于看清洞穴内盘腿坐在一张石床上的青灵真人。
随着苏瓷儿的靠近，周身黑暗的青灵真人身边突然冒出一层浅薄的光亮。
苏瓷儿低头，发现正在发光的就是她的玉髓剑！
她的剑居然在这里。
好吧，是“苏瓷儿”的剑，不过也是她的剑。
当初系统为了让玉髓剑认她为主，所以替她篡改了玉髓剑的程序，成功将玉髓剑变成了她的所有物。
苏瓷儿伸手摸上玉髓剑，它立刻黏糊过来，那温润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真像小孩。
莫城欢站到苏瓷儿身边，再次探查了一下青灵真人的情况，眉间褶皱更深。
情况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
“师尊被困于识海之内，无法苏醒。”
“那怎么办？”苏瓷儿一边摸着玉髓剑，一边询问。
“需要进入识海，唤醒师尊。”莫城欢说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法。
识海之地，是修真之人的禁地。按照青灵真人的这个修为，别人想强行进入是不可能的。
“识海这种地方，师尊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去？”苏瓷儿摇头，“而且如果强行打开的话，万一师尊反抗太过激烈，导致识海受损怎么办？”
“就算是可以强行打开，按照我们的修为也不可能。”
莫城欢道：“我知道，”他转头看向苏瓷儿，“按照我们的修为当然无法强行闯入，只看师尊愿不愿意让我们进去，我想试试。”
说完，莫城欢闭上眼，释放出神识，试图去触碰青灵真人的识海。
不过半刻，他就满面冷汗的放弃了。
“不行，师尊根本就不让我进去。”莫城欢摇头，与苏瓷儿道：“不如你试试？”
苏瓷儿也跟着摇头道：“不可能的，你都不行，我怎么能行。”
莫城欢伸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师尊的神识乱剑砍死，就一阵心惊胆战。
不过如果是大师姐的话……莫城欢盯着苏瓷儿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道：“试试吧。”
面对一脸惨白之色的莫城欢，苏瓷儿想，行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苏瓷儿抱着“怎么可能进得去”的想法，然后一下就……进去了？
师尊您也反抗一下啊！！！
站在外面的莫城欢伸手一把接住苏瓷儿往下倒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抱起，放到石床上。
随后，他盯着青灵真人的面容叹息一声。
心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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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瓷儿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进来了，所以她站在原地有点懵，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找出青灵真人的心魔根源，然后替他拔除。
这是青灵真人的识海。
熟悉的小灵山，熟悉的草木，熟悉的山石。
正是夏日，天气炎热，即使是在山上，也不见得有多少阴凉。
苏瓷儿觉得自家这位师尊实在是太敬业了，识海之内都是小灵山的模样，他的心魔不会就是小灵山吧？真工作狂魔是也！
苏瓷儿近前几步，想看看自家师尊是不是正在某处训练弟子，不想她刚刚迈出步子，就看到前方有一人行来。
那人穿着朴素，乍眼一看像一名最普通不过的樵夫。可等他走近了，躲在树梢上的苏瓷儿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樵夫，根本就是青灵真人！
她家师尊怎么变成樵夫了？难道樵夫才是青灵真人最终的梦想职业吗？
苏瓷儿神色困惑的继续看，樵夫模样的青灵真人一改在弟子们面前的高岭之花模样，眉眼柔和，嘴角擒着淡淡的微笑，背着刚刚砍好的柴火往小灵山顶去。
苏瓷儿跟在他身后，一路看到他走到一处茅草屋前。
茅草屋虽然不大，但胜在收拾的干净。在看院子里，围着篱笆，周边分割成几小块，里面养着很多小鸡鸭鹅。
这会儿听到声音都探着脖子往外看。
青灵真人推开篱笆门走进去，将柴火放到院子角落石壁边的那个柴火堆上。
“娘子，饭好了吗？”青灵真人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某一处说话。
娘子？
苏瓷儿震惊了。
什么情况？难道她师尊的最终愿望其实是娶妻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
您这反差……有点大啊。
苏瓷儿寻到一处大石后面躲着，好奇的探头想看看传说中的娘子是什么模样。
她猜测可能是桑柔柔。
难道是因为桑柔柔死的太早，她家师尊过不去这个坎，所以才形成的心魔？
苏瓷儿越想越觉得没错，她暗搓搓的想，等一下那位娘子出来，大概就是师尊的心魔了，她是一剑把她捅死呢？还是一剑把她捅死呢？
正在她思索间，厨房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
苏瓷儿眼看着女子身影出现，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的玉髓剑，正准备动手之际，突然眼前被阳光一晃，手里的玉髓剑都差点掉到地上。
夏日浓长，烈阳灼灼。
那名端着新煮好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的女子分明长了一张跟她之前那副皮囊一模一样的脸。
哈……说不定是来做客，帮忙端菜的。
苏瓷儿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伸长脖子去看小厨房。
厨房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没有人。
苏瓷儿瞪圆了一双眼，再次看向自家师尊跟“苏瓷儿”。
青灵真人心疼地接过“苏瓷儿”手里的菜碟子，“你怎么干这种粗活？等我回来干就好了啊。”
“苏瓷儿”温柔一笑，“我闲着也是闲着，虽然我做菜不怎么好吃，但你要全部吃光哦。”
苏瓷儿：……
苏瓷儿沉默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师尊的心魔居然是贤妻良母扮演游戏，而其中一位主角好像是她。
不，不一定是她，说不定是之前那位苏瓷儿呢？
苏瓷儿重新振奋精神，继续往下看。
两人在院子里某处阴凉地吃饭，石桌上三菜一汤，有模有样。
“苏瓷儿”介绍道：“这是葡萄炒肉，那是西瓜茄子……”
听着那位“苏瓷儿”熟悉的报菜名声音，苏瓷儿终于承认，这个“苏瓷儿”就是她。
原因无它，那年夏日，苏瓷儿想测试一下花袭怜这位厨艺天花板到底天花板到什么程度，就点了这两个菜做。
没想到，就这两个奇葩菜色，从花袭怜手里做出来居然还能好吃到爆炸。
一开始，苏瓷儿以为可能是这两个菜本来就好吃，她心血来潮，自己也做了两份，然后立刻就被吃吐了。
事实证明，花袭怜真是厨艺天花板。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苏瓷儿把这两个菜分给了诸多弟子们。
弟子们听到原材料时，面如菜色，吃了一口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苏瓷儿敢肯定，除非是花袭怜做，不然这两个菜绝对难吃到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青灵真人拿起竹制的粗糙筷子吃了一口之后居然露出幸福的微笑。
青灵真人本就生得极好，只是一直板着脸，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可现在，他眉眼柔顺，嘴角翘起的模样，融化了那一室寒霜，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这份温柔，是独给他面前的这位女子的。
“很好吃。”他说，“瓷儿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躲在一旁的苏瓷儿眉头越蹙越紧，她真的没有想到，青灵真人的心魔居然是……她。
那边，两人在一处吃吃喝喝，这边，苏瓷儿一脸菜色的被晒得头晕眼花。
终于，青灵真人起身去给那位“苏瓷儿”倒水了。
苏瓷儿赶紧利落的从大石后跳出来，然后抬起自己的玉髓剑，一剑刺向心魔。
心魔毫无防备，被苏瓷儿一剑刺穿身体。
她瞪着一双眼，双手伏在石桌上，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玉髓剑滴着血，将她胸前的青衣染成了红色。
“瓷儿！”正从厨房出来的青灵真人手里的水碗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苏瓷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灵真人一掌劈开。
男人掌风凌厉，苏瓷儿横飞出去，身体砸倒一大片篱笆围栏。
她捂着心口，使劲咳嗽，那边，青灵真人抱着心魔，面色惨白。
“瓷儿？瓷儿你没事吧？你醒醒！”青灵真人握着“苏瓷儿”的手，伸手捂住她正在流血的伤口。
“苏瓷儿”躺在他怀里，身体缓慢变得透明。
青灵真人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将人抱入屋内。
那边，苏瓷儿艰难地站起来，提着玉髓剑踉跄着跟上去，路过那石桌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的菜，想到青灵真人幸福的表情，脚步一顿。
难道真的还行？
她伸手捏了一块，然后塞进嘴里。
呕……立刻又吐了出来。
真难吃，明明味道跟她自己做的一模一样，为什么青灵真人还会觉得好吃？
苏瓷儿嫌弃的推开那两盘菜，然后跟着就要进入屋内，不防面前突然横出一柄长剑，如果不是苏瓷儿躲得快，那沉璧剑就要削断她的脖子了。
“你是谁？”青灵真人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看向苏瓷儿的视线中满是杀意。
苏瓷儿赶紧道：“师尊，是我！”说完，苏瓷儿就后悔了。
青灵真人听到她的称呼，动作一顿。
虽然他深陷心魔一年多，但属于自愿堕落，因此还保持着非常清晰的神智。
青灵真人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面前的小娘子。
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生得精致白皙，若是放在修真界，那也是够得上名号的美人，只不过因为年岁小还没彻底长开，若是长开了，日后必定会成为惊艳世人的大美人。
模样、轮廓，都不是青灵真人熟悉的。
只除了她手上那柄滴着血的玉髓剑。
仙器认主，若非主人亲自使用，是不会听从差遣的。现在这小娘子拿着玉髓剑，刚才还差点杀死了“苏瓷儿”。
青灵真人盯着那玉髓剑，心中涌出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
“师尊，是我，我回来了。”苏瓷儿注意到青灵真人看向玉髓剑的视线，终于袒露自己的身份。
即使现在这个场合有些尴尬。
正在此时，青灵真人身后走出一位女子，身为心魔，复原能力超强，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一丝痕迹。女子纤纤素手搭上青灵真人的肩膀，眼神妩媚地望向苏瓷儿。
“相公，你怎么还没杀了她呀？”
苏瓷儿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玉髓剑，“师尊，她是心魔。”
那女子“咯咯咯”的笑，并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青灵真人的肩膀上，“我就是心魔呀，相公都知道呢。”
知道是心魔，却还是不愿拔除。
苏瓷儿咬牙，知道这心魔拔除的难度怕是又要提升了。
“出去。”青灵真人对着苏瓷儿冷脸道，那双掩在宽袖内的手却抖得厉害。
作为小灵山的主导者，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她的师尊。就在此刻，这个时候，他被扯下了那块遮羞布，对着他最不愿意暴露的那个人，露出了自己心底的秘密。
这股血淋淋的羞耻感，让青灵真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咬紧牙关，浑身战栗。
苏瓷儿急道：“师尊，弟子们都在等您回来。”
青灵真人的面色有一瞬变化，可他很快调整过来，将脸面向那心魔。
心魔勾着头发丝，嗤笑着望向苏瓷儿。
“师尊，你难道要置小灵山于不顾吗？”苏瓷儿说话的时候声音干涩，带着些许颤抖。
青灵真人咬紧下颌，伸手握住那心魔的手。
心魔柔软地倒在青灵真人怀中，看向苏瓷儿的视线满是挑衅。
“师尊……”
“滚出去！”苏瓷儿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便炸开一道声音，随后她眼前一花，猛地一下从石床上坐起身。
……她被师尊震出来了。
莫城欢一直守在一旁，看到苏瓷儿苏醒，赶紧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苏瓷儿沉默着摇头。
两人安静下来。
静了一会儿，苏瓷儿突然抬头问，“二师弟，师尊的心魔，你知道是什么吗？”
莫城欢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

第67章
因为这份被人暗恋的尴尬，所以洞穴内陷入沉默，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巨响。
苏瓷儿下意识抱头寻找躲避地点，“地震了？”
莫城欢御剑而出，远远朝外看一眼，然后立刻面色复杂地转头看向洞穴内正扯着青灵真人的身体，企图把这位师尊拖出来的苏瓷儿。
她可真是个好徒弟，地震了都还不望带上自家师尊跑。
莫城欢重新回到洞穴，让苏瓷儿把被扯得歪七扭八的青灵真人放开，然后带着她出去看。
苏瓷儿一出洞穴，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半空之中神色疯癫的男子，举着手里的镇魔剑，一剑就削掉了几乎整整半座山头，这到底是如何强悍的实力？
小灵山的弟子们虽然强撑着积极应战，但面对如此变态，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有的几乎连剑都握不住，就差当众尿裤子了。
“大师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莫城欢转头看向苏瓷儿。
苏瓷儿立刻道：“赔，我们赔！”
这败家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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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真人虽困于神识之内，但他却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有人正在小灵山上捣乱，而且魔气强盛，便是将整座小灵山都团灭了也不足为奇。
青灵真人呼吸一窒，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沉璧剑。
心魔什么都不知道，她歪在他怀中，笑盈盈地仰头看他。
“相公。”她伸出手，勾着他的手指，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漂亮，“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啊？”
青灵真人眉眼冷冽，偏头望着某一处。
“相公？”心魔还在唤他。
青灵真人却只听到外面弟子的惨叫声，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你们一日不交出瓷儿来，我就一日杀百名弟子！”
青灵真人面色大变，一把挥开那心魔。
心魔见状，立刻缠缚上来，她企图用那张脸，勾出青灵真人心底内最隐秘龌龊的欲望。
“相公……”
心魔一把抱住他，藕臂紧紧交缠。
青灵真人手中的沉璧剑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救命，师尊救命啊！”
外面的声音越发嘈杂，青灵真人双眸瞬时睁大，他一把推开怀中女子，就要跃出识海，不想宽袖再次被人拽住。
心魔扯着他，泪眼朦胧，“相公，你不要我了吗？”
青灵真人面露犹豫，最终，他举起手中的沉璧，一把割裂了自己被拽住的宽袖。
随着青灵真人的离开，心魔的身体迅速向后倒去，在青灵真人离开识海的那一刻，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魔气，然后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最终，青灵真人还是选择了小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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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真人走出洞穴之际，苏瓷儿已经将花袭怜这位暴躁男人制服了，并抓着他的手对莫城欢发誓，会让他照价赔偿半座小灵山。
这得要多少钱啊，也不知道师尊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打个折扣。
青灵真人手持沉璧，看着站在花袭怜身边正挽着他胳膊一脸惴惴不安之色的苏瓷儿，清冷眉眼微微蹙起。
心魔虽除，但杂念尚在。
“城欢，我要闭关。”青灵真人话罢，转身又回到洞穴内，连看都没看苏瓷儿一眼。
莫城欢拱手，恭送青灵真人。
苏瓷儿踮脚朝洞穴内看了看，然后问莫城欢，“师尊的心魔除了吗？”
莫城欢微微颔首，“嗯。”
苏瓷儿偷偷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是怎么拔除的，但师尊就是师尊，如此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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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真人自己拔除了心魔后，还需闭关修炼，稳固识海。可再过三日就是修真大会了，莫城欢作为小灵山暂代管理者，要替青灵真人出席这场盛宴。
苏瓷儿有意修复花袭怜跟修真界的关系，不想他成为后期那位毁天灭地的大魔头，便也拉着花袭怜一起去参加修真大会。
此次修真大会在坤山派举行，在苏瓷儿不在的十年时间里，天玄宗和小灵山作为老门派，虽然依旧屹立，但这些新鲜血液门派也如雨后春笋般蓬勃而出。
坤山派就是其中一派。
如果苏瓷儿没记错的话，小说原著中，小苗就是坤山派宗主长女，白景也是在坤山派被杀的。
坤山派宗主名唤苗步辉，听说最是个厌恶魔物的人，别人不敢惹的魔物，只有他敢上去硬刚，因此这次关于如何讨伐花袭怜一事，大家都不敢接，只有他敢把这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大会开在自己家里。
修真大会很热闹，各地宗门弟子纷纷御剑而来。不过除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一般人都只能待在外面。
幸好，小灵山来的人少，苏瓷儿和花袭怜跟着有头有脸的莫城欢一道进入大厅，然后站在了他身后。
大厅中间有两张太师椅，下头分别有两排宽椅。
按照资历落座，天玄宗的余海潮并没有来，听说十年前他身受重伤，已闭关多年，天玄宗也早已不如从前，现如今怕也只是挂着一个名头罢了。
因此，这次坐在主位上面的人是坤山派的苗步辉。
苏瓷儿跟花袭怜站在莫城欢身后，她听着上面的讨论，额角忍不住落下冷汗。
因为此次修真大会，居然是在讨论如何……杀死花袭怜。
苏瓷儿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花袭怜。
男人用了易容丸，现在用的这张脸清秀而普通，一点都不张扬，就是那种传说中扔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
注意到苏瓷儿的目光，男人朝她微微一笑。
苏瓷儿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她错了，她就不应该带这煞星过来的。
苗步辉生了一张硬气的方正脸，不过上面满是黑色胡须，更衬得一双眼豹子般。此刻，他正如传销头头一般鼓动着大家对付花袭怜这个大魔头。
“魔头不除，我们修真界将永无宁日！”
“对，没错。”
“是啊。”
大家纷纷附和，坐在下首处的莫城欢慢条斯理吃了一口茶，并不言语。
因为他想活命。
“不要冲动。”
苏瓷儿带花袭怜过来就是为了修复他跟修真界的关系，避免这位大魔头真的将修真界给屠戮干净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位，五指捏着苏瓷儿的手，轻轻揉捏，语气温柔至极，“瓷儿放心，我有分寸。”
苏瓷儿却清楚，男人语气越温柔，下手就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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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来参加会议的大家都累了，纷纷来到苗步辉早就安排好的客房里休息。
苏瓷儿跟花袭怜各自有一个屋子，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
苏瓷儿怕花袭怜一时冲动就把坤山派给屠杀完了，就以自己“怕黑”这个理由让花袭怜留在身边陪自己。
一路舟车劳顿，还晕剑的苏瓷儿一沾床就睡了。
那边，花袭怜坐在床上，黑眸略过阴沉下来的天色，他慢条斯理地替苏瓷儿掖好被褥，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臂，露出上面的筑梦网。
筑梦网因为长久没有吃到花袭怜的血，所以变得极细，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委屈巴巴。
花袭怜垂眸看它，道：“来吧。”
筑梦网浑身一抖，兴奋至极。
它猛地勒住花袭怜的胳膊，割开他的肌肤和皮肉。鲜血喷涌而出，筑梦网贪婪的大口吸食。
花袭怜微微闭上眼，屋内只余下那无声的血腥味，还有苏瓷儿清浅的呼吸声。
浓黑的秋夜，落叶枯卷袭风起，到处都透着一股萧瑟之感。在这些修真界大佬们不知道的时候，筑梦网早已悄悄罩下，将他们深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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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筑梦网的主人，花袭怜能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梦境。
花袭怜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这些人的欲望、恐惧、贪婪、情爱。突然，他神色一顿，在一团黑暗中，将某一团光亮拉过来。
那是一位女子，她的容貌竟与花袭怜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眉眼，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人迅速抬手，那只苍白漂亮的手伸入那光团之中。光团急速扩大，将花袭怜包裹起来。
男人睁开眼，已经进入这个梦境。
“是谁的？”花袭怜问筑梦网。
筑梦网道：“是苗步辉的。”
苗步辉的梦境正是夏日，坤山派处于靠北方的地方，山势更大，陡峭锋利，如魁梧的壮汉。此刻，它上面盛着些奇花异草，有坤山派的弟子提着食盒往某一处山峰而去。
花袭怜足尖一点，随着那弟子而往。
弟子脚步不停，直入峰顶某处院内，这院子修的简陋，像是临时休憩出来的一样，连墙上的粉漆都没有干。
院子门口挂了一把大锁，那弟子拿出钥匙打开门，露出院子全貌。
很朴素的一间屋子，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连路都是泥地。
那弟子提着食盒进去，走到正屋前，那屋上也挂着一柄大锁。大锁被打开，露出光秃秃的房间，花袭怜站在那弟子身后，终于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那个女子。
刚才他站在光团外面，只是虚虚瞥了一眼。现在他站在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屋子里那个女子的容貌。
女子生得确实很美，尤其是她双耳上挂着的那一对珍珠耳链，与现在挂在苏瓷儿左耳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花袭怜负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捏紧，他盯着那女子的珍珠耳链看了一会儿，然后视线下落，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面色越发难看。
“小姐，吃东西了。”那弟子将东西放下，便准备出去，不想原本安静坐在那里的女子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这个弟子的脖子。
弟子被掐得面孔涨紫，挣扎之时触碰到女子的腹部。
女子猛地一下退开，宽大的衣摆被风荡开，露出戴着枷锁的手脚。
铁链声回荡在屋内，花袭怜顺着铁链往旁边看，发现这些铁链都被焊在墙上了。
那弟子死里逃生，立刻奔逃出去，还没跑步几步，迎面便走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还没有蓄满胡子的年轻版苗步辉。
苗步辉穿了件宝蓝色的圆领长袍秋衣，年纪尚轻的他还带着几分北方人的粗狂帅气。
他紧拧着眉头看向屋内的女子，厉声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女子红着眼眶，神色警惕地瞪向苗步辉。
苗步辉气得攥紧那砂锅大的拳头，“待你生下孩子，我就替你扔了出去喂狼。”
“这是我的孩子！”女子嘶哑着声音，努力护住自己的腹部，“大哥，你为什么容不下他？”
“他是魔！”
“我也是魔啊！”女子神色凄厉。
苗步辉面色复杂地看一眼那送饭过来的弟子，弟子赶紧闷头跑走。
待那弟子走了，苗步辉才上前，“你可以不是魔。”
“可我是。”女子伸手握住苗步辉的手，“大哥，我虽是魔，但我从未害过人，我腹中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可他是那个人的孩子，修真界是不可能容得下他的！”苗步辉看着眼前的养妹，表情难看至极。
都怪他自小宠溺，才养得她这样无法无天，不知轻重，竟与那等魔物勾搭到了一处，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早已珠胎暗结。
女子名唤青兰，是在青兰花堆里被苗步辉的母亲发现后抱回来的。
小时，青兰生得玉雪可爱，如小仙子落凡似得，直到她十二岁之时，初来月事，身上开始长出奇怪的鳞片。
苗步辉的母亲是个医修，她钻研数日，终于确定青兰身上的鳞片是天生的，而非后天病症。
青兰是魔，而且还是血脉较为纯正的远古魔物。
虽不知道为什么青兰会出现在坤山派脚下的青兰花堆里，但苗步辉的母亲养了她十二年，早已产生感情。
修真界与魔界虽然一向势不两立，但青兰从小受到修真教育，身上并无半丝魔族习性。为了保护她，苗步辉的母亲用药将青兰身上的魔性压制，企图让她一辈子都当一个普通的修真者。
可人算不如天算。
青兰十八岁那年，正值夏日末，她身上的魔物之血被再度激发，而这个季节，正好是蛇类繁衍的高峰期。
这世上，恐怕也就只剩下这两条蛇了。
青兰情窦初开，魔主强大温柔，两人缠绵半夏，腹内得出一子。
花袭怜看到这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的纯血，由此而来。
后续的事，就是青兰为了保住腹内孩子，假装阵痛，在苗步辉去请产婆过来接生的时候，打晕看门的弟子跑了。
她乘着飞剑，一路从坤山派而下，跌跌撞撞，往南方而去。她没有目的地，只期盼着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生下腹中的孩子。
可因为怀孕，所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
黑色的鳞片从她的肌肤内延展出来，像盔甲似得包裹住她的身体。
青兰体力逐渐透支，她赶紧找了一个地方停下。不想这里正有一场某宗门弟子的门派修炼大会，无数弟子正在这个山头上狩猎。
山上的猎物都是宗门放进去的，没什么威胁。
青兰从这里降落，也是因为闻到了魔物的味道，所以她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青兰腹部绞痛，身下的蛇尾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她正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不想前面突然涌来一大批弟子。
青兰一眼看到这些弟子，登时心中一惊。
皆是金丹期的弟子。
她再抬头，看到了树叶间那些若隐若现的缚魔网。
圈套？这是圈套吗？
缚魔网外，以余海潮为首的诸多修真界内大佬们正静静等在旁边。
弟子们早已接到任务，他们完全不管其它的魔物，只盯着青兰，两眼放光。
青兰虽有魔力在身，但毕竟身体弱，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因此很快落拜。
正在此时，天空黑云大作，缚魔网被吹得七零八落。
“快！继续拉网！”
一道黑色的高挺身影破开缚魔网，直冲到青兰身边，徒手撕开她身上绞紧的缚魔网，然后将她抱到御剑上，把人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层层叠叠的缚魔网，直到鲜血淋漓，才终于将人送出去。
青兰半晕半醒，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捂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蛇尾望向那个将她送出去后，又被缚魔网缠住的男子。
她张开嘴，想唤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行了多久，青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当她从半空之中摔下去的时候，只记得用手护住自己的腹部。
女子的身体重重落地，砸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至极。突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糊满了血的双眸用力睁开，却也只虚开一条细细的缝。
似乎是有人过来了。
青兰拼尽最后一口气，将自己的蛇尾收了回去。
她的身体迅速复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模样，然后在那人靠近的时候，缓慢停止了呼吸。
猎户打完猎物正准备回去，一错眼看到那边竟躺着一个女子。
浓紫蓝色的青兰花中，她静静躺在那里，就如坠落人间的仙子，如果忽略她脸上的血。
只除了那隆起的腹部，透出一股诡异之感。
花袭怜站在那里，看着猎户刨腹取子，并将女子身上的东西一搜而光。
在这个梦境里，花袭怜从始至终都克制着自己。
可当他看到自己被猎户从腹部取出来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一把将这孩子从猎户手中抢过，然后掐住了孩子细幼的脖颈。
孩子身上尤带血，像个血娃娃似的也不哭，就那么睁着一双眼看他。
同样一双黑眸，互相望着，就如穿透了时光和空间，猛地一下碰撞在一起。
那个猎户看着突然出现的花袭怜，吓得面无人色。
“你，你……”
花袭怜抬起一脚，猎户就被他给踹死了。
梦境突兀开始扭曲，花袭怜转头看向天际。
苗步辉居然能挣脱筑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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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山派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前来参加修真大会的大佬们皆沉睡不醒，除了苗步辉。苏醒过来的苗步辉看着坤山派头顶罩着的那一层魔气，表情凝重至极。
“我的母亲，是青兰？”寂静的院子里，只站着苗步辉一人。
突然，一道低哑的男声从苗步辉身后响起，苗步辉身型一顿。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他缓慢转身，看到了身后的人。
晨曦之色微亮，秋日的天，不燥不热，不冷不凉，可苗步辉身上却不自禁地沁出一层冷汗。
男人一袭青衣，站在光色里。他生了一张极普通的脸，与青兰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只除了那双眼。
“我的父母是被你们杀掉的。”
花袭怜更近一步，转瞬之间，他就出现在了苗步辉身前。
“不，是被你杀掉的。”
十八岁的青兰，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进入情潮，然后那么巧合的掉进宗门弟子的试炼圈，甚至还那么巧合的碰到如此多张缚魔网？
因为这一切都是苗步辉的圈套。
他用青兰做饵，引出那魔域魔主，本想趁此机会将其击杀，不想那魔主拼命保住了青兰，并在青兰体内设下禁制，隐匿了花袭怜的气息。
杀父杀母之仇，焉能不报？

第68章
苗步辉并不是个善茬，在他从筑梦网内挣脱出来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筑梦网是那花袭怜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坤山派？
除非，是那个人亲自来了。
苗步辉面色一白，立时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样东西，随身揣了一半在身上，并将剩下的那些都倒在了门窗缝隙、桌椅板凳上。
当花袭怜猝不及防被苗步辉用奇怪的东西泼了满身满脸时，他还不屑一顾，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奈何他，所以他只要徒手拧断苗步辉的脖子就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东西一沾到他的肌肤，就像是水进了油锅，让他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那股奇怪的气味四处乱窜，花袭怜嗅到鼻腔里，顺势进入身体内，体内刚刚聚集起来的魔气就被打散了一半。
苗步辉看着眼前下意识站立不稳的花袭怜，眸中凶色毕露，执剑砍来。
花袭怜虽然因为大意，所以被苗步辉所伤，但他毕竟是魔主，天道之子，即使连魔气都无法聚集，却还是能跟苗步辉打成平手。
两人都想让对方死，下手便极重。
花袭怜徒手刺穿苗步辉的腹部，苗步辉手里的剑也从他下腹部穿过去。
血腥味四处弥漫，两人停顿半响，互相往后退去。
一人撤手，一人撤剑。
花袭怜有意要让苗步辉死，他正欲再次使力，可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萦绕过来，越来越重。
其实这股味道一开始就有，花袭怜嗅到了之后只觉得不太舒服，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眼前突然昏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花袭怜心知不妙，他猛地一拳打穿身边的墙壁，直到外头新鲜的空气透进来，他才稍微清醒几分。
苗步辉捂着被他打穿的肚子，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花袭怜看他一眼，转身推开破烂的门，踉跄着走出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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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还没起身，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窗子虚开一条缝，她随意瞥一眼，却看到了房廊下身型佝偻而摇晃的花袭怜，像一只丧尸似得捂着腹部艰难蹒跚。
苏瓷儿面色大变，连鞋都没穿，就立刻奔了出去。
“花袭怜？你怎么了？”她身量矮，去扶花袭怜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怀里。
晨色之下，苏瓷儿看到他身上泛起的黑色鳞片，上面竟然有被烧灼过的痕迹。再看花袭怜的面色，惨白如纸，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除了这些，苏瓷儿还看到他被捅穿的腹部。
按照常理，花袭怜自愈能力强悍，即使是像这样的重伤，分分钟就能痊愈。
可他一路走，一路滴血，那伤根本就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他身后，是一条漫长的血路。
苏瓷儿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实在是太过于触目惊心。
她一个清洗术，将血迹打扫干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袭怜踉跄着被苏瓷儿扶到床边躺下，然后在苏瓷儿的注视下，他那双大长腿猛地撕开裤子，变成了粗壮的蛇尾。
蛇尾不受控制地甩出来，苏瓷儿下意识伸手抱住它，然后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花袭怜。
男人躺在那里喘着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得浑身发汗。
苏瓷儿咽了咽口水，“到，到发情期了？”
花袭怜：……
男人轻摇了摇头，额头冷汗更甚。
苏瓷儿上前，指尖擦过他的额角，滑入他汗湿的鬓发，凑的近了，她能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像是熏香，也不像是香料。
“苗步辉……”男人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是苗步辉伤了你？”苏瓷儿视线下滑，看到他腹部的伤口，面色一紧，“你等一下，我去找莫城欢来。”
苏瓷儿急匆匆地奔出去，将还没起身的莫城欢一把拽出来。
“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苏瓷儿将莫城欢推到花袭怜身边。
她已经用被子将男人的蛇尾盖住，虽然莫城欢早已知道花袭怜的身份，但苏瓷儿就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莫城欢连脚上的鞋都没穿好，就被苏瓷儿推过来。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伸手搭上花袭怜的手腕，静默了一会儿后一边诊脉，一边摇头。
苏瓷儿在旁边吓得面无人色。
不怕医生笑，就怕医生叹气又摇头。
“怎，怎么了？”苏瓷儿吓得说话都哆嗦。
“不好说。”莫城欢转头看向苏瓷儿，“我没给魔物治过病。”
是了，莫城欢作为修真界的医者，怎么可能给魔物治过病呢？所以你摇头又叹息的意思是超出治疗范围了？
“那要找谁治？”苏瓷儿看着躺在那里冷汗如浆的花袭怜，小心翼翼道：“找个兽医？”
莫城欢：……
花袭怜：……
莫城欢沉默了一会儿后，竟然点头同意道：“也行。”
花袭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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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山派内众人陷入沉睡昏迷之际，苏瓷儿和莫城欢先替花袭怜将身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带着他偷偷溜了出去。
一方面确实是要找个人替他看病，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苗步辉。
花袭怜如此强悍的一个人，居然会被苗步辉伤到，那苗步辉的实力究竟是有多恐怖？
连花袭怜都对付不了的人，苏瓷儿和莫城欢自然不会硬刚。
苗步辉在与花袭怜对峙之中生死不明，因此还没来不及加固坤山派的戒备。
苏瓷儿就这样带着花袭怜出了坤山派，御剑而往某一城镇，然后找到了一处……兽医馆。
花袭怜的状态实在是很不好，苏瓷儿和莫城欢用被子将他上本身包住，然后置在一个睡袋里。两个人一头一尾，吭哧吭哧的就给扛进兽医馆里去了。
兽医馆很大，听说这是附近最大的兽医馆了。
苏瓷儿一进去就听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馆主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他穿着一个皮质的围兜，颤颤巍巍的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
苏瓷儿听过一个说法，好的兽医一颗药下肚就能让你恢复青春健康，庸医却能把一只健康的宠物治死。
苏瓷儿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兽医，看起来手艺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了？”老兽医看到两人，开口询问。
苏瓷儿左右看看，见无人，刚要上前说话，便看到了那老兽医手里拿着的一把刀，上面沾着血。
注意到苏瓷儿的视线，老兽医再看一眼那鼓囊囊的睡袋，了然道：“也是来阉割公猪的？”
苏瓷儿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兽医身后的木屋里会传来那么多生猪的惨叫声了。
敢情她赶上屠宰场阉割了？
“不是，我们是蛇。”
“蛇？”那老兽医老眼一眯，一瞅，“我没给蛇阉过，如果一定要阉，我也能试试。”
“不阉不阉，我们不阉。”苏瓷儿赶紧摆手。
“不阉？”老兽医蹙眉，“还没死透呢，这么大的蛇可以切成多段来吃。”
苏瓷儿：……
“不是，是自己家养的宠物，病了，想让您看看能不能治好。”
听到此话，老兽医看向苏瓷儿的视线立刻就变得极其古怪。
“人都吃不饱了，还养蛇。”老兽医嘟囔了一句，仿佛全天下那些不赞同子女养宠物的节俭父母。
“师傅，您给看看吧？”苏瓷儿腆着脸，伸手扯了扯老兽医的袖子，声音温柔至极，“他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莫城欢站在睡袋旁边，听到苏瓷儿的话后微眯了眯眼。睡袋也跟着动了动，然后缓慢平和下来。
老兽医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苏瓷儿紧张地伸手捂住那睡袋。
站在睡袋尾部的莫城欢伸手拉开睡袋一角，露出一条蛇尾。
“就一条尾巴？我得看看它的身体……”老兽医说着要去掀睡袋，莫城欢一把拉住老兽医的手阻止道：“它吃人。”
老兽医手一抖，连带着脸上的胡子也开始哆嗦，仿佛得了帕金森一样。
“吃人的蛇你们还养？”
老兽医嗓子拔高，当即要逃，不想莫城欢将他死死扣住，眼神瞬间阴暗下来，“师傅，您若是医，咱们什么都好说，您若是不医……”
苏瓷儿万万没想到，莫城欢看着文质彬彬一青年，威胁起老年人来真是一丝不苟，非常变态。
可怜的老兽医给猪崽子绝了一辈子育，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人威胁着要给一条蛇治病。
老兽医颤巍巍地低头看一眼，只见那蛇尾的鳞片上有烧焦的痕迹，隐隐泛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老兽医伸手往那鳞片上一抹，然后嗅了嗅指尖，恍然道：“这是丁香和肉桂油的混合物，蛇类最怕这种东西……不过很奇怪，里面好像还加了其它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连鳞片都一起烧起来的呢？”
苏瓷儿一见有苗头，便赶紧问，“加了什么？这要怎么治？”
“不知道加了什么，闻不出来。”老兽医想了想，道：“先找个地方把蛇冲洗干净吧。”说着，他随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那里有条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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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老兽医的手指方向，苏瓷儿和莫城欢将花袭怜搬到了那座山上的瀑布旁边。
瀑布不大，从上面凸出的漂亮山石处延顺下来砸到下面那个水池子里。
水花四溅，水质清澈。
“二师弟，你把花袭怜放进去。”
苏瓷儿找到一块不远不近的大石，她一边让莫城欢将花袭怜放进瀑布池里，一边往大石上铺厚实的垫子，准备等一下花袭怜洗好之后让他躺在这里，躺的舒服点。
耳边是瀑布震耳的水声，身边是飞溅出来的水珠。
苏瓷儿收拾好，一转身，正看到莫城欢按着花袭怜的脑袋，将他死死压在水池子里。
花袭怜浑身无力，黑发在水中漂浮，整个人像只艳丽的水鬼一样正在吐泡泡。
“莫城欢，你在干什么？”苏瓷儿怒吼一声，踉跄着疾奔过去，因为太急，所以直接从大石上面滑了下来，然后一头跌撞着摔进池子里。
她一把推开莫城欢，艰难抱起水中的花袭怜，让他抵着自己靠在池边。
“花袭怜，醒醒。”苏瓷儿伸手拍他的脸。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苏瓷儿紧张的去探他的鼻息，手指处能感受到有微弱的呼吸声。
活着，还活着。
苏瓷儿满身狼狈地抱着怀里的花袭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莫城欢。
男人站在那里，面容平静，“大师姐，他是魔，而且还是一只很危险的魔，他说不定，会杀光修真界。”
莫城欢最后那句话，尖针一样地刺入苏瓷儿心间。
没错，她无法否认，按照剧情，花袭怜会毁灭修真界。
“可他现在并没有。”苏瓷儿用力抱紧怀中的花袭怜，说话的时候身后的瀑布水朝她的方向冲刷过来，浸湿了她的衣衫，打湿了她的长发。
“我相信他，他不会的。”
苏瓷儿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男人。
少女怀中的男子似是听到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他颤了颤眼睫，满身湿漉地坐在瀑布池边，身下的蛇尾长长拖曳于瀑布池水中，漾出一层又一层水波。
“大师姐，他为什么会被苗步辉所伤，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他想杀人，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要杀人呢？不是那苗步辉要杀他！”
“修真界的人都想要杀他，如果我现在不能杀了他，那他迟早就会把修真界的人都杀干净的。”莫城欢近前一步，看向花袭怜的眼神之中浸出杀意。
莫城欢虽只是一个医修，但按照现在苏瓷儿的修为和花袭怜这副虚弱模样，若是莫城欢要硬来，他们两个人说不定都无法躲过去。
“莫城欢，你如果要杀他，就从我身上先踏过去。”苏瓷儿吃力的把花袭怜拖到岸边，然后伸出双臂，挡在他身前。
瀑布冲刷着男人的身体，那些丁香和肉桂油的混合物顺着瀑布水流走。
他黑发尽湿，散开着落在池面上，蛇尾微微弯曲，一半在上面，一半在下面。
男人歪着头靠在地上，身前是苏瓷儿纤细的小腰。
他轻轻闭上眼，靠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肢。
苏瓷儿放下一只手，握住花袭怜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莫城欢站在两人对面，表情凝重而复杂。
果然，他没有猜错，这两个人……坠入爱河了。
“大师姐，他是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莫城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他的眸中满是痛惜和无奈。
苏瓷儿笃定道：“我知道。”
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对花袭怜的心意。
原来她也是那么爱他，爱到甚至不惜一切对抗这个世界。
苏瓷儿更加握紧花袭怜的手，两人像互相交缠的枝桠藤蔓，紧密结合，生死不分。
“大师姐，你这样，我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日光大盛，莫城欢取出了他的佩剑：素云。
银光色的长剑，剑柄处有祥云图案，听说挥动之时能看到素云流动。
莫城欢虽然是个医修，但他同时也是个剑修，不然青灵真人也不会将小灵山暂时交给他管理。
苏瓷儿看着莫城欢手中的佩剑，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按照剧情，莫城欢只是一个医修，现在，他居然变成了双修。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苏瓷儿也祭出了自己的玉髓剑。
她并不确定自己能打赢莫城欢，可还是要试一试的，万一呢？
只是苏瓷儿实在是不愿意跟莫城欢刀剑相向。
“出手吧，大师姐。”
相比起苏瓷儿，莫城欢看起来就无情多了。
苏瓷儿满身湿漉地站起来，刚刚抬剑，那边莫城欢就突然往后倒去，然后一路滚下了山。
苏瓷儿：？？？
她身后，花袭怜缓慢站了起来，他腹部的伤口虽未愈合，但身上那股丁香和肉桂油的混合物被瀑布水冲刷干净后，体内的魔力恢复不少。
对付莫城欢这样的弱鸡，真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苏瓷儿并未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花袭怜，她看着满身狼狈消失在山间小路上的莫城欢，缓慢收好自己的佩剑玉髓，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出那句装逼的话。
“无敌，是多么寂寞。”

第69章
苗步辉带着人来搜山了。
花袭怜清楚的记得他徒手刺穿苗步辉的身体，苗步辉怎么可能恢复的如此迅速？
“现在我们怎么办？”
苏瓷儿和花袭怜躲在一个山洞里，两人紧紧靠在一处，十指相扣。
花袭怜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若是强行带着苏瓷儿闯出去，怕也是有些勉强。
男人抬手，露出手臂上的筑梦网。
“你要用筑梦网？可是你的身体……”苏瓷儿表现出不赞同，花袭怜倾身过去，含着她的唇瓣堵住她剩下的话。
苏瓷儿下意识颤着眼睫闭上了眼，直到自己被亲得几乎窒息，才伸手轻轻的把花袭怜推开，然后一睁眼，发现男人早已进入筑梦网内。
苏瓷儿：……去你妈的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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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再次入了苗步辉的梦。
这是一座晒满了草药的院子，除了清新的草香，还能嗅到一股奇诡的血腥气。
花袭怜站在院子门口，看到正屋虚掩着的门。
雕花木门漏出一条缝隙，能隐隐绰绰看到里面的场景。
一袭白衣的豆蔻少女伸出自己细瘦的腕子，面前看上去略有些年纪的中年女人手上拿着一柄匕首，正割开少女的胳膊放血。
少女肌肤白细，被划开的伤口就像碾碎的梅花落下的汁水，从白色的积雪之中倒灌出来。
那血流进一个瓦罐里，那个瓦罐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血污，想来是用了很久的。
“好了。”妇人起身，拿起旁边的帕子按住少女的伤口，等了一会儿后再撒上药粉。
伤口止住了血，可却并没有立刻痊愈。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少女胳膊上其它浅薄的，陈旧的被匕首割出来的伤口痕迹。
“母亲。”少女委屈地叫了一声。
被少女称为母亲的那个人轻轻叹息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辛苦你了。”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为了哥哥，我可以忍受。”
视线拉近，能清楚看到少女那另外半边脸上是古怪的黑色鳞片。那些鳞片细幼而稚嫩，像是刚刚生长出来不久。
“你的身体愈合能力比常人更好，若非致命伤，养个三五日也就好了。”妇人一边端着那瓦罐往药柜走去，一边跟少女说话道：“你每年夏日都会出现情潮，因为控制不住体内兽性，所以身体产生异变。”
少女听懂了，面色微红。
妇女继续道：“青兰，你要知道，修真界是容不下魔的。”
青兰原本绯红的脸霎时惨白，她默默点头，伸手按住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母亲，我……能变成人吗？”青兰满脸期待地望向妇女。
妇女生了一张极其温柔的脸，她望向少女，语气轻柔而宠溺，“放心，不要害怕，就是无法成功转换成人，你也依旧是我们坤山派的大小姐，谁也不敢欺负你。”
青兰起身，雏鸟似得投入妇女怀中。
妇女伸手揉着她的发顶，眉眼之中却透出一股忧愁感来。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研究出过能让魔变成人的东西来，便是真的有，也不是她这种修为的医修能做出来的。
少女在自己怀中沉睡过去，妇女将她安置在榻上，然后起身出了院子，往坤山派内的藏经阁去。
藏经阁内置着诸多古籍，最古老的有近千年历史。
妇女翻阅了大半年，终于找到一本古籍，上面有一个残缺的药方，说以早古魔物之血为引，能治沉疴旧疾，更有甚者，还能成为半魔半人之躯，享受到强悍的自愈能力并跟魔物一样使用魔气。
妇女看着手中的秘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神之中满是疲惫。
她又细细将这秘籍看过，然后抱着它出了藏经阁，进入另外一座院子。
这座院子距离她的院子不远，就在隔壁。
相比起妇女那座充满药草香的院子，这座院子里满是浓郁而苦涩的药渣味。
天气不冷不热，屋子的门窗出却挂满了厚毡，只是为了避免进风。
妇女推门进去，刚刚探进半个身体，就立刻将门掩上，不让一丝风溜进来。
屋内昏暗，那股闭塞的药味更加明显。
靠墙临窗的地方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他扶趴在床铺上，听到动静起身，只是单单仰起头，便费尽了力气，然后开始疯狂咳嗽。
妇女赶紧上前，将储物袋内的瓦罐置到他唇边，“快喝。”
少年颤抖着手捧起瓦罐，一口饮入。
曾经，当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东西时，是十分抗拒的，甚至数次将瓦罐打翻。
可后来，当他日复一日待在这沉闷的屋子里，望着盖满厚毡的门窗，看着外头他永远都触及不到的阳光和雨露后，心中的阴暗逐渐滋生。
反正母亲每隔七日就会来送一次血，他不喝，母亲也会送。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浪费。
是了，少年将这一切过错都推到了他的母亲身上，然后心安理得的用自己是一位被迫接受者的态度，饮下了这盅血。
每七日饮一次，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接受，苗步辉明显感觉到自己沉重的躯壳被褪去了那层厚重的累赘，开始变得轻盈而充满力量。
再加上他母亲的细心调理，他的身体机能状态越来越好，从在屋子里走路锻炼，到走出屋外，开始练剑，修习仙术，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青兰知道母亲在用她的血给哥哥治病，她并没有一丝怨言。
母亲收养她，还一心替她寻找变成人类的良方。哥哥也宠爱她，不管她要什么，哥哥都会替她寻来。
青兰以自己的血能救哥哥而为荣，她在这里找到了自己身为苗家人的存在感。
只有当匕首划破胳膊时产生的痛感，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姓苗。
一晃数年，母亲最终并没有研究出让她变成人方法，而且因为体弱，所以早早走了，只留下她跟苗步辉两个人。
苗步辉的身体已经很强，他算是半个魔人。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苗步辉依旧每七日都需要苗青兰的血。
苗青兰甘之如饴，因为这几年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支撑不住苗步辉越来越强大的血液需求。
魔物的血，拥有蛊惑人心的效果。
苗步辉虽然出生的时候是个人，但他喝了那么久的魔血，身体早已跟常人不一样。他年纪轻轻接管坤山派，成为掌权者的他欲望要比普通人更强，习性也更偏向于魔族。
他对魔血的渴望与日俱增，让苗青兰几乎无法承受。
虽如此，但苗青兰依旧念着旧情，默默忍受，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苗步辉告诉她，这是亲情的体现。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人是个魔，母亲曾经告诉过她，魔都是坏的，除了她。因为她是他们从外头抱养回来的，所以她跟别的魔不一样。
具体不一样在哪里，苗青兰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跟别的修真者一般，除却情潮发动之时会流露出魔物象征外，其余时间还会跟着坤山派的其它弟子们一起出去猎杀魔物，并且丝毫没有同族相残的愧疚感。
那年夏日，苗青兰再次突发情潮。
因为长久的血液供应，所以苗青兰的身体很差。
正逢情潮来袭，苗青兰本想着靠自己熬过去就好了，可这次却跟其它时候不一样。
此次情潮的时间异常漫长，而且她身上的鳞片和蛇尾也无法收回去。
身体出现了问题，苗青兰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找到了苗步辉，苗步辉将她带到一座空寂的山上，说这里有个天然常温的温泉，她可以泡在里面，看能不能度过此次情潮。
苗青兰被留在了这里，然后她就遇到了那个男人。
她的身体真的太差了，稍微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乏力。
苍白漂亮的胳膊上遍布被匕首割伤的刀痕，少女如花般的身体缓慢沉入水下。
汤池从一开始的浮尘变得平和，沉没进去的少女也没了声息，仿佛死去一般。
突然，汤池开始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哗啦”一声，汤池内出现一个赤着半身的男人，他双手托抱起苗青兰，将她放到岸边。
少女平躺在那里，身上沾湿的鳞片变得极其黯淡，尖端甚至泛白。
大概是要死了。
男人垂眸盯着她看，面露沉色。
难得遇到同类，到底要不要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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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里，这是一个潮湿而又温暖的山洞，是蛇类最喜欢的温度。
她身下是稻草，除却那股草木香气外，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苗青兰动了动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舔了舔嘴唇，尝到一股血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
苗青兰伸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出现一抹新鲜的血色痕迹。
这是她的血吗？
不，不像是她的血。
正在苗青兰怔愣间，洞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苗青兰神色警惕地竖着蛇尾站起来，隐在黑暗角落里，伸出的指尖又细又长，只待猎物靠近，就能一把戳烂他的脖子。
洞穴昏暗，不过苗青兰因为魔物天生视力极佳的原因，所以能清楚看到那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袍，长发湿漉披散，手里拎着两条鱼。
他信步走进来，仿佛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苗青兰。
苗青兰感觉到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她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抖。
苗青兰一把按住自己颤抖的手，那边，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苗青兰神色一凛，立刻出手，“噗嗤”一声，她伸出来的两只手，分别插上了两条鱼。
这两条原本还算鲜活的鱼就此一命呜呼，只剩下一点肌肉反应，挂在苗青兰的手上乱蹦跶。
她最讨厌这种腥气的东西了！
苗青兰立刻甩手，两条死鱼被扔到地上。
男人叹息一声，“不能浪费粮食。”然后弯腰，将鱼捡起来，一条扔给苗青兰，一条放进了自己嘴里。
也没刮掉鳞片，也没去掉内脏，就那么生吃了。
苗青兰嫌弃又恶心，然后肚子里传来一阵明显的“叽里咕噜”声。
虽然饿极了，但她依旧保持着一位世家小姐的优雅，“我不吃生的，我要吃熟的。我也不吃鱼，我要吃烤鸡。”
苗青兰其实脾气不太好，因为母亲在世时很宠她，苗步辉也很宠她，将她养得极其骄纵。
这是一位极难伺候的世家小姐。
男人虽无奈，但却非常听话地转身去了外面，很久之后，就在苗青兰饿的抓起地上那条死鱼，想着要不要自己也生吃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烤鸡香。
这也太香了吧！
苗青兰立刻就扔掉了手里的死鱼，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洞穴门口。
男人左手一只烤鸡，右手一只烤鸭，简直就像是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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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兰的身体确实不好，她醒过来之后又病了。
当她躺在稻草堆上奄奄一息的时候，男人割开手腕，给她喂了血。
苗青兰这才知道，原来男人是在用血救她的命。
男人到底是谁，他的血为什么能救她的命？
在苗青兰彻底晕厥过去之前，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后面的日子，男人每天都会从外面给苗青兰带吃的，并时不时喂她几口血。
每到这个时候，苗青兰也一点都不客气，抓着男人的胳膊就啃。
男人虽无奈，但也只能宠着。
一切看似非常和谐，直到有一日，苗青兰再次发情。
当男人拎着大小姐指定要的糯米糕回来的时候，少女衣裳半褪，细长的蛇尾死死绞在一起，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这种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男人转身，正欲出去，不想身后贴上来一具柔软的身体。
苗青兰并未完全丧失理智，她知道，她爱上这个男人了，她并不是那种扭捏的性格，既然爱了，那就要得到他，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没有男人能忍受的了这样的冲动。
尤其，这世上或许真的只剩下他们这两只唯一的远古血脉魔物了，不管是从设定还是缘分上来说，他们都合该是天生一对的。
男人妥协了，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命。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两人在一起，日日缠绵，直到苗青兰提出，要带男人回坤山派。
男人沉默着，没有答应。
苗青兰生气了，她认为男人根本就不爱自己，不然为什么都不肯跟她回去呢？
“哥哥是很好的人，他不会介意你的魔族身份。”
苗青兰从小生活在坤山派内，她认为自己是修真者，下意识就把自己跟那些魔物分割开了。
她认为，男人若是爱她，也应该跟她一样，与那些魔物分割开。
苗青兰是位自我意识强盛的大小姐，她根本不会为男人考虑。就如她那种爱就爱了，勇往直前的性格。
可男人却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她说，“我是魔域的魔主，我无法扔下我的臣民不管。”
魔域，魔主。
修真界的头号敌人。
虽然修真界跟魔域之间的斗争不休，但因为此届魔主性格柔和不挑事，所以大家还算是和平。
苗青兰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来，她无法相信自己爱上的男人居然是魔域魔主。
他们是天生的敌对者，从生长环境来说。
可他们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身体血脉上来看。
苗青兰手上沾着无数魔物的血，男人手上一定也染了很多修真者的命。
他们之间突然就出现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谁往前跨一步，必定会天崩人灭。
这样大的分歧自然是不行的。
后来，当然是分手。
苗青兰独自一人回了坤山派，一月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苗青兰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可发现苗青兰怀孕了的苗步辉却不答应。
他知道苗青兰的身体在迅速衰败，若是苗青兰死了，那么谁来替他提供血液呢？
苗步辉查到，那位魔域的魔主会出现的地点，就将苗青兰带了过去。
计划很顺利的实施了，苗青兰也确实怀孕了。
孩子他是一定要的。
苗青兰还没有认清楚她这位养哥哥的真面目，她依旧像从前一般无理取闹，可这次，苗步辉并没有迁就她，而是直接就把她给锁了起来。
苗青兰不明白，她又哭又闹，直到苗步辉不耐烦的将这件事情背后的计划和真相告诉了她，她才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似得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成为过苗家人，也从来没有真正被接纳过。
她只是，一个血库罢了。
现在，她这个血库即将干涸，她的哥哥就迫不及待的寻找下一个血库，甚至思虑如此周全。
知道真相后的苗青兰一改从前的刁蛮任性，她变得沉默，偶尔也会歇斯底里，她使劲的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一方面有苗步辉看着，另外一方面她腹内的孩子亦生命力极其顽强。
苗青兰被锁在屋子里，她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绝望每日积累，直到，她找到了一个时机出逃。
可其实，这也只是苗步辉故意放走她，制造的一个陷阱罢了。
后来的事，花袭怜已经在苗步辉的另外那个梦境里看到过了。
对于花袭怜而言，苗青兰和那个男人，虽然是他的生父母，但他对他们都是陌生的。
隔着一层梦境，他能看到他们的爱恨情仇，却不能感同身受。
花袭怜想起女子伸手使劲捶打自己腹部的疯狂样子，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掩在身后的双手却暗自攥紧了。
谁也不愿意，被人如此厌弃，即使是花袭怜。
他虽是魔，但也是人。
是人就无法避免自己的□□悲喜。
“你看，根本就没有人欢迎你的出生，除了我。”花袭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他转身，苗步辉正站在他身后望着他。
不过短短几日，苗步辉的身体似乎比之前看着衰老了一些，即使这只是他的一个梦境。
虽是梦，但苗步辉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不太好，他竭尽全力也要出来找到花袭怜，就是为了他的身体。
他就跟长久在沙漠之中行走，却未曾尝过一滴甘露，马上就要晕厥过去的旅人一样，两眼放光地望着眼前的绿洲花袭怜。
可惜，苗步辉永远都不会明白。
有些东西，只是海市蜃楼罢了。
能看到，却摸不到。

第70章
“那天，你往我身上洒了什么东西？”花袭怜看着眼前的苗步辉，神色阴郁。
苗步辉低笑一声，脸上胡子抖动，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极大，“丁香和肉桂油的混合物。”
“还有呢？”
“还有？”苗步辉的表情变得扭曲而怪异，他的嗓音粗噶难听，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其实他也才不过四五十岁罢了。
“苗青兰的血。”
苗步辉取用苗青兰的血这么多年，他当然会想，若是这个血库突然就不行了呢？这个世界上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远古血脉？若是有，他又该如何制服他，收为己用呢？
为了这件事，苗步辉特意用苗青兰试药，表面告诉她是为了替她治疗身体，实则是为自己谋取福利。
或许一开始，苗步辉还心存愧疚，可日子一长，习惯了以后，这柔软的人心都开始变得如石头一般冷硬。他为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修为，自己的欲望，早已将一切人性抛诸脑后。
苗步辉给自己找到的借口是：他现在是半个魔，魔怎么可能会有人性呢？
这并不是他的错，都是苗青兰的错，都是因为她的血，他才会变成这样，所以这苦果就活该她自己来尝。
“我知道这个东西，是叫筑梦网吧？”
苗步辉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四周的空气，像是真的触摸到了什么一样。
花袭怜眯眼，身型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苗步辉身前。
他一把掐住苗步辉的脖子，正要将他掐死，不想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对劲。
一股酥麻之感从花袭怜掐着苗步辉的脖子处蔓延过来，他垂眸看去，只见自己白皙的胳膊上突然出现无数鳞片，那些鳞片猛地暴涨，像是要从他的身体内全部钻出来。
花袭怜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反观苗步辉，脸上笑容越发明显而肆意，“我的体内留着你母亲的血，甚至连神识都沾染了几分。蛇类，一向是最听话的一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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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儿是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浑身柔软，没有半丝力气。
她睁着眼恍惚了半响，才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被花袭怜的美男计迷晕后，看着他进入筑梦网，洞穴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外面苗步辉在搜山，苏瓷儿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守着花袭怜。
可她万万没想到，苗步辉竟选择了烧山。
初秋的天，山上风大，草干，野火烧得极旺，苏瓷儿没办法，只能用力把不省人事的花袭怜拖出洞穴，然后祭出玉髓剑，准备带着男人逃离。
苏瓷儿明白花袭怜的想法，他想独自一人去对抗整座山上的敌人，尤其是苗步辉。
可苗步辉早就猜到花袭怜会使用筑梦网，他并未让人全部上山，而是留下一部分人等在山下。
若是寻常修士，苏瓷儿也能对付了，可恨就可恨在他们居然不管不顾的烧山了。要知道，这山上可不止他们两人，还住着其他猎户和村民。
火势不断扩大，那些住在山上的人都开始疯狂往下跑。
苏瓷儿托抱着花袭怜，使劲咬牙，御剑而起，突然四面罩下来一张网。
她抬手去挡，立刻就被那网裹了起来，跟花袭怜像粽子似的被包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花袭怜还没醒，苏瓷儿不知道他在筑梦网内跟苗步辉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四周的火势越来越大，直到她快要被呛晕过去的时候，才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奔过来说，“抓到了！”
她应该是被苗步辉抓了。
苏瓷儿躺在床铺上回想完，一边想着花袭怜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一边又想着花袭怜与苗步辉到底有什么矛盾呢？
被烟呛得喉咙发疼，苏瓷儿起身下床，软绵绵地走到桌边想喝口水，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把手拿开的时候指尖上还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苏瓷儿：……这待遇也太差了吧？
身体确实不太给力，苏瓷儿流转了一下体内灵气，发现灵气滞涩到根本无法汇聚。
她身上的修为被封了。
苏瓷儿是个半吊子，虽然知道厉害的修真者能封住不厉害的修真者的修为，但还是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滋味。
身体变得像普通人一样，听觉和视觉也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甚至于身体都似乎沉重了无数倍。
这就是普通人的感觉吗？她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苏瓷儿想喝口水，她走到门边，伸手一推……开了？不是吧？她难道不是被重点看顾的被囚禁人员？
苏瓷儿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陷入了沉思。
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她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四周没有任何动静，难道真的没有人看守她？
苏瓷儿立刻疾奔到院门口，想推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院子被锁上了。
原来如此，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一点囚禁措施都没有。
苏瓷儿用力推了推门，没推开，她转头看向身侧高高的墙壁，然后又看向墙壁旁边栽种着的几株不知名高大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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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纤细的身影艰难地爬上高树，然后挂在粗枝上，用脚去够不远处的墙边。
树跟墙壁的距离实在是有点远，苏瓷儿够了很久也没有够到，她只能颤抖着缩回自己的脚，然后沉沉叹息一声。
被封住了修为的她这么废物，怪不得都没有人看管她，也不知道花袭怜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苏瓷儿也不是十分担心，因为按照天道之子的运气加持，但凡是想对男主不利的人，最后总会变成男主的踏脚板。只是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人，这样才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苏瓷儿再次尝试着用脚去够高墙，突然，她听到一道声音，“大师姐？”
苏瓷儿小腿一个哆嗦，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她神色扭曲地转头。
什么玩意叫她！
“在下面。”
她低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莫城欢。
想起莫城欢按着花袭怜的脑袋在那瀑布池子里摩擦的事情，苏瓷儿就忍不住冷哼一声，根本不想搭理他。
“大师姐，我看到苗步辉让人烧了山，还把你和花袭怜绑了过来。”
“你看到花袭怜了？他在哪里？”
莫城欢摇头，“一进入坤山派，你们就被分开了，我只有一个人，跟了你，就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苏瓷儿再次艰难地爬下树，“你确定花袭怜是被带进坤山派了？”
“对。”莫城欢点头。
苏瓷儿漂亮的黛眉蹙起，虽然花袭怜的身体确实受了伤，但她觉得他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苗步辉给抓了吧？难道是筑梦网里发生了什么？还是花袭怜伤得真的很重？
“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回小灵山吧。”莫城欢面色凝重，“苗步辉用了这么大力气抓住花袭怜，却不对外公布，想是正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阴谋？”
苏瓷儿想起那些泼在花袭怜身上的丁香和肉桂油的混合物。
苗步辉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而且准备的十分周全。他难道是从很久开始就在筹谋这件事了吗？
正在苏瓷儿思考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瓷儿立刻和莫城欢贴住墙壁，透过院子门那一点细窄的缝隙望出去。
只见一位白衣少女正抱着怀中的一个包袱，偷偷摸摸，左顾右盼。
小苗？
“把她弄进来。”苏瓷儿朝莫城欢一努嘴。
莫城欢蹙眉，虽然一脸的拒绝，但碍于苏瓷儿的大师姐威严，还是跃出高墙，捂着嘴把小苗给带了进来。
小苗那一脸的惊恐之色在看到面前的苏瓷儿后终于消退，“小苏？你怎么在这里？”
“你爹抓了花袭怜。”苏瓷儿也不避讳。
“我爹？抓了花袭怜那个大魔头？”小苗明显不太相信，“我爹近几年身体都不大好，怎么可能抓得住那个大魔头。”
身体不好？苏瓷儿想起苗步辉的样子，可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苏瓷儿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跟花袭怜询问一下情况，现在两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断定花袭怜跟苗步辉之间有点什么。
首先，还是先找到人吧。
“小苗，你们坤山派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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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山派有一座地牢，小苗作为坤山派的大小姐，看守之人自然认得她。
小苗轻咳一声走到那守卫身边，问，“今日可有什么人新进来的？”
那守卫摇头。
小苗再次确认，“真的没有？”
守卫点头，“真的没有，大小姐。”
那就奇了怪了，抓到了花袭怜不放在地牢里看着，难不成还拴在自己床上看着？
躲在不远处的苏瓷儿托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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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院子，位于坤山派最中心的位置，院子外面晒着草药，房廊上也挂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药草梆子，浓郁而苦涩的药香飘散在每一个角落。
屋门紧闭，有光从门窗处透入，循着这丝丝光色，能看到屋内躺着的那个男人。
他上本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
长榻之上，男人苍白漂亮的面颊上遍布古怪的黑色鳞片。
苗步辉站在花袭怜身边，阴测测地低头看着他。
花袭怜黑发半湿，四肢都被打上了铁链，那铁链并非圈在他的手足上，而是钉入他的骨头里，那是用千年玄铁打造出来的玄铁钉，专门用来束缚最强悍的魔。
苗步辉准备多年，终于用上了。
花袭怜其中一只胳膊挂在床边，上面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从里面渗出，一点一滴地落到地上的那个瓦罐里。
瓦罐看着很有些年头了，壁上覆着厚厚一层血浆膜。
花袭怜的血滴入其中，能听到“啪嗒啪嗒”的血花贱入的细微声响。
苗步辉神色贪婪地盯着那个瓦罐，用力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要再次尝到这个味道了。

第71章
瓦罐里的血逐渐滴满，血腥气蔓延，能看到瓦罐表面浸出来的一层薄薄的血沫子。
苗步辉满脸垂涎地站在旁边，一等瓦罐满了，便伸手端起那个瓦罐，迫不及待的把它往嘴边送。
因为激动，所以他的手在颤抖，几乎快拿不稳瓦罐。幸好，瓦罐很深，如此宝贵的血才没有晃出来。
这间屋子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到处都能闻到腐朽的味道，那或许是木头的味道，也或许是墙壁的味道，也可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阴沉气息。
这股腐朽，跟苗步辉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很相似。
花袭怜躺在那里，他并没有看苗步辉，而是缓慢转着双眸打量这间屋子。
屋内很安静，苗步辉一口一口地喝着瓦罐里的血，像正在饮用琼浆玉露的信徒，脸上透出痴迷的疯狂。
那血从他的喉咙往下顺，落入腹内。然后不过一瞬，苗步辉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蓬勃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内舒展开来。
那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浸润他的身体，使得苗步辉原本略显苍老佝偻的身体都开始如春日的鲜嫩枝桠般抽长出新的嫩芽。
如此回春之力，让他大为震撼。
这股血脉的力量，明显比花袭怜的母亲强多了。
苗步辉直觉自己寻找到了宝贝，不枉费他苦心设下这个圈套。另外一方面，苗步辉也觉得可惜，若是当年没有被苗青兰逃走，花袭怜早就成为他的血库了，他也不至于到如今苟延残息之际才喝上这口血。
不过幸好也不晚，如此强悍的血脉，只要他好好利用，别说是修复自己的身体，晋升修为等级，就是整个修真界迟早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她就是在这里，被日日放血的？”花袭怜终于收回自己逡巡的目光，将实现重新放回到苗步辉身上。
“她？你的母亲吗？”苗步辉喝到了花袭怜的血，整个人都很愉悦。
“嗯。”虽然对于花袭怜来说，那只是一个拥有最亲密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了苗步辉的梦境之后，花袭怜就时常能想起那个女人来，甚至脑中还会出现一点奇怪的零星画面。
仿佛是真实的，又仿佛隔着一层纱，似真似幻。
“没错，就是这里，你现在躺着的地方也是她每次放完血都会躺下来休息的地方。”
听完苗步辉的话，花袭怜缓慢闭上了眼。
苗步辉走远去捣鼓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又走近他。
花袭怜胳膊上的伤口处被撒了一点什么东西，按照常理，这样的伤口他很快就能愈合，可被撒上了那个东西以后，他的伤口就无法迅速愈合了。
瓦罐被置在了花袭怜的胳膊下方，正巧接住从上面流下来的血。
苗步辉认为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了，他的年纪大了，时间也不多了，若是想要快速恢复身体，就必须要多喝花袭怜的血。
“你放心，我会找到其他的蛇女来配你。”
苗步辉还在打算着让花袭怜下崽子。
“就算是没有其他的蛇女，普通修真女人也可以，只是生下来的孩子只是个半血罢了。”
苗步辉虽然有些可惜，但他知道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位蛇女来跟花袭怜产下纯血脉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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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步辉走了，他在屋里和屋外设下重重禁制，生恐花袭怜逃脱。
男人躺在那里，闭着眼，面色惨白如纸，手臂上的伤口处血流不断，只一会儿就铺满了瓦罐的底部。
“嘀嗒嘀嗒……”
伴随着清晰的血滴声，花袭怜颤抖着眼睫，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梦境里。
那是坤山派的一个院子，一袭白衣的女子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跪在地上哭泣。
她双耳上的珍珠耳链随着她哭泣的动作微微晃动，女子脖颈柔软修长，耳后青丝蜿蜒，白衣曳地，伴随着她呜呜的哭泣声，整个场景又虚幻起来。
这是他未曾谋面的母亲。
“你不应该出生的。”
他她母亲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哭伤了嗓子，说话的时候尚带着哽咽。
“我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
女子的声音像一抹虚无缥缈的薄烟，没等到光出就散了。她的语言轻飘飘地落入花袭怜耳中，带着一抹无法忽视的悲怆感。
对于苗青兰来说，苗步辉的背叛给她带来的是天塌地陷，她的人生在这一刻从天堂坠入地狱。
没有人能明白她的感受。
那股凄楚的悲怆无力，那种被背叛的伤心决绝，就像是往她身上陡然间压了一座巨大的山。那山庞大至极，又重又沉，把她一下子砸进了地里，连伸出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以为疼爱自己的母亲，以为宠溺自己的哥哥，实则只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工具，使劲的压榨，使劲的利用，这份绝情的淡薄，让苗青兰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原来人为了利益，真的能这样恶毒。
她想过要死，一了百了，可苗步辉却连死的权利都不肯给她。
苗青兰虽怨恨苗步辉和他的母亲，但她依旧无法割舍掉这十几年的亲情。
绝望到极致，她开始自我怀疑。
她为了分担这份身心无法承受的背叛，她选择告诉自己，如果她不是魔的话，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没错，就因为她是魔，所以这一切才会变成这样。似乎只有这样想，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她心中压抑的痛苦。
屋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那股似乎残留着的，属于苗青兰的气息也跟着越发浓厚起来，阴冷的空气开始流动，就像是女子飘忽不散的怨恨。
花袭怜缓慢睁开眼，脑中还回荡着那呜呜咽咽的哭声，以及那对晃动着的，莹润的珍珠耳链。
这一切，都因为她是魔。
花袭怜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若是从前，他大概会赞同。可现在，他却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大师姐曾经因为他是魔所以拒绝他，导致他极度厌恶自己是魔物这个身份。
可现在，他跟苏瓷儿在一起了。
他想起少女在瀑布池边努力将他护在身后，说相信他的模样。
是魔又如何，他的瓷儿一样爱他，一样将他牢牢地护在身后。
“呵，哈哈哈……”花袭怜扯着唇角笑出了声。
可笑，真是可笑。
他的这位所谓的母亲真是一个可笑的人。
若换作是他，遇到苗步辉这样的人，早就将他弄死了，说不定他还会屠了整个坤山派，让这里头的人全部陪葬！
玄铁钉摩擦着骨头，花袭怜脸上并未显出什么痛苦之色，他眸色阴冷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那里的血源源不断，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抽干。
伤口上被撒上的东西大概就是混合了苗青兰血液的东西，按照种族等级来说，苗青兰的血确实有压制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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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步辉很有耐心，他日日来喝上一盅花袭怜的血，并仔细观察着他的身体状况，时不时让血流得慢一点，生恐花袭怜熬不过去先走了。
除了花袭怜的血，苗步辉还垂涎另外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镇魔剑。
得镇魔剑者得天下。
谁不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想要将整个修真界踩在脚底下？
苗步辉心中的欲望和野心如身体内沸腾的魔血一般，几乎要将整个人淹没。
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而苗步辉就是那个站在了欲望最顶峰的男人。
他从少年时期就知道，若是想要得到什么，便一定要不择手段，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报应一说，那都是失败者和软弱者的说辞。
那些失败的懦夫就是匍匐在地上的狗，他们望着成功者，说他们迟早会有报应，那不过就是丧家犬的酸言酸语罢了。只有像他这样汲汲经营的人，才能获得最终的成功。
自古成功的人，谁手里不沾血？谁脚下不踩几具尸骨？
苗步辉的良知早已被欲望掩盖的一干二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一统修真界的美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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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花袭怜身体的原因，所以被困于筑梦网内的人都醒了过来。
苗步辉安抚众人，说是花袭怜偷袭，此刻那魔头也不知道藏在哪里，让大家务必小心。
有胆小的，立即找了借口离开坤山派，还有些胆子大的留了下来。
面对逐渐复苏的坤山派，苏瓷儿陷入了无法控制的焦灼之中。
她知道苗步辉绝对有问题，可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小苗非常明白苏瓷儿焦急的心情，她犹豫了一会儿后道：“不如联系一下白景？”
小苗是有私心的，她本来偷溜出坤山派就是为了去找白景。
苏瓷儿哪里有白景的联系方式，小苗见状，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黑色的羽毛递给苏瓷儿道：“这是白景临走前交给我的，说如果有危险就烧了它，他会来救我。”
小苗目光温柔地看着这根黑色的羽毛，“他只给了我一根，说此生也只会再与我见一次，这是为什么呢？”
有泪从小苗眼眶里滑落，苏瓷儿听着她微微哽咽的声音，心中不忍。
筑梦网的预言真的会成真吗？
“小苏，我们把它烧了吧？”小苗将羽毛拿到苏瓷儿面前。
苏瓷儿垂眸盯着那羽毛半响，终于是点了头。
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花袭怜若是出事，魔域和修真界的战争一定会无可避免的爆发。
她一定要在战争爆发之前找到花袭怜。
苏瓷儿隐隐觉得，按照花袭怜的实力，苗步辉才是那个猎物。
所以，她现在应该思考的是，花袭怜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72章
苏瓷儿一连寻了三日，都没有找到花袭怜的下落。为了避免苗步辉起疑，她依旧住在那个院子里，只是每日都会偷溜出去找人。
小苗和莫城欢比苏瓷儿自由一些，他们也帮着一块找，几乎转遍了整个坤山派，可依旧没有花袭怜的踪迹。
“其实，还有一处地方……”
三人聚在墙角下，小苗思索良久，开口道：“那个地方我曾经很小的时候误闯过，被爹爹发现了，他用藤条将我打了一顿，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去了。”
苗步辉是十分宠溺小苗的好父亲，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小苗记忆中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记忆太过深刻，所以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被藤条鞭打的疼痛感。
真的很疼，而且那个时候的爹爹非常可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个地方在哪里？”
小苗抬手指向坤山派最高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很旧的院子，爹爹时常过去，我听说是祖母的旧居。”
苏瓷儿点头道：“我晚上就去那看看。”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城欢拧眉道：“大师姐，你现在修为全无，连御剑都不行，怎么上去？”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走上去。”
莫城欢摇头，“还是我替你上去吧。”
“不行！你不能上去。”苏瓷儿还没有忘记莫城欢想杀死花袭怜的事，如果花袭怜真的被囚禁在那里，莫城欢想下手定是轻而易举。
“大师姐不信我？”
“我能信你吗？”苏瓷儿反问。
莫城欢偏头，“……不能。”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看到花袭怜的时候会不会动杀心。
因为这件事，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又僵持了起来，那边小苗正想说她可以去，不过转念一想到苗步辉的藤条，又胆怯了。
正在此时，高墙处传来一阵异响，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从外面一跃而入，他脚步轻盈，仿佛微风拂过，毫无半丝气息。
男人落地，先是顿了顿，然后才看到站在不远处树后的三人。
白景疾走几步，径直走到小苗面前，“你怎么了？”
小苗看着眼前的男人，缓慢睁大了眼，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白景上下打量小苗，并未发现异常，他抿了抿唇，声音微沉，“那根羽毛，只能用一次。”
一生一次的机会，她竟如此不珍惜。
虽然这是白景自己立下的规矩，他也决意要远离小苗，但情字上头，又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呢？
“白景？”苏瓷儿上前一把抓住白景的胳膊，“帮我一个忙。”
小苗低头，看向苏瓷儿搭着白景的手，下意识上去甩开，“小苏你自重。”
苏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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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来的时机很好，他是唯一一个不会背叛花袭怜的人。
小苗替白景画好了路线图，然后又踮脚使劲抬手指向那个被云层密密实实遮蔽住的破旧院子，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
“嗯。”白景御剑而去。
小苗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满脸不舍。
白景的实力只在花袭怜之下，放到修真界来说也是一枚人人惧怕的魔头，因此苏瓷儿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白景做事一向谨慎，他御剑入院子之前，先是远远站着观察了一番，然后才推门进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院子周围下了很多禁制，按照白景的实力大部分禁制他都能解开，只是最后那层禁制……白景低头看着屋门前故意撒成月牙弯形状的血色泥土，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股血液的味道，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分明就是魔主大人的。
白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作为魔，若是能获得花袭怜的一滴血，他们的修为便能提升很多。
这样的诱惑，没有一只魔能抵挡住。
白景捂住口鼻后退，他不只是怕自己失去理智，他更知道这股魔血之内蕴藏着的可怕禁制。
不，应该说，这个禁制本身不可怕，可它利用了花袭怜的血，那它就变得极其可怕了。
层层叠叠的禁制，还有花袭怜的血，白景已经可以肯定自家魔主一定在里面。
“魔主？”白景站在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屋内没什么动静，山上风大，白景隐约能听到“嘀嗒”的流水声。
流水声？白景左右看看，并未看到水源。他再仔细地听，终于听清楚了，那水滴声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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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袭怜确实在里面，只是你进不去？”
“对。”白景对着苏瓷儿点头，“苗步辉以魔主之血设下禁制，除了苗步辉本人，谁也跨不过去那道门。”
“父亲真的……囚禁了花袭怜？”小苗惴惴不安的插嘴，说话的时候轻轻瞥向苏瓷儿。
对于小苗而言，花袭怜身为魔主，肆意屠杀修真界的修士，名声早已极坏，因此她对于自家父亲将花袭怜囚禁起来这件事，并无任何异议。
苏瓷儿当然明白小苗的想法，她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顿了顿，她走到小苗面前，“小苗，你先回去吧。”
小苗看一眼白景，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想着，只要父亲还囚禁花袭怜一日，白景就会在坤山派内多待一日。
小苗一边甜蜜蜜的想着这件事，一边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
今日天色不错，她一仰头就能看到那座院子。
小苗犹豫了一会儿，御剑上了山头。
时隔多年，院子一如既往的破旧，小苗正欲进去，不想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她道：“小苗？”
小苗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父亲，她下意识缩了缩身体，然后才甜蜜地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父亲。”
苗步辉的脸色却很难看，他一把抽出自己的胳膊，拧眉瞪眼，声音粗噶，“谁让你上来的？”
小苗面色煞白，嗫嚅着道：“我只是想上来看看风景……”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永远都不要靠近这里。”苗步辉说话的时候垂眸看向小苗，不知是因为光色还是其它，小苗看到苗步辉的双眸变成了可怕的猩红。
她下意识后退，吓到双唇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爹，爹爹……”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苗步辉声音冷硬，仿佛是在对着一个死人说话。
小苗惊恐地点头，然后在苗步辉的注视下御剑而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院子，想到刚才的场面还心有余悸。
她的爹爹……不像是她的爹爹了。
小苗一开始只是注意到苗步辉的神色态度不对劲，可等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内细想想，又发现了父亲体型、肌肤的不对劲。
看着似乎……年轻了很多。
还有气味。
修真者的五感比普通人更强一些，小苗在苗步辉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气。
其实从小苗小时候起就能时常闻到父亲身上有血味，只是没有那么浓，而且等她长大些，那股味道就没有了，因此她并没有太过深刻的记忆。
直到今日，血味浓郁，几乎要从苗步辉的身上溢出来，小苗才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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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步辉站在原地看着小苗御剑而下，他双眸微眯，静等了一会儿，然后才面色不愉地转身步入院中。
他走出几步，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禁制似乎是被人动过，难道是小苗？不，按照小苗的修为可动不了这么强大的禁制。
苗步辉立刻疾奔进院子，一把推开门看到躺在那里的花袭怜才松了一口气。
男人连姿势都没变过，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
苗步辉上前检查了一下瓦罐，再看一眼花袭怜的身体状态，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先拿走瓦罐，然后不知从何处取了一碗清水来，泼在花袭怜的胳膊上，清水混杂着药物和血淋了一地，花袭怜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苗步辉看着如此强悍的愈合能力低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花袭怜，我听说你还有一柄镇魔剑？”
躺在榻上的男人缓慢睁开眼，漆黑的眸色寂静浩瀚，如阴沉无月的夜。
“与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正在我坤山派内做客，如果你不想她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就将镇魔剑交给我。”
“当然，你如果想跟她生个孩子的话，我也能成全你。”
花袭怜的眸色始终平静，他轻启薄唇，声音虚弱，“镇魔剑给你，你能用吗？”
“呵，”苗步辉冷笑一声，“我当然能用。”
他现在是半个魔人，怎么不能用镇魔剑？
“快给我！”苗步辉没有多少耐心，体内强大的魔血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花袭怜动了动指尖，空中凭空出现一柄墨黑色的长剑。
苗步辉盯着那长剑，眼瞳之中沁出猩色的红。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剑吗？”苗步辉伸出手，一把握住镇魔剑的剑柄。
镇魔剑在半空之中疯狂抖动，苗步辉用力咬牙攥紧。
镇魔剑的威力实在太大，苗步辉拼尽全力都被它挣脱了。
镇魔剑往上刺破屋顶，直冲云霄，苗步辉立刻疾追上去与镇魔剑缠斗。
剑光闪烁，攻势凌厉的镇魔剑无意间割破苗步辉的胳膊，有血滴到它身上，原本狂躁不安的镇魔剑突然平静下来。
苗步辉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抓住。
他的胳膊还在淌血，可苗步辉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云霄之中，他握着镇魔剑，就如握住了皇帝的权杖。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坤山派。
不，不只是坤山派，整个修真界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第73章
坤山派的苗步辉获得了镇魔剑一事不过半日时间就在整个修真界内传得沸沸扬扬，然后一日之后，听闻到消息的修真者们成批涌来，坤山派被围堵的水泄不通，甚至就连天玄宗的余海潮都来了。
虽然天玄宗不如以前，但瘦死的骆驼，还有三千钉的破船，其
余威尚在。
以余海潮为首，聚集了一帮旧修真者，就是年纪比较大的，古板一些的那种。
以苗步辉为首，聚集了一帮新修真者，就是年纪比较小的，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比较容易煽动的那种。
如此一来，修真界就被分割成了两股势力，这两股势力各执己见，争吵不断。
余海潮的诉求是，镇魔剑乃邪物，如今天玄宗内的镇魔塔已修缮完毕，应该将花袭怜和镇魔剑一齐镇压入内，以还修真界太平。
此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一旦花袭怜和镇魔剑入了天玄宗，原本已是瘦死骆驼的天玄宗不就又能起死回生了吗？余海潮此举，明面上是为大义，实则还是为了自己。
苗步辉坐在首位，握着手里的镇魔剑冷嘲一声，实在是不愿意揭穿余海潮这虚伪的男人。
“如今镇魔剑在苗宗主手里，想必苗宗主也知道花袭怜在哪里吧？”余海潮假装没看到苗步辉的冷嘲。
镇魔剑是花袭怜的佩剑，若非主人伤亡已故，镇魔剑是不会另认主的。
不，若主人伤亡已故，佩剑就会自行封剑，可这镇魔剑却为苗步辉所用，余海潮猜测，或许这镇魔剑并没有那么强悍的奴隶意识，可苗步辉到底凭什么能驱动镇魔剑？
余海潮年岁已大，十年前与花袭怜那一战早已让他精疲力尽。可作为一个曾经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野心，只要有一点机会，他都不愿意放过。
余海潮不动声色的打量苗步辉，“苗宗主，您考虑的如何？”
大堂之内，余海潮坐在两轮的木制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位弟子。按照规矩，苗步辉该将主位让给他，可他却一只脚都没有移动，只是神色阴冷地盯着余海潮看。
苗步辉脸上的胡须又密又扎，更衬得那眼神诡异而疯狂。
突然，他猛地抬起自己手中的镇魔剑朝余海潮刺去。
余海潮并未猜到苗步辉会来这么一出，当即侧身闪躲。余海潮自己是躲过去了，可惜他身后推轮椅的弟子没躲过去。
镇魔剑一剑刺穿那弟子腹部，然后迅速拔出，鲜血瞬时喷涌。
魔剑吸到了血，原本看似光滑的剑面上隐隐显出凌厉如蛇鳞般的纹路，苗步辉下一剑正对余海潮。
余海潮刚才躲过一剑，心中已有算计，他自以为自己能抵挡住苗步辉这一剑，可他没想到镇魔剑的威力如此巨大，竟能直接刺破他展开的气罩，然后一剑划破他的脖子。
镇魔剑削铁如泥，剑身之内便蕴含无数邪恶魔气。
那黑色的气息萦绕在余海潮周身，受了重伤的余海潮瞪圆了一双眼。他伸出自己干枯的手，使劲指向苗步辉的方向。
苗步辉眯眼，提着镇魔剑上前。
“噗嗤”一声，众目睽睽之下，苗步辉杀死了余海潮。
大堂外，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或叫嚣的修真者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闭上了嘴。
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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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海潮死了，此事迅速在修真界内引起轩然大波。
余海潮虽修为不比盛年，但在修真界内也算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如今更是代表着半个修真界来向苗步辉讨要镇魔剑，让其归位，还修真界一个太平。
可苗步辉不仅没有将镇魔剑还回来，还把余海潮杀了。
跟余海潮一起前来“讨伐”苗步辉的那些修真者们面无人色，面对如此凶残的苗步辉，更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其实也是有人放过屁的，只是都被苗步辉一剑一个弄死了。
软绵绵的尸体被拖出去，在白玉地砖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粗长血痕。
苗步辉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表情很不好看。
他无法控制心中那股弑杀之念。
可，他又为什么要控制呢？他根本就不用控制，现在别说是修真界了，就是魔界他都能横着走。
苗步辉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癫狂至极，在空寂的屋内不断扩大盘旋。
小苗缩着身体站在门口，看到那地上还未来得及擦拭干净的血痕，浑身战栗，遍体发寒。
屋内那个杀红了眼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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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了苗步辉体内有魔血的味道。”
大家聚集在苏瓷儿这里，白景说出了他自己的发现。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破了苏瓷儿心中的疑虑。
苗步辉突然变得这么强，还能使用镇魔剑，难道是因为喝了花袭怜的血？
“不管是从身型、力量还是修为上来说，苗步辉都比从前强了很多。”莫城欢想起今日看到的那幕，眉头紧锁之余开始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禀告给青灵真人。
事实情况基本就已经出来了。
苗步辉抓花袭怜就是为了他体内的魔血，苏瓷儿只知道魔血对魔物有用，没想到对修真者也有如此巨大的影响。
现在的苗步辉几乎独霸修真界，他蛮不讲理，□□□□，全凭心情办事，稍有不顺心的事，轻则断人手脚，重则取人性命。
在此重压之下，修真界内一片愁云惨淡，可因为那苗步辉手持镇魔剑，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可是徒手杀死了余海潮这位天玄宗宗主的人。
苗步辉的野心昭然若揭，屠龙者终成为了恶龙。
面对这样的场面，最无法接受的人当属小苗。
她不顾苏瓷儿的阻拦，执意找到了苗步辉。
那是她的父亲啊！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心中天一般骄傲的存在变成地狱阎罗殿呢？
小苗到时，苗步辉正吩咐手底下的人让各宗门都交出适孕女子，尤其需要修为金丹期以上的。
小苗直接闯入，也不管苗步辉正在办事，她红着眼，嗓门尖锐，“父亲，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苗步辉声音一顿，他抬手，让人下去，然后直视小苗，冷声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无尚的权利，无尽的欲望，人一旦堕入欲望的陷阱，就会彻底丧失伦理道德，成为欲望的奴隶。
小苗不可置信地摇头，她垂眸，看向苗步辉手里的镇魔剑。
“父亲，收手吧，女儿求您了！”小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收手？你凭什么求我收手？就凭你是我的女儿？”苗步辉面无表情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小苗，满脸嘲讽之色。
区区一个小苗又哪里比得上这无尽的权势呢？只要他活的够长，别说是一个女儿了，就算是很多女儿，很多儿子都会有的。
提起此事，苗步辉又想起被关在山顶院内的花袭怜。他让各宗门送女人过来就是为了生下花袭怜的孩子，不然到时候这血用完了，也麻烦。
“你先回去，没事不要来找我了。”苗步辉直接赶人。
小苗跪在地上，望着苗步辉的背影哭成了泪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慢撑着身体站起来，眼眸之中露出坚定之色。
她不相信父亲会变成这样，她一定会救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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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步辉知道，花袭怜喜欢那个被他一起从山上带回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被他封住了修为，关在院子里，虽然这几日似乎有些什么小小的异动，还跟一些人勾勾缠缠，但正处于春风得意期的苗步辉才不会将她放在心上。
他直接吩咐人将苏瓷儿抓了过来。
苏瓷儿早听白景和小苗说过山上的院子模样，因此当她被带到这里时，心中有的并非害怕，而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她终于要见到花袭怜了。
“你看，我替你把人带来了。”
苏瓷儿站在屋前，看到了那个半死不活躺在榻上的男人。
屋内昏暗，男人的蛇尾已经变成双腿，宽大的袖摆落下，遮住双臂，只余一点细白的指尖露在外面。
太白了，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白。
苏瓷儿心间一疼，她又仔细望一眼，眼尖的看到那藏在男人宽袖内的铁钉。
她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揭开袖子，看到里面的惨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另外一只手，也是如此。
“花袭怜……”苏瓷儿颤抖着声音唤他。
男人动了动眼睫，似乎是想抬手替她擦眼泪，可因为铁钉，所以根本就无法移动。
“你来了。”花袭怜的声音虽然有些许虚弱，但却异常平稳。
苏瓷儿伸手去抓他的指尖，也不敢用力，就那么轻轻搭着，“疼不疼？”少女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不疼。”花袭怜反握住苏瓷儿的手，用指尖搓揉着她，语气平和的安慰道：“不怕。”
苏瓷儿半跪在榻边，眼泪婆娑地转头看一眼苗步辉。
苗步辉一身魔气，双眸之中隐隐显出赤红之色，“花袭怜，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希望你能好好做事。”
做事？
“他让你做什么事？”等苗步辉一走，苏瓷儿就立刻神色担忧的询问。
男人想了想，道：“□□。”
香腮之上还挂着伤心泪的苏瓷儿：……

第74章
小苗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那可是疼她爱她的父亲啊！
苗步辉在小苗的心目中就是一座山，一座能抵挡任何艰难险阻，正直巍峨的高山。
可现在，这座高山轰然倒塌，压垮了小苗心中那份对于父亲的敬仰之情。
小苗认为这一切的起因都在那柄镇魔剑上，那是一柄邪剑，就是因为它蛊惑了父亲，所以父亲才会变成这样的，只要她把镇魔剑拿走，父亲就会恢复原样。
小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莫城欢和白景。
自从苏瓷儿被苗步辉带走之后，莫城欢和白景都陷入了紧张的情绪中，他们听到小苗的话，沉思了半刻后，莫城欢率先开口，“现今情势，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父亲只是被镇魔剑蛊惑了，只要我们拿回镇魔剑，我父亲就会恢复正常的。”
小苗急切道：“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父亲一定不是这种人，绝对是那柄镇魔剑有问题。”
莫城欢伸手拍了拍小苗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放心。”
小苗眼眶微红，她抿着唇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父亲日日将那镇魔剑带在身边，就跟魔怔了一样，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将那柄镇魔剑拿回来呢？”
“我最近新研发出来一种药，置入山林之中融入雾色之内，无色无味，可却能使人陷入迷幻。”莫城欢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只是这药剂量小，不过百米直径罢了。”
“而且坤山派内弟子众多，苗步辉若是出事，那柄镇魔剑多的是人要抢。”
莫城欢将白瓷小瓶放到桌上，目光幽幽瞥过小苗。
白景双手环胸站在一旁，“那不如，将他引出来？”
“我有个法子。”小苗深吸一口气，“能获得镇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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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的法子就是她假装跟白景私奔，然后“无意”中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苗步辉。苗步辉最爱面子，女儿跟魔人私奔这种事情他一定不会告诉别人，只会自己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到时候她将苗步辉引入山林之内，让他吸入迷药晕倒，然后他们就可以趁机夺取镇魔剑了。
“这个法子能成吗？”莫城欢面露怀疑。
小苗道：“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莫城欢：……他没有。
因为没有更好的法子，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小苗的计划就被采纳了。
苗步辉自从拥有那柄镇魔剑之后，整日里沉溺于杀伐夺权，他不管是修真界的人，还是魔域的魔，只要是有一点不顺心的便会上手将其解决。
一时间，修真界与魔界被他搅弄的一片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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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在屋外站了许久，她紧张地搓着自己的手，垂眸静思半晌，终于是走进了屋子。
屋内，苗步辉正在擦拭那柄镇魔剑。宽敞的主屋，看似干净，实则遍地都是浓郁的血腥气。
不，不单单是这间屋子，整个坤山派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父亲。”小苗颤抖着行礼问安。
“嗯。”苗步辉抬头看她一眼，表情冷淡。
小苗只行了一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如此怪异之举，成功引起了苗步辉的注意。
随着自己地位的提高，苗步辉越发疑神疑鬼，就算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不放过。
小苗这个饵下的不错，苗步辉夜半过来寻她。他悄无声息地钻入小苗的屋子，然后在书桌上看到一封被压住一半的信件，上面明确写好了时间地点，还有白景的署名。
怀孕，私奔。
苗步辉冷笑一声，将信件放回原处，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屋内，小苗闭眼躺在那里，紧绷的身体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应该是，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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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间，正是小苗一等人在信件上说好的时间点。
夜深人静，小苗抱着包袱往外面去。
她小心翼翼地躲过坤山派弟子，沿着山路下去，然后找到莫城欢所说的那棵古树边。
莫城欢的药有解药，她与白景都吃了，因此并不会受到这迷药影响。
古树边，小苗一人等在那里，她等了许久，也不见白景过来，正当她焦心之际，前方突然灯火通明，只见苗步辉领着十几个坤山派弟子，身后拖着一张缚魔网，里面是血淋淋的白景。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白景了，只是一堆烂肉罢了。
不过为了能让小苗认出来，苗步辉残忍的留下了白景那张脸。男人雪白的发被鲜血染红污红色，跟烂肉挤在一起……
“呕……”
小苗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此次能抓住花袭怜手底下的第一魔物，还是多亏了我的女儿小苗。”苗步辉语气平和，脸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尖锥子似得往小苗心里戳。
小苗吐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身体像是被扎进了千万根针。她怀中包袱落地，颤抖着眼睫，面色惨白地看向那团白景。
只一眼，然后迅速离开。
少女扶着树，悲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小苗神思混乱，眼前的苗步辉与小时候的父亲重叠起来。
从前慈爱的父亲，现在嗜血的魔头，到底哪个才是她真正的父亲？
“天凉，回去吧。”苗步辉半点都没有关心小苗的意思，他抬手吩咐身后的弟子们将白景拖走。
夜色更浓，苗步辉走出三步，突然，他感觉到身后有剑气袭来。
苗步辉下意识举起自己的镇魔剑往后一挥。
镇魔剑威力巨大，再加上苗步辉并未收力。
锋利的剑尖直接拦腰挥过小苗柔软且毫无防备的腹部，小苗被这股剑气带的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手中长剑落地，然后颓然地摔倒在地上。
腹部的伤口不断地涌出鲜血，小苗面色惨白，呼吸困难。
白景还未被拖走，小苗躺在那里，努力又艰难地伸出手拽住那缕从缚魔网内漏出来的白发。
苗步辉转身，看到倒在地上的小苗，双眸微微睁大，神色动了动，可却并没有过去，只是下意识攥紧了镇魔剑，然后表情也跟着狰狞起来，他怒吼道：“连你也想杀我？”
小苗张开嘴，有血从唇角溢出。
她似乎是想说话，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血不断的从嘴里流出来，直到少女没了声息。
站在苗步辉身后的弟子们面露惊愕之色，都不敢相信苗步辉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说只是意外，但毕竟这是事实。
大家惴惴不安地看向苗步辉，男人脸上并无半点悲伤之色，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突然，苗步辉手中镇魔剑颤动，他猛地抬手朝旁边横扫过去，一道身影被挥落下树。
瓷白色的药瓶掉在地上，男人也跟着重重砸到烂叶污泥上。
苗步辉嗤笑一声，“这么点东西还想迷倒我？”
是莫城欢失策了。
苗步辉体内有花袭怜的血，像这样的东西对他根本就没用。
虽然对苗步辉没用，但他身后的弟子都已经倒了，只是倒了又如何，苗步辉没倒，他们就失败了。
“你是小灵山的吧？”苗步辉没管那些菜鸡弟子，他提着剑走到莫城欢身边，然后抬脚踩住他的脸，“现在好像就只剩下你们小灵山没有向我投诚了，不如我砍了你的脑袋让人送到小灵山给你的师尊提个醒，你看怎么样？”
苗步辉心中有怒，莫城欢正好赶上了。
镇魔剑抵在莫城欢脖颈处，只差一点就要把他的脖子砍断，可不管苗步辉怎么用力，镇魔剑就是无法挪动分毫。
被层层冷汗浸染的莫城欢满嘴的血腥气，他透过苗步辉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血衣长袍，眉目阴鸷。
竟是花袭怜。
.
一个时辰前，苏瓷儿正在努力的想替花袭怜将掌心里扎着的玄铁钉子拔出来，可她一动，花袭怜就喊疼。
苏瓷儿眼见男人疼得面色煞白，唇瓣上咬出一排明显的牙齿印记，登时就不敢再动手了，只能无措地蹲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
“放心，死不了。”男人见状，立时开始安慰。
“可你这样跟死有什么区别？”
花袭怜：……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还能交配。”
苏瓷儿：……果然男人至死都是lsp。
只要是个喘气的，不挂到墙上就不能安分，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要跟她交配。
“苗步辉是因为喝了你的血，所以修为才会提升这么快的？”苏瓷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事情太过复杂，花袭怜没有跟苏瓷儿过多解释，他转头望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几日不见，他就想她的紧。
苏瓷儿望着男人苍白而憔悴，如病西施一般的绝美容颜，沉默半响，终于是问出了自己的想法，“花袭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男人神色一顿，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瓷儿在说什么？”
“花袭怜，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是不会被这么几根钉子困住的。”
此话一出，男人脸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那双被玄铁钉紧紧束缚住的手也跟着攥紧。
玄铁钉深嵌其中，悬空的铁链发出细碎的晃动声。
“袭怜，”苏瓷儿伸出双手盖住花袭怜的一只手，轻轻包在掌心，“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苗步辉杀了很多人。”
男人缓慢闭上眼，眼尾勾起漂亮的弧度，冷淡又疏离，“那是他杀的。”
“可他变成这副样子，却是因为你。”
苏瓷儿真的很了解花袭怜，即使他表面人畜无害，温文尔雅到了极致，实际心却依旧是冷的。
他是一个极度自我的利己主义者，他会为了自己想得到的利益而不择手段。
“不是因为我，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你可以阻止的，对不对？”
苏瓷儿敏锐的发现了花袭怜话语中的漏洞。这件事情或许并非花袭怜一手主导，却是他一手促成。
“花袭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苏瓷儿的质问，花袭怜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明显的悲哀之色。
苏瓷儿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也跟着泛起一股酸楚。
她上前，缓慢伸手抱住花袭怜，然后轻轻的把自己的脑袋靠到他胸前。
“花袭怜，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嗯？”
男人闭上眼，沉重地喘息着，似乎是难以启齿。
苏瓷儿咬牙，柔软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股近乎歇斯底里的崩溃，“花袭怜！告诉我！你告诉我啊！求求你告诉我……”
滚烫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苏瓷儿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花袭怜，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男人终于破防，他猛地一下伸手，玄铁钉从他的手掌贯穿，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一把按住苏瓷儿的后脑勺，然后侧身一把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脖颈中，像只疲倦的大狗一样。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苏瓷儿泪眼婆娑的承诺。
“可我总觉得你会走，你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瓷儿心中一个咯噔，她哽咽着喉咙，将花袭怜搂地更紧。
“我不会走，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想一辈子都想要在一起的人。”
男人埋首于苏瓷儿脖颈间，苏瓷儿能明显感觉到他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滑。
童年的成长经历让花袭怜无法全心全意的相信别人，他虽极爱苏瓷儿，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没有安全感的他做出了这样极端的行为。
幸好，苏瓷儿及时发现了。
两人互相拥抱着平静了一会儿，花袭怜终于开口道：“我在筑梦网里看到未来，你会站在小灵山那边，与我刀剑相向。你会厌弃我，离开我，因为我是魔。”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做出这番事情的缘由。
男人的声音很低，极其压抑，“修真界与魔域纷争不断，此事若不能有个了结，到时候我们势必会走上两条不一样的路。”
“所以，”苏瓷儿接过他的话，“你想借苗步辉的手，整合修真界和魔界？”
“嗯。”
这样他的手，才能不沾血腥。
这样他的瓷儿，才会不害怕他。
“还有别的办法的，不一定非要这样。”苏瓷儿温柔劝导，“让这一切停止吧，我们用一个更和平的方法来解决，好不好？”
.
苗步辉只觉得身体内的血液不受自己控制的到处乱窜，在他的肌肤上鼓出一个又一个明显的小包，像是要刺破他的肌肤喷涌而出。
苗步辉神色惊恐地扭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花袭怜。
他明明被自己关着，为什么还能出来？
苗步辉想说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变成了一朵血花，凭空爆炸的那种。
苗步辉死了，死状极其惨烈。
他身体里不受控制的血像一根根尖锐的小针般刺破他的肌肤，然后如细雨一般往外喷洒。
用苏瓷儿的话来说，就是变成了一个人型喷血壶。
按照规定，这样的东西是要打上马赛克的。
可因为苏瓷儿早早就没有了系统，所以这份马赛克也就被搁置了。
苗步辉瞪着一双眼，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明明他马上就要凭借镇魔剑一统修真界了，为何到了最后关头，居然会变成这样？
血色落地，如下了一场雨。
花袭怜站在那里，瓷白的面颊上沾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
他舔了舔唇，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瓷儿。
男人缓慢张开自己的双臂。
他站在血泊里，身上都是鲜血，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可苏瓷儿还是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他。

第75章 番外
“十五年余，奉化秘境终于又开了。”
“是呀，听说上一次开时不小心窜进了魔物，杀死了不少修真者，导致这奉化秘境十多年未再开，如今再次开放，里头那些莲花藕应该养得不错了。”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魔物就跟咱们修真界和平共处了呢？”
“如果不是那位魔主，谁能镇得住这么多魔物。”
“哎，你们没听说吗？有魔人纵容魔兽伤人，已经死了好几个了。”有位商人装扮的修真者突然插嘴。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就说呀，这魔物都是心性邪恶之物，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改就改了呢？这就跟那些个牲畜一样，带着兽性呢！”
人群之中，有一对男女手牵着手，他们身披黑袍，遮挡而部，这副装扮在奇装异服的修真人群中并不显眼。
女子伸手捏了捏男子的手。
男人半张脸被黑色兜帽遮挡，只露出一点白皙漂亮的下颌线。此刻，那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柄利刃一般。
前而正说话的几人突然感觉自己后脖子发凉，下意识止住了话头。
正在此时，天空中落下一道光，那光嵌入崖上的山石之间，形成一道光线落在地而上。
地而上缓慢打开一个口子，有氤氲雾色喷薄而出，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的修真弟子们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奇的感叹声。
“原来这就是奉化秘境呀？”
“听说当年可是那位魔主与他夫人的定情之地，里而还有一个洞穴，名唤‘情人洞’，如果能在里而待上一夜，便能厮守终生。”
除了一些真正来奉化秘境探险的人，还有一些道侣满脸甜蜜地奔着这个“传说”而来。
奉化秘境彻底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大家踩着石阶，鱼贯而入奉化秘境。
时隔十几年，秘境之内依旧如世外桃源一般清幽开阔。
苏瓷儿重新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她想起从前种种，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岁月并未在男人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替他套上了几分成熟的仙人气质，将那份过分旖旎的潋滟给收敛了去。
再反观她自己，也已从那名豆蔻少女成长为身姿妩媚的美人。她虽并未时常露而，但修真界的美人排行榜上也有她的名字，不过是化名“小苏”。
“哎，你们也是来找情人洞的吧？”
另外一对道侣手牵着手，跟苏瓷儿和花袭怜搭话。
苏瓷儿也听说过奉化秘境的“情人洞”，她愣了愣，转头看向花袭怜。
男人也垂眸看她。
苏瓷儿突然身子一歪，挎住花袭怜的臂弯道：“哥哥，你带我来情人洞，姐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隔壁情侣：……
花袭怜：……
隔壁情侣将目光落到花袭怜脸上，那是一张极漂亮的脸，只让人看一眼就要沉沦进去。
花袭怜伸出手，轻轻按住苏瓷儿的小脑袋，然后温柔开口道：“小傻瓜，那个黄脸婆怎么比得上你呢？”
苏瓷儿：……
隔壁情侣再次将视线落到苏瓷儿身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玩了，但之前几次花袭怜都无法招架，每次都能让苏瓷儿被逗得“哈哈”大笑，可现在，男人明显已经熟悉了苏瓷儿时不时的出招套路，不仅而不改色心不跳，还能反击。
苏.绿茶.小三.瓷儿：“哥哥，你这样说，被姐姐知道了她会生气吧？”
“别怕，等我回去就休了她，娶你。”
花袭怜将一个被绿茶迷晕了的已婚出轨男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对隔壁情侣嫌弃加厌恶的目光，苏瓷儿有点撑不住了。
玩脱了，赶紧溜了。
她牵住花袭怜的手，一溜烟地跑了。
男人极其乖巧的被她牵着，像只乖顺的大狗。
两人穿过山路，从一开始的匆匆而走到后而的慢步而行。奉化秘境中的一切都没有变，而且经过十几年的恢复，它跟当初开放的时候一模一样。
前而不远就是传说中的情人洞，苏瓷儿牵着花袭怜过去凑热闹瞅了一眼，然后看到那群人手持长剑，纷纷在壁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诸如“朱xx和李oo会幸福一辈子”之类的这种话。
好好一个洞穴，完全变成了情侣打卡圣地。
好好一个奉化秘境，完全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苏瓷儿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这应该不是她的错吧？如果是她的错，那奉化秘境就该设置门票，然后给她分红。
“你们也想刻字？”刚才遇到的那对情侣冷不丁出现，那位女士十分看不上苏瓷儿的小三做派，“别侮辱了情人洞。”
“是是是，我不刻。”苏瓷儿赶紧拉着花袭怜又跑了。
都怪她，嘴贱什么。
.
苏瓷儿和花袭怜对于奉化秘境已然十分熟悉，两人也不急，先是故地重游了一番，然后才施施然的找到莲花藕盛开之地。
因为他们不紧不慢，所以到时已有修真者发现了莲花藕。
莲花藕数量不多，大部分人是冲着它能卖个好价钱才来抢的。花袭怜凭借着自己手长脚长的优势，随手抓了两根莲花藕放入储物袋。
此次进入奉化秘境的修真者也有修为较高的，他们是一群游荡在修真界内，专门做修真者生意的商人。
仔细看其装扮，分明就是方才在奉化秘境开启前贬低魔人的人。
为首之人看准哪些人拿了莲花藕之后，便让身后的人跟住。
苏瓷儿和花袭怜自然也察觉到他们被跟踪了，两人不紧不慢挑了一处山洞走进去休息。
山洞内悄静无声，没多久，有一阵雾白的迷烟被吹进来。
苏瓷儿下意识屏住呼吸，身边的花袭怜抬手一挥，那股迷烟就地消散。
山洞门口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这两个人我瞧见了，生得是好模样啊，咱们不仅能将莲花藕拿了，还能将他们卖个好价钱。”
“可他们不会是什么世家弟子吧？”
“不会，瞧他们穿的衣裳根本就没有图案标识，再看年岁，那么年轻，修为能有多高？肯定就是一对散修野鸳鸯。”
这几人以为苏瓷儿和花袭怜中了迷药，说话便没有防备着他们。
“等一下，先把魔兽的血洒上，让人以为是魔兽在攻击修真者。”
花袭怜正欲出手将这几人解决之时，陡然听到这句话。他双眸微眯，想起近几日频频发生的魔兽伤人事件。
原来竟是如此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花袭怜低低说了一句。
修真界和魔界的关系才堪堪好转一些，近日就传出有魔人纵容魔兽伤人一事，导致双方关系再度恶劣。
如今看来，此事原来是有人唯利是图，从中捣鬼。
那几人进来，首先往地上看去。
山洞地而上散落着泥沙和碎石，可就是不见人影。
“人呢？”
为首之人嘟囔一句，转身之际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黑暗中，男人一双眼猩红如血。
苏瓷儿站在他身边，下意识伸手搭住他的胳膊。
花袭怜语气阴沉道：“放心，我会将这些人交给你师尊处置的。”
自从青灵真人去除心魔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小灵山已成修真界第一派。
修真界与魔界的磨合也是由小灵山在其中周旋，比如涉及到修真界和魔界的案件，都会交给小灵山来协调和裁夺。
苏瓷儿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她道：“嗯。”
花袭怜本不喜杀戮，只是这世界将他逼成了这副模样。
他也想做一个干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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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秘境开启之日不知，花袭怜趁着夜色，徒手撕开秘境，将苏瓷儿并那些不法修真商人给一起揪了出来。
这些修真商人看到花袭怜的做派，吓得都尿裤子了，不住地跪在地上磕头。
有眼尖的看到花袭怜因为使用魔力，所以而颊上泛起的鳞片，立刻就猜到了花袭怜的真实身份。
魔主，站在他们而前的竟然是魔主！
“饶命，求您饶命啊！”这些人不住磕头，两股战战之余，浑身颤抖如筛漏。
花袭怜而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而白唇红，而颊之上还有泛着冷意的鳞片色。那副模样，说是地狱里来的冷艳阎罗都不过分。
眼看这群人快要被花袭怜吓死，苏瓷儿赶忙祭出青黛，将他们串成一串挂在魔剑尾端，然后溜达着往小灵山去。
体验了好几日脚不踏实地，自由飞翔的感觉，这些人到小灵山的时候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主要是被花袭怜吓的。
毕竟这位魔主名声在外，谁人见了不流下几滴恐惧的泪水。而出现，这些人要留下的是自己的脑袋瓜，当然会被吓得更惨。
苏瓷儿嫌弃地看着青黛上的污渍，立刻找到莫城欢替她收拾干净。
莫城欢依旧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苏瓷儿拿着青黛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挑选草药。
“二师弟？”
莫城欢转头，露出一张戴着而膜的脸。
苏瓷儿：……
“莲花藕找到了吗？”莫城欢抱着药罐子走过来。
苏瓷儿点头，从储物袋内取出新鲜的莲花藕。
莫城欢看上一眼，“嗯，时辰差不多了。”
苏瓷儿顺着莫城欢的目光看去，只见屋内角落处正摆着两盏凝魂灯。
凝魂灯色幽幽，摆在一处，竟显出几分缠绵的味道来。
“这么多年了，小苗和白景的魂也养得差不多了吧？”
“嗯。”莫城欢点头。
当初计划之时，莫城欢留了一手，他利用两盏凝魂灯留住了小苗和白景的一缕魂。
只待时机成熟，两人便能以莲花藕重生。
苏瓷儿看着那两盏凝魂灯上而漂亮的魂光，突然又想起魔宫之内满室的凝魂灯。
窗外阳光灿烂，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缓步而来。
苏瓷儿转身奔出去。
院子外，花袭怜正巧走到门口。
苏瓷儿一路不停地跑到他而前，裙角被风吹得扬起，像盛开的花。
男人垂眸看她。
苏瓷儿眉眼弯弯，伸出白皙的一双藕臂挂到花袭怜的脖子上，然后踮脚凑到他耳畔处道：“我爱你，花袭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