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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弯同当
作者：承越
内容简介
 林一年有个秘密：他弯了，弯的对象是他最好的朋友边樾，而边樾是个直男。 边樾也有个秘密：从小到大，他都对林一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 当林一年的秘密不再是秘密，边樾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林一年来掰自己。 林一年不太会掰，他还亲自指导：牵手，抱一下，亲我试试。 林一年惊叹，直男间的最深友谊，大概就是像他们这样，有弯同当了。 接档文《咸鱼结婚》求收藏~ 文案：佟贝贝脾气好，自信乐观，爱生活，就是工作上没什么志向，咸鱼一条 秦岭一心扑在工作上，除了事业，什么都不在乎，尤其是生活日常 佟贝贝和秦岭结婚，是因为秦岭大方，好说话，可以如愿让他过上不用工作的婚后生活，还不管他，格外自由 秦岭和佟贝贝结婚，是因为佟贝贝不吵，够闲鱼，随便他什么时候回家，家里永远温馨干净，有好吃的饭菜 两人原本说好，试婚一年，合得来继续做夫夫，合不来好聚好散 一年期到，佟贝贝有点愁，秦岭现在回家的频率也太高了吧，还要抱他，还要亲他，还要啪啪啪，咸鱼觉得好累哦。 秦岭也愁，贝贝为什么还不问他要工资卡，怎么还不设置老婆给老公的专属门禁，不问他身上的香水味哪里来的？一群已婚的朋友，为什么只有他没跪过搓衣板？ 佟贝贝犹豫地看了看秦岭，觉得是不是委婉的提示一下，别那么频繁，他最近都睡不满十个小时了 秦岭先一步道：离婚？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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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硬了。
林一年忽然发现自己有弯的趋势。
弯的对象还是和他关系最好、从小一起长大的边樾。
整件事的开头，还得从那天的篮球赛说起。
-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金融106。
工管97。
这场商学院内部的篮球赛，以金融系的获胜，落下最终帷幕。
场馆内的呼喝声大得恨不能掀翻屋顶。
身穿白红球服的两队队员一同往场边走去。
其中一个身穿1号白色球服的男生，正在往另一个穿着红色9号球服的男生身上蹦，边蹦边拿胳膊去勾对方的脖子。
“边樾，等会儿去哪儿吃饭？”白色1号球服的男生开口，声音爽朗，语调轻快。
周围的男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商院谁不知道林一年和边樾关系好、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
“要不一起？带上我们呗。”一个红色球服的男生道。
“我们去了干嘛？当电灯泡啊。”另一个白色球服的男生边喝水边揶揄。
“好歹赢了好吧？冠军队不值得吃顿好的？”
“别，我们这些手下败将不配和你们冠军队共进午餐。”
“哟哟，都用上‘手下败将’这种词儿了，不愧是工管的高材生。”
“哪儿啊，不能跟你们金融比，我们这些上工管的，当初不都是够不着金融的吗。”
“也是，来，叫爸爸。”
“爸你妹！”
这群男生都是熟人，你来我往、添油加醋，嘲对方也损自己，无差别狙击。
林一年大大咧咧地勾着边樾的脖子，插着腰在旁边瞧了会儿热闹，不再管他们，扭头：“哎，吃什么，问你呢。”
边樾用肩膀顶开那条汗渍渍的胳膊，从场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毛巾，同时摇头拒绝了一个女生递过来的水，边擦汗边对林一年道：“自己去吃吧，我有事。”
林一年：“哟，边总日理万机。”
林一年很自然地从金融班这边拿水喝，
喝了一半递给边樾，边樾接了，几口喝完。
场馆喧嚣，人声沸杂。
两队人往球馆更衣间走。
边樾和同寝的李正巡走在一起，边走边说着话。
林一年落后一些，周围有他们工管的，也有金融的，五六个男生，七嘴八舌。
“边樾不去是吧，那我们一起呗。”
“吃什么？想想呢。”
“食堂吧，要么北门后街。”
“我有点想吃麻辣烫。”
林一年像往常那样被围在中间。
他性格阳光，人缘好，什么都会，好动又乐于交友，在男生间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和他相处。
换平时，讨论吃什么，大家都不确定，林一年早拍板了。
今天的他却有些反常，虽然反常得一点也不明显，没人发现，他自己也没察觉——
他没吭声，也没加入这个去哪儿吃饭的话题，反而往前面边樾的身上连扫了好几眼。
直到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年爷，干嘛呢，愣什么神。去哪儿吃饭，说呢。”
“爷不去了，你们去吧，自己看着办。”
林一年飞快地说了一句，从扎堆的男生里跑出来，赶上前面的两道身影。
“边樾！”
刚好走到更衣间门口，林一年冲着边樾的后背一个起跳，人往前一趴，边樾反应迅速，手往后一捞，稳住了背上那皮猴儿。
边樾半点不意外，连头都没往后回一个，掌心托着腰侧的腿，边背着林一年往更衣间走，边和身边的舍友说话：“随便，别开我柜子就行。”
林一年整个人的重量都趴在边樾背上，胳膊环着脖子，脸还凑到边樾的脸旁，理所当然，又习以为常，问他们：“聊什么呢？”
李正巡：“哦，我弟和他朋友要过来找我玩儿，没地方住，边樾的床不是大部分时间都空着吗，我就想他要是这几天不在，拿他的床借我弟住几天。”
林一年趴在边樾肩上，哼道：“谁说他床没人用，他不在，我用啊。”
李正巡也一脸习以为常，显然和林一年很熟，知道林一年这是和他说着玩儿的。
李正巡笑：“行啊，那你睡吧，我让我弟去睡你的床。”
林一年：“也睡不了，我的床边樾要睡。”
李正巡听着这些耍赖皮的玩笑话，淡定道：“哦，你们换寝了。”
接着道：“你们怎么不干脆睡一起锁死呢。”
“哎！”林一年露出一个“这主意不错”的表情，神色飞扬，“没问题啊。准奏！”
“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李正巡示意边樾：“也要看另一位当事人的意思。”
“另一位当事人也准了。”
边樾说着，一只手在他腰侧那条大腿上拍了拍，手一松，林一年从他背上下来，轻快地跳到地上。
三人站在一排更衣柜前。
边樾开柜子拿衣服，林一年站在边樾身后，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边樾肩头，面朝李正巡，说：“你弟还带了个朋友是吧？住哪儿？”
李正巡：“他没和我提，估计住外面宾馆吧。”
林一年：“住什么宾馆，住我那儿吧，反正我床也空着。”
李正巡有点意外，问：“你也在外面租房子了？”
林一年往边樾的后脑勺瞥，大大咧咧，“我租什么？我不用租。这不是有我们边总的豪宅么。”
边樾背对着两人，拍掉林一年的手，脱球服。
听到林一年说他在校外租的那套房子是豪宅，语气幽幽地回：“不敢当。”
什么不敢当。
林一年拿胳膊肘在边樾背上捅了一下。
林一年面朝李正巡，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他们来了，你微信跟我说一声，我留下铺盖卷，裸|人去投奔边总，求边总收留。”
旁边窜出来一个声音，是金融班一个男生，说：“然后边总无情拒绝，说他不收。”
又一个男生：“年爷嘤嘤嘤地哭了出来。”
林一年唰地扭头：“谁说不收了？”
拿胳膊肘碰边樾，“赶紧的，给我撑个场子，竟然说你不收我，我好歹跟了你那么多年。”
边樾换好了上衣，没回头，没表示。
无情。
林一年又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朝李正巡挑了挑下巴，意思是：就这么定了。
李正巡：“行，谢了。”
林一年：“客气。”
李正巡走了，林一年拿胳膊去勒边樾的脖子，从后面凑上去，道：“不够意思，是不是兄弟。”
边樾语气幽幽：“兄弟，放开你的爪子，热。”
林一年：“不热啊。”其实刚结束比赛，热得要命，但他就是要和边樾唱反调，谁让边樾刚刚都不帮他搭腔。
不仅如此，林一年还故意扰人似的，侧头，毫无顾忌地在边樾耳边哈了口气。
热啊？
帮你再热一点。
突然腰身被搂住，一圈一带再一按，整片背抵在了更衣柜的金属柜门上。
林一年反应快，料到边樾会有这招，伸手就要推，却被边樾先一步擒住了手，两只腕子叠着，单手一抓，按在头顶。
这姿势和动静引得更衣室口哨连连。
男生间的玩笑话时不时就带点颜色：“边樾，干他！”
林一年却是能屈能伸那一挂的，一脸嚣张，张口就说：“来来来，干，我绝对不反抗。”
又是一阵口哨和哄笑。
“年爷，你要点脸吧。”
林一年就着被束缚被抵在柜门前的姿势，再冲边樾扬眉，跟着回复那人：“你们都让边樾干我了，竟然还叫我要点脸。谁不要脸？”
“我们、我们，肯定我们。”
边樾还没松手，也没加入这场带颜色的七嘴八舌中，等林一年舌战群雄的怼完了，才以这压迫的姿势微微倾身，同时伸出空的手，指尖在林一年脸颊刮了下，只有两人听到的语气无不宠溺：“闹够了吧？”
林一年哼：“谁让你都不理我。”
边樾又刮了他一下，问：“现在理了，可以了吧？”
林一年一脸“我很好商量”的神色，点头：“可以了。”
边樾松手。
林一年捏了捏手腕，问：“你有事？什么事啊，中午吃饭都不能带上我。”
边樾从柜子里重新拿出裤子，扯松运动裤的裤腰，回：“约了人聊点事。”
转头看林一年，“想跟？”
林一年耸肩，是啊，肯定啊。
边樾：“想跟就跟。”
旁边又传来声音：“我也想跟，要不带上我？我保证乖巧听话指东不往西。”
“还有我。”
“我也行。”
林一年走回自己的更衣柜前，哼得满脸得意，自信飞扬：“做梦，本宫不准。”
“你特么竟然还是个娘娘？”
“那我要做侧妃。”
“我要做皇贵妃。”
边樾换好了衣服，包一拎，柜门一关，不紧不慢：“别了，无福消受。”
直男间的相处和玩笑，就是这么肆无忌惮。
更肆无忌惮的，是边樾要回租的房子洗澡、中午去见个项目上的师兄，林一年也要一起。
往浴室冲的时候，林一年语气欢快：“好久没一起洗了，来啊。”
被边樾一脚踢出来：“都说了，‘无福消受’。”
肩膀上搭着毛巾，林一年站在大门紧闭的浴室门口，拍门逗弄：“边总，樾哥，你开开门呢。又不是没一起洗过，别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搓背。”
门不开，门内没动静，林一年笑：“真不好意思了？别啊，不至于，咱们好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哪儿我没见过啊，一起洗个么。”
浴室门唰一下被拉开。
边樾可能洗完了，可能是不堪其扰、洗到一半：他头发湿的、光着半身，腰间系着条白色浴巾。
他整个头发被捋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硬朗的五官，发丝间断断续续地滴着水，水珠从他脖颈、肩膀一路下滑，和林一年的视线同一个轨迹：坚实的胸脯、紧窄的腹肌，光洁的皮肤、细致的肌理。
伴随睥睨的姿态、略带警告的气场，边樾整个人透出的不再是曾经的少年感，反而是一种逐渐成熟的男性气质。
这气质和模样混杂着浴室中透出的水汽，落在林一年眼中，无端地渲染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性感或者说是雄性美的视觉冲击。
林一年为这样的边樾觉得陌生，看得愣住，彻底闭上了他那张什么玩笑都开得出来的破嘴。
边樾见他老实了，反而问：“不是要一起的吗？”
林一年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种被危险环伺的直觉，他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呃，你不是‘无福消受’的么。”
“现在想试试了。”边樾忽然伸手。
林一年蹿起来就要跑，然而这次没跑开，被边樾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胳膊，再用力一拉，接着曲腿弯腰、肩膀一顶，将人扛到了肩上。
换平时，林一年早喊“来啊，试试就试试”。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林一年没喊，还想逃，本能地不想和边樾一起洗，甚至能屈能伸地开口求饶，说：“哥，樾哥，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放我下来，我不进去洗，我不进！”
被边樾扛着带进浴室，一脚踢上门后，直接扔在空荡荡的浴缸里。
扔下后，林一年的姿势非常“妙”：浴缸横着，他竖着，整个人连上身带腰带屁股带腿，通通陷在浴缸里，只有半条腿架在浴缸外。
林一年撑着胳膊要坐起来，被弯腰欺近的边樾按回去。
边樾的两条胳膊撑在他脸侧，脸和气息近在眼前，神情浅淡，眸光里勾着若有似无的戏谑和玩味，“一起啊，不是你要的吗？”
嗤了声，“现在又不敢了？”
林一年才反应过来，对哦，不是他提议的吗，一起就一起啊，有什么不敢的？
正要说“来啊”，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
他，石更了。
？？？？

第2章 边樾低头吻了过来
林一年都懵了。
他今年大三，好歹也有20了，不是青春躁动十几岁、毛头小子那会儿了，这反应还能随随便便说来就来？
而且小伙伴，小兄弟，现在也不是该有反应的场合吧？
你这反应的逻辑链在哪儿？
林一年撑着胳膊要从浴缸里坐起来，又庆幸现在是这么一个腰身曲起的姿势，只有他知道，视觉上瞧不出来。
否则被边樾发现了，这么大一个把柄，还不知道要怎么嘲他。
林一年试图从浴缸里坐起：“你先让我起来。”
边樾拿了浴缸的花洒，调好水温，直接把水往他身上冲。
林一年抗议：“喂！”
边樾：“不是你要的？”
林一年的衣服全湿了，眼看着就要波及到裤子、暴露部位，赶紧抬手挡水，从善如流：“哥，哥，我错了。”
边樾一腿立着，一腿曲起、膝盖撑在浴缸边沿，花洒偏开，居高临下：“哪儿错了？”
林一年前身全湿了，肤色透出衣料，脸上也沾了水，额前的碎发沾成一片，被他一个拿胳膊蹭脸的动作捋到一旁，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刚好浴缸头顶就是射灯，灯光照着，此刻林一年的模样一览无余，配合他告饶的神态、水汪汪的眸子，难得不像个皮猴儿，反而好看得耀眼。
边樾目光不变地看了几眼，花洒丢开，转身进旁边的淋浴间。
林一年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满脸满身的水都顾不上，拔腿往外。
边樾：“关门。”
林一年关上门，阻隔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脑子一时空的，低头，小伙伴还没下去。
他懵着。
什么情况。
随便就来，这也就是刚好在边樾这儿了，不是在球场更衣间，更不是在不久前的球场。
这要是被看到了，别人不当他变态都要当他有病了。
兄弟。
林一年低着头，诚恳地在心里劝它。
回去吧，真的。
啊~
林一年想起什么，表示理解：最近太忙，忙球赛忙功课忙打游戏，没顾上帮你舒缓一下是吧。
今晚，行吧？就今晚。
小兄弟起来的突然，走的也顺利，可算下去了。
林一年站在浴室门口，扭头冲里面喊：“你这儿有我的衣服吗？”
刚喊完自己想起来，好吧，没有，原本有几件，前几天都被他拿回寝室了。
林一年没再喊，自顾进房间，拉开衣柜门，随便从里面扯了一身边樾的衣服。
边樾洗完出来的时候，自己穿戴整齐了，林一年也从头到脚换了身。
边樾往林一年身上扫了一眼，没废话多问怎么穿了他的衣服。
又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偶尔。
从小到大，他的衣服，林一年都能当自己的，随随便便往身上套。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纵容的成果么。
林一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回人消息，自己倒是主动说了：“都湿了，借你身衣服。”
顿了顿，满口不解，“以前我们的衣服不是一个号么，怎么今年你的衣服比我大一个号了。”
边樾往厨房走，餐桌边倒水喝：“这需要你反思反思自己。”
言下之意，你自己体格不长了，能怪谁。
林一年：“……”靠。
林一年回完消息，起身，“走了，去吃饭。”
边樾喝着水：“嗯。”
林一年拿着手机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另外一手整了整屁股后面的裤子，嘀咕：“衣服大、裤子长还能理解，内裤看着一样大，怎么穿起来空荡荡的。”
边樾一口水呛住。
林一年闻声回头，“这有什么值得惊讶吗？都湿了当然都换。”
林一年：“你不能让我光着屁股穿外裤吧？”
边樾还在咳，边咳边看了看林一年，没说什么。
林一年催他：“赶紧吧，饿了。”
边樾咳完，水杯往餐桌上一搁，目光落向玄关口的那道背影，视线从上到下，从衣服到裤子——君羊主号三四零三八八二七八零
他的、他的、他的。
不出意外，袜子也是。
边樾错开目光，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视线，一切寻常，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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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樾家境优渥，个人能力很强，主修金融，辅修计算机，大三便自主创业，别说在学校旁边的一栋商务楼里有自己的公司，连学校北门外的那家骨汤店都是他的。
今天中午他约了人，是学校一位教授带的研究生，也是教授推荐过来帮边樾跟一个项目的。
既是校友，又是同一个专业老师，算半个师兄弟，边樾便没把人约在其他地方，直接在他的骨汤店。
去的路上，林一年揶揄边樾：“帮你跟项目的，还是师兄，你好歹请个高档点儿的餐厅。”
边樾：“人家没嫌弃，你倒是挑剔。”
林一年顺嘴道：“我这是关心‘人家’？‘人家’和我又不认识。”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招待不周得罪人。”
边樾轻描淡写道：“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林一年啧道：“你这嘴能说点儿好听的话吗。”
“你公司真开得下去吧？”
这腔调，不会哪天被甲方或者共事的合作方打断腿吧？
边樾：“放心，不会。”
林一年“嚯”了一声：“不瞒你说，真不放心。”
边樾不紧不慢：“不用不放心，对别人不这样，也就跟你。”
林一年大大咧咧，一张嘴没比边樾好到哪儿去，也只对边樾如此，不会和其他朋友这么放肆。
他说：“早点破产吧你。”
边樾回得也快：“破产了拿什么养你？”
话虽瞎怼，到了店，见到那位师兄，林一年跟着边樾一起打过招呼后，半点儿没往前瞎凑，反而把人引到包厢后，热情地招待、帮点菜，礼貌周到，再把包厢留给他们，将门轻轻带上。
店里做服务员兼职收银的窦苗苗走过来：“老板娘。”
林一年打了个响指：“扣钱。”
窦苗苗抬手打嘴，问他今天吃什么。
林一年：“老三样。”
大骨、骨汤、白米饭。
窦苗苗：“不要蔬菜吗？”
林一年：“不要。”
窦苗苗犹豫道：“还是要吧，老板说，你过来我不给你上蔬菜，要扣我钱的。”
林一年找了个空位坐下，不为难她，“上上上。”心底哼，管天管地管我吃不吃蔬菜。
管这么细，以后对娶的老婆也这样吗？
还不跟人跑了。
边樾和人聊完，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林一年已经走了。
边樾送走师兄，问窦苗苗：“他今天吃蔬菜了？”
窦苗苗竖起四根指头：“吃了四口。”
边樾：“嗯。”
当天下午，课后，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林一年拿肩膀顶了顶舍友邱坤鹏的肩：“晚上传我点好看的。”
邱坤鹏起先没懂：“什么好看的？”
林一年挑挑眉：“你说呢？”
邱坤鹏立马懂了，胳膊勾住林一年，憋着坏笑，玩笑地说：“我看你和边樾那么要好，还当你不好我们普通男年轻的这口呢。”
林一年把他胳膊甩开：“我不好这口，好哪口？”
邱坤鹏冲他挤眼，人就分男人女人，组合搭配也就几种类型，两个男的还能是哪口？
他胳膊搭回来：“开玩笑的。”
拍了拍胸口，“放心，包我身上，回寝室就给你传几部经典的，包年爷满意。”
结果到了晚上，邱坤鹏夜跑、健身，又被最近正暧昧的妹子约出去见面，兴奋过度，直接把传片儿这事儿给忘了。
林一年也忘了。
不仅没想起，图书馆回来，满脑子马上要考的高级会计借贷题，直接把给自己小兄弟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到了点，寝室熄灯，他便爬床睡了。
临睡前，收到一个朋友的消息。
这位朋友是个gay，隔壁学校的。
以前眼歪，不分直弯，错拿林一年当同道中gay地追过，如今两人处成了异性向朋友。
孟燃：【照片】【照片】【照片】
林一年：？
孟燃：我最近新看上的。
孟燃：是不是特别帅，身材也巨好。
林一年：你问我？
林一年：他也是gay吧？
林一年：直男怎么帮你品鉴这些？
孟燃：长得帅、身材好这种事实，有眼睛就能欣赏挖掘，不分直弯。
孟燃：你品，你细品！
林一年：昂。
林一年：我来帮你品品啊。
林一年把孟燃发来的那些照片点开，一个个看过去。
以他的视角和审美来看，没什么，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其中有几张露肉了，腹肌、胸肌、肱二头肌一概不少。
林一年一个直男，除了这些，啥也没看出来。
但他是个特别会社交、且善于说漂亮话鼓励人的人。
他回复孟燃：可以！很棒！极品！
孟燃发过来一个表达欢天喜地的表情包。
孟燃：等我脱单，请你吃糖。
林一年：加油。
放下手机闭眼，或许是被那几张露肉照勾的，林一年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白天在浴室看到的边樾。
林一年很实在地承认，无论身材样貌、气质气场，边樾远胜过孟燃看上的那个男生。
孟燃看上的，是gay吧？
不会又看走眼，像当初追他那样，又错把直男认成gay吧？
性格使然，林一年是个想法上很积极阳光的人。
他想孟燃刚上大学的时候在他这儿踩了个雷，同样的错应该不会再犯了吧。
进而闭着眼睛漫无目的地想，边樾可以啊，那身材。
之前怎么都没注意？
啊，对，不是一个寝室么。
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也有近三年了。
三年不知不觉、男大十八变，正常。
再说了，他们不是孟燃，不是gay，不留神的话，直男哪儿会察觉到这些。
也就今天突然注意到了。
林一年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来到了浴室门口。
边樾开门、边樾拽他胳膊，边樾扛他进浴室，把他丢进浴缸里，拿花洒淋他。
一切都在复制白天。
直到林一年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反应，他有些错愕，低头往下看，边樾顺着他的眼神，跟着看去。
梦中，林一年慌乱地拿手挡，正要从浴缸里挣扎起身，撑着胳膊在他面前的边樾忽然笑了声，道：“没关系，我也一样。”
说着，腰间的浴巾松散掉落。
林一年的目光向前，刚好看到，瞪大眼睛，还不等他反应，边樾低头吻了过来。
……
次日，一大早，舍友都还在睡，只有林一年醒了，独自坐在床头。
他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沉沉地吐了口气，而后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靠，够猛的。
早上第一节 课之前。
老师还没来，教室空荡荡的。
林一年坐在中间一排，撑着脸面无表情地拿手机搜索：【梦到和自己的朋友发生关系是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第一条：【傻孩子，那不就是你正想要的吗？】
林一年：？？？？

第3章 “帮你。不是你邀请的么。”
正想个屁！
他直的！
林一年差点摔了手机。
本想再看其他搜索结果，直接不看了，关屏。
他撑着额头，手机盘在掌心，表情依旧没有：怎么回事啊这两天。
又是突然在边樾面前有反应，又是做春|梦的。
想到那个梦，回忆到那些清晰的现在还被他记着的梦境细节，林一年撑着脑袋的手改掐天灵盖：忘掉忘掉通通忘掉！
记这些干什么？！
以前哪个梦被你记住了，就记昨天晚上那个？把你能的！
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他昨天不是承诺过小兄弟，还问邱坤鹏要片儿了吗。
全忘了。
林一年松了口气，果然是因为没纾解的关系啊。
也是。
他前段时间忙着篮球赛忙着考试、模拟，女生都没接触几个，身边尽是一群臭男人，有反应、接着做了个对象还是同性的梦，不算不正常吧。
只能说外部客观条件摆在这儿，环境就这么个环境。
退一步说，梦到边樾算好的，这要是梦到其他男生，比如邱坤鹏、宿舍另外两个，乃至gay友孟燃，他还活不活了？
林一年这么一琢磨，彻底想通，舒坦了。
他给邱坤鹏发消息：坤儿啊，你昨天的片儿没发我。别光顾着妹子不顾着兄弟啊。
邱坤鹏：年爷，一大早的，你聊点不带颜色的。
讲台空荡荡，林一年：老周到了。
老周是他们的管理课老师。
林一年：说等会儿你上台分析案例。
邱坤鹏：……
邱坤鹏：靠，不是吧。
邱坤鹏：这还不如聊点带颜色的。
邱坤鹏：【双手合十】
邱坤鹏：年爷，年爸，年爹。这方面您最厉害。
邱坤鹏：您去跟老周说说吧，您上行吗，别叫我，我多菜逼。
林一年怕自己转头又忘了。
林一年：发，现在就发。
林一年：你发完我去跟老周说。
邱坤鹏：马上！等着。
邱坤鹏为了给林一年发片儿，本来都已经在食堂吃饭了，特意折回寝室拿电脑。
宿舍区的楼下刚好遇到边樾，迎面打了个招呼：“边总。”
边樾见他回寝室，抬手看看时间，随口问：“不是有课吗？”
他知道工管的课表，知道林一年他们班早上有课。
邱坤鹏冲他贼眉鼠眼地挑挑眉：“回去‘伺候’年爷。”
边樾：“他还在寝室？”
邱坤鹏：“哪儿啊，早走了，我还没起来他就出门了。”
边樾对此不奇怪，林一年虽然皮，对功课一直很上心，别说在班上，成绩在系里都是名列前茅，为了专业课早起晚睡是日常。
不日常的是邱坤鹏接下来的揶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年爷这大清早的，也在给自家小鸟儿操心呢。”
说到“小鸟儿”的时候，目光往下，是男人都懂的部位。
边樾原本没想和邱坤鹏多聊，要去寝室拿东西，邱坤鹏显然也急着拿电脑发完片儿去上课，说完就要擦肩而过。
边樾突然问他：“操什么心？”
顿了顿，“他没上课？去约会了？”
林一年可不止在男生群里人缘好，系里院外，不少女生也喜欢他。
邱坤鹏开这种玩笑，边樾以为林一年翘课跟女生约会去了。
——虽然这种事以前根本没发生过。
邱坤鹏笑：“哪儿啊，误会。”
低声掩唇，“他大早上发消息给我，让我给他传点带颜色的片儿。”
边樾一顿。“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邱坤鹏：“唉，我走了，有课，要来不及了。”
邱坤鹏上完一整节管理课，都下课了，也没见老周叫谁上去分析案例。
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被林一年驴了，“靠，害我早饭吃了一半跑回去。”
“那些片儿都在我电脑里，什么时候不能传啊，你是怕它们跑了还是怕我跑了不给你发啊。”
两人一起往教室外走，林一年勾住他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说：“我这不是怕自己又忘了吗，别生气，中午请你吃饭。”
邱坤鹏抬手指他，眼色间有些露骨：“急色。”
接着道：“你的话，这不好解决么，追你的女生那么多，挑个喜欢的，直接谈个女朋友呗。”
林一年无语：“我上哪儿谈啊？”忙得社团最近都不去了，还女生呢。
当晚，图书馆出来的路上，林一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那片儿到底是在寝室看、看完在浴室或者躺被子里帮小兄弟一下，还是索性去校外边樾租的房子。
考虑寝室人多，不方便，发片儿给他的邱坤鹏又能知道他晚上会做什么，决定还是去边樾那儿。
这样的话。
林一年想：也不用回寝室了，边樾那边有电脑。
邱坤鹏反正把片儿发他Q邮箱了，借边樾的电脑登陆下载、随便看看好了。
林一年去了房子那边，边樾刚好在，正坐在餐桌边用电脑。
林一年边换鞋边问他：“你电脑要用多久？完了借我。”
边樾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着，头都没抬：“借你搞黄色？”六二二零五九四一二
林一年：……
靠，他怎么知道？
边樾接下来的两个字：“做、梦。”
林一年无语。
他总共就这一个小兄弟，平常除了上厕所、裤子歪了摆正会顾到，大部分时间都是忽略状态。
难得他想起来，小兄弟又刚好需要，能让他顺顺利利地“关照”“帮助”一下它吗？
就纾解一下，连看片到解决，十几分钟的事，拖了两个晚上，这么难的吗？
林一年当着边樾的面大大地叹了口气，因为想把这事儿晚上就了了、不拖，便没和边樾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怼，既然不借，林一年点点头，“行吧，我回寝室”，转身就走。
边樾：“你要在你那张帘子都没半片的寝室床上，还是门板都挡不住水声的浴室？”
林一年：……
人生，艰难。
林一年走了一半折回来，觉得边樾说的有道理。
这种事，发生的时候，就还是别和同寝的其他三位处在一个空间里了。
但边樾这儿无所谓。
别说清楚他要去做什么，隔着门知道他在里面正在做什么，就算是当面……
林一年想起两人十几岁的时候，初中，他处在青春期最难熬的时候，真是一天24小时，做着功课、走着路、吃着饭、睡着觉，随时随地都可能来反应。
受生理所累，他煎熬又难耐，还不能和父母说，便和最亲近关系最好的边樾说了，问同龄的边樾会不会如此，怎么解决。
林一年委屈巴巴：“我有时候一个晚上自己弄好几次，睡前弄，半夜醒了也要弄，睡都睡不好，烦死了。”
他当解决出来就好了，可身体受青春期蓬勃的激素影响，根本不给他好过的时候。
恨不得一天都在DIY，都想DIY。
很烦，太烦了！
某日，家里没人，边樾过来，两人一起坐在客厅的大电视前打游戏，林一年身上的感觉又来了，他当时握着手柄，正和边樾打到关键的时候，忽然被生理反应掌控，令他无法集中精神，游戏上闯关失败，烦躁得直接摔了手柄。
边樾看过来。
林一年一脸烦躁，从地毯上起身，准备上楼回房间快速解决一下，被边樾拉住，拽回地毯上、沙发前。
“我帮你。”
边樾凝视他，不是玩笑，神情认真，眸光深邃。
“别人的手帮你，感觉会不一样。”
边樾和他面对面，声音微沉，呼吸浅缓。
“真的？”他有些不信，但更好奇。
“真的。”边樾拉开了他的裤链。
那是第一次。
后来还有一些次。
直到两人上了高中，说来反应就来反应的青春期过去，不再因此难熬，这种互相帮忙的事才算结束。
所以在林一年的概念里，他要DIY，边樾知道，边樾隔着一道门、一堵墙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根本没妨碍，完全OK。
他们两个可是相互动过手帮过忙的，这种前提下，有什么不能被边樾知道、不能和边樾在一个空间里的。
“我进去了啊。”林一年说着往房间走，准备借边樾的房间一用。
忽然一顿，想到床上没浴室方便，索性直接往浴室走。
还嘴贱的扭头来了句：“一起啊。”
“又不是没一起过。”
边樾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后缓缓抬起。
林一年随口一说，没注意边樾，走到浴室门口，进去之前脱了外套，把等会儿显然会碍事的衣服往沙发上一丢。
林一年走进浴室。
他压根没真的邀请边樾，也没指望边樾会来。
毕竟长大了，男生之间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瞎分享了。
这个年纪更不会相互帮忙。
浴室几面墙不是挨着马桶、洗漱台，就是装了浴缸，林一年索性走进玻璃门后的淋浴间，门一关，忙活起来。
正开始有点感觉，一声很轻的门锁锁上的“咔哒”声响起。
林一年豁然回头。
边樾刚好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林一年扭头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边樾声音低沉：“帮你。不是你邀请的么。”
……
……
……
一切结束，林一年一条胳膊撑着墙，低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有什么可喘的，需要这么激动吗？反应是不是也太强烈了？
边樾以前又不是没帮过他，他一直知道被帮着出来是什么感觉啊。
怎么今天……
但有一点，林一年心底非常清楚，清楚得如同心底有一面明镜。
那就是最后的关卡，他心底有个强烈的念头：非常非常想转身，想贴近边樾，想抱他，抱紧他，死死的，甚至想……
吻他的唇。

第4章 “我好像，弯了。”
林一年的额头抵着墙，触着一片冰凉，想让自己迅速清醒。
可越清醒，心底的那面镜子照得越清晰，容不得他辩驳、找任何推翻的借口。
他想亲边樾，是真的。
有那么一瞬，不止是想，是非常特别格外地想。
甚至想用力地去亲，撬开牙关地去吻，抵死一般，咬那两片嘴唇。
而这一切是因欲|念的燃烧而涌起的冲动。
从前并未有过，如今暴露无疑。
林一年边喘边调整呼吸，眼前昏眩，脑中空白。
他疯了吗？
他是不是疯了？
边樾很淡定。
不但掰着他的胳膊把他转过来，抽纸巾给他各个地方都擦干净了，还替他提上了裤子，系好了腰带。
系完后，直视过来，神情坦荡地问：“舒服了？”
林一年靠着墙，看似一脸事后贤者，实则满目空白，只有喉结翻了翻：“嗯。”
边樾看着他，勾唇，心情不错地笑了下。
笑完转身步出淋浴间，走到洗手台洗手，边洗边看向镜子里，隔着身后变得有些模糊的淋浴间玻璃门，平静而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林一年。
林一年心里有鬼，飞快地错开视线。
他裤子都提上了，手也没脏，索性连手都不洗，推开玻璃门径直外走。
走出浴室，走到客厅，外套衣服都没拿，埋头就往玄关冲，换了鞋推开门就走。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对边樾有反应，他梦到和边樾，他想抱边樾，想亲边樾。
是这样的？馏二二龄唔就四幺洱
原来是这样的？
怎么会？
他明明是直男啊！
而且他和边樾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也是最好的朋友，就算他对同性有反应了，对象也不能是边樾吧？
他从没觉得自己对边樾有什么超出好朋友之外非分之想，也不至于忽略掉多年友情，一弯就直接弯到边樾身上吧？
疯了吗！
林一年走出楼栋，风似的往外冲。
头顶的六楼传来边樾的喊声：“跑什么？”
林一年原本只是速度快，闻声真的跑起来，头都没回，一路往小区门口跑。
边樾觉得莫名。
他动手卖力，辛辛苦苦，没得一句谢谢，人还直接跑了？
追都来不及追，外套都没丢下去。
边樾把林一年的衣服扔回沙发上，口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边樾走过去，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准备也扔沙发上，不管了。
自己爽完跑了，难道还要他再费个腿送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
解锁的面容ID也有边樾的，消息一来，边樾下意识垂眸，屏幕就自动解开了。
孟燃的消息一下跳了出来。
孟燃：【照片】【照片】【照片】
孟燃：我觉得这个也可以哎。
孟燃：你们学校的。
孟燃：同类，听说也单身。
孟燃：我要不还是追这个吧。
孟燃：这个看起来没那么难追。
不是边樾要看，他没那窥探隐私的毛病。
是他本身就能一目十行，半秒就把这些消息全都看完了。
孟燃。
把林一年当gay追了有小半年的那个gay。
边樾眸色一沉。
他一直知道林一年和孟燃后来处成了朋友，平常联系不少，关系不错。
但他就是讨厌这个孟燃。
从孟燃追求林一年，跑到他们学校，他第一次见到孟燃开始。
那个白白净净、笑起来甜、还有酒窝的面孔，别说当面见到，只是看微信头像，他心底都觉得不痛快。
这么晚还发消息过来。
发的还是这些内容。
门忽然开了，林一年去而折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显然是想起外套里的手机落下了，回来拿的。
抬眼见边樾拿着他的手机，屏幕还是亮的，林一年跑过去一把拿走。
“你看我手机？”语气无不惊讶。
边樾的神色缓缓落下，回他：“你自己设置的面容ID，我一拿就解锁，现在怪我？”
林一年是回来拿手机不是来和边樾为了部手机斗嘴的，也心知自己结束就跑的态度挺令人不爽的，拿回手机的时候语气也确实不好。
他没回嘴，也没心情，拿了外套转身就走。
他需要好好想想，更需要时间。
现在的情况太让他震惊、难以消化了。
边樾见他扭头就走：“站住！”
林一年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被边樾追上来，挡在电梯口，“你到底跑什么？”边樾根本不能理解。
林一年不吭声，不和边樾纠缠，转身进消防通道，楼梯上几个撑跳，人已经下了三四层。
回寝室，进门，身上除了夜晚的寒凉，还有那一身莫名的风风火火。
寝室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邱坤鹏正和妹子聊视频，听到动静，耳麦都摘了，一脸莫名。
边樾联系上邱坤鹏的时候，林一年已经洗完了澡、坐到了床上，从前时时刻刻都挂着笑容的一张脸，此刻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坐在床头塞着耳机、捧着手机。
邱坤鹏拉长了脖子，往桌子上的床铺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寝室。
“他还……行吧？”邱坤鹏回复边樾，
立马改口：“我觉得不对劲啊，很不对劲。他回了寝室一句话没说，直接洗澡爬床了，脸比鬼拉得都长。”
“你们吵架了？”
邱坤鹏觉得稀罕。
林一年往常和边樾好得跟什么似的，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林一年朋友再多，边樾在他这儿也是特殊的存在，最要好的那种。
这两人也会翻脸？
邱坤鹏：“因为什么事啊？”
边樾：“不知道。”
邱坤鹏：？
边樾：“他什么都没说，从我这儿跑出去了。我怕他没回寝室，打个电话问问。”
邱坤鹏大块头，性格豪爽。
他靠在走廊栏杆上：“回了，放心吧。”
“这么晚了，他能去哪儿，从你那儿出来，当然只能回寝室。”
边樾没再说什么，关照道：“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邱坤鹏：“得嘞，知道，放心。”
边樾淡道：“对了，最近隔壁学校的那个来找过他吗？”
“你说孟燃啊。”
邱坤鹏想了想：“没吧，反正我没见着。有段时间没看到了。”
提到孟燃，邱坤鹏爽朗道：“之前不是误会么，年爷也给他处成朋友了，不会有什么的。”
哈哈笑道：“你总不能担心孟燃给我们年爷掰弯吧。”
邱坤鹏：“就年爷这样的，直男里的钢铁，还能被个软零儿给……”
转头看到林一年从寝室出来，重新穿好了衣服，看也没看邱坤鹏，打他旁边一阵风地过去，耳边举着手机：“喂，孟燃，你还在图书馆吗，我现在来你们学校。”
邱坤鹏：“……”
靠，要死了，刚还说呢。
邱坤鹏拿开手机，跑到楼梯口，冲楼梯下喊：“林一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找孟燃。
林一年的思路很清晰：他对边樾那种种不该有的反常，指路的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而他身边的朋友里，只有孟燃是gay。
这种事，他不问孟燃还能问谁？
他一刻都等不了，觉得熬不过今晚，必须马上就逮个人给他好好分析分析。
孟燃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孟燃接到电话也很纳闷。
见面，现在？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什么事急成这样，必须现在见面说，都留不到明天？
“哦，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正要回寝室。”
“你来找我吗？”
“那我也往南门走好了。”
林一年：“孟燃，有个事，我先提前在电话里说一下，你帮我想想，见了面再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
孟燃：“哦，好啊。”
出什么事了？语气好严肃。
林一年缓缓深呼吸，欲言又止不是他的风格，但这些话，他也确实做不到脱口而出：“我好像……好像……”
孟燃：“嗯？”
林一年再度深呼吸：“我好像，弯了。”
电话那头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声“啊”的惊呼。
——孟燃没注意脚下，或者说是听完林一年的话过于震惊，下楼梯的时候直接一脚踩空。
“孟燃，你没事吧？”
跟着滚下楼的手机重新被拿起来，孟燃一惊一乍：“哥们儿，你还问我？你没事吧！？”

第5章 看谁都一样，除了边樾。
林一年觉得自己有事。
事儿大了。
论谁做了20年直男，到头来突然发现说弯就弯，性格开朗外向如他，也不是立刻就能消化接受的。
孟燃和他在两校之间的小弄堂汇合。
因为不是主干路，附近又都是学校学生，到了夜里，一堆小吃摊停在路边。
孟燃先到的，站在摊位前买关东煮。
林一年到了，没有素日的嬉笑外放，默不作声地往旁边一站。
孟燃瞥他，小心翼翼，问：“吃吗？”
林一年整个人都是闷的：“不吃。你吃吧。”
孟燃看出他脸色不对。
理解的，直男要是能接受说弯就弯，这天下的男人就全是他们gay的了。
买完关东煮，两人站在离人群远一些的角落，头顶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孟燃没顾上吃，把关东煮端在手上，先问：“你怎么发现的？”发现弯了。
林一年不敢去回忆不久前在浴室淋浴间发生的那一幕幕，也不好指名道姓说得非常具体，简单道：“我发现自己对男生有反应。”
孟燃惊讶。
他原本还想听听原因，帮忙反推回去，觉得说不定是林一年想多了、猜错了，直男哪儿那么容易弯。
可林一年竟然上来就说他对男生有反应。
孟燃：“是我想的那种反应？”
林一年：“嗯。”
孟燃：“想亲近吗？比如抱啊什么的，就像直男喜欢女生的那种亲近。”
林一年：“嗯。”
孟燃来了票大的：“你现在在脑子里想一下你和男生接吻，也能接受？”
林一年脑海里跳出的是边樾。
他不敢想他和边樾接吻的画面，一想就觉得自己要疯。
但答案是很清楚的——他不就是因为想亲边樾的冲动，才意识到不对的么。
林一年两手插兜地站在灯下，抿着唇，下颌都紧了，孟燃便知道了答案。
孟燃没帮人分析过这种事，也绞尽脑汁：“那心理上呢，有没有觉得漂亮女生、大长腿身材好的那种都没什么好看的，反而会想去看男生？被男生的身材和脸吸引？”
林一年一顿，这回不闷，活了。
他扭头看孟燃，眨眨眼：“这还真没对比过。”
孟燃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那一个个摊位前的男生女生，低声道：“那你现在就看，是更想看女生，还是更想看男生。”
孟燃提示：“你挑好看的那些看。像我的话，漂亮女生我一般只看妆容和穿搭，不会被吸引，帅的男生就是只看脸，看身材、看腿。”
林一年看过去，因为从来不知道孟燃是这么赏鉴同性的，下意识说了句：“原来你是这么看男生的。”
孟燃噎了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他的玩笑。
“你快看吧。”
林一年眺望夜色下这烟火气漫漫的弄堂，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好看的女生、长得帅的男生。
刚开始扫，突然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最不想见到的人。
边樾。
林一年头皮都麻了。
孟燃也吓得打了个嗝。
他来见林一年，或者来他们学校，什么都不怕，就怕遇见边樾。
边樾刚一露面，他就往林一年身后躲，挡住边樾看向他们这边的视线，飞快地低声道：“那什么，我们还是手机上联系吧，今天太晚了，我先闪了。”
说完扭头跑了。
哎！
林一年都没来得及叫他。
边樾已至面前，扫了眼孟燃离开的方向，没什么神色，语气很淡：“寝室都熄灯了，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林一年努力撑住面色：“啊，哦，出来吃夜宵。”
边樾语气不明：“吃夜宵不和自己寝室的，不和同班同系的，找其他学校的？”
林一年下意识道：“孟燃是我朋友。”
边樾：“我不是？你怎么不找我？”
林一年闭嘴了。
一是没话没心情怼，二是心底憋闷：是啊，边樾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怎么不找他？
怎么找？
林一年垂眸，夜色下、灯光里，白日里多耀眼阳光的人，这会儿仿佛整个都闷了。
边樾鲜少见到这样的林一年，除非发生了什么事。
而外向开朗如林一年，如果有什么能让他沉闷反常，就算不是大事，必然十分不好解决。
见如此，边樾没说什么，暂时也没问发生了什么，抬手搭在林一年身后，搂了搂林一年的肩，见某人说是出来吃夜宵，手里什么都没有，温声道：“吃什么？”
林一年想说他不吃，话到嘴边，想起出来吃夜宵这话是他自己提的，改口道：“鸡蛋饼吧。”
两人站到一个鸡蛋饼摊位前。
不用林一年开口，边樾替他点了，要什么、不要什么张口就来，最后道：“多加点生菜。”
林一年因为吃菜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嘟囔道：“生菜不好吃。”
边樾：“要吃。”
又监督他吃菜。
林一年抿抿嘴。
手机响了，林一年摸出来。
孟燃：记得我刚刚教你的啊。
孟燃：一定要对比了看看。
孟燃：gay【撤销】
孟燃：直和不直，看女生看男生真的很不一样。
林一年心底两行泪。
这个撤销，是一个纯弯在照顾一个预备役弯的心理？
这种关照，他可真是一点也不想要。
好吧，总要面对的。
林一年重新打起精神。
正好摊位前又来了两个结伴的女生，一个长发、个高，肤白红唇，成熟御姐，一个卷发、短裙，模样清纯。
林一年悄悄往两人脸上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正好和其中那位长发女生对视上了。
女生也看了看他。
林一年觉得自己这样很不礼貌，转开目光，没再看。
那女生和旁边的同伴含笑掩唇地嘀咕了起来，嘀咕了一会儿，拿着手机走到林一年旁边，笑道：“帅哥，加个微信吗。”
边樾转头看他们，目光幽幽。
林一年习惯了被人要联系方式，拒绝也是手到擒来。
他摇头，表示不了。
女生笑：“那你刚刚看我干嘛？”
提醒道：“是你先看我的呀，我以为你想加我微信来着，你没动，我才主动的。”
林一年：“……”
边樾：“……”
边樾默不作声，目光幽幽地转向林一年。
他开始反思这大半夜的，他觉不睡、竞标文件不审，跑出来找某人干嘛。
来见证林一年约孟燃吃夜宵？
还是来旁观这场陌生异性间的互动？
边樾：“老板，再加点生菜。”
林一年原本想和女生道个歉，他不是故意……不对，他是故意看的，但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误会。
结果听到边樾这句，顾不上回复女生，赶紧扭头：“别加，别加了。”
再加还是鸡蛋饼？直接吃草得了。
女生还没放弃，甚至抬手，用两指拉住林一年的袖子，轻轻地拽了拽，语含撒娇：“加一下嘛，我说了这么多，还这么主动，你不加我多没面子。”
林一年其实不吃女生撒娇这套，不过是一直以来的家教和礼貌让他觉得确实没必要反复当面拒绝、落一个女生的面子。
加吧，她朋友还在看着，女孩子普遍面子薄，人前丢脸确实不好。
加完再私下删掉好了。
既圆了女生的面子，也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正要摸手机，边樾忽然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了另一边，同时看向女生，语调没有起伏地说了句：“抱歉。”
女生看看边樾，看看林一年，视线来回扫了下，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啊”了一声，干笑：“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啊。”
刚好那份加了一堆生菜的煎蛋饼做好了，林一年接过，和边樾一起转身离开。
林一年有心事，没留神女生那句不好意思在抱歉什么，过耳不过心。
边樾听懂了，毫无介意的神色，反而在林一年啃他的鸡蛋饼的时候脱下外套，披在了林一年身上。
林一年吃着草饼，下意识把衣服往肩头拢了拢——穿边樾的衣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反应跟刻在骨子里一样。
然而随着动作，那件外套上属于边樾的味道缓缓飘来，林一年闻到了，闻得清楚，神魂一震，瞬间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
他埋头忍了忍，还是把衣服拿下来塞回给边樾，干巴巴道：“不冷。”
刚说完，鼻子一痒，接二连三地打了几个喷嚏。二亿八千五百零一万八千六百九十
边樾给他把衣服重新披上，问：“这就是你的不冷。”
好，我冷。
林一年从善如流地接受，毕竟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是不是真弯才是他该去想的。
于是披着边樾的外套，边走边吃，顺便没耽误正事儿，默默抬眼去看人。
正好有一群男生说笑着迎面走来，林一年一眼看到里面最帅的那个，反正不是看女生、没什么好顾虑的，便多盯了两眼。
那男生似有所感，扭过头，看到林一年，惊讶地挑了挑眉，显然认识他，走近、擦肩而过的时候，男生主动打招呼道：“嗨，是工管的林一年学长吧？”
林一年习惯了很多事，其中便包括他不认识的人认识他——A大商学院工管林一年，连续四学期校一等奖得主，院系晚会主持人，会篮球会轮滑、擅长大部分运动项目，哪里有比赛哪里有活动哪里就有他，A大知名风云人物。
林一年吃着饼，跟着回头：“嗨。”
男生已经和朋友一起走过去了，特意转身朝着他：“我大一的，上周也报轮滑社了，有空一起滑。”
林一年大方道：“好啊。”
心底同步分析：他看过女生了，也看过男生了，怎么和孟燃说的不一样。
在他眼里，帅哥和美女看起来没差别，也没让人觉得有哪类格外吸引他啊。
肩膀忽然被搭住，两指顺势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但见边樾那张五官深邃的面孔凑近在眼前。
边樾勾着他的脖子，眯了眯眼，问他：“我当你有什么事，你原来还有心情在这儿左看个女生，右搭个学弟？”
林一年回视，眨眨眼，心口突然嘭嘭快跳。
勾脖子、距离近这些没什么，早习惯了。
有什么的，是当他这么近地看向边樾的时候，眼前早看惯了的眉眼、鼻梁、乃至唇峰，他竟然忽然觉得特别好看，看了还想再看。
不仅如此，因为他和边樾有一点身高差，他刚刚转头的时候，一眼看到边樾的嘴唇，下意识就忍不住盯着，心口瞬间烧起，想亲的念头又燃了起来。
林一年错开目光，飞快地回头。
他喉结翻动，不知是不是吃这草饼吃的，口干舌燥。
完了，他想。
漂亮女生在他眼里很寻常，帅哥在他眼里也没吸引力，看谁都一样。
除了边樾。
只有边樾。
林一年心底狂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第6章 是边樾是要完蛋的。
林一年几乎不用深思分析，脑海里直接就是一窜逻辑和结论：
不该是边樾，也不能是边樾。
是边樾是要完蛋的。
首先，边樾铁直。
其次，他弯的对象是边樾，他能如何？
掰边樾？他疯了吗？
就算他胆儿肥了去掰，他有多少把握？
不是百分百能成功，万一弄巧成拙，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
这要换了普通朋友，试试就试试吧，他胆子一向大，又向来争强好胜、不怕失败。
要是没成，朋友也做不成了，大不了就做陌生人。
可那是边樾。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路同校，关系铁磁，两家关系也好。
多年前换房子，两家甚至搬到同层，直接门对门。
如果没成，和边樾还能做最好的朋友吗？
最后……
林一年心底两行泪：什么最后啊，他就不该弯到边樾身上去！
什么首先其次、掰不掰的啊，谁要和最好的朋友友情变爱情啊？
从头到尾，他就不该弯。
不弯什么破事儿都没有！
他怎么就弯了？
怎么就弯了？！
回到寝室，林一年坐在床下的桌边，人趴着，脸贴着桌面，生无可恋，面无表情，目光涣散，像条死鱼。
宿舍三人全在看他。
这是怎么了？
这也太反常了。
已经上床的路北北眼神询问邱坤鹏，邱坤鹏摇头耸肩。
路北北又看向盛宁禹，盛宁禹淡定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接着替路北北把手机拿下来充电。
邱坤鹏悄咪咪偷拍了一张林一年做死鱼的照片，发给边樾。
邱坤鹏：不是说去小胡同吃夜宵的吗。
邱坤鹏：今天的夜宵有毒？
邱坤鹏：这瞧着也太不对劲了吧。
边樾：……
边樾：是不对劲。
边樾：我最近有点忙，不在学校，帮我盯他一下。
边樾：【红包】
邱坤鹏：得嘞，好说。
邱坤鹏：必须的。
林一年做死鱼做了整整20分钟，太过反常，没人敢多问，就让他独自趴着，一个人静静。
林一年趴完，起来去厕所。
刚进去，无意间瞥到了墙角架子二层自己的盆子。
盆里扔着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最上面有条黑色内裤，赫然是借的边樾的那条。
当初借的时候、穿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看到、回想……
“靠——！”
卫生间里骤然传出林一年的一声大喊。
邱坤鹏啧了声，想起自己白天传的片儿，对另外两人嘀咕：“这么反常，你们说年爷会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女生，恋爱了？”
路北北想到一个人：“轮滑社那个吗？”
他记得林一年对他说过，那个女生挺好看的。
那次是路北北第一次听林一年说哪个女生好看。
这会儿想起来，他便提到了。
邱坤鹏显然也记得，跟着道：“那个啊？”确实漂亮，还真有可能。
他拿起手机就发给边樾。
邱坤鹏：我们寝室讨论一下，一致认为，年爷这不会是为哪个女生着魔中蛊了吧？
边樾：谁？
邱坤鹏：可能啊，只是可能，我们猜的，不一定对。
邱坤鹏：就他们轮滑社那个长头发，外联部的学妹。
邱坤鹏：他跟北北夸过那个女生好看。
邱坤鹏：连北北都记得。
邱坤鹏：还真说不准。
盛宁禹的声音忽然在静谧的寝室不紧不慢地响起：“真有情况，也不会是哪个女生。”
邱坤鹏抬起脖子，路北北看向对床。
盛宁禹正爬床，人在床梯上，路过顺手似的，伸手替路北北掖了下被角，说：“他有边樾。”
还以为他知道什么呢，林一年和边樾，铁磁、发小、关系好，这不是全男寝人尽皆知的事么。
邱坤鹏收回目光。
路北北伸了伸腿，把盛宁禹给他掖过的被角压到脚下，细声细气、又有些担心，说：“一年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盛宁禹上床，声音跟着低下去，近乎温和：“放心吧。”
还是那句，“他有边樾。”
路北北想想也是，点点头，放心了。
盛宁禹：“睡吧。”
路北北躺下。
邱坤鹏半躺在床头刷手机。
大学三年，他习惯了林一年这边有什么事，边樾就联系他问问，也习惯了对谁都冷冰冰的盛宁禹，唯独格外地关照路北北。
钢碳直男邱坤鹏：老子才不要关系这么好的男性朋友，有屁用？
老子要妹子，老子要谈恋爱！
卫生间，林一年被一条内裤弄得直线降智，忘记见孟燃前他洗过澡了，愣是又洗了一遍。
洗完才想起来，又靠了一声。
邱坤鹏嚷嚷：“年爷，别靠了，睡吧。”
林一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
来回翻了两次，孟燃发来消息。
孟燃：睡得着吗？
孟燃：睡不着吧？
林一年：嗯。
孟燃：我猜也是。
林一年翻了个身，屏幕的亮光映在他流露着几分纠结和无奈的脸上。
林一年：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孟燃：我吗？
孟燃：我天生的。
孟燃：青春期啊，和女生只能处成朋友，反而和男生说话的时候会紧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和一般男生不一样。
林一年参考着孟燃的情况，对比自己，觉得在变弯这件事上，个体差别很大。
至少他不觉得自己是天生的。
天生的gay不至于弯之前还做了20年直男吧？
孟燃：刚刚走得急，忘了问你，你说你发现自己对男生有反应。
孟燃：哪个男生啊？
林一年心底生生呛了口。
幸好孟燃很快又道：不方便说吧？
孟燃：小宠物点头.jpg
孟燃：我理解的。
孟燃：我发现自己弯的时候，最初有感觉让我心动的那个男生，我也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林一年看着，总觉得这几句有哪里不对，好像跟他的情况又不一样。
定睛一看，孟燃说的是“有感觉”“心动”，他之前在小胡同说的是“有反应”，生理反应。
原来别人的弯都弯得那么纯情的吗。
对比起来，他像个老色批。
林一年拿手抠墙。
孟燃：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燃：得先接受自己不直吧。
这难不倒林一年，他从来不纠结这个。
性向又不是什么老大难、跨不过的世纪鸿沟，弯都弯了，喜欢男生而已，当然接受。
林一年：不怎么办，接受啊。
孟燃：大拇指.jpg
孟燃：牛还是你牛。
孟燃：不愧是当初被我一眼看中的。
林一年：锤扁.jpg
林一年：这个时候就别拿我垫高您老人家的眼光了，OK？
孟燃：OK。
孟燃：那个男生帅吗？
林一年又呛了一口。
尼玛的，该他感慨孟燃不愧是当初敢生猛跨校来追他的勇士，重点会挑，话也敢问。
孟燃：又不问你名字，帅不帅的还不能分享一下吗？
孟燃：【聊天截图】
孟燃：你看，我这儿有什么帅哥都跟你分享。
林一年咬咬牙：帅。
孟燃：你们学校的吗？
孟燃：不会是我这边的吧？
孟燃：同系？
孟燃：一栋楼？
林一年：……
林一年反被动为主动：既然聊到这儿了，你当年喜欢谁了？
林一年：帅吗？
林一年：和你考上一个大学了？
林一年：不会是我学校的吧？
林一年：同系？
林一年：一栋楼？
孟燃：……
孟燃：友情破碎.jpg
孟燃：友谊万岁.jpg
孟燃：世界和平.jpg
孟燃：干了这杯.jpg
孟燃：好吧，不聊这个了。
孟燃：那就聊聊你下面准备怎么面对那个男生吧。
孟燃：等等，那个男生直的弯的？
孟燃：你身边的，不会是直的吧？
孟燃：惊恐捂脸.jpg
孟燃：你也太惨了吧？
孟燃：现在的你，不就是当初追你的我吗？
句句捅他心窝，林一年差点把手机捏碎。
所以当初为什么还能和孟燃处成朋友？
当然是因为孟燃心眼够大。
现在看，那心眼不是够大，是根本没有。
知道你还说？
知道你还问？
林一年心道朋友，你怎么不索性拿刀捅我？
孟燃捅了：看我追你就知道了，这种很难有好结果的。
孟燃再捅：毕竟不是每对直男和gay，都是当初的你和我，还能做不成恋人改做朋友。搞不好回头要老死不相往来的。
孟燃一捅到底：不过还好啦，只要不是边樾就行。
边樾的话，看他讨厌我就知道了，肯定特铁直，特厌恶我们这种群体。
哪个弯的要是喜欢他，那还不得直接下地狱。
林一年：…………

第7章 没谁特别操心你，除了边樾
次日，林一年眼下青灰。
邱坤鹏举起手机给他拍了一张，一边发给边樾，一边啧道：“你不是吧？失恋了？”
这面部特效，失恋才能有的吧？
林一年昨天没在手机上怼孟燃，不妨碍他当面怼邱坤鹏：“你才失恋！”
邱坤鹏双臂打&#215;：“唉，别诅咒我。我和我家小姑娘最近正浓情蜜意，关系大跨步发展呢。”
路北北凑近，好奇地看林一年的黑眼圈，被盛宁禹拉走，没让他凑这个热闹：“洗脸了，要迟到了。”
边樾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一年看到，暗自深呼吸，走向阳台，接起：“喂。”
边樾：“失眠了？”
林一年吐了口气，撑住语调，是他惯常的飞扬：“有点吧，没睡好。”
边樾：“出什么事了？”
从昨晚到今早，又是突然跑了，又是反常地安静、趴桌，乃至一夜失眠没睡好，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肯定有事。
事儿还不小。
林一年故作轻松：“没啊，我这边能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默了默，边樾没说什么。
林一年现在有点难以招架这位发小，随便找了个要去洗漱赶课的借口，挂了电话。
邱坤鹏跟着接到边樾的消息：我今天有事，回不了学校，你跟路北北他们帮我看他一天。
边樾：【红包】
边樾：这一个月的骨汤店消费全免。
邱坤鹏：得令！
林一年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邱坤鹏把边樾发他的聊天记录举给路北北和盛宁禹看了看。
主要是他们三个没谁能从早到晚一直跟着林一年，得分派下。
邱坤鹏：“我早上都行，下午就不行了。”
他家小姑娘约他图书馆自习。
盛宁禹没什么神色：“让边樾自己来。”没空。
路北北：“我都行啊，刚好我有一些题不懂，正好问问一年。”
邱坤鹏分派道：“那我早上，你下午，禹哥你……”
盛宁禹：“我也下午。”
他和路北北对视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也有题想请教他。”
那晚饭后……
路北北：“我下午晚上都行的。”
盛宁禹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在林一年出来前，对邱坤鹏道：“谁的人让谁自己来看。”
邱坤鹏去回复边樾，说都安排好了，嘴上回盛宁禹：“知道啦，知道啦。”
路北北忽然笑看盛宁禹：“可以免费喝一个月的猪骨汤。”
盛宁禹眉头松开，这才没说什么。
林一年甩着额发上的水走了出来，三人齐齐看他，看的是任务，也是张饭票。
当天，林一年课上课下没什么反常举止，邱坤鹏盯了上午和午饭时间，吃完饭走了，路北北接棒，对林一年道：“下午没课，你要去图书馆吗？刚好一……”
“一起”的“起”没落地，林一年道：“今天不去图书馆了，我有点事，要去对面学校。”
林一年朋友多，也善于让自己的朋友处成朋友，相互认识。
一听他说对面学校，路北北抬头，问：“去见孟燃吗？”
盛宁禹在一旁给路北北剔鸡中翅上的皮。
林一年点头：“嗯。”
路北北呃了一声，不知该怎么办地看了盛宁禹一眼，对林一年道：“我们也去，好吗。”
你们？
林一年纳闷地看看路北北和盛宁禹，这两人一起他不奇怪，他奇怪的是他们跟他一起去见孟燃干嘛。
换平时，反正见孟燃也是吃饭聊天，一起就一起，年爷最爱热闹，人多才好。
但他今天找孟燃显然不是为了玩儿，谁都不方便跟着。
林一年拒绝道：“我今天找孟燃有事，改天吧，改天约出来一起玩儿。”
路北北清秀的面孔上闪过无措，一时不知道怎么找理由继续跟着，都答应边樾了，也都说好了，主要路北北从未见林一年像昨晚那么反常过，也觉得肯定有事，更是好心，觉得万一真有什么，林一年身边有人总好过没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路北北求助地看向盛宁禹，盛宁禹终于从给路北北夹菜的百忙之中抬起目光，淡定地接过路北北的话茬，对林一年道：“你也知道边樾讨厌孟燃，我劝你最好不要背着边樾单独见他。”
林一年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怎么这么正常的话到了盛宁禹这逼的嘴里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林一年接过路北北递过来的纸巾擦嘴，无语地怼盛宁禹：“剔你的骨头吧，关心好北北就得了，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盛宁禹神色不变：“没谁特别操心你，除了边樾。”
林一年觉得今天是不是见鬼了。
边樾边樾，边樾明明不在，怎么存在感还能这么强？
林一年对盛宁禹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诚恳道：“禹哥，行了，成吗，咱们各司其事，你看好北北，我去找孟燃，OK？”
盛宁禹点头，眼神安抚路北北，不跟就不跟，林一年这么大号人，又不是小孩子。
他对林一年道：“只是提醒你一下。”
“知道啦。”林一年吃完，端起盘子走了。
人刚走，路北北问盛宁禹：“怎么办，都和边樾说好了。”
盛宁禹淡道：“你想免费喝猪骨汤，我回头也给你开一家。”
边樾那家店，当初就是给林一年开的，只因为林一年尤为好那口汤，又嫌弃食堂那家太贵，还总卖光。
路北北看着林一年离开的方向：“一年真没事吧？”
盛宁禹神色沉稳，还是那句：“他有边樾。”
说着拿出手机，在邱坤鹏新拉的【看住我方年哥（4）】的群里发道：
@边樾
你的人还是你自己看吧。
他去隔壁找孟燃了。
单独。
—
林一年当然只能找孟燃。
他的朋友圈里，只有孟燃一个gay。
好吧，现在两个了。
他其实没别的目的，也清楚孟燃昨晚那句“喜欢边樾直接下地狱”是没错的。
在曾经直了20年的林一年看来，要是反过来，弯的是边樾，边樾弯的对象刚好是他，他铁直着，边樾最后也得落个下地狱的下场。
这不是边樾的问题。
而他今天去找孟燃，是想问问“弯的对象”和“喜欢的人”会不会根本不是一码事。
这也是他昨晚失眠的时候想到的：他弯了，弯的对象排他性的似乎只有边樾，但他和边樾做了20年的好朋友，弯之前没觉得自己对边樾有超出朋友的情谊啊。
会不会他的弯，只是性向上的改变，因为性向变了，所以之前边樾帮他手冲的时候他才会忍不住想亲，实则情感上没变，依旧是好朋友？
直白点，会不会他是因为弯了，所以想亲边樾，但不想亲别人，而不是因为想亲边樾，所以弯了？
没听到详细剧情，只听到大概的孟燃：“你是说，你弯了，弯得有明确的对象，但你觉得你和那个弯的对象只是普通朋友？”
孟燃挑眉：“朋友，你知道吗，上次我听到类似的话，还是那句‘我抽烟我纹身我喝酒，但我知道我是个好男人’。”
林一年：……
孟燃想了想，又改口点头道：“不过确实有可能。”
孟燃拿自己举例子：“我挺喜欢欧美片的，”肌肉男、大块头、20cm，“不过现实里，我喜欢的都是你这种阳光开朗型的。”
林一年学着早上的邱坤鹏，也缓缓在身前打了个&#215;：我你就算了吧。
孟燃喷笑：“想什么呢，我有男德的好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林一年心虚：我不如你，更不如兔子。
孟燃下午也没课，便给林一年科普了一些gay的基本常识，顺便宽慰：“没什么啦，你能接受，早晚就能习惯自己的新性向。”
“也别纠结什么弯的对象、喜欢的人。”
“你那么优秀，弯就弯了，以后还怕没对象吗。”
“没对象我给你介绍啊，我介绍不了还能去gay吧玩儿。”
Gay吧？
孟燃挤挤眼：“我知道一个清吧，环境好、人也不杂，怎么样，带你去见识见识？”
“今天？”
林一年没纠结：“好啊。”
诚如他从前玩在男生堆里，本身就外向、好交朋友，如今弯了，接受了，外加好奇，自然不会拒绝进那个圈子看看。
Gay吧，他没去过，还真挺好奇的。
去了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和他之前去过的清吧很类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里来的90%都是gay。
林一年见识多，看过后，一脸没什么的沉着。
至于清吧里的那些男人，或者说是gay，可能他才弯的关系，初始化状态，gay达没装，总之跟看普通男人没什么不同。
孟燃心服口服：“没见识的原来是我。”
真不愧是年爷。
忽然有穿西服的社会装扮的年轻男人来到他们这桌，很礼貌，带着笑，想问林一年要联系方式。
林一年拒绝了，男人没走，站在一旁试图攀谈聊天。
并不知道，很凑巧的，这家清吧今天来了位也认识他的。
准确来说，是认出林一年，认识的其实是边樾。
这人便是之前导师推荐给边樾跟项目的师兄，那天和林一年在骨汤店见过，是个gay。
他在清吧看到林一年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毕竟他看人眼光还行，之前在骨汤店，可没瞧出边樾的这位朋友是个gay。
最近因为项目，他刚好和边樾联系频繁，便顺手发消息给边樾，说：上次在骨汤店见到的那个男生，你朋友，原来也是gay啊。

第8章 边樾，讨厌，gay？
边樾：他不是。
边樾：你认错了。
边樾：我也没有这类朋友。
师兄隔着手机尬笑，你没有？我不就是。
反应过来，哦，敢情他只是个跟项目的，不是朋友啊。
师兄：没认错。
师兄：【照片】
师兄：不就是他么。
林一年已经想走了。
他成年之后就去清吧玩儿过，有时候约朋友看球赛也会在类似的音乐酒吧，见得多，什么低中高端、有特色的、奢华的，都去过，今天孟燃带他来的这个着实没什么稀奇的。
可见是他高估gay这个神秘群体了，清吧就是清吧，不会因为客人直弯有什么特别。
反而因为有人缠过来要号码，不给就不让走，还围过来其他朋友起哄帮着要，弄得他有些无语。
“我们走吧。”他没给对方面子，示意孟燃，径直就要走。
孟燃也没想到每次来都好好的，今天有这么一群人。
他很尴尬，也觉得歉意。
“哎哎，不给面子啊，怎么就走了？”
浑身酒气的男人抬手就要搭孟燃。
孟燃吓了一跳，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就喊：“你干嘛？”
被林一年拉到一边。
林一年个子高、瘦，虽不是邱坤鹏那种常年健身举铁的大块头，但尤为好运动，宽松的衣料下该紧实的地方处处紧实。
往常他在男生群里嬉笑打闹惯了，站没站样，坐没坐姿，真的抻直了背，气势说来就来。
他冷了些脸，把孟燃拉到自己身后，侧眼去瞧那几人，神色间带着警告，说：“别太过分。”
那几个男人看孟燃就猜到他们是学生，根本不怕，外加喝了酒，醉意上头，人多、好面子，就十分不知轻重。
“两位弟弟这是干嘛呢？来都来了，不用这么扫兴吧？多没面子？”
说着，有人用露骨的眼神打量林一年。
林一年在心里翻白眼，觉得今天要是不能顺利走，打一架估计免不了了。
正要捋袖子，却见不久前还撂狠话、眼神带色的男人往他身后看了几眼，愣住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和身边的同伴忌惮地对视了几眼。
很快，那些人灰溜溜地走了。
“真巧啊。”
林一年帅不过半分钟，听到身后熟悉的嗓音和那浅淡的腔调，头皮瞬间麻了。
边、边樾？
他转身，还没看清来人，忽然后颈被抓住，连脖子带人地往前倾，撞上了一道硬阔的胸膛，熟悉的气息随之而来，喷洒在鼻尖。
“来这种地方，长本事了？”
边樾按着他的脖子，贴近在眼前。
林一年第一反应：我可以解释。
第二反应：等等，这是哪儿来着？
Gay吧。
林一年：我死了。
孟燃已经在边樾侧头审视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道：“我我我我我……我就带他来看、看看。”
边樾从没和孟燃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三年来，这是第一次，语气幽幽，话里有话：“你的看看，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孟燃心底两行泪，也是真的怵边樾。
TVT
他都说了边樾讨厌他，林一年以前还不信。
现在信了吧。
这眼神明明白白，就差写上快滚了。
“我，我走了。”孟燃嚅嗫着和林一年打了声招呼，迅速闪人。
林一年还被抓着后颈。
头皮麻完，回过了神。
来个gay吧而已，你不也来了，校外那么多地方，两人大晚上还能碰巧遇见，可不得说明他们关系好到缘分挡都挡……
林一年：好吧，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直变弯的重大“交接”之际，他来了gay吧，还被最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撞了个正着。
林一年开始琢磨怎么糊弄过去。
可不能直接暴露他变弯的事。
林一年没和边樾斗嘴，态度良好：“我二十分钟之前才来的，就坐了一会儿。”
边樾放开了他，损完孟燃开始损他：“这里离学校至少一个小时车程，大老远跑过来就为坐一会儿，你最近很闲？”
林一年一张嘴不是白长的，本身也不怕边樾，这会儿无非就是心虚。
他挺起胸，回道：“不闲也可以出来放松放松啊。”
边樾单手插兜，拖了把身边的椅子，在之前林一年的位子坐下：“你放松来gay吧？”
林一年：“gay吧怎么了，它开我就能来啊。”
边樾看了看两人面前的小圆桌，在两杯饮料之间扫过，准确地找到之前林一年喝的那杯，伸手端起，喝了一口。
林一年：敢情你也来放松了？
林一年这才发现边樾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公司的一些同事。
大家都穿着正装，一些人手里抱着文件夹和电脑包，边樾更是西装领带皮鞋，一全套正装下来，配着他浓黑锐利的眉眼、深邃挺立的五官、身长宽肩的体魄，端得是成熟稳重、精英派头，还是不好惹的那种，又带了这么多跟班，大部分还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难怪刚刚那几个难缠的男人会见了边樾扭头就走。
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清吧的服务员过来接待，让他们坐小圆桌旁边的长沙发。
林一年和边樾公司的同事基本都认识，问他们：“你们有工作，刚好在附近？”
一个同事：“是啊，刚结束，才出来，边樾打了个电话，知道你在这儿，就带我们来了。”
果然不是巧合，是有人告诉边樾他在这儿。
林一年的余光下意识扫视周围。
边樾又没往他身上安监控，哪儿能知道他在哪儿，也不会是孟燃告诉他的。
只能是这gay吧里刚好有人认出了他，又和边樾熟识，顺口和边樾说了。
谁？
林一年脑子转得快：那人没听到孟燃和他说的一些话，不知道他弯了，没告诉边樾吧？
转而在心底掐自己的脖子：兄弟，你都来gay吧了，你还担心被别人发现？
你就差在自己脸上写“我弯了，所以我来了”！
林一年显然不想这么快被人识破弯身，其实别人无所谓，主要是边樾，他从脑神经到潜意识，根本不想边樾知道。
“噢，我跟朋友来玩儿。”
林一年和同事们打招呼，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其实是特意说给边樾听的：“我那个朋友是gay，我好奇，他就带我过来了。”
同事们觉得没什么，一个清吧么，说是gay吧，也有不少不知道的寻常人误入进来消费休闲的，老板更没在门口竖个牌子说非gay勿进。
再说了，他们不也来了。
林一年的说辞在所有人听来都很合理。
刚好今天的工作都忙完了，本来就在讨论晚上去哪儿，来都来了，索性这边坐了玩儿会、放松放松。
服务员拿来菜单，大家点起了吃的。
林一年和边樾单独一桌。
见他原本那杯喝的被边樾喝光了，林一年拿起手机扫码点单，问边樾：“想喝什么？”
一顿，抬眼：“你晚上喝酒了？”
边樾：“甲方公司的人敬了一杯，推不掉，喝了点。”
林一年开始翻菜单上的热饮，最后给边樾点了一杯玉米汁。
点的时候，孟燃的消息切进来：现在信了吧？边樾是不是讨厌我？
孟燃：就问你是不是？！
孟燃：是！
林一年：他那是凶我，没冲着你。
孟燃：TVT是没冲着我。
孟燃：也就是很讨厌我。
孟燃：我招他惹他了，我不就是追过你，顺便刚好是个gay么。
这句“讨厌”和“刚好是个gay”一起出现，林一年一眼看到，心底一跳。
边樾，讨厌，gay？
林一年懵了下。
刚好服务员过来，收拾掉桌子，将他点的玉米汁放到桌上，林一年这才回神。
有吗？
没有吧。
林一年一声不吭，没留神到自己安静得反常，探究的目光落向对面。
边樾端起玉米汁，抬眼，见林一年在看他，看得一声不吭，问：“怎么，还是我不该出现在这儿，打扰了你的约会？”
林一年确实反常，还有点应激，张嘴就回：“我没和孟燃约会，就是好奇，过来看看，点了杯饮料，坐了会儿，刚刚都要走了，就你进来的时候。”
边樾挑眉：“我说什么了？你反应这么大。”
林一年想扇自己的嘴。
稳住啊兄弟。
林一年故作他很有理的态度，也挑挑眉，学着平时的样子，怼了回去：“是你刚刚一上来就抓我脖子，还那个态度，凶完孟燃凶我，就跟过来‘捉奸’一样。”
边樾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实则眉峰轻跳，暗道刚刚大意了，没克制住。
主要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喝醉的gay用那么露骨的眼神打量林一年，他一时没忍住。
“嗯，好，我的错。”边樾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半个人陷在椅子里，松了松领带，松散中露出了几分疲态。
几不可见，别人看不出来，但林一年了解他，看出来了。
林一年坐起身：“在附近见客户？几点来的？”
边樾：“十点多。”
“才结束？”
“嗯。”
“晚上在哪儿吃的？被甲方接待应酬了？”
“嗯。”
“喝了几杯啊？”
“不多。”
“很累？”
“还行。”
林一年“嚯”了一声，从早上一直到现在这个点，又要伺候甲方又要应付接待，不累就怪了。
林一年：“那你们结束了还不赶紧回去？”
边樾幽幽地看向林一年，手一抬，掌心一摊，无声反问：你说为什么没回去？
林一年：……
好吧，为了我。
林一年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草莓汁，喝了口，说：“你听说我在这儿，可以不来啊。”
边樾露出一个“你是我祖宗”的表情。
祖宗在这儿，他能不来？
也得亏他来了，否则想想那几个恶心的男人碰到林一年，哪怕是半根毛，他都要不痛快好久。
林一年：“对了，谁告诉你的？”
特意四周看看，奇怪道：“没看到熟人啊？”
边樾：“你之前在店里见过的师兄，帮我跟项目的。”
原来是他。
林一年：“他人呢？”
边樾：“已经走了。”
林一年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能问了：“真巧啊，他也在，他来这儿玩儿，不会也是gay吧？”
边樾无甚在意的态度：“应该吧。”
林一年一步一步地探究边樾对gay的态度：“他在你那儿怎么样？你们处得来吗？”
“我看他人还不错，那天在包厢和你挺聊得来的，又是师兄，可以交个朋友。”
边樾喝不惯这边的玉米汁，伸手去拿林一年那杯草莓汁，语气浅淡，态度坚决：“没必要。”
林一年心底一跳。
边樾喝着果汁，语气不明地说：“一个孟燃不够，再来一个？没那闲心给自己添堵。”
林一年后背激出了半层冷汗，听出了边樾话里不待见孟燃不待见gay的意思。
边樾竟然真的……
林一年镇定了下，继续问：“为什么啊？孟燃怎么了？那个师兄也没什么吧？还帮你跟项目。”
恰好有人过来，男人，站在边樾身旁，想要号码，边樾摇头拒绝，顺便回复林一年：“我对gay印象欠佳。”
林一年：……

第9章 两道模糊的贴挨着的身影
这之后，无论这清吧有什么样的晚间活动、气氛多好，邻桌的同事们又说笑着聊了什么，哪怕是边樾说的话，通通如过耳一阵风。
林一年什么都听不进，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意识里只剩下边樾的那句“我对gay印象欠佳”。
对gay，欠佳。
欠佳。
林一年心口发懵。
他想喝点东西缓缓，伸手去拿那杯草莓汁，才喝了半口，发现见底了，全被边樾喝了。
正要喊服务员再来一杯，抬眼，见边樾翘了腿，转向邻桌的同事，正和公司的一个经理说着什么。
说了什么，林一年没听，只留神到边樾勾在唇边那若有似无的笑，唇色不浅不深、刚刚好，像他之前点的那杯草莓汁的色泽，清吧独特的射灯一照，润亮而具有诱惑力，林一年看得差点没挪开眼。二八五零一八六九零
再一看，边樾今天穿了身靛蓝色的西服，上衣松着扣子，袖子并着里面衬衫的袖口一起捋到小臂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个，领带也松了、垮垮地系着，西裤裹着长腿，坐得没个正行，整个人从里到外透露着几分懒散，是年轻男性的样貌，毫无学生气，气质间甚至还透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男性荷尔蒙。
林一年看得心口快跳，想喝果汁没有，索性端起边樾的那杯玉米汁，侧到一旁，避免看到边樾，仰头就灌。
边樾和人说着话，留神到林一年的举动，侧眸扫了眼，唇边笑意不减。
那人坐回去了，加入到一群同事的游戏里，边樾脚一撑，转椅转回林一年的方向。
那杯玉米汁也已经见了底，林一年正揣着手机埋头点单，问他：“要什么？换别的，还是刚刚的草莓汁？”
边樾看着他，长手一伸，越过圆桌，指尖送到林一年唇边，擦掉了他唇角的玉米汁，擦得一脸寻常，却又眸色认真，道：“小孩子一样，喝点东西还往外漏。”
林一年一顿，暗中身形都僵了。
边樾给他擦个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可刚刚那一擦，他的嗅觉和感官竟然出奇得好，就跟五感大进化、自己也有幸加入英雄联盟、成为其中一份子似的——
不仅细致地感受到那触碰他唇角的指尖，还嗅到了边樾手腕上带的一点或许是男香或许是须后水的冷调香味。
边樾收回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眼中的世界都成了慢动作，侧眼时，不仅清晰地看到那件西服袖口的布料纹路，连边樾指间那干净圆润的骨节都看得分明。
好像那一瞬间，他化身X光，能把那只手从里到外都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又好像，忽然之间，他就开窍了，开始能品位鉴赏从前不过眼也不过心的这些“男性美”了。
林一年：……
意识到不对，林一年暗中一个激灵，飞快回神。
下意识又端起了那杯玉米汁，空的，换那杯草莓，又空的。
林一年：……伊玲一彡四，恶霸泗寺伞。
啊！
他都这么不对劲了，这个世界可以对他善意点儿吗！？
边樾见他忽然就开始呆愣愣的，明明自己不注意，还好像被两个空杯惹恼了，好笑地看着，问：“魂儿丢了？落学校了？”
之前也是，说跑就跑，突然的反常，最近怎么回事。
不会真像邱坤鹏说的那样，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边樾暗中眯了眯眼，眸色在瞬间变得很深，又飞快敛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林一年却没接这话，好像没有听到，抬眼说：“我可以自己擦嘴。”
边樾点头：“我看你在忙，手没空，顺便帮你了。”
林一年抬手，手背用力地擦了擦嘴角，擦掉一切，尤其是唇角残留的对边樾的各种感官，不冷不热道：“我谢谢你。”
边樾支着二郎腿的鞋尖点了点：“客气。”
与此同时，不久前给林一年擦嘴角的指尖被拇指覆盖，缓缓的轻轻的摩挲着。
仿佛正在细细地品味。
这一晚，林一年在这家清吧唯一的感受就是果汁喝太多、喝撑了，频繁跑厕所。
离开前，他又去上了一次厕所。
出来的时候，那群同事全走了，只剩边樾。
边樾把车钥匙抛给他：“刚好，不用喊代驾了。”
林一年现在满脑子“我弯了”“边樾对gay欠佳”“我对边樾进化出了X光”，一点也不想单独和边樾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尤其还是车厢这种。
林一年把钥匙扔回去：“你喊代驾吧，我……”
林一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想附近书店逛逛。”
边樾接住钥匙，两手抄兜，点点头：“行吧，逛逛，我刚好醒个酒。”
林一年汗毛倒竖、如临大敌：“你也要去？”
边樾看着他，幽幽问：“怎么，不行？”
林一年：“……行。”暗中咬了咬牙。
幸而到书店，边樾像是真来醒酒散步的，书架间四处看看，走走停停，并不跟着林一年。
林一年用余光注视着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好不容易到了个没人的角落，可以平复下心绪，独自一个人，冷静冷静，稍微想想眼下的境况了，一抬眼，《别想了，你就是喜欢他》。
林一年：？？？
咋的，老天爷这是一眼相中了他这个神的孩子，打算发发善心，给他点爱的提醒？
林一年从书架间抽出那本书，翻开封面，打算看看老天爷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翻了两页，发现其实就是本情感类小说。
老天爷或许根本没把他的弯当成个事儿。
林一年一心二用，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心里想：对他自己来说，这事儿可太大了。
他喜欢边樾？
边樾讨厌gay？
边樾的声音忽然在他耳后响起，说：“看什么，这么投入？”
手伸到前面，把着林一年捧书的手，轻轻一翻，封面盖下，看到了书名。
林一年转头抬眸，边樾把着他的手回视，眼神仿佛在说：你来书店就为了这？没看出来，你现在竟然还好这口。
哎呀！
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一年动了动胳膊，撇开边樾的手，把书塞回去，说：“我随便看的。”
边樾随口损了句：“你的涉猎真是越来越宽，越来越让我始料未及了。”
林一年索性又抽出一本小说开始翻，怼道：“可不是，我乐意。”
一看书名《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林一年：……
边樾在书架间来回扫了眼，忽然道：“最近在和女生约会？”
林一年：？
约会？
林一年莫名，这话从何而来。
“没啊。”他道，“你听谁说的？”
边樾也从书架间抽了本书，随意地翻着，语气更随意，说：“老邱说的。”邱坤鹏。
边樾低头翻著书：“说你喜欢轮滑社一个女生，觉得她长得特别漂亮。”
林一年还想这什么无稽之谈，听完后半句，反应过来，道：“你说的不会是轮滑社外联部那个大二的学妹吧？”
边樾还在翻书，语气不紧不慢，说：“我不认识，不知道是谁。”
林一年想了想，道：“是她吧，我和北北说过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很在他的审美点上，当他还是直的时候。
林一年进而莫名：“我和她？约会？怎么可能。”
解释：“那天图书馆和她刚好遇到，北北在旁边，随口问我她是谁来着，我就顺口夸了句她好看。”
“夸好看”和“在约会”根本是两码事好吧。
林一年又抽了本书，随便地翻了翻：“再说了，人家女生有男朋友。”
顿了顿，抬头眨眼，问边樾：“你问这个干嘛？”
觉得他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最好的兄弟，还要藏着掖着？
边樾把书塞了回去：“随便问问。走吗？”
林一年：“走吧。”还是回寝室躺床上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吧。
结果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边樾他们寝室李正巡的电话，说他弟和弟弟的同学到了，刚到，问方不方便借寝室。
林一年一口答应下来：“借啊，当然借，之前不都说好了吗？”
李正巡：“谢了兄弟，改天请你们吃饭。”
林一年这才想起这个“你们”是指他和边樾。
而他之前借出自己铺位的时候，是准备回头蹭边樾那边住几晚的。
但他现在根本不想、也不方便和边樾待在一起。
他需要一个人消化、好好想想。
一、个、人！
林一年开着车，默默安慰自己，没什么，多大事儿，边樾那房子两室，两张床，门一关，床上一躺，还不是你一个人想怎么静静就怎么静静。
高架堵车，车速缓慢。
边樾调平椅背。
林一年开着车，见他躺下了，随口问：“酒精后劲儿上来了？”
边樾音调懒懒地嗯了一声。
车速开起来之前，林一年转头瞥了眼，发现边樾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
回去还要有一会儿，林一年没叫他，索性让他睡一会儿。
到了小区，车停好，林一年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副驾：“边樾？边总？醒了，到了。”
边樾睁开眼睛，坐起来，带着微醺的神态，动作迟缓，不甚有力气的样子。
林一年问他：“行不行啊？”
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给边樾打开了门。
边樾下车，一手捏了捏鼻梁，一手往林一年肩上一搭，“扶我一下。”
林一年侧头看看肩膀上的那只手，瞬间有种隔着衣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边樾掌心温度的错觉，整个人又开始不好了。
换平时，他早一手抓住边樾搭着他肩膀的那条胳膊，一手伸到边樾背后搂住，带着人往楼栋里走了，今天不行。
今天的林一年，觉得身旁人靠过来之后，周身全是边樾身上独有的气息，围着他、裹挟着他，鼻腔里也都是，呼吸间甚至觉得空气都是烫的。
林一年便什么动作都没有，让边樾搭着他，打算就这么带着人往前走。
结果走了几步，边樾靠了过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半个肩膀和小半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他一侧的肩头，甚至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颈侧。
林一年：……
行吧。
林一年最终还是伸手兜住了边樾的后背，带着人往电梯里走。
进了电梯，看到金属梯门上倒映的两道模糊的贴挨着的身影，林一年默默错开目光。
边樾倒是靠在他身上靠得理所当然，还调整姿势，把搭肩的手落下，也用胳膊搂了林一年的后背，掌心再在腰侧轻轻一贴。
林一年默默沉了口气，再默默告诉自己，没事，忍一忍，上楼就好了。
到家进门，直接把人往主卧一丢，自己去隔壁次……
次卧空荡荡，没有床，只有两个摆在原位的床头柜。
林一年：……？？？
林一年扭头冲外喊：“你床呢？”
边樾喝着水，不紧不慢地晃过来，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哦”了一声，才想起来的样子，说：“坏了，房东拆走了，说回头给我换一张，还没到。”
林一年：……
五雷轰顶。
学校。
李正巡在边樾他们寝室安顿好了弟弟的同学，来都来了，顺便和寝室三人聊了会儿天。
聊着聊着，邱坤鹏看看时间，随口道：“那咱年爷今晚是又不回来了，睡边樾那儿了吧？”
李正巡点头，忽然一顿，没吭声，想起什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差不多40分钟之前，他给林一年打电话借寝室床铺的时候，边樾给他发了条消息——
【密码给你，XXXXXX。你去我租的房子那儿，把我次卧那张床拆了，床板什么的先扔楼道里。】
李正巡：……
等等，他带着弟弟和弟弟的同学帮边樾把床拆了，那房子里就剩一张床，林一年今晚住哪儿？
再等等，边樾为什么要拆床？
*

第10章 他喜欢边樾？
面对床都没了的次卧，林一年福至心灵，反应很快，道：“哦，没事啊，我睡沙发好了。”
边樾也是没想到还有沙发这一茬。
主要林一年平时在家少爷惯了，自己家的高档沙发都不睡，谁能想到他会要睡租的房子这边的破旧沙发。
边樾看看林一年：早想到，早让李正巡一起拆了。
林一年见边樾看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
睡沙发？
他自己家那几十万的沙发他都嫌这嫌那的。
林一年不想表现得反常，补救道：“没睡过，刚好试试呗。”
边樾觉得他不会睡：“随你。”
林一年暗暗咬牙，算了，睡床吧，太过反常真要被发现了。
而眼下他还没捋清，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边樾通过他的反常察觉他弯了这件事。
但是一起睡、睡一张床……
考虑自己突然进化的五感，又有上次对着边樾随便就硬起来的前车之鉴，林一年真怕自己再来一次。
结果林一年很快发现，和边樾同睡一张床根本不是眼下第一难，第一难明明是他在这儿没衣服，又得穿边樾的。
他倒是可以不换、还穿身上这套，但眼下的原则不就是“看起来不反常”“尽量和平时一样”么。
平时什么样？
随随便便拿了就穿。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林一年合上卧室的门，转身趴在门后的墙边，攥拳就是几下：平时随便惯了，现在好了吧。
让你穿，让你穿！
林一年锤完墙，去拿衣服。
柜门一开，扑面就是一股边樾的味道。
林一年怎么把门拉开的，又怎么把门合上了。
合上后用额头撞向柜门的门板。
弯了好，弯了妙，弯了呱呱叫啊——
他水平一般的嗅觉可算在弯了之后变得更加灵敏了。
林一年拿鼻尖撞了下门板：你也能的！
高中实验课闻挥发气体你鼻塞，现在一嗅一个准！
林一年屏住呼吸，再开柜门，看都没看，怕发现自己的眼睛也跟着灵光了，随便扯了身衣服，嘭地将门合上。
而淋浴间又是个令他的大脑充满鲜活记忆的地方。
洗澡的时候林一年都快哭了，他之前干什么要主动把寝室借出去？李正巡问边樾借床，又没跑过来问他开这个口。
林一年也是这时候突然想起，当时是他主动要帮李正巡的。
为什么？
关系不错、乐于助人？
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如今回忆，仔细想想，当时篮球赛结束，去更衣间的路上，他明明是抱着床铺借出去他就能正大光明来边樾这儿蹭住的想法，这才主动和李正巡提的。
林一年洗完、擦干，边把衣服往身上套边觉得有些不对。
边樾这儿他想来就来，还用给自己找这种理由吗。没理由，是边樾不让他来，还是他不能来？
他怎么都能住，想住就住，还用靠帮李正巡、给自己找这么个理由？
林一年穿好衣服，在盖着半层雾气的镜子前站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一下反应过来：
那时候！那个时候！他其实就已经……！
他只是没察觉而已！
虽然那天离他真正发现自己不对劲没隔多久，但这种暗搓搓、或者说是情不自禁的心态，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一周两周能形成的。
只能说，篮球赛前后，他的性向摇摇欲坠，终于不太能直得下去了。
难怪他那时候都没心思和其他人讨论中午去哪儿吃饭，反而要跟着有事要办、有人要见的边樾。
林一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
鼻腔里尽是边樾衣服上的味道，脑海里想起白天问孟燃的问题。
弯的对象，就一定是喜欢的人？
他喜欢边樾？
—
边樾洗澡，林一年躺在床上。
喜欢？
他喜欢边樾？
是这样吗？
还是他想多了。
他和边樾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怎么就对边樾友情之上了？
以及，喜欢是什么感觉来着？
林一年不禁想起来以前。
很早的时候，大概是初中，他喜欢过一个女生，暗恋的那种。
那个女生马上就要出国了，转学过来的，在他们班借读两个月。
林一年一见她，就觉得她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他们座位隔得远，其实都没说过什么话。
但一天里，林一年总有那么十几、二十次会悄悄去看她。
后来女生走了，林一年头几天挺失落的，心底很空，不过没多久就好了，毕竟繁杂的课业、丰富的课余、游戏打球占据了他的生活，看不到人、不去在意，很快也就忘了。
那短短两个月，是青春期里一段令他印象深刻的小插曲。
那些悄悄的喜欢，是没有诉之于口的有些特别的心绪。
对边樾，他有过这些吗？
林一年翻了个身，开始回忆篮球赛那几周。
那几周，他其实很忙。
要准备篮球赛、每天抽时间训练，管理课的商业模拟也要弄，还有论文、各科的作业小考，院里的优生评选答辩，轮滑社招新。
边樾也忙，毕竟他还有公司要管。
他们那段时间见的不多，有时候四五天没见了，就会在骨汤店约了一起吃个饭。
林一年想起来，那段时间每次和边樾一起吃饭，他都要磨磨蹭蹭、黏黏糊糊。
面对面吃饭，他把腿往边樾腿上蹭。
边樾给他夹菜，他要边樾喂他。
边樾接了个电话，正和人聊事，他也要听，隔着桌子起身弯腰凑过去，和边樾脸靠着脸、耳朵贴着耳朵。
边樾让他别闹，他说：“我听听怎么了，万一你背着我偷偷谈女朋友呢。”
“没有的事。”
“那不行，那我也要听。”
边樾站那儿抽纸巾擦嘴，他挨过去，胳膊一搭、人一靠，像只软脚虾。
边樾问他：“改属狗了？这么黏人？”
他汪汪两声，作势要去抱，边樾没躲、让他抱了，他就真的胸口对胸口地抱住，边抱边摇摇晃晃，嘴里还要装模作样地嚎：“樾哥，边总，别这么快走。人家舍不得你~”
窦苗苗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喊他老板娘的。
“……”
这特么……
这、这是有什么大病吧？
林一年抬手捂额。
原来早有征兆。
可林一年依旧不解，这些征兆，就代表他喜欢边樾？
会不会只是他快弯了，又向来和边樾关系最好，还只有边樾受得了他开朗外向之下的龟毛尿性，潜意识里便先弯到了边樾身上。
不是喜欢？
—
边樾推开门，光着肩、带着半身水汽地进了房间，床边一坐，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头发。
林一年看过去，看到那肌肉密实的宽肩、紧背，看到滴落的水珠顺着那流畅的背肌弧线缓缓滑下。
林一年定定地看着，咽了咽喉咙，缓缓错开目光，又下意识曲腿，怕他家小兄弟别什么时候突然又给他起来。
边樾擦着头发，回头看了他一眼，林一年觉得心虚，又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他想着，赶紧吧，赶紧熄灯躺下。
他现在不求一个人，单独的空间，就求个几平方的地方让他安静地躺着，一个人好好想想，成吗？
手搭上了边樾肩头。
林一年：？？？
林一年惊了，既小兄弟之后，他的手也能自作主张，想举就举了？
不仅举、搭肩，还按着捏了捏。
而借着按捏的动作，掌心的触碰和摩挲，林一年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男人的快乐”。
林一年：……
他弯得还挺顺溜的，这就“享受”上了。
林一年心底哈哈，问自己：你好意思说自己之前做了20年的直男？
林一年只能给自己先一步行动的爪子找补，对着被他捏的边樾说了句有的没的：“你也跟着坤儿后面开始举铁了？”
也是真的疑惑，以前没发现边樾身材这么有料啊。
边樾擦着头发，由着那只手在他肩背上不老实地捏来按去。
“没举铁。”边樾随口道，“正常健身。”
林一年嘀咕：“我也运动啊。”他怎么没炼出这种肩膀。
再按了按，觉得好像还真不只是肌肉的问题，是骨架，他肩架竟然没有边樾的宽。
？
林一年酸了。
同时又觉得掌心下的手感过于美妙，那美好的触感传导到心口、蔓延向四肢，令他身心酥醉。
林一年赶忙拿开手，自己合伙自己的手作了趟死，这下真要曲腿掩饰了。
好在小兄弟起的快落的也快，边樾忙了一天，又喝了酒，累了，卧室的灯没一会儿就熄了。
林一年尽量靠边躺，尽量忽略身边的人，特意侧身背过去，摒弃杂念，闭上了眼睛。
刚闭上没一会儿，觉得心底静了，可以好好想想眼下的情况了，腰上忽然落了些重量，边樾的胳膊搭了过来。
林一年无语，闭着眼睛，没转身，伸手把那条胳膊拎了丢开。
刚丢开，又搭了回来。
林一年再丢。
胳膊再回来。
林一年气得喊了一声：“拿走！”
正要再找个借口说“你这么搭着我睡不着”“热不热啊”什么的。
耳后贴过来边樾的气息，后背也靠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边樾的声音带着疲态，难得的温和，低低沉沉，说：“别动了，让我靠一会儿。”
“今天喝了点白的，太难喝了，晕得很。”
林一年一下想到边樾其实不喜欢应酬，大家都是学生，20出头，聚会喝点啤酒那是为了热闹，但谁会喜欢应酬场合的白酒？
边樾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创业之后，要兼顾学业和公司，还有推不掉的人情往来，很累吧？
林一年没动了，也没再去推边樾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胳膊。
没一会儿，耳畔的呼吸沉了一些，逐渐均匀。
又一会儿，边樾动了动，林一年以为他要翻身躺回去，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有什么垫到了他脖子下面，反应过来，那是边樾的胳膊，伸过来从后面搂住了他，与此同时，腰上那条也不止搭着，也伸到他肚子前面，曲臂搂紧。
于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空了一半，边樾从后面贴紧着搂住林一年，一起睡在床的一侧。
林一年：……
边樾还没彻底睡着，调整姿势后，暗哑着声线、迷迷糊糊道：“现在别谈，”谈恋爱，“影响学业，容易分心。”
林一年耳朵发烫，被抱得浑身燥热。
谈什么恋爱啊。
他先把这一晚熬过去再说吧！
林一年在这紧实的拥抱里挣了挣，让边樾松一些，别搂这么紧，他不是长了翅膀的金子，不会飞了。
边樾“嘘”了声，拍拍他：“乖了。”
*

第11章 边樾把他搂了回来
林一年：“松开点，我难受。”
边樾松开了一点，当真只是一点点，在让林一年舒服、拥抱依旧紧密的范畴内。
没一会儿，边樾的呼吸重新沉了下去。
林一年不想打扰他休息，没再动。
而这下当真什么都想不了，心也静不下来了——耳畔、鼻尖下、周身，全部都是边樾身上的气息，像边樾本人一样，霸道强势地拥着他。
林一年闭着眼睛，明明什么都没想，满脑子乱七八糟，也根本睡不着。
一直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困意满身，才慢慢睡了过去。
次日，林一年醒来，枕头下摸手机看了看，八点三十五，课都开始了，来不及了。
他索性翘了，回复邱坤鹏发他的消息：嗯，起晚了，不去了。
邱坤鹏问他：后面那节也不来了？
林一年举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意识归位，瞥见眼前熟悉的柜门，突然想起他不是在寝室，他寝室借李正巡了，他在边樾这儿！
林一年爬起来就要滚去上课。
开玩笑，说好的一个人想想静静呢，不离开他怎么一个人？
林一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条胳膊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搂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清晨睡醒的暗哑：“去哪儿？”
林一年整个人一顿。
边樾把他搂了回来，像昨天晚上那样，且没有商量、不容置喙，又理所当然、本该如此，淡定道：“晚了，早上的课来不及了吧？别去了，再睡会儿。”
林一年像年画里胖娃娃怀里抱着的鱼，手不动、脚不动、浑身不动，只有脑子在转：
边樾睡糊涂了？
还抱他干嘛？
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太阳都起来上班了，还抱？
不该随便他去，懒了就不吭声，不懒就编排他两句，顺便让他走的时候把垃圾一起带下楼的吗？
这把他搂回去、一起再睡会儿是几个意思？
酒还没醒？
边樾仿佛又睡了过去，搭在他侧腰的胳膊渐沉，喷洒在他颈后的呼吸也逐渐均匀。
好像他们这么睡，是多理所当然的事。
林一年：……
这世界从他弯了之后，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了。
但林一年没睡迷糊，很清醒，边樾还什么都不知道。
边樾甚至讨厌gay。
边樾只是拿他当朋友。
最好的朋友。
是兄弟，才能这么搂搂抱抱贴贴，像从前他对边樾那样。
如果边樾知道他变了性向……
林一年感受着腰上的重量、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脑子越发清醒。
一个多小时后，边樾的手机响了，工作电话。
他翻了个身，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再翻身回来，胳膊继续搭回林一年的腰上，另一只手接电话：“嗯。”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轻轻地落在林一年的鼓膜上。
“让老曲去吧。”
林一年动了动，躺平，试图把边樾的胳膊拿开。
“发我邮箱，我等会儿看看。”
边樾的胳膊又给搭了回来，不仅如此，也跟着换了平躺的姿势，再换手接电话，胳膊伸到林一年肩下，将人搂住。
林一年：？？？
边樾：“我明天也不去了，有什么问老曲。”
林一年准备坐起来。
搂着他肩的手用力，他没动得了，边樾跟着侧身，一条腿压了过来。
林一年：……
边樾看看他，还在和电话那头聊着。
林一年还就不信了，腰上用力，想要坐起来，却被束缚着，没用上劲儿，彻底躺平。
边樾：“发我邮箱吧。”
电话挂断，林一年终于能说话了，脱口就是：“我要去上厕所！”你干嘛？
边樾这才放开了他。
林一年爬起来往外冲，拖鞋都没穿，边樾看着那抹慌里慌张的身影，唇边勾笑。
看手机，有几条李正巡昨天晚上发过来的消息。
李正巡：哥们儿，你昨天让我帮你把床拆了，这是干嘛呢。
李正巡：年爷昨天住你那儿了？
李正巡：他睡哪儿？
边樾懒懒地抬手指回复：睡我身上。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都是休息日，学校没课。
边樾回复完，躺回去，懒得动，等林一年回来。
结果好几分钟后，林一年没回来，反而在客厅喊：“我走啦。”
边樾一下睁眼，抬起脖子看向卧室门外。
林一年的声音：“我还是回去上课吧，晚就晚了，比旷课强。”
林一年喊的时候，别说上厕所，衣服都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了，正在玄关换鞋。
他心里提着一口气，眼看着就要离开，就要迎来自己的“独立时光”，获得最终的胜利，那口气也能松了，结果正要按上大门把手，电子门“嘀嘟”一声，提示“门已上锁，请在手机端解锁”。
林一年：……？？？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他弯了而已，又没妨碍世界运转规律，不用这么和他作对吧？
边樾捏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神色是他惯常的浅淡，腔调也一样：“在我这儿跑成习惯了？动不动爽完就走？”
林一年：……
林一年挂上笑，虽然这笑的演技能打几分他也存疑。
“什么叫爽完就走，你这话说的，跟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一样。”
边樾走到餐桌边倒水喝，眼神示意他回来，说：“渣不渣的，不是靠你不承认，得你自证。”
林一年索性不走了，也觉得又这么直接跑了、反常，边樾怀疑起来，不暴露也得暴露了。
他蹬掉鞋，走回去，爽朗道：“来吧，怎么自证，小爷证明给你看。”
十分钟之后，餐桌边，林一年面前摆了一份加了生菜的鸡蛋饼，以及一份盖了生菜的三明治。
吃草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渣男了？
林一年：……
那还是选择做渣男比较痛快。
林一年咽了咽喉咙，看边樾：“都要吃啊？”
边樾在倒牛奶：“选一个，另一份是我的。”
林一年选了在他眼里生菜克数更少的那份。
吃的时候，林一年问边樾：“你今天不用去公司？”这都已经九点半了。
边樾：“嗯。”
林一年：“那学校有课？”
边樾：“下午有两节。”
林一年心道那太好了，他待到中午，等会儿和边樾一起去骨汤店吃个午饭，差不多就能“分道扬镳”了。
世界终于可以回归正轨，再还他一个“独立时空”了。伊玲一彡四，恶霸泗寺伞。
结果边樾说：“下午的课不去了。”
林一年：“……”
林一年：“那你下午去哪儿？”
边樾抬眼看了看林一年，林一年懂了，这是问他有什么安排，可以一起，林一年心底流泪。
世界待他不厚道。
世界都不心疼他。
QUQ
林一年转着脑子，说：“啊，我，我得去轮滑社。”
边樾不爱滑，从来没跟他去过社团，林一年觉得这是最好的借口：“前段时间忙篮球赛，好久没去了。社团那边问过我好多次，让我去带带人，我都推掉了，今天刚好有空，也该去了。”
边樾嗯了声，说：“刚好。”
林一年：？
边樾：“没怎么玩儿过，难得，刚好去滑一会儿。”
林一年：……
林一年裂了，觉得眼下比吃草还难，问边樾：“你不是从来不去的吗？我之前喊过你好几次。”
边樾：“之前不去是之前。”
林一年：“能咨询咨询吗，边总，今天怎么又要去了？”
边樾：“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太多。”
“……”
林一年下意识怼了句：“说我小，你哪儿比我大？”
边樾已经吃完了，隔桌看着林一年，反问：“哪儿？”
林一年的思维限制在年龄上，没想到别的，跟着问：“哪儿？”
边樾一条胳膊搭上桌沿，不紧不慢道：“哪儿，都。”
什么哪儿都。
林一年一顿，反应过来，差点扔了筷子。
他哪里小了？
他那尺寸，根本不小好吗！
好吧，没边樾的大，这个他承认。
但绝对不小！
林一年吃着早饭，嘴里嚼出了切齿。
吃着吃着，边樾突然伸手，看着他的唇角，指尖也送过来，在他唇边沾了沾，帮他揩掉了嘴角的番茄酱。
像昨晚给他擦玉米汁那样。
很轻的一下。
碰在唇边，带着温度，落向心口。
林一年心魂微颤。
他飞快地掩饰，端出正常的神色，还伸手把边樾正要收回的手拍开，“干嘛，我自己擦。真肉麻。”
边樾的指尖擦在纸巾上，擦掉了那点番茄酱。
目光垂落着，看似漫不经心，不过是借着敛睫遮掩掉眸色罢了。
不露声色。

第12章 边樾夹住了他的腿？
林一年：不行，不能就这么单独两人的在室内待一个早上。
他还没想好、调整好，会暴露的。
林一年几口吃完早饭，再难咽的草也就着牛奶全吞了下去，差点噎住。
他攥拳敲敲心口，起身，提议道：“还早，也没事儿，难得啊，去打球？”
边樾同意了。
林一年往门口走，同时等边樾。
边樾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运动服，正低头看着手机，用APP解锁被他之前锁住的大门。
林一年的手搭上了门把，回头看了眼，目光一定，没忍住，拿眼神把今天运动风的边樾从头到尾扫了遍。
“嘀嘟。”门解锁。
林一年赶忙收回视线，按下门把，推门出去。
早上的室外球场人不多，林一年和边樾随便挑了个没人的球框，就他们两个，一个球，来来回回，你来我往，打得不紧不慢，纯当热身。
边樾自顾投篮的时候，林一年站在一旁看着，单手插腰，瞳孔里只有那抹跃动的身影。
终于不用面对、不用掩饰，林一年心底很快静了：
边樾非常优秀。
家世、样貌、个人能力，无一不强。
关键是，在他这里，两人感情格外的好。
林一年虽然不能理解他一个好好的直男
怎么就说弯就弯了，但他多少能理解为什么弯的对象会是边樾。
——这么优秀，他又不瞎。
恐怕也只会看上边樾。
毕竟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从他张扬开朗的性格下，知晓他那些龟毛的臭脾气。
更不会知道后，还能无限包容、纵容。
是的。
包容、纵容。
边樾待他，无论表面上如何，内里实则很让着他，在他这里的底线也会更低。
林一年很早就发现了，人和人之间的边界感，边樾在他这儿似乎是没有的。
由着他拿他的东西用、拿他的衣服穿，放任一切私人相关，好像他们比亲兄弟还亲，比亲兄弟还要不分彼此一样。
也许正因此，他朋友再多，和谁的关系都不会比和边樾更好。
在他心底眼里，边樾最好、边樾最亲。
边樾是好兄弟，最好的兄弟。
可以为他两肋插刀，他也可以为之两肋插刀的那种。
边樾，是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人。
是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想到这儿，林一年的思绪一下就通了：
边樾讨厌gay？
无所谓啊，不让边樾知道他弯不就结了。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边樾？
不重要啊，他又不会和边樾谈恋爱。
只要边樾不知道，只要他依旧用好朋友的心态和边樾相处，他们可以永永远远做最好的朋友。
所以他的弯，不能公开，只能是个秘密。
他要守住这个秘密。
边樾投了几个三分，各个都是空心，林一年抬手鼓掌，十分捧场：“樾哥牛逼。”
心底飞快地调整，随着那令他挪不开视线的身影，乐观积极地想：挺好的。
本来他和边樾就是朋友。
维持现状罢了。
现状还能维持不住吗？
简单。
林一年觉得自己的心态彻底稳了。
他跑过去，让边樾把球传他，三分线后，举臂、起跳、投篮，中！
神情飞扬，自信恣意。
还冲边樾挑了个眉。
是林一年寻常时候的样子。
边樾问他：“打个球把你打正常了？”
林一年跑去篮筐下接回球，边拍边跑回来，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林一年把球推给边樾，背对篮筐，曲腿躬身，做出防守的姿势：“来比几场。”
边樾单手拍球，先说好：“输了怎么样？”
林一年盯着球，目光专注、神情跃动，哼道：“不可能。”不可能输。
话音刚落，边樾带着球一个虚晃的假动作，从林一年身边擦身而过。
……
打了小半个早上，林一年浑身是汗，惨输边樾六分，大大咧咧的后撑着胳膊坐在场边。
边樾从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买了水，转身走回来，走近，手一抛，把水扔给林一年。
林一年伸手接住，坐直起来，喘着气，满脸不服，说：“等下次。”下次他一定赢。
边樾拧开瓶盖，哼笑：“那下次我让你。”
林一年爬起来就往他身上冲，带着半个身体的重量，拿胳膊往边樾身上撞了下，自尊心严重受损，嚷嚷：“谁要你让？”
边樾被撞得退开几步，胳膊上的汗都不分彼此了，潮湿黏腻，却又充满了年轻的朝气。
这些朝气是林一年特有的，并着张扬自信，总令边樾无法拒绝。
边樾唇边勾笑，由着林一年撞了他几下，“好好，知道了，不让你，全力以赴，继续让你输。”
“谁说我会输！”林一年作势要来勒他的脖子，被边樾先一步拿胳膊搭住肩，边仰头喝水，边换了个姿势，改勾脖。
林一年挨着边樾，心口咚咚咚地跳，浑身热汗，以为这心跳是因为打球打得。
他如今想开了，做好了决定，心态稳了，便不把自己的弯多当回事了，平时怎么和边樾相处的，这会儿就那么处。
他被边樾勾住脖子，挣脱，反过来曲臂往边樾肩上一搭，抹了把汗，问：“十点半多了，要不直接去吃午饭吧？”
边樾继续喝水，“嗯”了一声。
林一年：“去喝骨汤？还是学校食堂？”
边樾喝空了瓶子，瓶盖拧上，说：“店里吧。”说完抿了抿湿润的唇角。
林一年原本就在看边樾，看的眼睛，这一抿，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跟着往下，锁定在那湿润的唇峰上，自己的嘴唇也跟着抿了抿。
边樾侧头看过来，林一年飞快地错开目光，连胳膊都放下了。
而这一次，他那咚咚咚快跳的心口，明显不是因为打球。
林一年心态还挺好的，告诉自己：嗨，没事儿，刚弯么，能理解，人之常情。
边樾那张脸也不是白长的，不怪你，怪他长得太行。
“走了。”林一年往球场外走，拧开手里的水喝起来，顺便浇浇心口、冷却冷却。
一瓶喝完，觉得冷却得差不多了，边樾也跟了上来，两人并肩一起。
边樾见林一年满头汗，全湿了，手里的运动服外套盖过去，要给他擦脑袋。
林一年只觉得兜头一股边樾的气息，最新鲜的那种，直冲鼻腔、涌上天灵盖，神魂一震，差点就要膝盖一软。
！
林一年抬手就推，当场抗议：“别！”
边樾给他擦着。
林一年：“拿开！”
边樾拿开了，因为已经擦完了。
林一年：……
边樾轻哼：“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林一年的心跳都要因为这一下，直接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他还不能怪谁，还得宽慰自己：嗨，没事儿，刚弯么，能理解。
能理解个什么理解？！
早知道变弯会这样，但凡他能选，他都会选择做一辈子，不，几十辈子直男。
林一年默默沉了口气：看来除了维持现状，新性向也得好好适应适应。
“怎么了？”边樾却以为林一年不高兴了，还反思了下是不是擦的时候手太重了。
林一年：“啊，没什么。”
调动情绪，扬起神色，“我就喜欢满头大汗的感觉。”
甩甩脑袋，“畅快！”
边樾好笑，伸手摸他的头：“像只哈士奇。”
林一年：“什么哈士奇？以我的智商，怎么也得是狗中边牧。”
边樾幽幽道：“边牧，都已经想好改名字随我姓了？”
林一年扭头，毫无节操：“爸。”
边樾忍俊不禁：“叫哥哥。”
林一年：“哥哥。”
边樾的唇角便自此一路扬到了骨汤店。
连窦苗苗都看出他们大老板今天心情极好。
临近中午，店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窦苗苗正忙。
她见边樾和林一年一起来了，边忙边要向后厨招呼两人的餐点，刚要喊，边樾从她身旁走过去，撩开帘子进了后厨：“你忙吧，我自己弄。”
“哦。”窦苗苗把某桌的骨汤套餐端过去，路过林一年那桌，随口喊了声：“老板娘。”
正抽纸巾的林一年默默抬眼。
还喊错？真要扣工资了。
窦苗苗缩了缩脖子，赶紧走开。
边樾从后厨出来，端了骨汤、饭菜，又去拿碗筷。
林一年从头到尾坐着，屁股没从椅子上挪开一下，多少显露了点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派。
窦苗苗站在收银台后帮学生点餐，抬眼看到，撇撇嘴，心道哪里有做朋友做到这种程度的，还说不是老板娘，这本来就是老板娘才有的待遇。
林一年拿着筷子看看面前，今天的草量超标了啊，一锅好好的骨头汤锅，加什么白菜。
林一年从锅里夹肉夹大骨吃，坚决不碰菜，白菜也不行。
边樾给他夹了一筷子，举到他面前，说：“要吃。”
林一年端着碗过去，嘀咕：“早上吃过了。”
边樾的筷子却避开了碗，抬了抬：“多少吃一点，晚上就随便你吃什么了。”
林一年一愣，意识到什么，看看筷子，看看边樾。
边樾示意他过来吃，又以为他不动是因为不想吃菜，还哄了句：“就几口。”
林一年裂了，心道这是几口的问题？
这明明是边樾竟然要直接喂他吃的问题。
转念想起，这得怪他自己！
他之前黏黏糊糊的时候，每次吃草都要边樾喂。
边樾喂了几次，知道他这样才愿意吃，便开始主动喂他，省得他烦。
这叫什么？
这叫从前搬起的石头砸了今天的脚！
林一年：……
林一年试图挣扎，改变状况，碗又凑了过去。
边樾直接一筷子塞进他嘴里，塞完念了句：“惯的，不喂不吃。”
林一年决定了，从此之后老实吃菜，多少都吃！
结果吃着吃着，感受到边樾的目光，抬眼对了下，以为边樾在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吃菜。
继续吃，边樾又看了他几眼。
林一年抬眸：？
边樾的眼神带着他没看懂的等待。
林一年眨眨眼：“怎么了？”
边樾：“有点不习惯。”眼神往下，桌下。
林一年没理解，以为是见他今天吃菜还算老实，不习惯他这么老实。
林一年继续吃饭，捧了句：“你监督得好呗。”
突然神魂一震，愕然抬眼。
他的腿，他的腿，边樾夹住了他的腿？
桌下，边樾确实夹了，用两腿和膝盖。
夹完回视林一年，一脸寻常：“也都是被你平时闹的，吃个饭都不老实，要来蹭我的腿，还要边夹着边吃。”
“今天你老实了，我倒是不习惯了。”
边樾淡定道：“夹着吧，继续吃。”
林一年淡定不了，也继续不了，满脑子都是：造、孽、啊！

第13章 是啊，男朋友，这么帅，你没有。
是林一年之前造的孽。
也就是篮球赛那几周。
他黏边樾黏得忘乎所以，吃个饭都要腻腻歪歪。
他们店里有张角落里的窄桌，窄到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用餐的时候，碗筷都挨得很近，桌下的腿也很容易碰到。
这张桌子摆在那儿的时候，店里原本是想着单独来的学生可以坐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情侣或者约会中的男生女生也会坐、喜欢坐，久而久之，就成了传闻中的骨汤店“情侣桌”。
边樾和林一年来店里吃饭基本都坐这桌，和“情侣”没关系，纯粹是为了把其他桌让给进来吃饭的学生。
因此他们坐的时候，腿长，桌子下难免碰到。
林一年之前黏边樾，便经常顺腿去碰，碰还不够，某次直接拿膝盖一夹，夹住了边樾的一条腿。
边樾被这么扰了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很多次。
林一年与其说是忘了这茬，不如说是随着下定的决心，有意识地在避免和边樾的一些过于亲密、不够兄弟的肢体触碰。
比如夹腿。
结果现在好了，他不夹了，改被夹了，夹他的边樾竟然还声称是因为之前被他扰习惯，习惯成自然了。
林一年：……
林一年立刻表态：“对不起，我错了。”
边樾在桌下夹着他的腿，桌上吃着饭，神色寻常：“晚了。”
林一年饭都不吃了，尝试挣脱，“亡羊补牢还为时不晚，我怎么就晚了。”
边樾察觉到他想挣，警告地抬眼，同时膝盖微微用力，说了句：“你夹我可以，我夹你就不行。”
林一年：……
看看，看看现在，当初不是造孽是什么。
林一年在心底抽自己。
他顾不上吃了，继续挣，同时嘴里求饶：“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放开！
他刚弯，还没适应，腿离某个部位又那么近，再夹下去、贴下去，他小兄弟要醒了！
起立警告！
边樾没怎么用力，轻而易举地稳稳夹住。
听着林一年的求饶，点点头，说：“知道自己错了就行，坐好、别动，接着吃。”
林一年表情要崩：“别夹了。”
边樾：“怎么了？”
林一年一下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不对。
他和边樾从小打闹惯了，他这么扰边樾的时候边樾从来没生气过，还由着他去，边樾反过来扰他，他这个反应算怎么回事？
兄弟间相处，不就是要玩儿得起吗。
他不是要和边樾做一辈子兄弟、维持现状的吗。
林一年不挣了，让边樾夹着。
“夹吧。”他低头继续吃饭，语调扬起，还不无夸张地说道：“想夹就夹，给不了边总亿万融资款，夹个腿这么简单的事，兄弟还能不给夹吗？”
边樾见他一脸豪迈，好笑地看着，当真没松，夹着吃完了这顿午饭。
窦苗苗几次路过，眼睛往桌下瞄，觉得自己离瞎又近了一步。
也是当真不明白，他们家老板娘到底是怎么睁着眼睛说自己不是老板娘的。
长这么帅，嘴是真硬。
林一年吃着饭，觉得自己快硬的是另一个部位，凭意念压住了。
可他压得住这些压不住自己那已然进化的感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挨着边樾。
明明隔着衣料，边樾身上的体温却跟游鱼似的往他身上钻。
他甚至体感到那触碰着的大腿肌，温热而健硕，有力而蓬勃。
此刻夹着他，昨晚在他腿上搭过。
林一年缓缓深呼吸，尽量抽出感官，不让自己继续去体味。
同时想，弯了原来是这样的。
基的世界。
得亏只对着边樾一个，没其他男生什么事。
要不然真得乱套。
吃完饭，边樾可算放开了，林一年收拾心绪、调整心态，损边樾：“夹那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我跑了。”
边樾：“没你紧。”
两人这个时候不是争赢，而是在争输了。
林一年：“你紧好吗。”拿手在肩周示意了一圈，意思：还有昨天晚上呢，搂得也紧。
边樾：“你次数多啊。”
篮球赛那会儿，哪回一起吃哪回没夹过？
站在收银台后、目送两人离开的窦苗苗：……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老板娘原来不是一个人，是轮流的？
窦苗苗：？？？
边樾和林一年一路斗着嘴去了轮滑社。
社团中午就来了不少人，原来今天周五，正好是轮滑社的固定活动日，活动教室一整个下午都开放。
林一年出现的时候，轮滑社几个部长都很意外。
“你今天怎么来了？”
“你好久没来了。”
“这都多久没来了。”
林一年和大家打招呼：“可不是，心中有愧，这不就来了。”
“边樾？”有人认出了边樾。
林一年跑去墙边拿自己的鞋，解释：“他有空，刚好也来滑一会儿。”
活动教室里一群小姑娘的春心都荡漾了。
尤其是大一的。
林一年那脸也尤为招人，毕竟也在商院男神名单上，但边樾早就凭着一脸沉稳、给人话不太多的高冷感，以及大三便创业的优秀，登顶男神榜榜一。
他一露面，很多女生都在看他。
林一年找到自己的轮滑鞋，给边樾挑了双尺码合适的公鞋，两双鞋一起拎过来。
往这边走的时候，边樾注意到有个女生滑到了林一年身边，叫住了他。
林一年止步转身，笑着和女生聊起来。
边樾扫了女生一眼：长发，漂亮。
凭直觉，边樾几乎一下猜到，那估计就是被林一年评价长得好看的那个女生。
也是被他误会在和林一年约会的女生。
边樾又扫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林一年走了过来，一双鞋自己拿着，一双给边樾，一起坐在场边换鞋。
女生跟着滑了过来，喊林一年，把拿的护具递给他，又看看边樾，对林一年道：“之前没滑过的话，还是戴着吧。”说的边樾。
林一年脱鞋，把一只脚塞进轮滑鞋里，摆摆手，抬起头，熟稔的口吻：“不用，你摔了他都不会摔。”
女生瞪眼：“你说我点好的。”
林一年和她开玩笑：“你小心，说不定等会儿真摔了，今天人多，真摔了我可来不及捞你。”
女生：“不用你捞，我男朋友今天在。”
林一年够脖子去看：“哪里，让我敬一下那位被你的颜值蒙蔽了双眼的勇士。”
林一年便是如此，和他聊天说话，尤其是熟了之后，有趣又放松，大家都喜欢他。
女生正要笑着怼两句，忽见边樾单膝触地的蹲在林一年脚边，给林一年扣好了轮滑鞋上下两条绑扣，又脱了林一年的鞋，拿起另一只轮滑鞋给他套上。
女生看得一愣。
林一年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边樾，一脸适应，没什么特别的，还在边樾给他扣绑扣的时候说了句：“有点紧。”
边樾替他松了点，问：“这样？”
林一年：“可以。”
女生下意识滑开，一脸“不便打扰”的神色。
中午过后，活动教室的人渐渐多起来。
林一年不在轮滑社担任何职务，但也不是普通成员，算是半张招牌和元老级成员，毕竟当初社团被经营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他进来一张罗，立刻给盘活了。
可以说轮滑社是林一年的地盘儿。
他在自己的地盘儿，自然如鱼入水。
边樾滑了两圈，随便什么时候抬眼，林一年不是在教人滑步、就是在和人聊天说笑，摸出手机互加微信的都有两次，其中一次，站在林一年面前的男生，边樾一眼认出，是那天在小胡同，和林一年打招呼、搭了几句话的那个。
边樾对此习以为常，但也看在眼里。
至于凑到他这里要号码要微信、搭讪聊天的，一概拒绝。
又滑了两圈，边樾和满场游走的林一年小小碰了个头。
边樾正着滑，林一年倒着，见边樾一上来就能滑这么溜，笑道：“你的运动天赋可真气人。”
边樾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也挺气人的。”
“啊？”林一年正要问，一个熟人滑过来和他打招呼，林一年转过了身。
边樾从他身旁滑了过去。
也是才想起来为什么之前那个女生看着有点眼熟。
初中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临时插班、马上就要出国的女生。
林一年喜欢那个女生。
虽然林一年从来没说过，一个字都没提过，但边樾早看出来了，在林一年某日晨读盯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发了几秒呆的时候。
也很清楚，那个女生都没和林一年说过几句话，林一年暗恋了两个月，没有表白、无果而终。
长得像那个女生的学妹也有男友。
然而……
再和林一年碰上，边樾抬起胳膊，手往林一年肩头一搭，懒懒道：“林老师，我不会，带下我。”
林一年扭头：“？”
天赋型运动选手，一上脚就能滑的那种，你说你不会？
带？
林一年：“行啊。”
边樾搭着林一年，林一年带着他滑。
有人认识林一年，但不认识边樾，迎面滑过的时候，和林一年开玩笑：“原来今天会来是因为带了男朋友？”
林一年：……
明明他直的时候，这种话他都能怼：是啊，男朋友，这么帅，你没有。
如今弯了——
慢了半拍，两路人已经擦肩滑过去了，林一年扭头扬声：“是啊，男朋友，这么帅，你没有。”
对方“哟吼”了一声。
林一年回过头。
边樾的气息和笑意一起凑近，搭着肩的手在林一年耳朵上捏了捏：“是就是了，害什么臊。”
害臊？
他有吗？
林一年扭头看边樾，边樾的瞳孔里，他耳尖的红蔓延上了脸颊。
林一年也感觉到了自己发烫的脸。
靠。
他狡辩：“我这不是脸红，是热的。”
“好。”边樾语气宠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男朋友。”
林一年的心口再度咚咚咚地快跳起来。
*

第14章 你是不是很心动？是。
轮滑社出来，林一年回寝室洗澡、换衣服，顺便拿替换的衣服。
寝室没人，借他铺位的男生不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原样，没放一点东西，行李箱规矩地摆在角落。
林一年洗完澡，头发都没吹，椅子一拖，又开始做死鱼，脸贴桌面地趴着。
这会儿他心跳倒是正常了，也只有心跳是正常的。
林一年：维持现状，简单？
哈，这不开玩笑呢么。
边樾喝水，他盯人嘴看。
边樾拿衣服给他擦个汗，他反应大得跟要原地发射一样。
边樾喂吃草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没喂过？不还是你主动黏糊着要的。
腿不能夹？
好兄弟之间夹个腿怎么了？
还有滑轮滑的时候，你耳朵有什么好红的？
那句男朋友不是你自己喊了怼人的？
边樾道一句男朋友，你那心口咚咚咚个鬼啊咚咚咚。
林一年用没有温度的桌面给自己醒脑子，醒了足有十分，吐了口气，慢慢坐起来。
行了，别想了。
地球照转，该怎样就怎样吧。
下楼。
边樾等在楼外的花圃旁，正在打电话，见林一年出来，伸手，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林一年也很自然地递给他。
边樾挂电话的时候，发现林一年又开始静得出奇。
边樾看看他，抬手搂了下他的肩，边走边道：“你最近是有些反常。”
林一年扭头：“有吗？”
边樾看着他，点头，是。
接着道：“没和女生约会，没谈恋爱，也没失恋。”
边樾：“会是什么事？”
林一年随口应道：“你猜。”
边樾：“猜不到，猜到就不用问你了。”
林一年故作轻松地耸肩：“没事啊。”
边樾看着林一年，神色认真，眸光渐深，给人一种十分深情的感觉：“我倾向于没有，有的话，我很愿意和你站在一起面对，帮你承担，替你解决。”
林一年心口又开始快跳。
“没有，”林一年矢口否认，错开目光，拿出他惯常的自信和张扬，“就算有，我瞒着干嘛，埋肚子里憋死自己啊。”
边樾点头，确实如此。
他也觉得，以林一年的性格和他们的关系，应该不会有什么是需要藏着掖着的。
林一年扯开话题：“晚上吃什么？”别喝汤了，他不想被夹腿。
边樾问他：“想吃什么？”
林一年想了想，食堂？吃够了。学校外面？也吃够了。小胡同随便吃点？没什么好吃的。
林一年：“要不我们开车出去吃吧？”
又提议：“吃完了外面逛逛、玩会儿，要是晚了，也不用赶回来了，索性住酒店。”
边樾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道：“有家餐厅，上次和客户一起吃过，味道还不错。”
林一年：“要提前定的吧？”
现在订是不是也太晚了。
边樾已经打通了电话，几句话订好了，林一年一听就知道，边樾在那家店充钱了。
以林一年对边樾的了解，能让他充钱的餐厅，少说也得充到十万以上。
是为了方便约客户？
林一年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是为了我。
是为了他。
他少爷毛病不少，其中一个就是从小嘴挑，又格外不喜欢吃蔬菜，边樾高中时候就经常带他出去吃，吃便大小餐厅，充卡也是日常。
意识到比起为了客户，边樾确实更可能是为了他，林一年心口又开始快跳起来。
他在边樾挂掉电话的时候故作寻常地问：“不会是为了带我吃，特意充的卡吧？”
边樾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唇角吊了吊，注视着他，问：“你也知道？”
“咚咚。”
边樾：“不为了你，还能为了谁？”
“咚咚咚咚。”
边樾：“也就你了，谁还能让我这么费心。”
“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看着边樾，感受着那些异常的心跳，忽然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喃喃的，仿佛自言自语：“不费这个心不就好了。”
边樾看着他，语调拖着，像在说情话：“不好。我乐意，我愿意。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边樾伸手在林一年耳朵上捏了下，“今天是有多热，怎么又红了？”
林一年抓了抓耳朵，“我这是被你说得都要害臊了。你这嘴刚刚在楼下抹过蜜了？腻死我了。”
边樾好笑：“腻什么，谁之前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说想我、要见我、要一起吃饭，舍不得我，要跟我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林一年：……
是他。
所以说，直的时候要口下留德，万一弯了，以前说过的话，就都成了“福报”。
林一年诚心诚意地看向边樾：“我错了，我改。”
边樾当他又在说笑闹着玩儿，没当回事，不但没当回事，还道：“别改了，我承受得住，是我的荣幸。”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边樾定的餐厅在另一个区，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
两人回到小区，没上楼，直接拿车过去。
上车的时候，林一年接了一个电话。
他边接边坐上副驾，动作有点慢。
刚要去拉安全带，边樾从驾座倾身过来，伸手替他拉了。
边樾靠近的瞬间，林一年看着他，下意识贴紧了座椅靠背，呼吸也屏住了。
短短几秒，近距离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不仅觉得很帅很好看，还忽然有些紧张。
“咔哒”，安全带扣紧的声音，林一年一下回神。
他赶忙错开目光，看向窗外，这才发现手里拿着电话，电话没挂，而那头刚刚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到。
餐厅是某高端酒店半对外开放的法餐餐厅。
既然提议吃完在外面玩儿玩儿、晚了不回去也行，边樾索性用身份证在一楼前台开了间行政套房。
前台与边樾一一核对身份和入住信息，林一年站在一旁，拿着手机，低头回复别人的消息。
回复的期间抬了两次头，两次都在看边樾，两次都差点看出了神。
到餐厅，服务员过来帮点单，顺便问口味和是否要酒，边樾一一交代，林一年隔桌看着，这次彻底看出了神。
边樾抬眸，见他看着自己，以为他有什么需要，林一年回神，嘴比脑子快地说了句：“我不吃草。”
边樾笑，唇角微微勾着，笑意半含在眸光里，像在看情人一般，耐心而深情，字句和腔调也仿佛在说情语：“没有草。点的牛排，都是你喜欢的肉。”
“哦。”林一年错开目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一口不够，又喝了几口，不是拿来解渴的，是用来给渐躁的心降温的。
等主餐上桌，林一年觉得自己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平时的他，和边樾说说笑笑、谈天聊地。
一部分在默默地看着桌对面。
看瓷白的碟盘上盛着几百块一克的牛排；
看刀身不紧不慢、条理分明地切入那鲜嫩美味的肉质；
看银色牛排刀的刀柄上握着的那只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
看那张垂着目光、认真切牛排的面孔，清晰生动得令人心跳加速。
林一年喝水、喝水，反复拿起水杯。
边樾问他：“今天动多了？这么渴。”
林一年没留神自己怎么回的，却注意到铺了餐布的桌下，边樾腿一动，碰到了自己。
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毕竟这桌子够宽，不是他们店那张“情侣桌”。
林一年原本不该多在意，却鬼使神差的，在桌下把一条腿伸了过去，小腿在边樾的腿边轻轻一贴。
边樾一下抬眼，没动，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反问：又来？
林一年整个人重新活了，边樾不动，他也不动，继续贴着，还扬扬眉，嚣张反问：“不行吗？”
林一年：“之前谁说的‘我承受得住，是我的荣幸’？”
边樾好笑地轻哼了一声，垂眸继续吃，当真没动、“荣幸地承受着”，由着林一年。
林一年也吃了两口牛排，心底咚咚咚的同时，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个理智冷静：守住秘密，最好的朋友，维持现状。
你是弯的，边樾对gay印象欠佳。
一个情难自禁：边樾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很吸引你？你是不是很心动？
林一年敛着眸，暗暗深呼吸：是。
-
边樾抬头看了看对面。
眼里是林一年，桌下的腿与他的挨着。
他不动声色，像这些年的所有时候。
林一年也不会知道，之前碰到的那一下，是他故意的。
如从前的每一次，或有意或无意的，他一再后退乃至扯开那条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边界线，由着林一年靠近、闯入，习惯、陷落。
看似包容、忍让，实则纵容、鼓励。
边樾敛眸。
他的心底，关着一条恶龙。
*

第15章 放松，别太紧，交给我。
吃完饭，两人去酒店的休闲层玩儿。
林一年对玩儿特有兴趣，一上手，注意力都不在边樾身上了。
他们先去了射箭馆，馆里有专门教人拉弓瞄靶的教练，林一年不需要，高中玩儿的时候就专门学过。
他在白线后一站，两脚开立，搭箭扣弦，展臂拉弓，身姿挺拔、动作娴熟，引得射箭馆几个女孩子连连回头看他。
他射了几箭后，边樾也从教练手里接过弓，动作比林一年还要熟练，几乎是刚站好就扣弦拉弓，瞄准射出，近在靶心。
女孩子们惊呼，教练都啧啧直叹、抬手鼓掌。
林一年跟着射完一箭，自己的成绩没顾上看，侧头去看边樾。
见边樾已经旁若无人地搭起了第二箭，姿势标准、挺拔如峰，拉弓时两臂舒展、胸腔挺阔，侧颜帅气、下颌硬朗，格外的吸引目光，看得他比那群女生还要挪不开眼。
那一箭射中靶心后，林一年都没顾上鼓掌捧个场，还在盯着看。
边樾回头，见他拿着弓一动不动，问：“傻了？”
林一年看着，眨眨眼，突然觉得边樾这一笑也苏得不行，苏到了他心口。
不出意外的，有年轻女生过来，拿着手机主动问边樾要微信，边樾抬臂拉弓，头也不回，语气不浅不淡，态度十分明确，直接拒绝。
女生口气娇软：“别这么无情嘛，只是要个联系方式，又不做别的什么，如果聊不来的话，回头双删不就好了。”
边樾将箭射出，语气和态度均不变，这次回的却是：“我不是单身。”
“啊~”女生语气遗憾。
边樾说完的时候侧头瞥了林一年一眼，林一年明明也没接收到什么帮忙搭个腔救个场的信号，下意识跨了两步走近，对女生道：“别这样，小姐姐。”
说着指指边樾，又指了指自己，“我还站这儿呢。”
言下之意，当人眼皮子下面挖墙角，不好吧？
“啊！”女生惊讶，来回看看他们，抬手捂嘴，道了句“太不好意思了”，转身走了。
林一年心底哼了一声，哼得有点傲娇，就是没去细想自己到底在哼什么。
他走近边樾，在边樾再次搭起一箭的时候曲肘搭在边樾肩头，哼了哼，语气不明道：“招、花、引、蝶。”
边樾担着一侧肩头林一年搭的重量，目视前方、瞄准靶心，低笑：“别吃醋，我不是拒绝了吗。从头到尾，我可是只有你。”
林一年的唇角不知怎么的就弯了起来，继续哼：“说得好听，这是我在，眼皮子下面都能有，我要是不在……”
边樾：“你不在，我就把心剖了存你那儿，人出来。”
林一年：“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边樾：“跟你学的。”什么“我舍不得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林一年：“你不能学我点好的？”
边樾：“这不就是好的。”
边樾刚刚那几箭射得有多快，这会儿这一箭就有多磨蹭，好像那靶心怎么瞄都瞄不中准心似的，还拉着弓，边拉边和林一年来来回回底说着，甚至松开弓，回头抬手，指尖在林一年下巴上轻轻一刮，“行了，让我把这一箭射完。”
林一年放下胳膊，退到一旁，心口又开始扑通扑通，余光里看到之前几个女生坐在一起掩着唇带笑地嘀咕，还一直在看他们这边。
林一年收回余光，看懂了，没觉得介意，心里还有别样的滋味。
这滋味他特意细细地品了品：有甜，有酸，有一点酥。
还有下巴，刚刚被边樾刮了一下的地方，麻麻的，与快跳的心口遥遥相连相扣，也仿佛有了脉搏，咚咚咚地跳着。
几个女生：“他耳朵红了！”
“也太纯情了吧！”
林一年知道自己耳朵又红了，所以走去一旁拿自己的弓，洋装无事。
边樾听到了，转头看了看林一年，真被他看到两只通红的耳尖，唇角不动声色地吊了吊。
射完箭，两人又去玩台球。
这不是林一年擅长的，主要他喜欢的运动基本都是动腿动手、能大汗淋漓的那种。
推了几杆，林一年就不动了，杆尾点地、杵着站在一旁看边樾玩儿。
边樾站在桌台旁，俯身压背、贴向桌面，一手握杆，一手搭着杆身撑在桌上，抬眸平视，推杆果断而敏捷，咚一下清脆的击球声，三球先后落袋。
林一年默默地看着，在边樾起身的时候挪开目光，咽了咽喉咙。
——刚刚，他看边樾的时候，竟然从边樾压下的腰身一路往下，看到那因为姿势而显得尤为饱满的臀型。
林一年扯了扯领口。
边樾让他来推几杆，林一年不动，耍懒耍赖：“我不会啊，推不中。”
边樾：“过来，我教你。”
林一年握着杆子走过去，以为边樾要给他示范动作和要领，却见边樾放下了手里的杆子。
边樾一手握住了林一年握住杆子的那只手，人立在他身后，从后拥上，前胸贴后背地压下，带着他俯身，趴到了桌上，另一条空着的手臂同时贴着，掌心与手背覆着，按在桌上。
林一年：……！
这姿势！
他瞪眼就要回头，边樾看着杆头的方向，没看他，神色专注，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和脸颊，说：“看球。”
林一年去看球，感官却不在这桌上，而在所有他们紧密相贴的部位，从脑后、耳畔，到手、胳膊，到后背、腰，再到腰以下。
林一年屏着呼吸，尽量把注意力落在推杆上，却因为短暂的失神、握杆太紧，推杆时与身后人有了力量上的对抗，导致这一杆没推好，两只球撞在一起，分散地滚去了不同的方向，在桌上缓缓停住。
边樾带着他重新调整位置，站到白球前，依旧是前后拥着的姿势，俯到桌上，呼吸和声音还在耳畔，低低沉沉，“放松，别太紧，交给我。”
林一年觉得耳朵和脸颊都在发烫，注视着杆头的方向：“好。”
边樾握着他的手，手臂和腰身力量一带，推杆，两人紧贴的身形轻轻一晃，白球撞击蓝球，轻松落袋。
篮球滚向洞口的时候，两人维持俯身的姿势，边樾解释着角度和发力的问题，说完看向眼前，呼吸以更径直的方式喷洒在林一年那通红的耳朵上：“会了？”
又笑：“不容易，最近开始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了？”、
松开、放开人，手在那只通红的耳朵上捏了捏，明知故问地说：“它怎么了？现在不随你了，皮变薄了。”
林一年跟着缓缓直起身，没立刻回头。
如果当场回头，边樾就会发现，林一年这会儿红得何止耳朵，是整张脸，近乎充血。
还有心口，咚咚咚咚，跃在心口、鼓膜，声音大得落在林一年的感官中，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些越发急促的心跳。
边樾去旁边喝水，再拿杆子随着白球绕去桌子另一头，抬眼看林一年，林一年先一步转身，继续拿背对着他，还有那两只通红的耳朵。
边樾没多言，没叫他，唇角抿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俯身推杆，咚一声，落袋。
球和人不同。
球可以一击即中，人却要……
林一年转身，脸上的红潮已经退了，眼睛小鹿似的，润亮跳跃，却要故作平日的外向：“唉，不玩儿这个了，没意思，去玩儿别的吧。”
边樾直起身，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
林一年意外，摸手机看时间：“都这么晚了？”
边樾把杆子靠回墙上：“走吧，回房间吧。”
房间是套房，面积不小，还有张大床。
一张。
林一年跟着边樾出来的时候从寝室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刚好用上。
边樾没衣服，洗澡前拿的是酒店这边的浴袍。
室内静谧，水声隐约可以听到，林一年先洗完，带着一身水汽坐在床边，用纸巾擦耳朵。
他在回忆今天这一整天。
从白天盯着一身运动服的边樾开始，到打球，到去轮滑社，到两人一起出来吃饭、玩儿，多少次，他有多少次被边樾吸引，多少次心跳加速，多少次情难自禁？
太多太多了，他数都数不清。
更别提打台球的时候，因为紧贴，他差点又来反应。
他对边樾……
没一会儿，水声停了，边樾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林一年看过去，边樾也看了看他。
林一年暗暗下定某个决心，坐在床头，抬手冲向边樾，没头没尾，张口就道：“过来抱抱我。”
边樾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多意外，毕竟林一年性格外向，敢说敢做，又偶尔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边樾没多问，几下擦好头发，毛巾往床尾一扔，走过去，转身坐到床边，抱住了林一年，胸口相贴的那种。
林一年回抱边樾，紧密的、用力的，双臂环着边樾的肩头，头也枕着，闭上眼睛，沉下心，静静地感受。
两人无声的抱了一会儿，边樾拍拍林一年的后背，温声问：“怎么了？”
林一年还闭着眼睛：“没怎么。”
心底有咚咚咚的快跳，有酥酥麻麻、酸酸甜甜，有无比满足和觉得根本不够。
有想要就这么一直抱下去；
有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只是梦，他没有弯，边樾不讨厌gay，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有一点点苦涩。
有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还有一个他已经知晓的答案：
他真的，喜欢边樾。
边樾则因为这一抱，还是觉得林一年这边肯定有什么。
虽然他一直有否认。
边樾就着拥抱的姿势抚了抚林一年的背，依旧不多问，温声道：“好了，没事了，有我在。”
边樾：“我今晚抱着你睡，嗯？”
林一年埋首在边樾肩上，好半天，“嗯。”
*

第16章 #修+添加内容边樾，算他的，初恋？
他们用的依旧是前一晚的睡姿：边樾从后面圈着林一年。
前胸与后背相贴。
紧密无间。
而这一次，因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林一年心态大不相同。
他太太太兴奋了。
那些有关“维持现状”“守住秘密”“继续做好兄弟”的理智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我喜欢边樾。
我原来真的喜欢边樾。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怎么都没察觉。
不是朋友兄弟，而是爱恋的这种喜欢，到底多久了？
外加被边樾抱着，两人亲密地睡在一起，后背仿佛都能感受到边樾胸口那有力的心跳，林一年起初几乎无法自持——心理和生理。
林一年下意识曲了曲腿，尽量侧趴。
他觉得自己掩饰得挺好的，边樾抱再紧，也是在他后面，发现不了。
结果刚一动，边樾圈着他的胳膊也跟着动了。
林一年在黑暗中忽然瞪眼，他！
手立马去推。
边樾的气息烫着他的耳畔，低沉的声音仿佛蛊惑：“别动，我帮你。”
林一年不想要边樾帮，继续挣，“你别。”
起来就起来，管它干什么，它又不是不能自己下去。
边樾的手和林一年推搡的手来回过了几招，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
林一年骤然抽气、喘了一口，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
……
……
或许是见他渐入佳境，身后边樾的声音再次蛊惑道：
“别忍。”
“想叫就叫。”
……
……
林一年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在黑暗中，在自己急促的呼吸里，忽然转身，面对面地搂住边樾的肩膀，将人按向自己，紧紧抱住。
他的身体和他的心，意识、直觉、感官，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边樾、边樾、边樾。
林一年彻底放纵了自己。
反正都这样了。
反正边樾还不知道。
反正是边樾要帮他的。
反正他们向来亲密，他顺势如此，边樾不会察觉的。
刚好，不是吗。
“边樾。”他平时几乎不叫这个名字，太熟了，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他现在抱着边樾，边樾控着他，他情不自禁，格外想要喊这个名字，他便用带着哽咽和喘息的音线，一遍遍在那搂紧的耳畔重复着：“边樾，边樾，边樾……”
边樾回复林一年的，是更紧密的拥抱。
黑暗中，他眸色渐深，仿佛有什么在他心底酝酿，又被他强行压制。
一切结束。
林一年的胸口剧烈起伏，与抱着他的边樾紧紧地贴着。
热潮暂未退去。
静默弥漫，谁都没有说话。
林一年喘着，呼吸、周身，全是边樾的味道。
他情不自禁，同时格外冷静。
他想：边樾能给他手冲，边樾能喜欢他吗？弯了之后的那种喜欢。
他差点就要开口问边樾：你对gay印象欠佳，为什么？
能不要‘欠佳’吗？
他动了动，要调整姿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边樾。
边樾以为林一年要反过来帮自己，抓住他的手，握住捏了捏，“不用。”
林一年哪儿是要帮，是想当面验证一下，觉得要是边樾帮他的时候也能有点感觉反应什么的，他是不是还能有点希望？一点点都行，渺茫的都成。
被抓住手，猛然回神。
边樾直的。
他这是在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林一年在畅快的余韵中迎来了自己的贤者时间，冷静又矛盾。
他喜欢边樾，很喜欢。
边樾直男，对gay印象欠佳。
不是，gay怎么着边樾了，什么事、哪天？怎么就印象欠佳了？
正想着，不早不晚，边樾手机响了，公司的电话。
边樾靠在床头，抽纸巾擦手，手机开了公放，扔在枕头边。
“边樾，不好了，上次萧教授介绍来的那个研究生，他做的那部分模块出问题了。”
林一年一愣，没出声，抬眼看边樾，边樾还在擦手，没什么神色。
林一年凭着对他的了解，从那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看出了几句话，大概就是：“都说了对gay印象欠佳”“遇上gay，果然没什么好事儿”。
林一年：……
边樾和公司同事在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期间擦完手，还伸手进被子里，给林一年清理了一下。
挂了电话，边樾起身，脱掉浴袍换衣服，边换边看了看林一年，明明同事在电话里把问题说得很严重，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次换我爽完就跑了。”
都什么时候了？
林一年想拿枕头丢他。
林一年坐起来，靠在床头，本来还能为“喜欢的人替我手冲”简单的害个臊，这会儿也顾不上臊了，问边樾：“严重吗？”
边樾穿着衣服：“比你听到的稍微好一点。”
林一年心念一动，马上就要掀被子和边樾一起走，边樾却说不用，他自己回公司，让林一年接着睡。
林一年想起边樾公司的事他一不参与二也不懂，跟了也是白跟，这才没动，一声不吭地靠在床上，看着边樾。
边樾抬起目光，和他对了一眼，半玩笑半意味不明地说道：“舍不得我走？”
林一年神色懒懒地回视，脚趾头在被子里抓了抓，心口也像有什么在挠着，“是啊，舍不得呢。”
林一年拖着腔调，像他从前耍赖的样子，说：“边总别走啊~人家舍不得你~”
心口咚咚咚咚咚，尽是真话，只是听起来不像。
边樾拿这不像真话的调调当真话听的，全部穿好，走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林一年的脑袋，又刮了下他的脸，道：“舍不得也得走了。”
说完看了看时间，再叮嘱林一年明天要是一个人在外面玩儿，别玩太久，早点回学校。
最后问他：“把车留给你？”
林一年大手一挥：“开走吧您，我坐地铁不比你开车方便。”
“边总慢走，边总再见。”
边樾往他脸上看了一眼，带着点笑意，好像无论公司出多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没什么妨碍，不影响他的心情。
然而就在边樾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林一年突然掀开被子跑下床，边樾听到动静转身，林一年刚好扑过来，扑了个满怀。
扑得边樾往后退了小半步，林一年则跟只猴子似的吊着他的脖子，神色明亮、眼底有光，看着边樾：“下次教我打台球。”
边樾意外归意外，照单全收，一条胳膊搂住林一年后背，唇角吊了吊：“知道了。”
又抬手揉了揉林一年的脑袋，说：“早点睡，小边牧。”
边樾关门出来，截然没有模块出错需要马上赶回去的紧迫。
他在电梯间等电梯，指尖相互摩挲着，倒映在电梯厅门上的面孔带着明显的愉悦。
—
多年前。
少年边樾坐靠在一张棕黄色的皮软椅上。
他的对面，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手里的记录册上抬起目光，推了推眼镜，温声地道出了结果：“偏执型人格，对个别人产生极为强烈的占有欲。”
医生笑笑，开了个无足轻重的小玩笑，说：“同学，你的心里，住着条恶龙啊。”
边樾：“它会消失吗？”
医生：“需要时间，也看你自己。”
少年神色坦荡：“如果只是我自己这边，我没觉得它有什么不好，我只是不想它妨碍到我的朋友。”
医生合上手里的记录册，听完少年的话，点点头：“你接受了它。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待’它吗？让它消失，还是让它一直住在你心里。”
少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着，还很自信，说：“我会试着管好它。”
医生提醒少年：“它在你心里，随着时间，可能会变大、变小，也可能变得非常暴躁。它随时都会影响你，哪怕你觉得它没什么不好，也接受了它。”
少年：“我会让它听话的。”
医生愕然：“听话？”
少年并不迷茫、思路清晰：“我会让它听话，它不会妨碍到我的朋友，也不会影响我和我朋友的关系。”
它住在他的心底，他不说，将永远是个秘密。
—
林一年哪儿还有心思一个人在外面玩儿。
他在那张带着边樾气味的令人浮想联翩的酒店大床上翻来覆去地失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饭吃完，便坐地铁回了学校。
孟燃他们学校。
孟燃当时正在自习教室温书，忽然对面来个人一屁股坐下，把他吓了一跳。
抬眼一看是不久前给他发消息说要过来的林一年，孟燃缓了缓心口，问：“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有一会儿才能过来。”
林一年一声不吭，看着他。
孟燃：？
孟燃看林一年这脸色，突然有了某个不好的联想，倒抽气，压着声音问：“不是吧，我不就带你去了趟gay吧吗，又没在gay吧把你秤斤卖了，边樾还能让你跟我绝交？”
林一年绷着脸，摇了摇头，说的却是：“我确定了，我喜欢他。”
孟燃：“……？？？”
孟燃反应过来，连声“哦哦哦”，怕影响周围的学生，收拾了书就带着林一年往外走。
走到外面，露天的地方，没人了，孟燃一惊一乍：“就是一不小心掰弯你的那个直男？”
“直男”二字像一把刀，噗一下捅在了林一年心口。
林一年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磨牙：“人生这么艰难，你还给不给你朋友留活路？”
孟燃：“人生这么艰难，你先跟我讲讲，你下面打算怎么办。”
林一年抿唇，站在那儿，像在思考，不吭声。
孟燃又开始耍刀子噗噗捅人了：“你不会想要追他的吧？”
“我这个‘前车’不够你借鉴的？”
“没结果的，真的。”
“与其在没有希望的事上浪费时间，还不如——”
孟燃冲林一年指指自己，毛遂自荐：“你现在看我，要不先考虑考虑我……”
林一年无语看他：“你说点阳间的话！”
孟燃：行吧。
孟燃：“那你要追他吗？”
林一年吐了口气，做出一脸潇洒的样子，想到什么说了什么：“没想追，”喜欢归喜欢，“还拿他当好兄弟。”
说完突然想，他找孟燃干嘛来的？
哦，对。
林一年问孟燃：“你当初是怎么做到跟我没做成恋人还能平常心地继续做朋友的？什么办法和心路历程？”
他参考参考。
总不能在明确了自己对边樾的心意之后，见一回边樾心口咚咚咚跳几个小时。
孟燃定在原地，觉得林一年在拿刀子捅他。
办法？心路历程？
孟燃反问：“没追到自己想追的人能有什么心路历程？”这都是血淋淋的失败好吗？
孟燃：“难道想‘哈哈哈哈，我好棒，这个我又没追到，还发展成了哥们儿，友谊长存，万岁！’，行吗？”
林一年讪讪：“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参考参考。你好好说话。”
孟燃好好说了，说了实话，实话不好听，但不是对林一年来说不好听，是对他自己来说。
孟燃：“可以平常心地继续做朋友，还能为什么啊，当然是因为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啊。”
“就是看你帅，符合我的审美，性格又很好的样子，就撒网了追追看呗。”
心底嘟囔：他上了大学，没别的心愿，就希望脱单。
他那么积极主动，长得也不错，还是个零，也是见了鬼了，追谁都失败。
现在被自己追过的都弯到男人身上了，他还没脱单就算了，心路历程都参考到他这儿了。
泪。
孟燃说完，就着林一年思考的神色，问他：“有能让你参考到的地方吗？”
林一年回过目光：“没有。”
孟燃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孟燃。
但他喜欢边樾，很喜欢的那种。
喜欢一个人，还能继续平常心的和他做朋友？
林一年提到边樾：“他对我的喜欢虽然不是我对他的这种喜欢，不过跟我关系挺好的。”
孟燃不知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那敢情好啊，你弯的，他直的，你们关系还很好，你还不用承担任何成或者不成的后果，那你可以尽情在他身边享受友情外壳下的那些闪着电光和火花的甜蜜时刻啊。”
林一年：“……”
什么什么？
电光？火花？
孟燃：“当然了，苦也是有的，”只能做朋友却不能将感情诉之于口的苦，“不过管他呢，先爽了再说。”
爽。
林一年想到昨天，套房床上、台球桌、餐厅桌布下……
孟燃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怕不是已经“享受”过了，抬手掩唇地贼笑了两下，肩膀搡了下林一年，“干嘛单方面急着和你那个初恋摆清楚关系和立场啊。”
林一年眨眨眼，初恋？
孟燃：“你先别想那么多，看看呗。”
孟燃：“先像普通朋友、你们以前那样处着，也别想什么你弯他直、万一他知道了疏远你什么的，那些都是以后的事，又没发生，你也没追他、没跟他表白，就先这样呗。”
孟燃：“哲学家不都说了吗，‘人生，活在当下，别的管他个球’。”
林一年没顾上哪位哲学家说的这糙话，消化了一会儿，还在想，初恋……
边樾，算他的，初恋？
林一年愣愣的。
好像还真是。
初恋。
边樾。
林一年的唇角不自觉地吊起来，不知道高兴什么，就是觉得在边樾的身份之前加上一个‘初恋’，‘他的初恋’，很高兴。
特别高兴。

第17章 男孩子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
正高兴着，邱坤鹏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是鬼哭狼嚎：“年爷！快来救我！我脚被砸了！我要残了！我要瘫了！”
林一年一愣：“怎么回事？”
邱坤鹏一通瞎嚎。
电话被路北北接了过去：“喂，一年，是我。”
林一年示意了下孟燃，走去一旁，问：“坤儿的脚被砸了？被什么砸了？”
路北北：“他放在寝室的哑铃。”
林一年：“？”
路北北：“我们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刚刚拍好片子，砸骨折了，医生正要给他上固定器和石膏。”
路北北那边的背景乐依旧是邱坤鹏的鬼哭狼嚎。
林一年这才觉得哪里不对：“他自己的哑铃砸的？怎么砸的？”怎么砸也不可能砸到他自己吧？
路北北温吞了几声，想说什么又没说。
电话那头这次又换了人，是盛宁禹。
盛宁禹没停顿，直接把前因后果说了：“他在寝室用哑铃锻炼，我和北北在洗漱间，他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我在亲北北，哑铃没拿住，掉下来砸到了脚。”
原来是这样。
林一年：“好，我知道了，旁边的附属医院是吧，我马上……”
等等！
林一年：“看到什么？！你亲北北？！”
？？？？？？
林一年赶到医院的时候，邱坤鹏的脚已经包好了，正坐在病床上，拿着手机和他家小姑娘强装豪迈硬汉。
邱坤鹏：“嗨，没事儿，真的。”
邱坤鹏：“一个哑铃而已，嗑到了一点儿，就一点儿，也不是整个砸在脚背。”
说着说着，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邱坤鹏：“来看我啊~其实也不用，医生让我打完石膏在这儿观察观察就可以回去了，没让我留下住院。”
说着说着，那一口大老爷们儿的嗓音都温柔了下去。
邱坤鹏：“我真没事，你别担心啊，不用担心，真的。”
林一年、路北北、盛宁禹三个围在床尾，无声地看着他。
瞧这样子，像是脚半点没事。
但谁能想到，打这通电话之前，治疗室的嚎叫声大得楼下病房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而林一年对路北北和盛宁禹关系的确认，仅在到了的时候，一个眼神就搞定了。
他看盛宁禹：？
盛宁禹：嗯。
林一年：……靠。
邱坤鹏终于挂了电话。
电话一结束，他立刻恢复之前那副“老子快死了”的痛苦脸。
林一年原本还要安慰几句，看他这副全世界欠老子一只完整好脚的沙皮脸，嫌弃地挑挑下巴：“行了行了，可以了。大老爷们儿别要死要活的。”
邱坤鹏正要再嚎。
林一年：“收！”
邱坤鹏闭上了嘴。
还怪委屈的，看看林一年，又拿目光瞄路北北和盛宁禹。
路北北一脸歉意，盛宁禹没什么神色。
林一年主持大局，先问邱坤鹏：“你是打算把这次定性为意外，还是觉得该有个责任方对你负责？”
邱坤鹏咋呼地瞪眼，示意盛宁禹那边，问林一年：“不该吗？”
路北北立马道：“对不起。”
邱坤鹏坐直了起来，眼睛还瞪得老大，反正这间病房只有他们，索性直接道：“我没让你道歉，我就是想不通，你，你们，”看看路北北，看看盛宁禹，“你们不是一直关系挺好的，是好兄弟吗。”
邱坤鹏：“我拿你们当兄弟！也以为你们相互是兄弟！结果你们！你们！”
邱坤鹏一脸“你们怎么能背叛组织”的不可思议。
这次是盛宁禹开的口：“我追的北北，大一开始，大二追到的，在一起快一年了。”
什么？！
林一年倍感意外地扭头，邱坤鹏瞪眼倒抽气。
快、快一年？
都TM这么久了？
然后寝室另外两个半点没发现？
？？？
林一年：靠。
邱坤鹏倚在床头翻白眼，自己抬手给自己掐人中。
盛宁禹：“行了。你的脚我负责。”
医药费、营养费、养脚期间的所有不便。
路北北很乖地举了举手：“我，还有我。”
盛宁禹将路北北的手拉了下来，握住捏了捏，当着在场另外两个的面，声音温和地说道：“和你无关，我亲的你，没忍住。”
邱坤鹏：……
林一年：……
但林一年的心路历程和邱坤鹏显然是不同的。
邱坤鹏想，我两个兄弟基了，基得这么柔情蜜意，靠，我瞎了。
林一年默默地看着，不管在想什么，心底渐渐滋生出了一点名为“羡慕”的情绪。
他错开目光，吸了吸鼻子。
邱坤鹏这时候像个行将就木、还有遗言没有说完的临终人士，颤抖地向林一年伸出了手：“兄弟，我的兄弟。”
林一年向他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握住。
邱坤鹏：“还好有你，还好有你陪我，跟我一起继续喜欢女生。”
林一年把手垂下来、没握，在邱坤鹏那只包得白白胖胖的左脚上拍了拍，语气悠长：“好好养脚吧。”
—
邱坤鹏脚一废，就跟瞬间站到了寝室食物链的顶端一样。
他人往病床上一躺，要路北北给他拿水果，让盛宁禹给他后背垫个枕头，示意林一年替他把手机充电线插上插座。
病床上靠得舒坦了，人也终于正常了。
邱坤鹏问路北北和盛宁禹：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当你那么关心北北是因为跟北北关系好呢，原来还有这出。”
“禹哥你“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这算不算吃窝边草啊？太不厚道了吧。”
“北啊，你看上他哪点，看上他天天帮你打水拎包、跟个男保姆似的伺候你吗？这些我也能啊。”
路北北对于刚出柜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怎么回答邱坤鹏的这些问题。
林一年坐在床边，踢了床柱一脚，提醒邱坤鹏：“你要不想身上也骨折，就少说两句吧。”
邱坤鹏看向林一年：“年儿啊~还是你好。”
林一年：“我不好。”
邱坤鹏坚定的：“好~！至少你和边樾，能让我对直男间的友情还抱有最后一丝坚定的期望。”
林一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邱坤鹏立马道：“是吧是吧，你是不是不能想象你和边樾跟北北他们似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是。
林一年默默抬眼瞄邱坤鹏，心道这骨折的干嘛是脚，应该换成嘴。
没一会儿，大家聊起后面那段时间，一只脚废了的邱坤鹏应该在哪儿养脚。
寝室？
不是很方便。
他们住五楼，爬上爬下很麻烦。
跟辅导员申请或者临时调换个一楼的床位？
这样就和寝室另外三个分开了，不能随时照顾到。
研究生院那边倒是有一人一间的寝室，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
校外租个带电梯的房子？
临时租、又是短租，还不知道能不能租到。
林一年：“要不住边樾那儿吧。”
边樾那房子有电梯，离学校很近，就在北门外，离他们寝室也不远。
虽然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会折腾一些，但边樾那儿毕竟方便多了，好歹有张落地的床，不用让病号残着脚爬上爬下。
邱坤鹏想了想，点头，觉得可行。
盛宁禹当即对林一年道：“那你和边樾打声招呼，看看他方不方便。”
又对邱坤鹏说：“到时候住过去，我和北北早上去接你来学校上课。”
邱坤鹏眨眨眼：“啊~是来接我啊。”
盛宁禹看看他：“？”
邱坤鹏嘀咕：“我还以为你们会跟我一起住那儿呢。”
这样方便。
不对，其实是不方便。
盛宁禹不紧不慢道：“我们不住。”
邱坤鹏想了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了句“也是”后，转头看路北北，眨眨眼，有所暗示地说道：
“你们还是住寝室吧。那什么，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懂吧？”
路北北：。
盛宁禹：……
林一年：……
盛宁禹受不了了，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拉了路北北暂时出去了。
林一年往床边一站：“你管管自己的嘴。”
邱坤鹏觉得自己特有道理：“本来么，北北那么乖，做兄弟的当然要提醒一下。”
林一年心里呸道，你一个直男管得真宽。
邱坤鹏坐起来，脚往床下移：“扶我一下，我要上厕所。”
林一年伸手扶他。
正扶着，手机响了。
裤兜里摸出来一看，边樾！
林一年眼底的光噌的亮起，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下床下了一半的邱坤鹏：“你去哪儿！我要上厕所啊！”
林一年接起电话转身快步走回来，用两秒把邱坤鹏扶回了床上，再用两秒蹲下弯腰，拿起床下崭新的男用尿壶，放到了邱坤鹏肚子上。
邱坤鹏：？？？
林一年已经转身，无不雀跃：“边樾！你那儿的问题解决了吗？”
电话里，边樾的语气懒散得多，慢吞吞“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接着道：“回学校了？还是在外面玩儿？这么高兴。”
林一年站在医院走廊，呃了一声，知道自己雀跃过头，把语气放稳，说：“没在外面玩儿，回学校了，在附属医院。”
接着把邱坤鹏被砸到脚的事简单说了，包括被砸到的原因。
边樾听完“哦”了一声，没多意外。
林一年想起边樾对gay印象欠佳，带着点试探地问：“这样你会讨厌路北北和盛宁禹吗？”
边樾：“讨厌？”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们。”
林一年：“你不是对gay印象欠佳的么。”
边樾：“欠佳和讨厌是两回事。”
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林一年可以听出来的疲惫，显然是一夜没睡，“不过这次那位师兄这么一弄，没讨厌也得往讨厌那边偏了。”
林一年暗暗抽了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师兄一巴掌。
也听出了别的。
林一年：“你刚刚说差不多，是不是根本还没解决？”
边樾：“解决了一部分，还在弄。”
林一年转身往楼梯口走：“你在哪儿？还在公司吗？”
“嗯。”
林一年快步下楼，迫不及待的样子，“我过来吧，看能不能帮上忙。”
盛宁禹和路北北回病房。
林一年不在，病房里只有靠坐在床头的邱坤鹏，以及摆在床边地上的一只半满的尿壶。
邱坤鹏一脸超然地看向两人：“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这尿壶的口子没比我大多少。”
盛宁禹一语道破：“尿的时候漏出来了？”
邱坤鹏：……
林、一、年！
—
边樾公司就在校外一栋高楼里。
本来周六，公司应该没什么人。
谁能知道那位倒霉催的研究生师兄弄错了数据，害得大半的人都得回来加班。
边樾和公司经理曲治江更是昨天晚上就回了公司，一夜没睡，早上继续肝。
林一年到的时候，外面开放办公区稀稀拉拉地坐了一些员工，曲治江躺在午休用的折叠床上补觉。
没有吵杂，室内安静。
大家都认识林一年，见林一年来了，有人抬手示意边樾的办公室。
林一年没开口，做了一个睡眠的手势，问那人边樾是不是在休息。
那人摇头，林一年往边樾办公室走去。
轻敲一下、推门，边樾果然醒着，正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领口松着，姿势前倾，看着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
林一年一见他，心口就止不住的快跳，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也开始跟着分泌。
边樾则像是瞌睡的人见了床，看到林一年，不再倾身看电脑，而是后靠，懒懒的，身形放松。
“我看看？”林一年走过去。
边樾点头，冲他伸了伸手，示意他过来。
林一年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和边樾握了一下，旁边坐下，身体前倾，去看电脑。
边樾本来就已经很困了，林一年看电脑，他便靠着沙发暂时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悄无声息，林一年转头看了边樾一眼，回过头，继续去看电脑。
看着看着，他偏向边樾那边的膝盖以肉眼可见的龟速，缓缓的、慢慢的，靠向了一旁。
最终，成功与边樾的膝盖汇合，贴上。
边樾没动，闭着眼睛，过了会儿，抬手搭上了林一年的背。
膝盖贴着，林一年看得认真。
他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指尖托着下巴，看到不太懂的地方，膝盖碰碰边樾，简单地问一下。
边樾闭目养神地回答着，搭在林一年背后的手挪了挪，仿若轻抚。
林一年背上痒，心口酥。
边樾搭在他背上的手又挪了几下，像是无意识的举动，又像是搭不住地往下滑。
过了会儿，边樾睁开眼睛，放下胳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跟着坐直，看向电脑，问林一年：“还有哪部分没懂？”
林一年：“这里。”
边樾倾身向前看电脑，两人便不止膝盖，胳膊也挨到了一起。
边樾接着说，林一年继续听。
又过了一会儿，林一年伸腿，一条腿往边樾腿上一搭。
边樾由着他。
林一年满脸如常。
又又过了会儿，林一年往边樾身侧一挨，头也跟着偏了过去，枕着边樾的肩。
边樾不聊工作了，扭头看肩上，带着好笑地问：“你不是来帮忙的吧，你是来度假的？”
林一年挨着他，是他从前的耍赖和篮球赛那会儿的黏人，说：“我是啊，来帮忙。”
故作挑剔：“但你这沙发我不喜欢，还是你身上靠着舒服。”
边樾示意他：“你起来。”
不。
“起来一下。”
NO。
边樾轻哼，带着笑：“别耍横，起来一下。”
林一年还不动。
边樾胳膊圈着他的腰一夹，带了点儿力的往上一提，把人提到了自己腿上，横着坐。
林一年：……
边樾无不纵容，问：“这样满意了？”
林一年心口咚咚咚咚咚，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边樾的背，喉咙咽了咽，说：“还行。”
边樾的胳膊越过身上的林一年，去搬茶几上的笔记本，听到这句“还行”，笑着嗤了声，问：“也就我了，还有谁能让你这么坐？”
这如果是今天之前，林一年得想，他平常会怎么回来着，此刻、这会儿，林一年不想这些了。
他坐在边樾腿上，胳膊环着边樾的肩：“是只有你了。”
回视边樾，“那你别赶我下去啊，我就坐这儿了。”
边樾眼底的眸色有瞬间变得很深，又很快敛起。
“好。”
哄着的语气。

第18章 嗯，喜欢，太喜欢了
林一年看了会儿电脑，看懂了。
大概就是先建模，建模之后，其他数据在这个基础上跑。
那位把活儿搞砸的师兄负责建模中的某个组块，等于那部分组块一塌，整个“模型”都跟着歪了。
林一年虽学的工管，但和边樾一样，辅修了其他专业，刚好能看懂这些。
看的时候他还想，这么重要的一环，怎么会留给一个不是公司职员的研究生做。
后来想起，边樾和那位研究生师兄的导师一直有合作，师兄其实只是被教授派了个活儿，真正负责这部分的，是那位教授。
如今搞砸，边樾这边既怪不上那位师兄——人家跟半个临时工没差别，也怪不上教授——合作关系，还给公司牵头了大客户。
没办法，只能自己补救。
林一年坐在边樾腿上叹气，手指头也没闲着，在他肩上点来点去：“我们边总命苦啊，找不到人负责，还得替人背锅。”
边樾在他腰后拍了拍：“不容易，知道心疼我了。”
林一年心底甜滋滋的，暗自嘀咕：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
曲治江进来，看到他们，差点瞎了。
以为边樾年纪轻轻，终于被社会的污浊侵蚀，玩起了办公室潜规则那套。
他赶紧道了句“抱歉”，扭头就要出去。
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回过头一扫，又要瞎了：怎么是个男的。
再一看，继续瞎：那不是林一年吗。
曲治江这才没走，端着电脑回来了，瞪眼看边樾，看边樾腿上的林一年。
这两人也神奇，这种姿势，竟然在聊工作？
曲治江按了按眼珠子，打断他们，“唉，我说，两位。”
林一年和边樾同时抬头。
曲治江：“你们二位能不能换个正常的坐姿？”
边樾淡道：“换坐姿，模块就能补完了？”
林一年：“主要你们边总这沙发太烂了，我不喜欢。”
好像这个办公室里，大家都正常，污的只有他曲治江。
曲治江走近，手里的电脑往边樾的大班桌上一放，一脸“你们别搞我”的无语。
“这里是公司好吗？”
“你们兄弟关系再好再随便，能注意注意场合吗？”
曲治江问林一年：“边总这沙发怎么了？”
林一年从边樾腿上下来，回说：“配不上我。”的屁股。
“……”
曲治江的表情换成了“WTF？”，问：“沙发配不上，你就坐边樾的腿？”
林一年怼道：“你一个经理管得还挺宽。”
曲治江闭嘴了。
也是哦，他是来上班拿工资的，谁管老板和他兄弟之间用哪种坐姿。
曲治江重新端起自己的电脑，去沙发那边和边樾汇合，“来吧，补救工程继续。”
曲治江和边樾如果是正式工，林一年就是个外聘的，还没上岗的那种。
刚刚已经了解了一部分，但不足以真正帮上忙，曲治江和边樾聊补救工程的时候，林一年便没插嘴，也没继续坐沙发。
他两手插兜，在边樾这间他来过次数不多的办公室里东南西北地晃了晃，边晃边竖了一只耳朵顺便听听，眼睛也没闲着，随意地看看。
走到他送边樾的那张大班桌后，目光一扫，看到边樾桌上有个手办——一条关在笼子里的龙，巴掌那么大。
这什么？
林一年拿起来，见那龙还挺拟人化的，竖着站，两只爪子扒着笼杆，愁眉不展，可怜兮兮，看得人有点想笑。
午饭时间，林一年想起邱坤鹏，对边樾道：“我想把你租的那套借坤儿住段时间。”
不是在问可不可以，是决定了，和边樾说一声。
也很清楚边樾根本不会有任何异议。
果然，边樾什么都没说，直接点头同意了。
林一年吃着快餐，想了想，道：“对了，你次卧那张床，房东给你买新的了吗？”
边樾一顿。
林一年也一顿。
林一年原本想，房东要是还没送张新的过来，催也催不动，索性他来买吧，到时候边樾和邱坤鹏一人一间，各睡各的。
转念却想，要是只有一张床，边樾和邱坤鹏也不太可能睡一起，不如让边樾换来他寝室？
林一年：！
边樾垂眸，吃着饭，“还没到。”
林一年按捺着，也吃饭，“哦，那到时候你们怎么睡啊。”
边樾语气随意：“该怎么睡怎么睡。”
话锋一转，“不过我没那耐心半夜起来伺候个病号。”
机会来了！
林一年：“那要不……”
边樾：“房子给他，我回学校住吧。”
正是此意。
林一年跟着飞快道：“你回你寝室吗？”
怎么可能。
这也就是学校的床不能拆。
边樾：“前两天借给人睡了，”蹙了蹙眉，“寝室没床单换，也懒得换了。”
好机会！
林一年：“那你睡我寝室吧。李正巡弟弟他们今天也走了，我回去换张床单，你睡我床，我去睡坤儿的。”
成了。
边樾：“嗯。”
搞定。
林一年压住唇角。
吃完午饭，林一年走了。
一是不妨碍边樾这边，二是回去帮邱坤鹏临时搬个家，三是了解完补救工程、有点想法，刚好回学校找老师问问。
这个老师，当然就是那位和边樾公司有合作，还派个研究生过来把活儿搞砸的教授。
在林一年看来，边樾那边是不好出面的。
他不同，他和教授没利益关系。
而且林一年张扬、外向，极会搞人际关系，说话做事还特有分寸，学校的很多领导教授都认识他、喜欢他。
那位教授也一样。
回学校，林一年先给教授打电话，上来就道：“萧教授，哪儿忙呢，我去找你啊，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方便不？”
萧教授：“林一年啊，方便方便，我就在实验室这边，你来吧。”
林一年去了。
刚巧那位搞砸摊子的师兄也在。
林一年冲他笑，笑得过于径直，师兄显然知道自己搞砸了什么，面露尴尬，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林一年没理他，找教授问他想问的。
萧教授听得仔细，拿了纸笔，给林一年解惑。
林一年心道真是个千年的狐狸啊，这问题一看就是边樾公司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老狐狸一定知道，但就是不吭声。
林一年不戳穿，得到解答后，又嬉皮笑脸地聊了会儿天，要走了，才道：“其实是边樾让我来问的。”
肖教授“啊”了声，幽幽道：“边樾啊。”
林一年一脸爽朗：“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干嘛叫我来问这些，让我来我就来了。我猜是他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怕你怪他这都不会、这都搞不定，才让我顶包过来问的。”
林一年：“嗨，这就是他太见外了对吧，萧教授你明明跟我们是一家的，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咱不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么。”
说完冲萧教授直挑眉。
萧教授笑：“边樾那么稳重，怎么有你这种皮猴儿朋友。”
接着道：“我刚刚想了想，估计确实是他项目上出了点问题，这样，他不好意思来问，我等会儿打个电话给他。”
林一年笑：“那我先替边樾谢谢教授啦。”
林一年才走出实验楼，边樾的电话就来了：“我当哪里来的救世主，原来是你。”
林一年笑。
边樾：“你去找老萧了？”
林一年：“找了啊，他的锅，他不想背、懒得背，至少也得管管吧。”
边樾笑：“你怎么和他说的？”
林一年边走边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装傻充愣、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反话正说，难听话往漂亮了说，再给他台阶下、拉拉关系，顺便拍拍他马屁呗。”
林一年：“怎么样，我棒不棒。”
边樾笑：“棒。”
林一年得寸进尺：“这么棒，都不夸两句，说点好听的呗。”
边樾语气拖着，不知是累的，还是他自己正懒，带着笑音，音调微扬：
“阿煦真厉害。”
“没有阿煦搞不定的事。”
“我不能没有阿煦。”
林煦是林一年的原名，阿煦这小名是家里人叫的。
边樾也会叫，但不多，和林一年一样，平常都不喊名字，有什么说什么。
这会儿一口一个阿煦，听得林一年又开始心口咚咚咚咚咚。
他在楼前止步，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暗暗吸了几口气，说：“我这么厉害，喜欢吗？”
边樾哼笑，语气懒懒：“嗯，喜欢，太喜欢了，特别特别喜欢。”
一字一字，清晰地跳上林一年的鼓膜。
林一年觉得自己怪变态的，竟然这么忽悠边樾说喜欢。
赶忙道：“行了行了，肉麻死了，挂了。”
下午，邱坤鹏连行李带人地被送去了边樾的那套房子。
考虑这脚残的第一晚不适应、不方便，可能会需要人照顾，路北北和盛宁禹也决定留下，睡沙发、打地铺。
只剩林一年。
晚上，林一年没去图书馆，也没去温书，早早回了寝室。
没别人，只有他。
他一个人在寝室瞎猫似的来回转了三圈。
最后站到那面八百年不会好好照一回的洗漱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脸，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端详了足足十分钟——
帅成这样，边樾看习惯了，审美都拔高了，轻易不会喜欢上哪个女生吧？
再漂亮也都能免疫的吧？
飞扬的自信重归高地，又想：他不喜欢我，他瞎了吗？
回神暗骂：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边樾直的！直的！
林一年打开水龙头，掬了捧水往镜子上浇。
镜面上的人影扭曲模糊，林一年的心里七上八下。
他又开始想：把边樾忽悠来他寝室睡，这心态也怪暗搓搓的。
到时候边樾睡他的床，他睡邱坤鹏的，两人脚对脚……
等等。
林一年：脚对脚？
为什么要脚对脚？
林一年定在洗漱间门口，眺望自己的床位。
某个念头不可抑止地蹦了出来：
他可以和边樾一起睡啊。
反正没别人。
反正那床本来就是他的。
反正边樾还没来，他可以先爬床赖上面。
！
林一年后退一步，直接合上了洗漱间的门，洗澡。
洗完出来，他有点摇摆不定。
磨磨蹭蹭地擦头发、擦耳朵、桌边翻书，想着边樾要是现在回来了，他也不好赖自己的床了。
还是各睡各的吧。
一直等到十点，边樾还没回来。
林一年给他发消息：要很晚？
边樾：你先睡。
林一年站在床梯旁晃胳膊、深呼吸。
这可不是他要暗搓搓啊。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不要白不要！
林一年拖鞋爬梯，直奔自己的床。
上了床，他还七七八八地脑补了一堆，想着等会儿边樾回来，会不会把他赶去邱坤鹏的床，不和他挤一张，毕竟寝室的床太窄。
林一年：他是赖着还是不赖？
结果他没等到边樾，等来了自己的瞌睡虫，打了个哈欠，头一歪，眼皮一合，睡着了。
重新有点意识，是闻到清爽的水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还有什么挤到了身边，又拍拍他的胳膊，低声说：“过去点。”
林一年沉在自己好梦里，往一边挪了挪，喉腔里发出不自觉地嗯声，过了两秒，睁开点眼睛，发现是边樾，迷迷糊糊道：“几点了？”
“一点多了。”
林一年闭上眼睛，嗯了嗯，带着睡梦中的鼻音，说：“这么晚啊，弄完了吗。”
“差不多了。”
林一年都没醒，哪儿还能记得自己临睡前那些暗搓搓的反反复复的念头。
他的脑袋在枕头上一歪，声音都模糊了，嚅嗫道：“早点睡吧，明天再弄吧。我帮你弄。”
边樾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他，说：“那你过去点，我没地方了。”
林一年听话地往墙那边挪，这次挪够了地方。
边樾侧躺下，两人面对面。
林一年感觉到边樾的气息，不自觉地伸手环到了边樾的身上，人还往边樾怀里靠。
边樾胸腔闷震，笑的。
低声对怀里人道：“今天这么乖。”
林一年睡着，“嗯”了一声。
路灯和月光穿过床帘的缝隙落进屋内。
边樾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怀里的这张睡颜。
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他低头，在林一年毛茸茸的发顶亲了一口。
*

第19章 入V
次日,林一年先醒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和边樾睡在一起，面对面，心口突突突突的就开始快跳。
他盯着边樾的脸,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感受，一定要说,大概就是一睁开眼睛,全世界都溢满了粉红色的泡泡,令他身心荡漾。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就算明知道自己是单恋，也无法拒绝。
他动都没动,就这么看着边樾。
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边樾眉头动了动,醒了,睁开了眼睛。
林一年环着胳膊,语气清醒,嚣张道：“你让我怎么说你,一个寝室四张床，三张留给你，你一定要来和我挤。”
边樾往后靠，平躺，胳膊搭在眼睛上，闭着眼睛醒神，声音是刚刚睡醒的暗哑：“嗯,那三张看着不顺眼。”
林一年：“我这张就顺眼了？”
边樾勾唇：“本来顺眼,被你一说,现在也不顺眼了。”
林一年预备踢他,边樾翻身,用腿给他压住了，还闭着眼睛，语气懒懒，“别闹，再让我眯会儿。”
林一年没动，问他：“你昨天几点回来的？”
边樾就知道他昨晚醒的那会儿是在“梦游”，根本不记得。
“一点多。”
这么晚啊？六二二零五九四一二
林一年怪心疼的。
“你今天几点去公司？”
“补救的那部分弄完了？”
边樾没睁眼：“中午过去，差不多了。”
那就是还没结束。
林一年坐起来，枕头下面拿了两人的手机，“你睡吧，中午我叫你。”
边樾伸手要去拉他，“陪我躺躺”，被林一年拍开手，说：“自己躺吧，我有事。”
边樾继续睡，林一年下床。
他站在床边，把边樾的手机从静音调回来，手一伸，塞回枕头下，确保等会儿自己要是没回来，可以用电话铃声把人叫醒。
洗漱、出门，直奔公司。
曲治江正在茶水间用咖啡给自己吊命，看到林一年独自过来，“嗯？”了声，道：“找边樾？他不在，还没来。”
林一年：“我知道，不找他。你们补救还剩多少？老萧没管吗？我看看。”
老萧管了，隔着电话口头管的，给了解决思路和方案，留边樾这边肝到今天凌晨。
林一年一看电脑，竟然还剩百分之六十，直接说了句“这要搞到什么时候”，屏幕合上，拿了揣上。
曲治江：？
林一年风风火火的来，效率高超的走：“电脑我先拿走了，我去找老萧。”
曲治江怕他不懂，哎哎两声，提醒：“这样行吗？你别得罪人，我们还有个重要项目是他牵的线。”
林一年胳膊下夹着电脑，头都不回，留下个背影，潇洒地挥挥手，“我说行就行。”
林一年再去找老萧，这次打电话过去问他在哪儿，萧教授就不直接回了，像是知道林一年为了什么事找他，道：“边樾那边还没弄完是吧？那是需要点时间。”
林一年喊他：“萧爸爸，你知道樾哥昨天晚上几点回的寝室吗？一点！他妈今早还打电话问我呢，怎么给儿子打电话不接。”阿姨对不起。
林一年胡说海塞：“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边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肝项目肝进了骨灰盒，我没办法跟他家里交代啊~！呜呜呜呜。”
萧教授被他说得没办法，父母搬出来就算了，骨灰盒都出来了，赶忙道：“行行行，你过来吧。”
到了实验室，萧教授自然不会亲自动手，还是把活儿派给手下带的学生。
不过这次不是研究生了，而是博士生。
并承诺三天弄好，不耽误公司那边给客户交项目。
林一年对着萧教授一通夸，萧教授被他那嘴说得心花怒放，笑容都止不住，“行了，活儿接过来了，边樾不用加班加点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林一年耍宝反问：“我说的你不爱听吗？”
萧教授简直怕了他了：“爱听爱听。”
是真的喜欢林一年，也有自己的私心，便刚好趁这个机会，问林一年要不要考研。
林一年心道谁要读研跟你个千年的老狐狸，嘴里装傻：“啊？读研？这我还没想过，不是才大三吗。”
“哎呀，萧哥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是边樾，哪儿会考虑那么远的事啊。”
萧教授信了，点点头，既然提醒过，便暗示如果读研，可以考他的研究生。
“那学长和我以后岂不是师兄弟了？”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直接进的，门都没敲。
林一年还想这是谁，转头一看，竟是之前小胡同遇到过的和他打招呼的那个男生，还刚在周五的轮滑社见过、互加了微信，叫萧阳。
萧教授笑笑，给林一年介绍，说：“这是我儿子。”
萧阳看着林一年，神情灿烂，眸色带光，回萧教授：“爸，我们认识的。”
林一年和萧阳一同从实验楼出来，边走边聊。
萧阳性格外向，主动话多，什么都能聊。
林一年和他从篮球、足球聊到游戏、专业、萧教授，最后聊到了边樾。
“原来那天跟你一起在轮滑社那个男生就是边樾啊。”
“我听我爸提过很多次，就是没见过。”
“我爸特欣赏他，觉得他有想法也有实力，比我不知道强多少。”
“有时候训我都拿他当‘隔壁家的孩子’给我树典型。”
林一年玩笑道：“那你岂不是要‘恨死’边樾了？”
萧阳：“不瞒你说，一开始确实是。后来我入校了，一打听，觉得我爸拿他训我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林一年笑，萧阳也笑。
今天周日，萧阳原本还想约林一年一起打球，不打球温书也行。
林一年：“改天吧，我舍友脚折了，刚刚发消息给我说脚疼，又去医院了，我去看看他。”
萧阳：“旁边附属医院的骨科？刚好啊，一起。我认识里面的主任，和我爸关系挺好的，我带你们去找他看。”
林一年就带萧阳一起去了。
还真帮上了忙，号都不用挂，直接在骨科的住院部找到了当天没门诊的科室主任，给邱坤鹏看脚。
盛宁禹和路北北站在一旁，邱坤鹏为自己的脚哭哭啼啼，看了看萧阳，问林一年：“这是哪儿来的救命童子。”
林一年：“菩萨给你派的，说你嚎得太难听了。”
邱坤鹏：“……只要不是你男朋友就行。”
林一年示意他躺着，把嘴闭上。
邱坤鹏又道：“昨天晚上边樾没回房子那儿，直接回寝室了？”
“他不知道我腿残了吗？他怎么都不来看我？”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林一年想把手机塞他嘴里。
本来没想回这种随口胡诌的口嗨，心念一动，幽幽道：“他当然不爱你，他爱的是我。”
邱坤鹏：“你放屁，你们之间明明只有友情。”
林一年：“……”
竟然又被捅了一刀。
林一年懒得和邱坤鹏斗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走出治疗室，给边樾打电话，叫他起床。
响了几声，边樾接起，声音低哑：“嗯。”
林一年站在医院走廊：“醒了吗，中午了，十一点多了，起来吧。”
边樾问他：“你去哪儿了？”
林一年：“医院，坤儿昨天才包的脚，今天又说脚疼，带他来看看。”
边樾：“看完了吗？”
林一年：“差不多了。”
又道：“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病号声称你没来看他，他很伤心。”
边樾幽幽道：“他是伤心没收到探病红包吧。”
林一年笑：“你要不给他发一个？”
边樾：“嗯，我给他发个五毛。”
林一年怂恿，像小时候两人一起干坏事一样，“发，现在就发。”
没一会儿，身后的治疗室里传来邱坤鹏的痛骂：“人情浇漓！世风日下！不来看我就算了，红包只有五毛！”
林一年拿着手机咯咯咯咯地笑。
边樾也笑，了解林一年，问：“他得罪你了？”
林一年：“是啊，得罪了啊。”乱说话。
边樾的声音不哑了，依旧低沉，不紧不慢，如同质感浑厚的大提琴音，听得人心跳加速：“怎么得罪了。”
林一年原本没想说，听他的声音，心口都酥了，转念道：“他说你不来看他是不是因为不爱他了，我怼他，说你爱的明明是我。”
边樾笑了声。
林一年带着暗搓搓的心思，艺高人胆大地钓边樾嘴里的话：“你就说你爱谁，他还是我。”
边樾又笑了声。
林一年：“说啊。”
边樾幽幽道：“你怎么会拿他跟你比？”
林一年：“他先开始的，说呢。”
边樾哄着的语气：“你，当然是你。”
林一年心口咚咚，手心发麻：
“说全，‘你’什么，什么‘你’。”
边樾哼笑，一个字、一个字，吐字清晰，说：“爱你，我就爱你一个，行了吗？”
林一年：“嗯，行了。”
听得耳尖都红了，心口又开始咚咚咚咚。
林一年赶紧转移话题：“店里见吧，你起来吧。”
挂了电话，林一年站在医院走廊里大晃着胳膊、深呼吸。
突然就理解了孟燃之前说的那句“友情外壳下的那些闪着电光和火花的甜蜜时刻”。
就……
挺让人享受的。
虽然一切都是单方面的、暗搓搓的。
萧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学长，中午一起吃饭吗？”
林一年回头：“哦，我约了人，改天吧。”
萧阳“啊”了一声，略显遗憾，很快挂起微笑，说道：“那好吧，改天。别忘了啊，我等你请我吃饭。”
林一年大大方方：“放心吧，说改天就改天，不会放你鸽子的。”
萧阳笑得一脸灿烂。
—
邱坤鹏自称被五毛伤透了心，要和边樾割席断交，不来店里吃饭，跟路北北和盛宁禹走了。
林一年到店里的时候，边樾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打电话，工作电话。
林一年冲他挑了挑下巴，正要进去，边樾手一搭，把人留在了门口，又说了几句，挂了。
一挂断，边樾手指一抬，在林一年下巴下一刮，道：“趁我睡觉的时候又去当救世主了？”
林一年转头瞪他，抬手抹下巴，“是啊。要不然？看你再熬几个晚上直接肝死留我守寡？”
说完进店里，溜得飞快。
边樾挑挑眉，把“守寡”二字压在舌尖下品了品，哼笑，抬步进店。
还是窄桌，还有蔬菜。
这一顿，林一年主动夹了边樾的腿，也声称绝不吃草，除非有人亲手喂他。
边樾桌下的腿让他夹了，桌上的手拿着筷子夹了菜，送到他嘴边。
林一年头一次吃草吃出了鹅肝的香味。
太香了。
边樾连着喂了三口，还奇怪，问：“今天的白菜是浇肉汤长出来的？”
都开始喜欢吃了？
林一年不太藏得住心意地说：“可能还是跟喂的人有关。”
边樾喂过去一口菜：“这是怕守寡，吃菜都愿意了？”
“放心吧，不会让你守寡的。”
窦苗苗端着盘子，满头问号地从旁边飘了过去。
这小夫妻俩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饭毕，边樾回公司，林一年去图书馆。
起先看书看得各种神思不属，总想到边樾，想起那些被他钓出来的“甜言蜜语”。
好不容易静下心，看了会儿，邱坤鹏发来消息。
邱坤鹏：【照片】
邱坤鹏：不瞒你说，自从知道北北和禹哥的不正当关系之后，我现在瞧哪个男的都觉得不正常。
邱坤鹏：边樾床头摆你照片啊？
邱坤鹏：卧槽，我要自我检讨，我竟然连你们都开始想歪了。
林一年忽略了邱坤鹏那些大段的屁话，直接点开照片大图。
是他的照片，大学刚入校时候的证件照，穿着白衬衫、两眼炯炯，神气过了头。
林一年对这相框没印象，不记得哪个卧室的床头柜摆的。
但他心念一动，忽然有了某个想法，书不看了，包都没整，走出自习教室，给他认识的某个同学拨了个语音电话。
不久后，那位相熟的同学抱着自己的相机问林一年：“你想要哪种照片？拍出什么感觉？写真那种？”
林一年：“你就往‘谁看了都会爱上’这个方向靠。”
同学笑：“过分自信就是自负啊，林一年同学，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话锋一转，“就你这脸，随便怎么拍都能爱上的好吧？”
“爱不上，那绝对就是那人瞎了！”
“来！交给我！come on！”
晚饭前，边樾接到林一年的电话，看看时间，道：“来不及了，不一起吃了。”
林一年：“那我带着爱心便当过来找你呗。”
边樾好笑：“爱心便当？”
话音刚落，林一年推门而入，举起手里的外卖袋，“这不就是。”
边樾放下手机，人往椅子里一靠，带笑地看他：“平时这个时间不都找人打球了吗，今天怎么过来了？”
林一年往茶几沙发那儿走，目光注视着边樾：“那些人就是球友，哪儿有你重要。”
边樾听得心口一跳。
就算知道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林一年带的中餐，特意在食堂点了几个菜，有荤有素。
吃完，边樾以为林一年要走，林一年却把茶几收拾了，包里的书翻了出来，桌上一摊。
边樾觉得奇了，林一年从没在他这儿看过书，一次都没有。
边樾：“图书馆和自习教室今天都满了？”
林一年翻开书，大拇指按着笔帽哒哒哒弹笔：“我嫌教室的凳子太硬。”
而不久前，他才嫌弃过办公室的沙发。
边樾当他龟毛的少爷脾气又犯了，由着他去，也巴不得他天天在自己眼皮子下面。
边樾坐回电脑前。
林一年看书。
期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无数次，人进人出，边樾也进出了几次，林一年通通没管，专心看书。
偶尔的时候，他会往边樾那边看几眼，看到差点要出神的时候就自动收回目光。
晚上九点多，员工陆陆续续都走了，曲治江也来敲门，说他下班了。
室内静谧。
边樾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一年把笔一弹，看向边樾。
边樾专注地看着电脑，认真的模样令人着迷。
林一年稍不注意，直接看出了神。
过了会儿，边樾看向他，他赶紧回神，问：“好了吗？”
边樾示意他过来，林一年绕过大班桌，走到边樾身旁，边樾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告诉他今晚到底在忙什么：
“心理大数据结合算法，整合出来的动态树。”
“最开始只是给某个监狱做的出监人员的心理评估模型。”
“现在把模型做成动态树，以后可以应用的范围就会大很多。”
林一年看着屏幕上的动态树展示，腿挨着边樾，胳膊搭在了边樾肩上。
边樾伸手，腰上一带，让林一年坐到了他腿上。
林一年坐得心猿意马，掌心发麻。
还怕自己露馅儿。
却在边樾握上鼠标的时候，手跟着覆了过去，就着边樾的手拖动鼠标。
发麻的掌心贴着那有些微凉的手背，两人的体温相互传送，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更热一些。
边樾没看电脑，看着身前，说不出来，就觉得从酒店回来后，林一年好像又没事了，还重新黏起他来了。
他之前没问，现在问道：“前天晚上怎么了，突然要我抱。”
林一年什么都没看进去，还要装模作样的点鼠标，“说了啊，没什么啊。”
边樾没再问，原本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搭到了林一年腿上。
林一年没料到这一下，大腿一麻，暗中一个激灵，耳朵一下红了。
边樾看到，抬手捏了捏，好笑地问：“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坐我身上。”
林一年扭了头，挣脱开耳朵上的那只手，强撑着说：“没有，我好意思！你身上我为什么不能坐？”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唾弃自己：不就是坐下初恋的大腿吗，你冷静点，有点见识！
耳尖充血。
边樾哪里都没看，就看着眼前那只越来越红、红到滴血的耳朵。
他心底有个声音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阿煦喜欢男生……
边樾只让那个声音在心口徘徊了一下，便强行按了下去。
他在林一年的腿上拍了拍，“好了，走吧，回寝室。”
当晚的寝室又只有他们。
路北北在电话里说，边樾次卧的床重新装上了，邱坤鹏的脚晚上会疼，需要人在身边，他们留下照看。
林一年在寝室公放的手机，问路北北：“怎么睡？”
路北北也公放的手机，邱坤鹏回复的：“怎么睡？我难道还能让他们一起睡？禹哥也不准我和北北睡，还能怎么睡？”
林一年想笑：“哦，你和禹哥一张床啊。”
邱坤鹏的声音里有气愤，道：“我都没嫌他，他还老大不乐意呢。”
林一年心道你说的废话，谁不想抱着自己男朋友睡。
林一年的目光悄悄往洗漱间送去。
边樾先洗的澡，林一年洗完出来，水汽蒸熏，脸上红扑扑的。
边樾刚剪完自己的手指甲，手里正拿着指甲剪，见林一年出来，冲他招手。
林一年站到边樾身边，边樾坐着，低头，捧着林一年的手，给他剪指甲。
刚洗过澡，手都是软的，甲面泛着粉。
边樾剪得耐心，从大拇指开始，一个个剪过去。
林一年低头，可以看到边樾的发顶。
他伸手，插入发间，没揉，很轻地抓了一小把。
有电流从他的指缝窜向手臂来到心口。
边樾没抬头：“老实点。”
林一年没听，又抓了一下。
边樾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别动，还有几个就好了。”
林一年坐在边樾怀里，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生，心口抑制不住的狂跳，眼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边樾，还有那些胡乱飞舞的粉红泡泡。
林一年：“边樾。”
边樾剪着指甲，“嗯”了一声。
林一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边樾一顿，抬眼，有些意外地问：“怎么问我这个。”
林一年：“什么样啊？说呢。”
边樾回过头，继续剪，语气平平：“没想过。”
没想过？
林一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边樾这次反问：“我为什么要结婚？”
林一年一愣，下意识道：“遇到喜欢的人，年纪也到了，结婚、组建家庭，很正常吧？”
边樾没吭声。
林一年察觉到边樾不喜欢这个话题。
但林一年就是想问，想知道。
不是为了聊这个话题让自己死心，纯粹就是忍不住的想知道。
没别的目的。
林一年用手肘碰了碰边樾，边樾：“别动。”语气有点点凶。
林一年问不到自己想问的，便说起他自己：“反正我是不会结的。”
边樾提醒他：“两千万。”
两千万这个梗的出处来自林一年他妈。
早在林一年高中刚毕业的时候，林妈妈便声称给未来儿媳准备了两千万彩礼，以此鼓励林一年在学校放心大胆地谈恋爱。
最好大四就把女朋友领回家，一毕业就结婚，过两年生个娃，好让她荣升做奶奶。
只可惜林一年半点儿没按她的规划走，这都大三了，用林妈妈骂儿子时的话：你初吻不会都还在吧？！
确实在。
林妈妈深感两千万怕是会砸在手里砸很多年，有时候催不动林一年，还给边樾打电话，想看看边樾是不是谈了，能给自家儿子树个榜样什么的，结果失望地发现边樾也是个谈不动女朋友的棒槌。
此刻提到那两千万，林一年心念一动，人在边樾怀里坐直起来：“你要不把那钱拿去创业？”
边樾好笑，问：“那钱是你妈留给我的吗？”
林一年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我留给你啊。”
边樾剪完，放下指甲剪，双臂圈住怀里的林一年，语气幽幽：“我拿了那笔钱，你又不肯结婚，是不是以后还得对你负责。”
林一年太喜欢这个调调了，顺耳、好听，太好听了。
“负啊！当然得负啊。”他一脸认真的点头，一一细数，“以后我的饮食起居、穿衣吃饭，日常花销、生活大件，你都得负责！每一样，全部！”
边樾听着，不说话，就笑。
林一年心知边樾把这些都当玩笑在听，但还是单方面将他的这种“只笑不言”当成了默认。
林一年心口酥麻地看着边樾：我当你同意了啊。
边樾还真点了头：“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女孩子谈恋爱谈到渣男，也不能快刀斩乱麻地就地分手了。
他现在不也差不多？
就算知道是假的，知道边樾这声“好”绝对不会成真，但他还是听得特别喜欢、特别心动，甘之如饴。
这就是爱情？
啊~好甜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
等到要爬床睡觉了，林一年也不纠结是不是先赖自己的床了。
他就想和边樾睡一张。
但他还是给同睡一张床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坤儿那张全是臭汗。”对不住了兄弟。
说着爬进了自己的床。
边樾跟着蹬上床梯，“嗯，闻出来了。”
去到了林一年那边，跟着钻进被子。
窄床上，林一年身上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他本人还得装模作样地挪靠到墙边，给边樾腾地方。
边樾却说：“不用。”胳膊一伸，垫到林一年颈下，把人搂了过来，抱着睡。
林一年明明想这样、喜欢得要命，嘴里还要装，“两个大男人，好肉麻啊。”
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边樾：“肉麻你不也这么睡了两天。”
林一年：“胡说，就一天。”
李正巡弟弟他们刚来的那天，边樾喝了酒，在房子那边的卧室。
边樾提醒他：“还有昨天。”
林一年才想起，“啊”了一声，胳膊往边樾腰上一搭，继续装模作样，“这都第三次了啊。”
边樾：“你应该说，才三次。”
“咚咚咚咚咚咚。”
林一年：不用你说，我心里不比你明白？我就是在装！
边樾闭上眼睛，拍拍他，“睡吧。”
林一年起先没有睡着，一直闭着眼睛，神经兴奋。
躺到后半夜，感觉身边人睡沉了，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凭着视线，描摹边樾那立体的侧颜和起伏的鼻梁唇峰。
一遍一遍，一次一次。
林一年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边樾要是喜欢男生就好了。
次日，林一年端着一杯咖啡一屁股在猛然面前坐下，孟燃又被狠狠吓了一跳，吓得整个人一惊，弹坐起来，笔都甩了。
看到是林一年，孟燃捂住心口：“大哥，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低声问：“你又干嘛？还没想通？”
教室没别人。
林一年吐了口气，看向孟燃：“怎么办，我感觉我太喜欢他了。”
现在一点也不想和边樾只做兄弟。
朋友？
哈！
谁会盯自己的朋友盯一个晚上不睡觉？
哈！
谁会想和自己的初恋做最好的朋友？
—
边樾一早到公司，难得先去了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曲治江觉得奇了，问：“你也有靠咖啡续命的时候？”
“哎？不对啊，你昨天下班不是挺早的吗？晚上在学校跟同学打游戏了？”
打什么游戏。
边樾面无表情地端走咖啡。
他要打林一年的屁股。
他昨晚本来是想趁着林一年睡着，再悄悄亲一口的，结果那熊玩意儿不好好睡觉、一直没睡。
他闭着眼睛干等了大半夜，最后实在太困，睡着了。
早上起来，他问林一年是不是又失眠了。
林一年跟他嘻嘻哈哈，说什么“虽然你对我负责了”“但未婚同床”“没领证就一张床”，他还是紧张，所以没怎么睡着。
边樾一屁股在桌前坐下，咖啡在桌上一搁。
抬眼看到那只关在笼子里的龙，瞪过去：屁的用没有，还占他内存。
—
学校绿化带旁的长椅上。
孟燃嘬着奶茶，问林一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一年没个坐姿，陷在椅背里，长腿伸出去：“不知道。”
没想好。
孟燃：“不知道你就继续先和他处着呗。”
孟燃忍不住八卦了起来，问：“到底是谁啊？”
林一年不答，道：“对了，我弯的事，你谁都别告诉。”
孟燃点头，放心，他嘴很严的。
继续星星眼八卦，“谁啊？我认识吗？”
林一年接了个电话，起身走了，“喂，萧阳？”
后面几天，林一年除了上课，有空就去找边樾。
他无法克制自己想要见边樾的心情，也无法阻止那些咚咚咚的心跳。
还有或故意或不自觉的肢体触碰时，那些蔓延的“电流”、四射的“火花”。
诚如他对孟燃说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诚如孟燃劝他的，不知道就先处着，当朋友处着。
可朋友、男生之间，会好到抱在一起睡觉？
林一年也是看到路北北和盛宁禹时，突然想到的——男朋友和男朋友才会抱着睡，普通男生之间根本不会吧？
他和边樾却会，是不是哪里不对？
男生之间根本不会这么亲密吧？
他是因为喜欢边樾，所以暗搓搓的，会有一些行动，边樾呢？
转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边樾直的。
能对他有什么？
表现亲密，是因为关系好，又习惯性的纵容他。
他会觉得有哪里不对，无非是自己弯了，又暗搓搓地对边樾有想法，潜意识里期望边樾也和他一样罢了。
自作多情啊~
林一年起跳投球，歪了，没中。
叹了口气。
萧阳去接球，拍着球跑回来，好笑地问：“你今天这都叹了多少次气了。”
林一年心里知道，嘴里不知道：“是吗。”
萧阳：“还打吗？”
林一年：“继续。”
两人大汗淋漓，结束后一起坐在球场边休息、喝水、聊天。
萧阳最近一直主动邀林一年打球，林一年都会来，因为萧阳话多、球打得好，和他在一起，可以暂时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抛到脑后。
正聊着，林一年发现水喝完了，要去一旁的自助贩卖机。
萧阳：“我有。”把刚拧开喝了一口的递给林一年，“别嫌弃，我才喝了一小口，瓶口你擦下，或者我帮你擦。”
林一年接了，没多想，也不需要多想，男生之间没那么细节。
他拧开瓶盖，没对着瓶口，仰头喝起来，一只手撑在身侧。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搭上了他的无名指。
林一年放下水，侧头，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是萧阳撑在身侧的手挨到了他。
林一年没在意，把手挪开。
刚挪开，萧阳扭头，带笑的目光认真地看了看林一年，说：“学长，你是吧？”
林一年一顿，转头回视。
萧阳指指自己，道：“我是。”
又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也是。”
林一年心口咯噔，装傻：“是什么？”
萧阳说的直接，神情烂漫，歪了歪头，笑：“弯的呀。”
继续笑，看着林一年的眼睛，说：“你不直，对吧？”

第20章 边樾顺势按住他的后脑，侧头吻住。
林一年根本没想到自己某天是这么暴露的。
他挑挑眉,故作惊讶，问萧阳怎么会这么看他。
萧阳笑：“别装了，你是我也是,不用在我面前装。”
林一年：“装什么？”
萧阳依旧看着他笑，撑在身侧的手又碰到了林一年。
林一年这下意识到,刚刚的触碰不是意外,是萧阳故意的。
萧阳在试探他,或者说,看出他是，故意搞了些暧昧的小把戏。
林一年不喜欢这些,心底不悦,起身,神色如常,回复萧阳：“不好意思,你看错了,我不是。”
他的秘密他一直在守着,如果需要，只要他不想别人知道，撒谎在他这儿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掩饰都行。
萧阳跟着站起来：“学长，你别生气啊，你是不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啊？”
林一年抬臂，喝空的水瓶远远一抛,精准地抛进垃圾桶,弯腰拿起地上的手机和零碎物件,“我没生气,我不是,你认错了。”
萧阳抿了抿唇。
林一年：“今天先到这儿吧，改天打球改天再约。”
林一年说完要走，萧阳突然道：“林一年，我喜欢你。”
林一年脚步一顿，转身面朝萧阳，边倒着走边道：“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不是，我也不接受男生。回见。”
大方而有礼，他拒绝人的时候向来如此。
拒绝完，林一年转身。
萧阳跟上去：“那我能追你吗？”
林一年：“不要，别这么做。”
萧阳：“你没跟男生谈过吧？”
林一年：“我不是，我为什么要和男生谈？”
萧阳：“你跟我试试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我们悄悄谈。”
林一年已经拒绝过了，态度也很明确，不再多言。
萧阳：“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对吗？”
林一年转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
回寝室洗澡，林一年回忆和萧阳相处的点滴，根本没看出一点儿萧阳是gay的意思。
他要早知道，他一定早离萧阳远远的。
不为别的，只为了守住秘密，不让边樾知道。
但萧阳竟然一下就看出来了。
难道gay真有孟燃说的什么gay达？
林一年祈祷那小子被拒绝后最好就此打住，别跟他以前遇到的有些追求者那样，给他来个“愈挫愈勇”。
结果还真是个“勇士”——
之后的两天，萧阳一直在给林一年这边发消息。
不是在表达喜欢，倾诉为什么会喜欢上，就是在畅想未来、允诺明天。
林一年起先会回，就六个字“我不是，我拒绝”，后来发现这萧阳也是个梗的，索性不回了。
萧阳又给他打语音电话，约他吃饭、打球、温书，林一年问他：“是我拒绝得还不够明确？”
萧阳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一而再的拒绝，始终带笑：“你是啊，我又喜欢你，当然不会说放弃就放弃。”
这种电话接了几次，最后一次，林一年淡道：“别打了，也别给我发消息了，我等会儿拉黑你。”
拉黑的当晚，回寝室，他前脚刚到，后脚有人敲门，说是同城快递，门一开，快递员递过来一束花。
林一年：“送错了？”
快递员：“没错，517，林一年。”
林一年刚上大学那会儿收过太多这种直接送来寝室的花，知道送的人只负责送，送不到是要扣钱的，便没为难快递员，接了花。
花里插着张卡片，林一年拿起来，打开，没别的，就两个字：萧阳。
林一年无语，把萧阳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电话过去，让他过来把花拿走。
萧阳笑：“看，这样你不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林一年有点被惹毛了：“萧阳！”
萧阳：“你生气了？”
林一年没生气，纯粹是被恶心的：“别再送了。”
萧阳：“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扔了吧，没关系。”
林一年：“别再这样了。”
一刻不停地发消息、打电话，甚至直接送花来寝室。
萧阳：“那你就同意，和我试试嘛。”
“你点头，我就不送了。”
“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们就偷偷试试。”
林一年心道我信你的鬼？偷偷？
把花直接送来寝室，还写上自己的大名，这叫不会让别人知道？
林一年考虑边樾那边，不想和萧教授的儿子翻脸，索性电话里祭出萧教授，想让萧阳有所顾虑、投鼠忌器。
萧阳却道：“我爸？他知道啊，他一直知道我是。”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比起边樾，我爸其实更喜欢你。”
“他要是知道你也是，我在追你的话……”
林一年察觉出萧阳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明白说什么都没用，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再在边樾回来前，拿着花出门，把花和那张卡片一起，丢进了楼层间的大垃圾桶。
结果后面连着三天，林一年都有收到花，一次寝室，另外两次是在教室。
其中一节，刚好是和金融班一起的大课。
庆幸的是，这节课边樾翘了，没来，人不在。
看到快递员直接把花送进教室、捧到林一年面前，两个班的人都在起哄。
林一年接过花的时候，起哄声攀上了巅峰。
邱坤鹏脚残志坚，起身就要去拿那花里的卡片，林一年已经站了起来，拿着花走出了教室，大家都当他拿着花去找门外的女生，起哄声更甚。
李正巡拍了张林一年拿着花走出教室的照片，发给边樾。
李正巡：【照片】
李正巡：年爷牛不牛逼。
李正巡：听说这两天天天都有。
李正巡：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锲而不舍。
边樾过了两个小时才回。
边樾：锲而不舍也没用。
边樾：他是去扔花。
李正巡：卧槽，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李正巡：忘了，你们是发小么。
李正巡：心有灵犀。
到了晚上，回寝室，边樾问林一年，花是谁送的。
林一年正对着电脑玩儿游戏，一枪爆头，回了句：“一个傻逼。”
边樾一顿，转头：“男生？”
林一年这一枪歪了，反被爆了头。
他扭头看了边樾一眼，边樾淡道：“你不会这么说女生。”
林一年把鼠标一推，人往后靠坐，不打了，有点烦，也承认了：“是男生。”
边樾：“叫什么？”
林一年身边的人，没有他不知道不认识的。
林一年考虑萧教授那层关系，没在边樾面前指名道姓：“大一的，一个学弟。我拒绝了，都拉黑他了，他还给我送花。”
边樾一直知道追求林一年的人很多，这种“锲而不舍”的每学期几乎都会有，他不意外，听说林一年都把人拉黑了，只问了句：“搞得定？”
林一年：“嗯。”
—
林一年在奶茶店二楼、临窗的位子见到了萧阳。
萧阳还是一脸阳光，看见林一年上了二楼，冲他招手。“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帮你点了杯柠檬茶。”
林一年：“谢谢。”
靠窗的横桌，两人并肩坐，萧阳面朝林一年，虚握着奶茶，手指在上面漫无目的地点着，在林一年坐下后，率先开口道：“真的不行吗？”
林一年：“我确实不是。”
萧阳了然又遗憾地“啊~”了一声。
林一年不是来“约会”的，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他没有和萧阳坐在这里喝奶茶聊天的“雅兴”，准备说完就走。
林一年：“其实无论我是不是，经过这么多天，你应该也清楚了，我不会答应你，只会拒绝你。”
林一年：“你这么坚持，何必呢。”
林一年：“现在放弃，过段时间，我们还是朋友，还能一起打球、滑轮滑。”
“你一直这样，我又一直拒绝，大家都尴尬，也做不成朋友。”
萧阳静静地听着，听完淡淡道：“看来是真不行啊。”
林一年：“我有认识的朋友是，如果你想谈朋友，我让他帮你介绍。”
萧阳笑：“不用了。”
他喝了口奶茶，目光黏在林一年脸上，放下奶茶，手盖在桌面，指尖朝着林一年的手，身体倾斜，探身向林一年耳边，低声道：“学长，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
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萧阳一字一顿，说：“你是，我知道。”
“不用不承认，反正我也没告诉别人。”
林一年抬眼看萧阳，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猎人狩猎”的压迫感。
哪怕萧阳一直是笑着的，笑得眉眼舒展。
“而且，”萧阳中指的指尖再次搭上了林一年的指甲盖，“我还知道，你喜欢边樾。”
林一年抬眸，没动，按捺得住，等着他继续说。
萧阳歪了歪头，状似天真的神色，笑：“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其实是不希望你的好朋友边樾知道，对吗？”
萧阳凝视林一年，肯定的语气：“你不想他知道，因为边樾讨厌gay。”
“我爸安排给他跟项目的那个师兄，是gay，他讨厌。”
“你身边一个叫孟燃的朋友，是gay，他也讨厌。”
“他讨厌gay，你却是，你怕他知道了，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对吧？”
林一年回视他。
萧阳的指尖轻轻地摩挲林一年的指甲甲面：“你和我试试吧，真的，我挺喜欢你的。”
“你跟我谈，我们悄悄的谈。”
“既不让别人知道你是，也不让边樾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吗”字说完，萧阳的手盖住了林一年的手背。
林一年垂眸再抬起，不动声色，问萧阳：“你威胁我？”
萧阳笑：“我没有，我只是给你一点建议。”
狗屁建议。
林一年从那狗爪子下面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警告地睥睨萧阳，觉得今天这一面纯属浪费时间。
萧阳抬了抬下巴，十分自信：“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不用否认，我当gay很久了，我比你看得透。”
林一年嗤了声，转身走了，没忘在楼梯口挤了点酒精消毒液擦手。
萧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不同意，那我去找边樾咯。”
林一年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有病。
但林一年也得承认，当晚在寝室，看到边樾，他不止一次的想，边樾要知道了吗？边樾知道了，会因为对gay印象欠佳，疏远他吗？
又想：边樾就算要知道，也是他亲口告诉边樾，不用哪个傻逼替他做这种事。
萧阳威胁不了他，他是林一年，他不接受任何威胁。
边樾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拍他的肩，“上去，我熄灯。”
躺到床上，边樾照例抱他，林一年自发往他怀里一滚，想了想，抬眸道：“边樾，我们这么抱着睡，正常吗？”
边樾淡定道：“睡了快一个星期了，你开始问我这个问题？”
林一年又问：“边樾，我直吗？”
边樾垂眸，了解他，知道还有后半句。
林一年：“你说我要是弯的，你还这么抱着我睡吗？”
弯的？
边樾轻笑，还能有这种好事？
边樾搂着林一年，拍拍他的肩，玩笑道：“你是泥地里滚过的猪，我都抱着你睡。”
你才猪。
“唉，说真的。”林一年的语气正经了些，认真问：“我要是跟北北和禹哥那样，你还抱着我睡吗？”
没这种好事。
边樾很清楚。
边樾闭上眼睛，“嗯”了一声，道：“抱。”
林一年：“你不是对gay印象欠佳的吗？”
边樾：“只是针对个别，我对这个群体没意见。”
林一年眼底的光轻轻一跃，竟然是这样的吗？
“那我要是真弯了……”
不会成真的事总假设出来做什么？
像个无饵的钩子似的磨着他。
边樾幽幽道：“我就打断你的腿。”
“……”
林一年：“没人性。”
边樾：“省得你出去勾三搭四。”
林一年：“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
边樾提醒他某个数据：“一万多。”
一万多微信好友。
其中男人占百分之九十五。
这百分之九十五里，gay、深柜和弯装直的，不知有多少。
林一年：……
林一年抗议：“我这叫交友广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好吧？”
边樾没睁眼：“嗯，直的时候是‘有朋自远方来’，弯的时候就是‘不亦说乎’了吧？”
林一年抬手锤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把他说得跟花心大萝卜一样。
明明他心有所属，只属那一个，那一个还就在眼前。
林一年很会掐点，问关键：“反正在你那儿，我就是不能弯是吧？”
边樾不喜欢假设，只看现实。
“嗯。”
林一年再掐重点：“我弯了，你就打断我的腿？打断了，然后呢？”
边樾不喜欢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林一年怎么聊这个聊上了瘾：“然后用皮带把你绑我身上，好……”
林一年眼底噌一下亮起，接话：“好不让我出去勾三搭四，是吗？”
那就是不会因此疏远，只是不认可他直变弯。
那打断腿能算什么？
Who cares？
打好了，只要不因此疏远他，断了腿回头还能天天被拴裤腰带上，多好啊。
林一年一把搂住边樾，脸往他胸口贴，闭上眼睛，感受耳边那有力的心跳。
林一年：“你现在就打吧。”
边樾睁开眼睛，闷笑得胸腔震动，伸手捏林一年的耳朵，道：“想得美，就想天天缠着我。”
林一年作势继续往边樾怀里钻，脚还蹬上了力，像只摇着尾巴的边牧，头都蹭到了边樾的下巴，边樾好笑地提醒他：“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垂眸看怀里这拱着他的毛茸茸的脑袋，趁着林一年乱拱他、没注意，低头很轻地在他发顶亲了一口。
之后几天，林一年做好了萧阳卷土重来的准备，结果十分意外的，没再收到花。
林一年这人血性强，不受人威胁，忘性也大，很快就把萧阳抛到了脑后。
不过抛之前，他还是动了点“私权”，让社团把萧阳从成员名单上踢了出去——虽然这对萧阳没什么实质影响，恶心一把也够了。
谁让萧阳也恶心了他。
然而这日，选修课上，林一年突然又看到了萧阳，和李正巡坐在一起。
而这节《艺术鉴赏》的选修课，林一年选了，李正巡选了，边樾也选了。
不仅如此，上周，艺术鉴赏课的老师刚分了组，让交一份小组作业，这节课，很多人都是按分派的作业小组坐的，边樾正是和李正巡一组，萧阳？
他并不记得萧阳在《艺术鉴赏》的课堂上露过脸。
萧阳什么时候选的这堂课？
林一年对上萧阳看向自己的微笑，低头发消息问李正巡，问他旁边坐的谁。
李正巡：哦，你说萧阳啊。
李正巡：他之前没选，刚修的这门课。
李正巡：他爸不是学校教授么，算是走了个后门儿吧，一起来上这堂课。
李正巡：这次作业，老师把他分我们组了。
林一年一下明白萧阳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还在威胁他。
下课，林一年去茶水间倒水，排得晚，最后一个，正倒水，感觉到什么，手往腰后一伸，抓住了那只想要“偷袭”的爪子，一把攥住，拉到了身旁。
萧阳笑：“学长，你轻点儿。”
林一年把倒好的水搁上热水器，关掉水，攥着萧阳的手腕，问他：“你什么毛病？”
萧阳：“我没想偷袭你，我就想挠下你痒痒。”
林一年松开他，十分无语。
林一年不打算和萧阳废话，拿了水杯转身就走，萧阳：“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要告诉边樾了哦。”
林一年懒得理他，爱说不说。
萧阳的目光胶着着林一年的背影，从衣服打量到鞋，追上去：“一年，我送你双鞋吧？”
林一年没理。
过了两天，林一年在寝室收到一份快递。
他以为是他自己买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双鞋。
他认识，某知名运动品牌的动漫联名版，很难买，鞋贩子那里有，被炒到两万多一双。
林一年还以为是边樾送他的，拿起手机正要问，突然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消息。
【一年，鞋收到了吧。喜欢吗？萧阳。】
林一年想把这鞋拍萧阳脸上。
刚刚发消息的陌生号码很快打来了电话，就是萧阳本人。
他带着笑音，亲口问了一遍：“喜欢吗？”
林一年：“你属狗皮膏药的？”
萧阳话锋突转：“不如这样吧，你点个头，以后我每月都送你一双鞋。你是自己穿，还是挂网上卖了都随便，行吗？”
林一年一顿，反应过来萧阳是什么意思，愕然了半秒，转而怒道：“萧阳，你TM！”
气笑了，“你拿我当鸭？！”
萧阳还怪委屈的：“谁让你一直不同意啊，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又说：“不好吗，和我试试，你也不亏，还能多点生活费。”
林一年想喷老子身家比你高不知道多少，生活费更是——“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林一年：靠，他家母上上学期因为他一直谈不上女朋友，减了他的生活费，外加住学校确实用不上什么钱，他现在一个月只有两千五。
不低，但也绝对算不上高。
林一年头一次喷人喷到直接哑火。
骂了句有病，拉黑，鞋盒盖上。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暗道萧阳到底从哪里觉得他没钱？
要知道他的行头都是他妈寒暑假给他提前置办好的。
他这一身随随便便，怎么也得上十万了吧？
他特意发消息给母上。
母上回他：谈女朋友才需要行头，单身汉浪费什么钱买衣服？
林一年：【脖子以下的照片】
林一年：我这身多少钱？
母上：鞋稍微贵点，衣服裤子，加起来一百五吧。
林一年：？？？？？
母上：你还有脸问我，我还要问你呢，女朋友呢！？
林一年装死不回了。
没一会儿，边樾回来，刚好撞上“有人拿我当鸭”的枪口。
见林一年气呼呼的，问：“怎么了？”
林一年把书扔到桌上，嘭一声，“没怎么。”
边樾走到他面前，揉他的脑袋，没正行地哄道：“小边牧，在外面被流浪狗欺负了？”
林一年被揉得瞬间没了脾气，哼唧一声，人往边樾怀里一赖，抱着边樾，假意哭道：“我妈一个月只给我两千五生活费，衣服还给我买地摊儿货，同学都以为我是贫困落魄户，还想拿一双两万的鞋收买我。”
简直开世纪玩笑！
他高中的时候，随便一条裤子都不止两万。
边樾不知内情，好笑地搂住他，哄着拍了拍，先道：“好了，生活费我给你。”
接着问：“谁送你鞋？”
林一年：“一个傻逼。”
那个追求者还没放弃？
边樾蹙了蹙眉心。
林一年还赖着哼哼唧唧，边樾当场便掏了钱夹，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林一年拿着卡，问：“多少？”
边樾：“私行卡，你随便刷。”
林一年眼底一亮：“我最近打游戏看到一套装备，有点贵。”
边樾：“网银密码是你生日。”
林一年不哼唧了，精神了，拿着卡就要往外冲，去他经常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寝室，找人帮他买装备。
冲到门口，折回来，抱着已经坐到桌前的边樾的脑袋，低头就在边樾额头上嘬了一口，老大一声，嘬完扭头跑了。
边樾愣住，眼看着林一年飞快地跑了，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下，这是……
亲他了？
五楼走廊，林一年跑出去，跑到一半，止步转身，银行卡捏在指尖对着脸扇风，目光眺望寝室的方向，眸光润亮，神采飞扬，唇边勾笑。
亲到了。
当晚，林一年因为买了个巨贵的装备，刷出了新副本，打得热火朝天，引来无数同好的围观，一直打到12点多才回寝室。
推门的时候，床下的桌子留了灯，边樾已经睡了。
他洗完澡，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躺进边樾提前给他留的位置。
不用边樾搂他，自发往下睡了一点，靠进边樾怀里。
抬眸，眼前就是边樾抿着的嘴唇。
林一年用目光上下描摹了两遍，这才闭上了眼睛。
半夜，边樾睁开眼睛，见怀里拱着一团，低头亲了一口，亲在林一年的额头上，也是林一年之前亲他的地方。
次日，因为晚上就要交《艺术鉴赏》的小组作业，林一年问边樾：“你们组做得怎么样了？”
边樾：“还有一点，下午弄完。”
林一年知道边樾翘课归翘课，作业还是会亲力亲为的。
既然下午要弄，林一年问：“和李正巡他们约哪儿了？”
边樾：“E栋教室。”
下午，林一年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装鞋的鞋盒，晃进了边樾他们做小组作业的空教室。
见他来，李正巡哟呵了一声，玩笑道：“稀客啊，你怎么来了？你们小组作业搞完了？”
林一年：“搞完了。”
说着，从边樾身边走过去，穿过后一排，绕到坐在里面的萧阳身边，一屁股坐下，鞋盒往桌上一丢。
坐在萧阳右手边的李正巡和边樾齐齐扭头。
林一年坐在萧阳左侧，没看萧阳，两手插兜，幽幽说了句：“你的鞋，以后别送了。”
接着道：“还有你那些花，我也扔垃圾桶了。”
说完，林一年扭头，不冷不热地扫了眼萧阳，警告的语气：“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起身，径直走了。
李正巡愣愣的，等林一年走了，愕然看向萧阳：“这几天的那些花都是你送的啊？！你是……”gay啊？
心底咯噔，完了。
李正巡扭头，边樾的神情果然冷了下来，越过他睥睨着萧阳，也跟着起身，走了。
只剩李正巡和萧阳。
萧阳面露尴尬，也很意外，没料到林一年竟然敢“自爆”，他不怕吗？不怕边樾知道吗？
李正巡连声“哎呦”，看着萧阳：“你真是，你没事做追林一年干嘛？”
又说：“上一个追林一年的gay就因为和林一年处成了朋友，边樾都没给过人好脸看。”
萧阳回视李正巡：“是啊，我是，我喜欢林一年，追求他，没什么吧？”
这还没什么？
李正巡觉得这学弟挺天真的，劝道：“你最好别追。”
过几天就知道有什么了。
教室外，林一年一出去就站在了大门口，等着。
等了没几秒，边樾出来了，林一年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一起往外走。
边樾问：“这几天追你的是他？”
林一年耸肩：“是啊。特别烦，烦得要命。”
两天后，林一年接到萧阳的电话，这次没了笑音，只有冷意：“你和边樾，是你们谁？”
林一年“啊”了一声，说：“这两天倒大霉了，是吧？”
没含糊，十分明确，“还能谁，边樾啊。”
“你！”
换林一年笑，问：“边樾怎么你了，说了我听听。”
还怎么？
他的学生会申请没通过，大一这学年的校优秀生的一等奖评选也被pass了。
他也没干什么，不就是有点死缠烂打吗，需要做得这么绝？
还有一点，萧阳怎么也没想通，“你不怕他知道？”
林一年好笑：“我跟他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近20年的交情，你怎么会觉得你随便说几句就能影响我和他的关系？”
反而是他，随便表达一句“很烦”，边樾就会立刻帮他出面解决。
萧阳切齿：“我会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的。”
林一年：“随便。要喇叭吗，你要是没有，我寝室有一个。”
说着，还真给萧阳拿喇叭喊了一遍，喇叭里的公鸭嗓传来林一年录音的几句话——
“林一年弯的，不直。”
“林一年喜欢边樾。”
林一年：“我给你送过去？”
萧阳：“你！你以为边樾动动手脚可以让我落选，我就不能想办法再让自己通过？”
林一年了然：“你爸是吧？”
哼笑：“你尽管去找你爸，真当学校是你家开的。你敢找，信不信，绝对有举报信送到校长办公室投诉你爸包庇亲生儿子？”
电话里静了，过了两秒，萧阳语气放软，能屈能伸地转变了态度：“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你放心，你以后不会看到我的。”
林一年：“但愿如此。”
萧阳最后还不放弃：“但你和边樾没可能的，他讨厌gay，我看得出来。”
林一年挂了电话，拉黑。
看看手机日历，过两天就是边樾的生日了。
等他生日过了吧。
他生日过了，就告诉他。
林一年想通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萧阳，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讨厌被威胁，不想悬在一根“边樾随时会知道，我该怎么办”的绳子上，而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强，边樾早晚会知道。
索性坦白吧。
而且这么多天，每晚和边樾抱在一起睡，边樾待他又那么好，他真的快克制不住自己了。
他想表白，想亲边樾。
林一年给边樾发消息：大后天你生日，想在哪里过？
边樾：要加班。
边樾：随便吃一点。
林一年：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边樾：随便。
这方面边樾总随便，从小就这样。
大概也跟家庭环境有关——
边樾父母都忙，母亲更是颇有能力的职场女性，时间都给了工作，生活细节上没那么注重。边樾自己也不在意。
边樾的生日，一直是和林一年一起过，就他们两个。
林一年则是从小就在家办生日派对的那种，一大群人，边樾只是其中之一。
上了大学，也是如此，每逢林一年生日，呼朋引伴，一大群人，吃饭、KTV，有男有女。
到了边樾生日，就他们俩，一起吃个饭，林一年买蛋糕，再送边樾一份生日礼物。
送了十几年，已经快没什么可送的了，每年都要愁一次，毕竟边樾根本不缺什么。
但今年的礼物，林一年早早就准备好了。
到了边樾生日那天，一早醒来，林一年就着面对面搂睡的姿势给了边樾一个大拥抱，再拍拍边樾的后背，十分用力的那种，语气饱含热切：“寿星公！生日快乐！”
边樾刚醒，没被他那几下把魂儿拍出来，哭笑不得：“你再用力一点，明年就是生日忌日一起过了。”
林一年：“呸呸呸，过个生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今天生日，要开心啊。”
边樾回搂，鼻尖在林一年颈侧嗅了嗅：“嗯。”
结果当天是个要老命的给客户交项目的日子。
边樾不在学校，早早就走了，中午的时候打电话给林一年，说人已经在另一个区了，晚上还有饭局。
林一年：“好吧，晚上一起吃个夜宵也可以。”
这一整个下午，林一年频频看时间，一点的时候他想，怎么还没到三点，三点的时候想，怎么还没到五点半，五点半了想，边樾晚上几点回来，喝酒了吗？要不去接一下人？
六点多，他打电话给边樾没打通，打给了曲治江，曲治江：“哦，边樾啊，刚刚去上卫生间了，我看他手机在桌上，估计没看到。”
曲治江：“喝肯定喝了，还行吧，边樾的酒量一向可以。”
曲治江：“来接啊？行啊，热烈欢迎啊，那我把地址发你。”
林一年迫不及待地收拾了包，从图书馆跑出来，直奔校外地铁口。
接到边樾，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边樾走出酒店，在灯光车流做背景的夜色霓虹下看到林一年，愣了下，快步过去。
“怎么过来了？”
林一年有边樾车的另一把钥匙，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扬扬眉，笑道：“来接寿星公回去过生日啊。”
边樾看看表，已经这么晚了。
林一年示意他：“上车，给你生日礼物。”
礼物包装在一个精品纸包裹过的打了蝴蝶结的盒子里，不大。
边樾拿到的时候，猜了下：“手机？”
林一年笑：“大哥，给你生日礼物总不能刷你的卡吧，我一个月生活费就两千五，去哪儿买手机送你？”
边樾：“那是什么？”
蝴蝶结抽开，盖子打开，竟是一个反扣在拉菲草里的相框。
边樾一见那相框就觉得眼熟，好像是他主卧床头柜上那个，拿起来一看，果然是，而相框里的照片早已不是原本他塞进去的那张放大的证件照，而是一张新的，他从未见过的——
照片上的林一年穿着浅色白蓝条的长袖运动外套，正对镜头，明眸皓齿、笑容清爽。
边樾看得心神一震，扭头看林一年。
林一年耸肩，大大方方道：“你什么都不缺，送什么也不是你需要的，我索性送我自己了。”
送他自己。
边樾感觉到心底有什么在暗涌，因喝酒出汗而有些黏腻的胳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又随着他对心绪的压制而很快消失。
林一年：“喜欢吗？”
边樾哼笑：“嗯，喜欢。”
淡黄色的拉菲草里还有一只拇指盖那么大的u盘。
边樾把u盘拿起来。
林一年道：“里面还有几百张精修的，随便你什么时候换照片，天天换都行。”
边樾拿着u盘靠在座椅里笑。
林一年见他一直笑，拿手推他：“唉，发表一下看法呢，别光笑。”
边樾把u盘攥进掌心：“谢谢，很好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林一年开着车，也高兴了，尾巴都翘了起来，摆啊摆。
等开到学校门外，林一年没先把车开回小区，而是在路边停下，从后排拿了买的蛋糕，拆开包装，点了一根蜡烛，端到前排，让边樾对着许个愿。
边樾半秒就许完了，吹灭了蜡烛，速度之快，林一年怀疑他根本没许。
边樾：“许了。”
林一年：“什么愿望，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过一遍也不止一秒吧？”
边樾把蜡烛拔开，不紧不慢：“初二开始，我每年的生日心愿都是同一个。”
林一年：“发财？”
边樾好笑，不是，但还是应了，就当是。
林一年知道不是发财，特别好奇，忍不住问：“是什么啊？”
边樾从包装袋里抽出叉子，刮了点奶油，送到林一年嘴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一年一口吃进去，边吃边道：“是不会灵的，就像你不能在圣诞节的时候指望这个世界会有圣诞老人一样。”
边樾从林一年手里接过小蛋糕，一手托着，一手喂他，“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万一真的实现了。
林一年连着被喂了几口，从边樾手里拿过那只小叉子，换他喂边樾，边樾吃了一口，林一年道：“那这个生日就算过完了？”
叹气、耸肩：“这仪式感真是太简陋了。”
边樾：“不简陋，有你陪我。”
林一年笑，手肘碰碰边樾的胳膊，那是。
恰逢两个女生手牵手从他们车旁走过去，边走边摆着牵在一起的手，关系十分的好。
林一年和边樾都看到了，就着车灯，一起看过去。
那两个女生说说笑笑，不知聊到什么，对视着笑起来，其中一个噘嘴，另一个默契地和她碰了下唇，开开心心地走远了。
林一年：羡慕。
边樾若有所思。
巴掌大的小蛋糕吃完的时候，边樾突然对林一年道：“你也亲我一下。”
林一年：？
醉了？说的什么胡话？
边樾看起来确实有些醉——领口松着，领带扯歪了，脸颊上飞着几分红。
林一年：“人家女生黏糊起来才这么亲，男生的亲密都是让相互喊爸爸的。”
边樾或许只是随口一提，靠着副驾椅背，懒懒嗯了一声，刚刚突然提出的要求，就跟只是嘴巴不听脑子使唤的意外似的。
林一年心底痒得不行。
他想这个机会过了今天这辈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有。
反正是边樾提的。
反正他们一向亲密。
反正大家都知道，林一年跳脱乖张，什么都敢。
“边樾。”林一年低低地喊了一声。
边樾看过去：“嗯。”
忽然，眼前车窗外的风景被挡住，一片黑影覆来，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边樾豁然睁大双眼，久藏心底的暗流汹涌翻滚，浑身汗毛倒立，鸡皮泛起。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有思考，他先一步拽住面前这亲完就要撤离的身影，拽了回来。
林一年没料到这一下，身形一个不稳，直接趴了下去。边樾顺势按住他的后脑，侧头吻住。
唇瓣再次相触的瞬间，林一年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飞了，边樾竟然主动吻他！？
边樾不是直的吗？
他们……！
边樾却跟真醉了一样，边亲边问：“和别人亲过吗？”
废话，怎么可能有。
初中、高中、大学，谈没谈过朋友，别人不清楚，你边樾还不知道吗。
林一年觉得呼吸不畅，轻喘：“没有。”
边樾吻得主动而强势，虽然只是唇瓣，没有继续深入。
他低低地说：“我也没有。”
初吻。
林一年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继续亲着。
谁也没有把谁推开。
但他的理智很善于给他们找借口。
又亲了一会儿，林一年趁着短暂分离的间隙，边喘边低低道：“找个女朋友吧，这种事还要兄弟帮你吗。”
边樾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按了回来，继续亲，边亲边哑声道：“我帮你，你就也帮下我。”
前一个帮，当然就是帮撸的帮。
后一个帮，是此刻。
林一年心道没这种“规则”，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和边樾亲、一直亲下去，亲到天荒地老。
待两人分开一些，林一年喘着气、黑暗中目光迷离，边樾闭上眼睛，拼命压制那些窜出来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
林一年醒神，慌忙坐回去。
艹，他在干嘛，他们在做什么。
林一年第一反应就是推门下车，被边樾拉住胳膊，拍了拍，安抚道：“是我提的，我让你帮我的。”
林一年心道不是，根本不是，你只是随口一提，我是顺坡而上。
是我对你有想法。
边樾还在顺毛：“我喝醉了。”
林一年满脸通红，带潮的目光闪烁着。
边樾扯了扯领口，深深地喘了口气，又说了一遍“我喝醉了”，不知是说给林一年听的，还是他自己。
林一年强做镇定，点火开车，把车开回小区。
下车，夜晚的凉风一吹，林一年骤然清醒了过来。
无论刚刚是怎么回事，过了今晚……
林一年看向边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过零点吧，你撑得到那会儿吗？还是想回去睡觉？那我明早跟你说。”
边樾扯掉了领带，领口又松了一粒扣子，眸色带红、神态迷离，如同一只行走的荷尔蒙。
边樾：“现在说吧。”
林一年：“今天你生日。”
两个隔着车头对视。
不久前的迷乱，似乎并不存在。
边樾觉得有些奇怪：“什么话不能在我生日的时候说。”
触霉头的话？
不是好事的话？
边樾带着醺意，睥睨扬眉，问林一年：“做什么坏事了。”
顿了顿，“卡被你刷爆了？”
这还真是他能从林一年身上唯一想到的坏事。
虽然压根算不上“坏”。
林一年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
夜风一吹，边樾也清醒了几分，察觉到林一年回避的态度有些反常。
“怎么了？”边樾绕过车头。
林一年摇头，往车尾退，和他保持距离。
边樾意识到林一年这态度应该和刚刚在车里的亲吻有关，兜头一盆冷意，彻底清醒了。
他绕过车头，站定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靠近，口吻随意，“没什么的，真的，亲一下而已”，试图让林一年相信，刚刚在车里只是一场临时兴起的意外，男人之间没节操惯了，女生朋友之间表达亲密会亲吻，他们自然也可以。
林一年又往后退，看着一旁：“你别过来。”
他怕自己再沉迷，怕自己陷落进这样令人迷惑的亲密中，会反悔，决定继续守那个秘密。
“其实也不能算是坏事吧。”林一年下定决心，重新看向边樾，留在眼底的潮色尽数退去。
边樾心底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却听林一年道：“边樾，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变了。”
变了？
什么变了？
“性向。”
边樾：……
林一年：“边樾，我现在喜欢男生了。”
边樾的神色被夜风吹得一干二净，眼神渐冷：“谁？孟燃？”
至少不是那个萧阳。
林一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视上边樾的眼睛，想要趁着现在的机会一鼓作气地全部告诉边樾。
可当他要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句“我喜欢的是你”当面说出来到底有多难。
他几次开口，几次都失败了。
自己都被自己气到了，边樾的脸色阴沉而煞白。
林一年：“是、是……”
唉！
林一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当着边樾的面说出那句“我喜欢你”，脸都红了，不知是憋的，还是被自己气的。
他说不出口，怎么都说不出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边樾，只能转身就跑。
边樾眼看着人跑远了，回过神，暗骂了一句，抬步追上。

第21章 来掰我，我陪你一起弯
林一年属猴儿的,跑得比鬼都快，刚跑的时候还能看得见，跑进校门,人影都没了。
边樾穿的西裤和皮鞋，还喝了酒,平时跑得过林一年,这会儿却慢了。
他跑了会儿,停下来,边走边梳理。
性向变了？喜欢男生？
这要不是真的，就是刚刚在车里过火了,觉得是自己主动亲上来的,不好意思、害臊,扯了这么个破借口。
这要是真的……
边樾扯了扯领口,感觉自己呼吸都紧了。
要是真的,要是真的……
边樾的唇边仿佛还残余着不久前的温度和柔软,被凉风和林一年的反常击退的心绪再度涌起。
他不可抑制地开始联想如果林一年说的是真的,阿煦说是都是真的……
边樾又扯了扯领口，浑身激起细密的热汗。
林一年冲回517，已经想好了，门一关，边樾今晚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他……
门竟然没锁，一推就推开了。
林一年不知道,冲得太快,一下扑了进去,差点摔在正对大门的那面落地柜上。
脚下刚稳住,扭头,盛宁禹坐在椅子上，路北北坐在盛宁禹腿上，两人齐齐看过来，嘴唇都是湿润的。
林一年：……
路北北：……
盛宁禹：……
路北北噌一下从盛宁禹腿上弹了起来。
林一年经历今晚，已经是个有见识的弯人了，他站直，示意路北北他们继续，转身就要出去。
走到门口想起边樾正蹲后面追他呢，估计已经上楼梯了，闭眼吐了口气，把门合上了。
路北北眨眨眼，盛宁禹挑眉：“你不是要走？”
林一年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位子：“不走。”
又道：“你们要没结束，我就去阳台站会儿。”
林一年胸口起伏，大喘着气，面红耳赤，额头鼻尖全是汗，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路北北察觉到他不太对，问：“一年，你怎么了？”
林一年：“没什么。”
又语气如常地问他们：“你们怎么回来了，不住那边了？”
路北北：“嗯，老邱说他脚挺好的，不想和宁禹一张床睡，我们就回来了。”
林一年点头，顾不上损几句，人往桌上一趴，臂弯里闷着头。
路北北欲言又止，盛宁禹冲他摇摇头，路北北对盛宁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边樾？”，盛宁禹点头，两人便没再吭声，各去忙各的。
林一年七上八下，心口乱跳。
他禁止自己去想乱七八糟的，打算等明天一早，边樾酒醒了，他准备好了，重新把该说的再说一遍。
他也就纳闷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这么难以启齿吗？
他也不是个腼腆的人啊。
话都到嘴边了，都已经承认弯了，把另一半说出来会怎么样？
林一年想抽自己这不争气的破嘴。
他等着，打算等边樾追过来，不开门，让他今天回自己寝室睡。
无论边樾说什么，今天到此为止，有什么明早再说。
他是这么计划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边樾一直没追上来，看看手机，已经有二十分钟了。
林一年心底咯噔，边樾喝了酒，今晚喝的估计还不少，不会是跑的时候脚步不稳，摔地上睡过去了吧？
林一年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就要出去。
刚拉开，一条胳膊横在了门板上、抵住了，往里推。
边樾！
林一年头皮都炸了，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兵不厌诈”。
他也拿手抵住门，往外推，嘴里磨着牙道：“你今天回你寝室睡！别睡我这儿！”
想起什么，又喊：“北北他们回来了，都在！”
门外传来隔壁寝室两个男生的声音，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瞎掺和：“边樾，我们帮你，干他！”
门一下就被推开了。
林一年：……
这特么就是熟人太多的下场。
边樾进门，看着林一年，反手将门合上。
林一年顶着通红的耳尖咬了咬嘴唇，无语转身，进洗漱间洗澡。
路北北惊讶地看着他们：“边樾？怎么了？”
盛宁禹也看过来。
边樾：“没什么。”
没什么的后续就是林一年从进去洗澡到出来再到爬床，一个字都没说，谁都没理。
爬了床，脸往枕头里一埋，做死鱼。
路北北爬床前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问边樾：你们吵架了？
边樾摇头。
寝室熄了大灯，亮着台灯，静谧无声。
边樾爬床梯的时候，林一年的脚伸出来，意思是让他睡对面，别睡他这儿。
边樾爬了邱坤鹏的床，踩上去，越过两张床之间的栏杆，跨到了林一年那边。
林一年：……
边樾刚坐下，林一年起身，抱着枕头跨去了邱坤鹏的床，边樾也跟着过去了，林一年再爬起来。
这么来回了五六次，林一年懒得动了，趴在自己床上做死鱼，边樾在他旁边躺下，林一年立刻翻身，把屁股转向了他。
边樾替他把被子盖好。
盛宁禹和路北北见证了全程，像是看了一出荒诞哑剧，光看两人在两张床之间来回周旋了。
最后见边樾和林一年睡了一张床，盛宁禹无语道：“这里是寝室，你们一定要这么睡？”
他和北北都没……
边樾怼他：“你是不是不行？”
盛宁禹：……
盛宁禹刚要开口怼，林一年举起手，“都闭嘴，不许吵！”
打了个响指，“北北！帮个忙。”
路北北抱着枕头从自己床上起身，挪去了盛宁禹那儿。
寝室安静，世界和平。
边樾在黑暗中看着林一年的后脑，有种世界天翻地覆的不真实感。
他一直没睡。
零点将至的时候，林一年翻身过来，闭着眼睛，低声嚅嗫了句“生日快乐”——像每年生日这天即将结束的时候那样，再送一句祝福。
说完又转了过去。
边樾心绪翻涌，深深的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没去触碰身前的林一年。
次日一早，林一年端着咖啡一屁股在孟燃面前坐下。
孟燃这次没被吓到，适应了。
他淡定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收拾了书包，和林一年走出教室。
一到外面，孟燃立刻问：“又怎么了？”
林一年喝着咖啡，一脸超然：“我跟他说了。”
孟燃惊讶：“你表白啦？”
就差那句了。
林一年：“没，我跟他说我弯了。”
孟燃：“然后呢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林一年：“他问我‘谁’。”
孟燃：“他问你喜欢谁啊？你没说？”
林一年：“嗯。”
孟燃想了想，道：“他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直男要是知道自己某个朋友弯了，不是该惊讶、震惊，接着问“你看玩笑呢吧”，或者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谁会上来就问喜欢谁啊。
这种问法，就跟那个直男很在乎林一年弯了之后的对象会是谁一样。
奇奇怪怪。
孟燃正要把这个奇怪的地方告诉林一年，林一年先一步道：“我说不出口。”
孟燃：？
林一年又喝了口咖啡，压惊似的：“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他，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
孟燃想了想，点头，初恋的话，头一回，确实不容易。
孟燃先问：“你想告诉他吗？”
林一年点头。
孟燃：“那还不简单，说不出口，就给他发消息啊。”
打完字，一个发送点出去，过几秒连撤销都不能，这不就表白完了。
多简单。
林一年：“试过了。”
没成功。
今早，边樾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公司，他当时还在装睡。
边樾走后，他躺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举了快有半个小时，那句‘我喜欢的是你’都在对话框里打出来了，他愣是没勇气点发送。
孟燃：“那要不你写个纸条，塞在哪个地方，让他自己去拿？”
孟燃：“用英文说呢？法文？俄语？西班牙语？”
孟燃：“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孟燃：“表白完，然后呢，追他？还是什么？总要有个后面的打算吧？”
还打算？
表白完，当然是等着接受边樾的“审判”。
今早他就一直在想，边樾已经知道他弯了，会怎么样？
还在消化？另眼相看？还是觉得恶心，打算疏远……
靠！
林一年转身就走：这么多年的交情，总不能因为他弯了，两人就掰掉吧。
孟燃：“你去哪儿？你这就走了？”
林一年打算去找边樾。
昨天话说了一半，今天不能再犹犹豫豫、遮遮掩掩了。
等？等“审判”？
开玩笑呢吧。
等一个“下场”就不是他林一年会做的事。
恰好边樾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昨天边樾生日，差点忙忘了，晚上想起来打电话给儿子，边樾没接，今早再打，打了好几个，还是没接。
边妈妈很担心，问林一年：“你们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吧？”
林一年扬高音调，装作一切都好的样子：“挺好的呀，没事啊。昨天生日我陪他过的。”
边妈妈：“那就好。”
林一年：“他一早就去公司了，估计在忙，没看到。”馆里号二七零六五二三五四六
挂了电话，林一年给边樾打电话，打了三四个，最后一个才接了。
边樾：“起来了？”
林一年：“阿姨给你电话，你一直没接，打到我这儿了。”
边樾：“开了一早上会，没看到。”
林一年：“那你给她回个吧。”
说完就要挂，边樾：“你没什么别的想跟我说的。”
林一年气势汹汹：“电话里没有，我现在去你那儿，当面才有。”
到了公司，边樾不在办公室，还在开会。
林一年往他那张大班桌后靠着一坐，胳膊搭扶手，头后仰，闭眼。
睁开眼睛，看见昨天送的礼物被边樾摆在了案头，照片里的自己明眸皓齿，对视而来。
林一年看着，心道：这照片是特意拍给边樾的，这就是看边樾的眼神，看喜欢的人的目光，边樾看不出来吗？
林一年拿起相框，抽出里面的照片，又拿了只笔，在照片背面写上“林一年喜欢边樾”，塞回去。
刚把相框重新摆好，边樾和曲治江聊着工作推门而入。
看到林一年，边樾没带曲治江进来，两人在门口简单地说完，曲治江走了，边樾反手合上门，还拧上了锁。
边樾：“今天不跑了？”
林一年靠在大班椅里，左右转着晃了晃，直视边樾，睥睨的姿态。
林一年：“有什么感想？”
边樾神色如常：“没什么感想。”
林一年：“今天很忙？”
边樾：“还行，有点。”
林一年：“那成，等你空了再说吧。”
边樾已经绕过桌子走了进来，林一年刚起身，他把人按了回去，弯腰、胳膊撑在扶手上，直视林一年：“你没开玩笑，是吗？”
林一年瞪眼：“我拿着这个跟你开玩笑？”
边樾耐心十足的神色：“昨天跑什么？”
林一年做足了心理准备，知道边樾会问这个，回道：“我知道你对gay印象欠佳，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你。跟你说的时候，我其实还有点说不出口，觉得难为情，就跑了。”
边樾：“就这样？”
就这样。
边樾：“没别的了？”
别的？
边樾：“我以为是因为昨天我们亲了，你在害羞这个，所以才跑了。”
林一年靠坐在椅子里，一下懵了。
他想了一个早上为什么说不出口，边樾会怎么“审判”他，光顾着这些了，别的根本没想起来。
现在边樾提到，他才想起那茬，几个亲昵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眼神跳了跳，面露羞色的错开目光。
边樾的目光垂落，是林一年的嘴唇。
林一年小声嘀咕：“不是因为那个。”
边樾突然吻了过来，很快地在那嚅嗫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林一年错愕，回视过去。
边樾眼神微眯，眼底有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又看了看林一年的嘴唇，在林一年尚未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低头亲了几口，边亲边道：“但我从昨天到今早，一直在想这个。”
林一年脑海里轰一下炸开，眼睛都蹬了起来。
边樾加深了这个吻，用嘴唇在唇瓣上轻碾，音调低哑，带着蛊惑：“所以这么亲，你不反感，对吗？”
林一年懵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边樾不是直的，他不是直的的吗？
边樾继续亲着：“你昨天还有什么没说完？”
林一年被亲得神思不属，耳膜上只有心跳，其他什么都好像听不到了。
他手脚酸软，也忘记去把人推开，身心都顺从着这亲昵，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吻。
突然睁大眼睛，身体猛的一颤，抬手就要去推，边樾！
边樾握住了林一年，切身验证到了那句“性向变了”。
确实变了。
才亲几下就有反应了。
他嘘了一声，吻着林一年，说：“我帮你。”
林一年羞赧切齿，压着声音：“这里是办公室！”
你疯了？！
边樾把林一年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自己坐下，人抱到怀里，一手圈着，一手控着，边亲边“帮”。
……
……
……
林一年这次的感觉比上次在酒店大床上还要好。
这一次，他的身心没有再叫嚣着边樾的名字，他内心里汹涌而来的所有情潮，通通涌向了两人的亲吻。
……
结束后，林一年侧坐在边樾怀里，枕着他的肩膀喘息。
边樾替他清理好，系好裤子，擦干净手，臂弯圈着他，语气无不温柔道：“弯就弯了，我知道了。”
“我对有些gay印象欠佳，又不是对你。”
边樾：“你弯了还是直的，没影响，嗯？”
林一年万万没料到最后的“审判”竟然是这个结果。
他抬了抬脖子，用尚带着情潮的目光看向边樾：“真的？”
边樾看着林一年，没忍住，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道：“真的。”
林一年在这个事后的贤者时间终于迎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又被边樾亲了一下，十分纳闷：“你不是直的吗，你怎么能亲我？”
边樾满口无所谓：“性向这种东西，随便吧。”
？？？
边樾深深地看着怀里的林一年：“你能弯，我也可以。”
林一年瞪眼，以为边樾也不直，心道不是吧，没这么巧吧。
边樾拍了拍他，问：“怎么弯的？”
林一年顿了顿，回：“不知道。”
边樾：“怎么发现的？”
篮球赛结束那天对着你硬了。
林一年说不出口，胡乱诌了个借口：“有次让坤儿给我传点片子，我看了没什么感觉，发现的。”
边樾知道这件事，那天早上他刚好遇到了邱坤鹏。
原来是那个时候。
难怪前段时间脸皮都变薄了，老是耳朵红，原来是弯了的关系。
边樾：“改天我也研究一下，那个片得多烂。”
林一年在意的是别的点：“你到底直的弯的。”
边樾一脸坦然：“不打算直了。”
？
林一年：“什么意思？”
边樾：“字面意思。”
林一年愕然：“你打算……？”
边樾注视林一年：“难道你要让我后半辈子看着你和其他男生谈恋爱？”
林一年脱口而出：“我没有。”
他又不喜欢其他男生。
边樾捏了捏林一年的脸：“那不就行了。”
说着，抓起林一年的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语气无比寻常，像在聊等会儿去哪里吃饭一样。
“我们从小就认识，是最好的朋友。”
“两家房子买在一起，门对门。”
“双方父母给我们买的房子也在一起。”
“如果你要恋爱结婚、成家生子，这是自然规律、人伦之乐，我当然会祝福你。”
“但你既然喜欢男生了，我直说吧，我受不了你和其他男生谈恋爱，更受不了你们的关系比我和你还要好，还要亲密。”
林一年震惊于这些说辞，过了一个晚上，边樾竟然是这么想的？
边樾看着林一年，是托付终身一般的郑重：“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谁，来掰我，我陪你一起弯。”
“我弯了，你就可以不用喜欢其他男生，来喜欢我。”
“我们继续在一起。”

第22章 “想好了吗，怎么掰。”
林一年心口咚咚咚咚的快跳,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他问边樾：“你认真的？”
边樾点头。
林一年又确认了一遍：“不反悔？”
“不反悔。”
林一年一下抱住边樾，拨云见日，无比雀跃道：“你说的啊,说好了啊，有弯同当的,反悔是小狗！”
边樾笑,鼻尖在林一年颈上嗅了嗅,“嗯,反悔是小狗。”
食堂。
时隔两个小时，林一年去而复返,再度一屁股在对面坐下。
孟燃又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正要喝的汤都洒了出去,无语地翻了一眼：“大哥,你又怎么了？”
林一年：“他让我掰弯他。”
孟燃一口汤喷了出来,瞪眼。
啥？
世界发展之快,孟燃一个gay，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两个小时之前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表白开口的人，如今已经拿到了一个大帅比直男的“特赦令”。
孟燃两指按在掌心，给林一年做了个跪地的手势，“我给你跪了，你那儿是不是有什么直男好感度秘籍？”
这年头的直男都这么好说话了？
知道自己朋友弯了，豁出去了,自己也弯一个？
孟燃：QUQ这样的直男可以给他来一打吗？
不,一个也行啊。
孟燃为自己悲恸,擦干净喷在身上的汤水,问林一年：“所以你来找我是……？”
林一年：“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掰直男的宝典？”
孟燃：“我有个屁我有。”
指指自己,“我是gay圈失败典型。”
指指林一年，“你不一样，你是传奇、是神话。”
孟燃想了想：“我帮你问问其他gay吧。”
“谢了，兄弟。”
林一年起身。
孟燃想起什么：“哎，那你还表白吗？”
林一年坐下来：“他大发善心让我掰他，我现在就表白，会不会把人吓跑？”
孟燃想了想，点头：“还真难说。”
林一年：“那我还是先憋着吧。”
孟燃：“憋着。先掰人，掰成功了再表白，他弯你手里的，还怕追不到？”
林一年自信满满，认可这话。
其实都不用追，边樾自己要弯的，就是打算和他在一起，等弯了再正儿八经地表个白，不就跟两家早就把婚事说好了，最后再去领个证一样么。
林一年：畅快！
一畅快，一高兴，跑去篮球场找人打了会儿球。
正大汗淋漓，边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掰我的人，去哪儿了？”
林一年跑到场边的地上，弯腰拿起水，边灌边道：“篮球场。”
边樾：“打完了？”
“还没。”
“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掰？”
林一年眼底一亮：“你公司那边结束了？回学校了？”随时啊，马上就可以开始。
边樾：“嗯，结束了，我快到北门了。”
林一年：“我现在过来。”
往北门跑，刚好在北门和边樾碰头。
林一年小跑着跳过去迎上，在边樾周围绕了一圈。
边樾好笑：“边牧出来放风了？”
林一年不跳了，走在边樾旁边，看了看边樾，无措地抬手挠了挠头。
边樾看了他一眼，看懂了，这是在说“我没掰过人啊，哪里下手”。
边樾问他：“会掰吗？”
林一年想了想，摇头。
边樾：“我教你。”
？
边樾冲他伸出手，说：“先牵手吧。”
林一年顿了下，握住了，却是虎口朝下，他牵住边樾。
边樾松手，换了下，换成他牵住林一年。
林一年觉得被牵住有点怪，但没在意这个细节，和边樾手牵手一起走。
走着走着，林一年开始想：掰，还能怎么掰？
直掰弯，怎么才能让边樾弯？
回头他网上看看，再看看孟燃能帮他问到什么经验。
边樾开口道：“这段时间得约法三章。”
？
边樾回头看林一年：“之前那个追你，那么死皮赖脸，也是因为看出来你弯了吧？”
哦，萧阳啊。
确实有这部分原因。
林一年：“约哪三章？”
边樾：“在我弯之前，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不是限制你交友，你该怎么处就怎么处，搂搂抱抱这些就算了。”
啊~
理解。
林一年接受了。
边樾：“别三心二意，不可以去喜欢其他男生。”
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
边樾手上力气一带，把林一年拉到自己身边，胳膊挨着胳膊：“每天和我在一起。”
林一年很喜欢最后这“一章”，唇角克制不住地弯起：“我还以为你得适应下，慢慢循序渐进。”
边樾：“慢慢？”
林一年：“我是说一步步来。”这怎么抓重点字句的。
边樾却道：“你要是能跳级，也不是不行。”
林一年眨眨眼：“怎么跳啊。”
边樾：“这得看你自己的实力了。”
接着道：“想好了吗，怎么掰。”
林一年又眨眨眼，想好？了吗？怎么？
好吧，他光顾着高兴了，确实还没正儿八经地开始想。
边樾提醒他：“可以好好想想了。”
林一年：“我想到了是不是还要告诉你？”
边樾：“不告诉也行，掰是个动词，你得有实际行动。”
行动啊。
边樾捏了捏林一年的手：“像这样。”
林一年领悟了一些，了然地“啊”了声。
边樾却笑了笑，了解林一年，知道这声“啊”代表他一知半解，或者说根本没开悟。
无所谓了。
边樾想，反正有他在。
两人下午有课，金融和工管一起的大班课。
林一年回寝室洗澡换衣服，边樾陪他一起。
等林一年的时候，边樾坐在林一年的椅子上，低头翻了翻工作邮件，盛宁禹凉飕飕地问他：“你不会是这几天都住这儿的吧。”
边樾语气随意：“是啊。”
盛宁禹嗤了声。
边樾抬眼看看他。
盛宁禹往洗漱间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林一年知道那床是你让李正巡拆的，又让他装回去的……？”
边樾收回目光，语气幽幽：“管好你自己，别管别人的闲事。”
盛宁禹哼了声：这深柜。
到了快上课的时间，盛宁禹替路北北拿包，边樾空着手，牵上林一年就走。
路北北：？？？
盛宁禹：？？？
林一年哈哈一声，解释：“感情好嘛。”
又大方地冲两人挤挤眼，“你们也可以牵啊。”
路北北不好意思，盛宁禹心道他没边樾无耻。
去教室的一路上，遇到无数熟人，眼看着林一年和边樾手牵手。
边樾是负责牵着走的那个，林一年负责长嘴解释——
“没什么，沾了胶水，黏上锁死了。”
“嗨，哥们儿感情太好呗，羡慕不？”
也有熟悉他们两个的，主动问：“林一年你干什么了，杀人还是放火了，边樾要这么‘看着’你。”
林一年：“我们就不能是cp吗？你们看不到？不会嗑吗？”
嗑边樾和林一年？
早在三年前，他们刚入校那会儿，学校论坛上确实疯嗑过一段时间。
直到大家发现林一年长了一张破嘴，再香的cp都成了螺蛳粉味儿的。
用cp粉的话：嗑起来还是很香的，如果你能受得了螺蛳粉那味道的话。
总之，手牵手去教室的一路上，收获目光无数，除了少数不认识他们的女生嗑得下去之外，大部分人都没觉得他们有什么。
连进了教室，都有人见怪不怪地对林一年道：“想翘，被边樾逮过来上课了是吧？”
林一年啧道：“我们手牵手就不能是感情太好，好到升华成了恋情，谈个恋爱？”
工管和金融班的一群男生就笑。
谈恋爱？你，和边樾？
一个男生低声道：“被边樾干多了干出幻觉了吧你？”
大家起哄着笑。
林一年没笑，这个“干”字，把他耳朵听红了。
边樾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我有数，不会直接跳到那步的。”
林一年的耳朵更红了。
两人坐在一起，边樾的膝盖碰了碰他。
林一年悄悄看过去，在喧嚣的教室里，在没人注意到的课桌下，将自己的腿挨上边樾的。
边樾的唇边抿了丝笑。
课上，林一年一心多用，拿藏在书页间的手机搜词条：怎么掰弯直男。
【你做什么梦？】
【问这种问题的人你道不道德？尊重一下异性恋可以吗？】
【直男内心：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
【呵，哪个小母零儿又开始发白日梦了。】
……
林一年无语，截图，发给孟燃。
孟燃回给他一个链接。
孟燃：点吧。
孟燃：gay的天堂。
孟燃：就是乱七八糟的广告有点多。
孟燃：X掉就好了。
林一年点进去，通过链接自动切入了浏览器。
浏览器的网页刚弹开，一个彩色激凸三角裤就跳了出来，吓了林一年一跳。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他手机拿走了。
林一年：！
边樾低头一看，页面中间：三角裤激凸特写，还会动，变大变小；上面：男人戴着兔耳朵，露腿、撅屁股，下面：男人流着口津，平躺着，一脸欲|仙|欲|死。
上书“男人的天堂”。
边樾：…………
林一年：…………
林一年扑过去抢手机：还我，误会！
边樾让他把手机拿走了，眼神幽幽。
林一年脸都臊了。
过了会儿，林一年收到边樾的消息：别急。把我掰成功了，你的天堂也就来了。
林一年把手机塞回口袋，面红耳赤。
*

第23章 林一年被吻得大脑缺氧
下课,边樾有事，先走了。
林一年去自习室温书，再度点开了那个“男人的天堂”。
原来是个gay吧论坛。
里面分得挺细的,什么情感板块、健身板块、同城交友，等等一堆。
林一年在里面翻了翻,发现这论坛活跃度挺高的,情感板块的流量尤其的大。
他用游客身份在搜索栏搜了几个直掰弯话题的帖子,发现都是各个贴主根据自身情况在提问,像这种比较笼统的直掰弯的问题几乎没有。
林一年便问孟燃借账号，准备发个帖子试试。
孟燃：我的账号吗？
孟燃：我给你我的小号吧。
孟燃的小号ID叫小火苗,论坛等级很高,属于问个问题如果回复,别人可以从他这里蹭论坛经验值的那种。
于是林一年刚一发帖,回复就有了七八条。
【我的直男朋友同意我掰他】
1楼：？？？还有这种好事儿？
2楼：绿贴？
3楼：钓鱼的？不陪聊。
……
8楼：这年头的直男没这种菩萨心肠吧。
林一年直接输出重点,问大家,这种同意掰的前提下,他应该怎么掰。
【遇到这种菩萨，当然要用最绅士的方式掰了。】
【你朋友也太好了吧，你们感情是不是很好啊？】
【你朋友真直吗，这种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
林一年又透露了一点，表示自己以前也直，弯在了这位让他掰的朋友身上。
刚弯，没经验,所以来问问。
水友们：……
【靠,这世界给不给gay留活路了,敢情这就是两个直男在内部消化。】
【流下了悲伤的gay泪。】
……
林一年在这个论坛上来回刷了有半个多小时,得到了一个初步的掰弯思路——
1,要对边樾好。
2，要会搞暧昧。
好？他对边樾一直挺好的啊，最好朋友的好法了，还能怎么好？
暧昧？
他都和边樾搂搂抱抱了，还能怎么暧昧？
直到出现了这么一个回复：
【说白了，能起反应插|男人的就是弯。你要掰直男，直接从“解决生理”这个方向搞就可以了。】
生理？
林一年觉得这个思路通。
但是怎么让边樾的生理反应机制发生改变……
边樾发来消息：想到掰的办法了？
林一年：有点思路了。
边樾：讲讲看。
林一年：你对我有生理反应吗？
边樾刚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买了瓶水，边喝边看手机。
看到林一年回复的，直接呛了一口。
林一年：没有对吧？
边樾：你对我有？
林一年：……
林一年心道你问了个废话，我没有我就是直男了。
边樾：除了办公室这次，还有哪次？
边樾：酒店套房那次？
边樾：李正巡借寝室，你睡我那儿那次？
边樾：还是你在我浴室我帮你的那次？
林一年举着手机，看着这一条条跳出来的内容，脸又红了，拿本子给脸扇风。
边樾：还是都有？
林一年：……
林一年把手机放下，不回了，没一会儿，他旁边的空位被人拉开，边樾坐了下来。
林一年：？
边樾动了动唇形，提醒他约法三章里的某一条：每天在一起。
好吧。
林一年在纸上写：你现在准备去哪儿？公司？
边樾摇头，接过笔：陪你温会儿书。
林一年见边樾包没带，书也没拿，把手边一本金融学丢给了他。
边樾翻开。
朝南的自习室安静无声，充沛的光线洒落在一排排课桌和书本上。
林一年看得不专心，侧头、眼一抬，看到阳光下边樾的侧颜，像镀了层柔光，美好得令他挪不开视线。
他把胳膊下的书往边樾那边挪了一些，笔杆在某道题上敲了敲，示意，边樾凑过来，垂眼看着，林一年盯着他那对鸦羽般的浓睫。
边樾看着题，示意他笔，林一年把笔递过去，边樾拿笔的时候碰到了他，指尖瞬间窜过电流。
林一年用那几根指头抠了抠掌心，边樾在草稿上解题的思路他一概没留神，光顾着盯面前的这张脸看了。
边樾眼一抬，林一年飞快地垂落视线，假装去看草稿。
边樾拿着笔的手挡在稿纸上，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林一年吸了吸鼻子，说得理直气壮，“哦，我没听。”
边樾拿笔杆敲他的头。
林一年闭了下眼，不是怕疼，这一下敲得不重，是感觉到有电流从头顶直窜而下，心口都酥麻了。
边樾挑挑眉，无声地看着林一年，有些不明白他这个反应。
林一年回视过去，耳朵又红了，捏了捏，兀自坐了回去，继续低头看书。
边樾的目光在那通红的耳尖上扫过，勾唇笑了。
林一年好不容易沉下心，看了会儿书，边樾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边看著书边低声道：“手借我。”
林一年纳闷，侧头看了眼边樾，把搁在腿上的手递过去，边樾轻轻握住，握着，没别的。
林一年心口又麻了，又开始看不进书了。
他往桌下看去，看到边樾改换了左手拿笔、翻书，右手伸到桌下，和他握着。
四周静谧，林一年的感官全在两人握着的那只手上，体感到自己的掌心比边樾的烫一些，两人的体温相互传送，酥麻的电流也随之四窜。
林一年心口又开始咚咚咚，持续不停、没完没了，直咚得他整个人面红体热、口干舌燥。
他给边樾写纸条，说：别牵了，看书呢。
边樾回：就牵个手，没妨碍你看书。
林一年心道怎么没妨碍了？妨碍了！根本看不进去！
边樾又写：一天24小时，你打算抽多少时间来掰？
林一年一顿，多少时间，这他压根没想过。
边樾：人体细胞的代谢周期是28天，672个小时。
假设以这个作为把我掰弯的目标时间。
一天掰6个小时，需要112天，掰8个小时，需要84天。
林一年：……
这TM是做实验吗，需要精准到这个程度？
林一年：你要不然拿腰带把我绑你身上？咱28天搞定？
边樾瞄了眼林一年：28天？别这么自信。
林一年：你自己也努努力啊。
边樾握着林一年的那只手捏了捏，示意他正在努力中。
边樾：我们两个，现在谁没那么努力？
林一年在心底盘算了一会儿，一天24小时，去掉8小时的睡眠时间，2小时的吃饭、休息，至少6小时以上的上课、功课、作业，最多就剩八小时。
这八小时，打球、社团、游戏、瞎晃荡、班级事务、院系琐碎，怎么也得再占去三到四个小时。
等于一天里撑死了能留给“掰弯”这件事的最多只剩下四小时。
但回想大学这三年，他平时一天见边樾的时间根本没四个小时这么多。
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就算两个小时好了。
按照边樾的28天、672个小时的算法，一天2小时，那得需要336。
近一年。
这还是一天满两个小时，要是没满……
不算没觉得，一算下来，这简直可以用“遥遥无期”来形容。
林一年低头看了看两人握住的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牵着吧。
看不进书算什么，书现在看不进改天可以接着看，掰边樾，这可是眼下的“人生大计”。
两人牵着手，各自看书。
过了一会儿，林一年又递了张写了字的白纸过去。
林一年：我努努力，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反馈？
林一年：假设彻底弯了是100%，现在进度多少了？
边樾：0.001%。
林一年：……
林一年眼睛都瞪起来了。
0.001%？这和0进度有什么差别吗？
哦，有。
0代表直，0.001至少说明趋于弯了。
好吧。
林一年在心底给自己鼓气，加油。
却见边樾用左手唰唰唰地纸上写了一行字。
边樾：牵手、肢体接触、拥抱、亲吻等等，多尝试，我会及时给你反馈。
林一年看了一眼，把纸叠起来，又叠了一下，默默深呼吸。
他们就跟在讨论什么正经实验流程一样，但满纸的字迹都像要去搞黄色。
边樾又写了几个字过来：害什么臊，我让你掰，该害臊的应该是我。
林一年：……
那你倒是臊啊。
你又不臊。
还写！
边樾再写：手牵过了，没什么进度，是不是该到下一个流程了。
下一个流程林一年记得，是拥抱。
林一年眼神示意四周：现在？
边樾起身，林一年跟着站了起来，两人手牵手往教室外走。
路过斜侧方一个女生旁边，女生盯着两人的手看了眼，又扭头看了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撇撇嘴：看个书都有狗粮。汪~
时值午饭前，很多学生有课，图书馆没什么人。
边樾和林一年站在这层西南角的窗边，是长廊尽头的拐角，更没人。
走到这儿，边樾示意林一年可以来抱了。
林一年平时没少抱边樾，各种方向、角度，各种姿势、仪态的都有，这会儿面对边樾，冲他身上看看，却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我、我抱了啊。”林一年犹豫得废话都说上了。
边樾淡定地站着，示意他来。
林一年：“我、我真抱了。”
边樾等着他。
林一年再往边樾身上看看，迈出一步，停住了，看看边樾的眼睛，犹犹豫豫。
边樾损他：“你便秘？”
靠。
林一年终于上前抱住了边樾，胳膊丈量树有多宽的抱法，把人圈着，腰以下隔着点距离，胸口贴胸口，上身后仰，姿态僵硬，和边樾目光对目光。
一抱上就立刻问：“进度多少了？”
边樾面无表情：“0。”
林一年：？？？
刚刚那个0.001呢？
这怎么还退回去了？
“我当你在抱大象。”
边樾手臂一圈，把人捞了贴向自己，“这才是抱人。”
林一年一下离边樾近了，两人咫尺的距离，呼吸交缠。
林一年心口快跳，眼神闪烁，错开目光，胡乱问：“那现在进度多少了？”
边樾凝视林一年，看着眼前再度变红的耳朵，感受着胸腔里彼此快跳的心口，音线低沉：“1。”
1%。
林一年眼底一亮，看向边樾，心道这拥抱挺管用啊。
边樾的目光在林一年唇上瞥过：“5。”
！
进度条又动了！
这拥抱还真是……
边樾忽然侧头吻了过来。
嘴唇触碰到的刹那，林一年大脑宕机，一脸愕然，定在原地。
边樾则用嘴唇碾揉那两片他早看不顺眼的唇瓣，细细地研磨，耐心地辗转。
又在发现林一年还傻愣愣地瞪着眼睛的时候，把那双眼睛给吻住，闭上后，回到唇上。
四片唇瓣交缠，林一年觉得酥麻通过这亲吻传遍全身，传得他大脑缺氧，腿脚发软，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想不到了。
再问不出来什么进度不进度。
其实也不用问，边樾已经提前给了他答案。
5%。
*

第24章 回吻了起来，唇舌一起
牵个手不过才0.001,抱一下也才到1%，一个亲吻直接到5%，可想而知这一吻吻了多久。
结束后,林一年直接邦邦石更，一直在整理裤腰,拼命冷静,脸烧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红。
边樾也终于臊了回,但只红了耳朵和眼尾,调整呼吸后，没事人似的,格外淡定。
还往林一年腰下扫了眼,挑挑眉。
林一年瞪过去：看什么看。
一张嘴养了这么多年,没白养,张嘴就道：“你突然亲我,还亲得这么狠,只有5%？”
边樾好笑,走近，抬手去擦林一年被吻得绯红润亮的嘴唇，问：“你想要多少？”
林一年想了想：“6？7。”不行，“9……”索性，“10！”
边樾胸腔闷震，笑得不行，还有这样讨价还价的？
他低头,又在林一年唇上认真地亲了一口,离开后,说：“嗯,现在到10了。”
林一年嘴巴白擦了,抬手，手背盖在唇上，带潮的目光无声地瞪过去。
边樾哄他：“好了，不亲了。”拍拍他的腰，“下次知道了？别瞎要进度。该给你反馈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林一年还盖着唇，瞪眼、不吭声，防狼一样。
回教室，刚刚那个女生又瞥两人，见他们一个满脸餍足、神情幽幽，一个咬牙切齿、唇色润红，又吃了一嘴狗粮，汪汪汪汪。
林一年埋头在书里，拿起手机点开男人的天堂，找到自己的帖子。
很多留言，其中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贴主，知道掰弯这条充满艰难险阻的路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脸皮要够厚。
俗称死不要脸。
不要脸你才能掰到人把人拿下。】
！
林一年醍醐灌顶。
也是哦。
他都要掰他最好的朋友了，直变弯的这种。
还要什么脸？
边樾亲他他脸红什么？
应该是他亲边樾，把边樾亲得面红耳赤、喘气连连、大喊不要才对吧？
林一年起身，拉边樾，低声：“起来，跟我来。”
边樾起身跟上。
女生又看向他们。
还是刚刚的长廊拐角角落。
林一年把边樾按在墙上，抱着他的脑袋，盯着嘴唇，狠狠心，低头吻下，没什么章法和技巧——目前为止，两人的亲吻还只限于嘴唇，没用上舌头。
边樾好笑，由着林一年这么亲他，亲着亲着，重新拿走了主动权，腰一搂、身前一贴，翻转，把人抵在了墙上，吻。
吻得林一年喘息不停，胸廓起起伏伏，难耐不已。
而边樾每亲一会儿就会反馈一下：“10.1。”
……
“10.2。”
……
“10.3。”
……
……
……
“11。”
林一年气喘连连，腿脚虚软，整个后背都抵在墙上，撑着自己，被亲得狠了，瞳孔都散了。
边樾将人提起来一些，抵在墙上。
林一年没什么力气地推推他，说：“不亲了，不要亲了。”
网友坑我！
这是不要脸？
这是不要命吧。
但林一年也就此掌握了“掰弯密码”。
不是抱一抱亲一亲进度条就能动吗？
那就抱，抱了亲。
当晚，夜黑风高，学校某区的知名情侣小树林，林一年和边樾也扎了进去，盘了块地。
四下无人、漆黑一片，边樾背靠着树，林一年站在边樾面前，咽喉咙、下决心。
不就是抱着亲么，都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难的。
又咽了咽喉咙。
林一年要去捧边樾的脑袋，边樾躲开了，把他的手拿下来，贴向腰后，教他：“抱这儿。”
林一年：“我会。”
边樾摸到他手心的汗，捏了捏那只爪子，说：“这是什么。”
林一年不愧长了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破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说长句子：
“你这人要求别太高，还不许我紧张了？”
边樾哼笑：“紧张什么？”
林一年也哼：“我以前又没和人亲过！”
边樾这才不说话了，靠着树，安静地等着，林一年缓步靠近，面对面，同时向着那被他目光锁定的嘴唇，缓缓抬起了下巴。
呼吸相触，林一年像被边樾的气息烫到似的，静止了半秒。
半秒后，他缓缓靠近，嘴唇贴上了边樾那有些微凉的唇峰。
一贴上，边樾的气息便围拢而来，唇齿间尽是两人交缠的呼吸。
边樾没动，林一年一点点去吻，摸索着慢慢地去亲，比白天在自习教室外大胆了许多，至少已经敢去体味这个吻了。
说不上来，形容不出，就觉得两人的唇都是软的，贴在一起慢慢的研磨，一下就把其他所有都忘了，只在意当下、身前，脑子还有些晕，心口跳得特别快，四肢百骸都是麻的。
等把注意力转到两人的亲吻间，又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一直一直亲下去。
林一年就这么带着摸索的亲了好一会儿，力度上可谓是相当轻柔，边樾被他亲得神思不属，没一会儿就把被抱换成了主动去抱林一年。
又亲了一会儿，边樾受不了了，就着拥抱的姿势，手抬起，按住林一年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一吻。
林一年很小声的“唔”了一下，刺激得边樾用力地在他唇上啃咬了一口，顺势夺回了主动权，将轻柔转变成强势，吻得又重又难舍难分。
林一年亲吻之余开始大口呼吸，喘息声也重了，在黑暗中、在边樾听觉里，泛起层层叫人浮想联翩的涟漪。
林一年亲得腿都软了，想停下，边樾抱着他，没准，同时用暗哑的嗓音“鼓励”了一句：“13。”
林一年暗中咬咬牙，为了进度，拼了。
结束后，换成边樾站着，林一年靠着树，亏得有夜色和小树林的黑影遮挡，才没叫人看到他那张红得滴血的脸。
他倒还有闲心靠着树问一句：“多少？”
边樾：“15。”
林一年很满意这个“成果”，觉得照这个效率下去，根本用不了336天。
两人调整好，走出小树林。
林一年多少有些臊，人闷着，边樾主动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刚走出去，小树林边，和某对熟人狭路相逢——盛宁禹和路北北。
四目相对。
林一年的脚趾头差点没尬穿地心。
哈，好巧。
他也只能在心底干笑着大方地打招呼，脸上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最后是盛宁禹挑挑眉峰，率先打破了四人的沉默，说：“这么巧，你们也在。”
路北北：……
边樾：……
林一年：……
更尴尬了。
边樾接话，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嗯，我们正要回寝室。”
盛宁禹也像个没事人，回他：“那你们先回吧，我们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路北北：“要帮你们带什么吗？”
“不用。”
两路人就这么分开了。
分开前，路北北看向林一年。
路北北：？
林一年装着没看他，眼观鼻鼻观心。
路北北往他们两人牵着的手上看了一眼，带着惊讶的探究。
分开后，走了一段，林一年地上一蹲，抱住自己，埋头在臂弯里，害了一个格外彻底的臊。
啊——！
丢死人了！
别人那是男朋友和男朋友，他和边樾的对外关系可是好哥们儿！
哪有和好哥们儿大晚上钻林子的！
还被撞了个正着！
边樾好笑，跟着蹲下，看到林一年滴血的耳朵，伸手过去捏了捏，顺毛道：“撞见就撞见，他们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
林一年还在心里啊啊啊啊啊，啊完起身，深吸了口气，安抚自己：没事，无所谓，不重要。
他们弯的，他也不直，小树林这种大家都能进的公共场所，谁还不能钻了？
哈。
哈哈。
哈哈哈。
然而回了寝室，洗完澡，林一年主动和边樾分开，老老实实去睡了邱坤鹏的床。
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躺了会儿，自己也反应过来了，麻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爬起来，回自己床上，边樾身边。
边樾就知道他会躺回来，正等着，等到人，胳膊一伸，被子里把人抱住。
林一年无声地瞪了一眼，示意盛宁禹那边，意思是别抱，睡一张床就得了，又不是只有他们。
边樾勾唇，才不管，搂人抱住，林一年推他、拒绝，边樾继续，拒绝、继续，拒绝、继续，窄床晃得咯吱咯吱。
盛宁禹的声音幽幽传来：“北北。”
路北北从自己床上起来，抱着枕头，挪去了盛宁禹那边。
次日，趁着路北北和林一年在洗漱，盛宁禹和边樾站在阳台“谈判”。
盛宁禹的意思：四个人，要么你们搬出去，要么我们住出去。
边樾的意思：他房子都让给邱坤鹏了，还要他们搬？
要不地球也让给你们？
盛宁禹点头，道：“行，我们搬。”
洗漱间，林一年和路北北一起站在镜子前，路北北拿着毛巾在洗脸，林一年刷牙漱口。
路北北从镜子里看向林一年，没多问，温温和和地说：“一年，你嘴巴红得太明显了，会被人看出来的，还是和边樾稍微注意一下。”克制一点。
林一年差点把一口牙膏沫子全吞下去。
直起身，照镜子，看嘴唇。
有吗？很红吗？
林一年：……
还真是。
当天，私下里，林一年和边樾商量，是不是换个推进度的方法，不能总用嘴唇吧，嘴巴也得休息不是。
林一年提议：抱的话，虽然推进度的效率不如亲吻，但也挺亲密的。
可以牵手、拥抱、亲吻，轮番轮流着来么。
林一年自认想得挺好的，边樾也点了头。
然而当晚回寝室，只有他们，边樾吻住他，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齿。
林一年：！
边樾的唇舌一路攻城略地，深吻的同时，也在用舌尖缓缓的耐心的挑拨着林一年的味觉神经。
林一年只觉得舌尖触电般的酸麻，比普通的只用嘴唇的亲吻还要令他呼吸不畅、手脚酸软。
他被吻得缺氧，撩得大脑空白，不知不觉就被边樾带着，回吻了起来，唇舌一起。
边樾边吻边道：“对，就这样。”
又再次“鼓励”他：“15.2。”
……
“15.5。”
……
“16。”
林一年起先还冲着推进度去，吻着吻着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了，只记得和边樾相互推搡着，从寝室门后挪去了正对大门的柜子，又从柜子挪去了床梯，再到桌前，最后是床上。
林一年躺着，边樾撑着胳膊趴在他身上，两人在一遍遍的亲吻中沉迷、再沉迷……
后面几天，甭管寝室、教室、办公室、走廊，只要边樾在身边，只要没别人，林一年就和边樾一起“推进度”。
硬是靠着亲吻的数量和质量，把进度推到了20%。
林一年也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接受了这种推进度的方式，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得开。
有次两人有同一堂课，边樾难得没翘，来上课了，就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也被林一年利用起来，在没人的其他空教室，门一关，捧着边樾的脸一通亲。
亲得无比专注认真，不像奔着某个目的去的，倒像是小狗在舔脸，逗笑边樾，问林一年：“你是在推进度，还是就想亲我？”
林一年不满，把他的脸捧到唇边，长睫半阖，掩着眸底的情迷，嘟囔：“就不能都有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用分那么清？
边樾搂着人，沉迷的神情和林一年如出一辙，眸色深不见底，低声说：“这两个不一样。”
半哄的语气，一定要林一年给他个二选一的答案：“推进度，还是就想亲我？嗯？”
林一年眼神迷离，要去亲边樾，够他的唇，被边樾躲开了些，没让他亲，林一年有些急，立马道：“推什么进度，进度什么时候不能推。”
一口吻上边樾，就是纯粹想亲。
边樾得到了一个令他心满意足的答案，圈着怀里的人，紧紧搂着，回应得认真又热情。
这日，晚饭后，边樾回公司处理一些事。
九点的时候，看时间差不多了，正要从办公室出来，林一年掐着点推门进来，不紧不慢地反手合上门，当着边樾的面，拧锁。
拧完后，林一年优哉游哉地注视着大班桌后的边樾，一步步走近。
边樾看看他，有所预料，往后一靠，问：“怎么现在过来了？”
林一年一脸纯真，眸色清澈：“想到就来了啊。”
走到边樾面前，手按着座椅扶手，把椅子转了面朝自己，腿一抬，坐到了边樾身上，面对面的那种。
还弯腰去够座椅下的手柄，把椅背调平了一些，让边樾半躺下去。
边樾没动，半躺着，注视林一年，依旧明知故问：“打算做什么？”
林一年也装模作样，说：“没打算什么啊。”
说着，捧着边樾的脸，垂眸在唇上一扫，低头很轻地亲了一口，亲完抬眼，回视边樾。
边樾屏着呼吸，知道林一年想要什么。
“23.1。”
林一年又亲了一口，道：“别那么小气嘛。”
边樾不那么小气了一下下：“23.19。”
林一年闭眼再亲，边樾抬臂将人搂进怀里。
林一年不知道这一吻吻了多久，应该很久，他嘴唇都麻了，趴坐得腿都酸了，问：“几点了？”
边樾没回，在亲吻中问他：“你确定现在回去？”
林一年心道舍不得自己套不着狼，狠狠心，说：“现在不回去，你给我多少进度？”
边樾笑，这话说得，跟他们在进行什么地下交易似的。
但他自己说的话还要露|骨：“看你表现了。”
说完在林一年身上拍了下。

第25章 他的、他的、都是他的
两人当真挪去了沙发,面对面，侧躺着搂在一起亲。
亲得两人身上都是汗，边樾衬衫的后背和前襟全湿了。
亲得林一年嘴都麻了,亲不动了，累死了,人往边樾怀里一靠,闷声道：“好困啊,我想睡觉。”
边樾拍拍他：“别在这儿睡,晚上冷。”
林一年迷迷糊糊：“回寝室？”
边樾：“楼管应该已经锁门了，开个房吧。”
林一年没动,“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抬起脖子,不忘问：“多少了？”
边樾坐起来,整理衣服：“25。”
林一年“唔”了一声,一副努力耕耘可算有点收获的喟叹。
把边樾逗得直笑。
边樾捞他,把他拉起来：“等会儿再睡，走吧。”
林一年是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过去20年母胎solo，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到了边樾这儿，为了一个小目标,魂儿都要亲没了。
到了酒店,他随便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边樾从后面搂着他。
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次日,林一年醒了。
醒的时候没想起来昨天跟着边樾来酒店了,一看是完全陌生的房间，边樾又睡在身边，吓了一跳，赶紧掀开被子往里面看。
边樾没被他笑死，笑得肩膀直颤，问他：“怎么，怕吻后乱性？”
林一年见衣服都是穿着的，松了口气，跟着想起了昨晚。
“没。”林一年躺下。
暗道他还以为他为了个小目标，一不做二不休地当了回畜生，直接把人睡了。
还好、还好。
还好没有。
边樾不说话，室内静了，两人躺靠在床头默默对视。
在林一年的耳朵又要红起来之前，边樾问：“还要推进度吗？”
林一年感觉到自己嘴唇都是肿的，一脸拒绝。
不了不了。
昨晚上进度推狠了。
边樾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林一年这才发现边樾裸|睡的，只穿了条平角裤。
身材一览无余，宽肩、胸阔，腹肌、长腿。
林一年瞥了一眼，又瞥了几眼，边樾站在床边穿衣服，微抬着下巴系扣子，目光睥睨着林一年往他身上扫的样子，尽收眼底。
林一年看够了，挪开视线，这才发现被边樾看到了，率先嘴硬道：“看看不行吗？”
边樾不紧不慢地哼笑，说的却是：“只拿来看？不用来推进度？”
林一年：！
当天，林一年错过了早上某节课的上半段，下半节课姗姗来迟，带着水汽，头发半干，嘴唇格外的红。
邱坤鹏纳闷儿：“你一大早去吃火锅了？嘴巴辣成这样？”
这得多辣啊，流了多少汗啊，还洗了个澡。
林一年：闭嘴！
好不容易静下心上了会儿课，脑海里总跳出边樾靠坐床头，他坐在边樾身上，埋头吻，每吻一寸，边樾给他一个进度结果的画面。
林一年热得拿手扇风。
路北北拿了本子给他，林一年接过，用力地扇着。
偏偏某人还要发消息过来。
边樾：27。
边樾：早上的表现可圈可点。
林一年扇着风，感觉脸上更烫了。
晚上，和边樾躺在一起，林一年趁热打铁，边亲边伸手，用指纹和掌心感受那些美好的肌理肌肉。
好一会儿，林一年气喘吁吁地问：“多少。”
边樾：“27.1。”
林一年不满，早上就27了，怎么晚上只推进了0.1？
边樾：“边际效应递减。”
林一年：？？？
边樾跟着道：“但如果中止这些，会直接回落。”
林一年：……？“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敢情继续亲，进度推得慢，不亲还得回到解放前？
林一年侧着身，和边樾面对面躺在这方宽度只有一米三的小床上，抓了边樾的领口，叹气道：“我累死累活……”
边樾提醒他：“目的性这么强，态度这么差，会扣你印象分的。”
林一年心道幸亏他在“男人的天堂”收集了一群gay的建议。
边际效应递减是吧？
广大gay友教他了：掰弯除了脸皮，还要有什么？毅力！
就让你看看学霸的毅力和实力！
后面几天，反正寝室没人，只有他们，林一年除了上课，哪儿都没去，专门和边樾待在一起“推进度”。
边樾某日从午饭后开始，一直到晚上，上身的衣服就没穿起来过，林一年的气息在他每一寸的肌肤上来来回回，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当真像条小边牧。
边樾出了几身的汗，被他逗得不行。
小边牧撑在他身上，尾巴都摇起来了，问他要进度结果。
边樾：“28。”
脑袋又开始拱。
边樾怕了，失笑道：“29，29。”
脑袋还在拱。
边樾投降：“好了好了，30，30。”
林一年重新撑起胳膊，冲躺着的边樾扬了一个自信飞扬的眉峰。
边樾眸光沉下，拉起林一年一只手，缓缓朝着一个方向，神色迷离，哄着的语气，哑声道：“帮我。”
林一年的指尖碰到，下意识就要缩回手，被边樾握着手腕，不让撤。
林一年时隔多日，又臊了脸，嘴还是那么硬，闷声说：“那帮你的话，给进度吗？”
边樾的声音也沉了下去，眼尾眯起，音调带着蛊惑：“给。来。”
……
……
……
林一年洗完手，从洗漱间出来，甩着腕子，觉得刚刚那二十分钟比今天一整个下午都要累。
边樾还在床上躺着，倒是安静，林一年估摸他正处在贤者时间，立马开口要进度。
边樾咽了咽喉咙，音调还有些沉，说：“31。”
？
31？
林一年想翻上床打人。
手腕都酸了，只给1进度？
边樾的胳膊从床上伸出来，抬手在林一年唇角抚了下，道：“这里帮我，我直接给你40。”
林一年：……
林一年拍开那只爪子，走去阳台吹风，吹得浑身燥热，脑子里还有一个浮想联翩的、令人小脸通黄的画面。
林一年抓着衣服前襟，来回地往衣服里灌风，心里切了一声，暗骂：
弯你才弯31%，事儿想得倒是挺美的。
还边际效应递减？
骗亲呢吧你。
林一年一顿，走回屋内，拍了下床，问边樾：“这进度是真的吧？你不是在忽悠我的吧？”
边樾坐起来，露着一身漂亮的腱子肉，居高临下，反问林一年：“我拿自己的性向忽悠你？”
林一年想想也是。
但那个1进度，林一年还是接受不了。
他又去问边樾：“我刚刚的表现有那么差吗？”
边樾没吭声，和林一年对了一眼，答案不言自明。
林一年抓抓头发，心想这他也没办法啊，他没事又不会一个人在床上练这个技巧。
至少他现在吻技过关啊。
林一年试图挽尊，又嘴硬地说道：“你可以期待一下‘其他’表现。”
“其他”加了重音。
边樾坐在床上，好笑：“其他？”
林一年十分自信，笔直地回视过去，微扬着下巴：“其他。”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林一年就给边樾“示范”了这个“其他”——
两人面对面躺着，刚亲了一会儿，林一年在边樾眼前单手脱掉了上衣，露出紧实的半身，冲边樾抬了抬下巴，来吧。
边樾瞳孔一缩，目光在眼前的景致上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描摹，眸色瞬间沉下。
他缓缓靠近，手搭上林一年光|裸的胳膊，“你确定？”
林一年语气嚣张地反问：“还边际效应递减吗？”
边樾的呼吸都沉了，手顺着胳膊抚上了那光洁的肩头，说：“35。”
林一年讨价还价：“40。”
边樾音线低沉，眸色深邃，蛊惑：“让我亲。”
林一年耸肩，大方道：“亲啊。”
随便亲。
边樾撑起身体，在林一年肩头落下一吻。
唇是热的，皮肤是凉的。
……
边樾在亲吻中，感觉自己藏匿的那些心绪又开始在心底搅腾，再反复被这亲密的亲吻抚慰。
冲刷着神经的独占欲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每亲一下，都要想，他的、他的、都是他的。
林一年，他的阿煦，只属于他。
边樾亲吻着，体味着、按捺着，胳膊上激起细密的几不可见的微颤。
—
很多年前，小时候。
或许是十多岁，也可能只有八|九岁。
林一年单独陪边樾过生日。
边樾按照林一年的要求两手互捧着，举在鼻尖前，对着蛋糕和燃烧的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许完，吹灭蜡烛，小小一只的林一年格外好奇地问边樾：“许了什么？”
边樾：“心愿也能说出来？”
林一年：“我就是好奇嘛。”又怂恿他分享，“说嘛说嘛。”
边樾没说。
他往年、从前，哪怕是去年的时候，心愿还是希望爸爸妈妈工作别那么忙，能多陪陪他，但今年，他的心愿是希望阿煦能一直陪着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愿，但他就是特别想要。
他抬头，默默看着眼前兴高采烈地拆一次性纸盘的男孩儿，某个瞬间，特别希望他能是自己的弟弟、亲弟弟。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他们可以白天在一起，晚上也不用分开，可以住在一个房子里，可以睡在一个卧室，闭上眼睛睡觉之前，还能互道晚安，彼此相伴。
这个念头在边樾心底暗藏了许多年，直到初二，那个叫苏悦悦的女生来他们班借读。
林一年喜欢苏悦悦，关注她，悄悄看她，为她分神。
边樾看出来了，知道，面上不显，心底很烦。
那一年，边樾的生日心愿，是希望林一年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也是这一年，边樾拿着一张名片，推开了某家心理诊所的大门，第一次明确地知道，他的心里，住着一条恶龙。
“我对阿煦究竟是什么样的念头？”
这个问题也随着那条恶龙盘横在边樾心中很多年。
“会不会是喜欢？”
他也想过。
但性向上，他自认一直是个直男。
也知道林一年喜欢的是女生。
这么多年，他们好归好、亲密归亲密，他从没主动的逾越，也自认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歹念。
直到篮球赛那段时间，林一年黏他黏得厉害，勾肩搭背就算了，搂搂抱抱贴腿都成了日常。
某个念头便随着那条恶龙的存在，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阿煦喜欢男生。
如果阿煦喜欢男生。
如果阿煦喜欢男生。
Gay吧那晚，那些暗藏的念头，终于令他第一次有了实际上的行动。
他心里清楚，他都承认。
而现在……
他亲吻那微凉的肌理，每一寸，认真、细致、虔诚。
他希望林一年喜欢他，远胜过友情的那种喜欢。
他想要阿煦真真正正的彻底属于他，彼此拥有。
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那100%的到来。

第26章 叶述诚是个例外
时间一晃而过,邱坤鹏的脚虽然没好，但是已经完全适应，能靠着脚后跟行动自如了。
他强烈要求回寝室。
理由：他家小姑娘不好意思来,孤男寡女的，怪害羞的,住外面,妨碍他约会！
路北北和盛宁禹就帮他搬回了寝室,两人也住了回来。
一回来,邱坤鹏对自己阔别多日的桌床表达了思念之情，床上一看,不对啊,边樾不是说住过来的吗,他这床这么多天,怎么跟根本没人动过似的。
哦,边樾没住啊。
再一爬床,嗯？这脚对脚拼一起的两张床怎么还咯吱咯吱响起来了？
邱坤鹏不明所以地坐在自己床上,扭着屁股晃床，特意示范给另外两人，看看、听听，是不是。
路北北听着这“咯吱咯吱”的动静，脸都给听红了，让邱坤鹏别晃了。
邱坤鹏什么都不知道，自顾抱怨道：“学校这床不行啊,等会儿下楼记得提醒我去楼管阿姨那儿报修一下。”
“这咯吱咯吱的,还响出颜色来了。”
路北北的脸更红了。
当晚,林一年没回寝室,去了边樾那儿。
邱坤鹏毫无眼色地给林一年发消息,语音：“哥们儿，哪儿呢？我这都回寝室住了，你是不是好歹帮兄弟搭个手晒个衣服什么的啊？”
“衣服不晒无所谓，作业帮忙给解决一下啊。”
没人回。
林一年很忙，忙着和边樾一起推进度。
推完累得，洗好澡头发都不擦了，倒头就睡。
边樾给他擦干吹干头发，被子里一送，关门出去了，在客厅的餐桌边用电脑看工作邮件。
恰好邱坤鹏这时候发来“骚扰”消息，问林一年是不是在他那儿，太不够意思、太不够兄弟了，他住外面的时候林一年住寝室，他回寝室住了，林一年索性不回来了。
邱坤鹏：不看这么多年的交情，好歹也看看和他分享的那几部好片儿的面子吧！
边樾看着消息，一下想起之前林一年说，说他发现自己弯了，是因为看了邱坤鹏发给他的片子没感觉。
边樾：什么片。
边樾：发来我看看。
邱坤鹏：挤眉弄眼.jpg
邱坤鹏：等着啊，我给年儿发过，再给你转发一个。
宿舍，邱坤鹏单膝，一跳一跳地坐回自己书桌前，打开电脑，看邮箱。
他在已发送的里面找，找来找去没找到哪条邮件是发给林一年的。
回忆了下时间，找到那几天发的邮件，也没有发给林一年的。
怪了。
再找了找，突然发现有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躺在草稿箱里，压缩的附件内容赫然是那几部片儿。
靠。
没发出去啊。
邱坤鹏截图，发给边樾。
邱坤鹏：哭笑不得.jpg
邱坤鹏：原来根本没发出去。
邱坤鹏：年儿看了个空气和寂寞啊。
边樾看到消息，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次日，林一年精神抖擞地早起，吃草都吃得格外有兴致。
边樾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大一时教过他们管理课的叶述诚去国外交流几个月，回来了，今早的飞机到。
林一年和这位年轻教授的关系非常好，有点亦师亦友、知心朋友的意思。
边樾从没在林一年身边任何一个朋友身上察觉到“危机感”这三个字，叶述诚是个例外。
前几天听说叶述诚要回国的时候，边樾心底已经有几分不痛快了，此刻见林一年因为叶述诚要回来，雀跃得生菜都爱吃了，就不是有几分不痛快这么简单了。
尤其昨晚还发现林一年撒谎了。
他根本不是因为几部片察觉到自己弯了的。
边樾之前忽略了这个问题，近期又因为那些亲密和进度的推进，没多追究有些细节。
仔细想想，直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弯了，总有原因。
林一年弯的原因……
边樾不动声色，没胡乱猜疑，只是纯粹希望这个原因最好别和叶述诚有关系。
不，最好是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都没关系。
哪怕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也对林一年说过“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谁”。
其实不是的，他很在乎。
很想知道，林一年因为谁弯的，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是谁。
这些念头昨晚就开始在脑子里反反复复，随着今早某人的雀跃，更清晰，更具像。
又随着早饭后林一年凑过来的一个深吻，变得难以言说的复杂。
偏偏他还得装大方，问林一年：“是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接他，还是你自己开过去。”
林一年拿起手机，又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不用去，他自己叫车。堂堂教授，打车还不会打么。”熟稔的口吻。
边樾：“我今天有点事，不在学校。”
林一年颇为不满的“啊~”了一声，耸肩：“好吧。”
又很快恢复了积极的面貌：“刚好和老叶一起吃，好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边樾在心底冷嗤，冲叶述诚。
走前，林一年在玄关闹着要边樾亲几口，边樾心底有点情绪，原本没想亲，林一年主动黏上来，他心念一转，在林一年唇上狠狠地亲了好一会儿，亲得林一年嘴唇泛红，又将人抵在玄关柜上，脖侧呷了几口，呷出点并不明显、但又能一眼看到的吻痕。
边樾心满意足，觉得以叶教授的细致和眼神，一定能够看见。
—
林一年敲开叶述诚办公室的门。
站在桌前的男人身高186，白衬衫、海军蓝西裤，肩宽、胸阔，胳膊上的袖箍勒出结实紧实的肌肉，年轻，样貌周正。
林一年一看他，立刻扬着笑容迎过去，伸手就要抱：“老叶！”
叶述诚见到来人，放下手里在看的东西，跟着笑起来，伸手。
林一年展臂拥抱的动作停顿在距离叶述诚还有小半米的时候，止步、卡住，放下了手——约法三章，第 一 章，差点忘了。
虽然还没和边樾表白，没正式在一起，还处于掰的阶段，但林一年已然有了“非单身男士的自觉”。
他放下胳膊，伸手，单方面临时做变动，抓住叶述诚的手摇了摇，“老叶，这段时间辛苦啦。”
叶述诚哭笑不得，不过也习惯了林一年的跳脱。
握完，他正要也单方面的给林一年一个拥抱，目光在林一年唇上扫过，又精准地瞥到了颈侧的某个暧昧的红痕，动作一顿，表情没来得及收住，僵了下。
叶述诚收回目光和手，不动声色，笑笑：“小煦，两个多月没见，你是不是恋爱了？”

第27章 “他睡哪儿，叶教授是在明知故问？”
林一年想说是,非常想这么说。
哪怕他和边樾还没有真的在一起，只是在叶述诚这里单方面承认也行。
但想到边樾还没彻底弯，他还有一段不短的“征途”,或者边樾暂时没有公开让人知道的想法，便作罢,改口道：“没啊。”
林一年笑笑,问：“你哪儿看出来的？”张扬、故作夸张道：“凭我这张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帅脸？哎,这不是你回来了么,我高兴的。”
叶述诚笑，拿刚刚看的几份纸卷起来,敲了敲林一年的头。
林一年躲开：“打人不打头,会变笨的。”
恰逢午饭时间,林一年提议：“走,吃饭去,我请你。”
叶述诚问：“去喝汤？”
林一年：“你想去吗,想去走啊。”
叶述诚笑笑：“还是不了吧,吃点别的。”
林一年点头，十分随意：“行啊，我都行。”
叶述诚刚到办公室，还有点东西需要整理，他让林一年随便坐，等他一会儿，马上好。
林一年随便坐了,在他办公桌前的那张沙发上,没正形,支着个二郎腿。
叶述诚示意桌后的办公椅,问他：“怎么不去那儿坐。”
林一年以前喜欢坐那儿,扬言这世上没他喜欢的沙发，而那椅子就是林一年送的，和边樾办公室那张一个牌子，款式略有些差别。
林一年：“不了，随便坐坐，等你。”
说着抬手摸了摸鼻子，瞥那把椅子，不好意思说那牌子的椅子他现在要么不坐，一坐就是推进度，推太多次了，一次比一次过火，边樾的就算了，这把他还是不坐了。
别一坐上去脑子里就有奇奇怪怪的画面。
两人去的教工食堂，需要刷卡、老师的卡，林一年没有，最后还是叶述诚请的这顿。
林一年嘴里说着“这多不好意思”，其实半点没不好意思，点了不少。
叶述诚站在点菜窗口旁，随便他点，多少都行，刷完卡，再把饭菜摆进托盘，端去餐桌。
林一年要动手帮忙，叶述诚：“少爷，你坐着吧，我来。”
林一年没跟他客气，坐着没动，随口说了句“这边食堂的饭菜真不错”“可惜我们学生没卡”。
叶述诚把自己的卡递给他：“我刚好有两张。”
林一年没接，摇头道：“算了，我也不常来。”
叶述诚没拿回卡，放在桌上、林一年手边，说：“之前不是还抱怨你妈减了你的生活费，饭都要吃不起的吗。”
林一年耸肩，道：“开玩笑的。教工是有卡，随便吃，不过我们学生的饭菜都很便宜，也不花什么钱。”
跟着嘀咕了句，“而且边樾给了我张卡，够我上几万辈子的学了。”
叶述诚听到林一年提边樾，想到什么，目光往林一年颈侧扫了眼，顿了顿，问：“边樾还在忙？今天没和你一起？”
林一年：“嗯，有事，出去了。”
又说，“没啊，早上还一起的。”
叶述诚眼底带着探究，不动声色，说：“昨晚住他那儿了？”
林一年：“是啊。”
全然是和熟人聊天的口吻，毫无防备心。
叶述诚又往林一年脖子上瞥了一眼，眸色幽幽，已然猜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也没再说什么。
叶述诚眼底敛着情绪，对林一年道：“给你带了礼物，刚刚忘记拿给你了，等会儿跟我去拿。”
林一年好奇，咬着筷子：“什么好东西？”
叶述诚：“你不是一直想要原版海洋检索的吗，在国外刚好帮你买到了。”
林一年惊喜地睁眼，站起来，伸手越过桌子，拍了拍他，“可以啊，老叶，行还是你行！”
当晚，林一年趴在床上翻那本英文版海洋检索。
边樾进来，坐到床边。
林一年原本翘着两截小腿，看书看得认真，边樾一来，他便翻身躺下，头枕着那本书，勾边樾的脖子，凑近亲了亲。
亲罢，边樾瞥向林一年脑后的书，胳膊撑住身体，拿手翻了翻页脚，问：“哪儿来的书。”
林一年：“老叶给的，他从国外给我带的，我之前一直想要。”
边樾语气凉凉，说：“他对你的事倒是一直很上心。”伊玲一彡四，恶霸泗寺伞。
林一年翻身趴回去，继续看，“那是。”随口夸张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伯牙子期嘛。”
边樾：“那我是什么？”
林一年翘翘腿，翻翻书，想了想，扭头道：“你是‘林伯牙’手里的那把琴，拿来掰的。”
边樾差点就要冷笑了，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怎么，哪天为了一个叶述诚，还能和他掰了？
林一年听这语气不对，扭头看边樾，反应了一会儿，迟疑地问：“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有点酸？”
跟着道：“你放心，‘破琴绝弦’的那是‘钟子期’，我‘林子期’掰琴，那是要和琴生生世世的。”
边樾不是第一次从林一年嘴里听到“生生世世”这四个字，听多了，不免有点被人画饼的意思，但他也得承认，这饼很香，他就好这口。
他把那本书从林一年胳膊下抽了出去，合上，床边一丢，问：“今晚打算推多少进度？”
林一年床上一趴，“推不动了。”最近推得太频繁了，餍足到有点点“厌食”，想要先停一停。
林一年找借口：“白天和老叶打了会儿羽毛球，累。”
边樾一点也不想听到叶述诚相关，偏偏自己还要问：“你下午没课，除了打羽毛球，还去哪儿了？”
林一年趴在床上，拖着语气，没什么气力，一一道来：“先去老叶办公室见他，等他收拾东西，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了跟他去拿书，他办公室坐了会儿，聊了会儿天；下午跟他打球去了，还跟他去校长那儿喝了一个小时茶；完了又去了图书馆，问了他点东西，晚饭也一起吃的。”
边樾这下连眸色都凉了。
他见林一年趴着，一副忙了一下午实在没力气的样子，边揉着他的脑袋边酸道：“下午忙的时候不知道留点力气给晚上。”
林一年耍赖一样在床上拱了下，毛毛虫似的撅了撅屁股，说：“你来推吧，我真推不动了。”
边樾不想推，没心情，还想扇那屁股一下。
巴掌都抬起来了，最终轻轻落下，在那片滚圆上拿掌心搓了下，“困就睡吧。”
次日，有电话一早就打了过来，林一年拿手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丢给边樾，让他接，边樾接了。
叶述诚半秒前还笑着说：“林懒虫，起床了。”
半秒后，听到边樾一句淡淡的“他还没醒”，笑意当即敛起。
叶述诚的声音变得不冷不热，是他绅士的伪装，淡道：“哦，边樾啊，好久不见。”
边樾语气也淡：“好久不见，叶教授。”
叶述诚：“小煦还没醒？”
边樾：“嗯，还在睡。”
叶述诚问了句十分私人的问题：“他昨晚睡哪儿了？”
边樾口吻犀利：“他睡哪儿，叶教授是在明知故问？”
叶述诚不说话了。
边樾也默着。
不久后，两人一起挂了这通电话。
后面几天，林一年脖子上一直有红痕，每晚回来都会带点叶述诚送的东西。
这两点他全然没留神，只注意到一点：好几天，进度又已经好几天没往前了，停在55%，就跟死了一样。
他为此特意问边樾，边樾表示以他最近的心情，没倒退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林一年以为是边樾工作忙、压力大，便没有再催，也不想让边樾觉得两人间的那些亲密只是为了推进度。
他有两天没去公司找边樾，克制着。就算见了，也没缠着搂抱、亲亲贴贴。
本来么，他喜欢边樾，亲密亲昵他高兴雀跃，普通的呆在一起，他也照样欢喜。
但落在边樾眼里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边樾一直有种意识：篮球赛结束之前，他并没有对林一年有过分的亲昵。
在他的印象中，他主动的亲密，是那天从gay吧回来之后。
说白了，林一年弯了这件事，在边樾的概念里，是和他无关的。
但林一年弯了这个事实，必然是有个“责任方”的。
边樾审视林一年身边的朋友圈，孟燃都想到了，多少觉得，这个“责任”，会不会和叶述诚有关系？
——不仅因为叶述诚和林一年关系好，好到让人有危机感，也因为叶述诚对他有“敌意”。
在这些前提下，边樾见林一年这两天都不来主动找他了，当然会觉得是因为叶述诚的关系。
边樾没为此和林一年说什么，也没显露出任何情绪，自己烦在心底。
而他一直有个原则，那就是从不干涉林一年，包括不限于交友等任何私生活。
这么一来，边樾兀自烦着，边烦边忙工作，林一年泡在学校里，进度暂缓。
林一年反而挺愁的，想着掰都掰到55%了，说不动就不动了，前路遥遥，吃饭都叹了口气。
叶述诚笑问：“叹什么气？说说看，还能有什么让你烦心的。”
林一年摆摆手：“没什么。”
叶述诚：“你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
林一年一顿，回视叶述诚，某个瞬间还真挺想把眼下纠结的事和对边樾的喜欢倾诉倾诉、分享一下，但那一瞬间过去，林一年又不想说了。
——他和边樾，不足为外人道也。
叶述诚见状，玩笑地感慨：“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林一年嗔怪：“谁没秘密啊。”
两人正吃午饭，林一年吃了一半，手肘往桌上一搭，咬了下筷子，道：“我叹气是因为——”
林一年讨巧的直说了是谁，但内容含糊，“我叹气当然是因为边樾啊。”
叶述诚：“边樾怎么了。”
林一年：“他忙啊，都没时间理我。”推进度。
叶述诚幽幽道：“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一年耸肩。
叶述诚又道：“边樾现在自己独自创业，家里什么态度？我听你提过他家，家业挺大的，又是独生子，应该会希望他早点毕业回去，继承家业，帮忙分担承担一下家里的责任吧。”
林一年一顿。
叶述诚又语气平和地说道：“像他这种家庭，应该也会给他安排门当户对的女孩儿，早点结婚早点安顿下来吧？”
林一年吃不下了，饱了。
他有点不服气，问叶述诚：“他这种家庭怎么了？我不是和他一样？”
叶述诚笑笑，十分包容，全然不在意林一年这有点冲的口气，回：“你不是说你不用继承家业，家里早给安排好信托基金了吗。”
林一年想到什么相亲、立业、成家，已经连食堂都不想呆了——这恰恰都是他最不喜欢的话题，无论现在弯了，还是从先直的时候——这些有什么好聊的，没劲。何况聊的还是边樾。
林一年不吃了，筷子往托盘上一放，起身就要端走倒掉。
被叶述诚叫住，让他坐下，聊了点别的，情绪才慢慢恢复了。
叶述诚在说他在国外的一些见闻，还聊起他之前买的那座海岛，海岛上的城堡。
林一年的人生梦想随了他的性格，不在乎什么家业，向往自由自在。
叶述诚说的，他很喜欢听，也很喜欢。
叶述诚：“改天等你放假了，有空带你去看看。”
林一年：“好啊。”
叶述诚进而道：“你这性格，还真不适合工作上班，我还真想不出来你在国内能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林一年耸肩，本来也没想那么远。
叶述诚接着道：“在国外的话，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做个自由撰稿人，海洋地理方面的，走走看看，写写稿子，自由自在。”
林一年承认，他被说得很心动。
只是晚上去公司找边樾，边樾审文件，他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边樾，心动的又是别的了——
他觉得要是边樾在的话，要是能天天看到边樾，和边樾在一起，不自由自在也没关系。
他从前向往天际和海洋，如今却觉得要是能和边樾在一起，哪怕白天忙碌的都是他不喜欢的工作，夜晚的相伴也是人间值得。
边樾啊~
林一年撑着下巴看向桌后。
边樾抬起视线，林一年冲他笑笑。
几次都是这样之后，边樾心底因叶述诚而起的那些烦躁都被林一年这一瞬不瞬的注目捋平了。
他示意林一年过来，来他腿上坐。
林一年没动：“你快审吧，早点审完早点回家。”
这日，边樾去行政楼找老师问点东西，离开的时候，电梯间，碰巧遇到了叶述诚。
叶述诚先打了招呼：“边樾啊。”
边樾冲叶述诚点点头：“叶教授。”
打过招呼后，两人均无话。
站在一起等电梯。
过了会儿，还是叶述诚先开的口：“对了，有件事。学校现在有和海外高校的联习名额，我打算推小煦过去，今早已经先和他父母联系过，他父母都很支持。”
等于国内三年，国外两年半，毕业后可以拿国内本科、国外研究生的双学位。
出国？
边樾心底蹙眉。
叶述诚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他大二其实就申过交换，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名额给了别人。”
边樾记得这件事，当时是林一年和他吵架，一气之下填了申请表，冷静下来，被哄好了，名额给了需要的人。
叶述诚笑笑：“小煦虽然性格乖张，不过正事上一向还是挺稳妥、挺有主见的。”
意有所指道：“作为师长，作为朋友，无论哪个身份，我都希望他走他该走的那条坦途。”
叶述诚又道：“出生、家庭、智商、才情、性格，每一样都优秀的人，生来就该是走坦途的天之骄子。”
“人生偶尔有点‘偏差’‘脱轨’没关系，再走回来就行了。”
“我相信他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哪怕是你，也希望他的未来一片光明，而不是障碍重重，对吗？”
电梯到，叶述诚走了进去，边樾没动。
两人隔着轿门对视，叶述诚笑笑，没叫边樾，按下楼层按钮，梯门缓缓合拢。
杀人诛心。
叶教授当真非常擅长。
另一边，林一年接到他爸的电话：“出国？”
他什么时候决定出国？
他为什么要出国？
他好不容易把和边樾的进度推到55%，现在出国？
林一年想都没想：“那个名额我不要，谁爱去谁去。”

第28章 “我，就、是，喜、欢，边、樾。”
谁爱去谁去？
林正君声称林一年态度有问题,电话里把儿子训了一通。
提及叶述诚为此特意打电话给他们，林一年惊讶：“老叶？”
又被林正君以不知道尊师重道之名骂了两句。
林一年把那些训斥都听成了耳旁风，满心只有纳闷：
老叶？老叶要给他推出国名额,为什么都不直接和他说，反而要绕过他先联系他爸妈？
办公室。
叶述诚对此没有解释,反问林一年：“出国不好吗？更多的见识,更广袤的天地,还能结交更多更优秀的朋友。”
叶述诚：“你不是也抱怨过遇不到让你心动的女孩儿吗？”
叶述诚：“出去走走看看,塞舌尔的海边落日，托斯卡纳油画一般的风景,在最浪漫的地方遇到最令你心动的人,女生,不好吗？”
叶述诚为林一年勾勒了几幕美好的未来,意有所指,没有按捺得住。
林一年先前还纳闷,听完叶述诚的话,一下恍然，明白了。
他惊讶地看着叶述诚。
老叶知道了？
知道他和边樾……
叶述诚为自己一时的“没有按耐得住”而后悔。
他不该说得这么直接的，年轻孩子自尊心强，又普遍好面子。
这么说，等于直接在否认林一年。
可没办法，边樾和他那些故意留在林一年身上的小动作激怒了他。
叶述诚欣赏林一年，喜欢林一年,亦师亦友,也把林一年当成了半个弟弟。
他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天之骄子一般的“弟弟”被边樾“带歪”。
他要是知道边樾和林一年会走到如今这步,早在大一给他们上管理课,看出边樾待林一年的一些不同的时候,他就该好好敲打一下边樾。
叶述诚起身，绕过办公桌，试图安抚林一年。
林一年后退，神色绷着，明显的不悦，说：“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想到，我不可能就这么出国。”扔下边樾？
叶述诚没上前，耐着性子，说：“可能不可能的，先放下，出国念书的事，希望你站在为你自己考虑的前提下，好好想一想。”
林一年态度坚定：“我家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拒绝了。”
叶述诚：“所以我才让你再好好考虑考……”
林一年打断他：“叶教授，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一句话就是‘我是为了你好’。”
叶述诚沉默。
林一年的口气略有失望：“老叶，我拿你当朋友。”朋友不是这么做的，也不该是他这样的。
说完转身。
叶述诚：“我确实是为了你好。”
林一年没回头。
叶述诚淡道：“我暗示过你，以你们的情况，你和边樾没有可能。”
林一年真的有些火了。
他拿叶述诚当朋友，关系很好、知无不言的那种，所以才愿意把很多事，自己的，乃至边樾的家境这种，和叶述诚提一下。
这些都是基于信任，不是让叶述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拿这些做诛他心的靶点的！
“是。”林一年回头。
他学习能力很强，胆子也大，没什么不敢说的，当场把心诛了回去，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喜、欢，边、樾。”
叶述诚：……
—
林一年气到半死，觉得要不是因为叶述诚是师长，又是在学校、办公室，以叶述诚的所做所言，还有他的脾气，两人搞不好要翻脸吵起来。
结果回了边樾那儿，边樾也问他：“想不想出国？”
林一年气成了一个炮仗，随时能炸的那种，脱口就回：“出你个头！我为什么要出国？”
边樾去拉他：“谁惹你了？”
林一年推开他的手，径直往房间走。
边樾把他拽住，捧住脸亲了几口，林一年的脾气才总算消了。
闷了会儿，林一年吸吸鼻子，说：“老……叶述诚。”
叶述诚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拧巴。
边樾听出来了，问：“怎么了？和他吵架了？”
林一年还拧巴着，错着目光，不看边樾，闷声：“没有。”顿了顿，改口道：“差点。”
边樾：“因为什么事？出国？”
林一年抬眸，瞪着眼睛，有气：“我再说一遍，我、不、出、国！”
边樾哄：“我也没说要送你出国，不出就不出。”
林一年想起什么，问：“你怎么也跟我提出国？我爸妈打电话给你了？”
边樾没客气，举刀子捅了叶述诚一把，道：“没。今早去行政楼，刚好遇到叶教授，一起等电梯的时候，他随口提了一下。”
林一年想到叶述诚早就看出来他和边樾的关系不止是朋友了，立刻问：“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边樾又举起了刀子，道：“说你大事上一向拎得亲。”
再举，“暗示我该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支持你做的决定。”
林一年心情复杂。
叶述诚所作所为虽然超出了界限，很有种“多管闲事”的意思，但也恰恰是关心他、在意他，才会“多此一举”。
林一年没再想叶述诚，回抱边樾，脑袋枕着他的肩，问：“那你支持我出国吗？”
边樾：“我支持你做的决定。”
而林一年的决定是不出国。
边樾再度捧起林一年的脸，沉着嗓音，道：“今晚推个进度？嗯？”
—
林一年有两天没理叶述诚。
他还在整理，思考照眼下的情况，他和叶述诚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林一年心底有数：难了。
林一年觉得可惜。
因为他和叶述诚是真的很聊得来。
但显然，叶述诚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问题，也没有放弃劝林一年出国。
他给林一年发了很多消息，试图让林一年相信，他和边樾走的‘歪路’会把他们引向一条完全错误的‘歧途’。
还说他们现在年纪小，不觉得这会造成多大的后果，但等再大一些就会明白，这个社会如同人的眼睛，很难容得下沙子，世俗之下，他们也很难有什么好结果，早晚会后悔。
最好的办法，就是“悬崖勒马”。
林一年看着那句“悬崖勒马”，有种叶述诚在往他脖子上勒缰绳的感觉。
林一年最终下了决心，给叶述诚发消息，就三个字：叶教授。
他把他们的关系，从朋友退到了师生。
叶述诚明白了，也发来三个字：很遗憾。
林一年也觉得遗憾，为曾经的友情，闷了一些日子。
邱坤鹏拍了林一年课间趴在桌上闷不作响的照片发给边樾，问：年儿这是怎么了？
邱坤鹏：又开始了？
邱坤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呢。
边樾也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为叶述诚。
他明明乐于见到林一年和叶述诚掰了，也烦心林一年因为叶述诚闷闷不乐，还要故作大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哪儿来的这种大方。
还有一点，那就是边樾一直以为两人掰了，是因为叶述诚自作主张地推林一年出国，做了越界的让林一年不高兴的事。
不知道掰掉的真正原因，是叶述诚看出他们的关系远超过普通朋友，想要他们“悬崖勒马”。
边樾对林一年道：“你要是还想像以前那样和叶教授相处，就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忽略掉。”
林一年“嗯？”地看过去，差点就要脱口：有人巴不得我和你掰了，你也无所谓？
顿了顿，突然想起，他和边樾，一直是他喜欢边樾。
边樾对他……
算了。
不跟这种才弯了一半的计较。
边樾还在踩雷：“我替你去说？”
林一年口气很冲：“说什么？”
边樾顿住，本来就烦，装大方也装得烦，这下被林一年冲了一口，多少也有了些情绪，神色淡了。
又觉得林一年会这么烦，是因为口是心非，嘴里掰了，心底其实还在想叶述诚。
外加多少觉得林一年的弯和叶述诚有关。
叶述诚，对林一年来说，就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边樾的情绪涌了上来。
林一年这晚回了寝室。
连着几天，都睡的寝室。
路北北他们看在眼里，不好多问，连邱坤鹏都察觉了一点，问林一年：“你和边樾吵架了？为什么事啊。”
林一年：“没有。”
也确实没有。
仔细想想，连“事儿”都没有。
但就是莫名开启了一段冷战。
林一年其实挺难熬的。
不仅因为他喜欢边樾，也因为之前推到55%的亲密，让他习惯了和边樾搂搂抱抱、亲亲贴贴，冷战就像一道强力去胶剂，将他生生撕扯开，怪疼的。
林一年捂心口，暗道，这特么就是爱情的滋味？有时候甜，有时候苦？哎呦。
林一年一屁股在孟燃面前坐下。
孟燃叹了口气。
林一年也叹了一口。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怎么了？”
再异口同声：“没什么。”
两人：“……”
孟燃强打精神，鼓励林一年：“来，说说看，最近和你的直男朋友怎么样了。掰得还顺利吗？”
林一年：“55%了。”
孟燃眼底一亮：“那不错啊。”
林一年：“我们这几天冷战了。”
孟燃：“因为什么啊？”
林一年：“不知道。”
啊？什么叫不知道？
林一年没说原因，孟燃没办法帮着分析，但孟燃会鼓励：“但是你们两个之间，只能你主动啊，你想啊，现在是你喜欢他，你掰他，他无论做什么，想想当初他愿意主动让你掰，这TM得是多大的‘恩情’啊。”
林一年蹙眉：“恩情？”这什么词儿？
孟燃：“我就打个比方，让你理解，他已经跨了非常关键的一大步。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一千步、一万步、还是一亿步的距离，他跨了那步之后，剩下的那些步，就算都要你一个人走，累死你也得走啊，爬你也要爬完啊。”
林一年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回去之后，林一年开始主动找边樾，反正他向来脸皮厚。
边樾就坡就下。
两人火速和好。
边樾这几天也反思过了，觉得还是他心里那条恶龙在作怪，怎样都想把林一年占为己有，他的问题。
于是一和好，刚亲完，边樾再次主动提及叶述诚，甚至对林一年说：“如果你真想出国，想去就去。”
大不了这家公司不开了，回头也把事业转去海外。
林一年无语：“我说了，我不想出国。”
还有叶述诚，林一年气道：“我都已经和他退回师生关系了，能不能别再提他？”
边樾刚结束和林一年的冷战，几天的反思也足够让他冷静，他这次没涌起任何情绪，拍了拍林一年，顺着毛，淡定道：“我只是在问你的意见，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还是因为叶述诚？
林一年语塞。
边樾继续冷静道：“你生气，是因为我提他，还是因为他？”
林一年心底咯噔：“你什么意思？”
边樾不想再冷战，心平气和地对林一年道：“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当初说你发现自己弯了，是因为看片，应该不是，对吗？”
林一年心底警铃大作。
边樾接着道：“与其我自己猜，不如我直接问吧。”
“你当时弯在谁那儿了？”
叶述诚？还是别人？
“我……”林一年眨眨眼，神色闪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边樾看在眼里，等着，无论什么答案，满心祈祷：只要不是叶述诚。
同时开解自己：无论听到谁的名字，冷静。
林一年的脑子：是你。
心底：？？？？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过了会儿，耳尖通红。
*

第29章 爱情，玄妙啊~
林一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说不出口。
边樾都直接问了,不是吗？
说啊。
他直接问，你也直接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弯在他身上，本来就喜欢他！
可话到嘴边,就跟撞上一睹墙似的，再也前进不了,如何都口吐不出。
林一年自己都要憋坏了。
边樾倒是一副包容的态度,点头接受了他的沉默,只强调：“但以后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
给林一年听出一点“退而求其次”的味道，听得心口泛酸。
想着边樾搞不好以为他弯在别人身上,这样也能接受,还说只要以后在他身边的是他就行,到底是因为真的不在意、觉得不重要,还是因为待他太好,习惯性包容他的一切。
如果是前者,不在意、觉得不重要……
林一年把他和边樾掉了个个儿,觉得要是现在反过来，他就没办法忽略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可能不在意、觉得不重要？
他喜欢边樾，他当然在意。
边樾如果不在意，还不是因为边樾现在不喜……
有些细节真的不能深究，一深究就感觉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无论如何，到了如今这步，林一年再也没办法忽略某个事实,那就是边樾待他,边樾的心底,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初提议掰,仅仅是以好朋友的立场，觉得不想和他分开，索性有弯同当？
林一年不得不承认，人的私欲总是在膨胀的，55%之前，他满心都是掰，到如今，他想要的早已不是掰成功了。
他希望边樾喜欢自己，像他喜欢边樾那样。
而他又明白，现在还不太可能。
林一年在心底深深地叹，爱情，玄妙啊~赠他蜜糖，也赠他砒|霜。
林一年把这些乱七八糟地念头分享给孟燃。
孟燃回他：别想那么多。
孟燃：看看我，别说弯的，我连个直男都没有呢。
孟燃：你就掰，先掰！
孟燃：别的管他个球。
孟燃：大不了掰完再追。
林一年看完孟燃的回复，耳边“叮”一声，悟了。
也是，先掰再说，回头又不是不能追。
追的过程里，还怕边樾会不喜欢他？
可到了55%，眼下他能掰的招都用上了，还能怎么掰？
孟燃帮忙找了个朋友，据说是个掰弯方面的高手，最近刚掰了个直男。
林一年一看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是个戴着猫耳和颈圈的后脑勺，孟燃给他备注的名字：小野猫。
小野猫回过来几条长达59秒的语音，话锋辛辣又直接——
“直男是什么？上面那个对吧？”
“掰直男，你要C到他爽，让他弯，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前列腺高|潮再高，也比不上心理的高|潮。”
“你朋友想掰直男，生理高|潮是中策，上策是心理高|潮。”
“直男的心理高|潮是什么？征服欲。”
“所以让你朋友有空先照照镜子，帅吗？”
“哦，帅啊，那好办啊。腿长不长，白吗。腰细不细，白吗？”
“视觉冲击是最高明的狩猎方式，男人的基因进化了几千年，眼睛是通往心理高|潮的捷径。”
“具体办法啊？看你朋友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买套女|仆装，或者S\M用的那种捆绑的绳索，口塞塞一个。”
“相信我，不管直的弯的，多大年纪，保管有用。”
林一年看向孟燃：……？？？
这就是你咨询的人？
小野猫？
你这gay友挺野的啊。
孟燃干笑：“不是在帮你想办法么，集思广益，集思广益。”
林一年搭住孟燃的肩：“那什么女|仆装，捆绑绳索，口塞，回头等你看上哪个直男的时候，我买给你用。”
小野猫的语音又跳出来一条：
“我估计你朋友穿不了那些吧，唉，这都豁不出去，追什么直男啊。”
“行吧，给个你们用得上的小提议吧。”
这条小提议林一年用了——
晚上，洗澡后，林一年光腿穿了件边樾的衬衫，站在餐桌前刷手机。
边樾洗完澡，从洗漱间出来，一见这样的林一年，眼神当即变了，头发都没擦，任由它湿哒哒地往下滴着水，来到林一年面前。
“拿错衣服了？”边樾站到林一年身后，两人一起面朝着餐桌，林一年曲着一条腿，挨着桌沿，埋头刷手机，边樾贴着他，两臂张开，撑在他身侧的桌边，将人圈在桌前的姿态，低头就能嗅到宽松衣领下一截雪白的颈子。
林一年放下手机，转过身，往桌上一挨，坐了上去，两条细长的腿分开了些，边樾将好能贴着桌边站定。
林一年搂边樾的肩膀，乱系的衬衫领口敞着，随着搂肩的动作，露出一片细腻的白，两条腿在边樾身旁晃啊晃。
“没穿错啊。”有人格外大胆，“特意穿的。”笔直的目光迎上边樾，“好看吗？”
边樾缓缓吸了口气，眼神深不见底，音色都哑了，“别乱穿。”
手搭上了林一年后背。
林一年就着两人的姿势，双臂圈着边樾的肩，凑近就是一吻。
……
……
……
这一晚，边樾用的手，两人一起。
进度被推到60%。
这一晚之后，林一年有事没事就拿边樾的衣服穿，穿去上课，穿去打球，穿去见人。
边樾有次从教室外走过，看到林一年穿着他的衣服站在讲台上分析案例，衣服明显的宽松、不合身，但穿在林一年身上，那种夺目的耀眼，令人怎么都挪不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边樾觉得就算一辈子不知道林一年弯在谁身上都可以。
重要吗？
反正他的阿煦，只会是他的。
但林一年经过这些时日，心底沉淀的喜欢和欢喜越来越多锒服，多到溢出心口，忍不住，想要表白了。
孟燃劝他，先别，万一把人吓跑了？
网友劝他，先掰彻底再说啊，表白？你们直男也不用这么憋不住吧？
林一年思考了一下，没思考多久，最终决定，挑个黄道吉日，表白。
他要把那些亲密时涌动的情愫宣之于口，想要唇对唇的时候让边樾知道，口舌之下，他还有一颗为他咚咚雀跃的心跳。
还想让边樾知道，他掰他，不只是想要和他远不分开、从朋友做到恋人、一直在一起，还因为喜欢。
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掰，所以才有了亲密。
林一年开始对着手机日历挑日子。
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最好是有意义的日子，觉得这样以后回想起来，特别的日子做了表白这样一件特别的事，一定很有意义。
可惜五月中旬到整个六月，除了儿童节，也只有一个端午。
要不就儿童节？
林一年为此特意咨询了下路北北。
路北北：“你要和边樾表白啊？”
问：“你们还没表白吗？”可那天不都钻小树林了？
一脸“你们顺序是不是不太对”的惊讶。
林一年：咳。
这个顺序确实和大家不太一样。
不过不重要，他这不是眼看着就准备表白了吗？
路北北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盛宁禹哪天和他表白的，特意发了个消息问盛宁禹。
盛宁禹：大二下，4月9日。
路北北对林一年道：“应该就是这天吧。”
林一年：“你不记得这天吗？”
无论表白还是被表白，总会是个很特别的一定会记住的日子吧。
路北北：“哪一天其实不重要啊，他随便哪天表白，我都会答应的，重要的是他表白时的样子，对我说的话，这些我都记得。”
林一年觉得有道理，打算后面几天，随便挑个时间，找到机会就直接说了。
结果那几天他忙到飞起，还被辅导员叫去开会，说国外友校过来交流的学生就要到了，分到他们班的是个女生，到时候大家多关照关照。
辅导员没在开会的时候提及女生的名字，大家都以为会是个外国人。
这日，林一年打学校南门走过，无巧不巧，看到边樾的车在校门口停下，押证领了车辆通行卡，把车开进了学校。
林一年离得不近，没过去，远远地看着，还想边樾怎么把车开学校来了，有什么事？
车身打眼前穿过，他忽然通过半落的车窗，发现副驾坐了个人，女生。
林一年：？
边樾把苏悦悦送到寝室楼楼下。
苏悦悦从副驾下来，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边樾替她把四个大行李箱从后排和后备箱里拿下来。
苏悦悦笑着去接箱子：“谢谢你了，老同学。”
边樾实在是无福消受这句“老同学”，如果可以，他希望一个多小时之前，苏悦悦既没有给他打那通人到了机场不知道怎么来学校的“求助”电话，也没有以交流生的身份落地国内机场。
苏悦悦倒是不拿边樾当外人的主动道：“我有这边同学的电话，我打电话问问我寝室在几楼，你等会儿再帮把箱子拎上去，可以吗？谢谢你啦，边樾。”
林一年在不久后接到了班长的电话，听到那位交流生的名字，林一年赶忙道：“等等，你说那个交流生叫什么？”
班长：“苏悦悦，是个会说中文的华人，已经到了，你说巧不巧，她和边樾早就认识，她到了机场不知道怎么来学校，打电话给边樾，边樾接她过来的。”
林一年懵了。
苏悦悦……
他初中暗恋过的那个女生？
*

第30章 我喜欢的是你
林一年见到了苏悦悦。
和记忆中差不多的样貌,长高了许多，留着长发，依旧漂亮。
苏悦悦显然也还记得林一年,也远比初中借读那两个月时开朗得多，主动和林一年打招呼,一脸惊喜：“好巧啊。”
班里的男生见新来的漂亮交换生和林一年原本就认识,还是初中同学,私下里瞎起哄。
邱坤鹏在寝室更直接,拍林一年的胳膊：“兄弟，这么漂亮,是你的天菜吧？赶紧的,拿出行动,追起来！”
林一年懒得理他们。
不过自从苏悦悦空降他们班之后,苏悦悦那边的很多事确实是他帮着办的。
苏悦悦也声称来了新学校,人生地不熟,还好有老同学。
他们加了联系方式之后,苏悦悦有什么都会问林一年，林一年出于同学立场，基本没有拒绝过，这段时间便和苏悦悦走得很近。
有时候上课也会帮占个座位，苏悦悦便和他坐在一起。
班里的男生俨然一副副“吃瓜”心态，不怕事儿大的私下乱起哄，还开玩笑,说年爷今年是不是能脱单了。
林一年心道真脱单那也是脱在边樾身上。
对于苏悦悦,林一年早没感觉了。
重逢再见时的平静也让他明白,年少时的那短暂心动,就跟飘起的烟似的,早被时间的风吹得四散，不见一点踪迹。
所以面对苏悦悦，林一年挺淡定挺寻常心的，就是面对一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需要时时帮助的交换生。
交换生有需要，主动找他，帮就是了，同学之间帮点小忙，那不是再寻常不过吗。
但邱坤鹏不这么想。
邱直男见苏悦悦有什么都找林一年，林一年帮忙帮得热火朝天，两人还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林一年还帮苏悦悦拿包，心说这两人有戏啊。
邱坤鹏悄悄拍了张两人一起的同框照，发给边樾：看，是不是男才女貌，特别般配。
边樾没回。
他在项目竞标现场，借着休息时间，把林一年和苏悦悦一起的照片举在眼前看了看。
他并不认为林一年和苏悦悦真的会有什么，也不认为他们能像邱坤鹏说的那样，发展出什么。
但边樾也得承认，这张照片在他眼里极为刺眼。
脑海里禁不住就冒出林一年初中时对着苏悦悦的背影悄悄发呆的画面。
曲治江提醒：“开始了，走吧。”
边樾放下手机，抿着唇角扯了扯领口。
曲治江见他神情不对：“怎么了？”
边樾：“没什么。”
—
林一年接到电话，边樾问他：“在哪儿？”
林一年正带着苏悦悦在骨汤店吃饭。
接到边樾的电话，林一年眼底一亮，示意了下苏悦悦，起身走出去，站在店外，回道：“店里啊。”
边樾：“一个人？”
林一年：“哦，没，还有苏悦悦。”
边樾沉了口气。
林一年没在意边樾的沉默，欢快道：“你在外面还是在学校这儿？过来吗？”
边樾：“我没在学校。”
林一年：“哦。”
好吧，边樾最近真是越来越忙了。
害他表白都找不到机会，见面都少了。
林一年最近都体会出点“小别胜新婚”的意思了。
林一年一手手机，一手插兜，脚尖在地上踢了踢，压着声音，嚅嗫地抱怨了句：“你最近怎么总不在学校啊。”
边樾笑了，问：“想我了？”
林一年嘴硬道：“不想。”
边樾又笑：“‘不想’还问我在不在学校？”
几句话便轻轻撩起林一年心底的情丝，令他唇角禁不住地挑起。
电话里气氛暧昧，边樾依旧笑着，主动道：“我晚上尽量早点回去，今天别在寝室，出来住，嗯？”
林一年晃着胳膊：“到时候看呗，我晚上要跟他们打会儿游戏。”
边樾哄着：“打完了出来，到时候我去接你。嗯？”
林一年翘着嘴角，还是那句：“到时候看呗。”
苏悦悦站在店门处的收银台旁，本来是喊林一年进来吃饭，见林一年电话打得高兴，没好喊，再一看，那脸上扬着的笑意，赫然给人一种正在和女朋友打电话的甜蜜。
苏悦悦心底咯噔，回忆她刚来学校这一周，有事没事就找林一年帮忙，人家原来有女朋友？女朋友会介意的吧？
苏悦悦咬着筷子，头皮都麻了。
收银台后的窦苗苗嘟囔了句：“哦，他在和我们店另一个老板打电话。”
苏悦悦扭头，眨眨眼，另一个老板？
窦苗苗觉得他家两位老板帅出天际，学校里绝对不可能有人不认识，直接报了大名：“边樾。”
苏悦悦当然认识边樾，惊讶道：“他在和边樾打电话？我看他笑成那样，还以为是在和女朋友打。”
窦苗苗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差不多啊，没差啊。
苏悦悦没领悟，也什么都不知道，随口问了句：“那你这两位老板有女朋友吗？”
窦苗苗摇头，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内部相互消化掉了。
苏悦悦眼底一亮，高兴了。
等林一年打完电话回来，苏悦悦咬着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一年，你和边樾很熟的吧？”
她印象里，初中在他们班借读的时候，这两人就是关系很好的死党。
林一年吃着饭，抬眼：“熟啊，怎么了？”
苏悦悦笑了笑，摇头，没说什么。
林一年不太懂女生，见苏悦悦没说，便也没有在意。
当晚，林一年在男寝六楼打了两局游戏，第三局就开始没心思了，频频看时间，等着边樾来接他。
终于接到边樾的电话，林一年噌地起身，“我走了。”
几个男生大喊没良心、没意思。
这么早走，知道的，他林一年也是条单身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女寝楼接女朋友。
林一年心底嘀咕：接什么女朋友，他明明才是被接的那个。
下楼，楼梯间拐角的窗口往下看，边樾等在楼下、路灯旁。
那抹静立的身影，是林一年心底最深的期待。
林一年快步下楼，又在每一个拐角的窗口恋恋不舍地往下看。
下到二楼的时候，边樾抬起头，林一年隔着窗户玻璃和他对视，两人一同笑了。
反正这会儿没别人，男寝楼下空空如也，林一年跑出去，一个冲刺，往边樾身上一扑。
边樾把人抱住，好笑：“你这扑得比狗还专业。”
林一年亮着眼睛，给他“汪”了一声。
边樾低头，飞快地在小狗唇上亲了一口。
回住处，两人推了会儿进度，边樾先去洗澡了。
林一年闲着无聊，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苏悦悦半个小时之前给他发的消息。
苏悦悦：林一年，你和边樾熟，你可以帮我约边樾吗？
苏悦悦：我想请他吃个饭。
苏悦悦：谢谢他之前来机场接我。
林一年正要回，想说不用，举手之劳，忽然余光一瞥，注意到边樾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屏幕亮了好几次。
林一年没有看边樾手机的习惯，可这会儿他突然生出了他自己都品不出具体的直觉，伸手拿起边樾的手机。
指纹一按，解锁，新消息一下跳了出来。
苏悦悦：老同学，你这几天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苏悦悦：谢谢你上次接我来学校。
林一年靠在沙发里，一手一部手机，一下陷入了深思。
他怎么觉得苏悦悦好像对边樾有点意思？
不能吧！？
边樾洗完澡出来，林一年把他的手机递给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快看。
边樾以为有什么特别的，拿起一看，看到苏悦悦的消息，没什么表示，手机丢回了沙发。
林一年纳闷：“你不回？”
边樾语气浅淡：“有什么可回的。”
林一年幽幽道：“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边樾脱口而出：“你吃醋？”
而恰恰是这三个字，两人的理解截然相反——
边樾知道林一年以前暗恋过苏悦悦，说的这声吃醋，其实是说林一年吃醋苏悦悦给其他男生发消息、请吃饭。
林一年听在耳朵里，以为边樾是在说他吃醋有女生发消息过来。
林一年心道可不是吗，爱情让人小心眼。
林一年承认了：“是啊。”
边樾默了，径直往卧室走。
林一年看着他走进去，眨眨眼，心道我吃醋我都没翻脸，你还不高兴？
林一年扯嗓子：“你现在就回她，拒绝她！”
边樾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你就这么在乎她？”
在乎？苏悦悦？
林一年：我在乎的到底是谁某人心底没点数？
林一年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拖鞋就要往房间去，刚穿上，边樾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现在还喜欢她？”
林一年顿住，愣了。
边樾竟然知道他初中时候的那点小心思。
什么时候知道的？
边樾没听到回复，卧室里传出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
林一年回神，抬步进房间：“你明白什么明白。”
几步路，给他走出了火。
边樾根本不明白他在吃什么醋，还以为他跟初中时一样，喜欢苏悦悦。
但可能吗？
他要是还喜欢苏悦悦，他弯什么？
这么长时间，他又是推进度，又是尝遍爱情那酸甜苦辣的滋味，都是为了谁？
“你有点心吗？”林一年走到卧室门口，张口就道。
边樾已经回复完了苏悦悦，几步走近，屏幕举起来，聊天页面示意给林一年看，意思是让他放心，拒绝了。
边樾也有点情绪，按捺着，但还是酸不拉几地说了句：“不和你争初恋。”
林一年喉头一梗，情绪涌上，热意瞬间占满眼眶。
他没看手机，瞪着边樾，一字一句地问：“初恋？谁是我初恋？”
是那个只在他心底存在了两个月、如今连影子都没剩下半个的女生？
还是眼前这个随便说什么都能牵动他全身每根神经，却以为他在为个女生争风吃醋的“瞎子”？
林一年注视着眼前的“瞎子”，眼睛都红了，梗了声嗓子，缓缓道：“边樾，我弯在谁身上，我喜欢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所以——
林一年接着道：“这么长时间，我跟你牵手，亲你，抱你，和你推进度，你觉得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谁？”
“你以为我弯在别人身上是吗？”
“我在想别人吗？”
“如果这个‘别人’真的存在，我为什么要和你推进度？”
“你以为我和你推进度，只是为了把‘友情’继续下去，满足当时掰你的那个提议？”
“你不是问我弯在谁身上吗？”
林一年一字一顿：“是你，边樾，那个人是你。”
林一年终于说了出来，带着满腔的怒火：“我喜欢的是你，所以我才愿意和你推你那些破进度。”
“我喜欢的是你，才要跟你亲，才要跟你抱，才要吃醋为什么有女生给你发消息！”
林一年说完转身，委屈得不行。
从没想过，自己好好一个表白，最后竟是这样的。
靠！
*

第31章 99%
边樾承认,苏悦悦这个话题他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从林一年的口中听到苏悦悦这三个字。
他不该有情绪的，他明明知道林一年弯了，和苏悦悦没什么。
但他就是没有按捺得住。
他那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内心,令他一想到林一年曾经悄悄暗恋过哪个女生，就卷起嫉妒的阴沉的风暴。
他按捺不住地就冲了林一年几句,口吻酸得满屋子都是醋味。
直到林一年问他“我喜欢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
但凡知道,他都好有个具体的“争风吃醋”的目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是你，边樾,那个人是你！”
边樾愣住了。
最初那几秒,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鸣音不断,甚至听不到林一年又对他说了什么,只怔怔地回视着,看到林一年气得发抖的嘴巴一张一合。
待卧室静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才凭借着本能地冲了出去，赶在林一年跑出去之前将人拦住，拦在玄关。
林一年垂着视线，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亦或都有。
他没看边樾,胸腔随着心底的怒火起伏,“让开。”
边樾心跳如鼓,神色间有股难以置信的不真实感,又带着点做错事的小心翼翼,没去碰林一年，只挡着门，轻声道：“很晚了，寝室已经关门了。”
林一年还垂着视线，语气干巴，态度坚决：“寝室关门我可以住外面。”
边樾：“我这里就是外面。”
林一年：“我是说酒店。”
边樾：“好了……”
林一年：“让开。”
边樾依旧不让。
林一年扭头就往客厅阳台去。
边樾简直怕了他了，赶紧追上，喝道：“六楼！别爬！”会摔断腿的！
林一年拉开窗户，头探出窗外往下看了眼，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当真准备爬下去。
边樾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敢爬，也爬过，高中的时候。
边樾赶紧拦腰一抱，想从窗边把人扯开，林一年抓着窗沿，喊：“松手！你让我下去！”
边樾也喊：“你把手松开！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六楼！”
林一年挣扎，伸腿就要往窗边：“谁跟你开玩笑？我要走！”
边樾也火了：“谁出门走窗？”
林一年更火：“有门你让我走吗？”
边樾败下阵：“让你走，你走门。”
林一年立马就不扒窗户了，准备去走门，结果一转身，面朝还搂着他腰的边樾，两人在没有亮灯的阳台对视上，林一年眼底因表白而没来得及遮去的羞赧被边樾看得一清二楚，边樾目光中的急切也暴露无遗，静默的情潮在这逼仄的几平方的阳台上卷起，海浪般同时涌向两人。
林一年目光闪烁，边樾眸色深邃。
他们挨在一起，身体很近，心也很近。
边樾有些犹豫，还在克制，小心翼翼地伸了手，捧着林一年的脸抚了抚，张张嘴，音色暗哑：“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人会是他。
林一年错开目光，一声不吭，神情里带着几分别扭，和往常的大方外向截然不同。
边樾了解他，知道这是犯脾气了，也知道林一年要么不龟毛，龟毛起来十头大象也难拉，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便没再多言，只温声哄道：“现在太晚了，别出去了。”
递了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说：“我晚上还有点工作，要忙到很晚，你先睡，我睡另一个房间，嗯？”
林一年这才没坚持要走，闷声进了洗漱间，边樾替他拿好衣服，洗漱间门口定定地站了会儿，听不到水流声的时候，转身进了次卧。
林一年独自躺在床上，大字型躺着，看着天花板，愣愣地发了会儿呆。
他这就……表白了？
翻身，被子盖住了脸。
闷了会儿，掀开被子，拿起手机。
屏幕的亮光映照着他泛红的脸。
林一年：我刚刚跟他表白了。
孟燃：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燃：恭喜！
孟燃：怎么样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林一年：没注意看，吵架了。
孟燃：？？？
孟燃发过来一条语音，倒抽气的那种：“你也太牛逼了吧，什么时候不能表白，一定要挑吵架的时候表？”
孟燃：“你这不会是破罐子破摔心态，想着反正我喜欢你，翻脸就翻脸，你看着办吧？”
林一年：没有。
林一年：就是纯粹生气，被刺激的，说了。
孟燃：你受什么刺激了？
林一年：他以为我喜欢某个女生。
孟燃：？
孟燃：不是，他不都知道你弯了吗，这还能觉得你喜欢哪个女生？
林一年：那个女生我直的时候喜欢过。
孟燃：啊~了解了。
孟燃：等会儿，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孟燃：稍等，我捋捋啊。
林一年让孟燃捋去了，反正他现在捋不清。
表白了，都说出了，但并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心底多压了块石头似的，更重了。
林一年也品不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一股脑地将其推给“爱情”。
爱情啊，玄妙啊~
孟燃：我捋出来了！
孟燃连着发了几条语音。
孟燃：“你之前说你告诉他你弯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问你是谁，对吗？”
孟燃：“我当时就奇怪，直男听说自己好哥们儿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该是‘你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又或者是‘不是吧你？’这种。”
孟燃：“问你是谁，弯在谁身上，好像他特别在意你弯的对象和原因一样。”
孟燃：“刚刚你又说你们吵架，是因为他以为你还喜欢你直的时候喜欢的女生。”
孟燃：“这不是更奇怪了吗？”
孟燃：“你直的时候会喜欢女生很正常啊，有什么值得吵的吗？”
孟燃：“他要是为这事和你闹了点不愉快，那岂不是说明，他很在乎你喜欢谁？”
孟燃：“你弯了，他在意你弯在谁身上，你直的，他关注你喜欢谁，弯的时候还要在意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女生。”
孟燃：“你这朋友真是直男吗？”
孟燃：“我怎么觉得他对你的在意程度根本不像普通朋友那样。”
孟燃：“他这根本就是在吃醋吧？”
林一年一条条听完。
吃醋？
孟燃的又一条语音带着恍然大悟：“我就说这个世上哪儿来的直男跟菩萨一样，你弯他也要跟着里弯。”
孟燃：“原来他对你也有意思啊！”
林一年心底咯噔，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孟燃的话在他听来不是胡乱推测，反而给他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一幕幕画面飞快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有他承认自己弯了之后，边樾沉着脸，问他：“谁？”
有边樾抱着他，满脸无所谓的表示性向随便，他也不打算直了。
再与他十指相扣，冷静地阐述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受不了有其他男生插足他们之间，不如掰他，有弯同当。
有边樾问他有没有想好怎么掰，见他茫然，主动伸手，与他握住牵手。
有自习教室外的角落，边樾坦然地立着，让他伸手来抱，再突然道出一个“5”，侧头亲上。
有他们无数次的亲密亲昵，边樾从未迟疑、犹豫、扭捏过，比他这个弯的还要主动，还要更会。
有边樾伏在他的身上，耐心的、细致的吻遍他身上每一寸。
……
是这样？
边樾对他的感情也远远超过了友情？
原来是这样？！
林一年下意识就要掀被下床去找边樾，问个明白。
脚刚碰到地，凉了一下，清明窜上天灵盖，突然想起他刚还和边樾闹别扭来着，脚又收回了床上。
林一年重新躺下，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给孟燃回消息：你说得对。
孟燃：哭了。
孟燃：这年头的直男都互有好感了。
孟燃：而我还是单身狗。
林一年：顺毛.jpg
孟燃：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孟燃：不是刚吵完架吗？
林一年想了想：现在都睡了，明天再说。
孟燃：啊？这你还能睡得着。
林一年心道睡不着也得等明天了。
这不是刚翻完脸么。
这么快翻回去，跟过家家闹着玩儿一样，他多没面子。
次卧，边樾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阿煦弯在他身上？
阿煦喜欢他？
心底的恶龙在浪涛汹涌的心湖上翻江倒海。
胳膊上泛起一层层细密的热汗，压抑不住的心绪令他头昏脑涨，思考无能。
满心只有：他喜欢我。
原来他喜欢的是我！
次日，林一年醒来，竖着耳朵听到外面有动静。
仔细分辨，是边樾进洗漱间，进去又出来，拖鞋拖在地上的一点脚步声，然后是厨房抽屉的推拉声，碗筷触碰，水声，油烟机。
林一年听了好一会儿，估摸着边樾已经做好早餐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起床，开门出去。
他没往厨房的方向看，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进了洗漱间。
不久后出来，边樾道：“过来吃饭。”
林一年绕过沙发，走了过去，面无表情，餐桌边坐下。
边樾给他什么他接什么，拿到筷子，开吃，坚决不抬一下眼皮。
边樾也没说什么，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吃早饭。
室内安静，只有一点咀嚼声，筷子、刀叉触碰碗碟的动静。
林一年故意憋着的，一拧巴就做被动的那方，结果差点没给自己憋死。
他昨天已经表白完了，他实在太想知道边樾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喜欢我，也喜欢我。
林一年的自信回归高地，觉得边樾必须喜欢他。
要是不喜欢——
林一年：我就追他。
哼！
林一年这么想着，桌下的脚动了动，无意间碰到了边樾，边樾下意识一收，林一年察觉到了，整个人一顿，豁然抬眼。
？
这什么反应？
却见桌对面，边樾脸上闪过一抹无措，明明刚刚还在看林一年，却在林一年抬眼的时候错开了目光，看向一旁。
林一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边樾，一时愣住，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吃完，边樾依旧没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
林一年回卧室的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厨房水池前的边樾，不知道刚刚是不是错觉，边樾的耳朵好像也红了。
林一年偏了偏头，挑挑眉，觉得怪了。
回卧室换衣服，孟燃一大早特意发消息过来慰问：怎么样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林一年：回头跟你说。
早上有课，林一年换完衣服就要走，一开卧室门，边樾站在门口，两人一下四目相对。
林一年一顿，没吭声，等着。
边樾也顿了下，没吭声。
林一年：？
边樾终于开口道：“早上的课我陪你上吧。”
林一年：？“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他没拒绝：“哦。”
气氛有些怪异。
且一直持续，从两人走出房门、玄关换鞋、坐电梯下楼，到一起往学校走、走到教学楼、进教室。
再到边樾一露面，班里有人玩笑：“边总来陪小媳妇儿上课？”
边樾没应，神色很平，林一年怼那人：“几天没挨你老婆抽了吧？管不住自己嘴？”
那人：“我这嘴没你厉害。”
林一年：“知道还不闭上？”
两人坐下，和邱坤鹏、路北北、盛宁禹一起。
见林一年坐下后没说话，边樾也静得反常，寝室三人齐齐扭头。
林一年回头：“看什么？”
邱坤鹏挑挑下巴，示意边樾那儿：“你们在挖金子？”正所谓沉默是金。
林一年反问：“你作业做完了？”
邱坤鹏：靠。
林一年也没写，但不妨碍他仅靠这课前一刻钟把作业做完。
周围的学生，尤其是男生，以他为中心，掀起一圈圈抄作业的涟漪。
林一年笔下不停，邱坤鹏够着脖子在旁边抄他的，刚抄完，林一年搁笔，隔着条走道，作业往隔壁一丢，无意间碰到了右手边的边樾。
边樾回眸，林一年下意识回眸，两人对视，奇怪的氛围再次陇上。
而这一次之后，林一年再也不能忽略身侧——
边樾今天很安静，静得过分反常。
边樾就坐在他身边，存在感强烈。
边樾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Polo。
还有边樾身上很淡的一点须后水的味道。
边樾……
林一年出神：他喜欢边樾，边樾喜欢他吗？
课间十分钟，林一年要去水房倒水，边樾让了位子，林一年走出去，边樾跟上，林一年排队倒水，边樾排在他后面。
林一年有种今天多了条尾巴的感觉。
倒完水，林一年没上楼，走出教学楼，站在楼外的花圃旁。
边樾终于不是尾巴了，不在他身后了，两手插裤兜，面朝花圃静立。
林一年看向他，边樾回视。
林一年等着，边樾没开口。
林一年脱口而出：“你干嘛？”
边樾默着，凝视林一年。
林一年拧巴不下去了，当发现边樾比他还拧巴的时候。
林一年走近，余光扫视周围，没人在周围，只有陌生面孔的学生匆忙从教学楼出来，走向廊桥连着的另一边的教学楼，无人在意他们。
林一年低声，看着边樾，问：“我昨天没跟你说明白吗？还是你没懂？”
说明白了吧？
也很好懂吧？
还是太晚了，某人当自己做梦？
林一年默默深呼吸：“还要我大白天再跟你说一次？”
边樾依旧静着，只在听到那句“再说一次”的时候，闪了闪眸色。
林一年：行，说就说。
林一年再次默默深呼吸：“我没有喜欢苏……”
边樾抬手捂住了林一年的嘴，凝视的目光深邃而有力量。
边樾终于开了口，音线低沉、富有磁性：“我确实有些不敢相信，昨天晚上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被捂着嘴的林一年：？
边樾的神情渐渐柔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消化一下。”
林一年抓开他的手，举在唇边，出声道：“这有什么可消化的，”
虽然再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边樾被抓的那只手轻轻一颤，就着姿势握住林一年。
林一年的喉头上下一滚，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你，你怎么想的？”
边樾回视他，眼神很深，语气很轻：“我没怎么想，”重复了那句，“我还需要点时间。”
林一年径直问：“多久？”
边樾：“２４小时之内。”
林一年顿了顿，接着问：“那你消化完了，然后呢？”
然后……
边樾的眼神越发深邃，越发柔软，如同深情：“然后，当然是好好想一想，要从哪里开始。”
林一年：？
什么开始。
这次不用他问，边樾直接给了回答：“是从追求你开始，还是从约会开始。”
林一年愣住。
边樾握着林一年的手，放下，牵着他，低声地说着，比情话还要耐听：
“你昨晚说喜欢我，我的心跳就没下过１１０。”
“我自认没有感情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喜欢。”
“所以我反思了一夜。”
“你说的对，亲密、亲吻，不是为了推进度，也不是为了达成什么一直在一起的目标。”
“是你愿意这样，我也愿意这样，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想。”
林一年怔怔的：“你……”
边樾喊他：“林一年。”
林一年回视。
边樾抿了抿唇角，道：“９９。”
９９％了。
林一年惊讶地睁大眼睛。
边樾走近，在林一年耳边，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剩下的１％，留给我。”
给他个机会，让他证明，他的心底不止有恶龙，不止有那病态的隐秘的念头。
也有喜欢。

第32章 通通都是情侣标配
这就……99%了？
回教室,林一年一心二用，一边上课，一边拿余光看边樾。
偶尔几次拿正眼看的,边樾回视过来，眼神示意他好好上课。
“来,林一年,刚刚这个问题你来答。”讲台上的老师忽然点了名。
“……”
林一年起身。
老师：“你上课不该看我吗？我没边樾长得帅是吧？”
满堂哄笑。
林一年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老师示意他坐下,继续玩笑：“再看边樾,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台下的某个学生：“这不是刚好成全他们了吗？”
又一阵哄笑。
短暂的插科打诨，继续上课。
林一年没再看边樾,却觉得这节课有着别样的感受——形容不出来,和从前发现自己喜欢边樾,边樾陪在他身旁的感觉很不一样,也不再有粉色泡泡。
一定要说,那大概就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了。
像身处雨后的竹林,青翠葱茏,叶茂枝新，空气里泛着雨水浇淋后的清爽，令人神魂透澈。
所以……
这就是明确的知道自己也很可能被喜欢着的感受吗？
一切都变得分外清晰。
课后，边樾公司那边有事，要先走。
但他让林一年中午等他一下。
林一年：“你先忙吧。”
意思是反正不急，不用中午特意抽时间出来。
边樾看了看林一年，却说：“我有点急。”
林一年：？
边樾：“我现在很焦虑,还有点迫不及待。”
啊？
林一年眨眨眼。
边樾凝视林一年,接着缓缓道：“心跳也很快。”
林一年心底跟着扑通扑通。
边樾走后,邱坤鹏主动邀林一年一起去自习,声称最近跟他家小姑娘的关系大跨步发展,已经开始一起自习了，刚好前两天吹过牛，说工管最帅的林一年跟他一个寝室好哥们儿，让林一年给他去撑下场子。
邱坤鹏一手搭着林一年的肩，一手捂心口，给林一年形容他最近两天的内心感受：“我这小心肝儿啊，扑通扑通的。以前看到她吧，肾上腺素会飙，这几天看到她，就有种特别急迫的感觉……”
急迫。
林一年想到边樾说他迫不及待。
邱坤鹏：“还紧张，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七上八下。
边樾说他焦虑。
邱坤鹏两手捂心：“啊~爱情~”
爱情……
林一年的耳朵一下红了。
邱坤鹏见他被自己说害臊了，哟哟两声，嘚瑟道：“羡慕吧？羡慕你也赶紧的啊，找个啊。”
林一年心道我有，拍拍邱坤鹏的肩：“改天吧，可以一起吃个饭。今天我就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林一年回了寝室，无聊，翻了会儿书。
临近午饭点的时候，他频频看时间，又去洗漱间照镜子，看看脸、抓抓头发，还打开柜子，重新翻了身衣服换上。
手机响起。
林一年从洗漱间冲回来，忙不迭的接起，“喂。”
边樾：“在哪儿。”
林一年：“寝室。”
边樾：“我在你楼下，下来吧。”
林一年挂了电话，裤兜里揣好钥匙就要出门，走到大门口，又折回洗漱间，照了照镜子，这才出门。
楼梯间的窗口往下看，边樾人在楼下，抬首向上看，林一年刚探出视线，两人对了个正着。
林一年的脚步更快了，到了一楼，反而放缓了步伐，正常速度地往外走。
“去哪儿吃？”
不远处的车灯闪了闪，边樾把车也开进来了：“出去吃。”
林一年跟着往车那儿走，纳闷：“下午公司没事？”
他最近不都挺忙的吗？
边樾心道有事也得没事，忙也得不忙，先一步走到副驾，替林一年打开了车门。
？
林一年顿了顿，边上车边看他。
边樾神色如常，替他关上了车门。
起先的一路，林一年没吭声，边樾也没说话。
车子开出校区，驶上高架，边樾调出音乐，让舒缓的情歌盛满车厢。
换从前，林一年得觉得这样的相顾无言挺尴尬的，约摸要绞尽脑汁的找点话题，把尴尬扭转为不尴尬。
可这会儿他没这么觉得，反而挺适应的，歌也好听。
到了地方，是家泰式餐厅。
餐点精致，口味正宗，环境也好，林一年吃得很满意。
只是他和边樾依旧没聊什么，相对地安静着，林一年注意到边樾在接了两个工作电话之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反扣在桌上。
林一年这才道：“你不会是翘班出来的吧。”
边樾吃着饭，不紧不慢道：“如果我不是老板的话，确实是。”
林一年挑挑眉，意外，这可不多见。
边樾抬眸看林一年：“我之前说过的，我有点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什么，林一年心底有数，但知道的并不那么明确。
他其实可以不问，但还是没忍住，垂眸嘟囔了句：“迫不及待什么啊？”
边樾这次没有沉默，回答得十分干脆：“约会。”
林一年唰一下抬起睫毛。
边樾回视他：“我消化好了。”
林一年一下紧张起来。
边樾：“但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从哪里开始。”
约会？追求？
边樾露出一个表达“生疏”的表情：“我在这方面是个新手，也才想起来，这种事的决定权好像不在我手里。”
边樾娓娓道来：“所以临时决定先带你出来吃个饭，等会儿下午再去看场电影。”
顿了顿，“至于这是约会，还是追求，定义的权利在你手里。”
林一年心底咯噔，暗道一句完了，先前的清爽透澈消失，粉色泡泡重归眼前。
他咽了咽喉咙，心跳时快时慢，重新垂下目光，假做吃饭的样子，掩饰掉某个瞬间的慌张，还要故作坦然，“干嘛呀，突然那么正经。”
没有回答。
林一年：“不就吃个饭，吃完一起看个电影吗。”什么约会追求的。
依旧没人应声。
林一年忍着，没抬眸，忍了会儿，还是掀起眼皮，一下对上边樾默默凝视他的目光。
林一年飞快地错开视线。
边樾笑了，一声不够，好几声。
林一年瞪过去：“笑什么啊？”
边樾还在笑，唇角勾着：“我以为紧张的只有我自己。”
林一年：“我没紧张！”
边樾“嗯”了声。
林一年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菠萝饭，嘀咕：“我为什么要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边樾又“嗯”了一声，笑意被正色取代：“确实。”
接着道：“毕竟现在没什么主意的是我。”
没主意？
什么叫没主意？
边樾见林一年只捣筷子不动嘴了，问：“吃完了？”
林一年：“电影是几点的？”哪儿的？
边樾：“快开始了，楼上，走吧。”
林一年原本以为边樾买的是近期正火的什么动作类或幻想类的大片，他们两个看电影一般只看这种。
万万没想到，竟是部轻喜剧。
这个时间点过来看的，全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
林一年坐下，麻了。
扭头，旁边的哥们儿正给他女朋友喂爆米花，电影还没开始，两人压着声音，说说笑笑。
边樾突然起身。
林一年：？
边樾低声：“我去买点东西。”
林一年拉住他：“你确定看这个？”
边樾点点头，林一年松开手坐回去，心底吁了口气：好吧。
等边樾回来，影厅已经黑了，林一年通过大荧幕的光线看到边樾买了份爆米花和两杯奶茶，一坐下，奶茶插|进扶手的杯托上，爆米花递给林一年。
林一年怔了怔，意外边樾是去买这些，暗道他们以前看电影，什么时候买过这些？
一下想到，他们现在是在约会，而奶茶、爆米花、电影，通通都是情侣标配。
“……”
林一年抱着爆米花，扭回头看荧幕，看了会儿，唇角不受控制地吊起。
其实电影没什么看头，轻喜剧，主线单薄，内容无聊，胜在此时发生的，是一件情侣间会做的事。
于是黑暗的影厅、闪着光的大荧幕、喷香的爆米花、甜味的奶茶、挨着肩坐在一起的两人，共同勾勒出了这场无声的约会。
林一年很喜欢。
觉得很甜，口中、五感、周身。
而黑暗、并肩，不用去单独面对，也令他十分放松。
他靠坐在沙发椅里，伸手拿奶茶，喝了一口，边樾也拿起自己的奶茶，林一年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示意换了喝，边樾便接过他的奶茶，同时伸手，把自己的奶茶直接递到林一年唇边。
林一年吸了一口，甜，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觉得甜。
边樾见他喝完了，正要把奶茶收走，林一年抬手，一下握住他的手，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
而指尖与手背的触碰如同打火石与柴木，瞬间滋起四射的火花。
边樾手背一颤，林一年指尖酸麻。
电影临近尾声，边樾将两人之间的扶手推上去，侧身，微微靠近，低声问：“好看吗？”
林一年：“还行。”
扭头，荧幕的光落在他眼中，像繁星坠入湖面，泛着粼粼的光。
他反问：“你觉得？”
边樾：“我不知道，没注意看。”
林一年：“？”
边樾又凑近了一些，清浅的呼吸吐纳在林一年耳畔，“只顾着看你了。”
林一年耳朵发烫。
没一会儿，手又被握住了。
边樾的手指轻轻分开他的五指，与他十指相扣。
林一年目视大荧幕，心跳跳在心口，在喉腔，在鼓膜，在两人相扣的十指间。
过了会儿，换林一年凑近边樾，“你出手汗了。”
边樾侧头，两人的目光仅有咫尺，呼吸更近。
“嗯，”边樾道，“我紧张。”
林一年：“你还会紧张？”
会。
边樾用相扣的五指捏了捏林一年，说：“和喜欢的人约会，当然会紧张。”

第33章 “好，男朋友。”
林一年心口直跳。
怎么也没想到边樾的表白来得这么快。
原来真的只有自己难以启齿那句“我喜欢你”,别人都这么轻松的吗？
哦，边樾也不算轻松。
林一年很快想到，边樾其实是很聪明地挑了一个方便开口的地方——说私密又是公共场合,说是公共场合又挺私密的，还黑,还有闪着光的荧幕帮他们分神,还不用面对面,还能十指相扣,倾诉的时候，还得尽量低声。
可不就轻轻松松表白完了。
林一年：难怪骂老板都骂奸商。
这奸商！
林一年又红了会儿脸。
相扣的指尖全是汗,分不清到底是他们谁的了。
看完,他们的手也没分开,边樾直接牵着他走出影厅。
林一年透了口气,手动了动,想要挣脱。
边樾紧抓着,带着他往外走,也没有回头，“别动。”
又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握住的，你松开，我都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一年麻了，这跟当面说情话有什么差别。
“我要上厕所。”林一年无奈。
边樾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带他去上厕所。
林一年赶忙道：“一个手怎么上？”
大家都是男的,边樾很清楚,“一个手可以上。”
林一年：“你上厕所手里还牵个人？”
边樾脸不红心不跳,索性道：“那我也上一个。你旁边。”
顿了顿,“刚好一起。”
林一年：……
眼看着厕所近在眼前,以他对边樾的了解，林一年有理由怀疑边樾真做得出来手牵手上厕所这种事。
他赶紧甩胳膊、挣手、拔，总算给他挣脱出来了，麻溜地跑进厕所。
边樾哼笑，看着他跑进厕所的身影，在后面道：“你一只手不行，我可以帮你扶。”
林一年：“shut up！”
上完出来，林一年瞪边樾，边樾看着他笑，林一年无语地翻了一眼，过来会儿，也跟着笑了。
这些笑仿佛一个开关，“啪”一下，异样的感觉、奇怪的氛围、相顾的沉默，通通消散，两人恢复到寻常时候。
林一年看着边樾，还在电影院，周围不少人，他也不管了，伸手环抱住边樾，在他耳边道：“边樾，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边樾伸着一只手，按在林一年后背，缓缓的清晰的表露道：“从昨晚到这会儿，时间太短。”
周围人来人往，有从影厅出来的，有拿着票进影厅的。
相拥的两人只在意彼此。
边樾：“我其实还没弄明白什么是喜欢。”
边樾：“但我知道，我时时刻刻在想的都是你，只要闲下来，就会想你在哪儿、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边樾：“我还知道我很在意你，你的生活、学业、功课，你认识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开不开心，有没有遇到麻烦。”
边樾：“我也只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陪你吃饭、陪你温书，陪你做一切有意义或者没有意义的事。”
边樾：“过生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晚上睡觉也想抱着你。”
边樾：“床头和书桌上都得有你的照片，每天要联系你几次。”
边樾：“见不得你受委屈，一点都不行。”
边樾：“还想给你花钱，把身家都给你。”
边樾搂着林一年后背的那只手用了点力，像那天被表白之后，飘荡的心忽然落定在一块石头上似的，很踏实。
他问林一年：“这些是喜欢吗？”
林一年听得耳郭通红，心口嘭嘭，连连点头，迫不及待道：“是！”
肯定是，当然是！
边樾接着道：“那我只能说，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林一年太喜欢听这些了，更紧地抱住了边樾。
边樾回抱他，用力的、紧密的——他如果早知道这些就是喜欢，一定不会等到现在，势必早就有了行动。
但边樾也得承认：“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是别人。”以为林一年弯在其他人身上。
这点上，林一年挺替自己委屈的，他因为这个，之前还难受过，觉得边樾无所谓他弯在谁身上，是因为不喜欢他。
林一年抬手，用力在他肩后拍了下，道：“你都不问吗？”
边樾：“一开始确实不想问，我怕自己受不了答案。”
更怕那个人是林一年身边的某个人，自己也认识，那从此之后，他心头就会扎上很深的一根刺——把这称之为逃避心态也未尝不可。
林一年委屈巴巴：“哪有别人啊？”
谁会眼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他，时时刻刻想他，在意他的每件事，还给他花钱，把卡给他，谁？
他还能弯谁身上？
笨死了！
林一年又拍了他一下。
边樾笑：“再打几下，让你出出气。”
林一年抚了抚刚刚自己打的地方，不打了，心疼。
嘴里嘟囔：“你还真大方。”说什么“不管你喜欢的谁，弯在谁身上”“你的身边以后只能是我”。
真是大方死了。
林一年嗔他：“你就不能做个‘小心眼’吗？问问我那个人是谁，我给你指名道姓，你去打他啊。”
边樾哼笑，忍俊不禁，哄着：“好。叫什么，是谁，我去揍他。”
林一年改口：“那不行，我弯在我喜欢的人身上，你不能打，我舍不得。”
边樾爱惨了这份跳脱，就着拥抱，顺势在林一年耳边一吻：“我以后一定做个‘小心眼’。”
林一年：“那……”
一切恢复，说开和好，林一年一时犹豫，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边樾松开拥抱，捧着林一年的后脑，认真地看着他，眸色深邃：“你看。”
决定权在你。
林一年想了想：“那就——”
林一年一把抱住边樾的腰，神色灿烂，“进度1？”
第一个“恋爱一百天”的第一天。
边樾亲吻林一年的额头，无不宠溺的语气：“好，男朋友。”
林一年喜欢死了这句男朋友，立马又去抱边樾。
开心，太开心了。
他喜欢边樾！边樾也喜欢他！
这世上没什么比两心相悦更让人激动的了！
当晚，孟燃在寝室接到林一年的电话，优哉游哉地问：“朋友，怎么样啊，我正……”
林一年：“我脱单了！”
孟燃：！！！
靠，这么快？
你们俩臭直男坐火箭了！？
林一年开心得要命，给孟燃打完电话，自己回寝室后，雀跃成了猴子，上蹿下跳。
邱坤鹏正跟他家小姑娘打语音，开了公放，特意献殷勤，让小姑娘和工管男神打个招呼。
林男神从洗漱间窜上阳台，哟吼地喊了声，小姑娘：……啊？
邱坤鹏瞪林一年，示意手机，让他好好说，你男神的形象呢，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呢！
林一年跑回来，埋头对着邱坤鹏的手机：“大嫂你好。”
邱坤鹏：？？？
小姑娘：……
邱坤鹏赶紧关掉公放，手机递到耳边，往寝室外走，紧张得都结巴了，“那、那什么，他、他、他瞎喊的，喝、喝酒了他，犯、犯病呢。”
林一年冲他喊：“老邱，告诉她，你喜欢她！”
邱坤鹏：！！！
路北北：？
盛宁禹：？
邱坤鹏撒丫子跑出去了，盛宁禹好笑，看看林一年，问：“搞定了？”
林一年大摇大摆地晃着胳膊，比了个OK，大方道：“搞定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路北北惊喜：“哇。”
林一年又跑去他经常跟人一起打游戏的六楼某寝室，打了鸡血一样，连胜八局，惊呆了一群男生：“牛逼！”
林一年坐在电脑前，对着屏幕放话，声称还能再战八百回，绝对一局不拉，全部赢下。
李正巡从隔壁楼闻声赶到，刚好听到这句，纳闷：“林一年，你吃兴奋剂嗑药了？”
林一年一看他就觉得亲切，这可是他男朋友寝室的室友，在学校和边樾走得最近的那一波，亲人呐！
他起身迎上，给了李正巡一个拥抱：“李哥！”
“卧槽！”李正巡吓了一跳，被吓得不轻，这何止嗑药，这是吃错药了吧？
林一年抱完，招呼他：“来，李哥，里面坐，这边请，打游戏吗？我带你啊。”
边樾收到李正巡的消息。
李正巡：【照片】【照片】【视频】
李正巡：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你发小今天大概吃错药了。
李正巡：你空吗？空的话赶紧带他上医院看看。
李正巡：这病犯的太重了，得是绝症！
边樾看到文字才点开照片，定睛一看，差点没给他笑死——
第一张照片，林一年被男生簇拥在电脑前打游戏，额头上系了根绳，跳绳的绳，跳绳的两个木质手柄跟两个手|雷一样拖在脑后。
第二张照片，林一年正对镜头，额头上是系着的跳绳，脸上两个大字：必胜。
第三张照片，游戏截图，显示林一年已经玩了二十六把游戏，场场都是赢的那方，MVP拿了十四场。
还有一个七八秒的视频，视频是林一年坐在电脑前对着对家放狠话：“赢不了你，老子跟你姓边。”
电脑那头的语音响起：“谁告诉你听我姓边？我不姓边！”
边樾差点没笑死。
他给林一年打电话。
林一年还在六楼男寝奋战游戏，一看手边手机屏幕上跳着边樾二字，噌一下站了起来，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游戏都直接丢了，拿起手机就往寝室外走。
围着他的男生：“哎！哎！”什么情况！？
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接，现在不接等会儿回过去不就行了。
打！你倒是接着打啊！
林一年拨开人群往外冲，打什么打，游戏还能比男朋友重要？！
闪开！都闪开！
冲出寝室，接起电话，匀了两口气，手机贴到耳边的同时，开口的音调温柔得恨不能掐出水。
“喂~边樾~”
边樾不在现场，但是能通过这声“喂”和这声“边樾”，想象出来林一年接电话前后的反差。
他笑得不行。
林一年听他笑成这样，人一顿，语气恢复，凶起来：“笑什么笑？下班了没啊？”
边樾笑着：“还没。”
林一年继续凶：“没下班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再一顿，语气瞬间软下，拖着腔调：“边总~下班吧~都这么晚了~员工要休息~老板也要休息的呀~”
林一年什么都敢说，撒起娇来他自己都怕：“来接~我嘛~~”
边樾哄着的语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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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恋爱的初阶段就像开新车
但等边樾来接,两人真的见面了，林一年又成了泡水的炮仗，哑火了。
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挨在一起，两人却是肩并肩地走着,一片衣料也没碰着。
走着走着,长长的影子从身后来到身前,依旧挨在一起,林一年看到了，边樾也看到了,林一年扭头看了边樾一眼,边樾也回头,再先后错开目光。
林一年心想,好傻啊,指尖摩挲了下掌心,垂眸,悄悄往地上的影子、边樾靠近他的那只手扫了眼。
手指动了动，没牵。
最终是边樾的手轻轻一抬，握住了林一年。
那瞬间，地上的两个影子也牵住了手，林一年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吊得老高，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一直往前走。
边樾也没说话,安静地主动地牵着。
凉爽的清风、夜色下的校园、偶然的几声虫鸣,相握的两只手,交叠的影子,无声胜有声。
—
边樾在洗澡，寂静中，闷在门后的水流声清晰地传到耳畔，林一年躺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摸出手机，给孟燃发消息。
林一年：我紧张。
孟燃：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孟燃：汪汪汪汪汪。
林一年：我真紧张。
孟燃：这个点，别告诉我你紧张是因为你们等会儿就要发展到床上那部分的剧情了。
孟燃：捂住耳朵、狂摇脑袋.jpg
林一年：……
林一年：砖头拍脑门儿.jpg
林一年：想什么呢？
林一年：我是说确定关系之后，看到他我就紧张。
孟燃：高中语文告诉我们，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
孟燃：你把这个“乡”换成“男朋友”理解一下。
林一年：我理解了。
林一年：问题是怎么办。
孟燃：能怎么办？都到家门口了，老家你能不回？
孟燃：男朋友就在眼前，你能不和他谈恋爱？
林一年看到那句“谈恋爱”，举着手机笑缩成一只过度兴奋的皮皮虾。
水流声停了，林一年赶紧把手机静音，塞回枕头下面，收起表情躺躺好。
边樾穿着条长裤，裸着上身，毛巾擦着头发走进。
林一年垫高了脖子，躺在床上，胸前举着一本书在看，那过分认真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我在假正经”了。
边樾直接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问：“在看什么。”
林一年还真没注意，又不是真的在看，装的。
边樾一问，他下意识把书翻回封面扫了一眼，扫完意识到自己着了边樾的道。
他把书扔开，瞪边樾，边樾坐到床尾、林一年脚边，边擦头发边问：“今晚推进度？”
林一年口气略冲：“不推。”
边樾看看他：“撒什么娇。”
林一年再瞪眼，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边樾挪近，伸手在林一年脸上抚了下，道：“你这故意装得很凶的样子，不是撒娇是什么？害羞？”
“我……”林一年语塞，脸颊当真红了。
边樾发现自己还挺爱看他这副别扭拧巴的样子的，喜欢惨了，凑近，在林一年唇上很轻地亲了一口，亲完起身。
林一年之前进度推多了，身体早习惯了所有亲密，边樾一亲，他不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还在边樾亲罢起身的那瞬间，嘴唇随着边樾唇峰的离开噘了下，不舍得就这么结束似的。
边樾发现了，有些好笑，林一年羞赧。
边樾低头又亲了一口，林一年推他。
边樾坐在床边，斜侧着身，两臂撑在林一年身侧，半俯身，好笑地问：“不要亲？”
林一年：“不——”
边樾低头又是一口。
边樾：“真不要？”
林一年：“废——”
边樾低头再是一口。
林一年：“你——”
边樾把自己亲成了一只啄木鸟，一口一口又一口。
林一年被他闹得当场破功笑出来，蹬腿撒气：“你烦死了！”
胳膊环上边樾的肩头。
两人对视了半秒，用无声的亲吻结束不久前的“闹剧”。
亲完，林一年把边樾的肩膀搂按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我不想推进度，我就想抱着你睡。”
边樾：“好。”
这一晚，他们像早先时候，后背贴胸口的相拥而眠。
林一年喜欢这个睡姿，觉得很有安全感，也觉得这样简单的一个拥抱胜过其他一切亲密。
其实仔细想想，肉体上的亲昵怎么能和心灵上的紧贴相比。
前者畅快过，也就结束了，后者却如同泉眼，源源不断、生息不止。
边樾的内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抚慰。
那只恶龙都仿佛开始变小变淡变弱，变得逐渐温顺了。
深夜，林一年因为睡姿被热醒了一次，他翻身，睁开眼睛，发现边樾也醒了，床头的台灯开着，清淡的灯光在边樾脸上投射着温柔的色调。
林一年抬了抬脖子，迷迷糊糊中看向边樾，胳膊伸过去抱住，闭上眼睛，含糊地问：“怎么了？”
边樾拍拍他：“没事，睡吧。”
林一年“嗯”了一声，闭着眼睛，过了会儿，在边樾怀里蹭了蹭，开口的声音反而更清醒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闲聊似的，随口问边樾：“我跟你表白之后，你怎么发现自己也喜欢我的。”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睡意，才好意思问出来。
白天、平时，哪好意思问这么直接。
边樾搂住林一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有些东西，再隐秘，也是有迹可循的。
昨晚，林一年说喜欢他，弯在他身上，边樾便开始追溯细节。
原来篮球赛那段时间的黏黏糊糊，喜欢往他身上靠，往他身上贴，做什么都爱跟着他，种种迹象都是最好的佐证。
同理，边樾反思自己。
他对林一年呢？
做什么都想着林一年，生活、学业事无巨细的关心，仅仅只是因为心底那隐秘作祟的占有欲？
边樾反复回忆推证，那一晚其实还不太确定。
喜欢？到底什么是喜欢？
直到第二天早上，林一年睡醒，从房间出来。
边樾闻声，抬眼看去，伴随着心底的一声咯噔，眼前的男生浑身镀了层光似的，耀眼得令他挪不开视线，又炫目得让他不敢直视、错开目光。
他喉咙翻滚，呼吸发紧，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便是在那个时候，边樾才确定，对林一年，他的心底不止有恶龙，也有喜欢。
只是他们相伴太久，从前太熟悉了，每一分的喜欢淡化融合在分分秒秒的相处之中，习惯了彼此，太习惯了，喜欢便如同呼吸一般寻常，难以察觉。
林一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睛都睁开了，抬起脖子，看向边樾：“什么什么？你说我身上有光？”
林一年：“还有别的吗？有翅膀吗？脑袋上有光圈吗？”
有翅膀、顶光圈、身上发光的，那是天使。
边樾笑：“你想得还挺美。”
林一年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其实他更好奇边樾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也想知道，这么多年里，到底是在哪年的哪个瞬间，他喜欢上了边樾。
太好奇了。
太想知道了。
不过林一年又觉得无所谓了。
他们都在一起了，还管那些做什么。
他现在想要的，是和边樾的当下，两人一起的未来。
后面几天，林一年初尝恋爱滋味，分分秒秒都能美上天——
上课，边樾有空就陪他，没空也会时不时给他发几条消息。
三餐是一定在一起吃的。
就算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定会在一起。
就是刚谈，关系的陡然转变让两人都挺生涩的，不像做朋友时那么落落大方。
林一年为此特意咨询了下路北北，问路北北和盛宁禹刚谈那会儿是个什么状况，毕竟他们是从舍友发展成恋人的，很有参考价值。
路北北想了想：“我们啊……”
他们一开始确实也挺别扭的，尤其还是一个宿舍的，还要瞒着另外两个。
光牵手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不方便，还不好意思。
路北北：“不过现在想想，那些生涩其实挺有意思的。”
路北北把恋爱的初阶段形容成开新车。
“你是新手，车也是新的，需要磨合，你也需要练出车感。”
“可也是这个时候，你对车最有新鲜感，一想要等会儿要开车就又开心又紧张，一按下启动键就心情特别好，特别喜欢听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开上路的时候，明明手生得很，可摸着方向盘你就兴奋。”
路北北学着拍了拍林一年的肩，语重心长，让他务必好好享受当下。
过了这阵，过了这阶段，不生涩了，这种美妙的感觉也就不复存在了。
林一年心底感慨：啊~爱情~
啊~美妙的初阶段~我来啦~
但没几天，林一年发现边樾待他半点儿不生涩了。
一见面就能牵手，牵上就能拉过去抱着亲一口。
还把工作时间和恋爱约会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能在贴腿暧昧的时候不耽误喂他吃几口蔬菜。
林一年震惊，问边樾：“你这就上手了？”
边樾回他：“你全身上下有几颗痣我都知道，”这种前提下，能手生生涩几天？
“差不多就得了。”
林一年：……
边樾：“对了，你生日快到了，今年……”
林一年打断他：“我许愿要一个生涩的恋爱初阶段。”
边樾来了句：“你知道恋爱初期的时候，一个男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吗？”
？
林一年没反应过来，忘了自己也是个男的。
边樾淡定道：“搞黄色。”
林一年：……
美妙的初阶段，终于两人太熟。
靠。

第35章 他希望把全世界送到林一年面前
林一年和边樾的生日挨得很近,眼看着他的生日快要到了。
之前两年，大一大二，都是熟络的一群人一起搓顿饭,搓完KTV唱一晚上歌，热热闹闹。
今年,林一年有点想和边樾单独过。
边樾了解林一年,知道他只是想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和他单独的腻歪腻歪,如果到时候真只有他们……
边樾给林一年描述了下如果到时候只有他们：“吃个饭,吹下蜡烛就结束了。”
林一年哼哼唧唧，边樾知道他犹豫了,也猜到他在想什么——
想要两全其美。
想和朋友们热闹一下,也想单独和他在一起。
边樾提议：“到时候先吃饭,热闹完了,你觉得差不多了,我再带你单独出来。”
林一年：“好！就这么过！”
林一年生日的前一天,边樾接到一个电话。
他从工作时间里抽了一个小时出来,去见了叶述诚。
校外某咖啡厅。
叶述诚将一个精心包装过的小礼盒摆到桌上，推给边樾：“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帮我转交给他吧。”
顿了顿，“我怕他生气会不要，就别说是我送的了。”
边樾垂眸看了一眼，没接，不冷不热地道了句：“早知现在,当初又何必。”
叶述诚匀了口气,好歹是师长,基本的气度还是有的,没和边樾翻脸,反而坦诚道：“其实我的观点没变，我依旧不看好你们。”
顿了顿，“但你也说的没错，我当初何必。”
没必要也不该乱插手。
叶述诚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想后悔但也晚了。
也心知林一年的脾气，挽回是不太可能了。
就像两人掰了之后，他对林一年说的：很遗憾。
很遗憾，不能继续再做朋友。
边樾没说什么，伸手，把叶述诚给林一年准备的礼物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一只表。
表盘很特别，是定制的星空图。
12个时间分别是不同的行星。
这样的生日礼物，真可谓是相当用心，至少提早几个月就开始准备。
边樾合上盖子，先替林一年道：“谢谢。”
叶述诚点点头，喝了口咖啡，起身就要走。
边樾叫住他：“叶教授。”
叶述诚脚下一顿，站在桌边，疑惑地看边樾：“怎么了？”
边樾抬眼：“明天生日，晚饭定在骨汤店，大家自己弄火锅吃。”
叶述诚没明白边樾的意思。
边樾跟着道：“叶教授有空的话，也一起过来吧。”
叶述诚愣住。
他重新坐下，想了想，回视边樾道：“你可能还不清楚……”
边樾打断他，神态沉着：“叶教授，我和阿煦从小就认识，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很喜欢交朋友，不管一个人有怎样的缺点或者不好的一面，只要有能吸引他的品质，或者聊得来处得来，他就愿意跟那个人交朋友。”
“你们之前关系很好，我一直知道。”
“后来因为什么闹掰，我心底也清楚。”
“但有件事也很明确——”
“我和阿煦已经在一起了，这件事并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因为谁的不认可、反对而发生改变。”
“相反，”边樾平静地回视叶述诚，有着超乎年龄的稳重和成熟，“相反，今天见面，我反而觉得是叶教授在后悔当初不该多插手，对吗？”
叶述诚回视边樾，无论过去对边樾的看法如何，此刻不得不承认，边樾非常稳重，远比同龄的男生成熟很多，心智和观察力更非寻常人能比。
叶述诚点头，承认了，道：“我确实后悔。”
边樾点头，直白道：“后悔就代表，如果再给叶教授一次机会，叶教授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多此一举’了，以后也不会，对吗？”
叶述诚：“是。”
边樾：“既然如此，我愿意给叶教授一次‘重来’的机会。”
叶述诚再次愣住。
林一年生日这晚，骨汤店来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都是学生。
大家自己搬桌子、安排座位、摆电磁炉、分装涮料菜品，好一通热闹。
林一年这个今天的大寿星也忙得进进出出，脚不沾地。
人越来越多，店里地方不够，店门口也搭棚子摆了几桌。
大家揶揄林一年这是“后宫三千”，怎么谁谁都认识，和谁关系都好。
林一年玩笑：“我雨露均沾呗。”
有人喊：“边樾怎么还没到？正宫得来镇场子啊。”
林一年看看时间：“正宫忙着赚钱呢，马上就到了。”
没一会儿，边樾到了。
大家起哄：“哟哟，娘娘来了。”
边樾好笑：“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
“后宫三千。”
“雨露均沾。”
边樾懂了：“我是最大那个？”
“那必须。”
边樾：“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着往后厨走。
林一年正和厨子一起配菜。
边樾走在旁边，林一年惊喜扭头，“这么早。”
边樾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趁没人注意，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嗯。”
林一年咋咋呼呼：“老曲他们呢，把你公司的人也喊过来啊。”
边樾：“怕人多把店撑破，特意没喊他们。”
凑近咬耳朵：“到时候溜都不方便溜。”
林一年笑，心也痒。
他往旁边扫了眼，见没人注意他们，胳膊搡边樾，示意他亲一口。
边樾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咳咳咳。”窦苗苗走进后厨。
厨子扭头：“你喉咙怎么了。”
窦苗苗佯装捏嗓子：“痒。”
厨子：“你别是感冒吧，感冒离厨房远点儿。”
窦苗苗：“没感冒。”就是差点看到不该看的长鸡眼。
林一年瞄边樾，拱胯顶了他一下，偷笑。
外间突然有人喊：“年儿啊，叶教授来了！”
林一年没听清，擦干手，走出去，“谁？”
林一年一眼看到叶述诚，愣住了。
叶述诚笑着走进骨汤店，把礼物递给林一年：“小煦，生日快乐。”
林一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下意识扭头，先看后厨。
叶述诚知道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笑笑道：“不用看了，就是边樾让我来的。”
边樾？
林一年更错愕了。
叶述诚大大方方地给了林一年一个拥抱：“生日快乐，小煦。”
又低声在林一年耳边道：“之前是我不对，我越界了，我不该那么做。对不起。”
顿了顿，“你们在一起了是吗？祝福你们。”
林一年眼眶酸胀，为这毫无准备的一下，突然情绪涌上。
但他调整得也快，拿着礼物回抱了叶述诚一下，低声道：“谢谢你，老叶。”
松开拥抱，一切恢复如初。
林一年叫来邱坤鹏，让邱坤鹏招呼老叶，跟他们坐一桌。
邱坤鹏曾在大一的管理课上惨遭叶述诚毒手，案例分析上拿到过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59分。
林一年让他和叶述诚一桌，邱坤鹏立马道：“叶教授，来，今天不醉不归！”
叶述诚走过去，笑说：“别私报公仇啊。”
林一年转身进后厨，边走边打开盒子看了眼叶述诚送他的礼物，一块表，星空盘。
林一年把盒子盖上，和收到的其他礼物放到一起，走到边樾身旁，低声：“你叫老叶来的？”
边樾捞着袖口，正在帮忙配菜，“嗯”了声。
林一年垂着头，帮着配菜，动了几下手，突然走近，悬着手，用胳膊搂着边樾、面对面抱了一下：“谢谢。”
最了解他的，最明白他的，果然还是边樾。
这是他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一个失而复得的朋友。
几个小时之后，吃饱喝足，众人挪去KTV接着嗨。
林一年不准备去，声称已经买过单了，让他们自己嗨着，唱一夜都没问题。
邱坤鹏搭着叶述诚的肩，喝得满脸通红，不明白林一年怎么不去：“你不去？大男主不去？像话吗。走，哥哥我要拿着话筒亲口给你唱三遍生日快乐，你必须听！”
叶述诚扶着他去打的，“走吧，我帮小煦听你唱，随便你唱多少遍。”
邱坤鹏扭头：“哎哎，年儿！喂，樾哥，边总！你们怎么都不去啊！”
叶述诚：“他们不去我去啊。”
邱坤鹏打了个酒嗝，嘿嘿直笑：“还是老叶你好，老叶我跟你说，我家小姑娘……”
林一年坐上了边樾的车，准备两人单独再过一个生日。
林一年今天特别高兴，不仅因为和朋友们热闹过了、马上还有和边樾的单独生日，也因为叶述诚。
他坐上车便问边樾怎么想到喊叶述诚过来，边樾哼笑：“我就猜到你舍不得这位‘叶伯牙’。”
林一年嘿嘿笑着，抬手挠头。
又说：“但他之前确实挺气人的。”
边樾了解林一年，边开车边道：“你就是拉不下脸。”
明明是个外向的性格，平时什么都敢说，但一到身边关系非常亲密的人身上，反而容易哑火。
林一年承认：“我怎么开口啊，难道让我跟他说‘你道歉，承诺以后不管闲事、不插手，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想想都开不了口。
边樾却替他做到了。
林一年伸手，在边樾的胳膊上顺了两下，语气欢快道：“还是你最好。”
边樾哼：“这个时候就不让我做个‘小心眼’了。”
林一年反应过来，扭头：“对啊。你既然知道老叶干过什么，你还能这么大方？”
边樾吊起唇角。
他原本当然没这么大方，按照他的私心，他真是巴不得叶述诚和林一年不认识，大一的管理课不是叶述诚教的才好。
可边樾实在太在意林一年了，当窥见真心，发现这些在意里还有喜欢，再知道林一年也喜欢他，“爱意”的种子在心底扎根，私心之外，便又多了许多其他。
这个“其他”之一，便是希望林一年顺心高兴。
当然，让喜欢的人顺心高兴、让他重新拥有失而复得的友情的前提是，林一年的喜欢，“爱意”的扎根，让边樾心底浇灌出铜墙铁壁般坚实的“信心”。
又或者说，爱情的滋养，令边樾如今非常踏实。
他非常自信，也有信心，明白叶述诚的“归位”并不会有任何妨碍。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成全林一年的友情？
边樾一手开车，一手与林一年十指相扣。
如果可以，他希望把全世界送到林一年面前。
让他永远无忧，开开心心。
另一边，去KTV的路上，邱坤鹏絮絮叨叨着，叶述诚看着车外，偶然间出了会儿神。
他突然想起昨天见面的时候，边樾对他说的话——
“你不看好我们，是因为叶教授不够了解阿煦，也不了解我。”
“你大可以拭目以待，看最后到底是我们错了，还是叶教授看走了眼。”
“我今天愿意向你开这个口，愿意替阿煦做这个‘挽留’，当然不仅因为我了解他。”
也因为喜欢。
因为非常在意。
叶述诚默默地想着，叹了口气，为自己，为自己之前的自以为是。
邱坤鹏突然缠上来，抱着叶述诚的胳膊，拿脑袋蹭他的肩膀，“老叶，老叶，别给我59，你给我个60也行啊，课堂作业都不及格，我怎么配得上我家小姑娘，我要配不上她了，呜呜呜呜呜。”
叶述诚哭笑不得：“行了行了，100，我给你100！”
餐厅楼下的停车场。
饭还没吃，林一年迫不及待地让边樾拿出蛋糕，插上蜡烛。
他双手捧在胸口，闭眼许了个愿，许完吹灭蜡烛。
边樾拔掉蜡烛，随口问：“许了什么。”
林一年张嘴就道：“许愿你早点让我上。”
边樾拔蜡烛的手顿了下，仿佛那两秒的时空凝固了，第三秒，边樾把手里刚拔|出|来的蜡烛插了回去。
林一年：？
边樾淡定道：“一年就一次生日，重新许个吧。”
林一年瞪眼：“我这愿望很好实现啊，你不都已经弯了吗？”
边樾幽幽地看向林一年。
他只是弯了，但他不当0。
*

第36章 你是不是不行？
林一年却没反应过来,以为边樾让他重新许愿，又说什么一年才一次生日，是觉得这个让他上的心愿太简单了,简单到随时随地可以完成，才让他重新许。
林一年从善如流地重许了,把刚刚的心愿又在心底默念了遍,无不雀跃——上边樾,上边樾,上边樾，想想就开心。
边樾心知林一年没回过味儿为什么让他重新许愿,新许的愿望搞不好还是刚刚那个,略头疼地看过去。衣凌一伞寺，儿叭泗寺散。
所以之前某人掰他掰得那么配合,进度推的那么热火朝天,纯粹是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上他？
边樾：……
晚餐是中餐,都是林一年喜欢的菜,餐厅临湖,湖上到了时间会有灯光秀，很适合情侣一起。
林一年吃得很开心，比刚刚在店里吃得还多。
饭毕，林一年满心期待地问现在去哪儿。
边樾：“不是想让我教你打台球的吗。”
林一年眼底一亮：“好啊。”
两人没去专门打台球的台球厅，边樾提前租了个景区的临湖小别墅，地下一层的娱乐间有台球桌的那种。
找小区管家拿到钥匙，林一年推门进屋,纳闷地问边樾：“你从哪儿找到的这种地方？”
边樾：“同事。公司团建的时候,他们提过。”
林一年点头。
而林一年发誓,他最初听到边樾提议打台球,是真的打算过来玩儿的,没半点不纯之心。
至于边樾的念头纯不纯的，那他就不清楚了——
两人一起推了会儿杆，边樾借着教林一年的名义，又站在林一年身后，拥着人俯身趴到了桌台上。
推了两杆，林一年有点心猿意马。
他侧头，身后的边樾回眸，音线低沉，呼吸喷洒在林一年耳边，问：“怎么了。”
问着怎么了的人，视线一落，带着吻，一起落在林一年唇上。
林一年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嘀咕：“你亲我干嘛？”
边樾哼笑，也跟着低声：“你好亲。”
林一年被亲得心思飘荡，不过脑子地顺口道：“多‘好’。”
边樾亲了口：“特别‘好’。”
说着又亲了亲林一年。
林一年回吻他，心境处境大变，只觉得这吻仿佛慰帖在他心口，怪烫的，回吻得很轻。
边樾也吻得很轻，好像怕吻重了，身下的人会跑了似的。
吻了会儿，边樾松开握杆的手，拨开林一年握杆的五指，把那碍事的杆子丢到了一旁。
起身，让林一年翻身、面朝他坐起来一些，挨着桌台的边沿，亲吻着。
吻得不急，很轻缓，毕竟他们后面的时间多的是。
也不是第一次亲了，早亲出了经验，知道怎么亲。
而此刻的亲吻毫无目的，仅仅只是亲吻本身。
……
林一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理智过电似的瞬间重归大脑。
！
！！
！！！
不对！
这发展不对！
林一年惊了，不敢相信地扭头问边樾：“你来？！”
边樾被林一年打断，吊着一口气，问“不然？”
林一年气沉丹田：“起开！”
—
边樾神情浅淡地抱胸，坐在桌台旁的沙发上。
林一年靠着桌台，面无表情。
空气里尚带着热度的情潮还有残温，两人衣服上的褶皱也告示着不久前的亲密。
然而……
边樾抬眼：“为什么不行？”
林一年烦躁地抓了抓头：“我没想过我……”会是下面那个。
难道他直的时候会想让女孩子上他？
当然不会啊。
既然直的时候不会，弯了当然也不会。
林一年率先开口，一锤落音：“我不当0。”他就不是！
边樾反问：“我是？”
林一年赶紧道：“我掰的你。”
边樾：“弯是个状态，不代表体位。”
林一年：“那……”
那TM现在怎么办？
两人弯都弯了，恋爱都谈了！
当晚，“男人的天堂”出现了一个新帖。
【（求助）和男友型号不搭该怎么办？】
【卧槽，这不是隔壁那个掰弯楼的贴主吗？我特么还等你汇报掰弯进度呢，你这就有男友了？】
【等会儿，我捋捋，现在这个男友和之前的直男朋友是一个人吗？】
小火苗：男友就是那个直男。
【真成了！】
【牛逼啊！】
【恭喜恭喜！】
【哈哈哈哈哈哈，直男的报应来了吧。让你们瞎弯，型号不匹配了吧？两个1对吧？我就知道。】
【笑死，当初追那贴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两个1怎么在一起？你们一起磨呗。】
【行了行了，别逗贴主了，帮忙出出主意啊，都蹲这儿笑，笑屁笑，哈哈哈哈。】
【贴主啊，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别把屁股对着你男友。】
林一年躺在别墅床上刷手机，赶紧给翻身翻了过去。
一翻过去，就对上边樾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林一年问他：“你很不满。”
边樾：“是。”
林一年心道我还不满呢，正要再翻身转过去，想到自己的屁股，还是面朝边樾。
边樾：“转过去。”
林一年：“不。”
边樾把林一年手里的手机一抽，丢到旁边，搂住人，抱着睡。
一抱上，林一年便感觉到了什么。
林一年：……
林一年抬眸：“你……”
边樾没有表情地回视。
林一年的态度软化下来，哼哼唧唧，道：“我真不行。”当不了下面那个。
边樾无所谓的口气：“憋坏拉倒。”
林一年不喜欢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太消极了。
“干嘛呀。”他今天生日，零点还没过呢。
边樾回视林一年，唇贴上，亲了口。
林一年也回亲。
边亲边争着做1。
争过来争过去，渐渐较劲儿，差点变成了“斗殴”现场。
最终，林一年不敌边樾。
林一年：“！！！起开！”
边樾哄着：“宝贝儿……”
林一年：“你喊我祖宗都不行！”
边樾：“祖宗。”
林一年：“让开！”
边樾低头亲了亲他：“就一次，行吗？”
林一年也是男的，太清楚男人这些哄人的臭把戏了，大喊：“不好！”
边樾再哄，边亲边哄：“会舒服的。”
林一年：“我生气了！”
边樾这才没再说什么，坐了起来。
林一年也坐起来，板着脸，磨牙道：“忽悠我？”
边樾匀着气。
主要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两人又在外面，环境也不错，反正早晚会在一起，不如趁机把该了的事了了，免得夜长梦多，某人再许什么不切实际的心愿。
然而……
边樾：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眼前解决。
边樾让林一年帮他。
结果林一年严重低估了边樾的耐心和心计。明明说好了只是拿手协助一下，结果最后变成了腿。
腿就算了，还差点戳到……
林一年：“！！！”
林一年：“你！”
阴险狡诈！
狡诈！
林一年不干，翻身起来扑倒边樾，一定要也用相同的方式让边樾帮他一次。
边樾刚结束，正是要进入贤者时间平静一下的时候，被林一年闹得无可奈何，只能哄：“好了，祖宗，心肝儿。”
说尽甜言蜜语。
林一年跟个四岁小孩儿一样，一定要别人有的他也有，一定要再来一次，不给就继续闹，还气呼呼道：“我今天生日，你怎么能那样？零点还没过呢！”气死他了。
边樾躺在床上，静了片刻，忽然道：“嗯，行吧，你来。”
林一年惊喜：“真的？”
边樾：“嗯。”
林一年像条狗崽似的摆着尾巴在边樾怀里拱来拱去。
边樾躺着，由着他去了。
然而等火候够了，准备上阵了，林一年的动作卡住了。
边樾看看他，等着。
林一年回视，露出一个“我马上，很快”的表情，正要继续，又跟着一顿，再次卡主。
边樾：？
林一年：……
林一年到了这关键的时候竟然还有借口：“你、你转过去。”
边樾淡定道：“你确定转过去就行了？”
林一年催他：“转过去，你转过去。快点。”
边樾转过去了。
林一年撑着身体，打算一鼓作气，然而……
边樾没等到任何动静，扭头：“你是不是不行？”
林一年裂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不行。
边樾也有点意外，挑挑眉。
林一年心态崩了。
他先是和边樾对视了一眼，而后也低头看了看，欲言又止，憋了半天，说了句：“那个地方不是……”用来那什么的吗，上厕所，“怎么……？”
真能……嗯？真能用来……嗯？可以……嗯？确定？
边樾再度挑眉，一语道破：“你不行？”
林一年又裂了，“啊”一声扑到了枕头上，他真的想象不出来那地方要怎么……，他活了20年，这20年多对那地方的认知就是用来那什么的，怎么可能一弯就接受那地方还可以用来这什么？！
啊——！要死了——！
他真的不行！
边樾都要笑死了，又怕林一年想太多别给自己硬生生想得直回去，赶紧去顺毛，“好了好了，是今天环境不好，没气氛，不是你的问题。”
林一年埋着脸在枕头里呜呜呜呜。
边樾亲了亲他：“快零点了，生日快乐。”
林一年：呜呜呜呜。
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谁来告诉他那地方到底怎么……！？
那地方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作用！
怎么可能？！
但林一年不傻，智商在线，心知肯定就是用那里，但他、但他……
啊~！！！
他不行，他真的不行！
边樾哄着哄着彻底破功，趴在林一年背上笑得肩膀直颤。
林一年气道：“你还笑！你还笑？”
不用被上，开心死了吧？！
边樾彻底笑出了声，林一年听得分外羞耻，气呼呼的从枕头里抬起脑袋，“你行？你可以？！”
边樾亲了他一口，音色带着蛊惑，“我可以，你要让我试吗？”
试你个头！
林一年磨牙。
边樾忍俊不禁，颤肩直笑。
林一年羞赧，拿起枕头丢过去，边樾接住，还在笑，笑得更大声了，林一年气得扑过去，边樾起身下床，林一年追，两人索性在房间里打闹了起来。
零点到，生日这天就这么过去了。
林一年觉得这是他20多年里过得最“烂”的一个生日——前脚许愿，当天让他明白根本不可能实现。
林一年气得在心底嗷嗷大喊：啊——！
因为发现自己很可能无法当1，林一年这晚都没怎么睡好，边樾抱着他哄了好久。
还道：“今天不行，又不代表以后不行、一直不行。”
林一年问：“你还让我试？”
边樾大方道：“可以。”
林一年却怕越试越证明自己真的不行，又开始嗷呜嗷呜，边樾跟着后面顺毛都来不及，有些无奈，又笑的不行。
林一年：“你还笑！”
边樾：“好好，不笑了。”
次日一早，趁着晨起，林一年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格外丧气，边樾反而被撩得又让他协助了一把，反差之大，林一年丧得彻底。
边樾只能接着哄。
林一年边丧边消极道：“要是我以后一直不行……”
边樾没提他来，反而说：“没关系，那我们就柏拉图。”
林一年裂了。“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谁要柏拉图啊，他只是试不成1，又不是真不行。
边樾继续哄：“不到最后也一样可以。”
林一年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抚到，反而难受极了，自尊心严重受损。
回学校，林一年直奔隔壁学校，找到孟燃，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下。
孟燃自打知道直男间都开始内部消化，而他，起早贪黑，那么努力，却至今还是单身狗，现在已经非常佛系了。
孟燃头都不抬，淡定问：“有何贵干。”
林一年张口来了句：“你当过1吗？”
孟燃活生生被呛了一口，抬头瞪眼，他，1？开什么宇宙玩笑？
孟燃指指自己，拿手比划了一个圈：“我，0。”纯0。
顿了顿，孟燃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了？”
林一年闷了好一会儿，嘴巴不动，嚅嗫着，飞快地说了句：“我想做1，试过了，不行。”
孟燃：？？？？
孟燃消化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笔，胳膊越过桌子，握住林一年的手，无不激动：“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做姐妹。”
林一年：……
谁要跟你做姐妹！？
林一年跟摸了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自己的手从孟燃手里抽出来。
孟燃想想就要笑，真当面笑了出来。
林一年瞪眼：“别笑，帮忙想想办法。”
孟燃的嘴角收都收不起来：“你做不成1，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有办法，我也去当1了。”
林一年看看他：“真没办法？”
孟燃：“其实做0挺好的，不累，还舒……”
林一年起身，扭头就走。
啊——！

第37章 他的人生，只有边樾
后面几天,林一年又跟边樾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已经开始反思会不会自己压根没弯,只是纯粹喜欢边樾，又或者是有什么心理障碍,要不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边樾倒是对谁1谁0谁攻谁受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非常想得开的样子,一点不急。
不但不急,也劝林一年别把这些多当回事。
用边樾的甜言蜜语那就是：“只要在一起,其他形式内容都不重要。”
林一年不吃这套，怼他：“你放屁,你天天蹭我。”
竟然还能说这种风凉话。
林一年看透了：“我不行,你在心底偷乐呢吧,早晚换你上,是吗？”
边樾就笑,笑成了一只大尾巴狼。
但边樾哄归哄,两人腻歪归腻歪,只要林一年说不行，他就绝对不会强行推最后一步。
林一年还要试，他也让试，多少次都行。
有时候想想，边樾自己都意外，他对林一年的纵容竟然会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独占欲的关系？
不。
边樾稍一深想，觉得还是因为喜欢。
他在不知不觉中或许已经喜欢了林一年很多年。
喜欢了很久,太喜欢了,才会这样毫无底线可言。
但具体究竟是什么时候？
脑海中的回忆没有给边樾一个具体的答案。
时间的洪流盖去了太多生活的印记。
边樾只略微有点概念——
或许很早。
—
这日,边樾不在,林一年一个人去骨汤店吃饭,很巧，一进门就看见了苏悦悦。
苏悦悦自从上次被边樾拒绝一起吃饭后，天天在班里都躲着林一年，也再没给林一年发过消息让他帮什么忙。
今天难得撞见，眼看着苏悦悦冲他干笑了一下，又要溜之大吉，林一年叫住她。
苏悦悦一只脚都要迈出店门了，生生给收了回来，转身。
林一年示意她刚刚吃饭的桌子，饭都没动几口，说：“不是刚开始吃吗。不用躲我，我不吃人。”
苏悦悦干笑两声，和窦苗苗对视一眼，坐了回去。
林一年大大方方地在她对面坐下，闲谈了几句——
林一年：“吃得习惯吗？”
苏悦悦：“挺好吃的。”
林一年：“喜欢吃什么就点。你和苗苗认识了？让她多给你加点菜，我们店一直这样，熟人来如果不免单，都是多加菜。”
苏悦悦：“谢谢。”
林一年：“最近在学校还习惯吗？”
苏悦悦：“挺好的。”
两人相互默了几秒，一起开口：“那天……”
林一年让苏悦悦先说，苏悦悦默默深呼吸，鼓起勇气道：“那天，就我发消息给你，让你帮我约边樾吃饭的那天，不好意思啊，真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和边樾……我以为你们都单身……”
林一年点点头，余光扫了窦苗苗一眼，不意外苏悦悦会知道。
苏悦悦跟着解释：“其实我也没喜欢边樾，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那时候以为他单身，他长得也帅嘛，人也不错，就想约了看看。”
哪知道……
林一年点头，实在道：“我没怪你的意思，你不用在心里过意不去。”
苏悦悦松了口气。
林一年想到什么：“不过——”
苏悦悦立刻竖起耳朵。
林一年：“不过你刚来那会儿，怎么会有边樾电话。”还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
这个呀。
苏悦悦：“我们两个学校不是友校吗，经常有交换生这种。我过来之前，刚好认识个这边去我们那儿的同学，那个同学认识边樾，我初中时候对边樾印象挺深的，就问那个同学要了边樾的联系方式。”
苏悦悦：“后来飞机落地，我不知道怎么来学校，想到边樾，觉得他这人挺乐于助人的，就给他打电话了。”
对边樾印象很深？
边樾乐于助人？
林一年有些意外，问苏悦悦：“你和边樾初中的时候很熟吗？怎么会对他有这种印象。”
苏悦悦：“不熟，我那时候才在你们班呆了多久啊，但我对他印象确实挺深的。”
既然聊到这儿了，又是曾经的老同学，苏悦悦便和林一年聊起了以前。
苏悦悦：“我那会儿不是快出国了嘛，我家里不想我天天在家呆着看电视打游戏，就把我送来了我姑姑的学校。”
苏悦悦的姑姑在林一年他们学校做老师，苏悦悦便插班过来，待了两个月。
她谁都不认识，和谁都不熟，还坐在讲台边，怪孤单的。
但女生么，那个年纪很容易被长得帅气的男生吸引。
苏悦悦便很快留意到了班里的两大帅哥。
一个是林一年，还有一个就是边樾。
但那时候的苏悦悦并不知道边樾和林一年关系好，她只是在看到边樾帮林一年的时候，对边樾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乐于助人。
林一年听到这儿，纳闷：“边樾帮我？你看到他帮我什么了？”
苏悦悦：“值日的排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林一年有点印象。
苏悦悦：“女生扫地，负责轻松细致一点的活儿，男生搬椅子，负责把椅子全部搬到桌上。”
林一年点头，当然记得。
苏悦悦：“有几次我走得晚，发现都是边樾把椅子搬到桌上，我还奇怪，怎么经常是他。”
后来发现，其中几次，当天值日的并不是边樾，值日排表上的名字，其实是林一年。
林一年想起来了，他那时候有课后竞赛辅导，一下课就跑老师办公室，哪儿有时间值日，全是边樾替他的。
苏悦悦：“还有一次，下大雨，你好像在小卖部吧，等他送伞，我在一楼楼梯口遇到他，老师喊他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他知道我也要去小卖部，就把伞给我，让我给你，他自己一个人淋雨跑了。”
……
苏悦悦吃完走了，林一年独自吃饭，禁不住想起从前。
初中，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苏悦悦提及，他都要忘得差不多了。
但苏悦悦提及的那个给他送伞的雨天，林一年印象深刻。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他喜欢上苏悦悦的原因。
那天的雨很大——
林一年两手插兜，站在没什么人的小卖部门口，看雨水瀑布似的往下坠，在地上激起细碎的水雾，朦胧胧的，天地都看不清了。
这么大的雨，冲回教学楼势必要淋得满身是水。
林一年中二期的时候格外少爷，别说淋雨了，鞋湿了都要不高兴。
他便索性没走，站在小卖部里，等雨停。
或者等认识的哪个同学撑伞过来买东西，刚好再撑伞一起走。
奈何上课时间快到了，小卖部里空荡荡的，几乎没人过来。
林一年做好了赶不及上课被老师念叨的准备。
恰在这时，雨雾里出现了一把天蓝色的伞。
伞下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手里还拿着另一把黑伞。
走进小卖部，收伞，女生被屋檐上低落的水珠淋到了头发，哎呀一声，缩了缩脖子。
看到他，女生犹豫了一下，唤道：“林一年？”
林一年看向她。
女生把手里的黑伞递了过来，道：“给，伞。”
林一年纳闷：“给我的？”
女生点点头。
林一年接过。
握住伞柄的瞬间，温热贴上掌心。
林一年以为那是女生手心的温度，顿了顿，心里窜过异样。
他特意没先走，等了会儿，等女生买完东西，他和她一起撑伞，从小卖部出来。
女生走得不快，林一年特意慢了几步，落后一些，可以看到她蓝色伞面下的背影。
瘦瘦高高的，披肩长发，很漂亮。
但林一年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好看的女生，并不因此觉得有什么特别。
反而是手里伞柄的温度，不知为何，会莫名的在这个有些冷的雨天，通过掌心，慰帖向他的心口。
而很多年后，哪怕已经把女生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把伞的温度，他一直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那个瞬间，是他莫名开始暗恋一个人的起点。
如今听说那把伞其实是边樾的……
林一年摸出手机，给边樾发消息。
林一年：伞柄上原来是你的体温啊。
边樾：什么伞？
林一年：以前，某天，下大雨，你给我送伞。
边樾：某天？哪天？
边樾：祖宗，给你的伞，伞柄当然要焐一焐，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林一年：我有那么金贵啊？
边樾：是我怕你冻到。
林一年看到回复，笑了，笑着笑着，一脸释然。
他有过屁的暗恋。
他只是在一个冷得发抖的雨天，被一点温热的体温慰帖过罢了。
他喜欢的不是苏悦悦，是那个被伞柄温到的雨天。
而那把伞，伞柄上的温度，都是边樾的。
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只有边樾。
晚上，林一年故意做了条懒鬼，沙发上一趴，不动也不去洗澡，还声称太累了，要休息，要睡觉。
边樾走过来，捏他的后颈，说抱他去洗澡。
林一年又故意蹬腿，哼哼唧唧：“不洗。”
边樾：“脸总要洗一下，手脚也要擦。”
林一年继续哼：“我不要动，你帮我。”
边樾就进了洗漱间，不久后带了条热毛巾出来，给林一年擦脸，擦完脸再擦脖子。
林一年从始至终看着边樾。
看他一声不吭地进出洗漱间，看他垂着目光细致认真地帮自己擦脸擦手。
看他神情里的理所当然，看他熟练耐心地做这一切。
边樾换了条毛巾出来，准备替林一年擦脚。
林一年用脚爪把那毛巾一夹，从边樾手里夹了丢到脚边，人坐起来，一把抱住边樾。
“边总都已经是熟练工了。”林一年吊在边樾脖子下面，闷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天帮男朋友擦脚。”
边樾单手搂林一年，好笑：“帮自己男朋友擦个脚怎么了？”
林一年抬起脖子：“胡说，我现在就算不是你男朋友，只是你朋友，你不也照样会给我擦？”
边樾回视他：“这可不一定。”
林一年知道正确答案锒辅是一定。
林一年埋头在边樾颈下，闭着眼睛，嘀咕：“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又说：“你对我这么好，好成这样，我能抵抗得住不弯吗？”
换边樾闷笑：“也没要你抵抗。”抵抗不住随便弯好了。
林一年抬起脖子，睁开眼睛，看边樾：“你说你是先对我这么好，然后才喜欢我，还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边樾垂眸回视：“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
林一年：“说么。”
边樾：“不知道。”
林一年就知道边樾会这么说，本来也没期待有一个具体答案，纯粹闲的，随口一问。
他只是突然的“良心发现”，意识到这么多年，边樾待他的那些好遍布生活上的每一个细节，他像呼吸一样习惯了，习惯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又在不知不觉中将这样的“习以为常”深埋到骨髓里，早就离不开了。
林一年悄悄觉得，边樾像个“猎手”，用真心、一点一滴的付出，“喂养”他这个“猎物”。
把“猎物”养得膘肥体壮、白白胖胖，处处依赖，“猎物”彻底离不开他了。
林一年又在边樾怀里闭上了眼睛，嘟囔：“你完了。我被你养叼了，不会有人喜欢我这种动不动就犯少爷病的帅哥的，大家被我的颜值暂时迷惑过之后，就会很快发现我的‘懒鬼’本质，谁都不会要我，我只能赖你这儿了。”
边樾抚着林一年的背：“今天怎么了。”都开始撒娇了。
林一年：“快回答我。”
边樾：“嗯？”
林一年：“说别人不要，你就养我一辈子，快说。”
边樾笑：“别人不会不要你，谁都喜欢你。但只有我会养你一辈子。”
林一年听着这口甜言蜜语，心底扭成了麻花，各种嗷呜嗷呜。
又想：
那他更要加油了。
为了两人以后的性|福生活。
嗯！

第38章 我喜欢你，你想独占我，我们就是锅和盖，绝配。
边樾公司的项目牵涉心理学应用,刚好临市最近有个心理学峰会，边樾带着曲治江和几个同事去参加峰会了。
林一年一个人。
他开始作。
先作边樾：哥哥你走好久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边樾：……还没上飞机。
都没出发。
林一年：我好想你啊。
边樾：乖了。
接著作邱坤鹏：大老爷们儿不会到现在还没表白吧？上次我不是在电话里帮你跟她说过你喜欢她吗？这样你还没把人追到？你是不是不行！？
邱坤鹏：……
这真是年爷耍飞刀,刀刀捅人腰。
要他命啊这是。
邱坤鹏：“年爷，爷,霸霸,您饶了我吧,我自己的妹子自己追,成吗？”
然后作到盛宁禹和路北北这边。
林一年：北北，禹哥,带带我啊,我最近一个人,多可怜。
林一年：你们忍心吗？
林一年：北北,去哪儿？我也去！
林一年：禹哥,捎上我一起呗。
林一年：你们是不是要去小树林？我也要去！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们！
路北北：……
盛宁禹：……
还作去了隔壁学校,作到了至今在为脱单而努力的孟燃身上。
林一年：gay不行的话，你要不试试直男吧。
林一年：你翻什么白眼？我们难道不是姐妹。
孟燃：？？？？
你不是不当0吗，又TM是姐妹了？
林一年：唉，谁让我男朋友不在，漫漫长夜，独守空校。
孟燃：……
滚蛋！
孟燃诚心诚意地建议：“别作了，买张高铁票跟过去吧。反正你现在都大三下了,翘几节课哪个老师会管。”
林一年打了个响指。
好主意！
身份证带上,拿了手机、钱包,随便整了几身衣服,箱子一拎,走人。
而林一年做事一向有分寸，知道边樾这趟出差有正事，出发的时候连消息也没给边樾发，到了峰会旁、边樾住的那家酒店，自己先单独订了间房。
他是下午到的，手机上发消息给曲治江，知道他们晚上还要跟心理协会的人一起吃饭，便依旧没吭声。
直到晚上十点，估摸着边樾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林一年下楼，准备去大厅等。
电梯门打开，抬眼，刚好遇到曲治江和几个同事。
曲治江他们一行人却扭着头看向某个方向，起先都没看到林一年。
回过头，要进电梯了，突然看到林一年，吓了一跳。
曲治江：“你怎么来了。”
林一年玩笑道：“度假。”
走出电梯，没看到边樾，奇怪，“怎么就你们。”
顺着之前曲治江他们扭头看的方向，看到了边樾，正和一个带着眼镜、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大厅里说话。
谁啊？
公司一个同事道：“心理协会的人，一个心理医生，好像和边樾早就认识。”
林一年冲他们挥挥手：“上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
曲治江他们进了电梯，林一年站在电梯这边，两手插兜，等边樾和那人聊完。
无聊么，闲着也是闲着，林一年便四处看看，偶尔将目光投射到不远处的边樾和眼镜男的脸上。
扫了几眼，突然觉得不对，林一年看过去。
？
边樾怎么这副冷脸？
林一年了解边樾，就像边樾了解他一样，都能通过脸上的微表情看出对方的心情。
林一年知道边樾从不在公事上和人冷脸，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气度。
这次既然过来参加的是一个心理学峰会，对方又是心理协会的人，两人面对面说话，边樾怎么是这副表情？
林一年直觉不对。
再一看，眼镜男倒是从始至终神态从容，似乎是说完了，走前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边樾的肩。
边樾侧头，抬步离开的眼镜男抬眼，两人同时看到了林一年。
眼镜男就像认识林一年一样，看到林一年，微微一顿。
边樾面露意外，先一步走向林一年。
林一年看了看眼镜男，收回目光，看向边樾。
边樾走近，十分意外：“怎么过来了？刚到？”
林一年：“下午就到了。”
看向边樾身后。
眼镜男不急不缓地走近，没说什么，含笑冲林一年点了点头，与他们错身而过，去坐电梯。
边樾没什么表情，林一年却看出来他有些绷着。
待眼镜男上了电梯，梯门合上，林一年疑惑地往身后的电梯看了一眼，问边樾：“那个人你认识？”
又说：“他好像也认识我。”
边樾“嗯”了声，没说什么，正要开口，林一年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走近两步，一把抱住边樾，眼睛闪亮，“surprise！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边樾忍俊不禁：“被你吓了一跳。”
顿了顿，“吃过了吗？”
伸手把林一年额前的碎发往一旁拨了拨，神情变得柔软。
林一年：“随便吃了点，你吃了吗？”
边樾抬手腕，看看时间：“这个点酒店叫不到什么吃的了，点个外卖吧。”
林一年早巴望着和边樾腻歪腻歪了，立刻道：“走走，上楼。”
还没上楼，只是在电梯，林一年就吊上了边樾的脖子。
边樾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黏人。”
林一年枕着边樾的肩：“少来，又不是没黏过。”
边樾伸手捏了捏林一年的脸：“没黏到我出个差还要大老远地跟过来。”
林一年哼：“我乐意。”
进房间，两人抱着亲了会儿。
林一年还是黏黏糊糊的，边樾一边好笑一边亲吻，有点后悔今晚回来晚了，早知道林一年在，他就不在峰会那边的自助餐厅吃晚饭了。
吻罢，两人相拥着靠坐在床头。
边樾拍拍林一年，问：“自己开房间了？”
“嗯。”林一年看了看边樾身下的床，大床，独间，揶揄：“边总可真会享受，出来出差不考虑差旅费成本是吧，一个人住大独间。”
边樾也和林一年腻歪了一下，亲了亲他的唇，声音低沉地说：“我和别人住，你放心？”
“你敢！”
边樾哼笑，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洗了个澡，边樾和林一年坐在一起吃外卖夜宵。
林一年想起刚刚在一楼大厅看到的眼镜男，随口问：“谁啊？”
边樾：“一个心理医生。”
林一年：“我知道，我是问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他。”
边樾：“嗯。”
林一年：“叫什么？”
边樾：“梁贺舟。”
林一年随口道：“你们刚刚在楼下聊什么了。”
边樾却什么都没说，反而冲林一年看了一眼。
林一年觉得有些怪，不过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边樾没说，他也没再问。
次日，林一年赖床，边樾穿戴整理，准备出门。
临走前，边樾在林一年额头上亲了一口，让林一年白天没事别乱跑。
林一年懒得眼睛都没睁开，胳膊圈住边樾的肩，哼道：“不让外面跑，是怕外面有大灰狼把我叼走？”
边樾笑：“我怕你把狼炖一锅吃了。”
林一年拍边樾。
边樾走了，林一年又睡了会儿，起床，看时间还能赶上自助早餐，拿了卡出门。
吃早饭的时候，林一年遇到了那位梁贺舟。
梁贺舟端着自助早餐的白色骨瓷碟，走近、站在餐桌边，示意了下林一年对面，问：“这里有人吗？”
林一年大大方方道：“没人，梁医生坐吧。”
梁贺舟坐下：“看来昨晚边樾和你提过我了。”
林一年吃着早饭，点头。
梁贺舟笑笑，挺自来熟的：“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大灰狼。
林一年微笑，挂了副假脸：“说梁医生悬壶济世、仁心仁术，德艺双馨、术精岐黄。”
梁贺舟：“……”
林一年不吃了，起身，点点头：“梁医生慢用。”
走人。
闲着也是闲着，林一年摸出手机，边走边给叶述诚发语音：“老叶，你说我平常是不是过得太顺了，最近怎么老遇到你这种反派角色。”
叶述诚：……
叶述诚：你遇到哪个反派了？
林一年：“一条大灰狼。”
叶述诚：你怕狼？
林一年：“不怕啊，我还怕我把他红烧了炖一锅吃了。”
叶述诚：……
叶述诚：你好意思说别人反派？你才是反派。
林一年心说他还真不是，他有直觉，那位梁医生在边樾这儿，身处的“角色”，和之前的叶述诚搞不好类似。
林一年挺好奇的，不过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边樾会主动和他说，早晚问题。
之后两天，边樾弄到张通行证，林一年也跟着进峰会大厅晃了晃。
从曲治江和其他几位同事的嘴里，林一年才知道，他们做的那个心理动态树，如果想要在尽可能多的场合应用开，少不得心理协会这边的支持。
边樾最近正在奔走的便是这件事。
曲治江叹气：“挺难的。”
林一年点点头。
曲治江问林一年：“唉，你和边樾关系那么好，我说难，你都不跟着着急吗？”
林一年：“你知道生意人最重要的一个心态是什么吗？”
曲治江：？
林一年：“不行就换。”
曲治江：……
林一年很相信边樾：“放心吧，他有数。”
曲治江惊讶于林一年年纪轻轻，哪来的这种沉着和自信，哪里能知道，林边两家都是商场上混的，林一年和边樾从小耳濡目染，起点比寻常人高了不知多少，自然更有自信，也更有魄力。
果不其然，峰会第四天，边樾带着曲治江和心理协会的负责人吃饭去了。
林一年一个人百无赖聊，附近商场晃了晃，又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坐了会儿。
很巧，又遇到了梁贺舟。
梁贺舟在林一年旁边的桌子坐下，林一年把手里举着的杂志落下一点，偏头看去，笑笑道：“梁医生。”
梁贺舟也冲他笑笑，没说什么。
这次反而是林一年凑了过去，“梁医生一个人？不介意我一起坐吧？”这不是太无聊了嘛，给自己找点事。
梁贺舟示意林一年随便坐，同时向接待他的咖啡厅服务员点了杯咖啡，又问林一年：“喝什么？”
林一年把自己刚刚喝的咖啡端过来，冲梁贺舟举了举：“不用，我有。”
两人面对面，相顾无言地各自喝了会儿咖啡。
林一年先开的口：“我之前没见过梁医生，梁医生认识我？”
梁贺舟审视地看着林一年，似乎在估量什么，过了会儿，梁贺舟道：“边樾没和你提？”
林一年心道这人果然是个叶述诚第二。
“暂时还没有。”
闲着也是闲着，林一年开始钓鱼。
林一年：“梁医生和边樾什么时候认识的？”
顿了顿，“我和边樾从小就认识，他身边的人我都知道，他认识梁医生，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梁贺舟耸肩，支着二郎腿，沉着道：“我既然是心理医生，又和边樾认识，还能怎么认识？”
梁贺舟缓缓道：“无非就是医患关系。”
—
很多年前。
棕黄色软椅上，少年边樾静静地坐着。
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梁贺舟推门进来，笑笑道：“抱歉，刚刚的病人情绪有些波动，时间拖得久了些。”
梁贺舟从桌上抽出边樾的自述记录册，坐到边樾面前，低头看了看，抬眼，神色温和地说道：“这几天觉得如何？”
打了个形象的比喻：“和那条恶龙相处得还愉快吗？”
—
梁贺舟回视林一年，继续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心理医生，很多年前。”
林一年挑挑眉，没问别的，只问：“很多年前是多久？”
梁贺舟想了想：“你们十几岁的时候？初中。”
—
飞机升上千米高空，圆满而归的一行人说说笑笑。
林一年看着窗外白得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突然发了会儿呆。
初中？
边樾怎么了，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
下飞机，边樾给了一起出差的几个同事两天假，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一行人原地解散。
边樾的车停在机场停车场。
林一年直到上车，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下飞机了。
他扭头看边樾，还在想，初中，边樾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
边樾开着车，感觉到林一年的目光，侧头回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驶上高架。
边樾不紧不慢道：“梁贺舟和你说什么了。”
林一年看着边樾：“他没说什么，我问他的。”
边樾：“嗯。”等着。
林一年：“然后他告诉我，他曾经是你的医生，你曾经是他的病人。”
都回来了，也都说到这儿了，林一年啧了一声，索性直接问道：“你初中的时候怎么了，怎么会要去看心理医生。”
林一年甚至怀疑，如果他都一直不知道，边爸边妈搞不好也不知道。
边樾默了片刻：“我其实没想过要告诉你。”
在他眼里，那只是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自然该守口如瓶，仅限自己知道。
林一年：“嗯，现在呢？还不告诉我？”
边樾开着车，又默了默，说：“我办公桌上有个手办，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
林一年回忆了下，很快想到：“那条丑龙？”
丑。
边樾笑了声：“嗯，那就是我的心病。”
不久后，林一年在边樾办公室再次见到了那丑萌丑萌的手办。
正盘在手里疑惑地看着，边樾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他，示意他看。
林一年看过去，发现那是份扫描版的记录册，册子首页印着某某心理诊所，扉页上有边樾的名字，日期果然是初中时候的。
林一年拿着手办，抱起电脑，绕过大班桌，坐到了边樾腿上，对着电脑静静地看起来。
边樾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看个东西还要坐他腿上。
边樾由着他去了，林一年看了整整半个小时，全部看完了，期间频频从电脑上收回视线看向边樾，脸上写满了惊讶。
看完，林一年把电脑摆回桌上，手里拿着丑龙手办，胳膊环上边樾的脖子，一脸没回过神的样子。
边樾静静地看着他，等了会儿，又等了会儿，平静道：“看完了，什么感觉？”
林一年看向边樾：“你——”
边樾等着：“嗯？”
林一年回视边樾，表情从木然渐渐变得生动，皱起眉头的那种生动：“占有我？”林一年交叉双臂，捂住前胸，满脸警惕，说：“你好黄啊。”
边樾：………
这就好像一个学生看了半天阅读理解的文章，语文老师问他看完这篇有什么感想，学生答：老师，这是篇十八禁。
你是语文老师你想不想打完零分再打孩子？
边樾现在就是这个心情。
林一年还交叉着双臂举在身前，一脸警惕，戏精上身：“原来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你想得到我。”
就差把“嘤嘤嘤”写脸上了。
边樾：“……”
边樾差点给他气笑，伸手在林一年腰上拍了一下，语气凶了些：“给我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啊……”
林一年的神情瞬间一松，重新环住边樾，满脸这有什么的无所谓，“我当是什么，车上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
就这？
林一年用臂弯勾住边樾的脖子，睥睨他：“占有我，你来占啊，我巴不得。”
额头贴上边樾：“我不怕你来占。”
边樾的心口瞬间就被软化了。
像当初林一年告白说喜欢他一样，无条件信任的种子在心口埋下，落地生根，迎风长出茂盛的枝叶，开出馨香的花，极大的滋养了他的内心。
恶龙像只小狗，蹦跶在花下摇着尾巴。
满心都是柔软。
林一年却有些心疼。
他根本无所谓这些，他巴不得和边樾贴二为一。
但他们小的时候，他天天中二、无忧无虑，边樾却把这些当做心病，谁都没说，悄悄去看医生。
当时的边樾，觉得自己有病，一定因此难受过。
甚至有可能在后来的多少年里，都因此煎熬过。
林一年想到这点，心底闷得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到边樾，只能这么额头贴额头的抱着，再去亲了亲。
相顾无言地沉默了会儿，林一年道：“那个姓梁的是不是说你有病？他才有病。”
“你们前两天遇到的时候，他是不是说什么让你难受了？”
“你告诉我，我打飞的去揍他。”
边樾的一颗心化成了水。
“没有。”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林一年，哪里还能在这个时候去想别人。
他们拥抱亲吻。
心贴得比身体还近。
柔情又和心一起，化作了一滩温水。
边樾告诉林一年，他没有因此难受过，起初的时候，只是觉得朋友间不该有他这样的心态，所以去看了心理医生。
边樾握住林一年拿着丑龙的那只手，说：“它在我心里，我反而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就像驯养一只宠物一样，他将它关在心底深处。
“反而是你，”边樾看向林一年，承认道：“我有时候对你，确实不是朋友该有的心态。”
独占的念头，这么多年里，总会时不时地钻出来。
正常的朋友不会这样。
边樾问林一年：“会觉得奇怪吗？”
林一年摇头，亲了亲边樾，反而说：“我还因为你弯了，你会觉得奇怪吗？”
边樾笑，他怎么会觉得奇怪，“我巴不得。”
林一年爽朗道：“那不就好了。我喜欢你，你想独占我，也喜欢我，我们就是锅和盖，绝配。”
边樾深深地注视着林一年，内心深处得到极大的抚慰。
林一年回视边樾，情不自禁地吻过去，边吻边问：“那你以前想独占我的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是想哪种独占？”怎么独占？
边樾边吻边答，音色低沉：“想把你关起来。”
关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密闭空间里。
林一年：“然后呢？”
边樾笑：“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最极端的念头，也就是想着把人锁在自己身边，谁都看不到，除了自己。
其他的，还真没有。
林一年嗔怪：“你还挺纯情的。要我是你，光关着可不行。”
边樾低声：“还要怎样？”
林一年捧起边樾的脸，吻一下说一句：“还要抱，还要亲……”
要抵死般的拥吻缠绵。
要让对方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彻底被自己拥有。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额头贴着额头，静静地对视。
林一年用轻喘的音调和细碎的目光鼓励边樾：
“占有我。”
*

第39章 我男朋友是边樾
两人在一起待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边樾给曲治江发消息请假，依旧没去公司，陪着林一年。
林一年睁不开眼睛,太累了，浑身酸疼,醒了之后闭着眼睛趴在被子里直哼哼,给边樾心疼坏了,问他哪儿不舒服。
还哪儿？
林一年气道：“浑身！”
从头到脚！尤其是腰！还有屁股！
边樾哄着、陪着,饭都给送到床上，一口一口喂着吃。
林一年休息了整个白天,醒了睡,睡了醒,一直到晚上,人才缓过来一些,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目光小鹿似的乱跳,话没说一句，耳郭先红了。
边樾忍着笑，柔声问：“好点了？”
林一年噘嘴，有点气的样子。
过了会儿，伸手在被子里推边樾，磨牙道：“你不是想要我，你是想要我的命吧？！”
边樾笑,隔着被子搂他,唇凑过去亲了亲。
没办法,心病作怪,太激动了,一开始根本停不下来。
边樾从善如流地道歉，现在要他怎么样都行，继续哄。
林一年就跟在生起床气一样，搡开边樾的手：“你让开，别碰我，起开！”
边樾：“心肝儿。”
林一年：“谁是你的心肝儿，我不是。”
边樾：“阿煦。”
林一年：“别叫我小名！”
好不容易哄好了，林一年的耳朵还是红的。
边樾心知他在害臊，不戳破，心底也喜欢惨了这样的林一年，腻歪地抱着亲了亲。
林一年防狼一样防他：“你别又来啊。”
边樾：“不来。”
又问林一年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林一年绷着脸，耳朵红得滴血，不回答，头往被子里缩。
边樾就知道答案了，闷声直笑。
林一年露着一双眼睛在被子外面，瞪过去，还笑！？
次日一早，边樾去公司，前脚走，林一年后脚从床上跳起来。
虽然身上依旧酸疼，但并不妨碍他雀跃的精神头。
等人站到洗漱间镜子前，那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样子，哪里像是床上躺了两个白天三个晚上的，反倒跟吃了十全大补丹一样。
林一年对着镜子洗漱，哼着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道这几天可不就大补吗。
去学校，进教室，精神头实在太好，被人揶揄：“遇到什么大喜事了？”
林一年单手插兜地进来，帅气难挡，把书往桌上一扔，回：“脱单了呗。”准确说是脱处。
“真的假的。”
“逗我们呢吧。”
林一年耸肩：“假的！”
邱坤鹏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边樾。
邱坤鹏：【照片】【照片】
邱坤鹏：这人竟然说他脱单了？
边樾看到照片上林一年精神饱满的势头，勾唇笑了。
他发消息给林一年。
边樾：不疼了？
林一年：不管我疼不疼，你得疼啊。
边樾：？
边樾：疼什么？
林一年：疼我。
边樾拿着手机，又笑起来。
从跟着边樾出差到今天回来上课，林一年有几天没回寝室，也有几天没看到三位舍友了。
教室一碰头，除了邱铁直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发现，路北北和盛宁禹齐齐看向林一年。
林一年回视他们，没什么表示地挑挑眉。
盛宁禹收回目光，一脸了然，路北北还在往林一年脸上看，看着看着，悄悄红了脸。
林一年：？
路北北眼神：发展完最后一步了？
林一年：咳。
这么明显吗。
下课，林一年用臂弯勾住路北北的脖子，低声：“有什么那方面的经验可以传授的？”
路北北红着脸跑了。
林一年看天看地，看校园、看花圃，心底由衷地感慨：啊~世界多美好~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林一年开始探索“新领域”——成年人的乐趣。
边樾劝他悠着点，别太食髓知味。
林一年喷道：“你装什么圣人？来，说你不想，只要你说，一周七天，我五天睡寝室。”
边樾把林一年拉过来，哄道：“我是说我自己悠着点。”
林一年笑，扑倒边樾。
这日，邱坤鹏在寝室群宣布他终于追到他家小姑娘、顺利脱单的好消息，狂撒狗粮，发了一堆他和女朋友的合照，还破天荒地发了好几个红包，和大家分享好消息。
路北北：哇，脱单啦。
盛宁禹：恭喜。
邱坤鹏：@林一年
邱坤鹏：年儿啊，就剩你了，加油啊。
林一年：不用@我，我早脱单了，你不知道而已。
邱坤鹏：？？？？？
邱坤鹏：卧槽，谁？哪个妹子？难道是交换生？
邱坤鹏：@林一年@林一年@林一年
邱坤鹏：别装死啊！谁？到底是谁？叫什么？
邱坤鹏：是不是兄弟？脱单了也不吭声！不够意思！
林一年：这样吧，改天请你们吃饭，两个寝室一起。
邱坤鹏满意了，不错，这才够意思。
林一年这顿饭没隔多久，次日就请了，在校外餐厅的一间包厢，邱坤鹏、路北北、盛宁禹都到了，还有边樾和边樾寝室的另外三个。
邱坤鹏原本满心欢喜地要看看林一年谈得到底是谁，一进包厢，看到李正巡他们三个，心底就呸道，原来根本没脱单，又驴他。
直到李正巡他们笑嘻嘻地聊天，提到今天过来是因为听说边樾脱单了，请客，他们才来的，结果一包厢连个女生的影子都没有，只有林一年他们寝室，李正巡：“我就说么，边总要脱单，太阳打西面出来。”
邱坤鹏看向路北北和盛宁禹，想到什么，心底咯噔，麻了。
人齐了，菜上了，林一年宣布：“来，今天吃饭，就是跟大家说一声，我和边樾在一起了。”
邱坤鹏扭着头看林一年，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李正巡他们还在嘻嘻哈哈——
“你和边樾在一起？你们不是早在一起吗？”
“就是啊，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吧，天天穿一条裤子。”
“说不定还穿过同一条开裆裤。”
“哈哈哈哈。”
林一年幽幽道：“我说的‘一起’，和你们说的‘一起’，不是一回事。”
李正巡：“那你说的是哪个一起？”
三人还在嘻嘻哈哈。
林一年：“上过床的‘一起’。”
包厢静了。
李正巡他们三个开始回神了。
邱坤鹏嘴角抽搐，桌下的大腿直打哆嗦：靠！不是吧！
林一年和边樾……
他们？他们也！？
一寝室总共四个人，三个弯了？
邱坤鹏：￥#*&amp;amp;@￥%？？？？
至于边樾寝室那三个……
三人整齐扭头，看看林一年，看看边樾，看看边樾，看看林一年，满头问号。
边樾淡定地给林一年夹菜，边夹边道：“心肝儿，吃这个。”
李正巡三人：！！！
卧——！槽——！
哦对。
林一年忽然想起，还有个人差点忘了通知。
林一年：忘了跟你说了，我男朋友是边樾。
孟燃：啥？！！！！
=口=
—
大三下，课程结束后，暑假前便迎来每个大三学生都要经历的半年实习期。
一般准备找工作的差不多都开始找实习了，考研、出国的，也要开始正式备战复习了。
林一年和家里通过电话，林正君的意思，让林一年回来，自家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既能完成学校的实习任务，也能趁机锻炼锻炼。
被林一年拒绝了，他有实习的地方。
林正君意外：“边樾公司？”
犹豫了下，最终道：“也行吧。”
林正君：“你妈问你暑假回不回来，还有边樾。”
林一年当时就坐边樾腿上：“不回来了，暑假结束，或者十一的时候回去一趟吧，到时候我跟他一起。”
林正君习惯性的在电话里训导儿子：“你在边樾公司，实习就是实习，不是玩儿，别给边樾添麻烦，知道吗？”
边樾正好亲了林一年的脖子一口。
林一年警告地瞪他，电话里嗔道：“是他给我添麻烦好吧。”
林正君：“他给你添什么麻烦？是你去他公司实习，还是他在你公司实习？摆不摆得清自己的位置？”
挂了电话，林一年圈着边樾的脖子，撇嘴：“我爸让我在你这里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
边樾张口来了句：“我还没进去。”
！
林一年抬手锤他。
至于来公司实习后，该给林一年安排什么职位，坐在哪里……
边樾大手一挥：
老板助理。
办公室共用一间，桌子挨大班桌旁边。
林一年上班的第一天——
脱掉了球鞋，换掉了常穿的运动服，内搭T恤，外面罩了件休闲款的黑色西装，头发新剪过，碎发刘海全捋到脑后，单手插兜，又精神又有范儿地走进办公室，帅得一塌糊涂。
同事们惊呼。
林一年勾唇笑：“早上好啊。”
推门，进办公室，林一年扬扬眉，和老板打招呼：“边总早。”
边樾看着焕然一新的林一年，也勾唇：“早。”
*

第40章 喊什么叔叔阿姨，喊爸妈！
实习生涯正式开启,生活比从前忙碌得多。
林一年从前仗着和边樾关系最好，一直自诩是最了解边樾的那个，一实习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边樾之前拉开了一条鸿沟。
那沟里,全是他不了解的东西——
他一直不知道边樾公司主营的到底是什么,来实习了,才渐渐有点概念了。
他不知道边樾一天伏案工作至少八小时以上。
不知道边樾也早早有了老板范儿,公司的人虽然明面上边樾边樾的喊，私下其实都叫老板,有时候也很怵边樾。
不知道边樾手机里多了很多他既不认识也没听说过的合作方、客户。
甚至不知道窦苗苗除了骨汤店,每周会有两天来公司上班——窦苗苗自己考了会计证,边樾给她机会,让她来公司上班。
茶水间,林一年端着咖啡、倚靠着桌台边沿,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这要不是过来实习,还不知道要到哪天才能发现这些。
边樾也是惯得他，连个提醒都不给。
幸好——
林一年几口喝掉咖啡，纸杯丢进垃圾桶，脖子扭了转来转去，打起精神。
——幸好某人的男朋友、老板的实习生不算太废。
几天时间，林一年抽空把公司账目和人事行政这块从头到尾的重新捋了一遍。
还给窦苗苗那做得歪七歪八的人事行政表格重做了升级。
公司不大，人事行政财务这块包括窦苗苗在内,总共也只有两个人。
以前的报表乱得曲治江都懒得多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一年一弄,立马清爽。
曲治江闲着的时候随口跟边樾玩笑道：“早知道老板的发小这么有能耐,早让他过来了。”
边樾但笑不语。
晚上下班回去了，边樾就在床上好好奖励下他的新晋实习生。
还有一件事——
边樾公司有两个男员工一向“政见”不合，明明各有实力，完全可以做到1+1＞2，偏要内耗争吵，拖延进度。
边樾知道，但没管过，毕竟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大局方面，公司琐碎，例如两个员工合不合得来这种，他从来不管，反正只要这些员工能给他想要的“结果”就行。
林一年知道后，做了安排，让那两个男员工坐一起。
不是要吵吗？
吵一次加一次工资。
曲治江：？
林一年大手一挥：“没事，让他们吵，多加的工资我个人给他们补上，日结。”
两个男员工吵了几天，天天下班前有钱拿，纳闷了、懵了、莫名其妙，再要吵，想到一吵就有钱拿，怎么也吵不下去了。
林一年这时候再把两人私下叫过来聊聊天、谈谈心，说开后，从此办公室再无内耗。
曲治江觉得神了。
边樾毫不意外，为人处世方面，林一年就是有这样的能耐。
但林一年反而觉得，他的这些不过是小把戏罢了，比起边樾在项目和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淡定沉着，根本不算什么。
暑假期间，林一年见证了一次项目交接，亲眼目睹了边樾在人前的自信和风发。
林一年当时坐在台下，随着台下一众人鼓着掌，目光焦距在台上的边樾身上，心底有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看，我男人。
或许正因为边樾优秀得过分耀眼，林一年还在开学前的某次出差，遇到了一个类似“情敌”的角色。
对方年轻，背景强硬，实力雄厚，面对林一年，言语间毫不吝啬对边樾的欣赏、夸赞和喜欢。
约莫是看出边樾和他身边这位实习生关系不简单，挑了不少话，暗示林一年配不上边樾，与其在这里争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如早点知难而退。
林一年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心里笑得不行，面上没有任何退步，强势道：“你一定觉得，我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实习生。”
NO、NO、NO。
林一年笑着，目视对方：“我这么说吧，哪天边家破产了，能救他们的，也就我了。”
又毫不掩饰地说：“知道门当户对什么意思吗？”
林一年指了指自己，又示意不远处正和人聊天的边樾，“我家和边樾家，一直就是门对门。”
林一年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自己出身好而生出底气十足的优越感。
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转头，林一年一个电话打给他妈，连蒙带哄、好话说尽，拿到了他妈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那两千万彩礼钱。
一拿到，立刻把卡塞给边樾。
边樾好笑，拿着卡，问林一年：“是不是反了？”
林一年哼哼：“按照公序良俗，拿了这张卡，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边樾亲吻林一年：“哪天不是你的人了？”
十一，两人一起回家。
高档豪宅的楼中楼，两家同层紧挨的两户。
当时为了边樾和林一年走动方便，特意在二楼共用的一道墙上开了一道门。
那门是不锁的，随便林一年来，也随便边樾过去。
当然，那门平时只有他们走，家长们从来不用，要窜门都走正门。
这次俩孩子时隔大半年才回来，两家的父母都很高兴，不但高兴自己家的回来了，也高兴对门——“别人家孩子”原理。
林家夫妻：就喜欢边樾的稳重，看看自己家这个，皮猴儿一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边家夫妇：就喜欢林一年的跳脱外向，几句话把人哄得不要太高兴，看看自家这个，闷声不吭，话都不会说几句。
林一年一到家：“爸！妈！”
再窜去隔壁：“爸！妈！”
边父老来得子，比这个年纪的父母都要年长一些，头发半百，胖胖的，格外和蔼。
一听林一年推门就喊爸妈，笑得跟一尊弥勒佛一样。
边妈“哎”地应了一声，嗔怪地笑道：“这孩子。”
边樾也去林一年家里和林正君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
林一年跟着走进门，不满，瞪边樾：“喊什么叔叔阿姨，喊爸妈！”
林母立马扬声怼儿子：“女朋友呢！卡你说要就要，女朋友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一年赶紧拉着边樾往隔壁跑，跑出去了，声音从对门传进来：“没女朋友，我让边樾喊你妈，妈你要懂得知足！”
林母：“臭小子！”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在林家。
父母们聊着他们喜欢的话题，桌下，林一年的腿翘起来，碰碰边樾、蹭蹭小腿，渐渐胆大，开始往大腿上贴。
边樾默默地看过去，眼神警告，林一年置若罔闻，继续他的。
边樾不动声色，手伸到桌下，握住了两腿之间的那只脚，趾甲在脚底轻轻一刮。
林一年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四个大人全扭头看了过来。
林一年顿了顿，桌下的脚还在边樾手里，桌上佯装是被某道菜辣到了，摸了摸脖子，指着那菜，让那菜替他们背锅：“辣。”
饭菜是林家的保姆做的，林妈立刻道：“辣吗？还好吧。”
一点不心疼儿子地说道：“辣你就别吃，娇气。”
边父一脸慈祥，边妈替林一年把那菜拿走，换到了自己面前，再把林一年喜欢吃的端过去，“吃这个，这个你喜欢。”
林一年在桌下挣脚，面上耍宝地看着边妈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边妈被逗得直笑，林母翻了个白眼，旧话重提：“妈妈这么好，不赶紧给妈妈带个女朋友回来。”
林一年忍着脚底板的痒痒：“女朋友有什么意思，带人回来，和我分母爱。”
林妈瞪眼：“不带回来，你妈也不是你妈了。”
林一年就给边妈夹菜：“妈，你吃这个。”
边妈打圆场：“行了行了，”劝林妈，“孩子还小呢，急什么。”
林母：“我是不急，但哪个臭小子急着问我把卡都拿走了？！”
怼林一年，“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给学校捐楼？今天刚好你叔叔阿姨也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告诉我，那钱你拿去干什么了？”
眼看着火药味渐起，边樾开口道：“那钱给我了。”
四位家长齐齐一愣。
边樾说得随意：“我公司刚好缺点资金。”
边妈立刻就想说，你公司缺钱你回来跟你爸妈说啊，你拿小煦的钱做什么。
林妈已经率先笑起来：“原来是给你了。”
毫不介意，还挺乐意，“给你你就拿着吧。”
嘀咕，“我当这臭小子拿钱出去乱花呢。”
四位家长很快聊起别的，桌下小动作不停的两人对视一眼，边樾又刮了刮林一年的脚底，林一年不乱动了，边樾就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吃完，二楼门一推，边樾和林一年去隔壁边家。
一进卧室，门一关，两人就抱着亲上了。
边樾惩罚性地在林一年腰上捏了一把，边亲边道：“吃个饭也不老实。”
林一年还委屈呢，嘀咕：“三天了。”
三天没那什么了。
回来之前两人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
现在回来了……
边樾捧着林一年的脸，略微错开目光，看了看墙上的钟，才七点。
这个时间，父母们凑在一起，要么还要聊聊天喝喝茶，要么就是去搓会儿麻将，都没睡。
林一年不管：“那你轻点。”
边樾好笑，反问：“谁的动静大？”
林一年的指尖在边樾心口画圈圈，又凑到边樾耳边吹气：“你动得轻点，我就喘得轻点呗。”
边樾二话不说，锁上门，把林一年拐上床。
十点多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保姆阿姨隔着门问边樾和林一年要不要下楼吃点夜宵，还说两家父母已经吃上了，都在等他们。
林一年的呼吸跟不上心跳，根本没办法回答，埋首在枕头里。
边樾回答得十分简短：“不吃。”
保姆隔着门：“要不我给你们送进来。”
林一年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赶紧咬住手背，边樾腿筋直爆，克制着嗓音，“不吃。”
门外终于安静了。
卧室的温度一再升高。

第41章 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林一年从前很喜欢放假,也很喜欢在家。
在家就能无所顾虑地暴露他大少爷的龟毛尿性，想懒就懒，想赖皮就赖皮,一整天抱着床最多也就挨他妈的一通念叨，简直酸爽。
现在更喜欢放假。
因为除了床,床上还有边樾。
而家里的四个大人是决计不会觉得两个大男生住一个卧室睡一张床能有什么的。
回来第一天,边妈知道林一年住过来了,还关切地问了句床睡得习不习惯,次日的早饭都按照林一年的口味多备了一份，到了时间两个孩子没下楼,还让保姆给端了送上去。
林一年赖在床上,眼睛都懒得没睁开,一口一口地吃着边樾送到嘴边的早饭,格外舒服地对边樾说了句：“咱妈真好。”
边樾就笑。
这腔调,他真是百尝不厌,也算是反过来被林一年吃得死死的。
林一年突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唉”了一声，拿腿碰碰边樾，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和家里说啊？”
一直瞒着，不太现实。
不提别的，就某位母上大人那巴不得毕业就送儿子去结婚的急性，不用等到大四结束,流水席一样的相亲宴搞不好就要安排上了。
林一年想了想：“要不等下学期？”
那时候两人都离校了,自己赚钱供自己了,翅膀硬了,差不多就能说了。
边樾“嗯”了声,答得含糊。
—
中式书房的大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有些年头的老式卡带机里唱着戏腔。
边淙海正在进行每日一练的书法，听到敲门声，道了句“进”，边樾推门而入。
见是儿子，边淙海抬起头、直起身来，不紧不慢道：“怎么了。”
太了解儿子了，这个时间，如果不是有什么事，那娘俩绝对不会有一个跑来书房。
边樾：“爸，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哦，帮忙。
边淙海以为是生意场上的事，不以为意地低头弯下腰去，刚在宣纸上落下一笔，边樾：“我和阿煦在一起了。”
墨汁在纸上渲染开，边淙海维持握笔的姿势定了几秒，重新抬起头，“你说什么？”
当晚，穿着睡衣坐在化妆镜前抹脸的边妈扭头，说了和边淙海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只是边淙海说的时候淡定得多，边妈音调上扬，几乎是喊出来的：“你说什么？！”
隔壁。
林正君正和妻子说说笑笑，边说笑边看电视，气氛不要太好。
林一年从楼上默不作声地跑下来，二话没说，拿起茶几上两个手|雷似的凤梨，剥掉了外面的泡沫网，一手一个，拿在手里颠了颠。
林妈以为他想吃，正要说她来刨，却见林一年一边拿着两个凤梨往地上摆，一边低头看着两个凤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当着夫妻俩地面跪到了凤梨上。
？？？
夫妻俩懵了。
林妈实在太会联想，错愕地张着嘴，第一反应：“是不是那个女生肚子大了？”
林妈几乎是叫起来：“大了就大了，生下来就是了，我还能打死你吗？！”
林正君见儿子跪下，原本只是眼皮子在跳，听到妻子的话，太阳穴跟着突突突直蹦。
林正君急了：“说话！”
林一年垫着脚尖，跪在两个凤梨上，抬起眼，飞快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先弯的，我弯完掰弯了边樾，现在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夫妻俩：？？？？？
林一年心道等下学期和现在说有什么差别？除了晚几个月，没任何差别，不如他现在先跟家里透个底。
他想好了，他先说，不管怎么样，出柜的雷他先扛，等扛住了，悄悄让他爸妈给边樾爸妈做做思想工作。
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按照林一年的想法，总不能因为他们两个小的在一起了，就直接掰了对吧？
“你，你！”馏二二龄唔就四幺洱
依旧是林妈先反应，唰一下站了起来，抬手指林一年，指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气得重新一屁股坐下，张口来了句“作孽啊！”看看林正君，骂道：“你儿子这跟犯罪份子有什么区别！？”
隔壁。
边淙海、边妈、边樾坐在一起，深更半夜开家庭会议。
边妈三连问：
“怎么开始的？”
“什么时候？”
“多久了？”
边樾回：“上学期的事。没多久。我追的。”
边妈抬手扶额，靠进沙发，一脸“完了完了”的叹息。
边樾抽出特意带下楼的平板，把之前给林一年看过的扫描版的心理档案递了过去。
边妈接过，什么？
边淙海退休有半年了，别说家里的琐事，集团都不怎么管了，此刻却伸手，示意妻子，“我看看。”
隔壁。
林一年把凤梨拿开，不跪那玩意儿了，疼，那皮上的刺也太硬了吧。
林妈快气哭了，把摆在地上的两个凤梨踢过去，嚷道：“你给我继续跪着！”
嚷嚷完看向林正君，一脸世界崩了的悲恸，“老林，怎么办，边家就那一个儿子，以后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现在被你儿子……我们家这是要害得边家断子绝孙啊~！”
林正君蹙着眉头，听不下去了。
林一年跪在地上，屁股垫着踮起来的两个脚后跟：“妈，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林妈：“你给我跪好！”
林一年索性起身，快步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搂住他妈，林妈不想理这个犯罪分子，拿手推开，母子俩就这么坐在一起推搡了起来。
“走开！”
“妈，你听我说。”
“不听！”
“我和边樾是真心相爱的。”
“你住口！”
“你不是一直觉得边樾比我好、处处强过我，怎么生的儿子是我不是他吗？”
“现在好了，他也是你儿子了，他还喜欢我，跟我在一起，这不是皆大欢喜，圆满结局吗？”
林妈：…………
隔壁。
边樾：“大概就是这样。”
言下之意，他先“动的手”。
边妈把平板搁在腿上，沙发里一靠，仰头、无声哀鸣：完了完了，和林家多少年的交情，马上就要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毁了。
边淙海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问边樾：“你是怎么分清你对小煦到底是病，还是真心？”
边樾冷静道：“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很清楚。”
边淙海点点头。
边妈一下坐起来，拿着平板砸在边淙海的身上，怒道：“现在是问这些的时候吗？我看你这样子是还挺支持的啊，要不要再扔给他们几个两千万，让他们出去单独过？”
边淙海慢吞吞的：“啊呀，夫人别生气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隔壁。
林一年一只手搭在他妈的肩膀上，林妈绷着脸。
林一年劝：“边樾多好啊，对吧，不比谈个什么女朋友知根知底多了。”
“而且边樾管得住我啊，他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他回家，我不也跟着就回家了么，是吧。”
“而且我要是跟他在一起，就不用单独出去过了，我们可以一直住家里啊。”
“到时候你能天天看到我们。”
“你们不是一直嫌我继承不了家业么，现在不用担心啦，有边樾啊。”
“边樾一次性管仨，他自己的公司、他家的、我家的，刚好啊。”
“而且这样还能亲上加亲，以后和边樾爸妈就从朋友变成亲人了，养老都能一起养，可以天天在一起。”
“小孩儿，小孩儿不是哪里都有吗，我那么多朋友，随便拎几个出来都是以后能生三胎的。”
“以后你们喜欢哪家的哪个孩子，我就让他天天住咱家。”
“实在不行，爸妈你们努力努力，弟妹我也愿意养啊！”
“不但我愿意，边樾也能视如己出。”
“怎么样，这么一听，是不是觉得儿子弯了还挺好的。”
林一年继续洗脑：
“而且你们得支持，必须支持，你们不支持，我肯定得带着边樾私奔。”
“我和边樾一私奔，到时候还不是留你们两个单独对面问你们要人的边爸边妈。”
“你们拿不出来人，得赔人儿子，自己儿子还跑了，多亏啊。”
“回头逢年过节，亲戚朋友问，小煦呢，一年呢，你们怎么答，哦，跟隔壁家的儿子私奔了，多丢脸啊。”
“不如索性同意，皆大欢喜。”
“回头边樾就喊你们爸妈，白得一牛逼儿子，多好。”
林正君听得眉头直跳，特想把地上那两个凤梨拿起来塞林一年那张能说会道的破嘴里。
正要起身去拿，林妈幽幽道了句：“……也是哦。”
林一年乘胜追击：“不是‘也是哦’，是‘就是’‘正是’‘of course是’！”
林一年：“妈，以后边樾就是你儿子了！白得的，划算不！？”
林妈消化着，逐渐有被亲生儿子带跑的趋势。
林正君抬手就指林一年，警告地指着，林一年起身扑过去，给他把伸出来的那根指头掰了回去，哄完亲妈来哄爹：“爸，爸，我不争气，我不顶用，我继承不了家业，只会花钱，但是有边樾在，咱家事业版图绝对还能继续往下阔。”
“爸，你好好想想，认真想想，事业版图的新高度，激不激动，开不开心。”
林一年又凑到林正君耳边嘀咕：“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二胎三胎的吗，现在刚好了，生啊，一个妹妹，两个妹妹，一手搂个小棉袄，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林正君沉默着，脸上思考的神色，逐渐有向林妈汇合的趋势。
林一年吐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膝盖，抬手抹了把脸，暗叹：
真亏他长了这张嘴。

第42章 完。
林家夫妻俩头疼死了,烦死了。
儿子那张破嘴，好的赖的，可能的、以后的,全被他一个人说了。
夫妻俩想骂都找不到话头，最后躲似的进了房间,还要相互推搡——
“你儿子干的好事！”
“也是你儿子！”
“我没这种儿子！是你儿子。”
“你的种！你儿子！”
边家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边妈现在看一眼边樾就觉得命要折掉三年,偏偏这混账东西闷声不吭,一脸“我已经跟你们说了,你们消化一下，接收一下”的沉着,俨然有种把球踢过来让他们好好接着、接不着不赖他的架势。
边妈：作孽啊！
边淙海倒是挺开心的,劝妻子：小煦做媳妇很好啊,我们都喜欢那孩子。
边妈：好什么好！你现在少蹲这儿跟你亲儿子站一条阵线！回头林家知道了冲过来拿你是问,看你怎么办！
林一年回了房间,没第一时间去找边樾,少爷尿性上身,坐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揉自己的膝盖。.
都红了，都戳出印子了，都有坑了。
林一年抱着腿：啊~我为爱情牺牲至此~
边樾推门进来，林一年赶紧把裤腿拉下来，不想他看到，又赶忙问：“你来的时候没撞见我爸妈吧？”
边樾走近：“没人。”
林一年吊上边樾的脖子，埋首在肩窝里哼哼：“你以后应酬回家晚了,我肯定不让你跪榴莲。”凤梨都这么疼,榴莲还不得落个残疾。
边樾不知这话哪儿来的,听听觉得挺好笑的,就笑了下,林一年拿手锤了他一下，边樾只当怀里人是在撒娇。
次日，林妈见日上三竿了儿子还没起床，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就要掀被子，刚进来，定睛看到平躺在床上、露着两个肩膀在被子外面、抬头看过来的边樾，脚下一个顺拐，跐溜出去了，门都忘了关。
边樾也刚醒，声音低哑，冲门外叫了声妈。
“哎！”林妈这一声应得调子都高亢了上去，嘴比脑子快地来了句：“我、我没事，你们接着睡。”门就被带上了。
林妈消化了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回应就跟在鼓励俩孩子一样，自己气自己没用，气得直跺脚。
隔壁。
边妈一晚上没睡好，一早起来就要找边樾好好谈谈，到二楼，边樾卧室连门都没关，房间空荡荡，保姆昨天整理好的床铺动都没动一下，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混账昨天睡哪儿了。
都不知道收敛吗？
边妈气得头晕，赶忙扶住额头。
早饭后，林妈本来要去找边妈商量下下周商行协会晚宴酒会的事。
现在俩孩子的事跟把剑似的悬在头顶，林妈不去隔壁不行，去也不是，难受死了。
背着边樾，厨房里，林妈伸手就拧林一年的耳朵，压着声音：“你给我干的好事！”
林妈问林一年：“我就问你我现在怎么去面对边樾他妈，啊？”
嘶~疼疼疼。
林一年反问：“怎么不能面对？那是你亲家！”
林妈伸手给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还亲家！
林妈：“我们这种犯罪分子的父母有什么脸面去跟人家受害者家属攀亲？”
犯罪分子……
受害者家属……
林一年无语：“妈，也不用这样吧。”
林妈剜过去一眼，跺跺脚，出去了，最终还是决定去隔壁。“耳霸无泠咦叭六九灵”
路过外面客厅，看到边樾，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边樾冲林妈点了点头。
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上，则是边妈的一条条痛斥。
总结下来就是：你坦白得倒是心安理得，我等会儿怎么面对小煦妈妈？
边樾：要微笑。
边妈：……
林妈走正门去了隔壁。
隔壁。
两位妈妈一碰头，林妈笑，心底虚得不行，边妈也笑，拿出毕生演技地笑着。
两个原本熟得不能再熟的女人，突然客气了起来，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还相互恭维起来了。
“哇，你这身衣服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你这项链哪里买的，漂亮的嘞。”
隔壁。
林一年把昨天他跪的两个凤梨拿给保姆阿姨切了，端出去，递给边樾。
“吃，都吃了！”
替他出出气。
边樾见他一脸被谁惹到的少爷相，问：“这两个凤梨怎么你了。”
林一年：“我看它们不顺眼。”
下午，林一年去边家，边樾留在林家。
边妈正在理不久后商行宴会的名单和坐席座次表。
林一年从小玩儿遍商行协会的每一家，除了这两年新入协会的，基本没他不认识的，坐下就帮忙。
“妈，这两家不能坐一起。”
“这家换去7桌吧，他们和7桌的关系好。”
边淙海端着茶晃过来，旁边看了会儿，瞧瞧林一年，甚为满意的样子。
边妈也跟着悄悄看向林一年，心里再不愿意，但理智和情感上都不得不承认，林一年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太喜欢了。
边樾则在和林正君讨论最近的商圈动态。
林妈在旁边看看，怎么看怎么喜欢，这简直就是她梦想中儿子的模样：帅气、成熟、稳重。
晚上，林妈敷着面膜躺在床上，问林正君：怎么办啊现在。
边妈在书房接过边淙海递过来的一杯茶，叹气，眼下可如何是好。
边淙海表态：“这样，找个机会，我先和正君聊聊。”
林正君：“找时间，我先探探淙海的口风吧。”
这个机会、时间，就在不久后的汤泉酒店一行。
酒店是林妈娘家的产业，往年有空，每个季度两家都要过来住几天。
汤泉有室外的公共汤，也有房间里的私汤。
从前两家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男人泡一个汤，女人泡一个汤，两个孩子随便他们去。
这一次，家长们不变，林一年和边樾也一起泡一个汤。
知道他们要一起的时候，林妈一脸“没眼看”的神色，边妈的表情也不自然，但只能由着他们去。
正因此，乳白色的牛奶私汤里泡下的时候，两家妈妈相顾无言的，分外尴尬。
林妈想的是：自家儿子把人掰了，主动的那个，边樾……
边妈想的是：边樾都说他先动的手，还能怎么“动”，小煦……
泡一个汤泉，两家都在，小兔崽子/混账东西可千万悠着点！
林一年和边樾一点没悠着，刚脱了衣服钻进私汤，两人就抱到了一起。
边樾背靠池壁的坐着，林一年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沉。
另一边，边淙海和林正君聊得挺好的。
都是当家的男人么，抛开这么多年的情谊和两家亲近的关系，无论是在商言商，还是利字当前，他们始终是一个阵线的。
而就两个男人、两位父亲而言，边淙海更像个有智慧有经验、看淡一切的大哥，林正君则像个懂事礼貌、人情世故圆滑的弟弟。
俩兄弟聊着聊着，聊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大哥的意思：小煦他是很喜欢的，只拿小煦当朋友的儿子看待的话，显得生分了。
边淙海慢吞吞道：“小煦就跟我自己的儿子一样。”
林正君心底咯噔，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边淙海。
边淙海回视林正君，反应过来，也有些意外。
林正君没藏住话，先说了：“你们已经知道了？”
边淙海默了默，吼吼吼地笑了几声，道“我早该猜到，边樾都说了，以小煦的性格，肯定也知会过家里了。”
很快，边妈接到了边淙海的电话，林妈收到了林正君的消息。
挂了电话，看完消息，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很快——
林妈：“我的错，我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边妈：“都是我没教育好边樾，心理层面疏于关心。”
林妈：“你别生气。”
边妈：“你有气就冲我发吧。”
林妈：……
边妈：……
换林一年背靠池壁，身体折起，脚踝搭上了边樾的肩。
四位家长早早结束泡汤，穿着汤泉馆的衣服坐到了一起。
边淙海老大哥做派，先表了态：“是这样的，我是支持的。”
……
林一年昏昏沉沉的，脸上飞起的红霞不知是被汤泉的热水泡的，还是因为别的。
边樾把他从水里抱出来，毛巾擦干、裹好，放到房间的床上。
林一年哼哼唧唧，说累，说难受，说腰疼，哼唧着，睡着了。
边樾从后面抱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个小时，边樾从房间出来，去酒店前台点东西，让他们等会儿把吃的送去房间。
路过一楼的榻榻米休息区，正好撞见坐在一起的四位家长。
家长们齐齐扭头看他。
见他下来，见他一个人下来，见他步履轻快、毫无异常的一个人下来，有些属性|事实便不言自明地铺开在了家长们的眼前。
林正君：？？？
林妈：………
边妈：！！！
依旧是边淙海先开的口，问边樾：“小煦在房间？”
边樾：“嗯，累了。”
三个字，差点让林妈把手里拿的水果捏爆浆。
这就是林一年嘴里说的“我先弯的，我掰的他”？！
林妈的婆婆心态瞬间四分五裂，换边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好像眼下有什么责任需要她立刻承担起来似的。
于是等林一年醒了，露面现身，林妈又揪住了他的耳朵：“我准备的难道不是彩礼？你怎么能给我把那两千万活活地变成嫁妆？！啊！？”
边妈则开始和边樾商量：隔壁之前准备的是两千万，她不能也出这么多吧？
家里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
你房间的家具电器得全部换掉的吧？
要不同小区再买一套房，大一点的？
车呢，小煦喜欢什么车。
你怎么能去隔壁睡？
你要把人带回来啊！
林一年抱着边樾直笑：“说好了下学期才说的，你怎么这么早就露馅了。”
他们彼此彼此。
边樾猜到什么，问：“跪凤梨了？”
林一年哼哼。
边樾低头亲了亲，低声：“以后你的膝盖，只能给我跪。”
“……去你的！”
大四下。
快毕业了，公司也要换办公楼。
桌上摆着纸箱，边樾把大班桌上的杂物一件件往箱子里放。
正整理着，林一年的电话来了——他在学校，没什么事，纯粹是自己闲着，也知道边樾这会儿有空。
林一年：“喂，边总啊~”
边樾唇边含笑，一边整理一边公放手机。
拿起丑龙手办，丢进箱子。
再拿起桌角的相框，举在眼前看了看。
林一年疑惑：“怎么不出声了？”
边樾：“在看你的照片。”
林一年“啊”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道：“你把相框打开，照片抽出来。”
边樾：？
林一年催促：“开啊，拿出来看看。”
边樾就猜到相框里一定有什么，或者是相片的反……
他翻过相片——【林一年喜欢边樾】。
不知是何时被书写上去的，遒劲的笔力透着隐约的气恼。
边樾举着相片靠坐到椅子里，开始回忆到底是哪天得罪了他的“小情人”，“小情人”悄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暗下了这道“咒语”。
边樾坐起身，笔筒里抽出笔。
林一年在电话那头问：“看到了吗？”
边樾提笔，在“林一年喜欢边樾”的下方写上：边樾很爱林一年。
林一年还在问：“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边樾写完最后一个字，明知故问：“看到什么了？”
林一年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啊。我爱你。”
边樾把笔丢回去，相片重新塞回相框，笑：“嗯，我也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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