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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换攻文
作者：逃跑莉莉安
内容简介
 9527是个看不惯各种渣攻贱受的系统，它申请了拆散渣攻贱受的重要任务，将每个世界的渣攻踢走，为被迫害的恋爱脑受换个深情不渣的攻。 ●世界一： 9527：什么？豪门小少爷为骗婚渣攻出钱出力还得不到一个正眼？那试试这个唯钱是从的修车工。 ★★【20岁男大兼职修车工豪门小甜豆】 陈玄风寒暑假在修车店兼职，碰到了被绿了一次又一次豪门小少爷郁繁。郁繁为了报复未婚夫，提出与陈玄风签订《虚假恋爱协议》，要求陈玄风做他的合约男朋友。 郁小少爷警告他：你不要对我产生什么非分之想，再跟我纠缠不清！ 陈玄风同意了：嗯。 后来陈玄风提出协议作废，离开京市。 郁小少爷不远千里追过去，哭得痛彻心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世界二： 9527：什么？温柔貌美有钱的贤妻受被吃软饭渣攻PUA还被看不上？那试试这个住在楼上对他觊觎已久的狂徒邻居。 ★★【胆大肆意楼上邻居缺爱柔弱贤妻】 秦策大学毕业在家考公，无事在家修空调时被楼下新搬来的邻居迟嘉拦住，迟嘉提出要请秦策做他的全职修理工，工资随他开。 秦策看着一身狼狈的迟嘉，答应了。 后来，秦策抱着为爱强撑做贤妻的迟嘉躲在衣柜里，迟嘉浑身颤抖听着衣柜外他的男朋友得意洋洋炫耀他的欺骗。 秦策循循善诱：跟他在一起要委曲求全，家务全包，不如给我当老婆？我什么都不让你做。 迟嘉愣住。 ●世界三： 9527：什么？从小被虐待将心机贪财渣攻视为唯一救赎的学霸少爷为爱自溺？那试试这个阳光开朗的伪学渣大狗狗。 ★★【保姆的混混儿子vs抑郁偏执少爷】 为了赚钱给好赌的哥哥还债，刚升高三的霍星跟他妈一起搬进她工作的温家。霍星才发现，他妈需要照顾的温家小少爷竟然是他的同年级同学，温子涵。 温子涵为人冷漠、傲慢，在学校成绩每个学期都稳居第一。与霍星这个学渣相反，他是校长和老师心里的绝佳好学生。 虽然短暂地居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温子涵却对霍星熟视无睹，擦肩而过时连余光都不会施舍。 他妈不止一次告诉他：不要去招惹温少爷。 霍星才懒得搭理他，两人一直双向忽视，直到有天夜晚，他撞见了在游泳池自溺的温子涵。 ●世界四： 9527：什么？矜贵傲娇的坏脾气轮椅总裁被虚伪直男癌渣攻嫌弃又利用？那试试这个沉默如远山的哑巴护工。 ★★【豪门真少爷护工】vs【倨傲脆弱总裁】 明峦从小就住在古族的山寨里，安葬完把他养大的明老头，明峦拎着包独自坐车穿过座座大山，来到了繁华喧闹的云市。经过培训成了一名护工，在第二年他应聘了住在临湖别墅里的总裁苏漾的贴身护工。 苏漾腿坏、脾气也坏，因为未婚夫仗着如日中天的家世对他嗤之以鼻，刻意伤害他，他痛苦不堪，护工被他气走了八个，明峦是第九个却是个例外。 明峦不会说话，沉默如一座大山苏漾生病，在苏漾面前纹丝不动。苏漾发烧，明峦照顾。苏漾发疯，明峦压制。苏漾砸他的未婚夫，明峦率先将人赶到门外 时间一久，明峦吸引了苏漾的全部注意力。 未婚夫浪子回头，保证全心全意对待苏漾，苏漾却心烦意燥。 他爱的人早就换了一个。 ●食用指南： 1.每个世界的受都有一定程度的恋爱经历（有的攻也有），但是没有实质关系，写的就是换攻和新爱人的爽。 2.小世界大概为单元制，每个世界主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1vs1。系统穿，所以严格来说是快穿。 3.暂定四个世界，想到的话再补充，欢迎宝贝们塞设定，有灵感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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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郁繁1
京市第一场雪下得很突然，洋洋洒洒，从万米高空飘落，慢慢将世界铺成一片白色。
陈玄风从员工宿舍出门，带上门锁好，踏着雪花往工作的修车店。
昏暗的夜色下，微弱的光打在他的高大的身形上，像雪夜里的一匹孤狼。
本来他今天不用加班的，临睡前老板打来电话要求他现在他返工，说店里临时来了几辆需要修理的车，加班费用今晚现结。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非常常见的，他工作的修车店坐落在市区的边缘地带，比郊区还要郊区。修车店后是一座修着盘山公路的山，虽然已经废弃了，却成了京市里那些少爷公子的飙车狂欢地。
在京市，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死一个有头有脸的，没人敢管那些安逸找乐子的豪门高官子弟，久而久之，盘山公路就成了固定的飙车地盘。
修车店老板老谋深算地跟手下的员工吹嘘：“他们都以为我傻，我傻吗？我精得跟猴一样！这块没人没车，那又怎么样了，那些玩车的少爷公子随便一个人过来修车，都能让我赚得一年饱。”
底下有员工问他：“你怎么断定他们会来你这个三无店铺修车，车坏了打电话让家里来接就好了啊。”
“就说你们只能当员工。”老板夹着烟对员工们指指点点，“你们自己想想为什么！”
陈玄风心道还能是为什么，能玩在一起的少爷公子都来一起玩了，这里是出名的死亡地带，家里知道不打断腿就不错了，还能来接他们吗？还不如在这里把车修好再回去。
不过修车店老板确实猴精，对待来的冤大头都殷勤客气，将他们捧得舒舒服服，连店里养的狗都要被他拖出来表演握手、翻身，将他们哄得乐呵呵的。
久而久之，他们车坏了第一反应就是给老板打电话让他开门准备修车。
从野生修车店混到后勤部，也要说几分本事的。
思绪翻涌间，陈玄风沐着夜色淋着漫天雪到达了修车店。
修车店就在去盘山公路的大路边，地价便宜，老板大手笔一次性就把看起来就赔的店面建了整整四大间，场地广阔，后面还特意修了个小楼供修车的客人临时休息。
夜半时分，修车店却灯火通明，门口的硕大路灯下雪花飘飘，俨然已经成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
陈玄风踏进修车店，店里的空位置停了几辆外形炫酷、漆色漂亮的跑车，都是难得一见的豪车，贵不可言。能摆在这里的原因大概就是它们的车头上都有被狠狠撞击过的凹槽和碎裂的大灯。
红色、黑色、灰色，还有辆……粉色的。这种粉色很嫩很淡，配上跑车独特的造型，陈玄风莫名看出来一点娇。
对，就是娇。
看起来像是豪门小公主开的。
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就毫无痕迹了，陈玄风对无关的人的东西和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不会多花一秒时间。
“玄风！”跟他关系较好的员工李大河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我们都分配好了，这辆你来负责修理，没问题吧？”
能被叫来上夜班的都是缺钱的，老板人比较不错，他们修车都是有提成的，当然是有活儿就会干。
李大河带着劳动手套的手指着陈玄风刚刚打量过的那辆娇粉色跑车。
“动作得放快点。”李大河小声说，眯缝眼睛暗示着陈玄风看里面的休息室，“来的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呢。”
陈玄风带上新的劳动手套，从车头开始检查，熟练地拆下保险杠，随口应着李大河的话：“不是常来的那几位？”
按照一般他并不是会接闲话的人，李大河跟旁人不同，李大河跟他是同村人，就是他带着陈玄风来到这个修车店的，修车技术也是他耐心教起来的。
一般李大河说什么无关痛痒的闲话，陈玄风都会接一接，满足他的闲话欲。
店里常来的豪门少爷们，早就被老板前前后后的热情狗腿哄得高兴，能把他当十分之一个自己人了，店里的员工也都认识他们了。
“不是。”李大河很八卦，表情传神地跟陈玄风描述，“几个人都脸生，没见过。你看这车撞的，一看就是没跑过盘山公路的，没上去就被急弯给杀得措手不及。年纪轻轻，真当赛车好玩的，人没事都是万幸捡条命咯。”
陈玄风漫不经心点头：“人没事就好。”
李大河点头：“那是，对于那些豪门小少爷来说，这些车算什么，什么重要都没命重要。”
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架势，陈玄风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继续手上的修理。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说话声，老板陪着笑的声音从休息室传来：“各位小少爷，现在下着大雪呢，就算要走也要等雪停下来啊。”
从休息室内走出来几道身影，老板矮胖的身形与高挑纤细的几道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雪晚上不会停了，现在不回去明天怎么办？郁繁，你的生日宴会你可不能耽误啊！”
“明天路上积雪结冰，回去就难了。”
“嗯，我们现在就要回去。”
三言两语就决定下来了，老板是专门哄人，怎么可能这时候还去劝，立刻就答应：“小少爷们，有大事可不能耽误了，我现在就叫人送你们回去。”
转身来到这边，老板拉住陈玄风：“老李，你们几个送一下各位少爷回去，玄风你也去。”
陈玄风不动声色，低声道：“不去。”
“怎么呢！给你跑路费用……五百！”
陈玄风掀了掀眼皮：“七百。”
“太黑了吧！”
五位娇贵的小少爷，除却陈玄风就只有四个人，怎么着差一个人，老板咬牙：“七百就七百！快去！”
陈玄风取下劳动手套，穿上挂在一边的棉服，跟着老板走过去。
休息室门口，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们对着老板的车库存车挑挑拣拣。
老板上辈子也许是皇宫里的大太监，说话十分漂亮，讨好人起来神色自然，李大河悄悄咂舌：“给我汗毛都听站起来了。”
“陈玄风！你过来送一下郁少爷！”面对明显就地位不同的矜贵小少爷，老板很有眼力劲地率先将他的修车店店花喊过去，“快过来！”
陈玄风走到老板的面前，这才垂眸看向站在车旁抱着臂一脸嫌弃的青年。
青年穿着白色毛茸茸的外套，肤色白皙，娇嫩得似乎掐得出水来，五官漂亮，那双眼眸好像浸过水一般灵动十足，此时正心气不顺地皱眉，目光甚至没有放到陈玄风的身上来。
老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郁少爷，请。”
陈玄风将他与刚刚说话喊出来的“郁繁”对上。
郁繁皱着脸，拉了拉身上的毛绒外套，将就地坐进副驾驶位置上。
陈玄风绕到驾驶位置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将座椅往后调了调，伸手转动钥匙启动车辆。
正坐在副驾驶的郁繁顿时转头看过来，昏暗的车里，他皱眉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陈玄风将安全带系上，一边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出车库，一边回应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郁繁：“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郁少爷。”
郁繁想说什么，将身上的一副拉链拉起来，吩咐道：“你把空调打开，冷死了。”
陈玄风从善如流地打开空调。
郁繁感受到他的“听话”，心里有些满意，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开车要先系安全带，准备走的时候再松手刹。你知不知道啊？”
陈玄风：“……”
“怎么不说话？”
“你刚考完科目三？”
郁繁嘴角拉起得意又骄傲的弧度：“我已经拿到驾照了，科目三满分过的。”
陈玄风嗯了一声，不明白他在得意骄傲什么，这不是有手就会的事情吗？
郁繁等了半天没等到陈玄风恭维的夸奖，顿时觉得无趣，抱着手臂去看挡风玻璃外的雪了。
雪花像鹅毛一样洋洋洒洒飘下，轻盈又密集，刚刚心烦意燥只想着怎么回去不能耽误明天的生日宴会，现在看来深夜的雪景别有一番漂亮。
郁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开慢点，把车窗打开，我要拍照。”
陈玄风看了眼正在出暖风的空调，思绪几乎没转过一秒，立刻将郁繁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了。
深夜的寒冬和着大雪霎时从车窗飘进来，郁繁哆嗦了一下，将衣领拉高，举起手机对着漫天大雪拍照。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连带着他本人的自拍照片，拍了将近十分钟。车内的暖气早就跑完了，郁繁打了个喷嚏，这才满意地收手：“把车窗关起来吧。”说罢，就开始专心的去P刚刚拍的照片。
“哎？问你一件事。”郁繁放下手机转头，他那矜傲的眉眼竟然出现了一丝羞赧，“你们修车店，经常接待去盘山公路飙车的人吧？”
“嗯。”
“你知不知道一个长得很高，大概，嗯……到你鼻子这里吧，很帅很有气质的男人。”郁繁绞尽脑汁地描述，“戴眼镜，喜欢穿西装，他们都叫他程少。”
“知道。”
“你知道啊？”郁繁惊喜，身体都往这挪了挪，“你知道他？”
“零下二十摄氏度穿西装飙车，我只见过他一个。”陈玄风一直以为这是个傻逼。
郁繁脸上扬起带着羞涩又傲气的笑容：“是的，他就是这么与众不同，你知道他就好办了。这么跟你说吧，他即将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快要订婚了。你……你平常有没有看见他身边有什么接触比较亲密的男人或者女人？”
“不知道。”
“你带手机了吗？我们加一下微信，他以后来你们店的时候身边有什么过于亲密的男人女人，你都发信息告诉我。”
陈玄风面无表情拒绝：“不……”
“一个月给你三万工资。”
陈玄风：“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递给郁繁。
郁繁：“……”

第2章 郁繁2
他接过陈玄风屏幕异常干净光亮的手机，不由得有些惊讶：“你的手机还挺干净。”
打开自己的手机，扫了陈玄风微信的二维码添加他，页面跳转，陈玄风的微信头像是蓝天白云，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柔软白色的云。
这个头像让郁繁想起了他的外公。
真的好老气。
发送了添加信息，陈玄风的微信页面却迟迟没有反应，郁繁纳闷，又发送了一遍。
“怎么回事啊！”郁繁无语，“这里信号不好吗？”
陈玄风坦然地解释：“我的手机很卡，要等一会儿。”
郁繁嫌弃地皱眉：“这么卡你也受得了？”
陈玄风：“能用就行。”
“你还真不讲究。”郁繁不耐烦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等待着好友申请出现。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三分钟，陈玄风手机页面终于出现了新的好友申请。
郁繁：“……”
他点了同意，然后直接发了个三万的转账过去。
下一秒，“叮咚——”，陈玄风和郁繁的聊天页面出现转账的消息。
郁繁：“……”
转账怎么出现得这么快！
跟他的主人像得很。
“收了钱就要给我好好看着我的未婚夫哦。”郁繁点了收款，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旧手机仍回陈玄风的怀里，“他对什么男人女人态度暧昧，很亲近，你也要告诉我！把他的照片拍给我！知道了吗？”
陈玄风点头：“知道了。”
从盘山公路到郁繁的家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这样解释：从南边的郊区开到北边已经开发成别墅区的郊区。
窗外大雪漫天，陈玄风的态度比雪花还要冰冷，郁繁说什么他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回答，郁繁觉得没有意思，就靠着右边的车门看挡风玻璃上的雪花，暖气熏着，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陈玄风的耐力比较好，疲惫状态下开危险车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车轮压过地上薄薄的积雪，仍然又快又稳。
郁繁窝在副驾驶上睡着了，下半张脸埋在他的高领毛绒外套里，浓密卷翘的睫毛乖巧地搭在眼睑上，呼吸声有些重。
陈玄风瞟过去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目视前方开车。
“嗯……好冷。”郁繁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迷迷糊糊睁眼嘟囔，搓了搓毛茸茸的袖子，使劲往座椅里缩去。
暖风的温度已经是最大的了，陈玄风尚且觉得有些热意。只是睡觉的时候身体热量都是体内，觉得冷再正常不过了。
“好冷，暖风对我吹。”郁繁睁开眼睛说。
陈玄风伸手将出风口对着郁繁。
“还是冷。”郁繁嘟囔。
本来应该无感，但是刚刚还收了对方三万块的工资，虽然说这工资是有其他任务的，陈玄风对提供资金的老板一向宽容。
目测到路况良好，陈玄风右手扶住反向盘，左手拉开棉服的衣领，将身上的棉服脱了下来盖到郁繁的身上。
带着温热体温的黑色棉服瞬间盖住郁繁，郁繁一惊，从衣领里伸出脑袋，有些不愿意：“谁要你的……”
原以为棉服上会有什么汗味和馊味，谁知道鼻尖萦绕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闻起来丝毫不恶心让人排斥。
郁繁看了眼领口，这种最容易脏的地方也是干干净净的，丝毫脏污都没有……
“不要？还给我。”陈玄风说。
他又不是心肠多软和的人，给他衣服是看在三万工资的份上。
“哎！”郁繁躲开他的手，将黑色棉服拉住，“我要。”
并不厚实的棉服盖在身上，身体却暖和了很多。郁繁立马就改口了，霸占住陈玄风的棉服。
“你冷不冷？”郁繁见他只穿一件灰色的毛衣，询问他。这么看过去，他忍不住看向陈玄风的身体。
灰色的毛衣并不宽松，反而有些贴身，贴在身上时他那优秀的宽肩窄腰比例就显现出来了。再加上他坐得很直，从后颈到后腰的线条肌肉线条弧度十分明显，板正又有力量。
“我不冷。”陈玄风回答。冷的话他不会把棉服给他的。注意到他的视线，但是这没什么可在意的，也就不放在心上。
“嗯，那我睡觉了，到了你叫我起来。”郁繁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点多快两点了。
没见到心上人，车还撞坏了，花了几个小时才开着破烂的车到修车店。
现在回去也得将近三点了，上午要去造型室做造型选礼服，下午要去酒店，晚上开始生日宴会……怎么会这么挤啊，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明天皮肤状态肯定好差的！
郁繁烦躁地把陈玄风的黑棉服蒙住脑袋，不耐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赶紧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有东西盖着脑袋很舒服，还是棉服上的气味清新好闻，郁繁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到了市区，地面的积雪几乎都看不见了。路边的路灯还亮着，照着一辆又一辆的车穿梭疾行。
灯光穿过挡风玻璃，照在陈玄风的眉眼上，光与暗在他脸上交织，骨相格外优越俊美。
从市区到郁繁住的别墅区，也不过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陈玄风看了眼奢华漂亮的别墅区门口高耸的形状奇怪的巨石，巨石上刻着遒劲的“天景府”三个字。
陈玄风停车，“到了。”
副驾驶那一坨棉服没有动静。
陈玄风：“到了，郁小少爷。”
棉服动了动，棉服下的人翻身转向右边的车门方向，根本不理会陈玄风。
陈玄风：“……”
伸手拿起黑色棉服，露出郁繁闷得微红的脸蛋。
车里的光线让睡得正香的郁繁不适地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嗯？到了吗？这么快。”
陈玄风静静地看着郁繁嘴角的晶莹，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你是什么表情？”郁繁不满，顺着陈玄风的目光看过来，才看见他抱着的棉服上一团湿润。
他睡觉流口水了？
郁繁连忙伸手去擦嘴角，面对陈玄风的眼神，他脸皮瞬间涨红了，恼羞成怒：“别看！不许看！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睡觉不这样的！都怪这破车，座椅一点都不舒服。”
陈玄风道：“到了，下车吧。衣服还给我。”
上面还有自己的口水，郁繁紧紧抱着棉服，不肯还过去，他扬眉：“不就一件衣服吗？我给你买十件！”
“不用了。”陈玄风拒绝。
郁繁看他，陈玄风面无表情的时候，五官显得格外冷峻，无端有种稳若泰山却逼人的气势。
怎么可能……一个修车工能有什么气场。郁繁撇嘴，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车门拉开跳下车。
陈玄风打开车窗：“衣服。”
“我洗干净还给你！”郁繁没好气，“哼，谁稀罕你的杂牌棉服。”
他还有情绪了？简直莫名其妙。
陈玄风不相信一个豪门小少爷会记得还棉服，他三秒钟接受这个事实，就当衣服丢了。
从车窗往外看，天景府门口的积雪并没有融化，堆积着薄薄一层，大致看得出来一层白色。郁繁抱着棉服，脚步放得极快，像是憋着一股不悦的气往回走。
既然人已经到家了，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陈玄风刚要收回目光，下一秒就见郁繁似乎是踩到什么滑的地方，整个人一个趔趄，径直扑到地面上，摔了个大跟头。
陈玄风：“……”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陈玄风面无表情地启动车，掉头回去。
原路返回时车速就快了很多，只是到了楼房稀少的地方地上积了雪，速度就慢了下来，也花了一个小时左右。
大雪飘扬，老板揣着手等在店门口，见到陈玄风下车，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郁小少爷安安稳稳送到家的吧？没什么差错吧？”
“嗯，没有。”
除了他自己摔了一跤。
“哎？你的衣服呢？”
陈玄风：“丢了。”
“啊？”老板皱眉，追着他往店里走，“怎么丢的啊？衣服怎么能丢呢？”
难道是那个郁小少爷见他们店花年轻俊美，路上色心大起，强行把他的衣服扒掉扔了？
完全有这个可能啊。
他实在是忍辱负重，为了这个修车店牺牲太多！好员工啊好员工！他的修车店就需要这样具有牺牲精神的员工！
“玄风！”
老板快走几步，痛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现金，数出十张递给陈玄风，贼头贼脑说：“你的付出和风险我都看在眼里，这一千块钱你拿着，多余的三百去买件新棉服穿着。你可是我们店的店花，可不能冻感冒了。别告诉其他人，免得他们心里有想法。”
陈玄风很心安理得地接过钱，揣在裤子口袋里，忽略老板话里奇奇怪怪的“店花”称谓，说：“那我回去睡觉了。”
“好，好好休息啊！”老板笑眯眯地目送他回员工宿舍，大声嘱咐，“喝点热水啊！明天下午再来上班！”
店里给员工提供的宿舍条件不错，单人间，卫生间和热水器一应俱全，冬天用起来很方便。
陈玄风回到员工宿舍，在热水器里打热水洗了脸和手，顺便泡了一会儿脚，将个人卫生打理好，才卸下一身疲惫躺上床。
临睡前，陈玄风拿起手机设置闹钟，却见有两条微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郁繁发来的——他当时在开车，微信提示也有延迟，就没看到。
对方用的头像是可爱的漫头，白色背景下一个举着冰激凌的少年。
陈玄风点进去查看消息。
郁繁：【你的衣服我洗了。】
郁繁：【图片。】
图片是正在运转的洗衣机。
陈玄风淡淡地想：一百多块钱的地摊棉服放进洗衣机搅洗，拿出来的时候应该只剩一张皮和数不清的棉花坨子吧？

第3章 郁繁3
陈玄风没回信息，或者说他根本没在意信息。设置完闹钟就放下手机，盖上被子睡觉。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半，闹钟响起，陈玄风幽幽睁开双眸。
京市的冬天是异常寒冷的，站在雪地里也许都没有从温暖的被窝里起床来得寒冷。
陈玄风没有赖床的习惯，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充满了紧迫和压力，他很少有时间能悠闲地在床上度过。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完成，套上毛衣后从小衣柜里拿棉服。
他的棉服并不多，灰黑蓝这种耐脏的颜色买了四件，方便洗换。昨天送小少爷回去折损了一件，现在只剩三件了。陈玄风随意拿了件深灰色的棉服套在身上，从床上拿起手机出门。
老板很疯狂，不分春夏秋冬地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做生意，但是他也不是吸血鬼，为了店内员工的身体健康着想，车店专门配备一个小食堂，半夜十二点去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陈玄风走去小食堂要了一份盖浇饭，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吃。
手机桌面提示有条微信信息，陈玄风一边吃饭一边点进微信查看。
妈：【小风，你在工作吗？】
陈玄风的手微顿，放下筷子回信息。
【没有，在休息。】
手机震动，新消息过来了。
妈：【好好工作。我的药已经吃完了，最近身上还是痛，你爸爸给我约了个专家号，明天就去看。你弟弟寒假补课费用也要结给老师了，你有空打点钱回来。】
【嗯，我知道了。什么专家号？在哪里约的？】
妈：【你爸爸找有经验的朋友约的，你不懂，就别问了。你弟弟想买个手机，你待在大城市见识多，看看有什么手机比较好给他买一个寄回来。】
买手机？陈玄风想起家里那个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弟弟，眉头紧皱。
【他才十四岁买什么手机？一边补课一边买手机，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边消息滞住了一般，没有再发过来。陈玄风想起他妈日渐恶化的病与整天不学无术的弟弟，悠闲心情荡然无存，草草地扒拉完餐盘里的饭菜，将餐具放到回收处离开食堂。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积雪堆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痒的声响。
从后门进入修车店，陈玄风注意到休息室的门是关闭，店里停了几辆身形炫酷的跑车，李大河和几个员工正忙活着修车。
“玄风！”
陈玄风脱下棉服搭在干净的架子上，换上店里防脏的修车外套。
李大河小声道：“你怎么现在才起？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点晚。”陈玄风说。
“我就看你送的那个郁少爷是最难应付的，其他人都捧着他呢。”李大河一边修车一边道，“早上又来了一批飙车的，说是有积雪更考验技术。你看这车……”
陈玄风瞥过去一眼，就见黑色的跑车前被什么撞得凹了进去，车灯碎裂，车漆掉得没眼看了。
“神经病，豪门的少爷们有九条命吗？这么作。”
陈玄风波澜不惊：“他们不作，你哪来的高薪修车工作？”
李大河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哦。还是你想得透啊！”
正说话间，就听见休息室那边传来声音。李大河连忙闭嘴，换上了热情洋溢的表情，快乐地修车。
陈玄风：“……”
“享哥，你真的不回去啊？手机都让打爆了。今天郁小少爷生日，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回头闹死了。”
郁小少爷……郁繁？
陈玄风余光扫过去一眼。
门帘被狗腿的老板掀开，走出来几个嬉皮笑脸的男子。这是店里的常客，盘山公路最早飙车的一批少爷们。
陈玄风的目光锁定在戴银色眼镜、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的男子身上。
他确信今天有零下十度。
也确信这个就是他的兼职工作的目标——郁繁的未来未婚夫。
程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呼出一团烟雾。
他的神色有些不耐烦：“他除了闹还会什么？生日就生日，他要求我就得去吗？他算什么东西？”
“享哥，就该这样！”旁边的男子笑着说，“还没订婚呢就想管你，等订婚了、结婚了那不得反了天。”
“车坏了，不回去的话接下去哪里玩？哎？我听说GHA来了几个很漂亮的服务员，去喝喝酒放松放松，下午去球场打球。”
程享抽完一根烟，随意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懒洋洋点头：“那就走吧。”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程享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滑了一下屏幕，设置为静音不再理会。
“享哥，这郁繁怎么跟个牛皮糖一样？把他拉黑算了！”
程享往外走：“公司有几个项目需要还郁家帮忙，不好闹得太僵，等订婚了我就没这么好的脾气纵容他了。”
他们说话并未有丝毫遮掩，大大方方、敞敞亮亮，似乎根本就不怕被人听到会怎么样。或者说，他出于本能地轻视一切，这个卑微的靠着他们才能开下去的修车店有什么能力能威胁到他呢？
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陈玄风垂眸，加快手上的动作。
李大河慢慢凑过来，一脸一言难尽：“是我的恩人我也要说，家里仰仗未婚夫拉拔，自己却打算订婚后就跟自己未婚夫甩脸子……这什么人品啊，太人渣了吧。”
陈玄风不置可否。
“当豪门小少爷也难呢。”李大河继续唏嘘，“让人占便宜还让人欺负，呸，真不要脸……”
“说什么呢！”恨不得送人到千里之外的老板抄着手走进来就听见李大河的嘀咕声，顿时就瞪了他一眼，“车都修好了？这些事轮得到你打抱不平吗？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李大河闹了个红脸，嗫嚅着不说话了。
老板转头去看陈玄风。
他为人谨慎，陈玄风昨夜又送过郁繁，还搞丢一件衣服，他少不了要多心两人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了。
“玄风，你不要学李大河。这是他们豪门少爷之间的事情。我们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过日子，惹不起他们。他们动动嘴皮我们就伤筋动骨，可承受不起那种代价。你知道了吗？”
陈玄风点头：“我知道。”
“嗯。”老板满意地看了眼他容貌出众还品德优良的店花，临走前恶狠狠地指了指李大河，示意他改过自新。
李大河缩了缩脖子，小声埋怨：“老板真凶。”
陈玄风轻轻笑了笑。
修车店里基本只为那些豪门少爷服务，总体来说工作并不多。
临近中午，李大河伸了个懒腰将工具归置到原位，“玄风，吃饭去？”
陈玄风十点半才吃饭，这会儿根本就不饿，“我不饿，我有事出去一趟。”
“行。”
向老板借了辆车，陈玄风趁着中午吃饭休息时间去市区的银行打钱。本来可以手机转账的，但是他妈并不信任这种方式，他每次只能去银行打款。
刚到最近的银行打完钱准备回去，手机就提示有消息。
陈玄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划开手机。
郁繁：【他是不是去盘山公路了？】
他指的自然是程享。
陈玄风动了动手指：【嗯。】
郁繁：【他现在还在吗？】
【不在。】
郁繁：【去哪里了？】
陈玄风回忆了一下程享几个人的对话，【GHA，下午去球场。】
郁繁：【你不要我问一句你说一句！还有什么，都告诉我！】
【没有了。】
或许是这样的聊天方式实在让人着急，郁繁打了个语音通话过来了。
陈玄风顿了一下，点了个接听。
“他去GHA干什么？”郁繁愠怒不满的嗓音传来。
“听说来了几个漂亮的服务员，去喝酒放松。”陈玄风毫无压力地转述程享几个人的对话，毕竟他收了郁繁的工资，这就是他为郁繁服务的工作。
“他……”郁繁明显是气得不轻，怒道：“他一定是被撺掇去的……明明说好了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
郁繁满是怒意的腔调里甚至带上了几丝委屈哭腔，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
陈玄风也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下次……下次他的所有动向，你都要主动告诉我！”
陈玄风：“嗯。”
语音通话被挂断。
陈玄风放下手机启动车回修车店。
郁繁红着双眸从阳台出来，眼角依稀看得出来几点泪痕。
今天是他的二十三岁生日，恰巧今年他的朋友都在国内，他又有了喜欢的人，即将订婚，就打算将生日宴办得大一点，亲情爱情友情都围在左右。谁知程享居然没把他的生日当回事，这样重要的场合，放了他的鸽子。
他长得漂亮耀眼，穿着白色的小西装，背直腰细，双腿修长，身上有不可多得贵气，泛红的眼尾更是给他添上几分脆弱，像是易碎的精致品。
“繁繁……”
几个至交好友立马围了上来，见他情绪低落，试探性询问：“怎么了？程享为什么不来？飙车把腿摔断了？”
郁繁抿唇，却也不想程享被骂，皱着眉收起手机：“他有事，不能来了。”
“有事？不是腿摔断了还能有什么大事？他太奶活过来了？”白琪哼了一声，“他啊，真是有你捧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别这样说他。”
白琪跟他是从小拉着手长大的发小，什么都敢说，恶狠狠地戳了戳郁繁的额头：“你是好日子过惯了要犯贱是吧？程享的号码给我，我来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在什么地方发骚。”
郁繁哪里愿意，想要往后躲却被白琪按住了手，从他的口袋里将手机抢了过来，强行解了锁。
入眼的页面就是他刚刚和陈玄风的微信语音通话记录。
白琪抬眼：“这是谁？”
没有备注，对方昵称是个简洁的句号，头像嘛……很老气。
郁繁“……”
他好像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啊……
白琪皱眉：“程享？”
“……嗯。”郁繁眼珠子飘移，点头。
白琪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嫌弃，郁繁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点下了语音通话，等待对方接听。

第4章 郁繁4
再次启动车辆，还没行驶到一公里，手机再次震动响铃，陈玄风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依然是郁繁。
作为给了第二份高工资的雇主，陈玄风对郁繁的包容度是接近于无限的，看着倒车镜后的车流情况降低车速，接通了电话。
“喂。”
白琪只听到一个字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是听到过程享那个混蛋打电话糊弄郁繁的，根本不是这个声音。然而他怀疑的神色才出现一秒，郁繁就立马察觉到了，急忙在白琪说话前喊道：“程享！程享，是白琪打电话……”
陈玄风顿了顿，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这位小少爷在干什么。他想了想他听见的程享的声音，刻意提了提声调，“嗯，有事吗？”
相似的声调和语气，郁繁一瞬间恍惚，回神后心也落到了实处。看来这个修车工还是有点反应力的，想必也不会乱说话。
白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郁繁，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程享！”白琪一向看不上程享，明明是靠着郁家做生意，仗着郁繁喜欢，狂得没边了，简直是白眼狼！
“今天是繁繁生日，你干什么去了！”白琪怒道，“你死在外面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想既要又要是没可能的！”
陈玄风只听着，并不打算应答。
白琪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声，更怒了，“他妈的死程享，你……”
郁繁站在一边，眼见着白琪越来越生气，一来是不想听见他这么骂程享，他跟程享在一起五六年，他都舍不得骂他一句呢，听着也不是滋味，他有些庆幸没有真的让程享接到电话……二来嘛，假装程享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两个人就是两个人，他不想穿帮，被白琪知道了他真的做得出来去跟程享干架的。
“好了好了！”郁繁连忙去扯白琪，将手机抢了回来，“骂也骂了，他知道错了。”
“你啊，郁家的锦衣玉食给你养出了个猪脑子！”白琪气性大，只想立刻找人去把程享的腿打断拎回来，他看不惯郁繁的恋爱脑晚期，却又怕说多了惹得郁繁难受，索性闭嘴了。
生日宴会开始，郁先生与郁大少爷在外出差，只有郁太太都很给面子的到场了。
郁太太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宝贝，怎么没看见程享呢？”
郁繁遮掩了脸上的失落，不想让妈妈对程享印象变差，只说：“他今天有事去了。”
“是吗？”郁太太笑了笑，摸了摸郁繁嫩滑的小脸，“没关系，他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不过，过生日是大事，妈妈再忙也要陪你过。走，跟妈妈去和几个阿姨说说话。”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郁繁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也许在程享心里，最不重要的是他。
“好。”
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骂，语音通话结束陈玄风就放下了手机，驱车回到修车店。
老板坐在门口抽烟喝茶，招了招手让陈玄风过来。陈玄风走进店门脱下身上的棉服挂到一边，撸起袖子拿过工具，“有什么事吗？”
“又去给家里打钱了？”老板问道。
陈玄风点头：“嗯。”
老板弹了弹烟灰：“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讲讲。”他凑近陈玄风，小声道：“你上大学后放了假就过来，年都过了两回了。你是个踏实稳重的，等年后我给你提一提工资。”
陈玄风手上的动作不停：“谢谢老板。”
“哎。”老板眯眼打量陈玄风，“我对你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你在我心里是很特别的。”
陈玄风：“……”
陈玄风回头，冷静强调道：“我不接受职场潜规则。”
“什么啊！”老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烟直接吸得只剩个烟屁股，他气急败坏地把烟丢进垃圾桶，“想什么呢！谁要潜规则你啊！”
陈玄风狐疑：“是吗？
“当然了！”老板很大声说，“我看重你是因为，你简直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啊，身材高大，脸又俊美……”
陈玄风看了眼矮短粗的老板，“人多大年纪后会缩水？”
“什么缩水啊？”
陈玄风陈述事实：“我身高189，你才170吧？你缩水了？”
老板很气：“我174好吧！算了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睡觉去了。”
昨天夜里送来的娇粉色跑车已经修了一半，陈玄风没有午睡的习惯，直接就在店里修了一下午的车，到了晚上，车内部的问题基本都处理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外壳修补和补漆了。
晚上下班回到员工宿舍，手机铃声响起震动，陈玄风在卫生间刚洗完澡，顺手接下电话。
“妈。”
“小风。”那边传来温柔慈和的女声，“今天你打的钱我收到了。”
陈玄风：“嗯，有什么事吗？”
“你这孩子。”他妈怨怼，“没事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陈玄风不语，这方面他妈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平常打钱从来基本不会给他回电话。
那边他妈没听见他回话，顿了一会儿也语气也和缓起来了，“妈还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你今天打了四万过来，不太够用。”
“那个省专家很有名的，但是治疗费用比较贵，我们去兰省花费也不少，你身上还有钱吧？再打点过来吧。”
陈玄风的心头像是陡然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我身上只有一千多了。”
“真的吗？”他妈迟疑，那边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啊，没事，没事，你大伯说可以先借给我们三万，以后再还。我一直生病，你爸爸一直在家照顾我也没有工作，你弟弟还在读书，我们家真的辛苦你了。你的工资发了就直接给你大伯吧，我回头把你大伯的卡号发给你。”
“嗯。”
“你过年不回来吧？”他妈问完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着，“你回来家里也没地方住，也不方便。”
陈玄风的手不自觉攥紧手机，低声道：“嗯，不回来了。”
“你不回来也好，过年加班工作老板还给发红包吧？不说了，你好好工作。”
第二天，天难得地放晴，温暖的阳光照在雪白的积雪上，折射出更亮眼的光。
陈玄风起床后顺便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去食堂吃了份早餐后返回将衣服拿出来晾晒。衣服舒展地在寒风中飘飞，看得他的心情也舒缓了很多。
李大河睡眼惺忪地从隔壁宿舍出来，跟陈玄风打招呼：“晒衣服啊，走，去食堂。”
陈玄风道：“我吃过了。”
李大河揉了揉眼睛：“你每天多睡一会儿难受吗？那陪我去坐一会儿。”
“嗯。”
“我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今年让我无论如何要回去。”李大河无可奈何地跟陈玄风说，“我是真的不想回去，回去就给我介绍去相亲，我看她张罗这个我就烦。”
“你怎么决定的？”
李大河一副见鬼的表情：“我才不回去。我现在不想结婚，相什么亲。你说我妈是不是有病，我当初跟小春好好在一起，婚都订了，她就看不上小春，人前人后拉着一张脸为难小春，又骂人又作妖，逼得小春跟我退婚了。她又要我回去相亲，我找到老婆了又给她欺负是吧？死老太太，真是脑子有病。”
陈玄风不禁笑了一声。
“我就算结婚，我也要找个厉害的。”李大河对天发誓，“带她回去也是她教训我妈，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轮回！我想想以后我老婆为了我跟我妈斗，维护我保护我，我就要美死……哈哈哈。”
陈玄风不懂这种事情的美点是什么，只听着不搭腔。
郁繁他们的那几辆车已经基本修好了，陈玄风着手修昨天程享一行人撞坏的车。
中午刚过，就听见门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陈玄风在心里数了数：一、二、三……
老板矮胖的身影从休息室里连滚带爬地闪现出来，像一阵风呼到门口，声音喜悦道：“哎呀，程少，丁少……”
程享？
陈玄风抬起头向外看了一眼，就见穿着西装大衣的程享从门口走进来。然而今天程享身边却不一样，他还抱着一个美艳妖娆的年轻女人，手勾在女人的腰上，氛围亲密。
程享毫无顾忌地笑着亲了一下女人的脸，体贴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在这里休息，我们玩够了就来接你。”
女人拥了拥身上的皮草外套，撒娇地抱着程享蹭了蹭：“好想跟你去见识一下的，怎么就突然腰疼得厉害……”
程享暧昧道：“还能是为什么腰疼？”
“你真讨厌！”女人轻捶他的肩膀，惹得程享快活地大笑。
程享转头看向老板，倨傲地吩咐：“她身体不太舒服，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把人照顾好了。”
老板忙不迭点头：“程少的人，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半分啊，程少放心。”
“程少！走了！”
程享带有某种意味地拍了拍女人的脸，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女人就从门口回来了。不耐烦地拉了拉袖子，跟刚才的温柔小意判若两人，“休息室在哪里？带我过去。”
老板面不改色地带人进休息室。
“嘿？”看到这一幕的李大河立刻凑过来跟陈玄风嘀咕，“两幅面孔呢……还有，这个程少不是有未婚夫吗？好像就是那天那个……”
陈玄风摘下手套站起身：“不知道。”从棉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他的兼职工作老板郁小少爷发信息。
消息发过去没到一分钟，郁繁就回信息了。
郁繁：【知道了。】
陈玄风收起手机返回工作位，戴上手套。
李大河好奇地问：“怎么了？”
“看时间。”
李大河了然：“几点了？”
陈玄风：“不知道。”
李大河：“？”
冬天的天色暗得很快，将近五点，暮色就已经笼罩大地。
车灯瞬间照亮修车店门口，紧接着，一辆白色的车“轰”的一声撞向了门间的柱子。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修车店里的店员，老板咋咋呼呼跑出来，怒道：“谁来砸场子了！”
陈玄风看过去，白色车门打开，走下来却是沉着脸的郁繁。

第5章 郁繁5
郁繁穿着白色大衣，黑色的靴子锃亮。他脸色不善，看了一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顿时恼怒道：“看什么看！车没停稳怎么了？”
老板：“……”
这是没停稳吗？这是根本不会停车吧。
老板笑了笑，立刻狗腿子上身，谄媚道：“郁小少爷怎么来了？一个人吗？”
“少废话。”郁繁上前两步，店门口的人纷纷散去，继续回去工作，他抱臂进店，目光森然地扫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人，转头问一边的陈玄风，“程享呢？”
“盘山公路吧。”陈玄风道。
郁繁脸色很难看。
昨天他生日程享都不露面，他在家人面前掩饰过去。他下午不敢去GHA找他，可不论打多少次电话都没人接。他勉强憋下一肚子火，现在又得知他大喇喇带着个女人出来玩，他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生气，也委屈，他不知道程享到底要干什么。
算起来他喜欢程享六年，两人在一起三年，程享虽说一开始对他也态度平平，可也不至于如此，现在却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越来越不理他，什么事都在敷衍他。明明都要订婚的两个人，却好像距离越来越远。
下午他看到陈玄风发的信息，不敢告诉家里人，也没敢告诉朋友们，自己开着车出来的。他开车技术不熟练，跟着导航上路也开得磕磕绊绊，还差点出了车祸，花了很长时间才过来。
“那个女人呢？”
程享没在眼前，郁繁也没忘记还有另一个主角，他倒是不问陈玄风了，眼眸沉沉地盯着老板。
老板内心瞬间升起惊涛骇浪——来了来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事终究在他这里上演，店毁人亡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上演一遍又一遍，整个人都惊悚住了。
郁繁皱着眉，“问你话呢？那个女人在后面休息室？把她叫出来！”
老板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他堆起笑容：“郁小少爷，你说……”
就在他为难之时，门口轰然而至一辆摩托，摩托上的人利落地取下头盔，命令道：“喂！去把……郁繁？！”
现场出现第三个人物，郁繁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程享身边的人，暂且放过了绞尽脑汁想高情商回答的老板，眯着眼走向了门口：“李蒙。程享呢？你过来又是找谁？难道是……”
李蒙虽然跟程享混在一起，却不是跟程享平起平坐的地位，他家里公司的生意还全靠程家拉拔，程家尚且不如郁家，他更没底气同时得罪两个人，还没等郁繁的话说完他就连忙打断，笑得尴尬又僵硬，“郁少，你怎么来了？享哥在山上呢！”
“我怎么来了？”郁繁冷着脸，“我不能来吗？你倒是来得正好，带我去找程享！”
“这……”李蒙迟疑，“好。但是山上那么大，我不知道享哥具体在哪里呢，我先打电话问问。”
郁繁抬了抬下巴：“现在就问。”
哪里是问位置，就是通风报信，李蒙拿出手机给程享打电话，郁繁吩咐道：“开免提。”
李蒙打开免提。
通话界面嘟嘟了几声，提示联系人正在通话中。
郁繁：“继续打。”
李蒙只能继续打。
三遍过后，电话终于打通了，李蒙还没来得及快速说明情况，那边就传来程享的破口大骂：“打打打，你他妈到底什么事？说！”
李蒙也不知道程享无端端地为什么发脾气，还是解释：“享哥，郁少来了，他想来找你……”
程享顿了一下，饱含怒气地哼了一声，怒道：“他来得正好！带他过来！”
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李蒙收起手机，对郁繁道：“郁少，我带你去山上。”
在一旁观察局势的老板立刻递上头盔，目送着郁繁坐上李蒙的摩托上山去了。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公路上，他不禁擦汗，太险了太险了！
“人呢？”刚刚外面大吵大闹躲得不敢出来的年轻女人从休息室出来，慌乱地四处看了看，指着老板使唤，“你现在就找个人送我离开！我要回去！”
老板假意为难：“可是程少还没有下山呢。”
“等他下山，我就该下葬了！”年轻女人双眉倒竖，“我不管，你现在就找人送我走！”
老板无奈点头：“那，李大河，你过来送这位女士回去。”
热爱吃瓜的李大河不情愿地叹气：“好的，老板。”路过陈玄风的时候，他小声嘱咐：“帮我详细关注情况，回头跟我说哦。”
“李大河！”老板看着只知道看戏，丝毫不关心修车店生死存亡的不省心员工，气得踢了一脚李大河的屁股，“快点！”
修车店内的人走走过过，又恢复了简单平静。
工作完成得差不多，陈玄风取下沾满了污渍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里，其他几个员工过来喊他：“玄风，去食堂吃饭啊！”
“嗯。”
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天空几朵暗云飘走后，莹白的月亮渐渐显露出来，冷风呼呼，气温再次降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没什么需要加紧完成的工作，老板也不会要求员工加夜班，天冷得很，可以直接回员工宿舍休息。
“玄风，打牌去！”
“大河还没回来，三差一，就打两块五的！”
陈玄风拒绝：“不了，我回去睡觉。”
“睡这么早啊……”
回到宿舍，收回来晾晒的衣服挂进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就在这时，丢在床上的手机震动响铃，陈玄风脚步一转，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联系人竟然是郁繁。
陈玄风没有迟疑，滑动屏幕。
“喂？”
“你……你来接我。”那边传来郁繁瑟瑟发抖的颤音，“我在山……”
语音通话瞬间挂断。
陈玄风皱眉，接他？山……山什么？山上？
他回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郁繁下午跟李蒙上山的，难道程享还在山上飙车？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陈玄风将手机装进口袋里，套上棉服出门。
修车店里老板置办了很多车辆，员工有需求直接跟他说明情况可以直接开走。陈玄风打电话知会了老板一声，开了他平常开得最多车往盘山公路去。
山上的气温更低，公路上遍布积雪和冰，陈玄风将速度压到最稳的，才慢慢开上去。
与此同时，盘山公路的最顶端，郁繁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山顶温度实在太低，他的手机直接关机了，他正揣在怀里捂着，一边左右环顾。
下午他和李蒙上山来找程享，他质问了程享为什么缺席和他的生日宴会，还带女人出来玩，谁知道程享比他还要生气，拽着他的胳膊跟他吵了起来。
“所以，你就让你爸爸卡了我家公司的项目？郁繁！你多大了啊！你幼不幼稚啊！我告诉你，你最好马上解决这件事，否则，我们的订婚计划也就此取消！”
他还一头雾水，怒气勃发的程享就带着所有人离开了山顶，将他独自丢在这里。
在他犹豫着该不该跟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因为低温关机，他在漆黑的山顶求助无门，好不容易将手机开机，他联系的对象从家里人跳过，又从朋友跳过，最后想起了就在山下修车店的那个修车工。
通话只持续了几秒，话都没有说完就断了，那个修车工应该听懂了他的意思吧……
夜风呼呼的吹，刺骨的寒冷无孔不入，从衣服钻进去侵袭皮肤、骨骼，郁繁浑身冻得都疼。四周漆黑，偌大的山顶只有他一个人，万一，万一没有人来找他，他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呜呜，妈妈。”
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的郁繁越想越害怕，不禁眼眶通红哭出来。温热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就迅速冷却，几乎结冰，他的脸如刀割般发疼。
“呜呜呜呜。”
“程享，混蛋！”
郁繁抽抽噎噎，垂下的眼睫已经结了白霜，“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会死的，混蛋，坏蛋，呜呜呜呜。”
时间一点点过去，郁繁越来越绝望，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死寂地变成一座冰雕。
不知过了多久，明亮的灯光笼罩他的身形，耳边响起车轮轧过碎冰的声音。
“滴滴——”
处于已经混沌状态的郁繁极其缓慢地抬眼，强光里，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他眨了眨眼，艰难地看清来人是谁。
“郁繁？”陈玄风蹲下身。
郁繁呼出一口白色的气，就像走在钢丝绳上的山羊终于到达了终点，僵硬地起身扑进陈玄风的怀里。
“呜呜呜呜呜呜。”
四肢都像被冻住了疼得他鼻间发酸，然而这一切都无法与找到他和拯救他的陈玄风出现相比，他费力地抬着胳膊死死地圈住陈玄风的肩。
“你来了！”郁繁面部表情都失控，刚才干涸的眼泪又像决了堤的大河汹涌而出，“你怎么……怎么才来！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呜。”

第6章 郁繁6
其实陈玄风也不确定郁繁是不是在盘山公路的山上。
一路上他都在反复的给他打语音通话，没有人接听，也没有人挂断，这样的情况让他存了几分疑惑。
路上都是积雪和冰，他不是追求刺激的飙车党，为了求稳妥速度放得很慢。本想到达山顶后就从另外一边下山，却没想到真的在山顶看见了一个蜷缩的不明白色生物。
不是山顶洞人，那就是郁繁了。
郁繁怎么会在山上？
“我来了。”陈玄风拎住郁繁的衣领，试图将他从身上撕下来，“郁繁，放手，去车上。”
“呜呜呜呜……”郁繁哽咽，可怜巴巴的，“我的腿站不起来了。”
陈玄风顿了顿，低声道：“别动。”说罢右手穿过郁繁的膝窝，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骤然的悬空让郁繁惊呼了一声，连忙将陈玄风的肩抱得更紧。
陈玄风走到车旁，单手抱住郁繁，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他放了进去。车里开了暖风，封闭的环境积蓄着温暖，让郁繁有种劫后余生的酸涩感。
主驾驶的门拉开又关上，陈玄风系上安全带，瞥了眼还缩起来发抖的郁繁：“能系安全带吗？”
郁繁的手又僵又疼，伸手伸不直，他摇头，“你给我系。”
陈玄风从善如流，倾斜身体去拉郁繁那边安全带，拉过来按进中间的卡扣里。
“阿嚏——”
郁繁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温热的气体刚好就洒在还未抽身离去的陈玄风侧脸。
陈玄风转脸看他，两人凑得极近，呼吸几乎交融。郁繁抬眼，面前这张五官立体深邃脸乍看实在具有冲击力，尤其是浓密垂下的睫毛盖住的眼眸。郁繁的心一点点加速跳动，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就见陈玄风的眉头皱起来，脸上嫌弃的神色几乎是难以忽视。
“......”郁繁不禁恼怒，推开陈玄风，“好了没有？”
“嗯。”
陈玄风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启动车辆。
一旁的郁繁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他被冻感冒了嘛！
下山时的车速更慢，郁繁的身体渐渐回温，他缩在大衣里看着前方的路况。这段路两边几乎全都是积雪，结冰的地方更多，上山的时候李蒙骑摩托都跑得颠簸不已，现在光线暗，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悬起来了。
“慢点。”郁繁不放心道。
事实是出乎郁繁的预料的，陈玄风的车开得很稳，无论是下坡还是转弯路段，都没有任何磕绊。
已经靠近山脚了，郁繁好奇问道：“你在盘山公路开过很多次吗？”
陈玄风：“第一次。”
“第一次？”郁繁惊愕，“那你，那你还敢上去？”
陈玄风微微挑眉，陈述事实：“你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
“你就去了？”
“嗯。”
郁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车下了山，即将到达修车店，陈玄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郁繁道：“去哪里？”
“送你回家。”
郁繁拒绝：“我不回去。”他妈妈为了他生日特意在家待几天，这时候回去肯定会被他妈妈抓个正着。
还有卡了程享家公司的项目，也许就是他妈妈做的。他妈妈一直不喜欢程享，背地里做这些并不奇怪，要是又被他妈妈知道程享把他丢在山上……
她真的会弄死他吧。
他心里确实责怪程享，觉得他过分，可是喜欢他五六年，感情上又忍不住为他开脱。
陈玄风降下车速：“你要去哪里？”
自己家不能回，白琪他们家也肯定不能去，白琪那么精明，察觉到发生什么事了肯定要责骂他，他也不想被人欺负的事情人尽皆知，那才是真的丢人。思来想去，郁繁忍不住看向陈玄风。
“我晚上跟你住。”
陈玄风差点踩了个急刹，“不行。”
郁繁急了：“怎么不行？”
“就是不行。”陈玄风将车开进修车店停车位，“店里有休息室和房间。”
郁繁抿唇，嫌弃道：“谁都能睡的床，又不是五星酒店，谁知道干不干净。”
“是干净的。”
郁繁看了眼陈玄风，“我不要，我跟你住，一晚三万。”
“行。”陈玄风不带犹豫，立刻改口。
变口风比变天还快，郁繁气闷，又忍不住嘲弄：“才三万，你就什么都答应了？”
陈玄风承认：“嗯。”
郁繁撇嘴。
车停好，陈玄风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到了。”
郁繁抬腿就下，谁知道冻得生疼又保持几十分钟坐车姿势的腿早就僵硬得不行，整个人丢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
“啊！”郁繁的手慌乱地抓了一下，惊惧地闭上眼睛。然而，预想中的跌倒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跌进去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郁繁身形纤细，身高虽然有175，但是对于人高体壮的陈玄风来说，单手抱起来不是问题。他稳稳地抱住郁繁，甚至颠了颠他，“你怎么了？”
说起来很好笑，他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成年男性这样轻松地抱在怀里，在山顶被他抱起的情景与此刻重叠，郁繁不禁慌张又脸热。
“腿酸疼。”郁繁不自在地推了推陈玄风，“放我下来。”
陈玄风将他放下，郁繁扶住车门，偷偷看了眼陈玄风，与自己的脸热相比，陈玄风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刚刚抱住的不是他，而是一块石头。
“能走吗？”宿舍就在前方，并没有几步路。
郁繁娇气得很，“你扶我走。”
陈玄风大方地贡献出自己的胳膊。
郁繁慢吞吞地走着，打量着宿舍环境。大大的院子，一座三层小楼，看起来简单得很。他竖起衣领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你不跟其他人合住吧？”
陈玄风道：“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怎么晚了？”郁繁皱眉，“我想住，就让他们走。我不跟他们住的，等会儿你也不能离我太近，没有多余的床你就睡地上。”
“......”陈玄风脚步停止，匪夷所思地看着郁繁。
郁繁：“有什么问题？”
陈玄风：“我打算去休息室睡。”
话音刚落，郁繁就迫不及待地否决：“不行！你......”
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想法，也许是他在山顶被吓到了，心有余悸。他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孤单单的，又让他想起空无一人的黑漆漆的只有呼呼风声的山顶。
反正，陈玄风必须陪着他。
“好。”
毕竟是兼职的金主，这点小要求也没什么。
郁繁开心了，又重新竖起衣领挡住自己，贼兮兮地环顾四周：“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跟你共处一室，我要订婚了，传出跟你晚上共处一室的绯闻不好听，你懂吧？对了，你有恋爱对象吗？”
陈玄风：“......没有。”
“哦。”郁繁点头，“那就好。”
陈玄风住在二楼，郁繁艰难地拽着陈玄风的手上了楼，到了门前，陈玄风拿钥匙开门，郁繁不满地抱怨：“为什么连电梯都没有。”
门打开，面积中等且布置简单的宿舍就整个收入眼底，郁繁看来看去，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小的房间，甚至都没有他的衣帽间大。
他脸上的嫌弃显而易见。
陈玄风对此没什么想法，郁繁是京市的小少爷，应该也没住过这种地方。考虑到他一直哆嗦的郁繁，打开了空调。
郁繁脱下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和毛衣，不禁抖了一下。陈玄风搬了张椅子放在空调风的方向，“坐这里吧。”
郁繁已经好久没吹过空调了，坐下后，在温暖的空调风下总算不那么冷了。
宿舍配备的床宽度是一米五的，睡下个成年男性也不算窄小。陈玄风将床上的被套床单都拆下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洗干净的三件套换上。
郁繁靠在椅子靠背上，目光落在正在忙碌的陈玄风身上。进了房间，他也脱了棉服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毛衣贴着肉，他弯下腰去，背上与胳膊上的肌肉都从毛衣里透出几分，凸显出不俗的力量感。
对于学美术的郁繁来说，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想象出这些那些肌肉线条有多么的流畅与优美。
“你要睡觉吗？”陈玄风陡然回头。
“啊？”郁繁的目光投入他的眼里，连忙收回，“换好了吗？睡觉了。哦，你有没有这个型号的充电器我，我要给手机充电。”
陈玄风看了眼他的手机：“没有。”
郁繁：“怎么什么都没有。”他脱下身上的毛衣，露出一件条纹的薄衬衫，脱到裤子，见陈玄风还站在原地，恼怒道：“你还看！转过去！”
谁想看他呢？
陈玄风转过身去。
“不许转过来！”郁繁一边盯着陈玄风是不是有窥探的行为，一边快速脱下裤子往床上钻去。
被子虽然蓬松柔软，确实难以想象的冰凉，光腿碰到冰凉，郁繁被冻得哀叫了一声。
被丢在山上差点冻死没人知道，现在又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睡这个修车店的员工宿舍，房间又小又冷，被子也冰凉。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郁繁，郁繁难以自抑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坐在床上抱着腿哭出来。
“呜呜呜呜。”
陈玄风：“？”
陈玄风试探地回头，不知道这个小少爷又哪里不舒服了。
郁繁一边哭一边踢被子，伤心不能自已。
他哭了一会儿，只感觉周围空间太安静了，泪眼朦胧地抬头，陈玄风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平静与他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对比，好像他在哭像个傻子。
“……你看什么！”郁繁凶狠擦眼泪，很心疼自己，对陈玄风颐指气使，“我不管，你过来给我暖床！”
陈玄风：“？？”

第7章 郁繁7
暖床似乎不在兼职的业务范围内，陈玄风原想拒绝，但是郁繁坐在床上垂泪哭泣的模样实在可怜。无论如何，金主的要求最大，陈玄风无奈答应，“我去洗澡。”
“等你洗完我都冻死了！”郁繁崩溃大哭。
陈玄风：“……”
郁繁哽咽：“你现在就过来！”
陈玄风走到床边，入目的就是郁繁那双白得发光的修长双腿。京市小少爷也是很了不起的，寒冬零下只穿一条裤子就能往外跑。陈玄风不合时宜地想，这点跟他的未婚夫还是很像的，难怪两人会在一起。
“你低头。”郁繁哭到鼻塞，声音瓮声瓮气的。
陈玄风低头，下一秒，就被郁繁伸手挽住了脖颈，将他往下拉。紧接着，温热潮湿的呼吸传到他脖颈的肌肤上。他斜斜看过去，郁繁正像个小狗在他的颈窝里嗅来嗅去。
半晌，郁繁放开了他，“没有味道，不用洗了！”
事实上，陈玄风洗澡并不是为了郁繁，他本身就有点洁癖爱洗澡，然而，郁繁的情绪像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掉，陈玄风顿了顿：“我去简单洗漱。”
“不要！不要！”郁繁气鼓鼓，“我又没有嫌弃你！我连你的床都上了！还嫌弃你不洗漱吗！”
就在这时，床边墙上的窗户突然被人敲响。
“玄风？”
郁繁吓了一跳，如临大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抓着陈玄风的手将他拖到床上，紧张极了：“有人来了！怎么办！”
陈玄风整个人都压在了郁繁的身上，两人贴得极近，郁繁甚至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身体下，像只躲避天敌的小兽。
他强忍着哭腔，眼眶泛红，白皙修长的手指蜷起，紧张地咬着食指关节。陈玄风垂眸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对外应了一声。
“嗯。”
外面说话的是李大河，李大河送完人正好去夜市买了点宵夜带回来。
“玄风，你在跟谁说话啊？”
郁繁将手指咬得更重了，警告地看向陈玄风，示意他不能暴露他的存在。
陈玄风道：“没有，我在打电话。”
“哦——”陈大河心大，听到解释就信了，转而去开陈玄风的宿舍门，转了门把手发现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啊！”郁繁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陈玄风捂住了嘴。
“不是不想被人发现吗？”陈玄风低声道。
郁繁瞪大双眼。
“你锁门了啊？”李大河疑惑问道，“我还带了炸串和啤酒，喝酒去？”
陈玄风回绝：“不了，我已经刷牙了。”
“还是你讲究。”李大河说，“那我去找他们了啊，你要吃就过来。”
“好。”
窗外的走廊没声音了，李大河已经离开了。
陈玄风转过头，郁繁还被他压在床上。他肤色白皙，因为紧张和激动泛出几丝薄红，形状漂亮的眼角还溢出了几点泪水，让陈玄风莫名想起了被春雨打过的可怜的梨花。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寂静。
郁繁率先回过神，去推陈玄风捂住他的手。
“唔唔唔！”
陈玄风放开手，退后几步起身。
“你去哪里？”郁繁一惊，连忙追问。
陈玄风：“洗手。”
郁繁：“……”他气愤地踢了下被子。
又不是他让他捂的，到头来却嫌弃他。
既然进了卫生间，陈玄风简单地洗漱了一番。郁繁像座雕像坐在床尾吹空调，一边摆弄他已经关机的手机。电量低气温又低，郁繁心烦意燥，拉着脸将手机砸到地上，手机屏幕霎时四分五裂。
“什么破手机。”郁繁咬牙。
陈玄风捡起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脱下身上的毛衣和裤子。
郁繁扫了一眼，将陈玄风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番。
陈玄风确实有副好身材，薄薄的衣物贴在他身上，宽肩窄腰大长腿，体表覆盖一层匀称漂亮的肌肉。他看来看去，只觉得他的衣服实在碍眼，撇了撇嘴道：“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穿秋衣秋裤。”
“我穿。”陈玄风掀开被子，丝毫不怯郁繁的嘲笑，“你睡哪边？”
郁繁三步并作两步爬到床头，“我睡里边。”说罢一把将床上唯一一个枕头抢到里侧，“枕头是我的。”
陈玄风：“随你。”他在外面躺下，盖上被子。
郁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觉得被子里应该暖和了点后也钻了进去。刚钻进去，冰凉的床单和被套就将他冰得一个激灵，他手忙脚乱地往陈玄风那边缩。
对方的身高比他高出一大截，他的脚很容易就碰到了对方的腿，感受到热源，立马将脚往对方合拢的腿间放，身体也渐渐紧挨着他。
温热的躯体在旁，郁繁总算在天寒地冻里松了口气。
“为什么你身上那么暖？”郁繁不服气地抬头问。
陈玄风：“不知道。”
“哼。”不过郁繁也没想过要听什么答案，他知道这是个人体质问题。
冰凉的被子里慢慢温暖起来，郁繁也放松下来舒展身体，只是他还是谨慎得很，生怕再沾一点凉意，不知不觉越靠陈玄风越近，一点不往里边睡。
“我关灯了。”陈玄风说。
郁繁将脑袋抵在陈玄风的胳膊上，昏昏欲睡：“关吧。”
陈玄风抬手关掉房间的灯，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只有空调在呼呼作响。
夜半，陈玄风在睡梦中被一块巨石压住身体，他想要动弹挣脱，巨石却像有了意识，伸出藤蔓一般的触手将他缠得更紧。
“呼——”
睡眠质量一向很差的陈玄风惊醒。
房间黑漆漆的，他仍然感觉到身体沉重，掀开被子一看，原本规矩睡在他身边汲取暖意的郁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他的怀里，堂而皇之地枕着他的胳膊，脸上的软肉鼓起来一块，伸出一只手臂紧紧地抱着他。
陈玄风看着昏暗的天花板，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今夜又要睡不着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只是他爸爸死后他妈妈再婚，他的房间就被喜欢打牌的后爸改成了棋牌室。
于是，他睡觉的地方从舒适的小床上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妈妈和后爸生的弟弟出生后，那间总是深夜传来吵闹声的麻将房又恢复往日的安静，成了他弟弟的婴儿房。弟弟长大，婴儿房成了他的房间，他一直睡嘈杂的客厅里。
长久以来，他的睡眠质量奇差，夜间无论是几点醒来的，都会再也睡不着。
陈玄风眼神平静地看着虚空，突然，怀里的郁繁动了动，梦呓道：“程享……混蛋。”
“程享，混蛋。”
一边说一边抬起放在他胸口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手下的皮肉。
陈玄风：“……”
倒是不疼，只不过他掐的地方太过敏感，他莫名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郁繁做了什么梦，举止越发地不规矩，乱动又胡言乱语，断断续续的，“好冷，妈妈……冷……”
陈玄风被打扰得心烦，皱眉捏住郁繁的两只手腕，有了桎梏，他也安稳了下来。
夜静悄悄，时间一点点流淌，或许身边人的呼吸声太过均匀，陈玄风侧耳听了一会儿，竟然也重新有了睡意，慢慢睡了过去。
热。
很热。
又热又饿又渴的郁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深埋在火炉里的脑袋冲破被子，伸了半截出来。直到看清眼前正在沉睡的人面容，昏沉的脑袋陡然清明了八分。
郁繁浑身僵硬，他怎么会睡在这个修车工的怀里！
简直……可恶，他趁他睡觉占他便宜！
刚想发作，却发觉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身上，自己的位置也从靠墙的里边变成了跟对方一起挤在外边……
他是自己过来钻到他的怀里的？
怎么可能，他是如此矜持的人！
虽然跟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他的心如明月，死也不会做出过界的不良行为，郁繁告诫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身体向着床里边挪去。
无人睡的床里边一如既往地冰冷，郁繁抖了抖，如明月般的心开始偏移。三秒后，尽管他的心还在纠结，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又回到了陈玄风的怀里。
啊，真暖和。
算了，算了。郁繁再一次将手搭在陈玄风的身上，明天早上六点他就醒过来再回到床里边，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陈玄风在闹铃声中醒来。
他迷糊地拿过手机关掉闹钟打算起床，然而郁繁还睡得正香。
陈玄风拿开郁繁困住他的手，动作放轻地坐起身。
“嗯……”郁繁睁眼就是结实强壮的脊背，瞬间清醒，“你去哪里？”
陈玄风穿上裤子，“上班。”
郁繁打了个哈欠：“那我怎么办？”
陈玄风慢条斯理地穿毛衣，“你也起床，现在店里还没有人上班，我送你回去。”
郁繁困死了：“我想睡觉。”
陈玄风：“……那你睡到下午，下班了我再送你走。”
“开什么玩笑啊！”郁繁郁闷地拍被子，皱着脸不高兴，“喂！转过去！把我的裤子拿过来！”
陈玄风淡淡地想：那双腿昨夜一直勾着他的腿，挣都挣不脱，现在避险是不是有点多余？
单薄的裤子拿给郁繁，陈玄风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郁繁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打瞌睡。
“走吧。”
郁繁鼓着脸：“现在几点啊？”
“六点。”
“太早了吧！”
陈玄风拿了钥匙带他出门，房间内和房间外的气温天差地别，昏昏欲睡的郁繁打了个哆嗦，立刻就醒得不能再醒了。
“冷。”郁繁颤抖着靠近陈玄风，拽住陈玄风的袖子，“我的腿好疼……”
“疼？”
“膝盖好疼。”郁繁惊恐得眼泪汪汪，“麻木了，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了，怎么办？”
陈玄风猜测应该是昨晚受了冻，现在又穿的单薄不堪，腿冻伤了。打开门，将郁繁拉了回来。郁繁踉跄几步，缓缓蹲在地上。陈玄风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洗干净叠好的棉秋衣递到郁繁面前。
“穿上。”
郁繁看了眼黑色秋衣，目露嫌弃：“谁穿这个啊。”
陈玄风：“那就走吧。”
郁繁的腿酸疼无比，他委屈巴巴，面前的人却一点都不动容。两人对峙良久，郁繁抢过秋衣，“我只穿这一次，回去就丢掉。”
“随你。”
“转过去啦！”
郁繁磨磨蹭蹭又是一会儿，穿好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这样我的腿是不是粗了很多啊？”
陈玄风看了一眼：“没有。”
“真的没有吗？”郁繁不相信。
陈玄风已经不再理会他无聊的纠结了，晃了晃钥匙：“走吧。”
再出门，严寒的冷空气依然四处乱钻，不知道是不是郁繁的错觉，加绒的秋衣穿上身，就感觉冷意消减了许多，腿还是酸，却没有那么疼了。
这老土的秋衣，也不是一无是处。
陈玄风锁好门，带着郁繁下楼。郁繁低头扣着防风扣，脑袋却撞上了陈玄风的后背。
“干什么！”郁繁恼怒地揉了揉额头，抬起头，就见楼梯下站着瞠目结舌的李大河。
李大河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了地上，表情惊疑不定地看着好像刚刚睡完（？）再一起起床的两人。
“你们……？？？”

第8章 郁繁8
郁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小地惊呼一声，连忙拉起衣领挡住脸，躲到陈玄风的身后。
陈玄风不着痕迹地伸手护了郁繁一下。
李大河仍处于震惊状态，结结巴巴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你们……你们是在……”
郁繁急死了，拽着陈玄风后背衣服摇晃，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陈玄风刚想好措辞准备糊弄过去，面前的李大河就收回了下巴，顺便捡起了地上的包子，表情深沉地伸手阻拦住陈玄风的话。
“不用说。”李大河道，“我不会乱说的。”
陈玄风：“？”
这话莫名其妙，就连躲在陈玄风身后的郁繁都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我去睡觉了。”李大河顺着楼梯栏杆的边边上楼，一边走一边嘀咕，“哎，通宵赌博害死人。”
陈玄风：“……”
李大河没影儿了，郁繁恼羞成怒地捶陈玄风的胳膊，力道不大，跟挠痒痒似的，“你不是说你们店现在没有人上班吗？被看见了，怎么办？”
陈玄风道：“他不是上班。”李大河一看就是通宵打牌饿了去食堂刚回来。
郁繁又捶他：“可是他看见了！”
“他不会乱说的。”陈玄风解释，率先往前走去。
“乱说什么？”郁繁连忙追上去拽住陈玄风的衣角，狐疑地往四周看，生怕再冒出什么人来撞破他们，“早知道去住酒店了。”
再怕一个人待着也要去。
陈玄风提前开了车里的暖风，等两人上车，车里已经是暖和的了，郁繁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是非之地。
“再也不来了！”郁繁嘟囔。
车启动，映着升起的晨光往前驶去。
郁繁上了车就开始打瞌睡，吹着车里的暖风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却碰上了早高峰，车堵在了路上。
陈玄风掐着时间给老板发消息请假，老板没有回，大概是还在睡觉。
“哔哔——”
“滴滴滴——”
拥堵的道路上喇叭声不断，尖锐刺耳，躺在副驾驶睡回笼觉的郁繁烦躁地醒来，脸一秒变臭，“吵死了。”
陈玄风道：“早高峰都是这样。”
郁繁看了一眼望不到边际却不见丝毫动作的长长车队，转头看陈玄风：“我饿了。”
陈玄风想了想，从座椅后拿出了一包小面包递给他。
“我不吃这个。”郁繁嫌弃地转头，“不好吃。”
陈玄风又掏了掏，掏出一罐早餐奶。
郁繁看了眼，勉为其难地接过来，晃了晃牛奶罐，形状漂亮指甲却拉不开铁环，又重新扔给陈玄风：“你给我开。”
陈玄风一手握着方向盘往前了点，一手勾开了铁环递给郁繁。
郁繁挑剔得很，轻轻抿了一口：“不好喝，都是香精的味道。”
他虽然挑剔，却还是一口一口喝了，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堵车还在继续，郁繁又睡不着了，左右张望着十分无聊。
“我的手机在你房间里……”郁繁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被他摔碎的手机，准备让陈玄风回去记得给他扔掉。
还没说完，陈玄风就“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从屏幕碎到外壳的白色手机递给郁繁。
郁繁拿着破手机摆弄：“你还带着干什么？我不要了。玩又不能玩，你的手机能玩吗？”
陈玄风顿了顿，拿出棉服口袋里的属于他的手机：“没什么玩的。”
郁繁接过手机，一脸惊奇地看着陈玄风。
“你的手机能随便给我玩的？”
郁繁说不惊讶都是假的，他其实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跟程享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稍微凑过去看眼程享的手机都会被他推开斥责。
程享的原话是这样的：“全世界没有人想给男女朋友看手机的，手机是很私密的东西。”
这句话他记得了很多年，此后也谨记着从不碰程享的手机。
而现在，他的手上拿着另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主动递过来手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东西。”陈玄风不在意道，“你无聊就玩吧。”
郁繁上一次接触这个手机还是加微信和转钱，只记得它卡的要死，并且和它的主人一样只认钱不认人。郁繁翻了翻手机界面，发现确实什么游戏都没有，他不禁问道：“你……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玄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郁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脸上泛起几分热意，“怎么了？不能问吗？你没有名字？”
“陈玄风。”
郁繁：“啊？哦，陈玄风。”不过他刚刚想问的不是这个，想问的是他的年龄，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个事实——他到现在连这个修车工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二十几了啊？”郁繁接着问道。
“二十。”
郁繁点头，点了一下就停住了，拔高了音量：“啊？你……你才二十岁啊！”
陈玄风：“嗯。”
郁繁的目光再次如同扫射光一般掠过陈玄风的脸、肩、背、腰，直到腿，心里有种荒谬感。
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居然比他还要小三岁？
怎么可能？怎么会？
“你没骗我吧？”郁繁惊疑不定，“你二十岁怎么没在读书，还去修车店打工？”
“寒假工。”陈玄风说，“开学了就去学校。”
“你是哪个大学的？”能在京市打工，就说明读的大学就在京市。
“理工大学。”陈玄风淡淡道，道路已经不堵了，车正常前行，走过一个红路灯，“是回家吗？”
“嗯，不回去我能去哪里？”郁繁的注意力暂时从回家分散到陈玄风的学校上，“居然是理工大学，你还挺厉害的，你赚钱是为了读大学吗？”
陈玄风不回答。
郁繁也意识到了问到了不该问的话，一直以为陈玄风对他的态度不错，可以说是说什么听什么，连手机都给他玩，他这个问题应该是触及到他的隐私了，想罢就闭嘴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随便。”
“嗯。”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到了天景府的门口。
“到了。”陈玄风说。
郁繁透过窗户往外看，打开了门下车，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忽然想起什么，他叫住已经掉头的陈玄风：“喂！你的衣服还在我那里！”
那个沾满了他口水的棉服吗？在陈玄风心里，那件衣服已经跟丢了没什么区别了，他放下车窗：“不要了。”丢下三个字就驱车离开了原地。
郁繁：“……！”
不会还在嫌弃他吧？那件衣服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啊！
可恶！
可恶！
“哼。”什么时候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嫌弃他的，郁繁也不满了，跺跺脚往回走，“不要算了，那件杂牌衣服谁要啊，扔了别找我了。”
回到郁家，原本想偷偷地溜到楼上去，谁知道脚还没走进电梯门，就被眼尖的郁太太在饭厅叫住了。
“宝贝！”
郁繁浑身僵硬地转头，脚步一转往饭厅走去。
饭厅里，郁先生和郁太太以及郁家大少都在吃早餐。
郁家一家四口，除了郁繁都是上班族，郁先生和郁大少因为南方有个项目需要考察，昨晚才到家。
“妈妈，爸爸，大哥。”郁繁在餐桌边坐下，旁边的佣人添了一副碗筷。
郁家桌子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郁先生剥了个鸡蛋放在郁繁的盘子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显心虚的郁繁。
“宝贝，昨晚爸爸和大哥回来没有看见你，你去哪里了？”
郁繁拿起鸡蛋轻轻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在外面过夜的，我不知道爸爸你要回来。你跟大哥也太忙了，连我的生日也不能回来。”
“这点是爸爸和大哥不对。”郁先生说，“我和你大哥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郁繁的脸上这才显出几分开心：“好！”
“昨晚给你打电话，手机怎么都是关机？”郁大少问道，他看了眼郁繁已经皱巴的大衣，“你昨晚是突然出去的？出去干什么了？”
郁繁心道：还好陈玄风把他的手机带过来了。想着立马将稀碎的手机放到桌子上，“手机被我摔坏了。我就是出去玩啊，能干什么？”
“我听说你生日宴会，程享没在啊。”郁大少道，他看了眼郁繁，转头去看郁太太，“妈，是不是？程享什么原因不来？去飙车还是去夜店了？”
郁繁顿时心惊肉跳：“大哥！你胡说什么！他只是有重要的事去了！”
郁大少凉薄地扯了扯嘴角，“那看来我的情报有误了？他最好是有事，否则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真的有事。”
“大哥！”郁繁看着郁大少样子，想起他一贯的性格，不出意外，他真的做得出来去把程享的腿打断这种事，他求助地看着郁太太，“妈妈，你看大哥，又吓我！”
郁太太慢条斯理放下碗，温柔地笑了笑：“宝贝，你大哥一向奉公守法，怎么可能随便去打断谁的腿呢？好了，别怕。”
话都说到这里了，郁繁也不想刻意隐藏了，道：“妈妈，你是不是卡了程家公司的项目呀？”
郁太太看向郁先生，脸上的表情疑惑极了，“有这种事情吗？”
郁先生看了眼郁太太，马上就接收到了她的示意，“啊”了一声，“……有啊，我卡的，怎么了。”
果然有这件事！郁繁不满极了：“爸爸，为什么啊？那他家还怎么做生意赚钱啊？”
就因为这个，该死的程享居然怀恨在心，把他丢在山顶上差点冻死。
“宝贝，程家公司做项目偷工减料。这是建楼，不是过家家，楼塌了害死人了怎么办？这件事错误不在我们郁家，而在他们程家。是不是程享找你了？”
郁繁迟疑点头。
“所以，你昨晚跟他出去过夜了？”郁大少冷不丁问道。

第9章 郁繁9
话音刚落，郁繁一口鸡蛋黄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顿时咳嗽得惊天动地。
“哎呀，宝贝你怎么了？”郁太太连忙起身顺着拍郁繁的背，“吃个鸡蛋还能卡住了？”
“咳咳咳！”郁繁抽了张纸巾捂住唇，缓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郁大少倒是无动于衷，深邃锐利的双眼如鹰隼，似乎已经洞悉了郁繁的慌张。
“繁繁。”
郁繁恼怒站起身：“大哥！你要监视我就找个明白人，查我也要查清楚！我什么时候跟程享出去过夜了！”
相比于他的咋咋呼呼，郁大少仍然淡定，“是吗？”
此时郁繁的心里真的庆幸他没有跟程享发生过什么亲密接触的关系，否则一定会被他大哥看出来。
“本来就是！”郁繁气道，转头对郁太太告状，“妈妈，我真不想理大哥了！你们是不是也怀疑我呀？我跟你们直说了，程享连半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不吃了，哼。”
说罢气呼呼地离开了饭厅。
郁大少看着郁繁急匆匆远去的身影，挑了挑眉：“妈，你生的笨蛋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
郁太太慢条斯理地继续喝粥：“再惹他我就揍你。对他包容一点，他还没长大。”
“二十三了。”郁大少道。
“在我心里永远三岁。”
“等等。”郁先生迷茫插嘴，“繁繁不是二十岁吗？”
郁太太手上的动作停住，面无表情地看向郁先生。
郁大少：“……”
郁繁回到房间，长呼出一口气趴到沙发上，太险了。
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换上卡，刚充电开机就看见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微信数不清的新消息。
未接电话来自白琪和他大哥，微信上的新消息也基本来自白琪以及其他朋友门。郁繁挨个回了消息，给白琪打了个电话。
白琪似乎还没睡醒，但是很快清醒了，噼里啪啦开始兴师问罪：“你昨天去哪里了？不是说要开个聚会吗？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了，你不会又去找程享了吧？你生日他缺席的事情怎么说？”
对于白琪来说，程享就是个祸害他可爱发小的毒瘤，他完全不待见他，恨不得开车撞死他。
“没有。”郁繁死里逃生，昨晚洗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在那个修车店冻得睡不着，现在趴在温暖的房间里，他心里的委屈就疯狂涌现。
凭什么程享要那么对他？
全世界都知道他对他不上心。
他就是个笑话。
“我昨晚……喝醉了，提前睡着了。”
白琪：“喝什么酒？喝酒不出来喝？”
郁繁眼泪含着泪，哭腔都差点忍不住，假装打了个哈欠含糊说：“头痛，我去吃点东西，你继续睡吧。”
“啊？繁繁，喂？喂……”白琪皱眉，心里愤愤一阵，又扔掉手机拉上眼罩继续睡了。
“呜呜呜呜。”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到手机上，郁繁趴在沙发上大哭，一边哭一边捶沙发，眼泪要将沙发浸湿，“呜呜呜，程享，混蛋……”
郁繁哭累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陈玄风开车返回，路上接到老板的电话。
“玄风！”老板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他似乎才睡醒，“你还没回来吧？”
“还没有。”
“那正好，你开车去南湖区帮我接个人。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他一会儿打电话给你，你受累跑一下。”
“好。”
陈玄风开了导航掉头往南湖区，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响铃，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喂？是你来接我吗？”
听对方干净清朗的声音，是个年轻男生，陈玄风：“嗯，你到哪里了？”
男生说：“我刚下高铁，还在高铁站，刚到高铁站东门。”
“你就在东门等我，我马上就过来。”陈玄风说。
“好。”
车开到南湖区的高铁站东门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接到了穿着浅蓝色羽绒服和白色裤子的男生。
“你好。”男生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笑着跟陈玄风打招呼。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带着深蓝色针织帽，显得一张脸异常白皙，唇红齿白，“我叫安良，是我叔叔叫你来接我的吧？”
陈玄风点头：“嗯。”
修车店老板就姓安。
“你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安良说。
“陈玄风。”
“好，我记住了。”安良笑了笑，“我会在叔叔的住到明年开学，这段时间多多关照。”
“嗯。”
陈玄风的话不多，他又在开车，安良只随便说了几句话就没说了，拿出手机玩起来。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修车店，老板站在门口等候。
安良打开车门跳下车，“叔叔！”
“小良！”老板眉开眼笑，“到了，路上坐车累不累啊？玄风，你这么早去市区干什么呢？”
站在老板身后的李大河龇牙咧嘴，摇摇头离开了。陈玄风看了眼李大河的背影，回过神：“有点事，急着去。”
老板只是问了两句，也不再多说。
陈玄风把车停好就换上工作服，一旁的李大河对他左看一眼又看一眼，脸上根本藏不住事。陈玄风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拎着板手过去：“你有话说吗？”
李大河吓得退后几步，“你来灭口？”
陈玄风：“……”
陈玄风不想理他了，李大河连忙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我真的憋了很久了，你给我说说，你跟那个……郁小少爷是怎么回事啊？我很担忧你，玄风。”
他说的真心实意，陈玄风也敞开心扉跟他说：“什么事也没有。”
“你这就没跟我敞开心扉了！”李大河道，“怎么会什么事也没有？今天早上你们一起出门，昨天晚上我找你的时候你也是锁门的，你从来不锁门的，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确实在一起，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总是有害无利的，尤其是对于即将订婚的郁繁来说，陈玄风否认：“没有。”
“我们农村人，打工赚点钱，最重要是踏实本分。”李大河说，“我把你当弟弟，这些话你听得进去就听，不想听我也不多说。你学习成绩好，考上了大学，未来什么发展和出路没有呢？”
“我知道了。”
“早上没吃早餐吧？现在没什么工作，你去食堂吃点东西。”
陈玄风点头。
到了食堂，老板和安良也在。安良在吃东西，老板坐在他对面絮絮叨叨，像个呱噪的青蛙。安良听得一脸生无可恋，直到看到陆朔的出现，连忙站起身挥手：“陈玄风，来这里坐！”
陈玄风要了一份牛肉拉面，端着餐盘来到安良的桌子上。
老板说：“理工大学和美术大学离得不远，小良，你跟玄风是年龄差不多，多在一起玩玩。”
“你是理工大学的？”安良有些惊讶。
陈玄风点头：“嗯。”
“没想到这里还能碰到隔壁大学的！”安良惊讶，“叔叔，你快走吧，你在这里我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老板大怒：“没良心！我走了！”
安良笑了笑，问陈玄风：“你读大几呀？”
“大二。”
“我也是大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陈玄风返回修车店继续工作。
下午，陈玄风就收到了来自郁繁的转账，他直接转了五万。
郁繁：【不用告诉我程享的消息了。】
【好。】
两人的对话终止在这里。
在陈玄风以为郁繁要跟程享一刀两断之时，没过半个月，陈玄风又偶然看到了郁繁发的朋友圈。
【forever。】
配图是一枚钻石闪耀的戒指。
图文意思不言而喻，郁繁小少爷他又陷入了爱河。
陈玄风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他决定收回他觉得郁繁知道及时止损的话，他似乎有一颗不断愈合的心脏，并且一直臣服于爱情。
他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人，他无法理解，但是尊重祝福。
京市又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像羽毛，覆盖了整个京市。大雪不止持续了近一个星期，在断断续续的大雪里，年底逐渐逼近。
陈玄风去市区打完钱，驱车回来。
修车店年底生意不怎么繁忙，老板买了很多东西带着不回去过年的员工装饰，竭力营造温暖的过年氛围。
“来搬烟花！”老板喊了一声，招呼着员工们从货车里搬他买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烟花。
京市是不准放烟花的，但是修车店位置偏僻，老板买的烟花不大，出来的花儿也只有几米高，放起来权当乐趣。
搬完烟花和其他年货，天已经完全黑了。食堂烧了一桌子菜，陈玄风吃完饭就回宿舍。安良没有跟着老板住在修车店楼上，他要了陈玄风隔壁的员工单间。
“陈玄风，等等我。”安良追了上去。
路上冰太滑，安良差点没站稳，扑上了陈玄风的背，被陈玄风一把扶住，“小心。”
安良脸颊升起微微红晕，“好。”
陈玄风面色如常地放开手。
安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今天去市区，路上已经能走了吗？”
“嗯。
“你隔三差五去市区，是去做什么吗？”安良不动声色地试探陈玄风，“是去见……男朋友吗？”
两人已经上楼，陈玄风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回答安良的话：“不是。”
“这样吗？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玩游戏，我买了一款最新的游戏，很好玩的。”
“不了，谢谢。”陈玄风推开门，“我不玩游戏。”
“不玩游戏？还有男生不玩游戏吗？游戏真的很好玩的。”安良说，“不如做点改变？”
“谢谢，不用，我要睡了。”陈玄风礼貌拒绝，关上了房间门。
安良在外气愤地跺了跺脚：“真无趣，哼，我一定要改变他。”
陈玄风作息规律，未到十一点就已经上床准备入睡，夜半十二点，正睡着的他被一阵语音通话的响铃吵醒，手机放在枕头边，他立刻清醒了大半。
拿起手机，上面的显示的联系人赫然是郁繁。
陈玄风犹豫片刻，点了接听。
“呜呜呜呜……”郁繁大着舌头含糊的声音传来，“呜呜呜，你来陪我，程享……”
陈玄风顿了顿，挂断了语音通话。

第10章 郁繁10
“程享？”郁繁坐在街头的马路牙子上，冷风吹拂，他脸上的眼泪都快结成冰，他茫然的看着语音通话被挂断的页面，整个人都要碎掉了，不死心地再打一遍，“程享……程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呜……”
因为是娱乐会所外，买醉发疯的人并不少见，是以没有几个人关注到这边。
看着手机上又响起的语音通话，陈玄风再次点击挂断。
一次、两次、三次……七次、八次……陈玄风眼见郁小少爷发疯真的没有尽头，选择了将手机静音，终于落得清净。
“呜呜呜，不理我。”郁繁瘫倒在地上，昏昏沉沉睡过去，“混蛋。”
不远处的白琪脸黑得简直要冒烟，挥了挥手让保镖将郁繁搀扶进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去酒店。”
陈玄风夜半惊醒，睡意全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也不见犯困，索性起床拿了本书看。
第二天六点，陈玄风顶着疲惫准时醒来。洗漱，换衣服，出门去食堂吃早餐。
他在修车店的生活宛如安排严谨的课表，从早上起床到晚上入睡，从吃饭到工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计算好时间的，无趣又死板。
这个点食堂一般没什么人，窗口的阿姨笑眯眯跟他打招呼：“玄风，你没睡好吗？眼底都是青的。”
“有点失眠。”
“那多睡一会儿啊！”
陈玄风说：“早起开门。”
因为整个修车店的员工属他起的最早最准时，老板已经将每天开店门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个国栋！”阿姨摇摇头，店老板是她的娘家外甥，她说起来也不留情，“有老员工在不用，等你走了我看他找谁开门！你等着，我一定让他给你多发工资！”
陈玄风笑了笑。
“来，吃碗热汤面，给你满满牛肉！”
陈玄风长得好，高高帅帅，虽然话不多也不嘴甜会哄人，但他踏实稳重，食堂里没有阿姨不喜欢他，吃饭吃菜都会被多加量。
“谢谢阿姨。”
“谢什么！不够再来加点！”
上午，陈玄风连打了几个哈欠，李大河见了心生奇怪：“玄风，你几点睡的？”
“四点。”
李大河惊讶，挤眉弄眼地问他：“你是不是……”
见他表情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陈玄风道：“不是。”
“真的吗？”
陈玄风不理他了。
下午没什么修理工作，老板在揣着手在宿舍院子里指挥着员工扫雪，一边传授员工们他宝贵的为人处世经验。陈玄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扫完自己负责的一块就回去休息了。
手机在充电，他拿起手机，桌面弹出几条微信信息和十数个未接电话，信息和未接电话联系人都是他妈和他大伯。
【小风，在吗？再打三万块钱过来，妈有急用。】
【小风，你在做什么？】
【怎么不回信息？】
【你身上还有钱吧，快打过来。】
【小风！快去打钱给你妈！】
陈玄风顿了顿，心里涌起不好的猜测，急忙回了电话。电话几乎只响了一秒就被接听了，他还没说出半个字，他妈愠怒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来：“你怎么才接！你去哪里了！”
“工作。”
“工作怎么不带手机？”他妈仍然生气，那边有男声低低的说了句什么，他妈似乎勉强压住了火气，“你再打三万块钱过来，我急用。”
陈玄风不自觉皱眉：“昨天才打了钱给你，我身上没有钱了。”
“怎么会没有钱？”他妈着急忙慌，“你的工资呢？今年的工资发了没有？年底老板该发红包给你吧？你现在就去找提前发工资和红包，快点打过来。”
“你要钱有什么急用？”陈玄风听她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病情复发，“是要干什么吗？”
“你管那么多……”
他妈的不耐烦的声音陡然中断，再传来的是个男声，陈玄风立刻就听出来了，是他后爸的声音。
“你妈急坏了。”后爸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们在兰省的大医院里，现在有交换学习的大专家在，现在交手术费用就能排到手术，不能放掉机会啊！”
他们很急，陈玄风反而冷静下来。
“这个月我前前后后给你们打了九万。”陈玄风说，“大伯还借了三万，还有之前的存款，十五万都有了吧？”
后爸沉默了一下：“生病是最花钱的，你要是不想给你妈治，就不治了。手术费用我找你大伯和二伯再借一点，只看这次能不能得到治好。就算治好了，后续修养身体也要不少钱，没关系，你不想承担，我会想办法的。”
接着，他妈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清楚的从手机里传来。
哭声凄凄惨惨，不知为什么，一股无名的火在陈玄风的心里燃烧起来。什么叫他不想给他妈治病？就是因为他打了十五万过去，然后身上再也没钱了吗？至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陈玄风攥着手机的手指都用力起来，手背青筋冒起：“手术费要多少？还差多少？”
后爸连忙道：“还差三万，但是不知道后续费用要多少。你妈这是良性脑瘤，容易治也难治，没做手术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知道了。”
后爸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松动，期期艾艾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欣喜到：“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儿子。你妈的病能不能治好，全都靠你了。”
陈玄风沉着脸挂了电话，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
冬日的夜来得很早，傍晚时分天就已经完全黑暗了，店里安排员工分成两班值班，以防有飞来的客人。
李大河换了衣服来找陈玄风：“走，我们去市区吃饭！”
陈玄风没什么兴致：“我在食堂吃。”
“吃什么食堂啊！”李大河揽住陈玄风的肩膀，“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不活泼，年轻人要多玩玩多走走！再说了，我也不是单纯让你出去玩，我们晚上肯定要喝酒的，回来的时候等你给我们开车呢！”
陈玄风点头：“那就走吧。”
李大河亲热道：“我的好弟弟！”
走到楼梯，撞见上楼的安良，安良好奇问道：“你们干什么去呀？去市区吗？”
“对啊！”李大河邀请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安良看了眼陈玄风，笑着说：“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老板的车库里什么都有，考虑到人多，李大河和陈玄风都开了一辆八座的商务车，正好能坐下所有人。
陈玄风系上安全带，安良就钻到了副驾驶，“玄风，去哪里玩啊？先去吃饭吗？”
“我也不知道。”陈玄风打电话给李大河询问。
李大河的车开在前面，“你跟着我走，要么吃烤鱼要么吃火锅吧，小五还在查哪里东西最好吃呢！”
安良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倾斜向陈玄风，胳膊与他的胳膊似有似无地摩擦着，“哪里东西好吃问我呀！华亭区的白椿路有个火锅店，川味火锅，你们爱吃辣吗？他家火锅又香又辣，味道可正宗了！”
李大河有些局促：“不是高档地方吧？那种服务员站在桌子旁不走的我真吃不了，怪不自在的。”
“一点都不！”安良说，又转头问身后的几个人，“你们觉得行不行呀？”
“我们都行啊！正宗川味火锅还没吃过吗？”
“无辣不欢。”
都同意了，安良转头去问陈玄风：“你觉得呢？玄风，你吃不吃辣？”
陈玄风道：“我都可以。”
李大河那边的人也基本都同意了，一来他们确实喜欢吃火锅，二来安良毕竟是老板的侄子，第一回跟他们出去东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安良抱着抱枕，笑眯眯凑到陈玄风身边，“我大一的时候跟室友经常去吃，一个学期跑也跑好几次，味道真的特别好，你吃了你也喜欢的。大河哥他们要喝酒吧，你喝不喝酒啊？”
陈玄风：“不喝。”
“我也不喝。”安良带上点害羞道，“我一点酒都不能沾，一碰就醉。但是我喝醉不吵不闹的，乖乖睡觉。”
陈玄风：“嗯。”
从修车店去市区吃饭是个体力活，毕竟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多。到华亭区的白椿路，陈玄风按照李大河的开车轨迹去最近的停车场停车。
白椿路的绿植上都挂了小灯笼，头顶悬着一片小三角旗，大大小小店铺门口也都放了闪亮亮的灯牌，看上去喜庆得很。
“火鼎鼎火锅城。”安良站到门口，“就是这里了！”
李大河摸着下巴道：“人很多啊，走，进去看看。”
一行十六个人，正好坐了两张桌子，点菜也很简单，直接在桌子上扫码，想吃什么点什么。
陈玄风点了菜，又多点了几份烧烤。
菜上来很快，陈玄风吃饱就坐在一旁玩手机，李大河那桌喝酒的才喝完第一轮，正举着酒杯大谈特谈国际形势。
陈玄风收起手机，走到李大河身边拍了拍，“我出去走走，马上回来。”
李大河喝得脸泛红，拉着陈玄风的手，跟在座的人吹起来：“玄风，你别走，你也坐下听，我跟你说现在的国际形势那真的是扑朔迷离，那些国家……”
陈玄风：“……”
抽出手，转身离开。
走出火锅店，空气虽然冷，却很清冽，呼吸到鼻腔都是舒适的，陈玄风双手插在口袋里，在街头漫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微信的语音通话铃声。现在只要听到这铃声，陈玄风的头难以自抑地疼起来。
拿出手机，通话页面上显示的昵称赫然是郁繁。
陈玄风的头更疼了。
他站在街头，迟缓了大概半分钟，才按下接听。
“呜呜呜呜。”
陈玄风：“……”
听到哭声，他内心已经不起任何涟漪了，在他印象里，郁繁确实很爱哭，他静静地听着，等待郁小少爷哭泣的下文。
似乎是没听到陈玄风的声音，郁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呼喊：“喂？陈……陈……”
他崩溃又生气：“陈什么啊！什么名字呀！”
陈玄风波澜不惊：“……陈玄风。”
“哦。”记不住一个不起眼的人的名字对于郁繁来说并不是什么尴尬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很郑重，“陈玄风，我要跟你再做一笔交易，你做不做？”
对于陈玄风来说，做交易时郁繁实在是个大方的雇主，他问道：“什么交易。”
郁繁抽抽噎噎，说：“总裁文里不是很流行什么合约情人吗？我也要！我付钱，你做我的合约男朋友。”
合约男朋友？这已经不是出卖劳动力了，这是出卖身体，陈玄风还没有突破这一层底线，立马毫不留情地拒绝：“不……”
“一个月给你十万。”郁繁了解他只认钱不认人的性格，立刻打断他，摆上最关键的砝码。
十万？历史再次重演，陈玄风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毕竟十万真的很多，他需要思考。
郁繁见他居然在犹豫，心里生气闷气，一咬牙，补充最后的超级诱人的福利（他自认为）：“你还可以睡我。”
陈玄风：“？？？”
等等，这个就不必了吧。

第11章 郁繁11
陈玄风那边沉默了太久，郁繁有点莫名：“怎么不说话？”
难道被这个天降好事砸晕了？
高兴疯了？
陈玄风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也许会无语一整年，这算什么好事？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顿了顿，陈玄风换了只手拿手机，说出了他最介意的点：“不发生实际关系。”
郁繁愣住，下一秒惊叫：“什么意思？你是在嫌弃我吗？”
陈玄风刚想解释，却被彻底破大防的郁繁打断，一边哭一边骂他：“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以为谁都有这个机会这个殊荣吗？而且，我能做交易的人多了，可不是只有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你要同意就必须履行男朋友所需要做的一切，今天晚上答应，明天就得上我的床！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哭肿双眼的郁繁缺氧一般瘫倒在沙发上，委屈和伤心像是火山从心底喷发，悲痛到灵魂出窍——
程享那个混蛋背着他出轨，被他和朋友捉奸在床，让他丢尽颜面！现在他要报复程享，开出这么优渥的条件去跟个修车工谈交易，竟然也被他拒绝身体接触！
他是长得丑还是身体恶心？
明明他长得漂亮，身材管理超棒，重要部位非常紧致！
都是没有眼光的臭男人！
郁繁悲愤交加，双脚使劲跺沙发扶手，关掉麦克风又崩溃流泪。
“该死！该死！”
“凭什么……都不喜欢我，呜呜呜……”
要不是看陈玄风长得帅又身材好，两人又睡过一起并且他不怎么抗拒讨厌他，才不想便宜他呢。
陈玄风那边仍旧什么声音也没有，郁繁哭得太难受了，坐起身一边抽纸擦眼泪一边等待他的回应。
漫长的沉默后，陈玄风终于出声了：“好，我答应了。”
郁繁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还有点奇怪的开心，擦了擦和眼泪一起流下来的鼻涕，他稍微整理好情绪又打开麦克风，郑重警告陈玄风：“这只是个交易，你只是个修车工，你的身份是最能让程享蒙羞的，你不要对我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跟我纠缠不清！算了，我明天打一份合约，你来签字……”
陈玄风同意了：“嗯。”
郁繁挂了电话，咬牙恨恨捶沙发：“程享，你等着吧，你能出轨我也能，你跟别人做什么我也能做……”
陈玄风的手机又放进口袋里，冷风吹拂，他沿着热闹且烟火味十足的白椿路往前走。他脑子里很乱，密密麻麻的繁杂的思绪像不断生长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脏，沉重又窒息。
街角的休息长椅上就在前方，上面坐了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小孩，小孩大概四五岁的年纪，可爱的妹妹头，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还未等陈玄风走进，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突然出现，弯下腰凑近小孩，“小孩儿，你的家长呢？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舔着糖葫芦，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滚。”
男人错愕，左右看的时候，正看见陈玄风走过来，问道：“那是你哥哥吗？”
小孩：“不是。”
“宝宝，我们回家了！”男人立刻换了腔调，举止亲昵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走，爸爸抱你！”
“滚开！”
“跟爸爸闹什么脾气呢？糖葫芦不是给你买了吗？”男人丝毫不在意小孩的脾气，对他来说这么大的小孩就算闹起来他也是摁得住的，他立刻伸手抱起小孩。
“谁准你碰我！”小孩举着糖葫芦冷冷地盯着男人，“想不想死？”
男人还没说话，腰上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整个人都飞扑出去，手里的小孩也被人一把抢走了。
陈玄风将小孩放到地上：“他不是你的爸爸吧？”
他亲眼看见男人鬼鬼祟祟摸过来的。
小孩很淡定：“不是。”
在场的动静被周围人注意到，纷纷看过来。男人疑心会引来小孩的家长，阴沉沉地看了眼坏他好事的陈玄风，捂着被疑似被踢断的腰跑了。
“你没事吧？”陈玄风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走过来，“你的家长呢？”
小孩满不在乎道：“我能有什么事，会有事的是他。”
“发生什么事了？”安良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走到陈玄风身边，看了眼小孩，“玄风，这哪里来的小孩啊？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你才是小妹妹。”小孩说。
安良说：“那是小弟弟？”
“你才是小弟弟。”
安良被弄糊涂了，看向陈玄风：“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这么一说，陈玄风仔细看小孩，小孩长得很漂亮，粉雕玉琢一般，只是不管是从五官还是衣着都看不出来性别。
“不知道。”陈玄风说，他也不关心这个问题。
安良好奇：“到底是谁家小孩？”
陈玄风将刚才疑似人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安良听完顿时瞪大了双眼，紧张地四处看了看，抓紧了陈玄风的胳膊：“你怎么管这样的闲事？人贩子都是有组织的，万一被他们向你寻仇怎么办？快走吧，别管了！”
“再等等。”陈玄风丝毫不惧，“单独在这里也很危险，人贩子也许没有走。”
安良惊恐极了，连张望都不敢了：“我们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到麻烦了就糟了！”
小孩抬起头，眼瞳在路灯的光下似乎泛红，“你走吧，我的家人来了，你看。”
陈玄风顺着小孩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戴墨镜的男人走过来，小孩跳下长椅，走了几步又回头，挤出毫无感情的诡异笑容：“希望我做的是对的，祝你幸福，再见。”
“什么？”
安良也摸不着头脑：“什么？”
不过一瞬，小孩与男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陈玄风收回了目光：“回去。”
安良点头，语重心长告诫陈玄风：“以后碰见危险的事情不要管了，独善其身不是什么错。”
独善其身。
四个字让陈玄风想起他早死的爸爸。
他爸爸死得太早了，他当时才五六岁，对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他是个稳重又善良的老好人。
邻居的自行车坏了他帮忙修，每个星期都去看望独居的孤寡老人，路不拾遗，还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孩……
他妈总不爱看见他爸爸管这些事，她也说他做的都是“闲事”。隔三差五就能听到他妈对他爸爸大骂：“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给过一分钱给你吗？就看你老实白使唤你，你怎么那么傻！新时代了，还是给人做奴婢的苦命！”
即使被骂，他爸爸也没改过给人帮忙，还笑着告诉他：“反正都是举手之劳，帮一帮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虽然没有兼济天下的本事，但是起码做到不独善其身。”
独善其身……这是他爸爸在他启蒙学习时留给他最高深最有意义的词。
“陈玄风？”安良见他神色恍惚，推了推他，“怎么了？”
陈玄风回神，“没事，回去吧。”
安良叹气：“大河哥他们还在喝酒，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回去看看早就知道了。”
回到火锅城，陈玄风路过李大河他们的桌子，李大河喝得脸和脖子比火锅里的辣椒还要红，正拍着桌子大笑，稍有不慎差点跌下桌子。
陈玄风连忙扶住他：“你喝多了。”
李大河伸出手推开陈玄风，“哪里喝多了！我没喝多！你去一边玩去，来，再喝一杯！”
陈玄风：“……”
回到桌子，还有几个人还在吃，见陈玄风回来，又招呼他一起。
“休息够了吧，接着吃！”
“不能浪费了！”
陈玄风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吃不下了。”
“等着，我们解决。”
安良撑着下巴，心里很后悔和李大河他们出来吃饭，他主要是为了陈玄风。
“玄风，我们去电玩城玩一圈吧？我想抓娃娃，你会抓娃娃吗？”
陈玄风说：“不了，我不会玩。”
“你怎么什么都不玩啊？你的生活好无聊啊，你在学校里跟室友能玩到一起去吗？他们带你玩吗？”
陈玄风：“嗯。”
问那么多话，就回一个“嗯”。安良暗暗吐槽：真是太沉闷了，白白耽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和有型的身高身材……果然漂亮皮囊和有趣灵魂难以兼得。
一顿火锅从七点多吃到了九点多将近十点，陈玄风扶着醉醺醺的李大河出门去停车场。
李大河身上酒气熏天，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双脚在地上拖着，整个人都挂在陈玄风的身上。
“太累了……”李大河情绪失控，悲伤到了极致，“人活着就是累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陈玄风：“……”
李大河的眼泪都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眉头紧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把李大河丢在街上的想法蠢蠢欲动。
车上坐了几个醉鬼，陈玄风只能将车尽量开到最稳。防止颠簸让他们呕吐，那他真的要弃车徒步走回去了。速度降下来，到修车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玄风与其他几个没喝酒的员工将喝醉的人都依次拖送回去，才回到房间休息。
洗漱完入睡前，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信息，来自郁繁。
陈玄风点开他发的信息，是个docx文件，标题是《虚假恋爱协议》。打开内容，满满三页纸上都是协议内容与要求。
郁繁：【这是协议内容，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陈玄风一目十行地扫下来，内容大致都是分为三大点：
一、基于虚假协议关系，不能产生任何感情纠葛。
二、乙方需要履行甲方恋爱内的一切大小事宜，不能借口推脱。恋爱费用由甲方承担。
三、协议保密，不可泄露。
陈玄风挑了挑眉。
郁繁：【你明天来接我，我带协议双方签字。你明天要陪我一整天，晚上住酒店。】
陈玄风：【嗯。】
过了好一会儿，在陈玄风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郁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安全套你自己准备。】
陈玄风：“……”

第12章 郁繁12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即将跨入新年的倒数第二天。
也许是豪门富二代们被管束住了，在这个时间来盘山公里飙车的几乎没有，年年如此，老板也颇有经验的让员工们随便玩去，不用再值班——反正不管值不值班，总有一些员工会很宅的待在宿舍里，哪里也不去，跟值班没什么两样。
早上十点，陈玄风接到了来自郁繁的语音通话，郁繁大概是刚才醒，声音还是倦懒的，但是即使倦懒也很难掩饰他语气里的命令和强势。
“你在哪里？”
陈玄风说：“修车店。”
“怎么还在修车店？”郁繁的不高兴要从手机里溢出来，“我不是说让你来找我吗？难道你反悔了？”
“嗯。”
郁繁崩溃：“什么？陈玄风你……”
陈玄风适时道：“我只是说我还在修车店。”
郁繁顿了一下，气哄哄道：“你耍我玩是不是？”
“没有，我出发了。”
陈玄风在店里拿了钥匙，正碰见老板在检查设备，他晃了晃钥匙，“老板，我出去一趟。”
老板点头，他对陈玄风的开车技术和稳重度放心，修车店的车几乎是随他开，转头又想什么，“你出去干什么？”
陈玄风当然不好明说，敷衍道：“见个朋友。”
“你不会开我的车在外面接单送客吧？”老板狐疑。
陈玄风面不改色：“那得看老板给我开多少工资和奖金了。”
老板被威胁，吓得一个仰倒，“大胆！”
陈玄风离开没一会儿，穿着厚重睡衣的安良出来了，他挂着乌黑的眼圈，气若游丝：“你的手机呢？我爸妈给你打电话找不到人，非要我来找你，好困。”
老板摸了摸了口袋，拍了拍脑门：“忘在房间里了。这坏习惯，万一有大金主给我打电话怎么办？简直是丢钱了！”
“你刚刚跟谁说话啊？”安良跟着他走出修车店后门。
“玄风。”老板说，“他去市里见个朋友。”
安良顿时清醒了，“什么？他一个人去的？”
“对。”
安良急得去掐老板的胳膊，“你怎么没告诉我啊！真是的！叔叔，你不是我亲叔叔！我不会幸福了！”
老板一头雾水：“啊？”
安良跑了，老板看着安良的背影恍然大悟。陈玄风可是店花，那脸那身材，简直一百分！俗话说美□□人，看来安良是被他的脸和身材引诱了，被他迷得团团转了！
店花不愧是店花，太有魅力了！
一个半小时后，陈玄风到达了市区，早在路上的时候，郁繁就给他发了个地址，正是市区某个咖啡厅，陈玄风开了导航到达咖啡厅旁停车下车。
咖啡厅对面是个办公大楼，咖啡厅的服务对象可见都是上班的白领们。
陈玄风推门进去，中午时间，咖啡厅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他环视一周，找到了隔壁小间穿着白色大衣并且垮着脸的郁繁。
近一个月没见，郁繁的脸色都憔悴苍白了许多，眼睛也有点肿，不知是不是陈玄风的错觉，他觉得郁繁周身的气场都阴郁了很多。
陈玄风身材高大，走进店里就很有存在感，他款步走向郁繁，郁繁看见了，但是他现在看谁都烦，直接视而不见，一口一口喝苦得要死的咖啡。
咖啡再苦，没有他苦。
“我来了。”陈玄风在郁繁面前坐下，“等了很久吗？”
郁繁放下咖啡杯，指责道：“咖啡我都喝了三杯了！”
不过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发作什么，直接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拍到桌子上。
在咖啡厅谈生意的并不少，然郁繁拍文件的声响吸引了邻座顾客的目光，还以为他们在谈什么大交易。
“你看看吧。”郁繁说，“专业的。”
陈玄风翻开协议，目光所及和昨天晚上他在手机上看到了内容基本一致。他记性很好，在中间和后面看见了几条增删的新内容。
“律师看过？”陈玄风问道。
郁繁：“我怎么可能拿这么可笑丢人的东西给律师看？”
“那专业怎么说？”
郁繁哼了一声：“我翻阅法律条文，写了一晚上！”
陈玄风可有可无的点头，不跟郁繁争论这个。
见陈玄风看完没什么意见，郁繁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滚到陈玄风面前，“签字吧。”
甲方签名处已经签上了漂亮的花字体：郁繁，只等着乙方落笔。
陈玄风签下苍劲的三字，将协议推回去，提醒道：“协议应该一式两份。”
郁繁没处理过协议，当即懵住，又摆手：“算了，这是个小问题。你在修车店人多口杂，要是弄丢了就麻烦了，就这一份吧。”
陈玄风：“……”
翻了一晚上的法律条文在此刻起到的作用是？
协议签订完成，郁繁谨慎地将协议放到包里，表情倨傲地看着陈玄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对外对内，你都要统一口径。”
陈玄风：“嗯。”
“你要对我好。”郁繁补充道，“很好，非常好！你的酬劳我两个月给你结一次，免得你事先拿了钱又不履行协议，还有赚够了一个月就跑路。”
最后一句就是陈玄风注意到的协议增删内容。
“可以。”
一切按照他预想的来，抑郁多日的郁繁感到舒心，露出了笑容。
“现在我饿了。”郁繁站起身，“去吃饭，你来决定餐厅。”
陈玄风也跟着起身：“走吧，包给我吧。”
郁繁警惕：“你要偷我的协议？”
陈玄风：“？”
触及到陈玄风毫无波动的眼神，郁繁才反应过来，陈玄风的意思是给他提包。他尴尬地咬唇，将自己的包递出去。
也不能怪他，他跟程享谈恋爱那么多年，程享哪里给他提过包？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郁繁为了装协议，特地拿了个容量比较大的包，黑色皮，名牌logo很明显，提在陈玄风的手上并不显丑。他看了两眼，跟在陈玄风身边往前走。
街道两旁都是绿化带，因为快要过年，行人道行走的路人并不少，是以有些拥挤。
郁繁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刚刚他特地点来消除水肿的苦咖啡，他什么都没吃，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有些烦躁，刚想问陈玄风要走去哪里，迎面就跑过来一个举着冰激凌筒瞎跑的小孩。
小孩边跑边往后看，嬉笑着做鬼脸，就这样冲撞上来。
“啪——”郁繁躲闪不及，被撞得一个后跌，贴进了陈玄风的怀里，小孩手上棕色的巧克力冰激凌筒直直地印到了郁繁的衣服上。
白色大衣顿时脏污无比。
“啊！”
郁繁脸色大变，几乎要裂开。
小孩似乎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不以为然，对着郁繁又蹦又闹，“你赔我冰激凌！”
郁繁的脸色更难看了，被气到晕厥，“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呸呸呸！”小孩做鬼脸，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摁住了肩膀。陈玄风冷着脸强制他转过身，“给他道歉。”
小孩拼命挣扎，却纹丝未动，被压制的死死的，他也不敢嬉皮笑脸了，大喊大叫：“爷爷奶奶！呜呜呜有人欺负我！”
两个步伐稳健的老人立马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上来就要拉小孩，一边对着陈玄风破口大骂：“欺负小孩呢！快放手！我要报警了！”
说着就要上来撕扯陈玄风。
陈玄风稳如泰山，手下用力将小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轻声道：“不道歉，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3——2——”
小孩终于知道害怕了，有了爷爷奶奶在一旁也不敢再撒泼，哭着大喊：“对不起！对不起！”
陈玄风这才放开手，小孩连忙扑进爷爷奶奶的怀里大哭着要回家。两个老人心疼坏了，叉着腰就大骂。
“你有娘生没娘养啊，欺负我的乖孙——”
陈玄风不急不缓地打断她，“再说一个字，我就打他一顿。”
两个老人的骂声戛然而止，周围已经围起来路人看热闹了，不敢赌人高马大的陈玄风是不是真的能把小孩再拽出来，急忙带着小孩走了，临走前还对着陈玄风骂骂咧咧。
郁繁被陈玄风刚才的一番举动惊到，本来自觉倒霉，没想到陈玄风居然会拦住小孩迫使他对自己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郁繁的心里诡异地升起了几丝满足感和安全感。
“你的衣服怎么处理？”陈玄风的话唤回郁繁的心神。
“哼。”郁繁看了眼糟心的衣服，眉头都皱起来，“再买一套衣服吧，去商场。”
商场就在前方不远处，也正是陈玄风要带郁繁去吃饭的地方。
白色大衣上脏污的痕迹实在很明显，郁繁脱下大衣挂在手上。
陈玄风看了一眼，脱下自己的棉服披到郁繁的身上。他里面穿了件黑色的毛衣，款式不新，做工也不优良，只是得益于他肩宽腰窄还布满肌肉的高大身材，老旧的毛衣也被他穿得像是男模款，露出来也不难看。
郁繁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陈玄风胸前鼓起的肌肉，抿了抿唇。
“棉服是早上换的。”陈玄风清楚郁繁的讲究和挑剔，特意解释了一句。
事实上，郁繁根本没有抗拒这件披到他身上的尚且带着暖暖余温的棉服，他甚至没有想到要抗拒什么。这会儿被陈玄风一说，他倒是真的去闻了闻领口边的气味，没什么异味，有种淡香，这种淡香他早在第一次陈玄风在车上给他棉服时他就闻到了。
“什么香味？”那时候根本不在意，现在郁繁却想了解，“你喷了香水吗？”
陈玄风道：“洗衣液的气香味吧。”
郁繁：“什么洗衣液？”闻起来有点点令人舒适。
“没有牌子，随便买的9.9两瓶，还送了一盒洗衣凝珠。”
郁繁：“？”

第13章 郁繁13
“这么劣质的洗衣液能用吗？”郁繁立刻就对棉服避之不及了，只不过他没有脱，是伸长了脖子不去嗅闻，“我现在就转给你五千，你去买点好的日用品。接触皮肤的日用品要贵点，万一有什么工业毒素怎么办？”
陈玄风没想过这点，他买东西通常货比三家，哪里便宜划算他买哪里的，“我皮糙肉厚。”
“那也不行！”郁繁生气道，“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损害了我的皮肤怎么办？我皮肤可娇嫩了！”
一切为了甲方，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陈玄风点头答应：“那我重新买一套。”
“嗯。”
两人到达商场，暖气充足的地方，郁繁轻轻呼出一口气，去了他常买衣服的高奢店，走进去就有专柜人员迎上来。
郁繁是各大高奢店的vic顾客，平常跟着朋友逛街也许还有闲情逸致多看看买一买，只是他现在心不在此，贵宾室里的东西东西他也没胃口吃，随意挑了一套浅驼色的长款大衣。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打量，回头询问陈玄风：“好看吗？”
陈玄风点头：“嗯。”
郁繁长得五官精致漂亮，气质矜贵，穿什么都很好看，他大概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那就这件吧。”
郁繁比较敏感，他对人的情绪和眼神很容易察觉，陈玄风虽然只说了短短的一个字，他却能感觉到他没有敷衍他。
买了一件大衣，郁繁看了眼穿着简单的陈玄风。陈玄风实在不怎么懂搭配衣服，自他见他以来，他见到他最多的形象就是黑蓝灰三色棉服，外加一条普普通通的深色牛仔裤，要不是靠他的脸和身材撑着，真的平平无奇，普通到极致。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郁繁问道。既然陈玄风现在做他男朋友了，外在除了长相身高，穿衣配饰也不能落后，他索性给陈玄风买一套。
陈玄风道：“不需要，谢谢。”
“我说需要就需要。”郁繁强硬道，他翻了翻冬季新品，挑了一件黑色的皮草外套和裤子。
陈玄风试穿，人靠衣装马靠鞍，从试衣间走出来气质都显现出来了，丝毫不像修车工，反而像郁繁日常聚会遇到的豪门二代。
“不错。”郁繁颇为欣赏地点头，外加了一条皮带。
陈玄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这身衣服里隐隐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程享。
郁繁或许在玩什么穿搭玩游戏吧，陈玄风对衣服没什么感觉，他去试衣间换下衣服，穿回了自己的那套。
“你怎么不穿？”
“不习惯。”
郁繁想了想：“那随你吧，反正买给你了，该穿的时候再穿吧。”
至于什么时候该穿，那当然是面对面见到程享要气死他的时候。
午餐吃的是日料，并不算什么高级餐厅，但是胜在环境安静，味道可口。郁繁的胃口小，再饿也只吃到八分饱就放下筷子了，其他的东西都由陈玄风解决。
郁繁撑着下巴看陈玄风吃饭，陈玄风吃饭速度并不慢，但是吃相并不算难看，不会让他产生反感。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郁繁问陈玄风。
“你想去哪里吗？”
“喂！”一句话就让郁繁不开心了，他皱着眉强调，“现在你是我男朋友，去哪里应该由你决定安排，我是来享受恋爱感觉的，不是来做题目的，我只负责玩。”
陈玄风答应：“好。”
“你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没有。”
“一次都没有？”郁繁像听到了惊世骇俗的怪事，他身体微微向前倾看着陈玄风，“你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会不行吧？”
他晚上还得跟他去酒店呢！
不行？怎么能不行？
陈玄风：“……”
“没时间。”他从小到大的空闲时间几乎都消磨在兼职里，对于恋爱，那基本不属于他考虑的范围。
郁繁不懂什么是“没时间”，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他并不关心。等待陈玄风吃完，他结了账出去。从商场的四层坐电梯到二层，二层电梯口摆了很多抓娃娃机，颜色缤纷，一只从电梯口延伸到电玩城。
下了电梯，郁繁多看了一眼娃娃机里的娃娃，各种各样的娃娃做工很精致，模样可爱，很适合摆在桌子上。
“我要抓娃娃！”郁繁兴趣来了就不肯走了，他停下脚步，弯着腰透过玻璃窗看里面的娃娃，“好可爱。小人鱼和小章鱼哪个可爱？”
人鱼是蓝色的，章鱼是粉色，陈玄风莫名想起修车店里还有一辆被郁繁遗忘的娇嫩粉色的跑车，他说：“章鱼吧。”
“是的！”郁繁道，“胖嘟嘟的。”
陈玄风去兑了一筐游戏币，放到郁繁的手边，郁繁抓了三个丢进去，紧张又聚精会神地握住操作杆放抓手，抓钩精准地抓住了小章鱼，开始挪动，然后……掉了下去。
“啊！”郁繁气闷，有抓了三个游戏币投进去，“再来。”
陈玄风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竭尽全力抓章鱼娃娃，每一只他抓过的章鱼都像活了一般，即将到达洞口的时候就会掉下去，郁繁已经抓完了一半的游戏币了，仍然没什么收获。
“为什么？”郁繁愤愤地拍玻璃门，“陈玄风，你来抓！”
陈玄风上前，接替了郁繁的位置，修长的手指在筐里夹住三个币投进去，握住操作杆挪位置，看准时机放下抓钩，抓钩夹住小章鱼的脑袋又提起来，往洞口方向移动。
“啪——”粉色小章鱼滚进洞口里。
抓到了。
郁繁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看了眼淡定的陈玄风，又看了眼抓娃娃机，连忙蹲下身将小章鱼捡起来，“你的运气太好了吧！你来抓！”
于是陈玄风跟着兴致大发的郁繁去抓娃娃机挨个抓娃娃，第一次抓到是运气，第二次勉强是运气，第三次怎么也不能说是运气了，偏偏陈玄风只要下抓钩，几乎没有抓不起来的娃娃，郁繁嫉妒得双眸发红。
“你一定有什么技巧，什么技巧？”郁繁眼热手痒，又挤开陈玄风试了两次，无情滚落的娃娃每一个都在嘲笑他的笨拙。他很不高兴地指控陈玄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窍门。
“没有技巧。”陈玄风解释，“运气问题。”
“怎么可能是运气问题！我运气有那么差吗？”
陈玄风字字诛心：“也许吧。”
“不会的！”郁繁绝不在这小小的抓娃娃上低头，他颐指气使，“你过来，教我抓，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抓到的。”
陈玄风无奈上前，站到郁繁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得很近，从后面看，陈玄风的身影几乎将郁繁的身影整个都掩盖住。
“你要哪一个？”陈玄风微微弯腰，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住郁繁握住操纵杆的手。
身后是温热的躯体，手背上覆盖着另一只手，陈玄风的呼吸和气息近在咫尺，郁繁后知后觉，从尾椎骨到脊背再到头皮，都有一种酥麻炸开的感觉。
郁繁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又拼命忍住了，他稳住声音，“那只绅士小熊。”
“好。”
陈玄风的声线压低的时候充满磁性，郁繁耳尖抖了抖。他的手微微用力，按着郁繁的手带动操纵杆移动再下抓钩，稳稳地抓住绅士小熊的身体上升，下一秒，绅士小熊落进了洞口里。
“抓到了。”
郁繁惊然回神，他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抓娃娃的过程却已经结束了，“抓到了？”
陈玄风：“嗯。”
郁繁捡起绅士小熊，小熊穿着黑色西装，豆豆眼圆溜溜，却面无表情，郁繁莫名觉得陈玄风跟它很像，虽然他没见过陈玄风穿西装，却有说不出来的气质相似。
“还抓吗？”陈玄风问他。
“不抓了，走吧。”郁繁手里抱着一堆娃娃，基本都是陈玄风给他抓的，只有绅士小熊勉强算是两人“一起”抓的。
从商城的二楼往下，郁繁抱着娃娃往外走。突然，他的脸色一边，急急忙忙地转身扑进身后陈玄风的怀里，将脸埋得严严实实。
然而，他转身之时，手上的一只白云兔咕噜噜地滚落，一直滚到一只脚边。
白琪疑惑地捡起脚边的白云兔，只一眼就看见了郁繁躲在陈玄风怀里，他不认识陈玄风，却觉得郁繁背影很眼熟，“你好，你们的东西？”
陈玄风伸手接过：“谢谢。”
“你……”白琪还站在原地，埋在陈玄风怀里装死的郁繁却在此时以为白琪已经离开了，抬头左右张望，问陈玄风，“他走了吗？”
陈玄风目视前方。
郁繁心下警铃大作，求生欲让他逃跑，还没动作就被白琪扯住了胳膊，白琪道：“繁繁！你在干什么？他是谁？”
“我……”
白琪反应过来：“你在躲我啊？”
郁繁心虚，连忙拉住就要暴起骂人的白琪走到一边去。商城那么多人，这些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
“你在干什么？出来怎么不叫我？”
郁繁道：“我……我约会啊。”

第14章 郁繁14
“约会？”白琪大惊，“跟谁约会？又是程享？”
眼见白琪就要对着郁繁破口大骂他的恋爱脑，郁繁连忙否认：“怎么可能！你刚才看见他了吗？上次你说的话我已经考虑好了。”
这种话要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白琪有20%的可能性不相信，但是这种话从郁繁的嘴里说出来，白琪有100%的可能性不相信。
不为什么，郁繁的恋爱脑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属于晚期的大罗神仙的灵丹妙药都救不回来了。
他甚至怀疑郁繁是不是有什么受虐的心理疾病，就爱别人虐他。别人越虐他越爱。
白琪用十分质疑的眼神看着郁繁，他宁愿相信郁繁疯了也不相信郁繁会放下程享，那不看，绝对不可能。
“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明显吗？”白琪道、
“你看他！”郁繁目光看向在原地等待的陈玄风，“我的男朋友。”
白琪的100%不相信略微降到80%，“真的是男朋友？”
“我其他哪个朋友你没见过？”郁繁哼了一声，想起程享，他的心情还是会变忧郁，“程享公然出轨，把我的脸踩在地上，世界上只有他能出轨吗？我也能！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任他欺负的傻子！”
白琪一脸梦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郁繁的额头。郁繁甩开他的手，“干什么？”
“我怕这是我的幻觉，又怕是你在发烧胡言乱语。”
郁繁：“……”
“繁繁！你做的很对！”
白琪惊愕过后郁繁的突然醒悟做出了极大的赞许，他原以为郁繁就要套牢在该死的程享身上了，没想到，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进步，哪怕是一点点，都要及时给予鼓励和支持，白琪道.“本来就该这样！你早就该这样了！程享一天到晚沾花惹草，还有病一样说自己就是风流的性格，要么就PUA你，他凭什么啊！论身份，你是郁家的小少爷。论付出，你对他掏资源掏项目，他还有脸对不起你！”
郁繁越听越伤心，眼眶泛红：“别说了。”
白琪瞪他：“有什么说不得的啊！我给你进行脱敏训练！你那个男朋友是谁？”
“他是……”郁繁看了眼白琪对陈玄风欣赏的神色，“他是盘山公路修车店的修车工。”
空气一瞬间凝住。
白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郁繁慌张道：“白琪？”
白琪忍住想要暴打郁繁一顿的冲动，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你……”
“他是个修车工，程享要知道，肯定会气死的。”郁繁不无解气的说道。
白琪伸手扯他的耳朵：“说到底你还是为了程享！”
“我就是为了报复程享！”
白琪道：“你没救了。”
郁繁沉默不言。他现在的思绪很混乱，他真的太痛苦了，程享就像一个刺猬，除非他主动张开怀抱，否则每次跟他在一起，他都被伤得千疮百孔，血流遍地，可是，他就是放不开手……
他不知道程享的喜欢是真的是假，不知道为什么程享现在会对他越来越冷淡厌恶。
失情失意是泥潭，他越陷越深。
“就当我没救了吧。”郁繁眼角泛起水光，转身离开。
白琪有一瞬间惶恐，他看着郁繁越走越远的背影，总觉得他在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
郁繁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很阴郁，陈玄风没有问，也没有安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然而郁繁满手都是娃娃，他没有多余的手来接，陈玄风的手顿了顿，轻轻折起纸巾点了点他的眼角。
郁繁突然抬头：“你觉得我可笑吗？”
陈玄风也知道程享即将是他的未婚夫，知道程享带女人去飙车，知道程享把他丢在盘山公路的山顶，他什么都知道。
在他的眼里，他应该也是极其可笑的小丑吧。
陈玄风将手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轻声道：“可爱吧。”
“什么？”郁繁一愣。
陈玄风重复了一遍：“你很单纯，很可爱。”
郁繁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走吧。”陈玄风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想去玩还是去休息？”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郁繁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陈玄风带着走出商城了。他看向陈玄风的侧脸，微微失神。
“去休息。”情绪明显起伏后就让他觉得疲倦，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他现在犯困，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睡觉。
“我订了酒店。”陈玄风道，“去休息吧。”
“好。”
陈玄风提前叫了出租车，两人上车后到达酒店。按照郁小少爷的消费水平，陈玄风订的酒店是五星酒店，这让郁繁有点意外，不过他现在身心俱疲，什么也不想管，进了酒店房间就脱衣服躺倒在床上睡觉。
被子盖过脑袋，遮光窗帘拉上，他陷入睡眠。
郁繁睡了，陈玄风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上的资料和视频。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也没有，时间流逝也变得很快。
夜色降临，床上的被子终于动了动，郁繁从被子里钻出发丝凌乱的脑袋。睡了一觉，他的情绪和心情明显都稳定了很多，他睡眼惺忪地左右看了看，看到正在看手机的陈玄风。
陈玄风正在给李大河回消息。
李大河：【怎么还没有回来？】
【在市区。】
李大河：【谈恋爱？】
陈玄风回他：【做兼职。】
只不过兼职内容是给郁繁当男朋友，一码归一码，没有感情还是该算兼职打工的。
李大河：【明天过年了！你疯了！】
【过年和兼职没有关系，不要告诉其他人。】
李大河：【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李大河：【行。】
“陈玄风！”郁繁打了个哈欠下床，“我饿了，晚餐吃什么？”
陈玄风道：“我刚才已经订了餐。”
郁繁穿着拖鞋走到陈玄风身边，“你一直在玩手机吗？”那也太无聊了。
“不是。”他找时间将上午停在咖啡店旁的车开到酒店的停车场去了。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是送餐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走进门，“两位先生晚上好，是现在用餐吗？”
陈玄风点头，工作人员去餐桌将外送盒子里的菜品都摆出来。
郁繁看了眼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品和汤，是他常吃的私房小馆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竹园的菜？”
陈玄风道：“下午我看了你的朋友圈，有几条相关的动态，我看到了定位。”
“所以就知道了？”
“嗯。”
工作人员已经将餐桌布置好了，请陈玄风和郁繁过去用餐。郁繁按下心里莫名的感觉，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对陈玄风道：“笋汤很鲜美，你尝尝看。”
陈玄风盛了一碗竹笋汤放在郁繁的手边，昨晚才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他似乎不挑食，什么都吃，四菜一汤他都吃。没有什么偏好，也没什么不喜欢的。与中午吃饭的速度相比，这时候他吃饭的速度又降了下来，不疾不徐，和郁繁基本上是同步。
郁繁吃了大半碗饭，就停住了。
“怎么不吃了？”
郁繁说：“保持身材体重。”
陈玄风闻言，便不再多说，将剩下的菜和饭都吃完了。
“你每天都有锻炼吗？”郁繁见陈玄风的食量并不小，身材却宽肩窄腰，十分优秀，有些好奇。
“不锻炼。”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呢？”
陈玄风道：“做一些。”
“难怪。”
陈玄风吃完，等在一旁工作人员立刻将餐桌收拾干净，多余的东西全都带走，不留一点残余垃圾。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郁繁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回头问陈玄风：“几点了？”
“九点半。”
郁繁惊讶，“这么晚了！”他从大衣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三四个未接电话，因为手机静音，他一个都没接到。未接电话有他妈妈的，有他大哥的，还有白琪的……郁繁汗毛直立，最先回他白琪的未接电话。
“喂？”
白琪道：“你在哪里？”
“我当然在外面玩啊！”郁繁说，“你什么都别说，今晚我不回去，明天一早回去，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大哥问起来，不管是谁问起来，你都说我跟你在一起。”
白琪怒道：“你今晚不回去住哪里？”
“酒店。”
“跟……你男朋友？”
郁繁：“……嗯。”
白琪无奈：“你明天早点回去，知道吗？”
“知道了。”
郁繁不敢给他爸爸妈妈还有他大哥回电话，说话说话，说不定就被暴露点什么，他直接在微信上回了他妈妈的消息。
一切昨晚，他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陈玄风！”都到了酒店，当然是要做一点更符合恋爱的事情。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郁繁又止不住的心慌紧张。
陈玄风坐在沙发上，“嗯？”
郁繁努力使自己冷静，“你带了安全套吗？”
陈玄风一时间怔住，他也没想到郁繁会这样问出来，不过按照他签字的协议，他很有职业素养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他啊下午才买的安全套，放到床头柜上。
蓝色的盒子明晃晃地出现在郁繁的眼前，郁繁惊愕。
“一整盒？你想让我死在酒店里吗？”

第15章 郁繁15
陈玄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繁：“不一定要用完。”
郁繁身体微微后仰，双臂支撑在床上，从耳垂到眼下的肌肤上，都蔓延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一片晚霞，他的睫毛都在颤抖，“你，会吗？”
毕竟他没有谈过恋爱，经验都没有，还是个处男。
陈玄风不怎么紧张，他神情莫测地看着明显慌乱的郁繁：“你会吗？”
“我……”郁繁的喉结滚动，“我怎么会？”
陈玄风挑眉，这个答案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毕竟郁繁曾经亲口告诉他，他和程享在一起了五六年，五六年的时间，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郁繁见陈玄风神色有异，顿时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看我干什么？”
“没怎么。”陈玄风弯下腰，缓缓凑近郁繁，两人的气息交融，陈玄风含糊问道：“接吻吗？”
唇都贴到一起了，居然还问接不接吻，郁繁觉得陈玄风真是故意在惹他，他仰头咬住陈玄风的唇，手环住他的脖颈。
衣服一件一件被丢下床，郁繁却突然哭泣出声。他眼眶通红，身体蜷缩着，惶然地悲伤流泪，无助又悲哀。
陈玄风清醒地起身，看着他的双眸，询问：“不做了？”
“……为什么不做！”
陈玄风静静地看着他，很平和地阐述：“你不想，就不做。”
郁繁哽咽一声，带着一些破釜沉舟和坚定，咬牙道：“我只是有些害怕，你轻点。”
“……嗯。”
然而某些时候轻重并不是能事先决定好的，郁繁的哭声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到后来一边骂一边哭，再到最后的婉转低泣。
偏偏他娇气又脾气坏，身体其他地方受制，他就充分利用能动的手指，指甲在陈玄风的背上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主打一个两败俱伤。
从黑夜到黎明，房间里的动静才算停止，陈玄风抱着哭成水的郁繁去浴室里清理身体，两人在昏暗中睡下。
陈玄风再醒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而床上的另一个人郁繁尚且躺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他睡着的状态与平常相比多了几分静谧，黑色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乖得很。
他稍微调整了姿势，郁繁也跟着不安地动了动。
“你要回去吗？”陈玄风问道。
郁繁浑身累得失去意识，根本听不清楚陈玄风在说什么，他嘟囔一声：“别吵我，我要睡觉。”
陈玄风：“……”
提醒失败，陈玄风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两人再次醒来，是下午的两点钟。
陈玄风在接电话，被电话吵醒的郁繁翻了个身才发现浑身又酸又痛，他回头看过去，仍然在可以昏暗的光线中看见背对着他的陈玄风的脊背上满满都是泛红的抓痕。
昨夜混乱的记忆一瞬间如同潮水涌现出来，郁繁的手一顿，“陈玄风，几点了。”
陈玄风已经挂断了电话，“两点半。”
郁繁：“晚上还是下午？”
问完他也觉得自己在犯蠢，昨天晚上他们两点在干什么他又没忘记……等等，几点？两点半了？两点半！
郁繁大脑瞬间惊醒：“今天是大年三十？”
陈玄风点头。
“啊！”郁繁掀开被子，急急忙忙就要下床，然而他没想到他现在浑身腰酸背痛，跟被车碾过了一般，双脚着地还没站稳就直直地跌倒跪坐在地上，“啊！”
陈玄风连忙绕过去将他扶起来。
“啊。”两人都没穿衣服，郁繁被他扶起不知该闭眼睛还是呼痛，他坐稳后气急地在陈玄风的胳膊上捶了一下，“好疼！你怎么不知道节制，我现在怎么回去！”
说到这个，那可太冤枉陈玄风了。明明是昨晚郁繁在疼痛之后终于察觉到了舒服，对着陈玄风又缠又闹，多加了两个钟。
但是这种事情上你情我愿，无可辩驳，陈玄风只好接过这口大黑锅。
“我帮你穿衣服。”陈玄风捡起地上的衣服。
郁繁脸红不已：“等会，你先把衣服穿上。”
“嗯。”
陈玄风将衣服穿好，再来帮已经失去自理能力的郁繁穿衣服，郁繁一想到还要回去面对亲戚，心就烦躁得要命。
郁家有一起吃年夜饭的规矩，郁家亲戚一般都是聚在郁繁家，一些赶早的亲戚，每年的大年三十上午就来到了郁家，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而且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回去要面对多少人的探问他难以想象。
郁繁烦死了：“怎么就今天过年呢。”
陈玄风没说话。
郁繁没得到回应，低头看他，陈玄风正在给他穿袜子，从这个视角可以看到陈玄风深邃的眉眼和高耸的鼻梁，他长得实在很好看。这么一张俊美的脸庞，在朦胧的黑夜里看上去更具魅力。
穿好衣服和鞋子，陈玄风道：“我送你回去。”
郁繁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昨晚的纠缠，他伸手捏住陈玄风的下巴，命令道：“吻我。”
陈玄风不假思索道：“没刷牙。”
郁繁：“……”
他差点忘了，陈玄风似乎还有点洁癖。
“我不管，吻。”他蛮横起来不讲道理，再说再肮脏的事情都发生过了，这时候讲究什么刷不刷牙的，岂不是太莫名其妙了。
郁繁仰起脸，回应他的是陈玄风倾身而上的吻。
彼此吻技都很差，郁繁却食髓知味，勾着陈玄风的肩不放手，两人又倒在床上。结果就是，穿好的衣服再次凌乱。
陈玄风开车将郁繁送到天景府门口，郁繁下车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抖，走两步大腿根疼得不行。
“你走吧。”郁繁摆手，竭力装成正常的样子站稳往里走去。
白琪跟郁繁是远亲关系，年夜饭也在郁家吃，郁繁在车上就打电话让他提前出门来接他。
白琪在郁家受了一群长辈的询问，尤其是目光炯炯的郁太太和郁大少，他的谎言和掩护比草纸还单薄。他如坐针毡，早早的出来了。远远就看见穿着驼色大衣的郁繁从白色车上下来走两步停两步，他大惊，立马跑过去了。
“你的腿怎么了？”白琪道，“你受伤了？”
郁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在酒店怎么受伤？”
“那你是……”白琪后知后觉，扯了扯嘴角，“你男朋友这么猛？”
“有点。”郁繁舔了舔唇，“你男朋友那么多，没有这样的猛的吗？”
白琪一脸复杂：“那还真没有。”
郁繁顿时美滋滋了。
“等你报复完程享，把他介绍给我。”白琪有点贪婪地撞了撞郁繁，“不要小气。”
郁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情绪明显低落起来。
白琪看不惯他这个模样：“想东想西，不如想想你怎么跟你爸爸妈妈还有你大哥解释你的腿和腰，难道要说一晚没合上？”
郁繁：“……”
陈玄风目送郁繁的身影消失，驱车回修车店。
回到修车店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他停好车下车，员工们正在门口点烟花，五光十色的烟花冲上高空再炸开，宛若繁华朵朵，气氛正热闹。
安良戴着小鹿的帽子，跑起来头上两个棉花的鹿角左摇右晃，“玄风，你怎么才回来？马上都要吃年夜饭了！”
陈玄风往后退了半步：“路上有点堵车。”
安良举起手上的小烟花：“放烟花吗？我想拍照，你给我拍照可以吗？”他递上自己的手机。
“嗯。”
安良点着烟花，举着烟花笑了笑：“快拍！”
陈玄风按下快门键，“好了。”
安良也凑上来看，“拍得很不错呢！你身上有股香味？你喷香水了吗？”
“没有。”陈玄风猜测他说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跟郁繁在一起蹭上他的香味。
安良还想再问，这时候，李大河从食堂里跑出来，对着玩烟花的员工们大喊：“别玩了！吃年夜饭了！”
安良的话被打断，有些不开心，再想说什么陈玄风已经走向了食堂，他跺脚：“玄风，等等我！”
食堂里的大厅摆了两张大圆桌，桌上是各色各样的色香味俱全的菜，饮料和酒都有。老板站在两桌之间指挥：“来！喝酒的坐这桌！不喝酒的坐这桌！”
陈玄风抬脚就往不喝酒的那桌走，老板眼疾手快拉住他，“你不喝酒啊？想得美！所有人都听好了，今晚谁能把我灌醉，我免费向大家分享我的为人处世的经验！”
所有人：“……”
在场鸦雀无声。
“这么不给我面子！”老板生气了，“不给我面子，钱的面子要给吧！今晚谁把我灌醉，我一杯酒给一千红包！”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好！”
都落座后，两大桌坐的满满当当，陈玄风坐在老板身边，菜都没吃上两口，就被老板抓住喝酒。酒杯碰撞，欢声笑语，这一年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都在酒杯里结束。
喝酒那桌喝了不少，最后没有人能站起身，陈玄风更是头晕脑胀。
安良不关心其他人，他一直在关注陈玄风，见他走路都歪歪倒倒，连忙过来扶住他。
“叔叔也真是的！”陈玄风身量高，他勉强才站稳，“怎么喝那么多！高兴就喜欢给人灌酒。”
陈玄风眼神迷蒙，什么都没有回应。
恰在此时，陈玄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响铃，是语音通话的声音。

第16章 郁繁16
手机持续震动响铃，陈玄风皱着眉揉了揉额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也许是确实醉狠了，他眨了眨眼也没看清屏幕上的联系人显示的是谁。
安良站在一旁，有点好奇，垫着脚打算去看看是谁。然而陈玄风实在太高了，他根本看不到手机屏幕，不由得更好奇。
按下了接听键，陈玄风靠在墙上，呼出一口白汽，“……嗯，你好。”
郁繁已经吃过了年夜饭，逃脱了一众亲戚的追捕询问，他和白琪到了房间里。白琪今夜跟他睡，正在浴室里洗澡，他在外闲得无聊，索性就一条条看微信上的新年祝福。
同学发了，朋友发了，发小们也发了，唯独不见程享的。
他和程享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上次他看见他跟人去酒店，发消息询问质问。
程享没回。
他怒气冲冲带着人去酒店将程享和陌生女人捉奸在床，程享没穿衣服被他追着打，程享丢尽了脸，他也丢尽了脸。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一条信息。
没信息就没信息，不发就不发！
郁繁躺在沙发上，疲惫感从心底涌出，他不明白，明明他出身好，家里父母亲人都宠爱，容貌漂亮，身材也不差，怎么偏偏在感情上就这么可怜可笑……
该死的程享，他上一世欠了他什么吗？
如果真的不喜欢他，想跟他一刀两断，为什么又不说？
一边不放手吊着他，一边又好像根本没有可言，干什么呃？
他好歹是郁家的小少爷，又不是什么扒着他不放的吸血恶鬼！
手机拿在手上，郁繁无意识地划拉微信页面，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蓝天白云的头像上，昵称仍然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句号。
这是陈玄风。
没有新消息提示。
郁繁突然皱眉，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别人就算了，现在陈玄风是他男朋友，怎么在这么重要的一天没有给他发新年祝福？
说好的要履行男朋友所需要做的的一切，他是不想做还是全都忘了？
臭男人！臭男人！
对待陈玄风，郁繁也没有那么多顾忌。换句话说，他什么狼狈的样子陈玄风都见过，他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什么温柔懂事，可以肆无忌惮。
几乎忍不了一秒，郁繁立刻就理直气壮地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气呼呼地等陈玄风接听。
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过去了，语音通话根本就没被回应的郁繁不可置信了。
怎么了？
为什么不接他的语音通话？
过年的点总不可能还在工作吧？
那是为什么？
就在郁繁一脸凝重生气地发散思维时，语音通话终于被接听了。
陈玄风醉醺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嗯，你好。”
郁繁：“？”
“你好”算怎么回事？装作不认识吗？他一点也不好，他要听“新年好”！
陈玄风没听见回音，动作慢半拍，“是谁？嗯？”
他的嗓音里带着平常没有的倦懒与沙哑，郁繁莫名觉得耳朵痒，伸手捏了捏耳垂，“陈玄风，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不多，十杯。”陈玄风说。
他喝醉时什么都不多想，问什么回答什么，有点乖乖的。
“十杯！怎么喝这么多！谁叫你喝的，话都说不清楚了！”郁繁讨厌喝酒，他总觉得喝完酒的人身上都臭臭的，“以后不要喝了。”
陈玄风的潜意识里还记得什么是金主，乖乖地应了：“嗯。”
“哼。”郁繁很满意他的回答，又觉得多半是酒精的作用，否则陈玄风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陈玄风的手机不算好，是早就淘汰的品牌型号，安良站在一旁，能大概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安良心里猜测起陈玄风和郁繁的关系，有种到手的东西又长翅膀飞走的怅然若失。
不过据他所知，陈玄风是绝对没有谈恋爱的，那么给他打语音通话的人多半是……他的追求者？或者谁正在暧昧状态的？
安良心里的想法百转千回，看了眼陈玄风略显疲惫的脸，俊美极了，怎么也舍不得轻易放弃……他一咬牙，突然扶住陈玄风的胳膊：“玄风，先回宿舍休息吧？我扶你走。”
陈玄风顿了顿：“……不。”
谁在说话？陈玄风身边有别人在吗？他不是一个人吗？而且，扶他会宿舍？他们进一个宿舍？
郁繁瞬间瞪大双眸，心里涌起一股火气，“陈玄风！你身边是谁！你在跟谁说话！”
怎么？程享那个混蛋绿他，陈玄风也要绿他？
陈玄风头疼，躲开安良伸过来的手，扶着墙一步步往食堂外走，“没有谁，店里的……朋友。”
安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不甘地跺脚。
“是朋友吗？”郁繁质问。
陈玄风：“嗯。”
“哼，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不许跟其他人走得那么近！不许其他人碰你，知道吗？”郁繁仍然不太满意，郑重警告他。
陈玄风：“嗯。”
“还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跟我说？”
走到食堂外，冰凉冷风一吹，陈玄风在食堂里被酒精和热意熏晕的脑袋暂且清明了一点，但是再清明也听不懂郁繁在指什么，“什么话？”
郁繁靠在沙发上，穿着家居服的双腿伸得又直又长，架在茶几上，“你说什么话？今天要到新年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陈玄风缓慢地思考了两秒，反应过来，“可是，还没到新年。”
“马上就到了！”
陈玄风看了眼时间，也才晚上八点多钟，“还很早，没到新年。”
他是喝了酒，换做往常早就从善如流跟郁繁说他想听的了，现在莫名有几分奇怪的坚持。
喝酒喝傻了！
“不想理你了！”郁繁的好心情全无，或者说他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更坏了。
挂断了语音通话，郁繁愤愤地将手机丢到了沙发上，没想到动作太大，一下子牵扯到了昨晚折过来又折过去的腰以及大腿，酸疼无比的感觉袭来，郁繁倒吸一口凉气，倒在了沙发上。
正在此时，白琪穿着浴袍从浴室里推门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像郁繁招手：“过来帮我涂一下护发精油。”
郁繁趴着沙发上，“不想动。”
白琪走出来，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你不又找程享……”
“没有！”郁繁回头瞪他，“不许提他！”
白琪嗤笑，走到沙发边扯郁繁的手，“快来帮我涂精油，我还要敷面膜，等会给你看个好东西，之前你用不到，现在能用上了。”
郁繁跟随着他的动作起身，不禁有了点兴趣：“什么？”
“你过来就知道了。”白琪拉着郁繁进浴室，从他带来的包包里拿出一片超大尺寸的白绿色包装的面膜，“看，这可是我从国外淘到的，特别好用。。”
郁繁皱眉：“这么大的面膜，怎么敷啊？”
白琪用食指戳戳他的额头，为他的孤陋寡闻感到心疼，“什么面膜啊，这是臀膜啦！”
郁繁：“啊？”
一个小时后，两人排排趴着看剧，屁股上敷着绿森森的臀膜。
陈玄风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里，刚坐下没两分钟，李大河就在窗外喊：“玄风！出来放烟花了！看春晚啊！”
视线看东西都有重影了，还要去放烟花？现在的春晚一年不如一年，更没什么好看的地方。陈玄风没什么感觉，回道：“我不去了。”
李大河嘟嘟囔囔：“怎么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样子！我自己去放烟花，看春晚……”
陈玄风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就靠着墙壁拿出手机。新年在即，微信里的消息无数，大学班级群更是聊得火热，聊天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其中还有很多条@了他。
翻到@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发的新年祝福。
【副班长，怎么不说话？】
【玄风！新年快乐！】
【发红包！发红包！】
陈玄风垂眼，在班级群里发了个最大额度的红包，退出后又看到一条消息，是他弟弟。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陈玄风顺势点进去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是很典型的不良少年风格，各种自拍，各种文案，指天画地，不可一世。陈玄风倒了杯水，漫不经心地往下翻着。突然，一条朋友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半生拼搏，无愧青春。所谓亲情，一家三口。】
【图片】
陈玄风点开图片，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随手拍的照片，玻璃桌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纸杯，纸杯上的印字露出了“山庄”两个字。
山庄？
度假山庄？
还没想出什么，外面就响起一阵混乱的惊叫：“着火了！烧着了！”
陈玄风顾不上那么多了，丢下手机出门去，站到走廊的栏杆上，就见楼下的空地上，黑烟直冒，几个人围着什么拼命踩，其中，李大河哀嚎的声音尤为凄惨。
“好了好了！别踩了！”
几个人散开，李大河惨兮兮躺在地上，身上的棉服只剩一件毛衣，额头前的头发包括眉毛全都烧掉了，脸也黑漆漆的，只有眼白是白色的。
陈玄风：“？”
同样站在走廊上往下看的员工们大笑不止，见陈玄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他解释：“他玩烟花睡着了，把自己烧到了。”
陈玄风：“……”
有点惨，但是更可笑。
还好刚才没有跟他一起玩。
夜色渐深，正在床上玩手机的郁繁刚打算睡觉，手机突然屏幕一转，是语音通话。
是陈玄风。
郁繁还记仇着陈玄风这个合约男朋友当得一点都不称职，现在又来半夜打搅他睡觉，真是可恶！
没好气地按下了接受，郁繁凶巴巴的，“干什么？你不睡觉……”
陈玄风略带着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道：“郁小少爷，新年快乐。”
郁繁被打断施法，恰在此时，未拉窗帘的落地窗外的天际，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手机上的时间刚刚到了12：00——
新年了。
郁繁呆住，心里好像也盛放了一朵小烟花。

第17章 郁繁17
除了偶尔晚上老板临时打电话摇人，陈玄风几乎很少熬夜。除夕、新年初一，这对他来说与平常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期待，不讨厌，平平无奇。第一次像是守岁一般的等到除夕与新年过渡的12：00，是为了给他的金主郁小少爷说一句祝福，这也是新奇的。
陈玄风的酒醒了大半，说完就挂断了语音通话，躺在床上有了任务完成的轻松感，打了个哈欠，手机丢到一旁闭上眼眸，沉沉睡过去。
远在天景府的郁繁在床上看了一场他从来不屑看的烟花，等到天幕恢复漆黑，他的嘴角还翘得很高。
外面的烟花停了，他心里的烟花还在继续砰砰砰。
郁繁的心情好了，脾气也消失了，举起手里的手机，哼了一声，不无骄矜，“早叫你说你不说，原来要等卡点，算你有心意。”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里毫无回音。
郁繁蹙眉，放下手机一看，脸上表情又多云转阴——语音通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合着他刚才在傻傻地对着空气说话呢！
“可恶！可恶！可恶！”
臭男人！郁繁咬牙切齿在被子上捶捶捶，怒气冲冲发泄。
睡梦中的白琪被捶了个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张地取下眼罩四处看，“地震了！地震了！”
郁繁无语，唬着脸将他摁住，“睡你的吧！”
白琪：“……”
神金。
白琪又继续睡了，郁繁满心的睡意跑了，拿着手机从这个APP切到另一个APP，却没什么心思玩。翻了个身，还是点进去了微信，找到最顶端的陈玄风的聊天框。
【明天下午来找我，陪我逛街。】
等陈玄风回信息是不可能的，不过发完信息，郁繁心里堵住的地方终于通畅了，于是放下手机，戴上眼罩，也跟着入睡了。
大年初一，陈玄风仍然是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穿衣服、洗漱，再喝一杯温水，打开门去食堂。
天还没大亮，陈玄风一边下楼一边打开手机翻看，最新一条信息来自于郁繁。
给任何人工作都是工作，只要是工作就没有轻松的，陈玄风深谙这一点，不过像是修车店老板和郁繁这样的上司、金主，还是少见的。
陈玄风动了动手指，回复他：
【好。】
食堂窗口的阿姨笑容满面：“玄风！你是今年第一个来食堂的，寓意新年做什么都是第一名！新年快乐！年年有余！”
陈玄风也笑了：“阿姨，你也新年快乐！顺心如意！”
在食堂吃了一份牛肉满满的拉面，陈玄风去店里开门，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浑身都舒适了不少。
冷是骇人的，也是让人清醒的。
新年前后修车店都没什么生意，毕竟基本没有人会在大年跑去盘山公路的玩命飙车的，真等不及也起码要过正月十五。
八点左右，还没什么员工起床，老板第二个出现在店里。他穿着毛领外套，拿着保温杯，看见陈玄风在打扫卫生，眼里划过一丝满意。
看，不愧是店花，不光长得好，还眼里有活儿，勤劳质朴。
哎，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玄风！”老板喝了一口浓茶，关心他的店花，“吃早餐了吗？”
陈玄风一边扫地一边点头，“吃过了。”
老板高深莫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陈玄风：“嗯。”
“来，过来！”老板对着陈玄风招招手，等陈玄风走近，他立马贼头贼脑地左右张望，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陈玄风，“拿着。”
陈玄风接过红包：“嗯？”
老板说：“快收起来。昨晚你很能喝啊，我说过把我灌醉就有红包，给你的一份。”
红包很厚，陈玄风捏了捏厚度估算了一下，大致有四五千的样子，不禁意外，“多了吧？”
老板摸了摸下巴，歪嘴一笑，“昨晚入睡前，我打算给今天的第一个到店的员工发一点奖励，新年到了，生活总需要一点惊喜降临。恭喜你，你是被惊喜选中的幸运儿！拿着这个大红包，爽去吧！”
陈玄风看了眼笑得很猥琐的老板，“谢谢。”
昨晚的奖励与惊喜合在一起，恰巧都是他的，这不是惊喜降临，这是有人刻意安排。老板是看出他有难处，想着办法给他钱。
老板知道他看破了，陈玄风还没感动，他就先被自己感动了，老鸟依人地抱住陈玄风的胳膊，呜呜噫噫：“谁叫你是我的店花啊！哎，我人真好！没办法，你太像年轻时的我了，不过那时候家里穷没有镜子，我只能在水盆里顾影自怜，我错过了自己最帅的年华，还好现在能在你的脸上看见……”
陈玄风：“……”
感谢归感谢，现在有点恶心了。
这算是职场骚扰吗？
他想报警。
临近中午，睡懒觉的员工们都陆续起床觅食了。
老板站在食堂门口一边发红包一边数落他们：“等你们一早上了！这么冷的天，我的腿都麻了！懒死了，新年第一天好歹起早一点图个好彩头嘛！”
员工们拿着不薄的红包，根本不care老板的教训，一个个嬉皮笑脸的，“老板新年好！老板发大财！老板带我们飞！”
e型人李大河来到食堂时，戴着帽子，把头低得不敢见人，匆匆吃完早餐就跑了，去店里时，俨然已经变成了i型人，独自emo。
陈玄风匪夷所思地盯着性情大变的他：“你……”
李大河伤心，“没法见人了。”
下一刻，突然蹦过来的员工猝不及防扯掉了李大河的毛线帽，李大河光秃秃的脑门和只剩一个底色的眉毛顿时暴露在陈玄风的眼前。
陈玄风没忍住：“……哈。”
李大河捂着脸大叫：“啊啊啊啊！把我的帽子还给我！是不是有病啊！还给我！”
陈玄风再次庆幸没有跟李大河一起玩烟花，否则他也会没有脸见人吧。
郁家是个大家族，郁繁和白琪早上八点就起床，与前来聚餐没走的亲戚们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餐。因为晚上睡得晚，一向起不来的郁繁整个人昏昏欲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
“繁繁，怎么这么没精打采？又晚睡了吗？年轻人也真是的，个个晚上都不睡觉。”
桌上的亲戚的目光纷纷投向郁繁，郁繁瞬间成为关注点。
“昨天下午回来也跟没睡醒一样，繁繁，你平常都在玩什么呀？”
“哎？话说你跟程享的感情也该水到渠成，举行订婚了吧？婚姻是大事，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呀？”
……程享？！
白琪心里大惊，看了眼提起话头的郁家小奶奶，心里打鼓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管那么多！别的就算了，提什么程享啊？这下真的一击即中，戳到了郁繁的伤心处了。
这碗接得完郁繁的眼泪吗？
郁太太与郁大少也在不动声色地盯着郁繁，等待着他的反应和回答。
喝粥的郁繁听到“程享”两个字的时候，心脏骤然加速，连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下去。
程享是他心脏上的一道伤疤，两人你来我往，拉扯多年，伤疤流血又愈合，愈合在复发，一直没有彻底好全，以至于他在感情不顺的时候听到他的名字，心脏都会泛起密密匝匝泛疼。
郁繁顿住，在他准备好忍住他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泪意……
嗯？
郁繁眨了眨眼，确实没有眼泪，就是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压下奇怪的感觉，咽下嘴里的粥，他敷衍道：“再说吧，现在……没影儿呢。”
没哭？竟然没哭！
白琪惊讶之余，总算放下心来，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了。
吃过早餐已经将近九点了，郁繁迫不及待逃离亲戚们的长舌，连忙拖上白琪逃之夭夭。
白琪开车，郁繁坐在副驾驶上，车行车库里开出来，在门口却遇见了似乎等待他们已久的郁太太。
郁太太穿着紫色的长裙，肩上披着白色皮草，站在那里就有扑面而来的温柔和包容。
但是，白琪很怕她。
车辆自觉地在郁太太身边停下，白琪放下车窗，“小姨，怎么了？”
郁太太笑了笑。
车库里属于郁繁的车少了两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可是毕竟是大物件，现在他们又要开车出去，郁太太不得不询问。
“你们去哪里呀？”
白琪哪里知道要去哪里，转头看向决定逃跑的郁繁，“去哪里呀？”
郁繁暗暗瞪他，他约了陈玄风，这时候当然是要出去找他啊！白琪虽然不知道，可随便说个常玩的地方不就行了，还看他干什么？真没默契！
“妈妈，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随便玩玩，也许去看看画展吧。”郁繁对着郁太太露出一个不情愿的表情，“妈妈，你别问了。”
郁太太抱着手臂，好整以暇：“你的粉色跑车呢？还有那辆最新买的白色的越野。我怎么没在车库看见？”
那两辆车……
一辆撞了，另外一辆也撞了。
现在还丢在修车店里，郁繁都要忘记了。
“刮伤了，在修车店里，明天我叫店里的人送回来。”郁繁道，“好了，妈妈，今天是白琪开车啊，他技术很好的，这辆车一定完好无损。”
郁太太深深地看了眼明显精心打扮的郁繁，可有可无地点头，“去吧。”
车辆成功开出天景府，白琪松了口气，“小姨好可怕啊。”
郁繁对着镜子涂了点唇膏，啵啵两下唇瓣，“我真不知道你怕她什么，我妈妈最好了。”
白琪也说不出来，又被郁繁左照镜子右照镜子吸引了注意力，“你今天怎么这么精致？真臭美，唇膏给我涂点。”
郁繁才不给，把唇膏收进口袋里，“不行，这是我的专属味道。你开车送我到滨湖公园，然后随便开车转转就回去吧。”
正所谓专属味道，就是固定使用一种味道的东西，久而久之，其他人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想到他。这支唇膏是甜甜的水蜜桃味，涂在唇上不仅有水蜜桃的清香，舔一舔还有水蜜桃的甜味，太适合他了！
他要用到老，用到死。
白琪：“？”
“我约了男朋友，逛街。”
白琪：“？？”
郁繁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巾是天蓝色的，显得他又白又嫩，“这条围巾好看吗？有没有显我的脸很小啊？”
白琪：“？？？”
他妈的，那他算什么啊？
专门把他叫出来当司机？
太过分了！
白琪气死了，郁繁抱抱他以当安慰，“你要帮我掩护，我妈妈问起来我就说我跟你在一起哦。”
“滚！”
车辆开到了滨湖公园，郁繁左右张望，看见了停车位上灰色的车辆，连忙开车门下车，对着白琪挥手。
白琪握着方向盘，看着郁繁明显愉快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点奇异的感觉，他觉得郁繁好像快乐了很多。
郁繁穿着淡蓝色的大衣，走到灰色车辆旁敲了敲车窗玻璃，“陈玄风？”
陈玄风降下车窗：“嗯。”
郁繁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就见副驾驶座椅上放着一束白粉色的曼塔玫瑰，清清淡淡，简简单单，却梦幻又浪漫。
“送给你的。”陈玄风说。

第18章 郁繁18
陈玄风拿起花递到郁繁的面前。
他其实不太懂花，之前也没有送过谁，只是堵车绕到另一条街时恰巧遇到了一家花店，就下车挑选了一束。
他不确定郁繁会不会喜欢，但是他的心意必须到位。
郁繁抱住曼塔玫瑰，又看向一本正经的陈玄风，脸上已经不自觉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任何人收到礼物都会开心吧，反正他很开心。
“你居然知道买花。”郁繁坐上副驾驶座椅，把花束抱进怀里，喜欢极了。
当然，让他喜欢的不止是花，还有被送花的感觉。有种被珍重对待的舒适感，他很久没有在感情方面感受过了。
他很满意陈玄风的觉悟。
陈玄风启动车辆，说：“你喜欢就好。”
主要是他与郁繁的交易就是当他的男朋友，男朋友的一切指责都要履行，他是打工人，有打工人最上等的觉悟。
“哼。”郁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抱着花拍了几张照片，又举起来拍了数十张自拍，看起来心情就好到爆炸，“我是挺喜欢的，你记住了，以后跟我约会都要给我买一束花，品种不可以重复，知道了吗？”
陈玄风：“嗯。”
郁繁还没拍够，一边说着又歪着脑袋把脸贴到曼塔玫瑰上，一阵连拍。
等绿灯的时候，车辆稳稳停在斑马线后，陈玄风抽空看了眼沉浸在拍照的郁繁。曼塔玫瑰是可爱的白粉色，颜色温柔又漂亮，可是郁繁在它的对比下竟然也不差什么，白皙嫩白的脸庞，看不见毛孔的细腻肌肤，故意嘟起来的唇瓣比花还要娇。
人比花娇，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郁繁终于拍好了照片，一转头陡然对上了陈玄风打量的目光。明明是普通的四目相对，郁繁心脏却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上的神色都不自然了。
他不满地皱起眉，“你看什么？”
不会是觉得他拍照的表情和动作矫揉造作吧？
郁繁目光炯炯，一定要陈玄风回答，“快说。”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陈玄风启动车辆往前驶去，他不在意地解释道：“没看什么，你比花好看。”
郁繁愣住，哪里知道陈玄风会这么回答。
不满的表情在脸上再也持续不下去，僵硬又不自然，连耳尖都开始发烧。
“你……你说得对。”郁繁从来不是自卑的性格，他一边调整了一下抱住花的姿势，假装淡定自若，“我就是好看，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丑过！你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手机里就有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玄风觉得他不想看也要说想看，于是从善如流点头说着违心的话：“想看。”
“那就给你看看吧。”郁繁扬起唇角，周身弥漫着快乐的气息，“我小时候真的特别可爱，所有人看见我都会夸夸我。我妈妈带着我去商场买衣服，全场的店员都看呆了！”
陈玄风：“……”
真的假的？
听起来太夸张了，似乎有99%自卖自夸的成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是吗？”陈玄风忍住笑，表情更加毫无波澜，“等会再看，开车的时候不方便仔细看。”
郁繁是个急性子，要做什么当即就要做，他的照片都翻出来了，陈玄风却不看，他本来都要气鼓鼓了，但是陈玄风加重音的“仔细看”三个字，又让他不计较了。
“去哪里？”陈玄风问他。
“我怎么知道去哪里？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些事要你来安排。”郁繁理所当然，“你要让我开心。”
“好。”陈玄风熟练地打开左转方向灯。
“去哪里？”郁繁伸着脑袋左右看。
陈玄风刚想说，又顿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郁繁哼了一声，“你早就计划好了吗？还保密。”
不过郁小少爷的神色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车辆稳稳地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京市最大的游乐场，从停车场进去停好车，陈玄风解开安全带：“走吧。”
郁繁抱着花坐在副驾驶上不动，不满之情溢出言表，“什么！怎么是游乐场！我又不是小孩了，谁要玩啊！我不去！”
陈玄风：“……”
郁小少爷是很难伺候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今天有主题活动，先去看看，不喜欢再去别的地方。”
郁繁闷着不起身，他太失望了，怎么能带他来这么没有心意的地方？难道是随便在网上搜的糊弄约会的一百个无聊的地方吗？
陈玄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关上驾驶室的车门，“砰”一声，车里顿时只有郁繁一个人了。
有程享的案例在前，郁繁不由得有些慌张了——难道他生气了？不打算管他了？程享就是这样，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上次还把他丢在盘山公路的山顶上，差点把他冻死……
“陈……”郁繁转头，手刚放在车门上打算打开，车门就从外被拉开了，陈玄风站在他面前。
“你要干什么？”郁繁道。
难道想打他？
不会吧？他敢！
就在郁繁不明所以的胡思乱想时，身形高大的陈玄风却弯下了腰，一瞬间，光线被遮挡住一半。下一秒，陈玄风手撑在车门框上，他的深邃俊美的五官放大在郁繁的眼前，唇上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
陈玄风亲了他一下。
“好吗？先去游乐场看一圈。”陈玄风说。
只是轻轻的一个触吻，郁繁的心却跳出了残影。
他晕晕乎乎，他沉迷其中。
于是他仰着头要求：“那你再亲一下。”
陈玄风毫不拒绝地再次低下头凑过，郁繁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压着他往下，唇张开，与他拥吻在一起。
“嗯……你注意不要压到我的花。”郁繁含含糊糊推了推陈玄风，“花要压坏了。”
他还想着花，宝贝得很。
顾及到花，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一分钟左右陈玄风就从善如流地放开了郁繁。只是，他抿了抿唇，垂眸看向郁繁的唇，又香又甜，像吃到了一口汁水丰富且飘满果香的水蜜桃。
“那就去看看吧。”郁繁的唇酥酥麻麻，他把花放到驾驶室座位上，搭着陈玄风的手起身，站起来就靠在了陈玄风的怀里，“我不喜欢的话，立刻就要走哦。”
陈玄风很有耐心：“嗯。”
然而，郁小少爷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成熟，也低估了他的童心和玩乐心。
从进入游乐场开始，他的状态为：抱着臂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那是什么？似乎有点意思，去看看——哎？今天的人不多呢——啊，去看起来好好玩！去玩——哈哈哈哈哈快乐！
半个小时后，郁繁头上带着可爱的玩偶发箍，手里拿着玩偶风格圣代杯，笑得甜甜的等待着陈玄风给他拍照。
陈玄风用手机给他每个姿势拍了不少于十张的照片，他一边拍一边怀疑郁繁的手机内存应该很大，否则还真满足不了他日常的拍拍拍。
“我看看。”郁繁拍过了就跑过来检查陈玄风的拍照结果，拿过手机翻开相册，郁繁越翻脸越黑，“你怎么拍的照片呀！你根本不会拍照！我看起来只有一米六了！”
陈玄风后知后觉：“有吗？”
“就有！”郁繁气呼呼。
陈玄风说：“你很漂亮，不需要这些拍照技巧也会好看。”
他不是在哄他，他是真的觉得郁繁每张照片都很好，几乎没有毛病。
“真的吗？”郁繁看他。
郁小少爷难伺候是难伺候，可是只要顺毛捋，说两句好听的话他马上就会被哄好，这也是他被程享欺负了一次又一次还能原谅他的原因。
陈玄风点头：“嗯。”
郁繁喜笑颜开，“好了，我要去坐云霄飞车！你陪我一起。”
满心不想进来的郁繁从外层一直玩到里层，比谁都疯，游乐场的娱乐项目被他体验了个遍，玩得小脸红润润的，像是一颗成熟的苹果。
嫌弃的是他，忘我的也是他。
所有人都逃不过真香。
在游乐场的主题餐厅吃了午餐，郁繁玩偶又拉着陈玄风去抓了无数娃娃，陈玄风抓娃娃一抓一个准，郁繁怀里抱满了各色各样的玩偶公仔开开心心地出了游乐场的大门。
“等嘉年华的时候再过来。”郁繁说。
陈玄风当然答应：“好。”
嘉年华在九月，那时候协议也许早已作废，两人各奔东西。
去停车场开车出来，郁繁的把花和玩偶都放在车后座，从副驾驶往后看，车后座满是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东西，整个车都亮了，跟他的心情一样。
不过……
郁繁说：“我之前开的那辆白色的车还在修车店里吧？修好了吗？”
那辆车也是陈玄风经手的，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修好了。”
“你下次开它出来，这样买的东西我就不用搬来搬去了，以后都给你开。”郁繁财大气粗，对这些东西毫不在意，他又想了想，“不许公车私用！只能自己开走或者接我，副驾驶上不许坐第二个人，其他男人女人都不行！知道吗？”
“嗯，那现在去……”
郁繁道：“去酒店。”
陈玄风：“……”

第19章 郁繁19
郁繁睡得晚，又早起吃早餐，再从游乐场玩了一圈，早就累了。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困。”
陈玄风没反应过来：“去酒店睡觉？”
郁繁不明所以，“不然呢？啊，你在想什么呀！我又不是找你就为了做……”
“咳咳。”陈玄风淡然点头，从导航里调出游乐场最近的酒店地址，开启导航驱车开出停车场。
“嗯？”郁繁狐疑地身体向前倾去看中控屏，看了看立刻皱起眉，伸手捶了一下陈玄风的胳膊，“你早就保存好了这附近的地址，你想的才不是睡觉吧？还怀疑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讨厌！”
陈玄风：“……”
他是做游乐场攻略的时候全面考虑，将郁繁所有能提出的要求都想了一遍，他保存的地址不光有耳酒店，还有商场、餐厅、小吃街、以及……医院。
“真肮脏！”郁繁轻哼一声，“你上次把我的腰折得疼死了，腿也疼，家里连给我涂药的人都没有，不跟你做了。”
甲方就是甲方。
甲方的要求乙方必须遵从，甲方的抱怨乙方也需要承受。
陈玄风为金主低头。
驱车来到酒店，登记入住，两人乘电梯前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我要睡觉，你要陪我。”郁小少爷提要求，“你也要睡，我们一起闭上眼睛。”
陈玄风能说什么？当然是答应了：“好。”
郁繁又满意了，进入套房就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衣服被他丢在了沙发上，东边一件，西边一件，鞋子也乱扔，左右的顺序都放反了。他只留下一件高领衬衫，光着腿钻进了被子里，舒适地躺上床，打了个滚去看没动静的陈玄风。
陈玄风有洁癖，不仅有洁癖还有程度不低的强迫症，他看了一眼郁繁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就不舒服，弯腰捡起沙发上的衣服，一间一间用衣架挂了起来，连衣服的褶皱都抚平了。
他一转身，就见郁繁正趴在枕头上看着他。
白色的被子藏住了郁繁半张脸，那双琉璃一般通透的眼珠子像是水洗过一般，看着陈玄风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电影。
陈玄风的心理素质很强，被郁繁堂而皇之地注视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很从容地就此脱了他的棉服、毛衣和裤子，露出他贴身的一套纯黑色秋衣。
郁繁的手指在被子上划拉，目光从陈玄风的肩颈一直扫视到他的腰腹，再到他掩盖不住的长腿上。
他虽然嫌弃陈玄风穿老土的秋衣，可是不能否认的是，黑色微微紧一些的薄款衣服就是很适合他。不，应该说适合身材好的人。秋衣薄薄一层包裹住他的肌肉曲线流畅优美的身体，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张力，远远看上去像是行走的黄金比例雕塑。
陈玄风挂好他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你去哪里？”
“洗脚。”
浴室的门关上，郁繁连忙爬起身坐稳，掰起他的脚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没有味道。他的身体卫生很到位，也很健康，而且脚部他经常做护理，一点死皮都没有，不好闻的味道更不用说了。
“哼。”郁繁放下脚塞进被子里，陈玄风有洁癖这点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让他时时刻刻觉得自己会被嫌弃，其实他身上很干净！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陈玄风穿着拖鞋走了出来，长腿一步一迈，身材优势尽显。
他刚躺下，睡在中间的郁繁立马就挤了过来，把自己强行挤进陈玄风怀里，心安理得地枕在他胳膊上，在他的怀里蜷成一团。
陈玄风被摆布得很不适，他不习惯抱着任何东西睡觉，偏偏郁小少爷像是有肌肤饥渴症，就喜欢和他近距离接触，像个抱着桉树的树袋熊。
“冷吗？”
郁繁头也不抬，看得出来他很困很累：“不冷，我就要这样睡。我从小就抱着我的小熊睡觉的，小熊不在，只有你了。”
其实不是，他只是想抱着陈玄风睡。
上次两人精疲力竭后抱在一起沉睡，给他带来了绝无仅有的奇妙感受，要知道他两岁后就是独自睡觉，根本没有体会过跟温热的人睡在一起的亲密舒适感，他有些沉迷。
“嗯……”陈玄风被枕住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抬起在郁繁的脑袋上抚了抚，落在了他的后颈上，跟着闭上双眼。
明明是相识时间并不长，对彼此的了解都少之又少，却以世界上最眷恋亲密的姿势相拥入睡。
一时间套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两道此起彼伏的平稳呼吸声。
墙角落地钟上的时针走了一圈，两圈，从两点半走到四点半，沉睡的郁繁眼皮动了动，倦倦地睁开了迷蒙的眼眸。
有点热……热……
郁繁梦见自己在露营烤火，只是火越来越大，渐渐都要把他烧着了，他顺势醒来。哪里有什么火？是陈玄风的身体太热了。
真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火气就是旺。
比怕冷的他强上许多。
深吸一口气，郁繁挣扎着想要起身稍微远离陈玄风，却发现他动不了，陈玄风一只手臂宛如枷锁扣住了他的腰，他半点也不能动弹。
“松手。”郁繁伸手去推陈玄风的手臂。
两番动作之下，本就觉浅的陈玄风也醒了。
他倦懒无焦距的眼眸不到两三秒就变得清明无比了，他垂眼，嗓子里还带着点沙哑，垂眼看向作乱的郁繁：“嗯？”
窗帘全部拉起来的昏暗光线里，陈玄风深邃的眼眸像是一片无法探索的深海，郁繁的心脏蓦地中了一枪，惊起盘旋的飞鸟激动振翅。
怎么说呢？郁繁呆呆地看着陈玄风，想的是眼前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修车店打工的穷小子能这么帅，简直压过了最顶级会所里的首席男模了……
以前他怎么从来也没发现过？
郁繁的手撑着陈玄风的双肩慢慢起身，俯身看着他，然后低着头吻住的他的唇。
“做吧。”郁繁说。
陈玄风回应他的吻，“没买安全套。”
“为什么不买？”郁繁不满，哪有到酒店连安全套都不准备的？难道要他来准备？
陈玄风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他说：“因为我不能肮脏。”
熟悉的词，熟悉的话，从郁繁嘴里说出来，现在又原封不动地返回给他了。
郁繁：“……”
这算什么？
自食恶果？
不过这不算什么问题，郁繁推开他，从他的身上翻下来，爬了几步到床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三盒普通规格的蓝色包装的安全套。
“你不会不知道吧？”郁繁歪了歪脑袋。
陈玄风平静道：“尺寸不合。”
郁繁：“？”
想起上次前半段时的疼痛，郁繁看了眼三盒安全套，又看了眼陈玄风，不得不承认，确实可能尺寸方面有出入。
陈玄风道：“回去？”
郁繁拿起手机看时间，才五点不到，回去干什么？出来玩却不做，乐趣都会少一大半，他越想越遗憾，一咬牙，做了个重大的羞耻决定：“今天不用它。”
陈玄风有点介意：“……不卫生。”
郁繁要被他的洁癖气死，在床上讲什么卫生？你滚来，我滚去，谁要跟他谈卫生谈干净！
“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嗯。”秉承着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准则，陈玄风扶住郁繁的腰，翻身将他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那我……开始了。”
郁繁抬眼，轻轻拢住他的肩。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半，被翻雪浪，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炽热的气息，此起彼伏的一声一声，仿若呢喃。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响铃声响起，打破了此起彼伏的声声喘息，气氛霎时间僵住。
郁繁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索丢在床头的手机，通话联系人赫然是郁太太。
郁繁：“……！！！”
虽然只是一个通话，郁繁却浑身都汗毛直立，好像真的被郁太太撞破了他和陈玄风的“奸情”。
“不要说话。”郁繁艰难地翻坐过来，忍着身后冰冰凉凉的触感，清了清嗓子，“……喂？妈妈。”
陈玄风静静地跪在一旁，听着郁繁夹着嗓子竭力装作自然跟郁太太说话，表情心虚又透着乖巧。
可是，乖巧的人在做最不乖巧的事。
“……什么？谁？”
郁繁说着说着惊叫一声，却下意识看了眼陈玄风，又捂着手机把头转到了一边，急匆匆道：“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就回来。”
通话挂断。
郁繁的神色一言难尽，他身体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与根本还没清理的肮脏残留都一一具在，他也没有时间了，跟陈玄风道：“我要回去了……程享一家人过来拜年了。”
程享。
陈玄风露出了然的表情，现在郁繁应当是归心似箭吧。
他点头，好不留恋地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各自的衣服放在床上，“那穿衣服走吧。”
郁繁看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堵得慌，像是卡了个什么东西，不上不下，他却又说不出来。
想着想着，他心里堆积起一股气来。
陈玄风看郁繁坐的那一块都湿出了一大块，想到他的身体情况，“先去清理一下吧。”
郁繁拿起床上的高领衬衫，憋了气地套上，这次他也不要陈玄风帮忙了，自顾自就穿上了衣服，“清理什么？不清理了！就把你留下来的东西带去见程享！”

第20章 郁繁20
陈玄风将车开到天景府门口，郁繁坐在副驾驶上不动，并着双腿，细眉紧蹙，一副难受到难以忍受的样子。
“嗯？到了。”
郁繁的手指摩挲着怀里游乐场里买来的娃娃，揪着娃娃的耳朵，闷声道：“……不想动。”
陈玄风看了眼郁繁，从他的神色里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道：“是不是后面难受？”
他说这话丝毫不带情绪，甚至连一些不自然都没有，让郁繁忍不住侧目。
郁繁抬眼盯着他，忽然就小少爷脾气发作，“都怪你啦！本来就黏糊糊的，你开车遇到减速带也不慢点，震啊震的，都流出来了！”
陈玄风替他解开安全带，手掌顺着郁繁的腰线摸索到他的后腰，“我看看。”
看看？
怎么看？
郁繁不禁瞪大双眸，眼尾的弧度都圆润了，双颊升起薄红伸手去推陈玄风，“你不要碰我了！这是车里，我不要在车里脱衣服！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天景府里住的都是商圈非富即贵的人，与郁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被人看见他和陈玄风在车里乱搞，他连同郁家以后都不用抬头见人了。他大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腿都要打断。
两人距离过近，陈玄风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水蜜桃清香，他莫名感觉郁繁就是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清新果味的水蜜桃，鲜嫩又多汁。郁繁曲着手臂抵在陈玄风的胸口，像是抗拒，却又什么力气都没用，是欲拒欢迎的真实写照。
陈玄风突然起身。
郁繁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心里涌现出怅然若失的他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不过他很擅长生气，顿时不满了：“你干什么？你不管我了？我怎么办啊？”
“嗯？”陈玄风转身，手里拿着一包未拆封的抽纸，“我没说不管你。”
“哼，那就好。”郁繁抱着手臂仰着下巴。
陈玄风开的这辆车隐私效果不错，加上天景府是富人区，周围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路过。他打开车门下车，从后座进来，对还在副驾驶的郁繁道：“来后座。”
“什么？”郁繁刚想打开车门，却又觉得莫名其妙让人看见两个人都进车后座，那岂不是太引人注目了？想到这里，他伸着脑袋左右看了看，从前座的中间爬到后面去。
刚爬到陈玄风的面前，就见陈玄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郁繁面红耳涨，解释的话到了喉咙又咽下去了，拿起个粉色的娃娃砸在陈玄风的肩膀上，“看什么？不许看我！”
陈玄风移开视线。
郁繁这才满意了，“快处理。”
为了看清衣服上有没有痕迹，郁繁只能侧着趴在座椅上，他的手指在皮垫上刮蹭，只感觉到身后的大衣被掀开了，陈玄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裤子没有湿，外面是干净的。”
“那内裤是湿的，我的腿也是湿的……裤子迟早也要湿。”
陈玄风：“嗯。”
郁繁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像个……”
“什么？”
“酸奶泡芙。”
陈玄风的手顿住：“……”
好的，他以后都不会想吃酸奶和泡芙了。
脱下郁繁的裤子，陈玄风道：“抬一下腰。”
陈玄风拽了一下，裤子只拉下来一点点，他还没说话，郁繁就先开口了：“抬不起来啦！我的腰好疼，你每次非要折过来，我又不是卡纸。”
今天的第二口黑锅迎面而来，陈玄风淡然接下了，“嗯，下次不折了。”
可他记得分明是每次郁繁趴着的时候都要转头索吻，他的腰折过最大的幅度就只有那个时候。
郁繁试着又抬起腰，方便陈玄风动作，“嗯，下次不可以折了。”
根本不怕冷的豪门小少爷是坚决不穿秋裤的，无论是40&#176;还是-10&#176;，他只穿一条裤子，反正只要没截肢，他都誓死不破坏他轻盈的美感。陈玄风打开抽纸包，抽出两张纸轻轻给他擦拭，从前到后，从左到右，擦完的纸丢进脚边的小废纸篓里。
“好了。”陈玄风道，他看过去就发现郁繁双手枕着脑袋回头看他，静静的，也不说话，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郁繁动了动：“还有。”
陈玄风说：“擦不到了，这是车里。”
“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没发作？”郁繁脸颊上的肉被他压得鼓起来一块，“你不嫌脏吗？”
陈玄风又抽了一张纸擦拭手指，“没什么嫌弃的。”
大部分都是他的东西，而且什么都做过了，清理的时候反倒嫌弃，那是放下碗骂娘的人渣行为，他自认为他并不是人渣。
陈玄风抽了两张纸垫在郁繁的内裤里，暂时给他隔离。郁繁满身不舒服，心里骂起程享来——如果不是他陡然来家里拜什么年，干什么做到一半就回来，不仅不尽兴，还麻烦。
真讨厌，混蛋！
郁繁的衣服整理好，看着坐在一旁还在擦拭手指的陈玄风，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被他用纸都擦红了不少。
“别擦了。”郁繁按住他的手，在陈玄风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舔了一下，“干净了吧。”
陈玄风：“？”
郁繁抱起那束在车上放了一天的曼塔玫瑰打开车门跳下车，动作行云流水，等陈玄风回过神来，他已经走远了，没几步就跨进了天景府的大门。
手指上还残留着水润的触感和一些不明潮湿，陈玄风深吸一口气靠在了背后的靠背上，举着手颇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
郁繁抱着花走进家门，大厅的门打开，灯火通明，程家四人正坐在沙发上，与郁先生及郁太太的闲谈，说话间笑容不断，其乐融融。
“繁繁！”程太太一直注意着门口，郁繁回来的第一课就看到了他，连忙招手，态度慈爱，“哎呀，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啊！”
郁太太端起茶喝了一口，也嗔怪道：“宝贝，快过来跟程叔叔和程阿姨问好。你说你，在家就待不住，临时赶回来也没玩什么吧？”
程太太听出来郁太太是在内涵程家不提前打招呼就来了，笑得收敛了一些，对坐在沙发最里端的程享道：“小享，你不是在家里就念着繁繁吗？怎么他就在眼前你反而不说话了？”
程大少推了一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程享，对郁先生歉意道：“这是近乡情怯，是吧？”
程享收起手机站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郁繁的面前，低声道：“我们去楼上谈谈吧？”
他拉住郁繁的袖子，想把他扯走。
郁大少眯了眯眼眸，嘴角挑起：“繁繁，你手里的花是谁送的？追求者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纷纷看着郁繁和他手里的曼塔玫瑰。
程享的眉头压了压：“郁繁？”
郁繁调整了一下抱着花的姿势，他不是不想把花放下来，实在是此时他的心绪很复杂，他手里有东西会让他觉得有几分安心感。
面对程享，他喜欢了六年的男朋友，为他哭、为他疯、为他难受，他想了很久很久，似乎对方基本没有给他带来过什么记忆深刻的快乐和欣喜，他的这段爱恋一直是愁云惨淡的，现在面对他，他想象中的激动和不自觉讨好都悄无踪影，他连个应付的笑竟然都没有。
“不算追求者。”郁繁说，“很漂亮吧？大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呢，我很喜欢。”
郁大少称赞：“品味不错。”
郁繁笑了笑，叫来家里的佣人，“张姨，帮我拿走放在我的桌上，找个好看的花瓶，我要时时刻刻看见它盛放。”
张姨点头：“好的，小少爷。”
程享见他如此作态，心里涌现出难言的陌生感，好像有什么他胜券在握的东西，要从他的手心溜走了，他却恍然未觉。
“郁繁，谁送的花？”程享追问。
郁繁道：“这重要吗？”
程享：“你……”
“你们两个孩子啊！”程先生打断程享的话，责怪地骂程享：“小享！你和繁繁就算是有什么不合的小矛盾，也早该解决了！你倒好，这叫什么样子？”
“就是！”程太太跟着帮腔，“你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嘴直脖子硬，服软的话半天都说不出来！繁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跟小享谈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他有什么错你就管他，骂他打他都行，我们都没意见的！”
矛盾？
他们之间算是矛盾吗？
左右是程先生与程太太的帮衬之词，眼前是程享，郁繁忽然觉得烦躁极了。
怎么？程享在酒店里跟嫩模滚床单给他戴绿帽子让他丢光了脸面的事情，一点都没传到程家人的耳朵里？
郁繁撞开程享，往沙发边走去，思来想去坐在了郁大少的身边，郁大少笑眯眯地揽住郁繁，“无端端摆什么臭脸？谁气到你了吗？”
“别碰我！”郁繁也抬胳膊肘撞郁大少。
“哎哟！”郁大少吃痛，“你是小辣椒吗？”
程太太笑了一声：“繁繁啊，今天我们特地来拜访，主要是为了你和小享的订婚的事。今年三月正式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郁繁呆住。

第21章 郁繁21
订婚？
三月就订婚？
郁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程先生道：“你们谈了这么年，订婚也水到渠成。订婚了再结婚，不仓促不拖延，都办得风风光光的。”
“怎么样？繁繁。”程太太说，“情人到爱人，关系再进一步，合理合法。”
“我新买了个山庄，就在江南区，前后都有花园，还带个大游泳池，就当做你和小享的新婚房，你喜欢什么花，我请人在山庄里种满。”程先生道，又看一直喝茶的郁先生，“老哥啊，我们闲来无事也可以去住一住，只要你点头，愿意让小享有这个殊荣把繁繁娶回去。”
“哈哈哈，我哪里能做得了这个小祖宗的主，他自己高兴就行。”
郁太太也温柔地笑，不动声色看着郁繁：“是啊，只要他自己愿意就好。当父母的管天管地，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呢？”
程大少适时插话，“那我们应该都白操心了，繁繁怎么可能不愿意呢？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喜欢小享，跟着小享，隔三差五就和小享待在一起，现在终于订婚，繁繁应该是最开心的吧？订婚就安排在三月，阳春三月，花红柳绿，好时候啊。”
郁太太仍然微笑：“三月是个好时候。”
郁先生看了眼郁太太，又看了眼似乎不在状态的郁繁，也跟着郁太太点头：“嗯，三月不错，有黄道吉日吗？”
“有的！”
“好……”
这是在干什么？
都在商讨他的订婚日期，他这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呢。
郁繁刚想说话，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微信上有条八百年都没发过消息来的程享发的最新消息。
程享：【你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什么满意？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真不愧是他程享，所以这场订婚包括结婚，都是他和程家对他的恩赐吗？
为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啊！
郁繁环顾一周，程先生与程太太在笑，程大少在笑，他爸爸和他妈妈在在笑，他大哥也在笑……都在笑……他一瞬间天旋地转，像是置身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没有人在乎他，他是个任人摆布的笑话……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对程享的痴恋。
“不要！”郁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呼呼道，“我不要订婚！”
程太太皱眉，却立刻换成疑惑的表情：“你不想订婚？为什么呢？因为小享还没有取得你的原谅吗？”
郁繁道：“对！程享没告诉你们吗？他跟女人在酒店上床被我当场抓到了！”
程先生与程太太瞠目结舌。
程享的脸色立即就黑了，没想到郁繁竟然会如此不给他留面子，当中揭穿他的丑闻，“郁繁！”
“叫我干什么？你还要脸吗？”郁繁叉着腰怒瞪着程享，像只生气的双耳小茶壶，凶悍极了，“要脸的话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处出轨睡女人啊！空姐、服务生、嫩模、大学生……你哪个没沾过？我没看见的就当做不知道，我原谅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多脏啊！你为什么总是改不掉……”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恍然大悟又惊悚极了，“你不会根本就不喜欢同性吧？不然为什么从来不碰我？你从来就是在骗我是不是！程享！”
程享谁知道他真的说出了真相，心里骤然一慌：“不是，我……”
郁繁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猜中了，荒谬的情绪在漫延，他的眼泪刹那决堤，崩溃地捂着耳朵摇头，一刻也不想再面对程享这个大骗子。
“你滚！你滚！爸爸，妈妈，大哥！把他们赶出去！脏死了！脏死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了……”
他起身从沙发后绕着跑上楼。
“繁繁！”郁大少喊了一声，郁繁已经跑得没影了，他转过身，一拳头狠狠地打在了程享的脸上，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啊！小享！”
“小享！”
“别打了！”
郁大少哪里听得进去，简直是骑在程享身上打，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程享嘴角溢出血沫，双眼泛白。
郁先生冷眼旁观，郁太太面色不善地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对程太太道：“看来程家真的拿我的宝贝当傻子耍，真有意思啊。以后不要再来往了，请吧。苍苍，别打了。”
郁大少顺势站起来，还狠狠地踢了一脚，站到郁太太的身边，“程家得罪我们在前，以后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站在一旁的佣人们走上来礼貌地将程家人都请出去。
程家四人再如何怀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也没办法在此时辩白出一二，只能狼狈地离开。
大厅的门关上，郁太太的面容霎时笼盖上一层白霜，又冷冷笑了笑：“看来，我们的宝贝终于开眼了。”
郁大少道：“恭喜程享的腿，保住了。”
毕竟以他对郁太太的了解，假如郁繁答应订婚，郁太太一定会同意如期举办，然后在订婚前几天去打断程享的腿，无限延长婚期……
现在看来，程享因祸得福？
“我去看看宝贝。”郁太太说，“你今天不要去找他，不许再惹他了，他已经受够了苦。”
郁大少：“……”
离谱，这也算苦？
跑上楼的郁繁一整个大伤心，伤心透了，回到房间就趴在沙发大哭特哭，眼泪都要把沙发沾湿了，一边哭一边捶抱枕。
他伤心，难受，为自己的犯傻感到不值，他发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嘟嘟嘟——”
敲门声在外响起。
郁繁心知此时来的一定是郁太太，刚好，他也需要妈妈温暖的怀抱来抚慰他脆弱受伤的心脏。他哭哭啼啼打开门，扑进门外郁太太的怀抱里。
“妈妈。”
“宝贝，别哭了。”郁太太抱着他进门，顺势关上门，用手指给他擦了擦眼泪，“脸都哭花了，不嫩了怎么办？”
郁繁大惊，连忙从郁太太的怀抱挣脱出来去抽纸轻轻沾掉泪水。他的皮肤很重要，千万不能变得粗糙了。
“妈妈，我是不是太可笑了？”努力忍住眼泪，郁繁又躲进郁太太的怀抱，抽抽噎噎止不住哭腔，“我一直给你带来麻烦，我好笨。”
郁太太亲了亲他的额头：“并没有，你从来都很乖，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刻意欺骗了善良的你。他们觊觎郁家的财产，伤害了你。不要再伤心了，好吗？敷个面膜睡个好觉，好好休息一下，妈妈明天陪你去逛街。我的宝贝又漂亮又可爱，这个世界为你拜倒的人有无数，你会再找到一个成熟稳重又爱你的人的。”
成熟稳重又爱他……
郁繁的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了陈玄风那张冷淡又面无表情的脸。
“……嗯，是的。”
郁太太安抚了他离开后，郁繁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出神，茶几上放着娇嫩的白粉色玫瑰花，郁繁盯着玫瑰花出神，他还想哭。
又想到郁太太说的“皮肤不嫩了”，瞬间回神，忙不迭跑去浴室里翻出超贵超好用的面膜，箍起头发洗脸，仔细观察脸上有没有出现不符合年龄的细纹，发现没有后松了口气，撕开面膜打开仪器开始保养自己——脸，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陈玄风开车回到修车店，修车店照常没什么生意，闲暇的员工要么在玩，要么在维护店里的修车设备，总之一片欢乐的场景。
停好车回宿舍，走廊的楼梯口站着正在视频通话的年轻员工，“……哎，知道了！别操那么多的心，我好得很！你看我都胖了不少呢！你给我寄那个干什么？谁吃糍粑啊……玄风，你吃糍粑吗？”
陈玄风路过被cue，年轻员工已经凑过来拉住了他，手机屏幕对准了他，对上一张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的脸庞。
“妈！这是我们店里公认的店花！哈哈哈，玄风，这是我妈。我妈非说要寄点她和我爸亲手打的糍粑过来，这东西随便哪里都买得到，谁吃啊？你吃吗？”
陈玄风有些不太自然：“阿姨。”
“哎！哎！你好啊！你吃糍粑吗？我亲手打的，特别好吃的！吃点吗？初八快递通了我就寄！”
年轻员工小声道：“别怕，拒绝她，粘牙。”
陈玄风忍俊不禁，“谢谢阿姨，我就不吃了，我对糯米过敏。”
从小就吃不了糯米的东西，轻则浑身红肿，重则窒息休克，闻都闻不了一点。
“怎么这样啊？那可得小心了。”中年女人赶紧说，“其实我家还有别的东西，你吃那个……”
“妈！藏好我们家的特产吧！”年轻员工说，又对陈玄风道：“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快去走吧，一会儿我妈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陈玄风笑了笑，对年轻员工点头：“我先回去了。”
“好。”
陈玄风拿出钥匙打开门，身后年轻员工抱怨又亲密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歇，“你多管管我爸，别总是喝酒，过年也得少喝，我今年肯定回去，看他再喝酒我把他的酒都扔掉……”
宿舍的房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房间里是安静的，寂静的，冷又好像不冷。
陈玄风放下钥匙坐在椅子上，放空地坐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他照例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拿出一本书看了一会儿就去洗漱，上床睡觉。
刚上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有条新的微信消息。陈玄风点进去查看，发现是郁繁发的。
郁繁：【图片】
图片是一束在夜灯下折射着珠光的曼塔玫瑰。
陈玄风：“？”
郁繁：【图片】
图片是一盘摆盘精致好看的……梅干菜扣肉？
陈玄风还没搞懂其中的意思，郁繁就紧接着发过来消息：【这是我家阿姨做的梅菜扣肉，梅菜是她亲手腌制的，很美味，不过我只能吃一点点，因为会变胖的，下次带给你吃。】
陈玄风挑眉：【谢谢。】
不过，他有些不解，郁小少爷竟然会对平平无奇的梅干菜扣肉夸赞，实在有些不符合他常常出入的高级餐厅的风格习惯。
而且，他什么时候变得什么东西都要跟他分享了？

第22章 郁繁22
正月里的修车店很空闲，陈玄风的学校作业已经全部完成，初三，他拿着郁繁那辆白色的车的钥匙去停车场，路上被盯了他已久的老板拦住。
老板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陈玄风藏着猫腻，他抱着手臂上前审视陈玄风，狐疑道：“你最近怎么总是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玄风顿了顿：“谈恋爱。”
老板大惊：“啊？”
陈玄风谈恋爱了？
那，那他的侄子怎么办？
安良对陈玄风的心思他是早就看出来了，还等着安良得偿所愿呢。
“嗯。”陈玄风点头，“我走了。”
“等等！你手里的钥匙是哪部车上的？”老板伸出手接过陈玄风递过来的钥匙，简单的钥匙上有挂着粉色泡泡玩偶，还散发着奇异的馨香，这……老板凭借着良好的记性，一眼就认出来是年前郁繁开过来的那辆白色车上的钥匙。
“你！”老板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陈玄风，警惕地往四周看看然后压低声音道，“你开错车了吧！这是那个郁小少爷的车！你开几次了？”
完了，那个难缠难惹的郁小少爷要是发现了会把他这个修车店给拆了吧？
陈玄风：“他允许我开。”
老板反应过来，惊悚极了：“……你跟谁谈恋爱？郁小少爷？”
“嗯。”
“啊！啊！”老板两眼一翻，捂着心脏倒在了身边的墙上。
陈玄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老板宛如林黛玉虚弱地抓住陈玄风胸口前的布料，将他的棉服里的棉花扯散掉不少，他气若游丝，“你……你糊涂啊！怎么能和豪门小少爷谈恋爱！”
陈玄风有点嫌弃他的“娇弱”，更何况是他觉得老板有些中年男人身上去除不掉的烟酒味，都腌进了皮肉骨头里了，很臭。
“能不能先起来？”陈玄风无语，“好重。”
老板脸黑黑地起身，指着陈玄风恨铁不成钢，要是陈玄风是他的儿子，他都踮起脚去拽他的耳朵了，“你真是太糊涂了啊！郁小少爷是什么人呢？你们不是谈恋爱，是在玩！你被玩了！万一以后出什么事，你要倒霉的，倒大霉！”
“为什么倒霉？”
“当然倒霉！”老板整理衣服，“你看过小说吗？你跟豪门小少爷谈恋爱，他想谈，你就得谈，他不想谈，你就要滚远远的！你现在二十岁，你以后要结婚吧？等你结婚了，他又想起你了，你难道要离婚再去陪他吗？玩不起的，我们这些普通人，玩不起的。”
长篇大论，字字诛心。
陈玄风：“……”
老板偷偷看了眼陈玄风，在他预想中陈玄风应该满脸沉思或者深沉后悔，他面无表情，可谓是无动于衷。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让我有点害怕。”
陈玄风从他的手里拿过钥匙，“我都知道的，谢谢老板。”
老板：“……”
反正不管说什么，就是油盐不进！
年轻人啊年轻人，年轻人就是这样，不听老人言，吃亏好几年！
等着，等着，到时候他被玩完了，被甩了，有他痛哭流涕的时候。
陈玄风根本就不知老板心里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会无动于衷。毕竟他和郁繁之间，是纯纯的金钱交易局，半点感情都不掺杂。
他为了钱，郁繁有爱到发疯的未来未婚夫（也许已经成为了未婚夫了），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后悔？
痛哭流涕？
不存在的。
开着郁繁的白色车去市区，天景府门口接到冻得跺脚的郁繁。
郁繁穿着麂皮外套，穿着黑色裤子和棕色靴子，脖子上围着雪白的围巾，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巨大奢侈品logo的包，蹦蹦跳跳像一只傻狍子。
打开车门，郁繁满是欣喜的脸在看到空无一物的座椅的时候顿时拉了下来，从开心的傻狍子变成了气鼓鼓的青蛙，他不是喜欢掩饰的迂回性格，当即就抱着手臂转过身去，“我不去了！哼！”
陈玄风：“？”
怎么了？
难道副驾驶上坐着他看不见的人吗？
郁繁用余光偷看他，见他竟然还处在迷茫当中，不禁更气了，转身鼓着脸问道：“我的花呢？”
他前天才说让陈玄风每次见他都要带一束花的，才过一天他就忘了！
真是……太不用心了！
陈玄风了然，道：“在后备箱里，你自己去拿。”
“要摆在这里嘛！”郁繁一听有花，气愤的情绪立即就消散了一点，可是仍然挑挑拣拣提要求，“花要放在座椅上，我一打开车门就能看见，这样我的心情才是实现最大化开心。”
陈玄风说：“我知道了。”
郁繁是有点作精的性格在身上的，可是他全无恶意，倒也不显得讨厌。
还有点可爱？
郁繁的期待打了折扣，却也不放弃，他将手上的包重重地丢进陈玄风怀里，“给你的！”
哼了一声跑去收他的花了。
怀里的包陈玄风刚拎起来，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重量，陈玄风有些疑惑，打开包，最上面放的是一个折叠起来的小袋子，小袋子里放的是一条纯黑色的围巾，围巾的表面是小拇指大的标签，印着高奢品牌的英文。
围巾？
看着围巾上的纹路，陈玄风看出来着似乎是和郁繁脖子上的围巾是同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围巾拿出来，下一层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是某个品牌最新款的手机，还附带着耳机。这款手机他前几天还在修车店听员工们谈论，表示今年发了工资就先买一个这样的手机。
手机和耳机放在一起，陈玄风估算价格最少也要一万五。
包的最底部，出乎陈玄风的意料，放的不是什么越来越贵重的东西，而是一个淡绿色的玻璃保温盒，从玻璃外可以看出来，里面装的是满满的……梅干菜扣肉……
就在陈玄风拿着玻璃保温盒看的时候，郁繁笑容满面地出现在被打开的车门前，脸上的表情一改刚才不善，笑得露出一排米白的贝齿，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快乐满足的气息。
“你真是的，怎么准备那么多花！”他打开后备箱的时候都惊呆了，陈玄风根本不是没买花，而是买了整整一个后备箱的花，各色各样都有，他一打开眼睛都要看花了。
实在是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浪漫的心灵震撼。
甜甜的笑又重回新出现在他的脸上了。
郁繁在所有的花当中，挑了一束小小的粉色用白纱包扎的花束抱在回来，坐上副驾驶。他心情好，看什么都满意，挪了挪屁股，他说：“还是这辆车的座椅舒服，以后都开这辆车，你喜欢其他的什么车吗？我还有好几辆车，下次开出来给你用。”
陈玄风道：“这个就很好。”
“哎？你看我给你带的东西吗？”郁繁拿过陈玄风怀里的包，生怕陈玄风不知道，他一样一样拿出来，“这个围巾很软，带上去特别温暖，我看你都没有围巾，你以后就围这个，我看见其他的好看的再给你买！这个手机跟我的是一样的，你看我的，我的是白色的，你的是黑色的，我昨天和我妈妈去逛街的时候顺带买的。这个菜还是热的，我一大早起来让张姨做的，这里有筷子，你快尝尝。”
郁繁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刻就打开玻璃保温盒，从盖子里抽出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陈玄风的嘴边，满眼希冀：“你吃，啊。”
陈玄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什么棉花与泡沫之类柔软的东西，他觉得有些晕乎。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太陌生，他有些难以适应。
“快，手都酸了。”郁繁催促。
陈玄风回神，从善如流张开嘴，色香味俱全的扣肉被喂进了他的嘴里，舌头卷着拇指头大的肉到牙齿间嚼了嚼，咸香酥软的味道在唇间炸开。
郁繁水润的双眸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吗？”
陈玄风点头：“好吃。”
“超好吃的！”郁繁见陈玄风赞同这道菜的美味，笑得眉眼弯弯，像两只月牙，“都给你吃！别人家是吃不到的，只有我家的阿姨会做。还有，我妈妈会炖汤，炖的汤可好喝了，其他的菜就不行了，好难吃，但是我不能说，她会难过的。”
“嗯，你很贴心。”陈玄风不知道为什么只过了一天时间，郁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骄矜变得……甜美粘人，宛如一颗流心的硬糖，外面的坚硬糖皮融化了，里面流淌出甜腻的糖浆。
也许郁小少爷就是这样的性格，一天晴一天雨，不过，他并不需要多做探究。
顺着他就好。
“那我，带回去吃。”陈玄风说。
“早知道带一份饭出来了。”郁繁苦恼，“那你收起来吧，吃之前用微波炉热一热。你的手机那么卡，别再用了，发消息给你是不是都收不到呀？”
陈玄风：“是很卡。”
总不能说，有时候不回他纯粹是懒得理他吧。
那郁小少爷的脸能臭到熏人了。

第23章 郁繁23
“那以后就用这个新手机。”郁繁美滋滋的，拆开新手机跟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机比了比，一黑一白，款式相同，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对情侣款，他越看越满意，反复叮嘱陈玄风，“一定要用，回去就用。”
陈玄风答应：“嗯，好。”
与郁繁的约会是很简单的三点一线，玩乐地点——餐厅——酒店。
其中酒店才是重中之重，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他也要拉上陈玄风一起在大床躺着睡一觉。当然，躺着躺着就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比如从躺变成在床上滚来滚去。
所以，陈玄风随身装安全套以防万一（此被郁繁发现他会惊呼，接着泼脏水扣黑锅，顺理成章再成为滚床单的理由之一）。
陈玄风拎着郁繁送的东西回到修车店，老板默不作声地出现在停车场门口，对着他发出过来人看不懂事晚辈的无奈叹息，李大河痛苦隐藏的秘密终于有了共同分担的第二个人，他站在老板的身边一起摇头，两人的眼神都是看误入歧途的傻子。
陈玄风：“……”
进入宿舍房间，陈玄风放下东西，郁繁的就发消息过来。
郁繁：【换手机！快换手机！】
陈玄风回了他一句：【好。】
将新手机从包里拿出，开机，插卡。
“嘟嘟嘟——”
门外传来敲门声，安良的声音在外响起：“玄风！我来找你玩！你要吃水果吗？”
陈玄风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好！”安良端着精心切好的水果盘推门而入，走上前几步，将水果盘放在桌子上，凑上来看陈玄风，“你买新手机了呀？”
陈玄风顿了顿：“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安良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玄风奇怪地看了眼他。
他有没有男朋友为什么安良要知道？
安良也意识到了他的问题有些越界了，心里烦闷极了，刚想解释就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带着高奢品牌logo的托特包，不禁拿起包，才发现包里还装着一个饭盒，皱了皱眉：“玄风，这是你买的包吗？还是……你男朋友的？”
陈玄风一边复制资料，一边回他：“他的。”
安良捏了捏包的材质，仔细看了看走线工艺，扯了扯嘴角又放回桌子上，“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这是假包吧？高级A货？做得还挺逼真的，都看不出来瑕疵。”
假包？
陈玄风想了想，无论是什么包，郁繁这个豪门小少爷总不至于买假包，他连开车都是开一辆撞一辆，丝毫不在乎，怎么可能背假包？
“是真的。”陈玄风说。
“怎么可能啊！”安良抱臂，“你不懂包，我很清楚的，这一看就是假包，最多是高级A货，真包的质感比这个要好得多。别人看不出来，我能看出来。”
谁用真包装饭盒啊！
简直假出天际了。
陈玄风没再说话了，这些东西何必跟不相关的人多费口舌。
“不过——”安良倚在桌子旁，垂眼看陈玄风传输资料，他的视线落到陈玄风的睫毛上，长长的，很浓密，像一片黑色的羽毛，“我说真心话，你还是劝他不要买假包了。包就是一个装饰物品，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不能因为买不起真的就去买假的。虽然每个人都有虚荣心，但是还是要量力而为，你说呢？”
陈玄风：“……我无话可说。”
“啊？”安良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玄风的旧手机上的东西不多，没一会儿时间就处理好了，旧手机被他用新手机的盒子装起来放进抽屉里，他重新下载需要用的软件。
“好了吗？”安良推了推水果盘，“吃点水果吧。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你总是去市区也是因为约会吗？来来回回跑很累吧？”
是开车又不是走路，陈玄风身体素质好，丝毫没有感觉到累，“不累。”
真要说累，除非是在酒店。
只是他和郁繁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契合，也不怎么累。
登录上微信，同步了消息，第一条出现的就是郁繁的消息。
郁繁：【好了没有？】
郁繁：【好慢。】
郁繁：【怎么还没好？】
郁繁：【你在干什么？】
郁繁：【视频未应答】
郁繁就是这样，像个被加热了的芝士，拉丝粘人。
好在陈玄风对他的任何样子都没什么意见。
手机再次震动响铃，又是郁繁发来的视频通话。
安良微微抬眉，想要看清楚谁打来的视频通话，或者，陈玄风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陈玄风突然站起身了，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安良语塞：“啊？我……”
陈玄风礼貌道：“我要跟我的男朋友打视频通话，你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啊，难道我在，他会误会什么吗？”安良不想走，不甘心，临走前还想再茶一茶，“我跟你只是朋友，这样他也不开心吗？”
陈玄风很直，“对，他会介意。”
要是让郁繁看见安良晚上在他的房间里，那以他的脾气绝对会恶龙咆哮。对于陈玄风来说，无关于任何感情问题，这是《虚假恋爱协议》里的条款，他自认为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安良即使想逗留也没有理由了，死缠烂打不是他的节奏，他想做的是潜移默化。他临走前又看了眼桌子上的包，心里对包的主人嗤之以鼻。
虚荣心这么强，陈玄风的家境和性格可撑不起来，他们迟早分手。
哼。
安良离开了房间，与此同时，陈玄风也接通了来自郁繁的视频通话。
新手机没有丝毫卡顿，光洁的手机屏幕上立刻显现出郁繁的脸。
郁繁已经洗漱完成躺上床了，他的发丝蓬松慵懒，穿着真丝的睡衣，胸前露出大片肌肤，正侧趴在枕头上。
“怎么这么晚才接？”郁繁道。
或许是因为已经在床上了，他一天的疲惫消除，格外倦懒，懒洋洋的，还有几分柔软可爱。
陈玄风说：“有点事。”
郁繁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跟你打视频通话了，嗯？你桌子上的是什么？”
“什么？”
“水果盘？”郁繁瞪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赶快爬起身，松松垮垮的真丝睡衣立刻从他的肩头滑落，白皙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一览无余。他随意拉了拉，并不在意，因为注意力被更重要的东西吸引走了，他只盯着手机屏幕。
“你哪里来的水果盘？你房间进来过其他人？是谁？”
以他对陈玄风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是吃水果精致到把各类各样的水果洗干净然后细细切成小块儿再放进水果盘里慢慢品尝的人，这么做的一定另有他人。
福尔摩斯上身的郁繁恼怒地捶枕头，“你说！你的房间还有谁？男的女的？”
陈玄风：“……”
他服了。
真的有这么敏锐吗？
“是个朋友。”
好熟悉的说辞，郁繁不仅福尔摩斯上身，他还柯南上身，服部平次上身，黑羽快斗上身，包青天上身，他的脑海里翻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精准地从三天前的年夜提取到关键词：朋友。
年夜跟他语音通话的时候，他旁边有个茶茶的很装的声音，陈玄风跟他解释说是他的朋友。
一个朋友就算了，现在又是朋友。
更重要的是，这两次出现的朋友，是同一个人吗？
“是上次那个朋友？”
陈玄风没想到郁繁的记性这么好，应了一声：“是的。他是我的老板的侄子，暂且住在店里。”
“多大年纪？”
陈玄风：“跟我一样，大二。”
郁繁听着听着就皱起眉了，悲从心中来。
大二，大二，两个都是大二……两人都是二十岁。
二十岁，好年轻啊，不像他，已经二十三了……
为什么他要比陈玄风大三岁，好老好老好老啊！
“……是吗？”郁繁一时间被不可逆转的年龄和时间就地打倒，他心里难受，眼眶就先红了，气闷非常，“好了，不说了，我要睡觉了。记住！离你那个朋友远一点！不许跟他接触！我挂了！”
陈玄风：“？”
怎么了？
郁繁挂掉视频通话，忙不迭拿起枕头上的眼罩戴上，躺平打算睡觉。只有睡得早，休息够，才能皮肤好状态棒！从保养上打败所有人！
等等，保养？
再次掀开眼罩，郁繁连忙发信息给白琪。
【明天去做脸！我要做全套！再加温泉按摩理疗！】
被消息震动吵醒的白琪：“？”
他又在发什么疯？
算了，太正常了，睡觉。
陈玄风洗漱完上床睡觉，躺在软和的被子里，他打开手机，下意识打开微信，恰在此时，微信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于已经几天没联系了的他妈。
妈：【你的老板发工资了吗？发了就赶紧打给你大伯，他正缺钱用。】
陈玄风的放松的心情顿时消失，变得沉重又压抑。
【没有。】
妈：【怎么还还没有发？过年他发了多少红包？】
陈玄风目不转睛地看着聊天页面的信息，突然想到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记得我爸和我爷爷奶奶给我存了一笔钱，差不多三万块，卡在哪里？】

第24章 郁繁24
离京市远隔一千多公里的西陵县红河镇某处老楼房里，盘着长发的贾宝玲皱眉看着聊天页面上的内容，陷入了烦躁的情绪。
卧室外是嘈杂的麻将机和麻将的声响，声响之下，她听得见隔壁卧室里张庆宗跟人打游戏的脏话声……杂乱，无序，贾宝玲不禁多想：一向听话的陈玄风怎么会突然问起来这个，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会应该不会，没有人告诉他任何消息……
外面又输了一局的张东海踢了一脚麻将桌的腿，喊道：“宝玲！出来给我泡杯茶！”
贾宝玲不耐地把手机丢在床上，从逼仄的厨房拿出开水瓶到客厅来，拿着张东海手边的玻璃杯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大哥要吗？”贾宝玲问同桌打麻将的张东海的亲哥张东山，“要重新泡茶还是加点热水？”
张东山的手气跟他的亲弟张东海的手气一样差，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晚上麻将打下来，就他和张东海输了快两千了，他叼着烟随意道：“加点热水，打完这一局不打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张东海也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多打几局，下一局就赢了。你要相信，一定会赢。”
“赢的永远都是下一把。”张东山没好气地说，“局局都输。”
半个小时后，打麻将的人都散去了——张东山不肯再打，他输了两千多，怕回去遭骂，及早收手。不过他没离开，房子里剩下来的都是张家的人，张东山看着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的张东海，又羡慕又酸，“你现在可好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房有了，车也有了，真是好命啊。”
“哎，大哥你这话说的。”说起房和车他确实心里舒坦，像是喝了一口酿了五百年的国窖，哪怕刚才输了两千五，也放宽心丝毫不当回事，换在以前，身上背着一个天天往上窜个子的宝贝儿子，什么都没给他置办，他打麻将输几百都气闷一晚上，“还不是靠大哥给我们出谋划策，都是大哥见识多。”
“嘿嘿。”张东山不禁得意，笑出一口烟熏的黄牙，又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我不帮你我帮谁，我就只有两个赔钱货，只有庆宗一个侄子，以后还得靠他给我养老送终，牌位前磕头孝敬。”
“这算什么！大哥，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他当然要孝敬你，生前照顾伺候，死后捧灵摔盆，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两人说说笑笑，贾宝玲也跟着笑起来，脸上都是轻松愉快。
说了几句，张东山突然道：“陈玄风什么时候发工资啊？我那些债主现在一天催我一次还钱，我很急啊。”
贾宝玲连忙说：“我刚才问了，说还没发，但是快了，去年也是这时候发的。就是有个问题……他问我……他爸给他存的三万块钱那张卡在哪里……”
“什么？”张东海不满，“问什么？那张卡的钱我早就用完了，他要卡干什么？难道是在怀疑什么？小畜生，把他养这么大，他好意思跟我提起钱来了……”
贾宝玲也不高兴：“白养他那个白眼狼了，我没回他，要也没有，难道还要跟我闹起来？他敢！”
张东山在一旁听着，一根烟抽完，烟蒂他随手丢在地上踩灭，他的心眼比张东海和贾宝玲都多，叮嘱说：“他再蠢再良善，要是发现了我们骗他拿治病的钱去给庆宗买房买车，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学校还好，离得远不能回来，寒暑假可千万别处纰漏，还等着他打钱过来还房贷和车贷呢。”
张东海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庆宗是他的亲弟弟，他出钱给他买车买房天经地义！这里他连张床都没有，不会回来的，宝玲你多哄哄他，有空就打工赚钱。”
为了宝贝儿子，贾宝玲一百个答应。
不能怪她偏心，虽然都是她的儿子，陈玄风却是没用的前夫的，代表的是她的以前，而她现在早就有了新的家庭，她不能因为他放弃她现在的老公和儿子，张东海与张庆宗才是她未来的保障。
陈玄风再没有收到他妈的消息，贾宝玲故意不理他，这是她惯用的招数，糊弄、避而不谈。
其实早已经习惯了。
打算睡觉的陈玄风刚准备放下手机，郁繁突然发过来一条消息：【看我的朋友圈，给我点赞！】
陈玄风：【你没睡吗？】
郁繁睡了，但是没睡着，专心睡觉反倒睡不着，他也很费解，原本打算找耳机出来听个催眠曲，却在床头柜里翻到了当初程享为他哄他给他买的定制戒指。
这枚盒子装的定制戒指虽然说是给他定制的，可是以他的手指根本戴不进去，小了很多。
程享的说辞是这样的：“这枚戒指我特意找的珠宝大师设计的，耗时半年，一定是你在这半年里长胖了。”
他大惊失色，可惜极了，也坚定的认为他也许是因为学开车把他的手指累粗了，所以才戴不上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枚刻着他姓氏缩写的定制戒指是跟他没有缘分了。想到陈玄风，郁繁干脆地翻身起床，将戒指连同盒子都丢进了垃圾桶里。丢都丢了，不能没有仪式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加了个漂亮的滤镜发了个朋友圈。
陈玄风：【好。】
郁繁：【明天我要去美容院，你不用来接我了。你要是特别想陪我，也可以来。】
陈玄风：“……”
他没有感情的回道：【我休息。】
郁繁：“……哼！”
休息不就是不想陪他吗？
真讨厌！
陈玄风点进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郁繁的。
【垃圾。】
配图是昏暗光线下……一只装着垃圾的垃圾桶。
陈玄风：“？”
请问这什么值得发朋友圈的必要吗？
还是这个垃圾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郁小少爷深不可测，脑回路一般人理解不了，陈玄风也不想了解，直截了当点了个他想要的赞，抛之脑后。
虽然只为了给郁繁点赞，陈玄风还是喜欢性地往下划了划。一条来自高中同学发的朋友圈很显眼，九宫格的图片有八张都是欢天喜地的鞭炮，中间的C位是一本鲜红的房产证。
【小小悦来山庄，拿下。】
悦来山庄？
山庄……
刹那间，陈玄风脑海里陡然想起前几天在偶然看见的张庆宗发的朋友圈，那张配图上的纸杯印着“山庄”的字样。
山庄……
同样是山庄，陈玄风一下子就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陈玄风拧眉，再次去翻张庆宗的朋友圈，却怎么也没有那条与他其他朋友圈风格大不相同的内容。
毫无疑问，他删了。
综合种种，陈玄风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猜想，当然，也只是猜想，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或者不是。
手机捏在手上，新手机完全不卡顿，陈玄风退出朋友圈，点进去他和他妈的聊天页面，一条条聊天内容往上翻，从去年开始的三月开始，每个月、每几天，出现的最多的字眼就是“打钱”。
良性的脑瘤，真的这么难治吗？
花费将近二十万，每次他问起医院或者病情，她总是说他不懂，让他别多管……
一层罩在他身上的黑纱，一瞬间被揭开。
他满心清明，却遍体生寒。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陈玄风头疼欲裂。
一夜难眠。
十万公里的高空之上，一颗身上刻着微小的编号9527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五芒星静静地落在厚重的云层间，强大的气流游走，它丝毫不受影响。
“很好。”五芒星盯着眼前的白色光屏，繁杂的数据字符翻滚，最顶端的黑色星星逐渐变成耀眼的金色，“第二颗终于觉醒了。”
金色的星星旁，一颗蓝色的星星似乎已经亮了很久，它们交相辉映，接触的一角逐渐染上彼此颜色，绚烂又多姿。
陈玄风直到凌晨才勉强睡醒，头疼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夸张点说，他感觉有什么深入骨髓的东西从他的脑海里被抢强行抽离，他疼得眼前发黑。
好在郁繁已经取消了今天的活动，他得以躺在床上多休息。
这一休息就从上午休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仍然头疼得不行，症状比之前分毫没有减轻。
郁繁把自己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细细保养了一遍，早起站在镜子前，他满意地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能掐得出水来。
不愧是花了六位数的效果。
从楼上下来去饭厅吃早餐，正在用餐的郁太太与郁大少看了眼他像是走在云端的快乐姿态，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郁小少爷这几天似乎天天早起？
大年初一亲戚餐桌团建，初二是为什么？
大年初三为了美容保养，初四是为什么？
郁繁根本不知道他被暗戳戳打量和怀疑了，他的状态好到爆炸，双眸灵动有神，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的气色，整个人好像水润到不行。
像是外在和内在双重滋养的结果。
“阿姨，有没有虾饺，我想吃虾饺。”郁繁问道。
“当然有，我这就去端。厨房刚榨了豆浆，小少爷要喝吗？”
郁繁点头：“我要一小杯。”
“你……”郁大少吃着馄饨，视线却盯着元气满满的郁繁看，“程享死了？”
程享死了？什么时候？
郁繁蹙眉：“什么啊？怎么死的？”
奇了怪了。
简直太奇怪了。
程享没死，他大早上活力满满的是为什么？
郁大少嚼着馄饨，百思不得其解。
“哼，吃你的吧！”郁繁反应过来郁大少是在随口说，气愤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真讨厌！”
说着说着，郁繁只觉得后颈的衬衫哪个地方刮着皮肤有些瘙痒，不禁伸手抓了抓。
这是他昨天去保养的时候，跟白琪一起逛街新买的衬衫，设计感很不错，他一眼就看上了，还特地买了一款大码的黑色的，一会儿就拿给陈玄风。
郁小少爷就是这么简单，他喜欢谁，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要买一份给谁，满满的关心，纯粹的感情。
“怎么了？”郁先生正好吃完早餐，郁太太起身从阿姨的手里接过西装替他穿上，正走到郁繁的身后，“哪里不舒服吗？”
郁繁正专心摸索着衬衫的后领是不是卡了什么硌到他了，说：“好痒……”
郁太太替郁先生整理好西装，转头道：“别动，我来看看。”
“嗯。”郁繁放开手。
郁太太轻轻地拉开他的后颈衣领，往里面看去。
下一秒，她骤然惊住——
郁繁从颈窝到后颈的脊背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浅粉色痕迹，像一团团花在肌肤上揉开，暧昧又靡丽。
是吻痕。

第25章 郁繁25
“你不会根本就不喜欢同性吧？不然为什么从来不碰我？”
郁繁那天对程享的控诉还历历在目，程享多半只喜欢女人，对身为同性的郁繁只有利用和欺骗。
那，这些新新旧旧、看起来存在已久的吻痕是从哪里来的？
郁太太心中疑虑丛生，思绪过了一遍又一遍，脸上却不动声色。
郁繁对此郁太太的所知所感毫无所知，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偏了偏脑袋去看郁太太，“妈妈，有什么？是不是线头没清理干净？”
“别急，妈妈仔细看看。”郁太太温柔道，挲了一下郁繁的衣领，找到一根较硬的线头扯了下来，“是有线头没清理干净。”
郁繁扭了扭脖颈，“好了吗？”
“好了。”郁太太又在餐桌边坐下，“宝贝穿这件衬衫真好看，腰线的设计不错，看起来腰细细的。”
郁繁喜欢极了，站起身转了一圈，还想再听点郁太太对他的评价，一来他爱听别人的夸奖，二来他要穿这件衣服去跟陈玄风玩，郁太太觉得好看，陈玄风肯定也觉得。
“妈妈，你再看看，这个领口也很漂亮，我再套个v领的毛衣，肯定显得我跟二十岁……不，十八岁一样！”
郁太太看着他脸上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像只春天里的可爱小兔子，郁太太看着他开心，也忍不住笑了，“你出生就小小的，妈妈生你都不费劲，还没疼你就出来了。你三岁出门的时候，有人问我，这个宝宝是不是才一岁，五岁去读幼儿园，跟三岁的同学一样大。宝贝，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十八岁。”
“哈哈哈。”郁繁捧着脸，“我就是十八岁。”
郁大少冷淡地抽纸沾了沾嘴角，“吃早餐的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恶心了。”
郁繁才不理他：“大哥赶快走啦！我要跟妈妈说话！妈妈，我小时候还有什么可爱的事情，你再跟我讲一遍吧？”
“好啊。”郁太太被他的情绪感染，眼底的温柔和纵容像水一样流淌出来，汇成一片爱的海洋，将郁繁浸在其中。
前年、去年，郁繁沉浸在与程享的恋爱中，恋爱中总有酸甜郁太太知道，可是郁繁的忧愁总是比快乐要多。
郁太太当时想，程享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是郁繁就是喜欢，能有什么办法？等着吧，等到郁繁的喜欢被他消磨完了，就算过去了。
等待是漫长的，她总是看见郁繁一个人躲在房间了哭，明明都哭成兔子眼了，他还在掩饰。她很心疼，一万个让程享死得悄无声息的想法浮起来又沉下去，奉公守法的良知拉扯着她，她也深受折磨。感情的事，勉强得来的比苦果还要苦。
而现在，郁太太看得出来，她的傻白甜宝贝小儿子似乎又陷入了爱河，可是他现在的样子跟上一段与程享谈恋爱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自信，他明媚，他无忧无虑，是一只从笼子里奔向草原的自由小白兔。
到底是谁呢？
又让他重新蹦跶起来了。
跟程享在一起他受尽了痛苦，跟现在这个呢？
还会再跌进坑里吗？
郁太太开始思索，找个私家侦探去查一查。
郁大少见不惯没用的弟弟这么闲，站起身道：“他都二十三了，毕业了不说读研究生，也不工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去公司里跟项目了。就知道玩，废物。”
虾饺已经端上桌了，郁繁伸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眼尾去瞪郁大少，“你就是对我有意见！都八点了，你怎么还不走啊！快去上班！快去工作！你赚了钱都要拿回来给我花！”
郁大少被这个吸血言论气了个仰倒，“你算什么啊？郁繁你这个小废物！一个月两百万的零花钱都不够你用的？我真想打你一顿！”
确实到了该去公司上班的点，郁大少在家里的公司轮番历练，从郁先生的公司历练完就到了郁太太的公司，他现在该跟着郁太太去公司了。
不管是什么，不患寡而患不均，清福全让郁繁一个人享了，郁大少心里很不平等，暗自敲定了今年必须让郁繁去上班经受点社会拷打的计划。
看这个娇气的小废物哭不哭！
肯定哭得乱七八糟的。
郁太太与郁大少去公司了，偌大的别墅里又只剩下了郁繁。郁繁一边吃完早餐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他正在跟白琪聊天。
白琪：【跟我去酒吧，有帅哥局。】
郁繁啪啪打字：【不去，再帅能有多帅？】
白琪：【图片】
郁繁叼着水蜜桃味的棒棒糖看着手机上白琪发来的照片，不太在意地撇嘴，给他回消息：【哪里帅了？不帅。而且我不爱喝酒，喝完酒身上臭臭的，还头晕，我再也不喝酒了。】
白琪要被这个发小气死，【当初不知道是谁喝了一瓶又一瓶在马路牙子边发疯的，你以后再喝酒你是小狗，滚去玩吧。】
郁繁：【哼。】
看了眼时间，才上午八点四十，他想了想，还是九点再打视频通话给陈玄风，这样陈玄风要是在睡觉的话，还能多睡一会儿，如果他早就起来了，也不显得自己太爱找他。距离产生美，少半个小时不见，说不定他还会想自己呢。不，昨天一天只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应该早就想了。
随便找了个小程序游戏玩，打发时间。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精准的到9：00，郁繁立马坐直身体，熟练地翻开微信里的视频通话打给陈玄风，等待着接听。
修车店的员工宿舍里，陈玄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第三天了，他的头疼仍然在继续，他连起身去食堂吃饭都有些困难。
他隐约要收回对他妈的怀疑了——也许她真的得了脑瘤。
然后遗传给他了。
他现在是脑瘤病发了。
拉着遮光窗帘的房间昏暗极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响铃，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联系人赫然是郁繁。
陈玄风顶着头疼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
光线强烈的手机屏幕上，顿时出现了郁繁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他叼着棒棒糖，笑容顿在脸上，疑惑地凑近看陈玄风，“怎么这么暗？你还在睡觉吗？”
还好刚才晚了半小时再找他。
不过，郁繁恋爱脑地想：就是这个光线这个角度，陈玄风都好帅啊！不需要造型，不需要角度，不需要氛围，就是没有技巧的硬帅，俊美，比刚才白琪说的那些帅哥好看多了！
“别睡了，起来啦！”郁繁说，“带我出去玩，我要去动物园看小熊猫。你觉得我像小熊猫吗？”
陈玄风闭眼：“……”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不想回答。
“嗯……像。”陈玄风违背自己的内心，说了违心的话。
要说像，也许像吧。小熊猫长了两只眼睛，郁繁他也有。
郁繁说：“今天是墨墨生日。”
陈玄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没有习惯郁繁突然东一句再突然西一句的聊天话题，“墨墨是谁？”
“是我认领的小马，黑色的，特别可爱。”郁繁说着说着就翻照片，还好之前他云备份了很多照片，换了手机都还在，他发了两张照片给陈玄风，“你看，它是墨墨。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它还在马戏团，马戏团解散把它卖给了元宝山动物园，当时它生病了，身上都烂了。我偶然在网上看见元宝山动物园遇到了经济困难，就资助了，顺便认领了墨墨，它现在已经是个健康的小马了。”
认领生病的小马给它治病？
资助动物园？
这确实是郁小少爷会做的事情。
陈玄风来回翻看着两张照片。照片上的黑色小马……不，应该说是骏马，皮毛油光水亮，姿态优美，穿着棕色大衣的郁繁抱着它的脖子大笑地比了个耶。骏马眼神柔和，看得出来丝毫不抗拒郁繁的触碰，一人一马的画面和谐无比。
鬼使神差的，陈玄风保存了两张照片。
陈玄风说：“很可爱。你知道它的生日？”
“不知道啊。我把它走出马戏团的那天定为它的生日，从那个马戏团里出来的动物都是那天生日。”郁繁喜滋滋，“我资助养它们，动物园的人都同意了。”
陈玄风了然，这就是金主的权利。
出的钱越多，越法力无边。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的，顿了顿对郁繁道：“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去市里了。”
郁繁欣喜的神色立刻僵住，他变脸极快，盈满笑容的脸拉得像墨墨的脸一样长，“怎么了？有什么事啊？”
陈玄风说：“我不太舒服，要休息。”
“真的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郁繁惊讶又担心。
陈玄风说：“是真的，头很疼。”
“啊？怎么会这样？”郁繁眉头紧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陈玄风的声音都变虚弱了，立马就心疼了，“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休息吧。”
“好。”陈玄风正有此意，挂了视频通话。
郁繁丢下手机站起身，依然担心。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身体不舒服了呢？真是……刚才没问他有没有吃药，那个员工宿舍又小又破，能休息好吗？
郁繁团团转。
等等——
真的是生病不舒服吗？不会是骗他的吧？
程享那个混蛋不想见他应付他，就三天两头说他生病了难受不想见人，结果呢，他眼巴巴去探望时却发现他哪里是身体难受，分别是骚病发作，在酒店跟陌生女人滚成了一团。
陈玄风不会也是骗他的吧？
他开始福尔摩斯上身，回想刚才视频通话，探寻陈玄风身边的蛛丝马迹，奈何陈玄风身边的环境太暗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不会……身边躺了个人吧？
对，那个老板的侄子，二十岁！还给陈玄风送水果盘呢！
啊！越猜测越像事实。郁繁大惊失色，紧张地咬住了指节。
可恶！可恶！
难道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好色爱嫖的！
阿姨切好水果装了一盘端过来，和蔼道：“小少爷，想什么呢？吃点水果吧，都是你爱吃的。”
“别吵。”郁繁很严肃，“我在思考。”
阿姨：“？”
郁繁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阿姨，“张姨，厨房里有什么营养的汤吗？今天炖了燕窝吗？”
阿姨很疑惑，可是见郁繁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高考，也跟着有点紧张了，“燕窝都是晚上炖，现在厨房里有鸡汤。早上六点开始炖的，汤金黄的，也不油润，可鲜了。”
“那正好。”郁繁说，“帮我找个保温桶装起来，我要带走，有白米饭吗？装两大碗。”
阿姨不知道郁繁要干什么，可是既然他说了，她当然也照做，急急忙忙就去了。郁繁拿起手机约了个车停到天景府门口等他，去楼上换了套衣服，还专门戴了个帽子，到楼下正好接过阿姨拿过来的较大的保温桶出门：“谢谢张姨，我先走了！”
阿姨站在门口：“哎！跑慢点，别摔倒了。”
话音刚落，郁繁就被绊了一下，差点摔趴下。不过他踉跄了一下，又连忙走了。
阿姨：“……”
陈玄风挂了视频通话，说要休息，其实也不算休息。他的头钝疼，疼得他无法分出注意力去做其他的事情，无法睡着，也懒得起身，昨晚和今早都没吃，再饿也无暇顾及了。
如果明天还这样疼，他就去医院做一套检查。
房间是昏暗的，盯着某个地方看久了，眼压也跟着上来了，他不得不换着其他的地方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走廊上的吵闹声此起彼伏，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很烦躁，特别烦躁。
吵闹又寂静的环境，让他思维发散想起了很多东西。他从小到大的有了病痛不舒服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概只有九次……还是十次，他记得很清楚。
至于为什么很清楚，当然是因为每次都印象深刻。
五岁之前，难受时，他妈和他爸爸几乎彻夜守在他的身边，吃药，喝水，睡觉，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耐心和关爱。
爸爸拿着口琴坐在床边，呜呜地吹出舒适的摇篮曲，安慰着他的梦，他妈很不高兴，压低着声音骂他：“儿子要睡觉啊！你在这里吵什么？快走！”
那时候的记忆是模糊的，可是幸福的轮廓是具体的。
五岁之后，他爸爸去世，他的家从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又变成了三个人，再变成四个人。他妈变了，不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他也变了，变得多余了，格格不入了。
曾经生病时有舒适的房间给他躺，后来他的房间变成了客厅，睡觉的地方变成沙发，再生病，没有口琴吵他，只有不可断绝的麻将声和吵闹声。除了被使唤去端水泡茶，还总要出去买烟。
七岁的一次他发着高烧被后爸叫出去跑腿给他买烟，买了烟回来爬不上楼，歪在楼梯间休息，不想竟然睡着了，睡到了后半夜他妈出去找才把他扯回去。
后爸痛骂他的没用，他泪流满面，求助地看他妈。
他妈抱着两岁的弟弟，转身回了卧房。
他从那时就知道了所有，知道了没有人再爱他。
这是个摆在他面前清晰无比的事实。
“呼——”回忆退去，疲惫的陈玄风拉起被子盖住耳朵，逐渐涣散的意识让他不知身处何地，呢喃道：“爸爸……”
将近中午，郁繁叫的车终于开到了修车店门口，他拎着保温桶下车，贼头贼脑地压低帽檐，将围巾拉起来遮盖住下半张脸。
修车店里零星分散着几个员工，郁繁如临大敌，悄悄走到修车店旁的大门进去，往前就是员工宿舍了。
郁繁很谨慎，左看右看。所幸员工宿舍的院子里没有任何人，闲暇时间，店里的员工基本都在休息和待在宿舍聚众打牌。
修车店靠后的二楼窗户边，老板抽着烟匪夷所思地盯着蹑手蹑脚进来的人，“？”
什么人呢？
难道是做贼的？
李大河站在他身边，撸起袖子：“老板，简直不把我们店里的安保系统当回事啊！大中午的堂而皇之就走进来了！哇，还这么认识路！难道提前踩了点！大胆！去宿舍了！上二楼了！我这就去找人包抄他，给他一点断胳膊断腿的小教训！”
“慢着。”老板是老板，老板是成功的老板，老板他阅人无数，对金钱财富的渴望致使他对每个给予他金钱财富的金主了如指掌，A金主的狗是什么颜色，B金主对咖啡里加奶的毫升的比例必须是10：1……更遑论金主本人。
他用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比不过的眼睛将偷摸来的“贼”扫视了三遍，他对着太上老君发誓，真的只扫视了三遍，他就一眼认出来，这个“贼”他不是别人，他是他午夜梦回为了陈玄风的前途和发展操心了无数遍所嘀咕的对象：郁小少爷！
郁小少爷怎么会乍然造访？不用说，肯定是为了修车店的店花陈玄风！
在老板的注视下，鬼鬼祟祟的郁小少爷果然停在了陈玄风的宿舍门口。
李大河义愤填膺：“好哇！敢偷我的亲弟弟！玄风他一贫如洗、两袖清风，有什么值得他偷的？”
这一偷，岂不是会让他本就贫苦的生活雪上加霜！
更何况这两天他身体不舒服，正在养病。
老板猛吸一口烟：“……”
有什么值得他偷的？当然是陈玄风本人啊！美色惑人，这还不值得偷？没想到郁小少爷竟然会找过来，是做什么呢？
不过做什么都与他这些卑微的外人无关。
“走。”老板拉住朴实无华的笨蛋员工，“大河，跟我去楼上办公室。”
李大河：“拿电棍？”
老板：“你不是处理这些小事的人，那大材小用了，我这就叫别人去处理。我很看好你，我们来小声密谋一下给你涨工资的事情。”
涨工资？
李大河眼前一亮，“走！走！”
郁繁提着保温桶站在陈玄风的门前，贼兮兮地走到走廊的窗户前，侧着脑袋仔细听。
有没有说话声？
有没有暧昧声？
有没有……
郁繁一脸机警地听了两分钟，什么都没听到。
难道是他误会了？还是事后都在睡觉了！
“嘟嘟嘟——”
“嘟嘟嘟——”
陈玄风被有节奏的近在咫尺的声响吵醒，翻了个身，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是他右侧墙上的窗户。
随后，他听到了极小的呼唤声。
“陈玄风！快开门！”
陈玄风：“？”
“陈玄风开门啊！我要冻死了！”
陈玄风瞬间就反应过来，是郁繁的声音。
太过惊愕，他起身掀开窗帘，光洁透明的窗户玻璃外，郁繁逆光而立对着他笑开，他无声地指了指门的方向。
打开门，郁繁迫不及待往里冲去，抱住了陈玄风的腰，“嘿嘿嘿！”他仰头笑出一排小白牙，“想不到吧！我来了！”
陈玄风还穿着秋衣，愣愣地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
郁繁歪了歪脑袋：“我不能来吗？我来当然是有事的！”
他放开陈玄风，扯了扯陈玄风的秋衣，“你真的在睡觉休息呀？”
“不然呢？”陈玄风看着郁繁在桌子上放下保温桶，开始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掀被子，然后蹲下身看床底，再去卫生间，接着探索大衣柜，像个侦探一般检查着房间的各处，“你在干什么？”
都检查了一遍，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卫生间的地面也是干净的，没有水迹，一切都很正常。他放下心来，看来陈玄风没有做让他头顶冒绿光的事情，他很满意。
“我来看你是不是真的生病，还是出轨！”郁繁理直气壮，他又很快笑开，“你没有！你没有！”
陈玄风：“……”
他无言以对。
郁繁反应过来，“哎呀！你都生病了怎么还穿着秋衣站在这里！快回床上，盖好被子！”他拉着陈玄风，把他摁倒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郁繁取下帽子和围巾以及毛绒外套随手丢在床上，陈玄风隐晦地看了眼，无奈地叹气。
“你早上吃了没有？不管早上吃没吃，现在才十一点多，你的午餐肯定没有吃。”
郁繁自说自话，打开桌子上的保温桶，取出里面的两层饭摆在桌子上，白米饭还热乎着，冒着白汽，最底下一层是炖鸡汤，拿下盖子，喷香的鸡汤香味逸出，令人口齿生津，尤其是两餐没吃任何东西早已饥肠辘辘的陈玄风。
用勺子舀上一勺，鸡肉块和着虫草被盛出来浇在颗颗饱满圆润的白米饭上，像是流金在珍珠上流淌。郁繁端起一碗饭，兴趣满满：“我喂你！”
陈玄风：“……”
这倒是不用。
郁繁夹起一块鸡肉喂到陈玄风的嘴边，“啊。”
陈玄风张嘴，吃下鸡肉。鸡肉炖得很软烂，与鸡汤的香味充分融合在一起，咸香的口感很少美味。
他抬眼，正撞上郁繁的眼眸，那双眼眸里全都不知从哪里来的耐心和柔色，还有点……慈爱。
“好吃吗？”郁繁问。
陈玄风点头：“嗯，好吃。”
“哎？上次给你带的梅菜扣肉你吃了吗？”郁繁问。
陈玄风一头疼就是两天，卧床难起，那一份梅干菜扣肉还是李大河帮忙去食堂热的，他就着那一份菜，吃了两碗饭。
“吃了。”
郁繁说：“那就好，你下次还想吃的话我再给你带。”
“嗯。”
郁小少爷像是在玩过家家，非要喂，明明动作很生涩，却不愿意放手，陈玄风在他一口饭一口鸡肉一口鸡汤的投喂中，不知不觉吃完了半桶鸡汤和两层饭。自觉非常会照顾人的郁繁收拾好碗筷又放回保温袋中，抽出一张纸给陈玄风擦了擦嘴角。
“啊。”郁繁坐在床边，陶醉地歪脑袋，“我好会贴心。”
陈玄风想笑，但是忍住了，这次他很赞同郁繁的观点，附和了他一句：“……嗯，是很贴心。”
得到承认，郁繁更陶醉了，歪歪倒倒把陈玄风往里挤了挤，靠在床头，“你快睡觉，我陪你睡，我玩手机。”
“嗯？”陈玄风从善如流让出靠外的一半位置，让郁繁坐稳，“你不睡吗？”
郁繁拿出手机：“我睡不着，我玩游戏。你要不要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他拍拍左肩。
陈玄风垂眼看他，竟然点了点头，“好。”
也许是错觉，从郁繁踏进宿舍房间的门开始，从说话到检查再到强行喂他吃饭，他头疼的感觉渐渐地消退了许多。而靠近郁繁，他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知名的清新甜果香的香味，不腻，有种特别的魔力，诱导他昏昏欲睡。
他真的想睡了。
栽倒在郁繁的肩上，陈玄风闭上眼。
郁繁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嘴角翘得跟天上的太阳一样高，努力伸直脖子，举起举高来玩，手机音量都调低了不少。他玩的是简单又困难的消消乐游戏，一箩筐的蔬菜，选出同样的来消除，土豆、茄子、西红柿、南瓜……消消消。
房间里的空调呼呼吹，暖风熏人，消除的对象从蔬菜变成了化妆品，又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再到叮叮当当的玉石翡翠，换句话来说，郁繁的第二关根本就过不去。
哎，没意思。
退出游戏，郁繁感觉到耳畔均匀的温热的呼吸，心也跟着沉静下来，打开相机嘟着嘴拍了几十张合照，笑眯眯地存下来。
翻相册、翻合照、翻朋友圈……翻了全部能翻的，郁繁的精力飞快流逝，眼皮越来越重。
终于，手上的手机掉到了床上，他一直磕磕磕的脑袋终于一歪，靠在了床头。
他也跟着睡着了。
太阳下山，金橙色渐变的晚霞涂抹在天尽头，夜色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不消多时便晕染了整个天空。
陈玄风于一片完全的黑暗中睁眼，动了动酸疼肩颈和胳膊。
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但是他的头疼已经完全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完全没有疼过似的。
双眼适应了黑暗，陈玄风才看清压在他身上的郁繁也在睡觉。
郁繁侧着身体，随意搭了个被子角，睡得香甜无比，做了美梦一般还咂了咂嘴，顺着陈玄风起身空隙，倒在了陈玄风身后的枕头上，哼唧一声，有接着睡了。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陈玄风浑身的毛孔都通畅。避开郁繁的身体，他下床穿鞋，简单披了件外套。
郁繁现在的姿势很奇怪，坐在床头，蜷着身体横在他的枕头，刚刚还能盖到一个被子角，现在什么都盖不到了。
陈玄风怕他醒来腰酸背痛，弯腰脱了他的鞋子和袜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去脱他的裤子，想把他搬到床上摆好姿势再睡。
裤子上的纽扣解开，拉链拉开，往下脱的时候却死活脱不下来，郁小少爷睡得太沉了。陈玄风无法，只能一只手托住他的腰，一只手去褪去他的裤子。裤子刚脱到大腿，手里的郁繁就宛如一只在水里活过来的小鱼，一下子滚了一圈。
“哼！你干什么呢？”郁繁醒了。
不得不醒来，裤子都被人脱了一半了。
陈玄风见他醒来了，也收回来了手，“想让你在床上睡会儿，你不睡了吗？”
“吓醒了。”郁繁躺在床上看他，双眸在黑暗中都发光，“才不是想让我睡呢，是你想睡我吧！”
一日一次见面的黑锅又朝着陈玄风扣过来，陈玄风已经习惯了，打开了房间的灯。
房间瞬间明亮，郁繁遮盖了一下脸，又拿开手，“你不头疼了吗？你痊愈了？”
陈玄风：“似乎是痊愈了，不疼了。”
“一定是我照顾有方，我一来，你的病就好了。”郁繁开始给自己揽功劳。裤子挂在腿上很别扭，郁繁三两下蹬下来，丢在了地上。两条白得发光的修长的腿晃啊晃，郁繁毫无羞涩地冲陈玄风勾勾手指，“你过来。”
陈玄风站在床边，一眼就看出来了郁繁的狐狸尾巴往哪边翘，他向前一步，攥住了郁繁的一只脚腕。
“嗯？”
嗓音低沉，意味不明。
“你有没有看出，我有什么变化？”郁繁还惦记着做了一天保养的成果，迫不及待向陈玄风展示，他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陈玄风。
“嗯……”指腹在脚腕处摩挲，细腻如玉石的质感异常嫩滑，陈玄风其实没感觉到什么大变化，郁繁的身体处处都完美，可俨然不能扫他的兴致，“变漂亮了。”
郁繁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两条腿勾住陈玄风迫使他靠近。他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脸蛋，“超级嫩！全身上下都嫩！你要试试吗？”
邀约的意向太明显，陈玄风缓缓弯腰，一只手撑在郁繁的耳侧，低声道：“好。”
郁繁迫不及待地环住他的脖颈，去亲吻他的唇。
如火遇风，如雨入海。
大致是晚餐时间到了，房间外的走廊开始响起了阵阵脚步声，都是结伴去食堂或者去市区吃饭的，走路声，交谈声，一声一声穿透隔音不太好的窗户，传到离窗户极近的正在缠绵的两人耳中。
郁小少爷某些时候是脆弱的，受不了的时候不仅发狠抓挠人，还会哭，人来人往的走廊，发出一丝声响都是明显的，难保不会被耳力出众的人听到，所以大部分时间陈玄风都会以吻封缄，争取不让郁繁的声音泄露出半点。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陈玄风抬头：“谁？”
“是我！”安良道，“是我！你的晚餐吃了吗？我带了一份饭。我能进来看看你吗？玄风。”
玄风……好亲热的称呼啊。
郁繁翻身，露出一双哭过的满是泪痕的通红的双眸，用气音道：“怎么又是他？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呢？再普通不过的关系。
陈玄风捏住郁繁两只作乱的手，回道：“我现在不方便吃东西，谢谢，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啊？为什么不方便？”安良不理解，“你生病了还是该吃好的，否则身体会垮掉。玄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我了？是上次说你男朋友背假包的事情吗？你是不是生气我多嘴呀？”
男朋友背假包？
郁繁咬唇，已知陈玄风的男朋友是他，他背假包？他什么时候背假包了？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他怎么可能背假包啊！
事实上陈玄风根本就不想多说什么，他现在不上不下的情况很不好受，可是房间里和房间外两个人都在等他回答。
“不是，他没有背假包。”陈玄风沉声说，“因为我已经打算洗澡了，所以不打算吃东西，你走吧。”
“那……好吧。”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就算是泥人也有了几分火气，安良有些恼怒，他都这样上赶着倒贴了，又是送水果盘又是送晚餐的，不接受就不接受，他又不是非他不可……跟着他背假包的虚荣男朋友过吧，这样的男朋友迟早害了他，到时候可别后悔莫及又来找他。
路过楼梯角落的垃圾桶，安良面色不善地将手上打包的饭菜一起扔了进去。
他再也不会自作多情了。
“我背假包了？我的哪个包是假的？”郁繁不高兴极了，他想起来的时候检查衣柜里放的那个给陈玄风装礼物的托特包，难道是那个？那是真的好不好？不知道在乱说什么！简直是侮辱他！
陈玄风解释：“他不知道，胡乱揣测的。”
“真讨厌！我又不是认识他！”郁繁的双手被桎梏住无法动弹，他索性一口咬在了陈玄风的肩膀上泄愤，用牙齿磨了磨他的皮肉，“你不许再理他。”
陈玄风吃痛，一边应着一边将疼痛都化为动力，回报到郁繁的身上。
不久前两人才认识的时候，陈玄风只知道郁繁是个有着傻逼未婚夫的戴绿帽的恋爱脑小少爷（现在可能也是），冒着积雪和冰块把他从盘山公路的山顶接下来。在这张床上，同样是郁繁在哭，同样的位置，事情发展却出乎两人的意料。
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抱在一起滚了又滚，亲密无比。
安良的打扰并没有破坏两人的气氛，从床上到卫生间，郁繁更喜欢卫生间里。虽然都算陌生的环境，可是房间前面是走廊，左右是其他宿舍房间，私密性太差，而卫生间就不同了，卫生间在房间靠后的正中间，稍微出一点声音是没有关系的，不用他时时刻刻都紧绷着。
卫生间里，墙体太过冰凉，郁繁委曲求全地靠在一块浴巾上暂时阻隔冷意，混乱中，他想到了他的房间。客厅、书房、阳台、卧室以及放着巨大浴缸的的浴室，就算是个角落，都比这个员工宿舍要好得太多。
该带陈玄风去他的房间里做一次。
他可以任意把喉咙喊破，都没有人听见。
陈玄风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闷的性格，是谁养的？郁繁捏着陈玄风的耳垂暗想：性格沉闷都是有理由的，难道陈玄风从小就过得很惨？没有人听他说话，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所以他不再喜欢对人开口，情绪也收敛起来，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确实是个石头，别说好听的话了，就连日常普通的话也不多说。
跟白琪一起泡温泉的时候，念在郁繁和陈玄风都是单纯不过的处男，身经百战的白琪给他开小灶补习，除了经典的18个姿势外，他还提了一句进行时可以说出来提升感受的东西。
“陈玄风，你知道 dirty talk 和 praise kink 吗？”郁繁颤抖着问。
熟悉的单词，拼在一起陈玄风却不解其意，“不知道。”
郁繁浅显的解释了一下：“就是脏口和夸奖。嗯……我更喜欢夸奖，praise kink ，你说句话，夸夸我……”
“嗯？”夸奖吗？陈玄风吐出一口气，略微想了想，片刻后压低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郁繁的耳畔道：“乖宝宝，真棒……”
郁繁瞳孔微缩：“……”
一股难以描述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袭天灵感。
他头晕目眩，直接魂飞魄散。

第26章 郁繁26
郁繁缴械投降，直接从墙上滑了下来，直接影响到了陈玄风，这场静默又畅汗淋漓的亲密提前结束了。
“……你在哪里学过吗？”郁繁哼哼唧唧地缠在陈玄风的身上，双臂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合着眼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像只像主人撒娇的小狗， “你还这样跟其他人说过吗？”
“什么？没有其他人。”
陈玄风打横抱起他往花洒下走去，温热的水从花洒里倾洒而下，宛如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郁繁仰着脸靠在陈玄风的怀里，水浇透了他，他将淋湿的头发都向后划拉，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不是负距离了，但是这样姿势仍旧十分亲密，郁繁努力在水流之下睁开眼，别有心思地伸手摸了摸眼前肌理和形状都很漂亮的胸肌。
肌肉的存在是很神奇，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大多时候软硬适中，像能坐能躺、性能极好的昂贵真皮沙发。
事后的洗澡流程比一般时候要复杂一些，跟扫地差不多，想要清洁地面首先要清理沟渠里不必要存在的物质，清理干净后再来进行地面的基本卫生情况。
“你的手指好长……”也许是卫生间太小，放了热水后雾气升腾，气温上升，郁繁的脸红的像一颗鲜嫩多汁的成熟水蜜桃，摇摇晃晃要从树上掉下来，他抓着陈玄风还能充当工具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又把自己的手闭着放在他的手掌上，大小区别十分大。
郁繁看着大小不一叠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有种满足又开心的感觉，类似于什么呢……明亮的客厅里，长毛的古牧犬趴在地上睡觉，沙发山坐着看电视的他，这时候玄关的门被打开，陈玄风下班走进来，他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照在他们身上，古牧犬围着他们旋转跳跃……
“把手指合起来。”郁繁说。
陈玄风不知道郁繁要做什么，但是他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一向不多说、不多问，干脆利落地照做，他曲起手指，五根修长的手指穿过郁繁的手指，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嘿嘿嘿。”郁繁满意地笑。
然而陈玄风很快就抽回了手，冷静地阐述残酷的事实：“快洗澡了，一会儿热水要用完了。”
员工宿舍并没有装很大的热水器，都是每个宿舍房间分配一个小型热水器，一个人还好，两个人用的话就不太够用了。
浪漫的气氛被打破，郁繁：“……”
什么啊！宿舍小就算了，怎么热水器的水还要省着用，真是……
下次再也不来了，在酒店里多方便。
郁繁气鼓鼓的，撇嘴站在花洒下，犹如在一只淋雨的凶青蛙。
陈玄风很自然地给他洗头发和洗澡，然后自己飞速洗了个战斗澡。柜子里只有一条浴巾，是上次郁繁嫌弃他的洗衣液廉价时他重新去买新的洗衣液所赠送的，淡蓝色，是纯棉的，很吸水。
“你给我吹头发。”郁繁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晃了晃脑袋甩掉流淌下来的水珠。
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的柜子里，陈玄风拿出来插上插头，郁繁蹙眉：“这种老式吹风机容易把头发吹太干，发丝会分叉的，你下次换个吹风机。”
陈玄风很习惯他的挑挑拣拣和娇气：“好。”
然后开最低档的温风给他吹头发。
卫生间有点冷，陈玄风吹着吹着就感觉到郁繁往后退，贴着他的身体取暖。
“一会儿就好了。”陈玄风说。
郁繁的手撑着洗手台，懒懒的，“嗯。”
“在这里睡还是回去？”陈玄风又问他。
如果他想回去，他可以立刻就把他送走。
“什么意思？你要打发我走啊？”郁繁不满地回头瞪陈玄风，“我不能睡你的床吗？”
从盘山公路下来的那天晚上，郁繁被冻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陈玄风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抱着光溜溜的腿坐在床上哭，然后颐指气使让他给他暖床。
现在竟然不嫌弃了？
真稀奇。
“可以睡。”陈玄风说。
郁繁打了个哈欠：“我有点饿，你有零食吃吗？”
“没有。”陈玄风道，“我去借一些。”
郁繁被他的说辞逗笑了，他从镜子里看陈玄风，“零食还要借？我很好奇，你没有钱用吗？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缺钱？”
陈玄风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继续动作，“我欠债了。”
“什么债？”
难道是赌债？还是高利贷？
郁繁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他紧蹙双眉，回头推开陈玄风的的手和吹风机，郑重道：“你欠了多少债？为什么欠的？现在是在还债还是仍然继续欠？”
陈玄风的手指动了动，关掉了吹风机，小小的卫生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郁繁的发丝还未完全干，发根干了，发尾还是潮湿的，半湿半干的凌乱发丝下，他的眼眸里写满了关切和认真，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玄风，想要听一个标准的答案。
“这是我的事情。”陈玄风的回答疏离且不近人情。
郁繁愣了一下，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陈玄风会这么说，心里霎时烦闷起来。
“我……我只是问问你。”郁繁哼了一声，不高兴地推开陈玄风，“你不想说就算了，为什么要强调这是你的事情呢？无论是什么债，只要欠债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他裹着浴巾往外走去，几步就走到床边，解开浴巾丢在一旁，什么都不穿就爬上床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不动了。
陈玄风手里还拿着吹风机，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自恼与刚刚说出来的话，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打开柜子，吹风机放回去，走出去从大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又找一套衣服走到床边。
“穿衣服？”
郁繁躲在被子里，闷声道：“不穿。”
“……不好意思。”陈玄风道，“我不该那么说，我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我会自己处理好。”
没想到郁繁听完，更加难受了，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
其实郁繁并不是因为陈玄风的话不开心，陈玄风说的话是一层意思，他想到了一件事——他跟陈玄风是因为那份《虚假恋爱协议》才在一起的，他是甲方，陈玄风是乙方，两人是格外单纯且简单的金钱交易，一丝一毫的感情基础都没有。
他现在喜欢陈玄风，可是陈玄风分明就是不喜欢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
郁繁要碎了。
“呜呜呜……”被子里传来一声呜咽。
陈玄风抬眼，莫名其妙的烦闷起来，手上的衣服也攥得更紧。这份烦闷不是针对于郁繁的哭声，而是对于他自己。
在家里，他是多余的那个人，在学校，朋友也不算多，他的生活是偏向于单机，他是事情就是他的事情，几乎没有人会多一句过问……
他，不习惯。
另外，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对郁繁存在了不一样的感觉，隐秘却真实，他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
“别哭了。”陈玄风说。
不被劝还好，被劝了郁繁更伤心了。
他咬着手指，恍然发现他就是一个处处碰壁的倒霉蛋。
一定是受了诅咒，诅咒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
陈玄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突然道：“我送你回去。”
下一秒，郁繁猛地掀开被子，带着哭腔：“什么？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好。”陈玄风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引诱郁繁主动出来，他身上摁住被子，防止郁繁再次钻进去了，“不回去。”
出都出来了，郁繁抽噎一声，刚想用手背擦去眼泪，陈玄风就陡然抬手，轻柔地用指腹拭去了。郁繁红着眼眶看着他，“不要碰我。”
陈玄风知道这是反话，不仅要碰，还要变本加厉地碰。
“冷不冷？先穿衣服。”
郁繁也是捡到台阶就马上下来的好哄的主儿，他委委屈屈地从被子里伸出□□的腿，大喇喇地展示在陈玄风的眼前，“又没有内裤……怎么穿？不要穿今天穿过的。”
什么都有的陈&#183;仙男教母&#183;玄风从他拿来衣服里拎出一条白色内裤，“有。”
郁繁都忘了哭了，哽咽道：“内裤不能混穿，不卫生。”
陈玄风：“……”
说不卫生的人应该是他好吗？他也不会拿自己穿过的内裤给被人穿的。
“新的，没穿。”陈玄风说，“有点小，我穿不了的。”
郁繁接过内裤看了看，想了一下陈玄风的尺寸大小，确实不是他能穿的，他不在意了，抬起腿就往里穿，腰围和大小都差不多，他勉强满意：“刚合适！是我的了！我不穿秋衣，把秋衣拿走，我就要这样睡觉。你也不许穿，跟我一样只穿内裤。”
陈玄风：“？”
他可以脱了衣服跟他做，但是绝不想脱了衣服光抱在一起睡觉，总是有点奇怪和变态的。
“不可以吗？”郁繁看着陈玄风，嘴角一撇，大有他不愿意他又要重新哭的意思，眼泪立刻就堆在了眼底。
陈玄风无奈，决定还是遵从郁小少爷的变态爱好，把秋衣都脱了折好放在一边。
郁繁被哄好的完成度立马升至80%，泪中带笑地扑过去歪进陈玄风的怀里。肌肤与肌肤贴在一起的触感是很奇妙的，有种水乳交融的缠绵感，他沉迷这种感觉，在陈玄风身上蹭啊蹭。
陈玄风只想到了一个词：狗熊蹭树。
狗熊蹭了两分钟，眯着眼睛享受到了极点。可他犹觉不够，得寸进尺的再提要求：“能不能内裤也脱掉？”
树：“……”

第27章 郁繁27
不出所料的受到了拒绝，狗熊……不，郁繁有些气馁，窝在陈玄风的回来，总是“不经意”地将手指在陈玄风内裤的边缘划拉，像个跃跃欲试的冲锋者。
关掉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郁繁被陈玄风抓住了手指，被迫安分守己。
“你……我不会再问你的事情了，但是你不要做坏事，染上黄赌毒之类。你不会去嫖了吧？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你去嫖……”
陈玄风打断他的恐怖幻想：“没有，我没有。”
“那就好。”郁繁松了口气，“真的没有？”
陈玄风很无奈：“真的没有。”
郁繁其实很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昏昏欲睡，可是他觉得这样和陈玄风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很舒服，尤其是肌肤与肌肤的接触，滑滑的，暖暖的，他沉迷其中。
“你为什么突然头痛……”
“想了太多的东西吧。”陈玄风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也许是感冒了。”
郁繁嘟囔：“有点奇怪……你的破衣服都不保暖，棉服没有羽绒服暖和，没关系，我给你买新羽绒服……呼呼呼呼……”
他睡着了。
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玄风掀开了一点被子，蓬松柔软的发丝像是一团乌云，白皙脆弱的脖颈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很乖，很可爱。
不知想到什么，陈玄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脑袋顶上点了点，他动了动，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外面走廊上，修车店员工来往的说话声和走路声十分清晰，吵闹与房间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玄风也跟着合眼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陈玄风就早起带着尚且困得摇头晃脑的郁繁下楼回去。
车辆启动，郁繁从后座拿来他以前买的白兔玩偶抱在怀里继续瞌睡，他不满意道：“每次都是这样……偷情一样，哪天可以光明正大睡到十点呢。”
说着说着，他偷偷用余光瞄陈玄风，妄图想听到一点什么承诺的话。
陈玄风说：“下次去酒店。”
郁繁没听到想听的，气鼓鼓，“酒店也不舒服……你家是哪里的？你没跟我说过，你家在哪里？”
“云禾市。”
“云禾市是哪里？离京市远吗？”郁繁有心探寻，接着问，“云禾市的哪里呀？”
陈玄风：“云禾市西陵县红河镇。”
郁繁连云禾市都没听说过，更别提县和镇了，他揪着白兔玩偶的耳朵，把下巴抵在上面，“不知道。小镇长什么样子？有成片的草地吗？金色的田野？还有潺潺的清澈的溪流？”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去过小地方，玩也是去欧洲，他描述的场景基本都是欧洲国家的景色。
“都没有。”
“啊？那……”郁繁兴致缺缺，“我还是不去你家了。”
陈玄风：“？”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他去他家吗？
永远都不知道郁小少爷在想什么。
“对了，把你的手机给我。”郁繁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
前面转弯，陈玄风不便动手，只说：“在口袋里，你自己拿。”
郁繁倾过身体，从陈玄风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想了想，顺手在陈玄风身上摸了一下。
他的动作太突然，太大胆，陈玄风没有防备，乍然之下手都颤抖了一下，“开车的时候不要乱来。”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含泪。
郁繁很无辜地看他，黑色的手机掩盖住他唇角的笑意，口出狂言：“尝尝的话是什么味道的？”
陈玄风：“？？”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郁繁说的是他手痒乱摸的部位吗？
其实当事人也不是那么大胆直白，他也知道要脸，刚才只是突发奇想就说出口了，现在反应过来，脸颊飘起了薄红，白兔玩偶被他当做躲避物，他口齿不清道：“……又不是不能吃，我就是问问。你把车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想试试。”
陈玄风：“？？？”
什么能吃不能吃的？
还找地方停车，试试？
陈玄风深吸一口气，面色都不自然了：“不行。”
郁繁好不容易大胆一次（？），却惨遭拒绝，心里顿时不痛快了，气闷地放下白兔玩偶，“凭什么不行？什么都不行，到底什么才行。昨晚不给我玩，要是你昨晚同意了，我的好奇心满足了，我现在就不提这个要求了。”
他很委屈。
他很理直气壮。
陈玄风叹为观止。
他在思索，这种奇怪露骨的话为什么能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是不是郁繁他本身就有什么癖好，之前藏着掖着，这时候才逐渐暴露？
“你说话呀。”郁繁步步紧逼。
陈玄风：“不行。”
“我不嫌脏的。”郁繁像是找到了什么人生目标，开始胡搅蛮缠，他切切实实地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不懂为什么陈玄风要如此三贞九烈（陈玄风：“？”），明明更深层的事情他们都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属于越不给他他越不放手的类型，绞尽脑汁想要陈玄风开放授权，“你是不是觉得害羞呀？我可以蒙个眼罩，或者找一条丝带系在眼睛上。”
实在不是陈玄风的思想肮脏，是郁繁的描述太详尽了，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具体的画面，霎时身体都紧绷了。
“不行就是不行。”陈玄风面无表情继续开车，“现在不行，车上不行。”
“那……”郁繁找到突破点，眼眸亮晶晶地凑过去，“那是说，晚上可以？好！你答应了不许反悔哦！现在几点了呀，怎么才六点半啊，还不到晚上……”
陈玄风：“……”
跟郁繁在一起一天内的无语，是他过去一年的无语总和。
郁繁开心了，他愉快地晃了晃腿，才开始摆弄起陈玄风的手机，他拿出自己的白色手机，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很满意。
“哎？你的手机不设密码锁吗？”
陈玄风说：“没什么必要。”
“怎么没有。”郁繁说，“这是我买的手机，不一样的。我来给你设个密码，你的生日是多少？”
陈玄风想了想：“六月初三。”
“怎么还要想？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吗？”郁繁笑嘻嘻，“你的生日跟我的生日一样，我是十二月初三。我们真有缘分，都是三。”
三……小三？
陈玄风恍然，他现在算是郁繁和程享之间的小三吗？
他是小三。
郁繁还不知道陈玄风在想什么，他啪啪几下，设置好了密码，“密码你记住了，是120603。”
陈玄风心里默读了一遍，问道：“为什么密码里要包含你的生日？”
“不为什么，我是帮你记住密码。”郁繁当然有私心，只是他还不能说出来，“你的密码你记一次，我记一次，就不会忘了呀。我现在把我的密码也改成这个，行了吧？”
陈玄风不置可否。
他才不在意郁繁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但是很奇怪，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一黑一白两个手机放在一起，突然，不知哪个手机震动了一下，郁繁拿起黑色手机，点了两下，又放回到陈玄风的口袋里。
放回手机时，郁繁偷看了一眼陈玄风，又想趁机再摸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早已注意到的陈玄风抓住了手腕。
“嗯？”郁繁挣扎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陈玄风道：“乖，不要动。”
四个字让郁繁重回praise kink ，郁繁心里一紧，又捧着脸美滋滋了，唇角扬着笑意道：“不动就不动。我好饿，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然后去给你买新的羽绒服。你不要再冻着自己了，冻坏了身体又要头疼了。”
“你只穿一条裤子。”陈玄风陈述事实。
郁繁嘴硬：“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不去冷的地方。我待的地方都是温暖的，我不需要穿很多衣服。”
除了他最近常去的修车店，他哪里去过天寒地冻的地方？
“但是我不需要羽绒服。”陈玄风说，“我会自己买的。”
什么都要郁繁买，也没有必要。
郁繁可有可无地点头：“好吧，随你了。”
车辆开到了市区，陈玄风找了一个规模较大有包间的早餐店，两人走进去点了几样餐点，去包间里等着。
陈玄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打开手机就看见微信是在和郁繁的聊天页面上，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赫然是个五万金额的转账记录。
“这是什么？”陈玄风不解。
难道是协议的交易金额？
郁繁用勺子舀着豆浆一口口喝，“就是转给你用啊。你要去买几件保暖的羽绒服，还有，你不是要开学了吗？需要买什么东西都去买，不要吝啬自己，我看你对自己一点都不舍得。”
陈玄风一怔。
转账给他就是为了给他日常用的？
说起来好笑，开学前转账，他只在同学和室友那里见过，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有人给他转账让他去买需要的东西。
“退也退不回来了。”郁繁还有些得意，“你拿着用吧。但是我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郁繁点点自己的脸，暗示明显。

第28章 郁繁28
陈玄风定定地看着郁繁，“只亲一下？”
就这么简单？
郁繁点头又摇头：“不然还能要你的命吗？不，你还要给我吃……唔……”
这时候正好走进来早餐店的员工，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摆上桌，郁繁似无所觉，陈玄风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唇。
郁繁反应过来，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沁出几点笑意，伸出舌头舔了舔陈玄风的手心。
陈玄风连忙放开手，压着眉去抽纸擦手，“不卫生。”
郁繁刚准备生气，摆放完餐点的员工就先说话了，“这位先生不要乱说话，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干净的，每一道程序公开透明，后厨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真是闹出一场误会了。
面对十分有荣誉感和责任心的员工，陈玄风立刻跟她解释清楚：“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们店里的东西。”
员工质疑：“是吗？”
“是的。”
员工撤回一个质疑：“好的，祝两位用餐愉快。”
陈玄风：“谢谢。”
员工推开门走出去，包间里只剩下陈玄风与郁繁两人，郁繁哈哈哈地笑出声，气哼哼：“让你说我，闹笑话了吧。”
陈玄风说：“麻烦郁小少爷下次不要胡乱说话。”
真的让他心惊胆战、无可奈何了。
郁繁撇嘴：“怎么叫我郁小少爷？你之前叫我郁繁的呀，在你心里我就是郁小少爷吗？”
豪门小少爷又开始作作的了。
“嗯。”
“不行！”郁繁放下筷子，又开始变成气鼓鼓的河豚了。
陈玄风叹气：“好，那你说要叫什么？”
郁繁看了眼陈玄风，抿唇：“你昨晚叫我……乖宝宝，以后也要叫乖宝宝。”
陈玄风：“？”
这在光天白日，怎么叫得出口？床上是床上，人的理智是放纵开的，平常还是要做人的，还是要维持脸面的。
“不行？”郁繁泫然欲泣，“又不行？那什么才行？”
大大小小的不行堆积在一起，成了个巨大的无情的拒绝，郁繁受不了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繁繁。”陈玄风道。
郁繁愣住，“繁繁？”
陈玄风说：“床上的东西留给床上，否则，就没有感觉了。”
这是他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最能哄住郁繁的话。
郁繁听完，仔细琢磨一下，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又转悲为喜了，眼角眉梢重新挂上了笑容，假装不情愿地点头了：“那好吧，以后就叫繁繁。可是我不开心的时候，你哄我，还是要叫乖宝宝。你可以在我的耳边悄悄叫，我也愿意的。”
说完又继续香香地吃起奶黄包了。
陈玄风一边喝粥一边思考。
他怀疑自己被郁繁用变脸和眼泪当做工具调什么教了。
怎么他一哭一闹，他就立刻低头一退再退去满足他。
因为提前预定了晚上的项目，陈玄风当然是不能走了，吃完早餐，郁繁就拖着他去昨天没去成的元宝山动物园看望过生日的小马墨墨。
“墨墨，墨墨……”郁繁抱着小马的脖子，连忙招呼在一旁站着的陈玄风，“你过来呀，我们拍张照片。”
陈玄风身高有优势，他举起郁繁的手机拍照。郁繁开心地从陈玄风胳膊下钻出来，一手抱着陈玄风的腰，一手抱着墨墨的脖子，笑出一排小白牙。
“快拍！ ”
陈玄风摁下快门键，“好了。”
郁繁连忙跑过来接过手机，惊呼一声：“啊，你们长得好像啊！”
陈玄风：“什么？”
跟谁长得像？他跟小马长得像？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脸。
郁繁连忙凑过来，放大照片指着墨墨的眼睛，“你看，它的睫毛好长啊，你的睫毛也好长，你们长得好像啊！”
陈玄风：“……”
他仔细看了一眼，他觉得小马的眼睛和郁繁的更像，都是水润润的，发着光，有种无声的温柔和纯真感。
“这张照片真好看。”郁繁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你要吗？我发给你？”
“好。”
郁繁抬眼：“我们就像一家三口哎！你是爸爸，我是……小爸爸，它是小孩子，太美好了。我打算把它设置成手机壁纸，真好看。”
元宝山动物园是个偏僻的小动物园，人也不多，两人在元宝山动物园玩了很久。
当初从马戏团来的动物郁繁全都记得，陈玄风就跟着他一只一只动物看望，听着郁繁一句一句跟它们打招呼说话，痴言痴语，听起来也挺有意思。
越和郁繁接触，陈玄风就越发感觉到郁繁成人躯壳里隐藏的长不大的灵魂。
三分矫情，三分傲慢，四分幼稚，组成了一个难搞的郁小少爷。
天将将暗了一点，还在逛街的郁繁就如临大敌，陈玄风被他拉着就往酒店走，一边走一边走嘟囔：“走，先不吃晚餐了，先去吃你的……”
陈玄风任由他拉着走。
坐上酒店的电梯，擦肩而过几个年轻男女，陈玄风和郁繁都没在意，一个年轻男人取下墨镜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紧紧闭合的电梯门，疑惑地对身边的其他人问道：“你们刚才看见那是谁了吗？”
“谁呀？”
“谁？”
几个人都在互相聊天，一边看手机，哪里会注意到身边走过了谁？
年轻男人拍了拍脑袋，匪夷所思：“我怎么感觉像是……郁小少爷啊？郁繁啊。你们都没看见吗？”
“郁繁？”
“不可能吧？刚才是两个人啊，如果是郁繁，他会跟谁在一起？”
“来酒店还能跟谁啊？不对，他跟享哥不是反目成仇了吗？”
“什么反目成仇啊！你想多了！那是郁繁故意闹的呢！这叫什么……这叫手段，还不是想让享哥去哄他吗？他对享哥死心塌地，怎么可能跟其他人来酒店开房啊！”
“你肯定看错了，郁小少爷肯定还在家里偷哭等着享哥三跪九叩给他赔礼认错呢！哈哈哈哈！”
一片嘲笑声中，几个年轻男女走出了酒店大门。
正月的日子在一点点过去，陈玄风日日两点一线地跑，大多数时间都在陪郁繁。
他妈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催问他的工资发了没有，他都干脆利落地回：【没有。】
从发消息到一天两个电话，眼看着他妈越来越急切，陈玄风反而像是超脱在这份羁绊之外，听着她哭，听着她嚎，听着她重复一遍又一遍翻不出花样的陈词滥调。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现在也是不孝子了。
就当他没有良心了吧。
十六号，京市理工大学官方发布了开学通知，十七号正式开学。
安良的学校开学也是同一天，他在十六号晚上就过来找陈玄风。陈玄风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还有些惊讶。
“有什么事吗？”
安良关上门，“没事不能找你吗？”
那天他怨恨着不打算再贴陈玄风的狠话在他看见陈玄风的脸后慢慢消失。
他很讨厌陈玄风的不近人情，然而，然而长得又高又帅的天菜就摆在他的面前，两人离得那么近，他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想想就觉得无比可惜。
哪怕不谈，睡一次也好啊！
一天吃不到嘴，他就一天抓心挠肺，太难受了。
安良无端地羡慕起他那个虚荣的男朋友，吃这么好，也不知道怎么把他追到手的，难道是靠假包的诱惑？
真可恨。
不过，男人基本都是一个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外面千千万万的男人都有男朋友、女朋友，一旦有其他人向他们示好，他们不还是守不住自己，忙不迭就出轨了。
而且陈玄风和他男朋友只是在谈，又没有结婚，安良把握住这一点，鼓励自己再努力一下，再争取几次。
万一，就被他抢到手了呢。
陈玄风没多少东西要收拾，几件衣服和书本塞进行李箱，轻轻松松就能走。
他对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留恋，没有什么归属感，东西永远最少，随时保持在说走就能走的状态。
安良说：“我也是明天去学校，但是我的东西很多，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帮我送东西去我的寝室呀？”
陈玄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行。”
“……什么？”
“我明天还有事。”陈玄风说。
“是去帮你男朋友搬东西吗？”安良一秒就猜出来了，“你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呀？”
“不是，他不读书了。”陈玄风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郁繁的存在，他的消息别人要是问起他也不会搪塞。
安良吃惊极了：“啊？那他已经毕业了呀？他的年级比你大吧？起码要大两岁那么多啊！那岂不是有点老了……”
陈玄风拧眉：“？”
安良懊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的。”陈玄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点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了。他合起行李箱，语气带着他自己没察觉出来的冷硬，“你既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不好的话，请你不要再阴阳怪气地抹黑他，我听得懂。他很好，不背假包，也不老，现在请你出去，出去。”

第29章 郁繁29
一番话实在不客气，甚至是骂人了，安良的心脏怦怦跳，脸立马就涨红了，又羞愤又委屈，“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明明就是你分不清好坏人！哼，真不识好歹！你越生气越是明被我说中了，你男朋友就是又老又丑又虚荣！”
安良的脸皮像是被人扯下来践踏，他觉得屈辱极了，换做以往他但凡有意亲近的男人，哪个不早早就咬了钩子，偏偏只有他……
“哼！”安良踢了一脚桌子腿，“要走也是你走，这是我叔叔的店，他给了你工作，给你工作，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白眼狼！”
陈玄风冷静道：“好，我会辞职，明天就离开这里。”
安良气愤不已：“你最好说到做到！以后都不要来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打开门出去了，将门狠狠地关上。
陈玄风将行李箱推到桌子边，连同房间里的其他重要物品也都收捡起来，被子、洗漱用品、还有一些小物件，林林总总都放到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无论什么箱子什么包，都没有海纳百川的编织袋好用。
做完一切去卫生间洗漱，上次闹腾下来的痕迹还没有打扫，陈玄风刷完牙就着手将瓷砖墙上的水迹擦干净，个人护理用品也按照大小高低摆放整齐。
对于洁癖和强迫症来说，某些时候打扫卫生实在是件释放压力和消化情绪的事情，做完了整个人的心境都平和了。
躺上床，陈玄风才拿出手机，微信上有几条来自不同联系人的消息，分别来自置顶的郁繁、他妈、后爸、大伯。
之前回消息他都按照轻重缓急，现在手指不自觉地就点到了郁繁的聊天框上。
郁繁：【图片】
郁繁：【图片】
郁繁：【你觉得这个当头像好看吗？】
陈玄风仔细看那两张图片，上面是一只深灰色的猫，下面那只是个黑色的猫，都是很简单的简笔画，但是一看就很和谐。似乎郁繁就是很喜欢这样的手绘头像，清新又可爱。
很直的陈玄风没get到郁繁的意思，回他：【好看，你可以换着轮流用。】
【你喜欢哪个？】郁繁问。
他敷着面膜举着手机，唉声叹气，嘟囔道：“真笨呀，难道不知道情头吗？情头情头，用了就代表情投意合。”
学校可不是修车店，人那么多，男男女女都青春年少，稍微碰撞出一点喜欢的火花可太简单了，就要让他换上情头，别人一看就知道他名花有主了。
“哎！”郁繁叉了一块草莓丢进嘴里，在沙发上躺的四仰八叉，他对坐在一旁看电视的郁太太道，“妈妈，你要是晚生我三年就好了，我还是二十岁的大学生。”
郁太太：“啊？”
怎么又开始年龄焦虑了？
难道这次谈恋爱谈了个小的？为此神伤了？
陈玄风在两张猫的图片上扫了来回，终于发现这两张图片的联系点了，黑色的猫怀里的爱心是由深灰色的猫用线拽着的，所以，这是一对……情头？
他瞬间明白了郁繁的意思了。
陈玄风：【黑色的猫吧。】
郁繁喜不自胜：【快换上！我用灰色的猫！】
陈玄风存了图片，换掉了他用了很多年随意找的头像，一眼看过去，他觉得他仿佛是个小学生了。
【顺眼多了，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你的头像好老气，像□□刚出来的时候的默认头像。现在跟你聊天，我不再觉得像在跟我爸爸发消息了。】
陈玄风：“？”
有这么离谱吗？
原来这么离谱。
郁繁啪啪打字：【哈哈哈哈，你现在好可爱。】
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笑出声来，面膜都掉到了地上。
同坐在沙发上郁先生用胳膊肘偷偷撞了撞郁太太，小声道：“他怎么了？”
郁太太下吃下郁先生喂过来的葡萄，不动声色：“他沉溺爱河了。”
永远都在事件之外的郁先生很震惊，像是吃了个很熟很熟的人的大瓜，“什么时候啊！还是……”
“爸爸，你在跟妈妈说什么呀？”心大如斗的郁繁捡起地上的面膜丢进垃圾桶里，好奇地凑到郁先生身边坐下，他心情好，对什么都有兴趣，“带我一起听听。”
郁先生：“啊这……”
“你爸爸有个海外的合作项目，在罗马，你不是想去罗马玩一玩吗？你爸爸打算带你去，给你一个惊喜，票都买好了。”郁太太逗他，“明天就走。”
“什么？”郁繁顿时变脸，又惊讶又不知所措，整个人都慌出了残影来了，连忙抱住郁先生的胳膊，“爸爸，我没说要去罗马啊！我怎么能去罗马呢？我不去，我不去！这算什么惊喜！反正我不去，我去睡觉了！”
男朋友明天开学，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要参与的。
郁繁穿着拖鞋哒哒哒地上楼，背影焦急又慌张。
郁太太继续看电视：“看见没有？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了！”郁先生了然地点头，“他不想去罗马。”
郁太太的动作顿住，看了深沉的郁先生一眼，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离开客厅：“你自己玩吧。”
修车店员工宿舍里陈玄风正在给他妈回消息。
妈：【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发工资？这次拖得太久了吧，是不是你们老板想拖欠工资！】
越逼越紧，陈玄风看着消息出神，回道：【店里资金周转出问题了，所有人的工资都没发，也许会拖欠几个月。】
妈：【几个月？那怎么行？】
他妈的消息回得很快，就像专门在等一样。
陈玄风：【没办法。】
那边的消息就此滞住了，在陈玄风以为他妈又不打算回消息的时候，去看看后爸和大伯的消息，没想到他妈又回了消息。
妈：【我听说现在网上有什么借钱的贷款的，你去借几万，等工资发了就还了。】
一行字映入眼帘，陈玄风难以置信，心脏骤然裹上一层冷意，借钱？贷款？
他妈犹不觉得的有什么问题，还在继续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弟弟说现在网上很多正规的贷款平台，别人就算了，你弟弟你总信得过吧？】
【不可能，我不会去借钱。贷款你可以先自己去贷款，或者后爸去贷款，我明天开学还要交学费，一切等我发工资再说，我上课的时候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我不方便接。】
妈：【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管你妈的死活了吗？好，你以后没有我这个妈了，你以后也没有家了，也不要回来了！】
陈玄风闭眼，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压到枕头底下。
第一次看到这些内容他心有不安，第二次、第三次……狠话是一把刀，可是久而久之，被划出来的伤口就结了厚厚的血痂，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夜深了，他该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六点，他拎着所有的东西放到郁繁的那辆白色车上，锁了门将钥匙交给了一夜没睡的李大河，之前都是他帮忙保管钥匙。
李大河打了一夜的牌，睡眼惺忪耳地接过钥匙，“又开学了，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你了。”
不仅是几个月了，也许是今年都难以见到了。
陈玄风说：“我打算辞职了，你帮我把钥匙交给老板吧。东西我也收拾好了，再来员工直接入住就可以了。”
“辞职？”李大河惊了一下，满心困倦都消失了，“怎么了？好端端的辞职干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多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老板又厚道大方，你怎么想的呀？”
关于安良的事情，陈玄风难以和李大河解释，只含糊过去，“我有别的规划了……”
李大河恍然大悟，小声道：“你被郁小少爷包养，不缺钱了！”
陈玄风：“……不是。”
“那是为什么？”李大河不解，“你有别的规划也不错，你毕竟是个大学生，未来要什么有出息的工作都有可能，总是修车也不是什么出路。你跟老板说了吗？”
“老板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我不好打扰，等我中午再给他说。”陈玄风说，“对了，如果红河镇的人问起你有没有发工资，你说没有，替我隐瞒一下。”
李大河有些惊奇：“你不打算给你家里打钱了吗？你这就对了！我一定隐瞒，谁问起我都说老板黑心不发工资，工资遥遥无期。”
陈玄风轻笑：“小点声音，别让老板听见了。”
“对对对。”李大河噤声又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我发现你最近笑容多了很多，虽然这半个月你天天跑得没影了，可是每次见到都觉得你是个弟弟了。”
陈玄风没听懂：“弟弟？”
是个弟弟了是什么意思？
李大河讪笑：“我一直叫你弟弟，心里觉得你应该是哥哥，太沉稳了，没有弟弟的感觉。现在看来，像个弟弟了。”
“是吗？”陈玄风不知道李大河居然是这样想的，有些好笑，也不禁沉思，弟弟是什么样子？他现在很像弟弟吗？
和李大河交代完，陈玄风开车去市区，照例在路上买了一束花，带去见郁繁。据郁繁的话来说：“开学这种重要日子，我一定要在场。”
当然，也不知道他要在场能起到个什么作用。
也许是装饰？
车辆开到天景府的门口，陈玄风放在车窗就看见站在花坛边的郁繁，拎着大包小包，对着他挥手两下手赶忙跑了过来。
“花！”郁繁又开心了，用力拎起两大包东西丢到陈玄风身上，抱起花开始欣赏，“重死了。”
陈玄风发现，每次两人见面，郁繁都会带来东西给他，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让他想起他在元宝山动物园时，隔着栏杆给它们递吃的，标标准准的投喂者。
“这是什么？”
郁繁抱着花：“你看看。”
陈玄风打开大包，里面装的赫然是叠的整整齐齐衣服，看样子是羽绒服，还不止一件，起码有三件，颜色都很鲜活。小包很硌手，是两个鞋盒子，不出意外里面是鞋子。
“羽绒服……”
“我知道！”郁繁打断他，“可是你今天开始就要住宿舍了！我不知道一个星期能见你几次，你要是又病了，我怎么办？你们宿舍又不能留我过夜，我在外面要急死了。”
陈玄风愣住。
看着郁繁委屈地看他一眼又一眼还要装作很气愤的样子，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郁小少爷好像在跟他谈真恋爱。

第30章 郁繁30
“买都买了，我还能拿回去吗？”郁繁不满，“你不知道我偷偷把东西从家里带出来有多麻烦……”
他破天荒定了十个闹钟，才歪歪倒倒从床上爬起来，拎着东西，在走廊碰见了早起要去准备今天重要会议的郁大少和郁太太。郁大少询问他拿的是什么，他掩饰说是垃圾，才蒙混过关。
多亏了他超强的临场应变和绝代无双的智慧！
陈玄风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能100%感受到郁繁对他的关心。豪门出身的郁小少爷，带给他最大的直观感觉不是趾高气昂和傲慢狂放，而是他从小在温暖和善意的环境里被被滋养出的爱人的能力，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郁小少爷的内里是柔软的，是乐于给予的。无论是对元宝山动物园里从马戏团救下来的受尽磨难的动物们，还是对他……
陈玄风的手指不自觉在羽绒服上收紧，明明最开始他可以平平淡淡地接受来自郁小少爷的一切，为什么现在反而变得越来越局促……他有些无所适从。
也许是郁繁的“爱”越来越炽热和直接？
郁繁就像要冬游的小学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墨镜驾到脸上，问陈玄风：“我去你的大学会不会让你丢脸？我特地穿了我大学的时候买的衣服。”
他展示身上的浅蓝色的卫衣和纯白的羽绒背心。
陈玄风看了眼他飘飘然的样子，笑了一声：“嗯。”
“我像大学生了吗？”
“不像。”陈玄风说。
“什么？”郁繁顿时苦着脸，心烦意闷，“还不像吗？”
“像……高中生。”陈玄风慢悠悠补充。
郁繁的神色立刻阴转多云，多云转大晴，又乐呵呵地把墨镜扶了扶，抱着花乐得像是春天的小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跟你说，我差点去罗马了，我才不想去罗马呢，好远，一来一回要花好长时间。”
陈玄风开始被迫听话郁繁开始诉说他的遭遇，每次在车上郁繁就会变得格外活泼，小嘴叭叭叭，什么都说，从他小时候说到长大，从外面说到家里，后花园的花开了几朵他都要告诉陈玄风，是以陈玄风虽然从来没有去过郁家，可是对郁家大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我爸爸他……”
“还有那条小鱼……”
“以前我跟我的表哥和表姐去……”
陈玄风一边开车一边分神去听郁繁说话，勉强将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话拼凑成完整事情经过，一时间烦扰的思绪全都被郁繁牵着走了。
等郁繁说累了，车辆正好停在路口等红绿灯，陈玄风适时拧开一瓶郁繁常喝的果汁递给他，郁繁接过，对陈玄风的贴心感到尤为的开心，凑上去亲了一下陈玄风脸颊，嘴角扬到天上去了，“你喝吗？”
陈玄风道：“我不喝，你喝吧。”
他觉得这果汁的味道太酸了。郁繁大部分时间都在戒奶戒糖，为的是把持良好的肌肤状态，但又偏爱吃酸的东西，连喝的果汁都是酸的，他只喝了一次就敬谢不敏了。
“那我自己喝。”郁繁说，“你要是渴了告诉我，我也拧矿泉水给你喝。”
“好的，谢谢。”
绿灯过去，车辆驶入近京市理工大学校区的那条街道，陈玄风适时说起他在修车店辞去工作的事情，重点是他在车的后备箱里放了他的所有物品。郁繁是车的主人，他使用了车辆必须要和郁繁说清楚。
“……东西我可能无法一时全部拿走，还要在车里放几天，等我寝室里收出多余的地方，我再拿走。”陈玄风说。
“放就放了，不用特意告诉我。”郁繁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握着方向盘的陈玄风的手指上，五根手指白里透着微微血色，修长且骨节分明，像形状秀气有风骨的竹子。
陈玄风将车找到停车位停好，就感觉手上覆上了一只手，他解开安全带抬眼，就对上了郁繁的含笑的双眸。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已经被郁繁抓住放到他的脸上摩挲了。五根手指的指腹传来温软的触感，像是一块软乎乎的嫩豆腐，陈玄风手指紧了紧，捏了捏郁繁的脸。
“怎么了？”
郁繁在他手心亲了一下，美滋滋的，“没什么，就是看你哪里都长得优秀，越看越喜欢。”
陈玄风心里陡然一痒：“……嗯。”
“你长得像谁？你爸爸还是你妈妈？”郁繁饶有兴趣地追问。
陈玄风想了想：“都不像。”
从小到大，他听了最多的话就是他既不像他爸爸也不像他妈，谁也不像，被人调笑是捡来的孩子。
“你是自己长的，真会长！”郁繁对他夸夸夸。
陈玄风看了眼郁繁高高竖起来的大拇指，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夸的，只转移话题，“先下车吧，我去寝室放行李箱，然后我带你在校区逛一逛。”
“好啊。”郁繁开车门下车，将花珍重地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拍了拍，绕到车后的后备箱。
陈玄风正在拿行李，黑色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旁边就是黄色的编织袋。刚准备的关上后备箱，郁繁就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进来。
见郁繁好奇地去翻编织袋，陈玄风：“你在看什么？”
“这袋子好大，可以把我装进去吗？”
陈玄风：“……为什么要把你装进去？”
奇思妙想？
“不知道。”郁繁又钻出来，“去你的寝室吧。我听说你们理工大学有很多很多又斯文又帅的理工大学生，是这样吗？你算是最帅的吗？你的室友帅不帅呀？”
陈玄风拉着行李箱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看向正挽着他的胳膊天马行空幻象的郁繁，“你可以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不用看。”郁繁坚定道，“我可不是朝三暮四的人，而且，我觉得你的室友肯定没你长得帅。”
陈玄风不置可否。
说话间，到了最靠北门的男生寝室楼。开学时期校内人来人往，穿梭的年轻学生们，还有来送孩子的家长，不过家长在少数。
寝室楼门口进出的男大学生不少，三五成群。
没有门禁，想进就能进。
陈玄风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郁繁的手，上楼梯毫无压力，他的寝室在四楼，才走到三楼就要拉着爬累了的郁繁走了，郁繁气喘吁吁：“为什么没有电梯？你们大学很穷吗？我捐个电梯行不行？”
“哈哈哈。”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陈玄风正好踏上最后一阶楼梯，一个男生正站在楼梯口看他们。
“方舟。”陈玄风打招呼。
“玄风。”方舟上下抛着银色金属的魔方，他又看向陈玄风身边的郁繁，“你弟弟啊？”
陈玄风挑眉，再看郁繁他就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他简直是精神焕发、神采飞扬，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寝室楼的四楼、五楼、六楼天花板，一飞冲天。
“他是……”
“哥哥！”郁繁忙不迭叫道，“哥哥！哥哥！哥哥！”
陈玄风浑身酥麻，却也不可避免的一秒梦回葫芦娃的“爷爷！爷爷！爷爷！”，两眼一闭，看不见郁繁长大的未来。
方舟哈哈大笑，对陈玄风说：“玄风，你怎么没说过你有个弟弟啊？”又问郁繁：“弟弟，你读高几啊？你哥开学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郁繁的脸已经笑到扭曲了，“我读……高三啦。”他还算要点脸皮，捡着最大的说，说完又扭捏作态，“我也想考这个大学，所以让哥哥带我来看看，能考进的话，我的人生就成就了一大半了！你们真的太了不起了！好羡慕你们！”
他后半句话倒是有一大半是真的，从小他就不属于会读书的孩子，连国内的高考都没参加，直接去国外读了个大学镀金，那时候他还喜欢程享，每个月都飞回来一次，跟放月假差不多，现在连国内大学什么模式都不太清楚，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正好走到寝舍门口，方舟在前面打开门，一边走一边被郁繁的话哄得乐不可支，“弟弟，考这里很简单的！题目多做几道对的，就行了！明年考到这里，我帮你搬行李。”
“谢谢你！”郁繁说，“你好善良，跟我哥哥一样好！”说起来交际能力，他真的是满分，不管去哪里都不怯场，且几句话就能混得如鱼得水。
陈玄风眼见自己已经插不进去话了：“……”
行李箱在他的桌子边放好。一个月多月不在，桌子上和床上都堆了一层细细的灰尘。桌子上放着三包塑料袋装成的东西，格外显眼。
“玄风，我在家里带来了一些鸭货，你尝尝！”早就在寝室的林刚跟郁繁说完话，跟陈玄风介绍。
方舟说：“还有我爸腌制的绝版酱鸭！吃到的人有口福了！”
“我带了年糕，我妈早上起来炒的，吃的话最好去食堂的微波炉热一下。”周珏笑眯眯道，“上次给你带的年糕你全吃完了，我跟我妈说了，她可高兴了！给你的那一份她装的满满的，就怕你不够吃。”
陈玄风笑了道：“帮我谢谢叔叔和阿姨。”
“客气什么。”周珏拿着装脏水的水盆去卫生间换了一盆干净的水来继续擦桌子和床。
寝室四个人的卫生习惯都不错，没一个人邋遢，来寝室的第一天，基本都是在擦擦洗洗，整顿内务耳。
陈玄风对郁繁道：“我带你去逛一逛。”
然而，郁繁却躲过了他的手，眉头蹙起来。
陈玄风：“？”
怎么了？难道这五分钟不到，他就注意到了有哪个长得更帅更好看的室友？方舟？还是周珏？
“嗯？”陈玄风不解。
郁繁道：“你还要打扫卫生是不是？现在时间还早，你先打扫卫生吧，一会儿再去逛。”
真要逛，肯定会逛到中午，中午再下午，再晚上，等陈玄风回来都要晚上了。他深知陈玄风的洁癖，晚上打扫卫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去，万一还打扰室友，人缘也会变差……
看来不是看上了方舟或者周珏，陈玄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下心来，也许是害怕室友遭受荼毒？
“回来我再打扫，没关系。”
“有关系，现在就打扫。”郁繁觉得自己思虑周全，也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我帮你擦床！我一定把床板擦得干干净净！你晚上睡觉香香的！”
“哈哈哈！”右边床尾的方舟笑出声来。
郁繁：“笑什么？”
方舟道：“弟弟，你和你哥是一个爸妈生的吗？怎么性格完全不一样啊？天差地别。”
郁繁说：“我们不是同一个爸爸，也不是同一个妈妈，都不是。”
因为陈玄风是他的情哥哥。
合情，合理，合心意。
“堂弟还是表弟？”
郁繁：“不告诉你，你也不能说，哥哥。”
陈玄风身上又酥麻了一下，痒痒的，说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心里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嗯。”
“盆在哪里？抹布在哪里？”郁繁跃跃欲试，他从来没有搞过卫生，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恋爱脑上头，别说了擦床了，他钻火圈都愿意。
于是，陈玄风拿出桶去接了一桶热水回来，在盆里将水兑得温热，直接拿出他打算换掉的毛巾放进水里再拧出来递给郁繁。
郁繁左右张望：“楼梯在哪里呀？上床没有楼梯吗？”
难道是仗着腿长直接翻上去？
那他可不行。
陈玄风指着他身边的铁的三角形，“踩在这里，爬上去。”
“啊？”郁繁大惊失色，“摔下来怎么办？你有没有摔下来过呀？”
陈玄风摇头：“没有。”
他看着郁繁，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郁繁拎着湿毛巾，不愿意上床去擦床了，磨磨蹭蹭用手指去戳耳陈玄风的手背，“我还是擦桌子吧，你自己擦床好不好？”
方舟趁机吆喝：“那怎么行啊？晚上不能睡得香香的了，弟弟，不要怕。等你考到这里来，也是要睡这种床的。”
他就是看准了郁繁的性格一定娇气胆小，借此嘲笑他。
郁繁一点都不怕，他又不是真的读高三的弟弟。
他是陈玄风的男朋友！
等以后再公开，吓死他们。
“方舟，你欺负他，玄风要是揍你，我们可不拦着。”
“就是，以大欺小。”
郁繁有点尴尬，才不是以大欺小，更像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那我来擦床。”陈玄风也没打算真的让郁小少爷爬上去擦床，他不但可能爬不上去，还有可能摔下来。
“嗯嗯！”郁繁立刻开始擦桌子，从桌子擦到架子，再擦到柜子，然后是椅子。
郁繁蹲下擦椅子的时候往其他人的椅子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的椅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学椅，只有陈玄风的椅子是学校发的普通椅子。
这种椅子坐着能舒服吗？
寝室的一切都比较简单，打扫卫生也不怎么花时间，尤其是陈玄风的上床下桌，他的桌子十分整齐有序，只需要擦一擦灰尘和铺好床就行了。
郁繁打扫卫生没什么经验，却很认真，桌子和椅子擦得锃亮如新，他超有成就感。与此同时，陈玄风也铺好了床。郁繁看了眼窄窄的小床，心里很遗憾——这么小，他要是能跟陈玄风挤在一起睡就好了，肯定安全感十足。
大概九点多，陈玄风才带着郁繁下楼，去校区里走走看看，顺便解决还没有着落的早餐。
理工大学很大，湖就有四个，且面积大，湖边种满了樱花树和桃花树，无奈此时是寒冬，草木干枯，毫无生机。只是再过一条大道，就让人眼前一亮。一座建筑前的空地上，纯白与淡粉的花开了一树又一树，仿若四月的春天。
陈玄风见郁繁拿出手机拍照，介绍道：“这是异木棉，冬天也会开花。”
“真好看！”郁繁惊呼，“好浪漫！”
陈玄风已经看得懂郁繁很多动作的意义，听他说完，就主动接过他的手机给他拍照。
他的拍照技术原本平平无奇，现在的水平直线上涨，全都得益于郁繁的指导。
早餐是在西食堂解决的，陈玄风点了两份最简单的鱼粉，郁繁也不挑剔，吃了大半碗，满足地捂着肚子等待陈玄风吃完。
“你跟室友的关系很好吗？”
陈玄风喝着汤：“不错。”
“哦。”郁繁了然，撑着下巴注视着陈玄风，“下楼的时候也有人跟你打招呼，你都认识他们吗？”
陈玄风：“认识，在一起做过金融项目。”
“金融项目啊。”郁繁脑袋空空，一点都听不明白，“你大学毕业以后打算做什么？打算创业吗？”
他的卡里还有好几千万，可以用来给他投资。
到时候陈玄风当董事长，他当股东，夫夫企业就开起来了。
“不打算。”陈玄风没有创业的想法，创业是有远见有视野有资本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他自认为哪一样都很差，创业远远不够资格。
郁繁的美好愿望破灭，失望极了。
吃过早餐，陈玄风开车带郁繁去了大学旁影视基地玩，在影视基地旁的陶艺店里玩了一下午，直到夜色降临该去吃晚餐。
一天玩下来，郁繁顾虑陈玄风第二天要上课，不想耽误他的休息时间，满不情愿地提出要回家。
陈玄风将郁繁送回天景府，郁繁坐在座椅上不肯动，黏黏糊糊地抱着陈玄风，“你住寝室，不能跟我打视频通话了，你要想我，发消息给你要及时回，上课不用回，好好听课。”
“嗯。”
郁繁感叹：“总算体会到送孩子读书是什么感觉了，又不舍得，又怕不读书不能成才。”
陈玄风：“……”
“亲一下，晚安吻。”郁繁说。
陈玄风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分：“没有课我再接你去玩。”
“好。”郁繁魂不守舍。
半小时后，怀着满满好心情，郁繁下车朝着陈玄风挥手，示意陈玄风先回寝室，独自往天景府里走去。
风是凉的，月是圆的，郁繁哼着歌脚步轻快，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失神和恍惚，再看布满路灯如同白昼的前路，只觉得他的人生和感情也会像眼前的路一样光明。
郁繁抱着花轻声念叨：“如果十秒内，不，三秒内，这条路畅通无阻，陈玄风就会爱我，我们就会结婚。三、二……”
“郁繁！”前方的转角处乍然惊现一道人影，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程享，他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和毫无改变的傲气，直接走到了郁繁的面前，“我知道你一直……”
郁繁脸色霎时一白：“啊啊啊啊啊！”

第31章 郁繁31
郁繁的大叫将等候已久的程享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转身四处看，没发现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后，勉强松了口气，不满道：“郁繁！你在乱叫什么？”
没有可怕的东西，那就是看到他太开心太惊喜了？
一定是了。
郁繁的大脑一片空白，抱着花的手都在颤抖。
该死的程享，为什么像个蟑螂一样突然跳出来！
完了！完了！
陈玄风不会爱他了，他不能和陈玄风结婚了！
“呸呸呸！”郁繁回过神来，连忙进行最重要的撤销，“呸呸呸！我刚才说的话都不算数！都不算数！”
程享见郁繁莫名其妙开始自说自话，皱眉道：“你怎么了？郁繁！”
郁繁可没忘记还有这个罪魁祸首，他退后几步，怒目而视：“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程享竭力装出温柔平和的神色。
几年前还好，毕竟郁繁在国外读大学，他们见面少，应付郁繁都只用一个月见两次，然后多数在微信上交流，不想回他消息的时候还可以用有时差敷衍掉，可是郁繁这两年回国，真的体现了距离产生美，程享从来不知道郁繁会这么烦人。烦着烦着时间长了，他竟然真的对郁繁不能多出半分耐心了。
“你还有脸来？”郁繁拉着脸，“滚开！离我远点！”
程享：“？”
郁繁仰着下巴从程享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狠狠撞了一下程享的胳膊，“哼！”
程享身体一个趔趄，有些难以置信。
这还是郁繁吗？
郁繁除了大年初一那一次，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疾言厉色过？
程享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郁繁的手腕：“你给我站住！”
“干什么！”郁繁挣扎两下才挣脱，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你是不是有病？滚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郁繁！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你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爱吧？”程享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我都来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给你下跪磕头，三跪九拜？”
闹脾气？
不可爱？
几年来在程享面前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委屈和冷暴力在此刻全都浮现在郁繁的脑海，他说不出来陈玄风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但是深切地感受到，程享就是不喜欢他、不爱他的！
他骗了他这么多年，其实都是利用。
现在骗局被戳破了，加害者却还理直气壮地指责他……
郁繁气到窒息，看了眼永远高高在上的程享，胸口起伏了两下，将手上的花放到了一旁花坛边上后，一个箭步冲上上去抢过程享手里的花猛地砸向程享的脸。
“啊！你干什么！”程享猛地闪躲。
“滚！滚！烂人！”郁繁追上去砸，“保安！保安！保安！”
巡逻队的保安正好巡逻过来，听见叫骂声立刻就赶了过来，“有歹徒！有歹徒！电棍拿出来！住手！”
程享的脸上被砸出了条条道道的痕迹，头发上还飘着破碎的花瓣和叶子，狼狈极了，“郁繁！你疯了！”
“保安！”郁繁将手上严惩渣男而殒身的花丢进垃圾桶里，指着程享怒道，“谁让他进来的？以后都不能让他跨进天景府，我说的！”
保安队长一看，差点没分清楚谁才是歹徒，但是他认识郁繁。天景府的住户非富即贵，一点都不能得罪的，“快！把他带走！郁小少爷，要报警吗？”
郁繁道：“为什么不报警？”
“好的！”
程享被几个保安禁锢住，怎么也难以挣脱，头发凌乱，双脚乱踢，“郁繁！郁繁！你闹够了没有？这就过分了吧！我不会原谅你了，你也别想再让我找你！你……啊！”
终止他叫嚣的是郁繁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他的□□，他顿时像是被抽了线的虾，躬身凄惨哀嚎。
在场的保安无不浑身一震。
“下次再跑过来！你的双腿就别想要了！”郁繁重重哼了一声，又挥了挥手，“快处理掉他！真讨厌！”
程享和保安都离开了，郁繁烦躁的心情却还没有消失，他拿起放在花坛上的花拍了拍灰尘。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拿出手机点进一个口碑不错的配送店铺，他一边走一边暗自念叨：“刚才的不算，不算，这条路不是我家的，现在才算。如果付款成功，陈玄风会爱我，还会跟我求婚然后结婚。”
手机屏幕指纹支付，付款成功。
郁繁的心情陡然放松，周身弥漫着愉悦的气息：“我就说，我们怎么可能不会结婚！我们会结婚！结婚！”
在大学开车是很显眼的，况且这并不是他的车，陈玄风只将车停在校外的有管理的停车场，避免车被损坏。
回到寝室，三个室友都在桌子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时间寝室里只有哒哒哒的键盘声。
“终于回来了！”方舟取下耳机，“你是陪弟弟还是第一天就开始兼职了？”
弟弟……
陈玄风很难将这个称呼叫出口，明明郁繁比他还要大上三岁，他说：“陪他。”
“你弟弟好甜，跟你腻腻歪歪的。”周珏也跟着讨论，“真可爱，你们感情很好吗？”
陈玄风开始进行一问一答，他拉开椅子坐下去，缓解了肌肉上的酸软，“……或许只算是普通。”
“怎么能算是普通？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你，还帮你擦桌子擦椅子，我弟弟在家就知道打游戏和谈恋爱，要多烦就有多烦，你弟弟要是能跟我弟弟换一换就好了。”林刚说。
弟弟，弟弟，弟弟……
陈玄风头疼了。
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陈玄风一看，是弟弟……不，是郁繁发来了消息。
郁繁：【我给你订了吃的，送到寝室楼下了，你去拿。】
陈玄风起身：【什么？】
【是一些吃的零食，我订了四份，你记得分给你的室友们，他们不是给你带了吃的吗？你现在礼尚往来。】
陈玄风一怔。
郁繁：【你还是让你的室友跟你一起下楼吧，帮你一下，我还买了一把工学椅，应该很重。】
【我有椅子。】
郁繁立刻就回了：【你的那个椅子硬硬的，坐久了肯定腰疼。我看他们都有工学椅或者电竞椅，你不能落后。】
陈玄风的心脏仿佛一块海绵，现在吸了十万斤的水，沉甸甸的，却压得他什么反应都是迟钝的。
“玄风？你怎么了？”周珏见陈玄风不说话了，就见他轻皱着眉看着手机，似乎在出神，“你收到诈骗消息了？你被诈骗了？”
周珏一出声，其他两人纷纷看过来。
“什么？收到劲爆照片了？”
“啊？寝室楼要拆迁了？”
陈玄风：“？”
“谁的照片啊？”方舟凑过来，“是上次给你表白的生物医学的学长吗？”
陈玄风收起手机，单手勾住方舟的肩，“走，下楼帮我拿东西。”
“什么啊？”
陈玄风说：“到了就知道了。”
方舟浮想翩翩：“难道是有人给你礼物了？嗯？你的表情怎么是开心的？你谈恋爱了？”
“嗯。”陈玄风轻描淡写。
方舟大惊：“你真谈了？是谁啊？男的女的？你不是苦行僧吗？为什么突然就破戒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陈玄风看了方舟一眼，“你见过他了。”
还口口声声叫他弟弟。
“啊？”方舟两眼一翻，开始搜索记忆力的向陈玄风表白过的男男女女，一张张人脸从他的脑海里翻过，眼花缭乱。
一直到寝室楼下，方舟也没成功猜出是谁能把陈玄风占为己有。
郁繁订的是很有名的品牌卤货，以香辣和贵出名，他考虑到四个男生的胃口，把店铺里能有的品类全都点了一斤，林林总总加起来装了三大盒，由店铺里的工作人员亲自配送来的。
另外的工学椅，他也没考虑什么性能什么科技，直接在线上店里订了一把最贵的最奢华的，同样是工作人员亲自配送来的。
陈玄风签收后，方舟咬牙切齿抓住陈玄风的手腕，悲伤极了，“你告诉我，看在我们一起同居一年半的感情上告诉我，你是不是傍上有钱人了？我现在心里哇凉的，又怕你苦，又怕你开路虎，你快告诉我！”
陈玄风：“……无可奉告。”
方舟深受打击，瘫倒在地。
工学椅有安装服务，工作人员跟着一起上楼帮忙安装，陈玄风与方舟端着三盒卤货走在前面带路。
进了寝室，先拆开再装的工学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艳羡的话不多赘述，等工作人员走了，三人才去观看。
陈玄风说：“喜欢可以坐几天。”
他想郁繁也不会介意的。
奇妙的发现，郁繁似乎对他投入太多了，无论是大事上还是细枝末上，他不在乎钱的处处都替他妥帖考虑，他的思绪跟着乱了一次又一次。量变引发质变，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是什么样的想法，又该怎么处理……
换句话说，真的能处理吗？
“算了，我才不夺人所爱。”方舟说。
周珏看着陈玄风感叹，“年纪轻轻就要少走二十年弯路。”
“那可不一定。”林刚说，“所有得到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不是玄风不走弯路，也许是他未来会拿什么去交换。接受名为爱情的礼物，以后就要替爱情守一生男德。”
“那不就是结婚了？”周珏说，“有情有意，有来有往，算是等价交换，这又不算得失。至于男德，只有你这个花心渣男觉得难以保持，对于我们来说，轻轻松松。”
林刚笑呵呵：“玄风，结婚的时候要请我们。”
真是越扯越远，陈玄风无奈。
他怎么可能跟郁繁结婚呢？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冲破界限在一起？
而且，郁繁最放不开的是他谈了六年恋爱的程享。
想到这里，陈玄风周身的气息蓦然生冷了一些，他打开四个装着卤货的盒子，每人的桌子上都放了一份。
“谢谢打赏！”
“感谢投喂！”
“有口福了！”
在卫生间洗漱完，陈玄风拿着手机上了床，寝室里关灯了，只有四个天床上的手机发出幽幽的荧光。
郁繁早就发消息来了。
【椅子安装完成了吗？舒服吗？】
【东西都给他们了吗？】
【人呢？不理我。】
【我刚刚发了朋友圈，快去给我点赞。】
【有喜欢的照片你可以存下来当壁纸，我不会介意的。】
【你在洗澡吗？能不能打视频给我看？】
陈玄风通过一行行消息甚至想象得出来郁繁托腮的无聊的模样。
【洗完了。】
【椅子很舒服，我很喜欢，谢谢。】
回了消息就去郁繁的朋友圈。
【比冬天花开更浪漫的是喜欢的人走在身边】
配图是三张他今天拍的异木棉合照。
陈玄风点开三张照片，最后一张跟前面两行有一点不同，当时拍照的时候郁繁一定要他在镜头前伸出两根手指弯曲成一半爱心，他对着比了另一半。
手指动了动，陈玄风存下了这张不一样的照片。
郁繁：【你明天几点的课呀？课表发给我一份。】
陈玄风扬声问道：“谁有课表吗？”
“我有。”周珏说，“发给你了。明天早八大课，完了。”
“无所谓，恐怖的是七点去图书馆领课本。”
林刚：“哈哈，死了算了。”
周珏：“6。”
陈玄风存了课表发了过去。
郁繁一看，满心不高兴：【课怎么这么多！读的烦死了！你没有时间跟我玩了。】
每天上完课都累死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玩、去谈恋爱？
哎，跟男大学生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
陈玄风回他：【每个星期都有周末。】
郁繁放心了，又故作大度：【玩不重要，你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你能考进这个大学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顺利毕业，拿到学位证书。】
【嗯。】
郁繁仔细看课表，又看了眼时间，不想打扰陈玄风睡觉——晚上不睡好，白天上课就会睡，到时候一觉睡到下课，既没有学习，也没有抽出几秒来想他，简直亏大发了。
他抓紧交流重要的事情，【我想买一对戒指来戴，戴戒指你喜欢戴在哪根手指上呀？】
陈玄风对戒指毫无了解，他想了想：【中指。】
郁繁：【中指戴戒指是订婚，现在戴了订婚戴什么？】
他窃喜地在床上打了个滚，他真的超会旁敲侧击！
订婚？
怎么说到订婚上了？
然而，陈玄风还没想好怎么回他，郁繁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中断了他的斟酌。
郁繁：【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先戴在中指上。你先睡吧，等周末我们再一起去挑戒指。晚安。】
陈玄风：【晚安。】
郁繁又打了个滚，恋爱要留白，说话要留白，他为自己的小手段欢呼。
快想，快想，想着想着晚上梦里都是他。
陈玄风放下手机，寝室里黑暗又安静，他确实如同郁繁所期待的，他在想。
订婚，以后再想……？
与此同时，白琪也看到了恋爱脑癌晚期的发小朋友圈动态，他立刻截图发给郁繁。
白琪：【图片】
白琪：【什么意思？又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他了。】
白琪：【你是见一个喜欢一个，是吗？】
又喜欢是真的，什么叫见一个喜欢一个？这么多年难道他没有其他人追求他吗？怎么可能？只不过他就喜欢了陈玄风而已，当然，陈玄风也没有追求他就是了。
郁繁趴在床上回他消息，很直接地承认了：【是的。】
白琪：【这么坚定，你小心又掉进火坑。难怪这么多天都不理我了，原来又在爱得死去活来。】
半生都在谈恋爱的恋爱脑。
郁繁：【他才不会让我爱得死去活来，只会让我爽得死去活来。你根本不懂，跟他谈恋爱是一种享受，我觉得我们灵魂是契合的。】
白琪见证了郁繁的许多奇葩发言，这种话根本不算什么，他很淡定地提醒郁繁：【你当初跟我说是为了报复程享，现在算什么？你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了。】
郁繁捶床，为他当初为程享的要死要活感到后悔莫及，羞耻地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怎么会那么傻逼啊！还报复程享……
啊，不能回忆不能回忆！
普通的谈恋爱算是前任，跟程享谈过可以称之为前科了。
郁繁被勾起难堪的过往，迅速回白琪：【别说了！】
郁繁自己都很难想象，他又不是没有看清过程享的真面目，为什么……为什么受他迷惑了六年。
为他哭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头顶绿得跟托斯卡纳大草原一样，他还跟狗皮膏药一样坚决不放手。
程享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白琪才不听他的，突然问他：【你的报复宣言也跟他说过吧？既然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那么你们的关系最开始就是你的交易，你当时是怎么跟他说的？】
“这只是个交易，你只是个修车工，你的身份是最能让程享蒙羞的，你不要对我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跟我纠缠不清！”
一句带着浓重鼻音警告同时出现在躺在床上的陈玄风和郁繁的脑海里。
郁繁脸色大变，乐极哀来，在床上猛地坐起身——
“完了！完了！他当真了怎么办？才不是非分之想啊！”
陈玄风深深呼吸，眼神放空看着天花板——
“我怎么会当真？都是非分之想……”
窗外的天空乍起几道银龙一般的闪电，撕裂夜幕，沉闷的惊雷紧随其后。
要下雨了。
郁繁悲从中来，痛哭出声。
陈玄风辗转反侧，心事沉沉。
罕见的，两人都失眠了。

第32章 郁繁32
第二天一早，陈玄风睁眼起床，手机放在枕头边，拿起来一看时间也才六点半不到。睡得太晚，头泛着隐隐约约地疼。
换了衣服，陈玄风出声喊其他三人起床。
方舟一脸困顿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生无可恋：“我想死。”
林刚喃喃道：“跳楼，让寝室闹出人命，我请假说我被吓疯了回去调理，死要死的有价值。”
“太狠了吧。”周珏戴上眼镜从床上爬下来，“只有玄风是个狠人，早睡早起，从不赖床，怎么做到的……玄风！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啊！”
陈玄风的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嗯？”陈玄风去卫生间洗漱，“有吗？”
周珏道：“怎么没有？你去卫生间照照镜子。”
走到卫生间，陈玄风拿起刷牙杯接了一杯凉水，挤好牙膏抬眼时正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眼眶下有一层厚重的阴影。
陈玄风呼出一口气，开始刷牙。
七点到达图书馆，同一个班的同学基本都在图书管理集合了，哈欠连天，一看就是寒假在家晚睡晚起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陈玄风，你一会儿维持一下纪律，我要去一下学生会。”班长是个黑色长发垂肩的女生，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干劲儿，越爱忙的人就越忙，她拍了拍陈玄风的肩，一边吸着豆浆一边离开了图书馆。
“嗯。”
陈玄风和几个男生去搬出所要用的书分发下去，离得近的踩着单车又回了寝室，离得远的就直接把书带去了大课的教室，各自有各自的安排。
陈玄风骑着单车，身后坐着抱着书的方舟，往食堂过去。
方舟懒散地靠在陈玄风的脊背上，魂不守舍，“要不，你还是让你弟弟别考到这里了，我现在感觉心好慌。”
“你怕什么？”
“什么怕啊！”方舟说，“我昨晚三点半才睡，早上六点半起来，我有点心悸了，我要猝死了。你弟弟长得那么可爱，别被磋磨死了。”
陈玄风皱眉：“你怎么总是提起他？”
他莫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下一秒，方舟就印证了他的直觉。
方舟羞涩道：“你看出来了……你弟弟有谈恋爱的打算吗？他喜欢男生吗？你看我怎么样？哥哥。”
陈玄风猛地拎住了刹车，方舟猝不及防，鼻梁直接撞到了，顺势从车后座跌倒在地，连同放在腿上的一摞书都散在了地上。
“啊……”
陈玄风立马把单车停住，将方舟拉了起来，“你没事吧？”
方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要谋杀我吗？哥哥。”
陈玄风：“……”
怎么还在叫哥哥？
越听越刺耳。
方舟弯腰捡书，“吓我一跳！我说真的，你弟弟他……”
陈玄风也一起捡书，他打断方舟的话，“他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方舟惶恐：“那怎么肯定？因为你不同意？哥哥。”
陈玄风平静地将书递给方舟：“因为，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的男朋友。”
方舟瞪大眼睛：“什么？”
他又怀疑地看着陈玄风，“真的假的？你没有骗我？”
“他是我的男朋友。”陈玄风再一次阐述事实，他不是个招摇的人，说实话，他甚至不想和任何人谈论关于他的事情，以及他的男朋友，“昨天他说是我弟弟其实是逗你的，你不要在意，他的玩心大。”
方舟的心脏裂成了八瓣，苦兮兮地去捶陈玄风的胳膊：“我好不容易动心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我竟然成了你们play中的一环！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陈玄风：“……”
虽然伤害到了纯情室友的心，他却觉得舒服多了。
这也许就是快乐是守恒的，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昨晚困扰陈玄风一夜的问题在此时冉冉升起的朝阳中得到了解答。或许他不该多想多要，坚持自我和初心才是最重要的。
孤独的日子过久了，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许多虚妄，他沉迷其中，却忘了他本来的模样。
现在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
以后是陌生人，就是陌生人。
没什么可纠结的。
方舟一脸恍然地盯着逆着光的陈玄风，微风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了，“等等，你要出家当和尚了？”
陈玄风：“？”
方舟：“突然感觉你浑身的气息都轻松了，为什么？”
陈玄风的长腿跨上单车：“走，我请你吃早餐。”
方舟喜笑颜开，连忙又抱着书坐上后座，“我要吃牛肉汤粉，加两个虎皮鸡蛋。”
“我们听到了！”林刚骑车单车带着周珏行驶到陈玄风与方舟的身边，“凭什么请他吃早餐，不请我们？一个寝室的还要厚此薄彼，不利于团结！”
方舟大声道：“这都是我应得的！我误入了他和他男朋友的情趣小圈套还傻傻不知道，我受伤了！你们不知道吧？他的可爱弟弟根本不是他的弟弟，也不是我的弟弟，是他的男朋友！我真傻，真的。”
林刚：“哇！”
周珏：“哈！”
林刚&周珏：“好会玩啊！哥哥！”
陈玄风：“……”
将速度加到最快，远离变异的两人。
“哥哥！等等我们啊！”
“哥哥！你跑什么呀！”
郁繁的得意小骗局让陈玄风成为寝室早餐的特约赞助商。
不过陈玄风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其他人像是中了毒似的跟在他后面夹着嗓子娇声娇气地喊他：“哥哥！”
听郁繁喊哥哥，陈玄风浑身酥麻，难以抗拒。
听他们喊哥哥，陈玄风浑身发麻，抗拒至极。
到了大课教室开始上课，陈玄风坐在第一排，耳边油腻而恶心的呼唤终于停止，他勉强松了一口气。
郁家早上的饭厅总是祥和又安静的。
郁先生斯斯文文地吃着蒸饺耳，郁太太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粥，郁大少一边看手机上的工作安排一边吃着小馄饨。
突然，由远而近地响起拖鞋的哒哒哒声响，郁繁发丝凌乱、脸色惨白、眼圈泛黑且双眸无伸地飘进了饭厅，在郁大少的身边坐下，崩溃地趴到桌子上。
郁先生：“？”
郁太太：“？”
郁大少：“？”
郁繁发出一声悲伤的哀叫：“呜！”
郁大少差点一口热汤呛死，放下勺子嫌弃极了：“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
郁繁慢吞吞抬起头，熊猫似的眼眸幽幽盯着郁大少，骤然起身挥拳砸郁大少的胳膊，一边砸一边流泪满面：“你说我！你说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真讨厌！你不是我大哥！你是捡来的！ ”
郁大少被他砸得晕头转向，刚想伸手把郁繁推走，郁繁就站起身用他的脑袋狠狠撞了他一下，撞得他头晕脑胀，两眼冒金光：“……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说啊，你砸我有什么用？死孩子，一身牛劲。”
郁先生哪里见过郁繁这个阵仗，虽然他以前也常常为程享发疯发癫，可都是躲在房间里哭，哪怕是哭得水漫金山，也没有像这样外放地窜出来怨气冲天。
“宝贝，过来。”郁太太向着郁繁招手，“来妈妈这里。”
“呜呜呜。”郁繁停止了攻击郁大少，转而向着他的爱和温暖的港湾奔去，窝进了郁太太的怀里，“妈妈！妈妈！”
郁太太理了理郁繁的发丝，轻声道：“怎么了？告诉妈妈，妈妈为你排忧解难。”
郁繁哽咽：“妈妈，我犯了一个错。我用很过分很可恶的话伤害了一个人，我会把他推得更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太太温柔道：“什么话呢？”
郁繁还不想暴露他和陈玄风的事情，并不是他觉得陈玄风怎么样，而是现在陈玄风似乎没那么喜欢他，没有和他心意相通，他害怕万一郁太太化身王母娘娘拿出簪子划出一条银河，陈玄风却不愿意和他双向奔赴、克服一切苦难。
到时候他在银河这边哭，陈玄风却挥挥衣袖，根本不在乎。
郁繁抽噎着，努力斟酌语言，他泪眼朦胧地看着郁太太，尽量隐瞒大部分背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只是举例子，不是我的事情。”
郁太太看着笨而不自知的宝贝儿子：“……嗯，那你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妈妈来给你分析分析。”
“如果你跟爸爸谈恋爱之前，你们是互相选择的利用关系，你对爸爸说：‘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只是我用来报复别人的工具，你可别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也不能对我纠缠不清！’，后来你又喜欢上了爸爸，爸爸会怎么想？你要怎么让爸爸不追究你的乱说话呢？”
郁太太听明白了——宝贝儿子现在陷入爱河的男朋友，是他为了气程享找来的替身，不，不是替身，是报复工具，说工具有些侮辱人，但是大概是这个意思。现在宝贝儿子情迷他，彻底爱上了他，在惶恐之前对他的口出狂言……
原来是这样。
郁大少陡然出声：“你为了报复程享又找了个男朋友？”
郁繁大惊，从郁太太的怀里跳了出来，整个人都慌张起来，大喊：“你不要胡说！才不是！不是！我不跟你们说了！呜呜呜！”
郁太太瞪了眼郁大少，“不要拆穿他。”
说完追了上去。
饭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郁先生吃完最后一个蒸饺，后知后觉：“繁繁又谈了一个男朋友？”
郁大少恨铁不成钢，“小废物！全家人都有工作，每天不是上班就是上班，下个月我还要去英国。他呢？今天因为男人哭，明天为了男人发疯，就他最闲。不行，下个月他必须去上班。”
郁先生若有所思：“他之前为了程享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让他去上班？”
“我怎么知道？”郁大少也莫名其妙，明明之前郁繁为了程享一个月哭三次更烦人啊。
陈玄风上午只有一节大课，上完是十点半。
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师没两分钟，安静了一上午的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郁繁发来的消息。
郁繁：【上完课了吗？可以陪我去玩吗？】
郁太太善解人意，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哄好了郁繁，郁太太说：“如果我对你爸爸说了那样不可理喻的话，我不会伤心，因为伤心是没有用的。每个人都会犯错，就算是圣人也会犯错的。谈恋爱要向前看，犯错要说明清楚，有误会要及时解开。当然，如果不想太尴尬，那我就会继续喜欢他，潜移默化地告诉我是乱说话的。”
郁繁瞬间理解了，陈玄风不一定会想起他说的话，他要装作若无其事，在陈玄风想起来之前打动他，让他不跟他计较。
所以，既是忍不住了也是战略，他焦急地用美容仪抚平他脸上也许熬夜出来的细纹，只等待陈玄风下课就去约他。
他要用行动填满陈玄风的生活和脑海，让他不去翻旧账。
陈玄风挑眉，郁小少爷这是不想打扰他上课，特地等到下课才来发消息吗？
周珏伸了个懒腰，吆喝道：“走！回去补觉！”
陈玄风动了动手指：【好。】
他收起手机：“我就不回去了，帮我把书带回去。”
方舟：“去找你男朋友吗？”
周珏：“不是男朋友，是弟弟！”
林刚：“他只是我的弟弟！弟弟他很有魅力！”
周珏&林刚：“好会玩啊！哥哥！”
方舟不满：“喂！气氛组不带我吗？”
陈玄风：“……”
他选择离开他们。
离开阴阳怪气的世界。
骑单车到校外的停车场，陈玄风开车去天景府接郁繁。
就算上课了，他发现他和郁繁的谈恋爱模式也没有改变，仍然是一接一送，反而因为理工大学离天景府要近一些，更方便了。
郁繁早早地等在路边，冷风将他的脸吹得通红，他看到白色的车开过来立马开心地挥手。
陈玄风停车，郁繁打开车门上车，看见座椅上摆放的花，鼻子陡然一酸。
“嗯？怎么了？”陈玄风见郁繁一改平常风格，抱着花坐在副驾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顿觉奇怪。
郁繁不动。
陈玄风伸手挑起郁繁的下巴，郁繁满是泪痕的脸立刻袒露在他面前。
郁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了？”陈玄风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怎么了？不喜欢这种花？”
郁繁顿了顿，“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坏？”

第33章 郁繁33
滚烫的眼泪像一颗圆润的小珍珠顺着郁繁的脸颊滑落，直直砸在陈玄风的手背上，陈玄风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愣住，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出来的轻柔：“为什么很坏？”
郁繁抓住他的手，眷恋地蹭了蹭，可怜巴巴的，“就是，我总是发脾气，说不好听的话，跟你提要求，你不觉得我很坏吗？”
发脾气，有吗？
说不好听的话，有吗？
提要求，有吗
陈玄风皱眉，细细思索一遍：“没有。”
郁繁：“什么没有？”
陈玄风说：“你没有很坏，一点都没有。”
“真的吗？”郁繁不可置信，他急着追问，“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陈玄风点头：“没有。”
相反，他觉得郁繁单纯可爱，开朗大方，有着不可多得的善良。
郁繁忍了两秒，第三秒实在忍不住了，扑进了陈玄风的怀里。
他心里的委屈变成了美滋滋，又有点害羞，他其实是有很多坏毛病的，但是很明显陈玄风不和他计较，选择包容他。出于谦逊，他还是要积极表达他的态度的，“如果我有你受不了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我一定会改正的。”
陈玄风的手抚上郁繁的脊背，一下一下，像顺毛撸猫，“没有，你很好。”
“啵啵啵！”郁繁泪中带笑，捧着脸送上他的香吻，“啵啵啵！”
陈玄风任他亲，有些无奈地抱着他。感叹郁小少爷的脸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晴天和暴雨之间切换丝滑，毫无滞涩。
等到郁繁愿意放手了，陈玄风才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去吃午餐？日料，火锅，还是西餐。”
“吃火锅。”郁繁说，“我还想喝一杯无糖的奶茶。”
陈玄风说：“好，去了火锅店再点奶茶。”
郁繁有心表现，什么都答应：“听你的。”
他开始开开心心地玩手机，当然也不是光玩，他打开各大购物软件，构思陈玄风可能需要点什么，他全都给他添置。
到了火锅店，陈玄风扫码点餐。
郁繁坐在他的对面，捧着脸看着陈玄风点餐，唇角高高翘起——他真的好了解他，爱吃什么菜他都清清楚楚，他愿意对他认真用心，这说明他是喜欢他的吧？
点完餐，九宫格锅底很快端上来。
郁繁说：“我要跟你坐在一边，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
陈玄风：“？”
坐对面也远吗？又不是八米的桌子。
但是碍于郁小少爷今天似乎情绪很脆弱，他还是同意了。
郁繁立刻坐过来，他腻腻歪歪地捏着陈玄风的胳膊，温柔小意，关心道：“你今天上课累吗？老师讲的课你听得懂吗？”
陈玄风看了他一眼，“不累，都听得懂。”
“好厉害！”郁繁的情绪价值拉满，“那……你们大课的人多吗？”
陈玄风看到了他蠢蠢欲动的其他苗头，“很多。”
郁繁讨好地笑开，图穷匕见，“那多个去蹭课的，有什么关系吗？”
“嗯？”陈玄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不禁为他的小心思感到好笑，他竟然想要跟他一起去上课？不至于如此。
郁繁希冀地看着他，“可以吗？哥哥。如果你的室友问起来，你就说我想要提前感受大学的学习氛围。”
提起室友，陈玄风就头疼。
真要把郁繁带去上课，可以想象到他们吆喝成什么样子。
他怕以后都摆脱不了他们口中恶心的“哥哥”了。
陈玄风选择坦白：“不行，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是我弟弟了。”
“啊？”郁繁大惊失色，惆怅地摸了摸他的嫩脸，“难道……难道我现在不像弟弟了吗？哪里有破绽呢？”
陈玄风打断他的惶恐，说：“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郁繁呆住，下一秒，他的双眸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像两只五十瓦的灯泡，他凑到陈玄风面前，“你说的？说我是你男朋友，而不是弟弟？”
陈玄风低头喝水，“嗯。”
郁繁陡然抱住他，哈哈哈笑出一排小白牙。
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开心才好，被主动公开了，一定是因为陈玄风觉得他超级拿得出手，也是大大方方承认他和他的关系。
不是疑问了，陈玄风肯定是喜欢他的。
陈玄风又被郁繁粘住，余光看见工作人员过来了，连忙阻止郁繁的亲亲，低声道：“坐好了。”
郁繁惊呼：“好霸道。”
陈玄风：“……坐好，先吃午餐。”
“嗯嗯。”郁繁立刻正襟危坐。
陈玄风下午有专业课，吃完火锅两人就得分道扬镳。
“我不会回去，你送我去瑞宁集团。”郁繁考虑到去天景府的来回车程，不想陈玄风那么累，于是打算去更近的郁先生所在的瑞宁集团。
瑞宁集团，京市排行top1的大集团。陈玄风自然是对其有所耳闻的，只是他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好。”
郁繁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陈玄风，却见他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得失望。他希望的是陈玄风询问一句他和瑞宁集团是什么关系，然后他很淡然地说：“我爸爸的公司。”
哎，看来让陈玄风看在爸爸的身份和面子上对他多喜欢一点，是不可能了。
没用的爸爸。
车辆开到瑞宁集团的门口，郁繁抱着花下车，又回头叮嘱陈玄风，“要想我，下了课就要回消息。”
陈玄风点头：“好。”
郁繁挥手：“开车注意安全。”
“嗯。”
时间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陈玄风在校外的停车场停好车就回去寝室。
寝室里的四人都没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在陈玄风踏进寝室门的那一刻，寝室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终于回来了！哥哥！”
陈玄风：“……”
方舟终于加入了气氛组，“哥哥，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陈玄风从他桌子上拎起一个卤鸭腿塞进了他的嘴里，“继续吃你的。”
方舟毫不客气地啃卤鸡腿，“你的男朋友真会挑东西，这些色香味俱全，真会美味！沾了你的光。”
“这是会谈男朋友，不会谈的就惨了。”周珏说。
陈玄风倒了一杯热水，在桌子旁坐下拿出下午专业课的新书翻了翻，“什么会谈不会谈？”
林刚唏嘘一声，“你还不知道，隔壁班的杨莱，网恋被骗五十万，他在寝室里哭。”
陈玄风顿住：“多少？”
林刚伸出手比划：“五十万。”
陈玄风认识杨莱，曾经在一起打过球，性格很爽朗。这种也许是杀猪盘的骗局发生在他的身上，有些震惊。
“……报警了吗？”
林刚一脸的无语，“他不报警，他觉得其中有误会，他宁愿相信对方采茶的时候摔死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
“现在不是正月吗？”陈玄风迟疑，“正月也采茶吗？”
周珏：“网恋需谨慎，他是被人卖了还替人开脱的傻子。什么都往外说就算了，还给人打了一次又一次的钱，现在人财两空了。”
方舟啃完了卤鸡腿，重新加入了讨论，“也有不一样的，我也网恋过，不过我是骗人。我初中的时候买了一张绝版的游戏卡，花了我所有的压岁钱，我当时带到班上去炫耀，中午去食堂回来，游戏卡就不见了。我怀疑是我同桌偷的，可奈何没有证据，也只是怀疑。”
“所以你就跟他网恋套话？”
方舟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我坐中间，我有两个同桌，我用两个号跟他们网恋，他们喜欢打游戏，我就天天跟他们聊游戏，他们对我从兴趣变成了崇拜，又变成了喜欢。我慢慢套话，终于有一天，我的游戏卡被偷案被我破了！就是我左边的同桌拿的，可恶，我狠狠打了他一顿！”
林刚嗤笑：“真机智。”
周珏问他：“不愧是你，那游戏卡呢？”
“抢回来了！”方舟说，“我当时一战成名，他们称我：变态伪娘，狗日的。”
陈玄风的心思却不在方舟的网恋战绩上，他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心底被勾起来一点什么，喃喃道：“网恋，套话？”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下午的专业课连着上，一共四节，时间紧凑，几乎没有空闲。陈玄风习惯于坐在第一排，手机放在课桌上，时不时就有震动。
陈玄风趁着下课休息的空隙拿起看，除了郁繁的消息，还有他妈和后爸的。
方舟好奇：“又是你的男朋友？好粘人啊，他不上课吗？”
陈玄风说：“他毕业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扫了一眼他妈和后爸的消息，只回了郁繁的。
郁繁：【图片】
郁繁：【图片】
郁繁：【我被迫工作了！我看不懂！怎么办？】
陈玄风点开他发过来的图片，扫了两眼，发现是个项目书。
【分析风险吗？】
郁繁：【对。】
陈玄风：【介意拍全一点吗？我看看。】
郁繁：【好！】
郁繁：【图片】
郁繁：【图片】
郁繁：【图片】
陈玄风放大图片一字一句细看起来 ，花了几分钟大致看了一遍。
【我只以我的理解，你可以参考一下。】

第34章 郁繁34
郁繁捧着手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咧着嘴笑，浑身冒着粉色的泡泡，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正在工作的郁先生第九次将目光投射到郁繁的身上，扶了扶眼镜，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繁繁……”
郁繁没反应。
郁先生：“……繁繁。”
郁繁抬眼：“什么？”
郁先生：“笑的时候小点声音。”
郁繁站起身，拿着项目书走到郁先生的身边：“爸爸，我分析完了，我读给你听，听好了。”
郁先生洗耳恭听。
郁繁：“第一，考虑到现在的市场环境因素和近些年……”
五分钟后，郁繁声情并茂宛若演讲的风险分析结果终于进入尾声，他骄傲地仰起脑袋，“怎么样？爸爸，是不是一针见血，掷地有声。”
郁先生伸出手：“你的手机拿来我看看，谁帮你作弊的？”
“不给你看！”郁繁退后两步，将手机藏到了身后，“爸爸。你就说，这份风险评估做的怎么样？能不能过关。”
郁先生道：“不错，有可取之处，不怎么全面。”
郁繁骄傲极了，又上前几步走到郁先生的身后，殷勤地给他捶肩捏胳膊，“爸爸，你给我一个公司好不好？我要管理公司，我要学习。”
郁先生不吃他的糖衣炮弹，但这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是完全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的，问他：“真的假的？”
郁繁道：“当然是真的了！等我结婚了，我就跟我老公一起管理。公司一定蒸蒸日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等等！”郁先生精准捕捉到了奇怪的重点，“跟你老公？一起管理我的公司？”
郁繁理直气壮：“对啊。”
什么叫恋爱脑？
什么叫笨蛋？
这就是了。
郁先生听完想吸氧。
郁繁继续缠他，要求一套接着一套，“我要发展前景好的，规模大的，运营状况良好的，好吗？爸爸。”
郁先生头疼，头疼之余他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突破点，他揉了揉眉心：“可以，但是有三个前提。”
“什么前提？”郁繁不满意，“爸爸，你不会故意为难我吧？”
郁先生道：“不是，你不想完成我也没什么意见，可是公司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
郁繁连忙道：“你说。”
笨蛋小鱼上钩了，郁先生暗笑，他说：“第一，你给我当一年的助理，任劳任怨，随叫随到，我要看到你的能力才能确定你会不会管理公司；第二，你现在决定与程享一刀两断，那我们必定不可能再与他们合作，未开展的合作项目全面撤回，你去处理；第三，你三年内不能结婚。”
郁繁大惊失色。
郁繁如遭雷劈。
郁繁天昏地暗。
“啪——”郁繁晕倒在地。
郁先生：“这就是我的前提。”
郁繁的天都塌了，哭唧唧：“爸爸，你要是不想给我公司你就直说，你就是为难我！我一样都做不到。我是学美术的，怎么能做你的助理？而且撤回合作项目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处理得好？最后，我两年内就要结婚！我要结婚！”
郁先生面无波澜，“做不到就做不到，没关系，当我没说过。哎，我也是为你考虑，我以为就你聪明智慧足以应付助理这个小小的职位，让你去处理程家的事情，实在是程家对此纠缠不休，不说我和你妈妈，你喜欢的人也会知道你和程享的关系吧？你就此为桥梁，展示你的决心，你喜欢的人心里也没有芥蒂。两年和三年结婚有什么区别？婚姻是大事，我买下了一个小岛，三年才能建设成功，你要是不想在小岛上举办婚礼，我就把小岛送给你大哥吧。”
躺在地上的郁繁起死回生，灵动澄澈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最终一咬牙爬起来了，又恢复了殷勤的笑容，“爸爸，爸爸你早说呀！我就知道你是为我考虑的！我愿意，我愿意！我明天，不，后天就来给你当助理！”
郁先生深知蛇打七寸，稳坐钓鱼台，可他的神情却丝毫不放松，“不会后悔吧？”
郁繁就差对天发誓了：“我怎么可能后悔！我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郁先生慢悠悠道：“你接手公司后，就是公司的一把手，等你遇到你喜欢的人，你想让他做总经理就做总经理，也可以给他股份，一切全凭你安排。他在你的公司，目光所及之处，最优秀的是你，想不对你一心一意都很难。一起上班工作，一起下班回家，多快乐啊。”
郁繁双眼发光。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上班了！
陈玄风上课很少走神玩手机，这次却上课五分钟了还在发消息，周珏纳罕，小声道：“老师看你两次了，收敛点。”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陈玄风收起手机。
讲台上的老师正好道：“现在，抽一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周珏道：“肯定是你，做好准备。”
三门专业课三个老师，就这门课的老师最严厉，不苟言笑，课上回答不出来问题倒扣一半平时分，所有学生闻风丧胆。
老师环视教室一圈，淡淡道：“周珏。”
周珏：“？”
什么？
谁？
老师走到周珏的课桌前，敲了敲他的课桌面，“请起立，回答问题。”
周珏呆滞地起立：“……啊这。”
不是，为什么？
明明是陈玄风上课玩手机，凭什么他回答问题啊！
老师的眼神再差也不能看错他和陈玄风吧！
周珏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老师毫无感情道：“平时分扣一分，请坐下。上课要认真，不要交头接耳。”
周珏：“……”
他是在提醒陈玄风啊！
承认虽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可是现世报不至于来这么快吧！
四节专业课结束，已经五点半了。
天色昏暗，寒风吹拂。
陈玄风与寝室三人去食堂吃晚餐，吃完晚餐，方舟自发地去超市里买零食。吃了陈玄风的男朋友送的卤货零食，他下意识拽上陈玄风一起去买，却发现陈玄风走进了一旁的手机营业厅。
林刚追上去：“玄风，你要买什么？”
陈玄风拿出身份证，“办一张手机卡。”
林刚好奇：“你多办一张手机卡干什么？现在的手机卡要换吗？”
“不是。”陈玄风说，“有点事，需要两张手机卡。”
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在电脑里调出正页的手机号码，“挑个喜欢的号码，不错的号码有不少呢。套餐办多少的，我们有超级划算的套餐。”
陈玄风对这方面没有什么要求，刚想随意挑一个，就见第一个号码里最后的数字是12030603，刚好是郁繁和他的生日日期，顿感稀奇，他说：“第一个吧。”
工作人员随口道：“这号码不太好记，不过你喜欢也行。”
陈玄风：“嗯，我喜欢。”
“套餐呢？”
“选最低的，其他不需要。”
“好的。”
新的手机卡新鲜出炉，陈玄风把它插进手机的卡槽里。
在超市里，买了些日用品就回去寝室，陈玄风打开电脑一边做作业一边给郁繁回消息。
作业很多，郁繁的消息也不少。
但是冷冰冰的作业没有郁繁的消息传达的情绪多元。
所有的作业做完，郁繁还在激动。
郁繁：【我要去买一套正装，从后天开始，就有人叫我郁助理了，听起来真专业，你觉得我穿灰色西装怎么样？还是黑色西装？我也没有皮鞋，领带也不够，你有空陪我去买衣服好吗？】
陈玄风发现了，郁繁从今天开始，说话都客气和温软了许多，比如说要去干什么，还会加上一个“可以吗？”、“好吗？”。
他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有这种改变的，可直觉告诉他，跟上午的哭离不开关系。说起来，他从第一天看见郁繁开始，郁繁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外表高傲却内心柔软的人，类似于外表像小猫，内里像……小狗，且是经常无脑开心的单纯小狗。
看透了本质，也就无所谓他外表的是什么样子，傲慢、自我，他对此都接受良好。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普通出身的普通男生，他第一次听见他人对他的称呼就是“郁小少爷”。小少爷有小少爷的样子，这是应该的。
陈玄风：【明天？】
郁繁：【星期五的晚上。】
他早就看过了陈玄风的课表，从明天开始，每天的课都排的满满的，不是上午满课就是下午满课，中间留下来的时间很少，开车一来一回跑两趟，也耽误了休息。他决定暂时克服对他的舍不得，多为他考虑考虑。
陈玄风挑眉：【好。】
两人说了几句，郁繁就去吃晚餐了。
“方舟，你上次说的那个虚拟AI人物的网站是什么？”陈玄风退出微信，用今天买的手机卡重新注册了一个微信号。
方舟扒完柚子，慷慨地将柚子分了一半给陈玄风，娇俏道：“哥哥，你要网站干什么？”
“还有你上次生成真人AI的代码给我看一下。”陈玄风补充道。
周珏摸了摸下巴，“就算再像真人，那也是AI啊。”
陈玄风说：“嗯，我知道。”
不过骗他要骗的人，足够了。
方舟把电脑网址分享给陈玄风，亲自给他演示怎么玩，“我告诉你，背景要格外调，不然的话很容易看出图层破绽。”
陈玄风点头：“嗯。”
了解了大概的操作方法，陈玄风就将电脑和手机放在桌子上，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卫生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温热的水流倾洒而下，陈玄风呼出一口气，拿过香皂慢慢涂遍全身。一边洗着，一边在脑海上演推算，将去年和今年的事情都完完整整过滤了一遍。
晚上十点钟，陈玄风回了郁繁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退出微信，登上新的微信，添加了复制过来的张庆宗的微信号。
远在红河镇的正在打游戏的张庆宗，从厨房端了一碗泡面来房间，对着手机上的新的朋友添加疑惑，本来不打算添加，点进去资料卡看到明显是自拍式的头像后，瞬间桌上泡面都不香了。
“这么漂亮！”张庆宗目露垂涎，“加我不会是从哪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传说吧？真有眼光啊。”
他快速选择了添加。
张庆宗先装一把高冷，【有事？】
陈玄风想了想方舟每个赛季钓野王的话术，手指动了动。
张庆宗吃着泡面，用余光看手机，就见对面发来一句：【哥哥，听说你打游戏很厉害，带带我好吗？】
张庆宗捶桌子，怎么上来就喊哥哥。
他只是个十四岁的清纯男生，怎么受得了！
他立刻回：【好啊。】
陈玄风很少打游戏，但是他不是不会，立刻点开游戏。
很成功地赢了两局之后，他继续和张庆宗聊天。
大学生哄一个初中生，简直易如反掌。陈玄风和他聊了几天，轻轻松松从网友升级成了好朋友。
然而，张庆宗有时候蠢的可怕，小部分时候却有点聪明劲，陈玄风拉长线，钓大鱼，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耐心一句一句跟他聊。
时间很快就到了星期五，陈玄风开车去天景府接郁繁。
上班是很摧残人的，尤其是养在温室里的花，陡然经历风雨，下场都是惨烈的。
郁繁上车就抱着花猛吸一口，然后将花放到车后座，扑到陈玄风里的怀里不动了。
像死了一样。
陈玄风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郁繁像个小狗，在陈玄风的颈窝里嗅来嗅去，又闻又蹭，含糊道：“好累，好累，要充电。”
“充电？”陈玄风问他，“怎么充？”
郁繁抬脸，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手机充电怎么充呢？充电器和手机，是什么样子？”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稍微往前都能吻到一起，呼吸交融。
郁繁看着陈玄风，微微往前凑了凑，陈玄风却偏不如他的意，往后撤了撤，又离他的脸保持了两厘米的距离。
“嗯！”郁繁不满，“为什么要躲我？”
陈玄风静静道：“我在想手机和充电器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有什么想的，就是我跟你的关系，我是手机，你是充电器……”郁繁又扑上去，“给我充电，充电，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你来动。”
陈玄风轻轻吻了他一下，导航去最近的五星酒店。
郁繁又从后座重新把花抱了回来，抱在怀里当做双臂的支撑点，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苦兮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形容憔悴呀？我好像老了十岁。”
陈玄风在等红路灯的路口抽空看了他一眼，仔细端详，和很确定郁繁确实是憔悴了很多，平常白里透红的脸都暗沉了几分。当然，这种实话肯定是不利于郁小少爷的心情的，他不仅不能说，还要多宽慰他几分。
“没有。”陈玄风说，“好像白了一点。”
郁繁捧着脸：“真的吗？”
陈玄风：“嗯，是的。”
郁繁很相信陈玄风的话，闻言立刻松快了一点，嘟囔道：“也许是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白了一点。等以后要到处出差的话，肯定就不白了。”
“辛苦了。”陈玄风说。
三个字，抚平郁繁堆积了四天的疲惫。郁繁暗想：看来爸爸说的没错，现在才几天就心疼他辛苦了，等他顺利得到公司，陈玄风一定会心疼到不得了，然后对他爱得死去活来——没办法，谁会不爱一个优秀的人呢？
等陈玄风毕业，他就安排陈玄风到他的公司里，两人恩恩爱爱把公司管的井井有条，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回家。
生活啊，美好。
郁繁越想越开怀，为了他，为了他们，为了以后的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都在一起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含情脉脉地看着陈玄风，眼神比流水还要温柔。
“不辛苦，都是值得的。”
陈玄风：“？”
为什么又感觉他浑身是劲儿了，那还需要充电吗？
答案当然是需要的，刚进酒店的套房，门才关上，郁繁就从乖乖小狗变成了狂放饿狼，将陈玄风抵在门上，唇都咬破了。
剩下脱衣服和滚上大床的节奏更是不必说的快速。
手机是功能性产品，使用的时候要务必注重养护。
如果长时间待机，充电器又不在身边，这对手机的电池损耗是极其严重的，恋爱脑且耗电极快的手机首当其冲。
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场所并不是固定的，也不需要固定，常常更新场地可能还可以触发新的动态。与充电器熟识的手机，久而久之就不讲究充电场所了，狂热的气氛下，地毯、茶几、沙发、卫生间、落地窗、墙边……都是良好的充电场所。
深夜，已经充满电甚至满到溢出来的手机终于与充电器到了温存的环节，手机细数他工作上的难处。
“文件我看不懂，还要去做会议记录。”郁繁躺在陈玄风的怀里可怜巴巴，“爸爸什么都让我去尝试。他说聪明智慧的人可以多方面发展，这是我的命运。”
陈玄风：“……”
这话很难不相信吗？
郁繁的撇嘴，又释怀，“不跟你说这些很累的东西了，跟你说个开心的。我……”
郁繁苦思冥想。
郁繁绞尽脑汁。
郁繁含泪放弃。
上班了，时间和开心都没有了。
“乖宝宝，你真棒……”陈玄风亲了亲他的耳垂。
郁繁双眸失去焦距，两秒后，他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在地上的一堆衣服里翻出他的手机，点开录音，“多说几句，我觉得累的时候，就听一遍。”
陈玄风一怔。
郁繁举着手机看他，“再说两句。”
陈玄风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酸涩，对郁繁，也许还对其他，他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就要去努力工作？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就是……”郁繁才不想告诉他关于对以后的畅想，毕竟都是他单方面的畅想，他想了想，“我有想要我爸爸买的小岛，如果我努力工作一年，他就把小岛送给我。否则的话，就送给我大哥了。我想要，我就要争取。”
公司、小岛……还有陈玄风。
陈玄风点开手机上的录音，压着郁繁躺倒在松软的枕头，他轻声在郁繁的耳边道：“ 乖宝宝，你是最棒的，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你。遇到困难，就再试一次，再试一次，你一定会成功。你是最好的，你值得最好的。”
郁繁晕晕乎乎，抱着陈玄风不松手。
第二天，对工作又抗拒又跃跃欲试的郁繁拉着陈玄风去陪他买正装。郁太太的提议是让他去常去的工作室里量身定做，可是郁繁就想抓紧时间和陈玄风待在一起，就打算一边逛街一边和陈玄风玩，正装不正装的，他才不再在意呢，都是借口。
走在商业街上，陈玄风左右拉着郁繁，右手拿着温热的奶茶，慢慢散步。
冬日的街头是最有感觉的，阳光是淡淡的，风是清冽的，空气都是干净的。
商业街二楼的珠宝店里，程享被程太太拉着挑选钻石项链和手链，一脸不耐烦。他站在原地旁若无人地抽着烟，看都不看那些首饰一眼。
程太太拉了他一把，道：“你快看看，郁繁喜欢什么样的。”
程家对程享和郁繁的关系很看重，上次程享去道歉求和失败，这预示着程家和郁家的合作关系即将破裂，损失惨重，程太太从最开始的心虚到现在愠怒，她怒郁繁的无情无义，却又毫无办法，还要费尽心思买礼物再去求和。
程享还记恨着郁繁用花砸他，报警把他送去了警察局，丢了好大的脸，眼下程太太还让他去挑东西哄郁繁，他怎么可能愿意？
他道：“我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被玻璃窗外牵着手的两人吸引，一人看不清脸，另外一个赫然是对着他摆冷脸难以哄好的郁繁。
郁繁的身边是谁？
他们竟然还牵着手，举止亲昵！
难不成，郁繁背着他找了别的男人？
难怪，难怪对他疾言厉色，甚至对他动手，他差点就去医院看了下半身……
程享越想越气，一股莫名的怒意直冲脑门，甩开程太太的手就往楼下走去。

第35章 郁繁35
商业街繁华，大小商铺应有尽有，行业类别齐全。
郁繁像是没骨头一般依偎着陈玄风，亲昵无比。走到电影院下，巨大的清晰的宣传海报色彩丰富，十分吸引人。想了想，似乎两人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谈恋爱要做的一百件事情里，看电影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我们去看电影吧。”郁繁迫不及待道，“那个新上映的动漫，评分很高。”郁繁指着巨大的宣传海报，“你看动漫吗？”
之前拉着程享和白琪去看动漫，他们总是觉得动漫很幼稚，不想看，他只能去找其他的朋友看。
陈玄风抬头看了一眼：“好啊。”
郁繁很惊喜：“你喜欢看动漫吗？不觉得很幼稚吗？”
“不会，我喜欢动漫。”陈玄风说。
小时候家里有个电视机，爸爸在的时候，他想看什么就能看。四、五岁的年纪，动画片就是最好的东西，他常常搬着小板凳在电视机前一坐就是半天。后来爸爸去世，后爸搬进了他家，电视机就变成了他可望不可即的东西，更别说他喜欢的动画片。他想看动画片，都只能去别的小孩子家看上一会儿。
现在长大，他仍然不改对动画片和动漫的喜欢。
郁繁说：“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买票看吧！”
陈玄风点头。
两人从电影院的门口乘电梯上楼，身影消失在商业街的街头。
程享怒意勃发地从珠宝店下楼，大街上却早已经没有了郁繁和陈玄风的踪影，程享不可置信，在街边的大小商铺挨个查看，也没有找到他们。
程享：“？”
难道是他气昏了所以看错了？
不可能，郁繁那张脸他怎么可能看错？
回到珠宝店，程享拉过还在挑选的程太太，气道：“别买了，他才不稀罕这些东西呢！”
程太太已经挑好了一条钻石手链，正打算结账闻言觉得奇怪：“为什么？怎么了？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看到郁繁了，他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你还为他费什么心思？你根本就不需要！”程享怒气不减。
他生气的同时又感到一股说不清楚的失望。
明明郁繁说对他至死不渝，现在才几天，他就无缝衔接上了。上次对他又骂又打，说不定也是受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影响，否则郁繁怎么敢？他哭着求他还差不多。哼，说到底，还是郁繁对他的感情不坚定。
程太太听完，霎时脸色大变，她急忙拽住程享，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真的跟别的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不是郁苍或者他其他的朋友？”
程享不耐烦：“我还能看错？”
程太太的心如坠深渊，见程享还一副满不在乎的鄙夷样子，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狠狠掐了一把程享，怒道：“你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把郁繁哄回来！他心思淡单纯，你用心去哄，肯定没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和郁繁的感情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当年你和郁繁没认识的时候，我们程家只是京市里籍籍无名的小富商家族，现在却能在商界有立足之地，全靠了郁家对我们的帮助。现在，郁繁要是和你恩断义绝，程家哪里还有继续往上爬的希望？你还想当高高在上的程少吗？”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耳边乍响，程享愣住，陷入了空前的迷茫。
陈玄风和郁繁走进电影院买了票，走进了正要开场的影厅。
影厅里人不少，大部分座位都是满的。
落座后，郁繁满满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和陈玄风看电影，值得纪念。
晚上再去开个总统套房庆祝一下。
陈玄风还不知道郁繁的小计划，看了看手机，回了几条来自方舟的消息。
方舟要参考他的作业，询问他笔记本电脑的密码。
另外问他晚上回不回寝室。
电影很快开场，影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周围陷入黑暗，只有大荧幕散发着别样的光亮。
陈玄风靠坐在座椅上，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不到三分钟，他就感觉到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郁繁缓缓将手伸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伸直摸索着想要钻进他的手心。
“嗯？”
“牵手。”郁繁小声说，“牵手看。”
郁小少爷的粘人程度是与日俱增的，大到大事，小到小事，他方方面面渗透，似乎没有尽头。
陈玄风目光放在大荧幕上，甚至没有看郁繁一眼，右手翻转，五根手指与郁繁的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大荧幕的微光照在陈玄风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镌刻的眉眼，像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郁繁深深着迷，手指动了动想要去勾陈玄风的手心，却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看电影。
这部动漫电影讲述的是来自人类的少女偶然进入神灵的世界，遇到了濒死的河神少年，少女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拯救少年，历经了勇气之火的燃烧，她也蜕变成为自己的神灵。
电影的故事很简单，却蕴含着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之道，讲述保护环境的重要性，另一则更深刻的意义就是宣扬爱与勇气，成就自我。
最后的一幕是少女放弃了在神灵的世界永生的机会，毅然回去人类世界。她没有忘记她真正的身份，不逃避她未知的未来，不管来路怎么样，她都愿意再去走一遍。神灵们在通道的大门注视着她，象征着祝福的花瓣伴随着她，她将一往无前。
陈玄风颇有感触，影厅的灯光亮起，耳边传来郁繁的哭声。
“很感动吗？”陈玄风好笑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别哭了。”
郁繁接过纸巾擦眼泪：“好勇敢！就是……太傻了。”
陈玄风：“……啊？”
“当人类有什么好的。”郁繁哭得停不下来，“要上班……累死了。”
陈玄风：“……”
这倒是真的，当人类疾苦太多。
还不如当无忧无虑的神灵。
郁繁哭的原因一半感动于少女的无畏，一半悲伤于他的上班生活。可怜的郁小少爷没经历过风雨，光是失恋和上班就足以要他半条命了。
不过，拥有一颗坚韧之心的人也不只电影里少女，少女明知当人类辛苦，她也从未放弃，郁小少爷害怕上班，却也从未退缩。
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勇敢的光芒。
陈玄风轻笑：“勇敢的人，无畏山海，你也是。”
郁繁哽咽：“我会加油的，亲一下。”
陈玄风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京市可玩的地方太多了，晚上需要庆祝第一次看电影，陈玄风无奈地带郁繁去郊区新开的温泉山庄，订了一间套房。
夜间出门的时候，陈玄风在门外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玄风上前道：“老板。”
老板正跟来京市的朋友来玩，见到陈玄风也愣住了，“玄风啊！你也来这里……”
“对，我跟我男朋友来玩。”陈玄风说。
老板看了眼陈玄风，突然叹气，“是安良太不懂事了，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修车店是我的店，不是他的店，什么时候轮到他做主了。你要是想回来店里，随时来。”
上次李大河递钥匙给老板的时候，正好安良在他身边要他送他去学校。李大河转达了陈玄风的话后，安良不屑道：“他还真说到做到，既然走了以后就别想来！”
老板才反应过来陈玄风要辞职是因为因爱生恨的安良。
他颇感无语。
陈玄风笑了笑：“老板，这些话你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老板在知道实情后，就打电话找陈玄风解释了。
可是陈玄风也没有松口，他将此归结于他还在生气。
“再说一遍更显诚意。”
“老板的诚意我向来清楚。”陈玄风走上前抱了抱老板，“我要是有困难，再回去。”
“好。”老板痛快答应了，又贼兮兮地凑过去，“你要是失恋了不要怕丢人，也来找我，我有酒有菜，还有独家开解秘籍，我连标点符号都不给你藏私。”
他坚持认为陈玄风会被郁繁玩弄完扔掉。
陈玄风说：“好。”
回到套房，郁繁正趴在沙发上吃葡萄，“你怎么去那么久？”
陈玄风实话实说：“碰到了修车店的老板，多说了几句。”
“啊。”郁繁想起来，“我还有辆跑车在修车店里，什么时候让老板派人帮我送到天景府。”
“嗯，我跟他说。”
郁繁眉开眼笑，坐起身从陈玄风的身后抱住他，双手顺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游走，“你真好，谢谢……嗯嗯。”
陈玄风没听到：“什么？”
郁繁在他耳朵旁吹气：“不告诉你。”
陈玄风从尾椎骨升起一股酥麻，身体比思想更快，等他回神，他已经将郁繁压在沙发上了。
气氛靡热，水到渠成。
上学和上班的步调是一致的，上五休二，陈玄风与郁繁的节奏空前的吻合。
星期一到星期五，陈玄风抽空去找郁繁，星期六到星期天，陈玄风充当蓄电充足的充电器，给郁繁充电蓄能。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模式，亲密度时时刻刻都在上涨。
郁繁上班都不忘跟陈玄风分享见闻。
郁繁：【图片】
郁繁：【图片】
郁繁：【下午有个会议，合作方是个意大利籍的英国人，不知道说话的腔调是偏意大利还是英国。】
临近上课的点，陈玄风顺着他的话题给出猜测。
【也许是英国。】
没一会儿，消息立刻回过来了。
郁繁：【是的，好正宗的英国腔调。】
陈玄风笑了笑，收起手机专心听讲台上的专业课老师讲课。
但是相比于陈玄风上课的认真，郁繁上班时的表现就马马虎虎了，属于第一次摸着石头过河。
“咳咳。”郁先生咳嗽一声，示意摸鱼的郁繁收起手机。
郁繁对着来自意大利的英国合作方一笑，很自然地收起手机，结束他和陈玄风的聊天。
摸鱼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毕竟谁上班不摸鱼呢？
郁繁丝毫都不觉得被发现会难为情。
会议上，郁繁跟随着特助，磕磕巴巴地做着会议记录。
等到会议结束，郁先生来检查郁繁的会议记录，郁繁躲躲闪闪地交出了一份用签字笔画了几个Q版小人的会议记录，纸上打印的字体全都被涂了黑色的圈圈。
郁先生：“？”
他叹气。
特助适时说话：“郁董，这份会议虽然只记录了一半，但是要点齐全，小少爷进步了很多。”
本来还有点心虚的郁繁顿时昂头挺胸了：“是啊！我是成长型的人才！你要给我进步和成长的空间！”
郁先生无言以对。
却不可否认。
郁繁所答应的三个前提条件，前两个几乎是双线并行的，瑞宁与郁太太名下的集团万禾在同一时间撤回了与程家的合作。正如程太太所言，郁繁是郁家与程家合作的关键点，既然程享辜负了郁繁，程家也不用想借着郁家的帮助往上爬了。
为了见证郁繁的决心，郁繁就算什么都不懂也要跟随特助去参与处理。
一时间，郁繁忙得如同花丛中的小蜜蜂。
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各司其职，时间如同流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过去。
从星期到月，正月一转眼就到了四月。
四月春和景明，四月花繁叶茂。
四月的一切都在不知疲倦地疯狂生长。
除了学习和与郁繁谈恋爱，陈玄风也没忘了在新的微信上和张庆宗聊天、打游戏。
如果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么陈玄风除外。
他兼顾到了每样该做的事情，哪一样都没放松。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以和一个智商有限的初中生培养起深刻的感情。原因无他，陈玄风的人设实在是太好了，不光陪他打游戏，听他说传奇经历，出了新皮肤第一时间给他买，还寄过不少礼物给他，事无巨细。
张庆宗感动。
张庆宗沦陷。
张庆宗心头小鹿乱撞。
西陵县红河镇，因为打架休学在家的张庆宗叼着烟往外走，步伐轻快，像是长了翅膀的自由小鸟。
系着围裙做晚餐的贾宝玲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喊道：“你要去哪里？”
张庆宗哼着歌：“你管我去哪里呢。”
贾宝玲正要骂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张东海不耐烦道：“你整天问问问，管着他干什么？男孩哪有被管出息的，你别把我的宝贝儿子养成那个小畜生那样半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说起陈玄风，张东海越想越生气，早就迁怒了贾宝玲这个亲妈，这两个多月以来，他天天都跟贾宝玲吵架。
“哼！我爸说的没错！”张庆宗得意地笑着走到张东海身边，“爸，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跟你说，我之前在网上认识的那个女孩，她又给我寄礼物了，我的生日礼物！”
张东海问道：“她是什么身份，你问清楚了吗？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吧？”
“问清楚了！”张庆宗很满意，“她家开公司的！不然她为什么出手阔绰？就是很有钱的。她肯定喜欢我，对我那么热情，肯定是想跟我谈恋爱！”
张东海点头：“那你要把她哄好，可不能让她跑了。一个外人都知道给你花钱买东西，那个小畜生却一分钱都不给，不知道拖到哪个月去……白眼狼。”
贾宝玲冷着脸回到厨房，心里也对陈玄风恨上了。
她已经决定，要是陈玄风敢不继续打钱回来，她就去他的学校闹，看他去不去继续兼职打工。
张庆宗拿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反复看，他已经想象到了他身边朋友会怎么羡慕他了。
【谢谢你了，我很喜欢。】
陈玄风看着消息，眼底毫无波动。
但是他知道，他可以进行最重要的套话步骤了。

第36章 郁繁36
窗外月明星稀，微暖的风顺着小阳台的窗户吹进来，拂动陈玄风额前的发丝。
陈玄风：【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张庆宗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回道：【差不多，其实我还有个哥，不过我的爸妈已经不打算认他了，因为他太自私了。】
【自私？】
虽然早就知道，可是明明白白从另一个人那里听过来，陈玄风仍然感到一阵心冷。
他自认为仁至义尽，却始终是个不受待见的人。
明明……那是他的房子，他的家。
张庆宗说：【对，他很自私。】
他不遗余力地抹黑陈玄风。
陈玄风不动声色：【说说，我想听听。】
受张东海的话的影响，张庆宗对陈玄风态度更加坚定了，他要好好哄住对方，这样才能有更长远的发展。
张庆宗觉得两个多月以来，两人已经是无话不谈的知己的程度了，离最后只差一层窗户纸了，他可以知无不言。
【本来不想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只跟你说了。我哥是我妈和她死掉的前夫生的，现在都上大学了。我妈和我爸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原本想让他多多帮助家里，高中就出去打工，他却不肯，非要去读大学。读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打工赚钱，补贴家里。你知道吗？我妈是家庭主妇，我爸在工地当水泥工，谁都不容易，为什么他就想着自己？】
陈玄风垂着眼，回道：【那他确实很自私，你是弟弟，他应该多多帮助你，而不是只想着自己。那你怎么办？压力岂不是很大？】
此话一出，张庆宗本来存在的顾虑都消失了，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我爸妈本来都没办法了，但是我大伯很喜欢我，他给我爸妈出谋划策。他让我妈装病，以此来找我哥要钱。】
“啪——”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寝室里乍然响起。
正在看纪录片的周珏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却见是陈玄风的玻璃杯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而陈玄风却坐在宽大工学椅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周珏觉得奇怪，难道是睡着了？
他喊了一声：“玄风？”
陈玄风没有应答。
周珏起身：“玄风？”
玻璃碎片飞溅，恐怕会被踩到割伤，他打算起身去拿扫把与铲子搬走。
陈玄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像是陡然惊醒。
工学椅的滑轮转了转，他起身，对上周珏的目光，扯了扯唇角：“刚才没听见，我来拿扫把打扫一下。”
周珏道：“你在干什么？这么入神，我还以为睡着了呢。”
陈玄风从小阳台拿来扫把和铲子，细细地将玻璃打扫干净，边边角角和缝隙都没放过，“没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周珏转了半圈椅子，随口道：“怎么方舟和林刚还没回来？不是说去小吃街了，等他们带吃的我都要饿死了，不行，我去催催他们，再让他们给我带一份水果捞，玄风，你吃水果捞吗？”
“我不吃。”陈玄风说，“他们也许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方舟和林刚就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推开了寝室门。
方舟咋咋呼呼：“快看，这是什么？”
他举起手上的白色的笼子。
陈玄风看过去，就与正扒着笼子门的黑灰色小仓鼠的豆豆眼对上，他一愣，“……仓鼠？”
笼子里有木屑、跑路、小木屋，水壶与食盆也一应俱全，看着就不像刚买来的仓鼠，反倒像半路捡来的。
果不其然，方舟将白色的笼子放到地上，说：“就是仓鼠，我刚刚捡的。现在的人养宠物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谈恋爱的时候买宠物定情，分手了再把宠物扔掉断绝关系，这不是神经病吗？”
林刚将买来的东西都分到陈玄风和周珏的桌子上，接话道：“方舟路见不平，指责了扔仓鼠的学弟，反而被他一顿骂，哈哈哈哈，他索性把垃圾堆里的仓鼠捡回来了。你真打算养吗？你不是最怕老鼠了吗？”
“我是怕。”方舟说，“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仓鼠丢在垃圾堆里，晚上降温，说不定就冻死了。那个，谁养它？周珏你养？”
周珏拆开他的牛排饭，“我可不养，我养的宠物基本都死绝了，为了它不被我克死，还是让它远离我吧。”
林刚对方舟眨眼暗示，方舟立马反应过来，将白色的笼子拎起来直接放到了陈玄风的桌子上，“玄风，它你的了，你以后就是他的爸爸了，你要好好养育它。”
陈玄风：“……我也养不了。”
方舟可怜兮兮道：“那我，只能把它送回垃圾堆了。”
说着就要拿起白色的笼子。
下一秒，陈玄风伸手拦住了他。
方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谢谢哥哥，哥哥好善良！”
陈玄风：“……”
白色的笼子放到地上，陈玄风抽出一张纸巾反复擦拭桌子。
咖喱蛋包饭散发着热气，打开在一旁冷却，手机不断震动，提示着有新消息。
陈玄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解锁，继续和张庆宗的聊天。
刚才的一会儿时间内，陈玄风虽然没回，张庆宗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消息源源不断地发过来。
张庆宗：【我爸妈就商量编造一个死不了但是需要很多钱治疗的病，良性肿瘤是最合适的。我哥虽然很自私，可是在我妈面前，他还是有点良知的，他从大学入学开始就找了个工作，在修车店里修车，工资很高，一个月有一万多。他陆陆续续打款给我妈，我妈把这些钱都存起来了。 】
张庆宗：【有他打回来的钱，我爸也不需要工作了，每天打打麻将，我妈就在家待着做家务，清闲得很。去年，临市的楼盘开了，我爸高瞻远瞩，拿钱给我买了一套房子和一辆车，交了首付，现在只需要每个月还贷款。】
张庆宗：【我也算实现了一半人生目标，哈哈哈哈。】
张庆宗：【对待自私又不受管控的人，欺骗是最好的手段。也不能怪我们，实在是他太过分了，一点都不懂知恩图报，也许他爸就是那样，遗传给他了。】
张庆宗：【你人呢？】
陈玄风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看完，本来就寒凉的心脏现在如坠冰窖。
他猜测过，怀疑过，甚至偶尔为他的多疑和无情感到自责。
然而，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和事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离谱！荒谬！
简直是无耻之尤！
张家所有的人联合起来将他骗得团团转，他姓陈，他是外人，对此陈玄风不感到失望和意外，可是，可是他难道不是他妈生的吗？他不是他妈生的吗？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将他当成过她的儿子？
五岁之后的冷待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温暖一点点退却，冷眼和嫌弃几乎占据了全部。陈玄风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不仅别人在骗他，他也在骗自己……
其实承认这个残忍的事实也没那么难。
他就是被抛弃的、从始至终不被爱的，局外人。
瞬间，如那一夜的天旋地转的头疼再次袭来。
陈玄风眼前发黑，手脚麻木颤抖，身形摇摇欲坠，整个人脱了力一般从工学椅上滚落，跌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什么情况？”
“玄风！”
“玄风！你怎么了！”
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消毒药水的气味，陈玄风的胃部翻涌，恶心感一阵接着一阵。
眼前的白炽灯晃眼，陈玄风迷迷糊糊抬手遮住了眼皮，再一睁眼，身边传来方舟惊喜的呼声，“哎呀！你可算醒了！ ”
陈玄风的唇色发白，像是大病一场。
“我……我怎么了？”
“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了？”周珏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你先喝水润润嗓子。你突然晕倒，吓我们一跳！刚才从学校医务室到医院，一路上你都没醒。别担心，医生做了检查，什么毛病也没有，你也许是低血糖……”
陈玄风迷茫：“是吗？”
和上次头疼的症状一模一样，陈玄风很能断定应该不是低血糖，不会这么简单。
只是上一次疼得像是有什么深入骨髓的东西从他的脑海里被抢强行抽离，只是没抽完全，这次更疼，更像是没被抽离的东西一下子被连根拔除……他才陡然间难以忍受，晕倒过去。
方舟问道：“你还有地方不舒服吗？”
陈玄风皱眉，感受了一下：“没有了。”
相反，除了精神，他的身体似乎连同灵魂都轻松了。
“那一定没事了。”方舟说，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按住陈玄风，“要不，你再休息一天吧，找点葡萄糖打吊针，我就在这里照顾你……”
陈玄风：“？”
方舟的要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请假逃课。
他想笑，可是他的心头沉甸甸的，怎么也笑不出来。
林刚无语：“别打岔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玄风，在医院也休息不好，我们回去休息。”
“嗯。”陈玄风答应。
走到医院门口，林刚已经在手机上叫了出租车，等待出租车到达。
夜风凉凉，街头行人与车辆川流不息，各色的霓虹灯光耀眼，热闹非凡。隔着一条街的对面的广场上有各种各样的卖东西的小推车，晶莹透亮的发光气球闪着小灯光，像是月亮坠落。
陈玄风突然想起了郁繁。
郁繁会在哪里？会在做什么呢？
陈玄风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去走一走，吹吹风。”
“什么？”方舟紧张，“你的身体……要是突然晕倒了怎么办？谁把你捡回去啊！我好怕你被人占便宜啊，你这朵娇花谁会像我一样怜惜你啊！”
陈玄风听完想死。
周珏早就察觉陈玄风的情绪不太对劲，他像是一根被陡然绷紧的弦，岌岌可危，可是一切都藏在平静之下，什么都没显现出来。
他有些担心陈玄风是不是遭逢什么大事了，要是出去散散心也好。
“好，遇到什么问题，及时联系我们。”
出租车已经到了，林刚他们三人上了车，对陈玄风挥手。
陈玄风目送出租车的离开，因为出来的匆忙，手机不在身上，好在口袋里有些现金，他在路边也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去……天景府。”
“好。”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到达天景府，陈玄风付了车费，在他最常接郁繁上车的地方站定。
他站定的地方，是一片栽种着年份久远时的红枫树林，四月，红枫叶还未染红，是青翠一片，郁郁青青，十分漂亮。
陈玄风抬头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
他没带手机无法联系郁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见到郁繁。
这只算他想来这里了而已。
红枫树林里的景致经过精心设计，中间有石子路，陈玄风缓慢地在红枫树林了走了一圈，烦躁压抑的心情冷静了许多，他不打算继续走了，从红枫树林里原路返回。
就在此时，天景府门口停住了一辆黑色的车，穿着灰色正装的郁繁从里面走出来，陈玄风远远看着，还没来得及往前，就见另一个人也下车了。那个人的身影他很熟悉，是…… 程享。
陈玄风手上的干枯的红枫叶被缓缓攥紧。
“我告诉你！”郁繁气呼呼地甩掉程享，“我跟你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你给我滚开！滚开！”
自从他处理郁家和程家的合作项目，从前对他爱答不理的程享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不仅不再趾高气昂，还稀罕地摆起了笑脸，刚刚更是死活要上车说要和他谈清楚。
然而，说来说去，还是要跟他求和。
郁繁烦不胜烦：“滚开！再跟着我，我就叫保安了！你很想再去一次警察局是不是？”
说到警察局，程享无动于衷。
他确实不想放弃郁繁。
上次程太太说的话仿佛一个预言，一个咒语，刚开始他还半信半疑，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大项目被撤回，程家公司的霎时间一落千丈。公司的许多变动他不了解，他是切身地感受到了他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的改变——对他点头哈腰的人开始直视他了，对他开放的会员俱乐部将他拒之门外，对他鞍前马后的拥趸也态度随意敷衍了……
或许他不爱郁繁，可是他真真切切地爱他曾经的身份和地位，被曾经他不屑一顾的人投来蔑视嘲讽的眼神，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郁繁对于他而言，代表的是什么。
警察局再可怕，也没有挽回郁繁重要，程享上前拉住郁繁的手：“我知道你生气，我之前对你不够在乎，我现在醒悟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你监督我。”
“啊啊啊啊！”郁繁急忙抽回手，痛惜地看着似乎被污染的手，“我再说一遍！我很讨厌你，很厌恶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你既然不怕保安，那就再去一趟警察局！”
程享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一般继续蹦跶跟上去。
郁繁拎着公文包大喊：“保安！保安！”
隔着宽宽地一条马路，站在红枫树林旁的陈玄风什么都听不到，视觉却将一切都印刻在他的眼里。
手里被捏碎的干枯的枫叶散落在地，被夜风吹开。
陈玄风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无形中更加幽深难测。
迎着凉风，迎着亮如白昼的路灯，他的步伐一步一步，透着沉重。
走出了天景府的范围，又来到车水马龙的街头。
陈玄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理工大学。”
“好！”司机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冷不冷啊？冷的话可以把窗户关上。”
陈玄风抬眼：“嗯，关上吧。”
确实有点冷了。
黑灰色的玻璃缓缓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明亮的路灯变得晦暗，飞掠过眼前。
陈玄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口堵在心里的浊气不知不觉中散开。
他忽地释然了。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陈玄风淡淡地想：郁繁是天上的月亮，他是地上的灯。
郁繁向他伸出手是因为被程享绿了，他利用他报复程享，可实际上，说是报复，郁繁对程享从来不改痴心，他……爱他。
而他，是被亲妈联合着她现在的家人欺瞒哄骗的傻子，他用尽时间和力气去赚钱，他以为他是挽救他妈病情的儿子，却没想到，在他妈眼里，只有张庆宗才有她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算。
欺负是错，报复是错。
孝顺是错，接受是错。
一层套着一层，其实任何一样都不该发生。
及时回头，才是正确的路。
陈玄风靠着微软的座椅轻轻地阖上眼，什么都不去想了。
出租车到达理工大学，陈玄风再次付车费下车。
从北门到寝室楼再到寝室，陈玄风推门而入。
方舟取下耳机：“你终于回来了！”
周珏也放心开了，“我还怕你不知道去哪里了呢！”
林刚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晚上没吃。”
陈玄风感到一阵温暖，“不用了，我没事，别担心。”
他拉出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打开柜子拿衣服的时候，手指顿了顿，略过郁繁给他买的各种鲜亮颜色的衣服，只拿了几件他常穿的，折叠好放进行李箱。
没等其他人问，陈玄风就主动解释：“我家里发生了点事，我要请假回去一趟，马上就走。”
“啊？”
“现在？”
“九点多了！”
陈玄风合上行李箱放好，又拿起桌上的手机。
微信还停留在和张庆宗的聊天页面，他退出，登录上另外一个微信号，视线在置顶的郁繁的聊天框上停留。
郁繁发过来很多开心的分享，陈玄风没看，也不敢看。
一行字删删减减，三分钟才打完。
发送出去，拉到郁繁的资料卡页面，删除联系人。
陈玄风戴上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低到看不清他的双眸。
“我走了。”
“……嗯。”
“路上小心！”
“慢点，别急。”
加班回到家给陈玄风发了信息等待回应的郁繁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消息提示音，笑吟吟地点开消息，脸色陡然惨白。
陈玄风：【协议就此作废，东西和工资我会退还给你，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第37章 郁繁37
今天是愚人节吗？
可是愚人节明明已经过去了啊！
郁繁难以置信，不明白陈玄风为什么要开这样恶劣的玩笑。
觉得是玩笑的同时，一直以来关系并不能持续发展的担忧也在此刻破土而出，郁繁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回了个消息过去。
【怎么了？】
消息没有发出去，红色的感叹号直接证实了郁繁的担忧。
陈玄风真的要跟他分手。
他删除了他。
“啪——”
手上的手机摔在地上，郁繁无神地盯着虚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眼泪就像就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
到底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要分手……
郁繁惶然地捡起手机，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他哽咽着一条条向上翻着聊天记录，想找出他是不是哪里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所以他才会跟他分手。
他目光所及的每条聊天信息，都是正常的、甜蜜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
“不，不……”郁繁咬着手指，下意识否定他的猜测。原因无他，陈玄风根本就不是那种为了两句话就会生气的人，他脾气好、有耐心、又温柔，怎么会因为简单的话跟他分手。
一定有其他原因。
难道是他因为工作变难看了？
要么是最近没锻炼不够紧致了？
或者……
“哎呀！”郁繁愤恨地捶了一下脑袋。
陈玄风也不是很看脸的人！
上次他过敏脸上长了红疹，还是陈玄风陪他去医院挂水的，为了安慰他，陈玄风还主动亲了一下他的脸，夸他长了红疹也很漂亮。
郁繁哭得停不下来，一边爬起来冲进衣帽间换衣服，一边在肯定陈玄风各方面品格的同时又忍不住胡乱猜测。
他要去找陈玄风。
他要去把一切事情问清楚。
客厅里，郁太太与郁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见郁繁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郁太太连忙叫住他。
“宝贝！”郁太太眼尖地看见他的发丝还是湿润的，“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头发也不吹干，会着凉感冒的。”
郁繁怎么管得了这么多，别说头发没吹干，就算头掉了他也要摸索着爬到理工大学的寝室楼，爬到陈玄风的面前。
“妈妈！我有急事！”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郁太太与郁先生立马就听出来了，郁太太皱眉：“哭了？怎么哭了？”
这三个月以来，天天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她都快忘了她的宝贝小儿子是爱哭的性格。
怎么又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
郁先生笃定：“不用说，又被男人伤害了。”
郁太太：“……”
正确的、合理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郁太太想了想，不禁忧虑。
她的宝贝小儿子千娇万宠地养大，生下来就没吃过苦，她原以为他的人生会圆满无忧，谁知道，上天在某些地方也许是公平的，没吃过苦的他，在感情的方面却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害。
走了一个程享，又来了另外一个，原本想要保持继续观望的态度，不额外插手。现在看来，不查探一番，她是完全放不下心来了。
“明天我去联系私家侦探。”郁太太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把他哄得晕头转向，又笑又哭。”
郁先生还能说什么，他全心全意支持老婆的掌控欲。
“来，吃樱桃。”
时间最近的高铁票在凌晨三点，陈玄风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辅导员在收到方舟和周珏以及林刚帮忙解释他生病晕倒的消息后，假期很痛快地批了，还叮嘱陈玄风不要心急，多多休息。
陈玄风坐在高铁站的等候厅里的静默地等车。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虚浮的目光看着滚动车次的屏幕，就那样看着，放空自己，宛如一尊雕像。
郁繁在崩溃的状态根本不敢开车，更何况他开车的技术在陈玄风断断续续教了一个月后还是很稀烂，他急急忙忙在手机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站在天景府的门口等车，他无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那片红枫林，脑海中一瞬间就想到了陈玄风无数次在那里停车等他，心里不由得更难过。
哼，不管陈玄风是因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他都不同意！
他是勇敢的、无畏的郁繁！
他要努力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包括男人！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郁繁坐上车，拿出纸巾轻轻沾了沾眼泪，脆弱又坚毅，“去理工大学，麻烦开快点。”
“好的。”
到达理工大学，郁繁敲门进入寝室，却扑了个空。
方舟一见郁繁眼眶通红，眼角还残留着泪水，疑惑道：“你不知道他回去了吗？他没告诉你？他今天不舒服，还晕倒了一回，从医院回来后他说要去走一走，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呢。”
郁繁紧张极了：“他晕倒了？他生病了吗？”
“总之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周珏说，“出去走一走后，他回来就收拾行李说要回去，然后立刻就走了。现在走了大概有两个小时了吧。”
郁繁脸色煞白，脑海里又浮现一连串的猜测和想法，越想越害怕，当场就掉眼泪了，“谢谢，我去找他了，你们暂且不要告诉他。”
林刚犹豫地点头。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陈玄风和郁繁的感情一直是有目共睹的好，如果有郁繁陪着他，似乎也很不错。
郁繁又回去了。
他比去之前更伤心惶恐，担心陈玄风的身体在前，陈玄风不告而别在后，他摇摇欲坠，像个被打碎成一片一片的玻璃娃娃。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想好了，他要去找陈玄风，就算堵在他家门口，他也不能失去他。
碎成一片一片的郁繁勉强将自己拼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回到天景府，正碰见郁太太与郁先生还坐在客厅。
郁繁即使不想郁太太和郁先生知道他和陈玄风的事情，也没办法了。他现在是个有工作的可怜助理，临时离开一定要请假的。
上班的人就是这么悲惨，被分手了想要去追爱还要先请假。
“爸爸，妈妈。”郁繁哽咽，“我明天不上班了，我要去云禾市，我现在就要走。”
还好当初多问了一句陈玄风他的家在哪里，不然现在是两眼一抹黑，绝望到底了。只是，似乎除了地址，他对他也算一无所知……
郁太太蹙眉：“怎么了？宝贝。”
“呜呜呜。”郁繁好难受，“我的男朋友说要跟我分手，他回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他不要我了，我被抛弃了。我现在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郁先生希冀道：“问什么？”
难道是狠狠打他一顿，问清楚他到底在狂什么？
“我要问清楚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我会改的。”郁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能没有他，我会死的。”
郁先生：“……”
还以为有出息了，结果还是没出息的恋爱脑。
郁太太眼底凝着冷色，道：“那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带上保镖。你真喜欢他，绑也要绑回来，好不好？”
其实她是担心郁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欺负，毕竟郁繁没几分为人处世的经验，还是一朵单蠢的小白花。
郁繁想了想，竟然答应了。
也不是绑他，就不能让他跑掉了……只要他肯继续和他在一起，他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他，即使他想要郁先生的公司（郁先生：？）。
郁太太道：“我帮你查查他现在云禾市的具体位置。”
“谢谢妈妈。”郁繁叮嘱郁太太，“但是不能乱拍他，也不能侵犯他的私人信息，查到了告诉我就行。帮我订一张机票，我去楼上收拾行李。”
陈玄风对一切都未知，第二天下午，他从云禾市的高铁站走出来，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车去汽车站——西陵县是贫困县，发展落后，从市区去县里的途径只能是乘坐汽车或者旅运大巴车。拼私家车太麻烦了，陈玄风还是选择了最方便快捷的汽车。
高考完就开始四处兼职打工，陈玄风大概两年没回过西陵县了，坐在客运汽车上，坐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一身酒味，酒精的刺鼻气味与车内燥热熏人的气味混合着，实在恶心极了。
“啪嗒——”年轻男人仍觉不够似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磕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燃了烟尾，厌一口烟雾吐出，他露出迷醉享受的表情。
陈玄风：“……”
他随手推开车窗玻璃，清爽的风立刻涌入。
“啧！”烟雾被反吹了一脸，香烟也燃得更快了，年轻男人不耐烦地皱眉，转头看向陈玄风，“谁让你开窗户的！把窗户关上！”
陈玄风面无表情地看他，将手放到了车窗玻璃上。
年轻男人还未满意自得，更大的风就吹了过来。他的香烟以最快的速度燃着，头发也被吹得乱飞。
“你！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陈玄风的心情史无前例地差，他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
“你……”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大学生，想欺负就欺负了，却没想到根本不是个软茬，年轻男人自以为凶狠地看过去，却撞进陈玄风幽深漆黑的双眸，不由得气短，再看陈玄风穿着外套也掩盖不了的出色的身量，嚣张的气焰立刻就熄灭了大半。
陈玄风说：“灭掉。”
年轻男人顿了顿，虚张声势挽尊道：“……我还不想抽了呢！扫兴。”
说完将香烟在地上摁灭，吹了吹灰尘，又放回了烟盒里。
陈玄风仍然没关窗户，任由清风吹乱他的头发，闭着眼休息了。
“奔丧吧……”年轻男人小声咒骂，“神经病。”
客运汽车到达西陵县的汽车站，陈玄风下车，司机打开了底下的储物箱拿出了所有的行李箱，等待乘客来拖。
陈玄风接过行李箱，“谢谢。”
因为天色已经昏暗，去红河镇的公交车已经停了，陈玄风舟车劳顿，疲惫得很，打算直接在县里住一夜再回红河镇。
走在建筑老旧却空气清新的街道上，陈玄风看向天边的晚霞，才意识到周围的很多建筑设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左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建了新广场，右边的废旧小区拆了，改成了小公园。
变化很大，他从未注意过。
找了个差不多的酒店办理入住，站在前台，陈玄风下意识道：“顶级套房……”
跟着郁繁隔三差五住酒店，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了。
前台说着一口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顶级套房，最好的是豪华大床房，你看？”
“哦。”陈玄风回神，也换成了他许久没说的本地话，“那就豪华大床房吧。”
“好的。”
办理完入住，陈玄风拿着房卡拖着行李箱上电梯。
电梯的数字跳了跳，跳到了12，陈玄风出电梯，在走廊的一排房间门上找到他的套房，打开门进去。
虽然有点饿，可陈玄风最多的是累，他放好行李箱，脱下外套直接躺在了大床上，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因为九曲十八弯的高速公路而晕车的郁繁，终于在保镖的搀扶下七荤八素地下车了。
郁繁摇摇晃晃像个企鹅，猛地捂住唇，向着一旁的保镖招手：“快给我垃圾桶！”
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从车里拿出换了新塑料袋的垃圾桶，精准地伸到了郁繁的面前，郁繁抱住垃圾桶，大吐特吐，吐了一路，胆汁都要出来了，他眼泪汪汪。
喝了两口矿泉水漱口，郁繁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郁太太安排的保镖实在太及时了，否则郁繁都不知道这七拐八拐的大山里怎么进来，他完全是个路痴。
“我妈妈发了消息过来了吗？”
保镖看了眼手机：“发了，盛源大酒店。”
郁繁惊喜：“不是去红河镇吗？”
原想着陈玄风要去了红河镇，他抱着垃圾桶也要继续跟着。
“没有。”保镖说，“看样子是先在盛源大酒店落脚了，房间在1206，独自入住的。”
郁繁虚弱地笑了笑，连精神都充足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他是独自入住的，他又没有别的男朋友，他只跟我一起住过酒店。”
保镖：“……好的。”
在五名保镖的安排下，郁繁也住进了盛源大酒店的12楼。
县城里的酒店除了有外来的旅游团包场，平常基本是住不满的，郁繁得以住在了陈玄风一墙之隔的豪华大床房里，五个保镖基本分散着，稳稳地护卫在郁繁和陈玄风的两侧隔壁。
换在以前，两人在酒店里都是住在一起，早早就抱着在床上翻来滚去了，现在却只能独守空房，郁繁又难受又委屈，又悄悄哭了一场，哭得肝肠寸断。
郁繁在机场、在飞机上、在车上，一路都在设想他和陈玄风见面的场面，反复打腹稿纠结他要说的话，简直是迫不及待。
现在陈玄风就住在他的隔壁，他却只敢趴在和他共享的墙上大哭。
好没用……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对陈玄风不假辞色、口出恶言，后来态度也不软和，总是要求着这个要求那个……反应过来他对陈玄风有着喜欢的感情后，他懊悔、心虚，恨不得狠狠扯自己的耳朵，那些点点滴滴都像一根刺插在他的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协议的事情他也不敢说，就怕陈玄风抽身就走。
另一种意义上的量变积累成质变，这些被他刻意隐藏不敢去翻的坏种子还是发芽见天日了。
郁繁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玄风正闭着眼浅眠，睡眠中，他总是隐隐约约听见一道尖尖细细、若有若无的哭声，顺着墙传到他的耳中。
幽怨、恐怖、阴森、毛骨悚然。
陈玄风霎时惊醒，惊疑不定地看向右边的墙。
难道这座酒店生意萧条是因为闹鬼？当初建造的时候把人砌进去了？厉鬼复苏，随机挑选一个人进行报复？
陈玄风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墙在看他。
换酒店还来得及吗？
郁繁把额头抵在墙上哭，哭了一会儿，口干舌燥，双眼发花。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是保镖。
保镖走进房间，手里拎着棕色酒瓶。
他说：“小少爷，我知道你近乡情怯，来为你排忧解难。”
郁繁都没心思理他：“什么？”
保镖热情推销：“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有什么话不好说、不敢说，直接喝酒。白酒，度数高，一喝就上头。到时候就像第二人格出来了，道歉、表白、辱骂……不敢说的话立刻就敢说了！”
“可是……”郁繁还记得他喝酒后就会丑态百出，每次清醒过来都难堪得想死，“也会丢人的。”
“小少爷，这有什么怕丢人的！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死马当作活马医啊！”保镖说，“试试看！试过才不后悔！”
郁繁看了眼白酒，一咬牙，接下了。
“酒杯呢？”
“要什么酒杯？风花雪月才要酒杯，现在它是壮胆神器，直接对瓶吹，不要认输。千里迢迢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保镖苦口婆心，“为了他，为了以后的幸福，冲！”
郁繁被鼓动了，拧开瓶盖，壮士扼腕，视死如归：“冲！”
举起酒瓶，对着嘴猛灌。
“吨吨吨……啊啊啊好辣！”
“吨吨吨……啊啊啊好苦！”
“吨吨吨……”
“吨吨吨……”
保镖激动死了：“你不幸福谁幸福啊！”
陈玄风思考了十分钟要不要换酒店，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算有厉鬼，他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他有什么特殊的呢？厉鬼怎么会找上他？
不可能的。
静下心来后，饥饿就很明显了。陈玄风打开外卖软件，修改了定位后开始点外卖。翻了几分钟，最终点了一份套餐饭和两瓶矿泉水。
然后在百无聊赖地状态下打开了电视机。
“嘟嘟嘟——”
“嘟嘟嘟——”
敲门声陡然响起。
陈玄风觉得稀奇，西陵县的外卖难道这么快？刚刚下单的时候还显示一个小时左右才能配送。
没看猫眼，他直接打开了门。
下一秒，一张红得像是番茄的泫然欲泣地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玄风：“？！”
郁繁？！
郁繁怎么会在这里？
他难道没出西陵县吗？还在京市？刚刚一切都在做梦？
“繁繁……”想到两人的协议已经作废了，陈玄风眼神暗了暗，立即改口，“郁小少爷。”
门口烂醉的郁繁拖着行李箱，呆呆地看着陈玄风，突然一把扔掉行李箱抱着脑袋崩溃伤心大叫：“我是繁繁！我是乖宝宝！不是郁小少爷！”
陈玄风：“……”
“你！”郁繁扑上前，一把拽住了陈玄风胸口的衣服，颤抖一下打了个酒嗝儿，眼泪说来就来，又凶又可怜地瞪着他，“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我的心都碎了！你好坏！你是举世无双的大坏蛋！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陈玄风愣住：“你……”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郁繁吸了吸鼻涕，警惕地看了陈玄风一眼，似乎害怕他关门，伸出一条腿塞进门缝里，一手连忙去拖他带来的行李箱。他乱拍乱摁，行李箱骤然打开，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地洒了一地。
陈玄风扫了一眼，就见地上的东西有：黑色的秋裤、绅士熊、各种玩偶、白色的内裤、干枯的玫瑰花、安全套、《虚假恋爱协议》、水蜜桃棒棒糖、黑白色女仆套装、墨墨的照片、唇膏、黑色的丝袜、兔耳朵发箍……

第38章 郁繁38
陈玄风疑惑。
陈玄风无语。
陈玄风无法理解。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行李箱里不装衣服用品，怎么装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装进去的时候郁繁到底在想什么？
陈玄风对郁繁的不够了解+1。
郁繁低下头，哭得肩头一耸一耸，他的手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摸索，挑挑拣拣 ，拿起黑色的秋衣，举到陈玄风的面前，哭道：“你记得吗？这是你给我穿过的……秋衣！我把它当宝贝收起来了！你看看，你看看，是你最喜欢的秋衣啊！我以后天天穿，好吗？呜呜呜呜……”
最喜欢的秋衣？
陈玄风：“……”
“你不喜欢秋衣了吗？你现在穿了吗？”郁繁蹲在地上，急切慌张地伸手去拉陈玄风裤脚，工装裤拉起来后露出纯白色的袜子，再往上就是小腿，郁繁不可置信，“你不穿秋衣了吗？你怎么不穿秋衣？你不喜欢秋衣了？你也不喜欢我了！呜呜呜，我跟它同病相怜。”
陈玄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四月了，谁还在穿秋衣？也许其他人会穿，可是他从来怕热，早就将秋衣收在柜子里了。而且，郁繁不早就调侃过他吗？
也是，他醉了。
“起来。”郁繁还坐在地上，把秋衣抱着贴在脸上大哭，哭声和哀嚎声震天，在空挡的走廊上实在太明显了，周围不止他们入住，陈玄风捏住郁繁手，“进来再说。”
“不要！不要！”
郁繁用力挣扎，陈玄风只扯下来他手里黑色的秋衣。
“进来再说，好不好？”陈玄风无奈地蹲下身，“我听你说，你最乖了，对不对？繁繁。”
郁繁倔强地看着他：“不是繁繁。”
“好，不是繁繁。”智商明显已经退化到三岁的郁繁，陈玄风也没有办法不顺着他，他已经猜不出来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了，半瓶？一瓶？他不敢想，“乖宝宝，先进来好不好？”
郁繁满意了，又打了个酒嗝儿。
酒臭味冲天，陈玄风闭眼：“……”
陈玄风站起身，他将房门敞开到最大。
郁繁也配合地伸出手，示意陈玄风拉他起来。
郁繁摇摇晃晃地倒在门框边，他早就想进来了，连忙像归巢的乳燕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去了。
陈玄风还站在门口，郁繁带来的东西虽然奇怪，可是也不能不管不顾，毕竟他似乎将这些视为宝贝，不远千里地带过来了。
他叹气，心里沉沉的，又觉得好笑。
刚将行李箱摆正，陈玄风的手还没碰到离他最近的穿着西装的豆豆眼小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陈玄风猝不及防被人推倒在地，郁繁醉醺醺地趴在他的背上，翻了个身滚到地上，忙不迭地抢过地上的绅士小熊抱在怀里，神经兮兮的，“不要碰它！它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你看它，多可爱啊……跟我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陈玄风：“？”
哪里像？
难道说的不是他，是程享？
有可能。
郁繁抱着绅士小熊，啵啵啵亲了几下，哄它：“你不要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碰你。”
陈玄风对酒疯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说不能说，碰不能碰。
他有点担心再闹下去，整个走廊边的房间里的人都要出来看了。
那样热闹的场面，他自认为无法接受。
“谁会收拾行李箱，谁就是乖宝宝。”
“谁第一个进房间门，谁就是乖宝宝。”
陈玄风压低声音哄他，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至于为什么压低声音，他实在是不想这些肉麻低智的话让可能在看戏的人听见，家丑外扬，那丢人的程度就要加倍了。
“我是！我是！”
好在郁繁是个听哄听软话的，立刻就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杂物放进行李箱里，合起，拖进房间，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点像正常人了。
陈玄风：“……”
他惊叹，也跟着走进房间里。
正在等待陈玄风夸奖的郁繁立刻歪七扭八地凑上来，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类似于狗熊抱树，摇头晃脑：“我是乖宝宝吗？”
陈玄风低头看他：“你是。”
郁繁傻乎乎地笑：“我是，我是。”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陈玄风，神情逐渐变得温柔。
一时间静默无言。
郁繁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又兜不住了，“我明明很乖，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呜呜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玄风也不想再掩饰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很多时候很多事，他在思虑过后都会选择面对，逃避在他这里属于无用的行为。
“我不再需要钱了。”陈玄风说。
他想尽办法赚钱打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郁繁泪如雨下：“你不需要钱了，也不要我了是吗？我虽然很有钱，可是我也不止有钱啊。我长得不漂亮吗？还是身材不好？或者我的性格很糟糕？呜呜呜呜。”
“不是。”陈玄风看见郁繁的眼泪心里也堵塞难受，郁繁很好，他没有任何错，他甚至解了他很多燃眉之急，给他带来很多他从未感受过的快乐。可是，可是——
他们的关系和联系一开始就算错误的、畸形的。
“你……你和程享，已经订婚了吧？”陈玄风想要平静，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们这样终究是……”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郁繁急匆匆地打断了。
“没有！没有！”郁繁手上将陈玄风的腰抱得更紧，提到关键事情，他的酒醉都醒了大半分，昏沉的脑海清醒了很多，连忙解释，“我们没有订婚！没有！”
陈玄风皱眉。
“我们没有订婚啊！我根本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怎么可能跟他订婚！”郁繁语无伦次，“我喜欢的是你，我怎么可能跟他订婚？”
“什么？”
郁繁皱着脸，厌恶之情显而易见，“程享他最讨厌了！还总是缠着我！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是陈玄风的男朋友！我要报警把他抓起来！手机在哪里？报警抓他！”
陈玄风愣住。
“你为什么不要我？”郁繁抱着陈玄风乱摇，像是嘴馋的狗熊抱着大树想要把树顶上的蜂窝摇下来，一身牛劲无处使，“为什么！我爸爸说要努力工作，才能跟你结婚……我天天工作，一个星期加三天班，我好努力，努力到变丑了！头发也掉了好多……呜呜呜呜。”
郁繁哭得脱力，躺到地上哭。
哭得打哈欠，闭上眼睛睡了。
陈玄风：“……”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讨厌程享？
想要跟他结婚？
郁繁想要跟他结婚？
结婚……
一时间，陈玄风的脑海里的弹幕循环播放“结婚”两个字，横排，竖排，对角，穿插，360度环绕。
郁繁已经开始小声地打呼噜了，“呼——呼——呼——”
睡得正熟正香。
陈玄风满肚子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
他空前的感到焦虑了。
怎么就现在睡着了？
“繁繁。”陈玄风摇了摇郁繁，“繁繁。”
郁繁暴躁地挥开陈玄风的手，嘟囔：“程享，滚开。讨厌死了，让……让陈玄风打你。”
陈玄风也跟着坐在地上。
一会儿看看郁繁，一会儿又沉思，表情换来换去。
门外。
五名保镖在陈玄风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样啊？”
“能不能成功？”
“大半瓶白酒不会不省人事吧？”
“老大，老大你说句话啊！”
“再等等，明天早上再说。”
“希望明天不会失业。”
房间里没有地毯，只有光秃秃的地板，陈玄风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回神后害怕郁繁受冻，抱起郁繁打算把他放到床上。
郁繁痛苦地皱起脸，哼哼唧唧出声。
陈玄风察觉到什么，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抱到卫生间。可还是晚了，颠簸的郁繁还没到马桶，就哗啦啦吐了个昏天暗地。
花花绿绿，酒味冲天。
陈玄风阻止不及，被波及了半身：“……”
他想死了。
郁繁吐完，清醒了大半，迷蒙的双眸就对上陈玄风生无可恋的脸，低吟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陈玄风：“？”
啊？
啊？
郁繁头疼欲裂地抱着马桶，将陈玄风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终于从脑海里扒拉出来了一点零星的记忆，“啊，是我吐的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擦……好恶心，我又想吐了。”
“等会。”陈玄风打开马桶盖，“吐吧。”
郁繁听话地趴到马桶上，干呕了半天，转头可怜巴巴道：“吐不出来了，吐完了。”
陈玄风深深地探了一口气。
卫生间的门关上，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响传来，水声哗哗。
郁繁还没有从晕怔的状态反应过来，反映过来时已经被陈玄风脱干净了，推到了倾洒温水的花洒下，温水淋到脸上，整个人连同毛孔都透着舒适。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玄风终于将自己和郁繁打理干净，地面也打扫完成，见不到半点脏污了。
郁繁发丝湿润，裹着白色的浴巾坐在马桶盖上，看着陈玄风忙忙碌碌，漂浮不定的心陡然间就安定下来了。
“你……”
陈玄风拿着吹风机回头：“我先问你。”
郁繁抿唇，“嗯，你要问我什么？”
“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郁繁紧紧裹着浴巾，理直气壮又有几分心虚：“你跟我分手，我当天晚上就订机票来了，到云禾市。”
陈玄风算了算时间和飞机的路程，肯定了，他还在高铁上的时候，郁繁恐怕就到了云禾市，他比他还要先到达。
“我都说了。”郁繁小声说，“那你现在该告诉我了，你到底因为什么要分手？是因为程享吗？你觉得程享跟我订婚了，你又不需要钱了，所以就把我抛弃。”
抛弃……
陈玄风纠正：“不是抛弃。”
“就是抛弃。”郁繁也不隐瞒，都到了分手的地步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他什么都做了。他选择直接问，一对一解答，他和陈玄风之间又不是隔了什么杀父之仇、杀母之仇，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郁繁盯着陈玄风：“你跟我在一起我就喜欢你了，再也没有跟程享产生什么交集了，一点点都没有，除了我听我爸爸的话去参与郁家和程家的合作项目撤回。我喜欢就是你，我不说，你就感觉不到吗？”
陈玄风放下吹风机，靠在洗手池边。
这些话他刚才想了一万遍，真正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会因此鼓噪不止，他看着郁繁，张了张唇，却没说出话来。
他和郁繁因为协议开始，他预想的结局也是因为协议结束。他沉溺在郁繁给他的温暖和爱里，越来越惶然，他知道有一天会一刀两断，从不曾设想其他。
谁敢想呢？
郁繁委屈死了，“倒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夸我、哄我，从来不说喜欢我。我早就跟程享没关系了，我不想告诉你实情是因为怕你觉得协议失去了支撑点，你会离开我。我想打动你，让你爱上我，哪知道你却突然跟我提分手，然后走掉。你没有心吗？”
“我……”陈玄风迟疑。
郁繁不管了，如果陈玄风只愿意走一步，那他就走九十九步，他又抱住陈玄风，呜呜咽咽：“不要分手，好不好？你有任何顾虑，你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我们还年轻，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陈玄风的心是一扇结满冰的门。
他被缺失的关爱，被忽略的人格，日复一日被打压冷落的欺辱，逐渐斩断的对这个世界的联系，这些经年累月里他所遭受的一切都让他紧紧封死他的心。
他有隐藏的脆弱，有被掩埋的自卑，有无从提起的不安。
从未有人想过探寻，想过抚平。
这扇门终年关闭，越发不见天日。
现在。
现在误入的郁繁在门前一遍遍扣响，一遍遍询问。
坚冰尚且能融化，更别说这只是一扇平平无奇的木门。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陈玄风缓缓抬手，用尽力气将郁繁抱进怀里。
像是已经下定了此生最重大的决心。
温热的躯体接触，两颗心也相互碰撞。
“好。”陈玄风的右眼滑下一滴泪，他沉声道，“对不起，是我太胆小。”
“没关系！没关系！”郁繁终于得以进入久候不开的门，他又哭又笑，笑中带泪，“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不许说分手，明年我们就订婚！三年后就结婚！以后死了我们的骨灰混在一起。”
陈玄风低声道：“好，好。”
订婚，结婚，骨灰混在一起。
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刻他选择坚定相信。
郁繁快乐了，平息后酸涩泪意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欢脱，从陈玄风的怀里拱出来，捧着脸他的脸就亲：“啵啵啵！”
亲热地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等等！”
陈玄风抬眼：“嗯？”
郁繁推开他，打开卫生间的门出去了，回头叮嘱：“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
陈玄风挑眉。
五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又被打开，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近，郁繁戴着兔耳朵发箍，身上穿着黑白色女仆套装，腿上是黑色的丝袜，双手双脚都带着铃铛的皮带圈，蹦蹦跳跳跑进来。
白皙透红的脸颊，比兔子还可爱。
“哈！小兔子来啦！”郁繁举着手转了圈，头顶的白色兔耳朵左右摇晃，“给你跳个舞！”
陈玄风早就看到了这套衣服，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看见他穿上，果然郁小少爷是不能浪费一点时间的。他看着郁繁的快乐的样子，忍俊不禁，笑了一声，很配合的想看：“什么舞？”
郁繁放下双手，开始原地踏步，铃铛响个不停：“当然是兔子舞了！我学了好久！”
上班、加班，晚上还要回来抽空学跳舞，他真的很用心了。
小小的卫生间，磨砂玻璃映出模糊的两道人影，蹦、跳、转圈，玩得不亦乐乎，或高或低的笑声交融，气氛顿时和谐温暖起来。
当然，女仆套装的存在并不仅仅是为了表演节目而存在。
还为了参与神秘疑案。
神秘而萧条的酒店疑点重重。
深夜谁在频频哭泣，婉转幽怨？
铃铛作响，谁在背后操控？
黑色的丝袜破碎不堪，凶手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两人近身搏斗，却无新仇旧恨，意欲何为？
陈玄风一夜没睡，郁繁也毫无睡意，他浑身酸痛地窝在陈玄风的怀里，和他说话，从陈玄风的头痛晕倒问到他突然回来是要干什么。
破镜重圆，小别胜新婚，陈玄风痛改前非，对郁繁坦白了关于他的家庭情况和被欺瞒的事情。
“什么！”嫉恶如仇的郁繁又心疼又生气，顾不上身上难受，他起身怒捶被子，“竟然敢这么对你！真是太可恶了！我马上安排我大哥去打断他们的腿！”
陈玄风将他按下来，“稍安勿躁。”
“为什么稍安勿躁！”郁繁觉得陈玄风实在是太善良了，他可怜的男朋友，居然被这样糟践，他是一秒钟都忍不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我这次带了五名保镖，智勇双全，让我喝白酒来找你的就是他们老大出的主意，实在是好计谋！”
他已经决定给他升职加薪了。
陈玄风：“……？”
请问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人，哪里看得出来智勇双全？
还好计谋……也就单纯无知的郁小少爷承认了。
但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做，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呢？
郁繁觉得事关重大，一刻也耽误不得了，拉着陈玄风就要起床。
他面目狰狞地握拳，凶狠到了极点。
“走，我们去报仇！这一次，我要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陈玄风发觉恋爱脑可能会传染。
郁繁此时的模样在他心里被套上了无数层滤镜，他没有与他一起气愤张家人，没有应和他，也没有想立刻就要冲出去——他想亲凶巴巴的郁繁，他这样实在可爱极了。
郁繁龇牙咧嘴，回头：“听到了吗？你别……唔唔！”
与此同时，红河镇的张家正在张罗着张东海的生日宴，他们红光满面地宴请亲戚，大摆家宴。
还不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

第39章 郁繁39
郁繁被亲得乱七八糟，像个破布娃娃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
因为陈玄风点的外卖是在郁繁穿女仆套跳兔子舞的时候送来的，两人正在兴头上，根本顾不上饿不饿，那份套餐饭在茶几上已经冷却到不能吃了。一夜过去，过度消耗体力的陈玄风饥肠辘辘，只想起床去吃早餐。
陈玄风穿好衣服，对上床边已经弄脏的女仆套装，他捡起来找了个塑料袋装起来，放在沙发上。
“去吃早餐。”陈玄风说，“去吗？”
郁繁在回味刚刚被霸道亲吻的感觉，灵魂都失重了：“……嗯，我没力气了，拉我一下。”
陈玄风将郁繁拉了起来，掀开被子，郁繁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没带衣服！”
除了女仆套装和黑色的秋衣，什么能穿都没有。
“我知道。”陈玄风当然清楚，毕竟他早就看到了他的行李箱里的所有东西，有用的基本都没有。他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套他穿的衣服放在床边，“暂时穿这个。”
他还是有点担心的，郁繁的皮肤差一点的衣服他穿着都嫌难受，穿不了的话就吃完早餐去商城里买。
没想到出乎意料，郁繁看到衣服简直如获至宝，“好！”
郁繁哼哧哼哧地套上长袖，陈玄风在床边给他穿袜子。
虽然陈玄风买的衣服都很便宜，可是都是纯棉的，洗了一遍又一遍，软和得很，他晃了晃，丝毫不见难受，“我穿你的衣服，身上的都是你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陈玄风问道。
“不知道。”郁繁说，“形容不出来，闻起来很安心，很舒服，就像……春天田野里的味道。”
陈玄风拧眉思索。
难道是牛粪的味道？
不可能吧。
出门的时间正好是七点钟，不算太早也不算晚，正是出门吃早餐的时候。
郁繁给保镖老大发了微信消息，就和陈玄风一起乘电梯下楼。走出酒店的大门，空气清冽，带着晚樱的花香。
“去哪里吃早餐？”郁繁好奇地左右张望，他对这座县城很陌生，唯一不陌生的就是身边的陈玄风了。
“在另外一条街。”陈玄风拿出手机，在路边扫了一辆电动车，招呼郁繁，“在这里出租车很少，我骑车带你去。”
新型的电动车可以坐两个人，他们坐刚刚好。
说实话，郁繁从来没有坐过电动车，最多锻炼的时候在健身房蹬过空中自行车，此时身边是略显冷清的县城街道，眼前是二十岁扶着电动车戴上头盔的男朋友，郁繁怔怔的，心如擂鼓。
陈玄风不知道郁繁所思所想，骑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来，坐上来，抱紧我的腰。”
郁繁开心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抱紧陈玄风的腰。这感觉新奇无比，他倍感幸福地将脸贴在陈玄风的脊背上，激动地颠了颠，“出发！出发！”
“出发！”陈玄风被他的愉悦感染，右手拧动车把手，电动车从慢到快地动起来，驶入机动车道。
“哇！哇！”郁繁抬起头将下巴搁在陈玄风的肩上，目光打量着破旧的却充满烟火气的县城，清凉的水吹拂在他的脸上，吹起他的柔软的发丝，他眼里带着光，像攀登高峰的挑战者，“我们回京市也买一辆电动车好吗？以后我们不开车了，骑电动车，简单又环保。”
陈玄风说：“京市太大，交通管制太严格，骑电动车就不方便了，想要环保可以开电车，以后轻简出行。”
“好！”郁繁说，“我要买一辆放在家里骑，我家有高尔夫球场和运动场。”
小小电动车，微不足道。
陈玄风轻笑。
郁繁开心起来就是个话痨，看着电动车拐进一条街道又一条街道，他问道：“去哪里吃早餐？很远吗？”
“不远，到了。”陈玄风从后视镜看了眼左侧车道的情况，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街巷，车在路边停好，陈玄风示意郁繁下车，他取下头盔放回原位，在手机上还车。
陈玄风说：“就是这里。”
小街巷远看狭窄，近看更狭窄，街巷口是买坚果干货的小摊，糖炒的板栗泛着油亮的光泽，堆积在竹编的篮子上，浅黄色的核桃和各种其他坚果也依次堆放，往远看，还有橙红色的柿饼和裹着糖霜的花生糖，应有尽有。
小摊隔壁，是对老夫妻开的煎饼店，巴掌大的店面，炭火的烟将门框熏得黑漆漆的，颇有种年代久远的感觉。黑色的锅炉里拉出来的一排煎饼，皮薄馅多，冒着热气，远远就能闻见香味。
郁繁皱眉，欲言又止又充满向往——他觉得脏，又觉得香，两种感觉拉扯着他，他很矛盾。
可是这一看就是陈玄风常来吃的地方，他要是嫌弃，陈玄风会不会觉得他斤斤计较，清高难伺候？
陈玄风很自然地牵起郁繁的手，走入小街巷的人群里。
人群纷扰，基本都是随意套着校服外套的学生。
“吃煎饼吗？”陈玄风牵着郁繁站到煎饼店门口。
郁繁的脸皱得像苦瓜，惨兮兮的，“……什么馅儿的？”
陈玄风如数家珍：“有咸菜豆腐的，还有肉末的。”
“那……”郁繁说，“我要咸菜豆腐的。”
陈玄风扫码付钱，透明塑料袋装的热煎饼递给郁繁，郁繁闻着咸香的味道，张开嘴咬了一口，松软的煎饼皮和咸度适中的馅儿混合，竟然有些好吃。
郁繁瞪大眼睛，终于不再勉强，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咬着吃了，含糊夸赞：“嗯，真香。这就是深藏不露的美食吗？这里的东西都好吃吗？”
“不是。”陈玄风无情打破他的幻想，实话实说，“都很普通，甚至难吃。只有这个煎饼店，开了三十年，是老手艺了。但还有一家好吃的，老鸭汤面。”
郁繁无条件相信陈玄风严选， “好！我们去吃老鸭汤面，你不是住在红河镇吗？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的呀？”
“我高中在这那里读的。”陈玄风的手指了个方向，他看向来来往往的穿着校服学生，“离得近，基本都在这里吃早餐。”学校食堂早上只有冷硬的馒头，实在难以下咽，他基本都会起早然后来这里解决早餐问题。
“哦。”郁繁了解了，他憧憬极了，不禁想象陈玄风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校草类型的，成绩好，打球厉害，身上是掩盖不住的耀眼的光芒，一天收八封情书。
“你高中的时候生活丰富吗？”
嗯？
陈玄风牵着他来到老鸭汤面馆，随口道：“算是丰富吧。”
郁繁有心探究：“有多丰富？”
每天看情书到半夜？
这时候老鸭汤面馆的人还不算多，陈玄风点了两份原汁原味的老鸭汤面，牵着郁繁去里间的小方桌坐下。
老店的装修都免不了陈旧，木桌上垫着大理石，陈玄风抽纸仔细擦了擦，才让郁繁坐下。
“上课、逃课、兼职、打游戏，偶尔也打两次架。”
郁繁震惊：“啊？”
等等，不应该是光风霁月的校草吗？怎么成校霸了？
陈玄风好笑：“怎么了？”
他妈和后爸并不给他交学费和生活费，寒暑假赚钱根本不够，他只能逃不重要的课去兼职，其中有个赚钱的兼职就是卖游戏号和代打。至于打架，无论是什么好高中，校外内的混混都不少，遇上找麻烦的并不少见，怎么处理很简单，就是狠狠打到他们安分不要再来打扰为止。
“我应该早点遇见你的。”郁繁懊悔。
就算不是学霸校草，那与现在反差极大的校霸也很吸引他。啊，无论他是什么样子，他似乎都会喜欢。
鲜香味美的老鸭汤面终于端上了桌，根根分明的细细的面条浸在金黄色的鸭汤里，面上堆着两块黄皮的炖鸭肉，令人看见就口齿生津。
陈玄风抽出筷子递给郁繁，“吹一吹再吃，很烫。”
“嗯。”郁繁点头，乖乖握着筷子一边吹气一边吃，“好软的面条，香香的，汤也香醇。”
不愧是陈玄风严选。
陈玄风放慢速度等待郁繁，免得他心急。
随着时间过去，老鸭汤面馆里渐渐来了很多客人，郁繁不习惯和不认识的人拼桌，吃了大半碗就放下筷子了。
陈玄风见他是真的吃不下 ，也不勉强他，与他一起离开。
温暖的太阳已经升起了，阳光照在小街巷旁的香樟树上，青翠又充满生机。
解决完早餐问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陈玄风又扫了辆电动车回酒店。原本回红河镇是他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七个人，别的不说，安全感和后盾是前所未有的坚实了。
京市的郁家，一份关于陈玄风从小到大的资料发到了郁太太的手机上，郁太太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看着看着，冷凝的不在意的神色悄然放松下来，露出几分不满。
郁先生见此，不由得问道：“情况很糟糕？”
比程享还垃圾？
郁大少也顿住了，看向了郁太太。
“不是。”郁太太放下手机，“但是情况确实很糟糕。”
郁大少忍不了了，他倒要看看这次是什么样的垃圾，起身拿过郁太太的手机，一目十行地翻看起来，看到最后，也就是昨天发生的最后一件事，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这叫什么事？”郁大少道，“怎么有这样的父母，还养出了这样的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笋。”
奇迹。
“那不用处理了？”郁先生问道。
他有杀伐果断的一面，但是这是家里，面对的是老婆和儿子，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听从老婆的指令。
郁太太冷静道：“先等他们谈过两年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吧。”如果两年后他们依然相爱，难舍难分，那才是她该出面的时候。人品考验合格，就该走订婚、结婚的程序了。郁家虽然是巨富之家，可是在孩子择偶方面，她并没有门第之见，要不然也不会帮助程家了，她更看重的还是自身的人品。
郁大少却笑了笑：“这个陈玄风是单独一个户口本，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倘若这次他能当断则断与他吸血的家庭有个了结，可以让他进我们的家的户口本。”
从一个儿子变成两个儿子，是划算的生意。
“那不就是入赘？”郁先生说。
“怎么能是入赘呢！”郁大少不满郁先生的理解，“他看似有家庭，其实一无所有，还不如上我们家的户口本，就当我们郁家的人了。新的家庭，新的父母，他还是他。”
如果陈玄风太有男人脆弱的尊严了，也可以拒绝，他这是笼络他的方式，绝不是威胁和侵害他。
“嗯。”郁太太同意了。
比起程享，陈玄风简直就是优秀至极的存在。
有人不愿意要他当儿子，她还挺满意他的，那不如来当她的儿子好了。给谁当儿子不是当儿子呢，她一定比他亲妈更温柔更爱他。
临近午时，陈玄风和郁繁以及五名保镖根据开车到达红河镇。两年不见，红河镇还是他走时的样子，连大桥上的垃圾桶位置都没变过。
老楼房只有矮矮五楼，今天的三楼正热闹着。
俗话说，一桶水不晃，半桶水乱摇。这句话在张东海身上有深刻的体现。买房买车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是完成了人生大事，虽然一直捂着，却早早在他心里开启狂欢庆典了。
几个月以来，他从阴郁凶狠的中年老废物男变成了阳光开朗的中年老废物。从前他生日不是不想办，他没有资本和底气，而现在，他觉得他已经具备十足的资格了。
“来来来！”张东海用水将他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梳的整齐，站在门口将来吃饭的亲戚朋友们都请到狭窄逼仄的房子里来，他不再露怯了，因为他有新房子，只是他没说而已，他自信地傲视所有人。
张东山站在张东海的身边，见老婆和两个女儿坐在沙发上，低声怒道：“你们还坐着干什么？不知道去厨房帮忙！怎么生了你们这么没眼色的懒东西！”
张东山的大女儿当即就要发作，却被妈妈按住：“走，我们去厨房帮忙。”
张东海笑道：“大嫂，女孩要好好教养，懒的没眼色的没人要怎么办？不就成笑话了。不像庆宗，以后有前途。”
张东山的老婆皮笑肉不笑，看了眼张东海，没说话，带着两个女儿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的茶几和沙发拉开，桌子上架上大圆桌，来的亲戚朋友都一一落座，家里做的菜和买的菜都摆在桌子上，满满当当的。
张东海红光满面，在座的有张家两个孩子都很出息的长辈，一直不受正眼看待的张东海决定扬眉吐气，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说：“二叔！三叔！我先敬你们！感谢你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我这个晚辈的生日宴。”
二叔和三叔也举起酒杯，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贾宝玲刚打开门，就见一个长得模样不差的青年站在门口，对她笑了笑，“你好。”
“你是……”
郁繁单手插兜，“我是谁不重要，进去。”
他歪了歪脑袋，身后五名保镖立刻出现，一把推开贾宝玲强行走进门。
“哎！”贾宝玲瞪眼，她根本拦不住，“你要干什么？”
郁繁款步走到客厅，与满桌的人面面相觑，他的笑容慢慢收敛，冷声吩咐——
“给我砸。”

第40章 郁繁40
郁繁话音刚落，五名早就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保镖立刻露出反派的不良恶笑，他们都是一米九多将近两米的身高，壮硕无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无声的震慑。
在座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粗鲁地一把扯起张东海的衣领，直接朝后丢在了地上，把他摔得两眼冒金光。
“私闯民宅！”张东山被这群不速之客吓得半死，“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小心我报警了！”
“你敢！”保镖老大满脸横肉，用力捏了捏拳头，向张东海走去，一把扯住张东海的衣领，陨石大的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一只手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他的手机，直接朝着窗户丢了出去——他们早就考察过地形，这窗外是绿化带，只有几棵参天大树，丢东西出去不会砸到人。
“啊！”张东山也被丢了出去，地点正好是他的亲弟弟张东海身边，两人的衣服都被扯乱掉，宛如照镜子。
“你们是谁？有什么仇什么恨！”贾宝玲忍着害怕扑到了张东海的身边，张庆宗慌张地想往房间里躲，却被保镖一脚踹在地上。
“究竟要干什么？”
“还讲不讲理了？”
“喂？是警察吗……”
客厅里顿时混乱起来。
郁繁环视一周，很满意现场的局面，他伸出手：“现在安静。”
客厅仍然混乱，没人听他的。
郁繁不高兴皱眉，保镖老大将桌子上一瓶白酒丢到地上，玻璃碎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道：“我们小少爷有话要说！都听好了！”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了。
“很好。”郁繁倨傲地抬起下巴，“在座各位想必都是张东山的亲戚朋友吧？我只找他的麻烦，不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可以放心。至于你们报警，我也不计较，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也不怕，因为今天有理的是我们。”
玄关处的门被打开，张东海原以为是警察来了，不由得一喜，然而进门的确实一个他陌生又熟悉的人，陈玄风。
“你……”贾宝玲当即就愣住了，连忙呼叫，“玄风，快让他们放开你爸！他们都是私闯民宅的不法分子！”
客厅里的人都在想陈玄风怎么回来的时候，刚刚还一脸冷凝的郁繁却得意地抱住陈玄风的手臂，“他们都在这里了！你想怎么办？”
张东海和贾宝玲以及客厅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什么？这些人是陈玄风带来的？
是陈玄风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小白眼狼！你疯了！”张东海的惊恐瞬间消失，化为了满心的愤怒，哪怕被人压在地上也拼命挣扎起来了——他怕不法分子，却不怕陈玄风，当即破口大骂，“你反了是不是！你……”
保镖老大踢了他一脚：“闭嘴，让你说话的时候再说话，再多嘴小心你的下巴。”
“你们……”
“陈玄风！你这是什么意思？”贾宝玲也怒不可遏，她的亲儿子带着人回来砸场子，大闹一场，岂不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踩？他难道要逼死她？
张家二叔也想要开口诘问，却被张家三叔阻止，他低声道：“也许有原因，先听听。”
陈玄风他见过不少次，虽然不姓张，但好歹也是贾宝玲再婚时带过来的，他也算看着他长大。在他的印象中，陈玄风实在算一个缄默的、自力更生的孩子，张东海和贾宝玲对他的苛待他也算略有耳闻，一定是这不做人的夫妻两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他爆发。
张家二叔不满：“就算有原因，也不能这么过分！”
张家三叔哼了一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隔岸观火就是了，你又没被打，这么气至于吗？”
张家二叔：“……”
确实不至于。
而且他就算不满也没什么办法，看这站的五个保镖，随便谁来给他一拳头，他恐怕立刻就要寿终正寝了。
算了。
陈玄风看向贾宝玲，“我今天回来只为了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你说你得了良性脑瘤，从我这里前前后后拿走了将近十五万，你是不是装病？这些钱都被你和张东海拿去给张庆宗买了房子和车，对不对？”
贾宝玲错愕。
张东海震惊。
客厅里所有人惊讶。
张庆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这件事没告诉过任何人啊！
陈玄风简直要为他的愚蠢鼓掌了。
“胡说！”贾宝玲大喊，“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就是！你不要胡说！”
张庆宗一时嘴快，也意识到了这话不能说，连忙点头：“是的！我是胡说的！我是胡说的！”
郁繁嗤笑，“演技拙劣。一家吸血鬼，没用的爸爸没用的妈妈，居然利用儿子的孝心来骗钱！爸爸不是亲爸，是个后来的废物，妈妈总是亲妈吧？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张东海被戳中事实，他察觉到客厅里的人都在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他，他阳光开朗的性格又逐渐回收了，他破大防，“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陈玄风牵住郁繁的手：“他是我的男朋友，当然有他说话的地方。既然骗钱是事实，那就还回来。”
十五万早就去买房买车了，因为房贷车贷他们还倒一百多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贾宝玲指着陈玄风大骂：“你想得美！一分钱都没有！你哪里来的给我滚到哪里去！你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
她算是反应过来了，今年的几个月以来她次次找陈玄风要钱都被拒绝，说工资没发，原来他早就怀疑了。
可是，就算怀疑了、知道了，那又怎么样？
“我是我爸爸养大的，不是你们。”陈玄风骤然道，他的眼底酝酿着风暴，他爸爸纵然早早离开，这么多年，他仍然给他留下了许多东西，只可惜，这些东西他几乎没有享受到，“我爸爸死的时候，留下了七万，还有我爸爸和我爷爷奶奶给我存的成长基金，差不多三万块，这些钱足够让我长大。高中开始，我的学费与生活费都是兼职赚来的，跟你们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花过你和张东海的钱。”
贾宝玲没想到他居然一清二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客厅里一片哗然。
张东海为了扬眉吐气，请的亲戚朋友都是平常与他关系不怎么好的，完完全全和他生活不是一个等次的人。本来他们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还觉得陈玄风陡然回来这样对待张东海实在太不孝顺，太过分了！可是现在看来……
过分？什么过分？
真的过分的是这夫妻两人。
什么人？蚂蟥还是吸血鬼转世啊？
“既然你们已经买了房子和车，那十五万就当是我给你们的。”陈玄风说，“从此以后，客厅里各位作证，我不会再回来。这套房子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你和张东海这个一无所有的废物鸠占鹊巢这么久，早就应该搬出去了，今天，你们就搬出去。”
郁繁抬手：“帮他们搬家。”
就在此时，楼下响起警车警报的声响，没一会儿，三名穿着警服的警察开门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客厅内，张东海与张东山以及贾宝玲坐在沙发上，其他人都在周围三个房间和厨房以及卫生间进进出出，手里搬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张东海大叫：“救我！他们私闯民宅还打人！”
“喂！胡说什么！”张家三叔手里搬着一床被子往外走，“他们三个人，合谋抢占他人的房子，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过来帮他们搬家！”
张家二叔连忙上前，口袋里掏出香烟来递给三名警察，又倒了三杯热茶，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三位跑了一趟，家事难断啊。”
“那……”都是一个镇上的，互相认识的人很多，为首的警察拉起张家二叔走到一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事情？”
“说出来我都嫌丢人。”张家二叔怒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小堂侄子，和他老婆虐待他的继子，花了继子的钱给儿子买车买房，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是继子他爸爸留给他的。现在继子回来，他连房间都没有，这不就让我那个堂侄子和他老婆搬出去吗？”
“什么？”为首的警察也诧异了，鄙夷地看了眼张东海，他又看向张东山，“他又是怎么回事？”
张家二叔说：“别说了，我那个大堂侄子更不东西，他看不上他老婆给他生的两个女儿，坚持认为儿子才能养老，就是是他出谋划策让我的小堂侄子和他老婆装病骗继子，骗了十五万呢！”
为首的警察：“……”
什么叫不要脸？什么叫离谱？
这就是了。
三个警察又走了，张家三人的东西大都被搬到了楼下。张东海与贾宝玲自顾不暇，张东山著名的“赔钱货”语录被他老婆和两个女儿知道，彻底撕破脸皮，马上要面临妻离女散。帮忙搬家的亲戚朋友也陆续离开，保镖老大站在门口发钞票，一人一叠。
“有这种事下次还来找我。”张家三叔明白郁繁的身份一定非富即贵，他也笑得真心实意，“玄风，就算你不在家，以后他们三人只要出现在这里我都通知你。”
“好的，谢谢三叔。”
张家三叔：“那我先走了。”
客厅里瞬间空了大半，郁繁立刻收起不善的表情，去关心陈玄风，“你没事吧？你不要伤心，以后有我心疼你，我把我爸爸和妈妈还有我大哥都给你一半，好不好？”
陈玄风回神，将他抱到怀里，微微舒出一口气。
“谢谢你。”
郁繁拍了拍他的脊背：“跟我说什么谢谢？以后都不可以再说了。我马上让人来给这套房子换锁，不让他们再有来的机会。还有那十五万，凭什么就给他们了？那都是你卖艺卖身赚来的血汗钱！”
“啊？”陈玄风愣住，什么是卖艺卖身？
郁繁解释道：“你在修车店不就是卖艺？手艺啊。跟我在一起，就是卖身。”
陈玄风：“……”
那确实算得上卖艺卖身了。
只是说起来他好像沦落风尘去做鸭子了。
“那十五万没有给他们。”陈玄风又说，“每一分钱，我都会要回来的。”
郁繁开心了：“真的吗？”
“真的。”
只是把贾宝玲和张东海还有张庆宗赶出去并不是处理这件事的全部，或者说才刚刚开始。这会儿贾宝玲已经在楼下大喊大骂了，想要摆脱他们绝非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五个保镖顾不上什么谈情说爱，问郁繁：“小少爷，这些菜扔了也是浪费食物，要不我们给吃了？正好中午没吃，饿了。”
郁繁随意：“吃吧。”
陈玄风在房子里一圈一圈地转，他在这套房子里长大，里面最美好的回忆是在他五岁之前，可是五岁之后，这里就是成了别人的家，他那些回忆也渐渐消失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膝盖处墙壁，这里有一颗不明显的黑色小星星，这是他从小量身高的高度，小星星是他爸爸抱着他画的。
郁繁从后面抱住他，也跟着蹲在他的身边，“你在躲猫猫吗？”
陈玄风忍俊不禁，他想了想，突然说：“我想把这套房子卖掉。”
“你舍得吗？”郁繁问道。
“没什么舍不得的。”陈玄风拉着郁繁站起身，“这里早就没有我爸爸的影子了，也不再是我的家。除了祭拜我爸爸，我以后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个，郁繁显而易见地惊喜，“都住在京市吗？不回来了也好，这里的交通太不方便了！我下了飞机坐车上高速都晕车吐了，然后刚刚来的时候山路十八弯，我又吐晕车吐了，以后每年都要难受几次，我会死掉的。”
他似乎默认了他会时时刻刻跟陈玄风在一起。
陈玄风笑了一声，“那我以后都不回来了，我选个日子去墓地把我爸爸的骨灰撬出来，带走。”
郁繁大惊失色：“不会跟我们同一辆车回京市吧？不要啊，我会怕的。”
陈玄风：“……难道寄快递？”
骨灰能寄快递吗？
谁会做这种缺德事呢。
因为决定了这套房子折价卖出去，很多事也不必慢慢处理了。陈玄风找到了张家的三叔，张家三叔的活络让他看见他不一样的处事风格，他与他签订了协议，这套房子由他卖出去，他从中抽利润分成。
陈玄风不在乎能卖出去多少钱，他只是要彻底断了贾宝玲和张东海对套房子的打算。
天下掉钱的事情有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张家三叔不是傻子，当然满口答应，他跟陈玄风保证：“你放心，这件事半年内我一定给你办好，你先在这里装个监控看着。”
陈玄风自然也考虑周全了，“好。”
红河镇没有居住的地方，陈玄风也不想委屈郁繁住在这套这么多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房子，只打算带着他又回到了西陵县，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一晚。
陈玄风说：“就不多做停留了，明天就出发回京市。”
郁繁点头：“好，听你的。”
走下楼，贾宝玲和张东海见到他们就要冲上来，骂骂咧咧，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有五个保镖在，贾宝玲和张东海想靠近他们简直是泰坦尼克号撞冰川，立刻就被推倒在地了。
保镖老大大声道：“用前夫的钱养现在的废物老公，真是让人开了眼！霸占前夫留给儿子的房子，让儿子睡在客厅，丧良心！蛇鼠一窝！”
陈玄风不打算理会他们了，直接带着郁繁上车。
贾宝玲大喊：“陈玄风！你站住！我有话要说！”
车门已经关上了，只留下车窗开着。郁繁道：“让她过来！”
贾宝玲拉着张东海绕开保镖跑到车窗前，贾宝玲恨恨道：“陈玄风，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找了个京市的男朋友就能对我们为所欲为，你的大学在哪里我可是清清楚楚！你干让我们无处可去，我就去你的学校找你。你真当他喜欢你？有你被抛弃的时候！”
陈玄风还没说完，郁繁就先双眸一瞪。他从陈玄风身上爬过来，对上贾宝玲，“你怎么说话的！我告诉你，你们三个，一家三口，永远也不可能到京市，我说了算。还有……”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当着贾宝玲和张东海的面，手机页面翻到了他的余额里，“这是我的零用钱，数一数。”
贾宝玲和张东海的目光被余额上一连串的数字惊到，他们定睛数了数，竟然有八位数。
刹那间，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么多钱，我可以全都转给他。”郁繁盯着贾宝玲说，“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他的优秀，未来只要有台阶，他能赚到的钱远远不止这些，你是他的亲妈，你却为了他这个老废物和小废物抛弃了他，也别怪他抛弃你。我的爸爸妈妈会代替你去爱他，希望你的下半生真的幸福。”
车窗玻璃缓缓上升，隔绝了车里和车外。
陈玄风说：“开车，走吧。”
郁繁见贾宝玲失魂落魄的样子，大为畅快，“哈哈哈哈。”笑倒在陈玄风的怀里。
笑着笑着，他又紧张起来，心虚地摸了一下陈玄风的脸，“你不会怪我吧？毕竟是你的亲妈……”
陈玄风有些无奈：“没有，不要多想。”
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孑然一身的他，能有个与他毫无天然联系的人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心疼他，他怎么会为了厌恶他的人去伤害喜欢他的人。
那才是真的白眼狼。
“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郁繁仰着脸问他。
陈玄风定定地看着他：“只要你愿意，都会。”
郁繁欢呼：“我当然会！”
他圈住陈玄风的脖颈将他往下拉，轻轻地吻住他。
十万公里的高空之上，一颗身上刻着微小的编号9527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五芒星静静地落在厚重的云层间，白色光屏上繁杂的数据字符翻滚，最顶端有两颗星星，一颗金色，一颗蓝色，交相辉映，接触的一角都染了彼此的颜色，绚烂多姿。
9527满意极了，在云层间打了个滚：“完成度99%，还差一点点。”
要不，暂且拉到两年后再看看？

第41章 郁繁41[完]
9527在白色光屏上转动时间轴，下一刻，它所处空间瞬间扭曲，日转星移，月亮升了又降，明明暗暗的光影飞速掠过，最终在两分钟后定格。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明媚的四月天像是一根箭，穿到了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这是陈玄风在京市度过的第四个冬天。
在理工大学到大四，陈玄风在找了公司实习后，顺利从理工大学拿到毕业证书。寝室里的四个人，方舟和周珏保研，林刚回到老家考公务员，独留下他，他打算创业。
创业这个决定他思索了很久，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已经在瑞宁集团站稳了脚跟后得到了一个经营状况良好的子公司的郁繁。
在郁繁看来，陈玄风完全有头脑有想法，只是缺乏了一点启动资金，那些初起步的资金在他这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他愿意支持陈玄风，就当做入股了。
为他人工作的自由度哪里比得上自己当总裁呢。
之前给郁先生当助理的时候给他画的大饼，时间越久郁繁就越发现不可能，什么一起上班再一起回家，真要为陈玄风考虑，他来他的公司工作那算什么……
不看好他们的人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陈玄风身上再背上一层不善的猜疑。
陈玄风和郁繁之间的距离宛如天堑，越早努力创业，两人站在一起才更会和谐，他心知这个道理，这半年来都在深入考察市场，为他的创业做准备。
“陈玄风！我在这里！”
十二月二十四日，京市即将开始过小年。
郁繁下班后嫌冷，点了两杯暖呼呼的奶茶，见陈玄风开车过来立刻挥手，小跑过去，趴到打开的车窗上，将奶茶递了一杯给他。
陈玄风接了奶茶放下，从里面打开车门，“先上车。”
坐进车里就暖和了很多，郁繁吸了吸鼻子，拿起座椅上的花左右打量，深深闻了一下，抱在怀里，又扑过去抱着陈玄风亲了一下，“今晚过小年，我们先去吃火锅，再去泡温泉，好吗？”
和陈玄风在一起的第一个小年开始，他就担心在京市举目无亲的陈玄风过年会孤独，小年跑出来过，大年吃完年夜饭也跑出来，两年过来，郁先生和郁太太以及郁大少也早就习惯了。
留不住，根本留不住。
“可以。”陈玄风说，他启动车辆问郁繁，“你看好哪个火锅店吗？”
郁繁拿出手机翻了翻，举到陈玄风的面前，“这个新开的火锅店，是白琪告诉我的。我们叫上白琪吗？他爸爸妈妈出国了还没有回来。”
一年前，郁繁摁头将陈玄风介绍给了白琪，白琪刚开始摆着臭脸，除了礼貌几乎对陈玄风没什么好感，但是郁繁坚持，每次有什么出去玩的活动，都将他带上，渐渐相处下来，白琪不得不承认，陈玄风确实比当初的程享要好上一百倍。
值得一提的是，郁繁公开和陈玄风在一起后，程享仍然不死心地来找郁繁，他坚定认为郁繁还是喜欢他，这些都是装腔作势和欲擒故纵，一次被陈玄风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加上程家的公司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事实，他终于老实了很多。
“白琪？”陈玄风想了想，“你想叫就叫。”
除了和郁繁在一起他能见到白琪，他们基本没有别的交集，属于只认识的情分。而作为郁繁的男朋友，他也不需要和白琪有超出这种程度的交集。
郁繁道：“正好，我有个合作要跟他谈谈。”
得到子公司管理权的郁小少爷现在已经算得上半个成熟的大人了，从他开口闭口都是“项目”、“合作”、“合同”就看得出来。
白琪正是一个人，马上就答应了。
陈玄风开车去接他，一起去火锅店。
白琪来了，郁繁就跑到后座去坐了，两人坐在一起说话。
“每次都要把我叫上，要让别人看到，还不知道我们三人是什么关系呢？”
郁繁吸着奶茶，说：“你当我们的小孩。”
“胡说！”
白琪掐了一把郁繁的手腕，郁繁笑着躲开，笑得好大声。
“喝你的奶茶吧！”白琪说，“怎么感觉你胖了一点呢？”
换做以前，郁繁早就惊天动地地喊了，可是现在，他嚼了嚼奶茶里的珍珠，毫不在意道：“最近不忙，就胖了。等新年过去，马上就会瘦下来。”
工作的人经验之谈。
说到新年，白琪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陈玄风，“我今年打算去欧洲过新年，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爸爸妈妈在欧洲的业务没完成，他正好也去欧洲玩一玩。他清楚每年郁繁都担心没人和陈玄风过年，一起出去玩正好了，什么也不用顾忌。
郁繁眼前一亮。
他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说要出去玩呢？
去埃及、罗马，越远越好。
“行，我考虑考虑。”
陈玄风将车开到火锅店外挺好，三人下车。
郁繁连忙挽住陈玄风的胳膊，“你想去欧洲玩吗？”
“欧洲的哪里？”陈玄风问。
“没定，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郁繁憧憬，“我只有年假有时间了，正好去走欧洲玩一玩，就当是我们提前度蜜月。等我度蜜月的时候，我就让我大哥去帮我管公司，反正他是老光棍，时间多的是。他真是太闲了，上次偷偷去我的房间玩小黑米，真希望小黑米咬他一口！”
小黑米是两年前陈玄风在寝室里被迫接受的小仓鼠，被喜欢小动物的郁繁带回去饲养，认它为鼠儿子。郁繁财大气粗地给它安排了一个两米的巨大的玻璃笼子，造景半个月换一次，小黑米活得比谁都快乐。小仓鼠寿命短，它现在两岁多，虽然状态很好，可是已经算得上很老很老了，郁繁对它倍加珍爱，生怕有一天他就与他的鼠儿子阴阳相隔了。
陈玄风轻笑：“他很喜欢小黑米。”
“喜欢也不许碰！”郁繁说，“只能被我碰！”
陈玄风认同他，“对，你才是小黑米监护人。”
郁繁笑出声，歪着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他永远都会爱陈玄风的支持和不扫兴，这种喜欢小动物的方面他也和他意外地合拍。
三人吃完火锅，陈玄风和郁繁去泡温泉了，白琪可不想一个人在温泉里泡着，孤孤单单，约着其他朋友去酒吧玩了。
温泉房间里，郁繁从水里缓缓游到陈玄风的身边，攀着他脖子去亲他，笑着跟他商量：“我打算买一套江景别墅，我们订婚了就搬过去住，你觉得可以吗？”
陈玄风愣住，“江景别墅？”
“等我们订婚再买。”郁繁说，“还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松口想见你，我都等不及要跟你订婚了。”
陈玄风倒是不急，都才二十多岁，再往后的时间还有那么多。他不愿意委屈郁繁，什么都是他来做，主动方总是郁繁，他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和他正式确立法律关系。
他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和质疑，可是他不能让郁繁也跟着经受这些，这也太不公平了。
“也许还要再等等。”陈玄风说。
“可我想在我的花期跟你结婚！”
陈玄风：“……花期？”
郁繁忧愁道：“我这样被工作摧残，一定会很快变老。都说男人的花期短，等我变老变胖变秃了，穿婚服就不好看了。”
他很早就看上一套婚服，是一套复古式束腰衬衫，领口和袖子都设计繁复，十分精美，白色的西装裤笔直，还配有一条垂到地上蕾丝边的白纱，盖在头顶披垂下来，步步都会泛着珍珠的迷人光泽。
特别漂亮的衣服要搭配特别漂亮的人，人再会保养，都没有年轻的时候漂亮。
陈玄风沉吟，他说：“你去帮我拿一下手机，好吗？在我的衣服口袋里。”
郁繁没想到他的担忧竟然换来一句不痛不痛的转移话题，恨恨地在陈玄风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踏着阶梯出去了。
陈玄风靠在温泉池的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他心里慢慢数着，三、二、一——
木屐哒哒哒的声音响起，陈玄风被人从背后抱住，圈住脖子，一个白色的盒子伸到他的面前，郁繁兴奋道：“这是什么？是给我的吗？”
陈玄风好笑：“不然呢？”
郁繁就这圈住陈玄风的姿势打开白色的盒子，一枚耀眼的钻石戒指静静地卧在深蓝色的绒布上，“哇！哇！哇！”
他激动地拼命摇晃陈玄风。
陈玄风差点被他勒死，接过盒子取出里面的戒指。
郁繁立马放开陈玄风，庄重又不失稳重地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只是光秃秃的，什么装饰物都没有，只多一枚戒指就足以添光加彩。
陈玄风转身，轻轻地捏住的郁繁指尖，打算将戒指套进去。
“哎？”郁繁脸色一变，立马将手抽了回来，不满地鼓起脸颊，“誓词呢？还有誓词没说！”
怎么能直接就套上去啊！
又不是带安全套！
一点都不浪漫！
誓词？
什么誓词？
陈玄风每日一次疑问和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求婚戒指。”陈玄风道，“这是礼物。”
郁繁有点失望，但也只有一点点。
戒指是礼物，说明离求婚不远了。
“就算是礼物，也要说誓词！生活要有仪式感！”
陈玄风道：“好。”
他开始思索。
郁繁唇角掩盖不住地笑容，将手递到陈玄风面前，“那重新来一次，要真诚，要浪漫。”
陈玄风重新捏住他的指尖，“繁繁，自从遇到你，我的生活才开始出现波澜，出现意料之外的开心和快乐。你是我平静生命里的光，是我的惊喜，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请你接受这枚戒指，接受我们捆绑在一起的未来。”
“呜呜呜。”郁繁垂眼看着陈玄风，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出眼眶，感动不已，“我接受。”
戒指套进郁繁的中指，整只手都变得耀眼夺目。
似乎他天生与这枚戒指相配。
“哭什么。”陈玄风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以后给你换更大更闪亮的戒指。”
郁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笑出来：“好，我等你给我换订婚戒指、求婚戒指。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快开始吧！”
陈玄风：“……”
跟他在一起两年多，他已经对他的性格和潜台词了如指掌，比如这句……
陈玄风无奈地张开手，“来。”
郁繁扯下浴袍，往陈玄风身上扑去，溅起一堆水花。
第二天晚上，郁繁下班回到家，已经在公司炫耀了一圈戒指的他心情飞扬，像只酒醉的蝴蝶，快快乐乐又围着郁家三个人都转了一圈，着重展示他的戒指。
郁大少挥开伸到他面前的爪子，“陈玄风送给你的？”
“哼哼！”郁繁四处蹦跶，“对啊，你没有吧？”
郁大少：“……”
难道让陈玄风也送他一个？
真是跟笨蛋在说话。
“既然如此。”郁先生突然道，“今年过年让陈玄风来这里过吧？谈了两年了，也该让我看看他了。”
郁繁顿住，“啊？那……”
他差点要飞起来，连忙跑到郁先生的身边，“那，爸爸，陈玄风想要创业，计划书都写好了，你和妈妈能不能帮他参谋参谋？顺便，投资几千万好了。好不好？”
郁大少无语：“他想吃软饭吗？”
郁繁一听，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气呼呼道：“大哥！你说的什么话！他才没有吃软饭呢！你不就是觉得，他出身不好，我多在物质方面帮助他，我和他之间的天平是歪的吗？”
“不是吗？”郁大少反问。
他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只是随意一说，谁知道郁繁居然认真了，那也只能继续说了。
郁繁气死了，他站到椅子上跟大少爷理论，“他是出身不好，家庭贫困，可是那是他的错吗？我们现在有家业，有公司，那是我们有本事吗？还不都是投胎得来的！陈玄风什么都没有，是他命不好，运气不好！我们只是比他幸运，在妈妈的肚子里出来！你凭什么说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连他考的大学都考不上！我们家只有爸爸妈妈最厉害！”
郁大少被喷得一脸口水，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也很气：“你给我下来！看我不打你！”
郁繁叉着腰，大声道：“你敢！你敢！”
“好了，好了。”郁太太立刻出来打圆场，很明显刚才郁繁那句“我们家只有爸爸妈妈最厉害”取悦到了她，她对郁繁道：“快下来，怎么能站在餐桌的椅子上。”
郁繁对郁大少哼了一声，跳到郁太太的身后，哄她：““妈妈，你快说一句公道话！”
“繁繁说得没错。”郁太太道，“苍苍，下次不能再说这种话，哪怕是无心的也不行。他是繁繁的男朋友，以后我们的家人，也是你的弟弟，你要对他友善爱护。另外，我觉得繁繁说的没错，英雄不问出处，他有他的发展，我们提前投资并不是错。他现在尚未发迹，未来却不可知，他和繁繁以后是要结婚的，物质上的往来要是都一笔笔都算清楚，那还说什么感情？”
郁先生也同意老婆的观点，“是的，谈恋爱和婚姻都不是做生意谈业务，一时不是永远。他既然有计划书，那让他带来给我们看看，投资的话，我需要看具体情况。”
“爸爸！好爸爸！”郁繁手舞足蹈，抱着郁先生的额头亲了响亮的一下，“谢谢爸爸！”
郁太太不动声色：“那妈妈呢？”
端水小甜心怎么能忘了妈妈，郁繁又扑过去抱着郁太太也亲了响亮的一下，“妈妈！好妈妈！谢谢妈妈！”
连感谢的句式都一模一样。
郁大少酸气直冒。
他只是口不择言，没经过大脑思考。
怎么成了公众反派了？
真离谱。
陈玄风半个小时后就知道了这条震撼消息。
他和郁繁开着视频，郁繁穿着紧身衣一边跳操一边和他模仿郁先生和郁太太说话。郁繁乐不可支，他却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关心和温暖。
陈玄风向郁繁询问郁先生和郁太太的喜好，他去买礼物上门拜访，郁家都给了极大的看重了，他也要将礼节都落实到位。
“我爸爸喜欢……木雕。”郁繁尽量找爸爸妈妈最喜欢的东西来说，“我妈妈喜欢翡翠，不过他们早就知道你的情况，你买礼物要量力而行。你给我买了戒指，还有钱吗？”
他很担心陈玄风的财政状况。
陈玄风说：“有。”
随着学习和进步，他现在资金的来源一部分是工资，另一部分就是股票了。他有绝对的判断力和敏锐力，股票基本都只涨不跌，短时间内收益十分高。
郁繁开心极了，他觉得他像待嫁的新郎，跳操都有力量了：“快点到大年三十吧！我等不及了！”
陈玄风暗笑不止，为他的直白和炽热感到心动。
五天内，陈玄风几乎利用遍了关系网和跑遍了周围几个市，费尽心思将去郁家的礼物备齐，中间还给小考官的郁繁看了。
大年三十这天，郁家谢绝了所有的亲戚拜访，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上门的陈玄风。
陈玄风在上午九点如约登门拜访，他在天景府门外看过无数次，却还是第一次进去。
天景府是京市有名的富人区，甫一进去就是一眼看不到边际花园设计，步行了大概十多分钟，才在郁繁的接引下来到郁家的大门口。
郁家的别墅面积极大，前有湖，后有花园，左边是特意建造的马场，右边是高尔夫球场。别墅是复式大五层，错落有致，占地面积极大。
陈玄风进门的时候，郁先生和郁太太以及与郁大少正等在客厅，三人都是换了正装。
他率先礼貌喊人：“叔叔，阿姨，大哥。”
“嗯，玄风。”郁太太温柔慈爱，“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什么，让你破费了。”
“阿姨，这是应该的，都是些普通的东西，希望你和叔叔喜欢。”陈玄风说。
郁繁立刻恋爱脑上身，帮腔道：“肯定会喜欢的！”
郁大少：“……”
真是弟大不中留。
几个人寒暄一番，在沙发落座，郁繁也紧挨着陈玄风亲亲热热地坐着，丝毫不让爸爸妈妈问到什么陈玄风难以回答的问题。
胳膊肘往外拐。
郁先生和郁太太问也只是问一些他们所关心的问题，毕竟他们之前就了解过陈玄风的基本情况，陈玄风也清楚这个问题，双方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如果你们结婚了，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呢？”郁太太问道，“繁繁虽然都二十五了，但是想必你也看到了，他还是个长不大的性子，在外面我不放心。”
郁繁刚要反对，就被陈玄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陈玄风道：“愿意。这里是繁繁长大的地方，叔叔和阿姨是繁繁的父母，未来也是我的父母，我觉得是可以的。”
郁太太笑了笑，“那就好。当然，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具体还是要看繁繁自己，他恐怕是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勉强。”
五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回地聊了半上午，郁先生和郁太太对陈玄风是很满意的——之前看他的资料和郁繁每天的转述他们就觉得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现在看来，是非常不错。
近午时，该去饭厅吃午餐了，五个人都从客厅移步到饭厅。
郁先生和郁太太走在前面，陈玄风牵着郁繁的手走在后面，两对人的举止都亲密无比。
郁先生和郁太太是几十年的夫妻了，气氛和谐倒也说的过去，可是陈玄风和郁繁之间也像是在一起很久的夫夫了，两只手紧紧相扣，悠悠地晃着。
窗外又下起了大雪，这是今年京市的第三场雪了，纷纷扬扬，美不可言。
走在最后的郁大少似有所感向落地窗外看去，欣赏了半刻的雪后，第一次反思自己。
他要被排挤了！
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结婚了？

第42章 迟嘉1
炎炎盛夏，阵阵蝉鸣。
秦策拖着行李箱从公交车站下车，一边走一边面无表情地跟秦天宏打电话。光线强烈，热意十足，大滴的汗从鸭舌帽下沿的额角滑落，秦策随手擦了一下，语气低沉：“……不可能。”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的秦天宏爆发出一阵怒吼：“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别当我的儿子！没良心的小畜生！”
秦策丝毫不见动容，甚至冷笑了一声：“知道了，老畜生。”
“你！你！小畜生！小畜生！”秦天宏被倒反天罡的儿子气了个半死，大声大声喘气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秦策无动于衷，冷漠道：“心脏病犯了？要死别死在我手机里。”
说罢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就这么一会儿，手机就开始发烫了。
果然这炎热的程度是人是手机都觉得受不了。
秦策的亲妈身体不好，早早去世，秦天宏在秦策12岁的时候带回来现在的妻子赵冬晴，赵冬晴有个7岁的儿子。秦策一开始对赵冬晴无感，可是耐不住赵冬晴的儿子竟然和秦天宏越长越像，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秦天宏，秦天宏对他的态度也是好得不得了。要知道秦天宏自私自利的性格是不可能对别人的儿子好的。
真相是什么不言而喻。
14岁开始，已经长到了175的秦策深深意识到秦天宏对他妈的背叛，该死的出轨男，竟然还搞出了一个比他只小了5岁的私生子。于是，愤怒的秦策开始了长达8年的叛逆期，他不顾一切在家里闹，生活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跟秦天宏对着干。
14岁的秦策轻轻松松就被秦天宏压制，按在地上打，没能力反抗，每当他们爆发矛盾和冲突的时候，赵冬晴就在一旁拱火，到了16岁，秦策的身高长到181的时候，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在增强，勉勉强强和秦天宏打成平手，谁也讨不了好处。17岁的时候，秦天宏就只能被秦策按在地上打了。秦策打完秦天宏就去收拾赵冬晴，收拾完赵冬晴就去殴打赵冬晴的儿子，连赵冬晴生的二胎4岁的小儿子都免不了踹一脚，主打一个渣男、小三、私生子的大团圆套餐。
18岁时高考结束，已经腻味的秦策就去了外公和外婆家住了一个暑假，大一到大四毕业都没有回去过。
四年的时间，秦天宏这老畜生忘记自己与日俱增的年岁，也忘记他当初在家里的“统治岁月”，竟然一反常态让他回去住一段时间——不用想也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秦策才懒得回去。
几年不打，上房揭瓦。
秦策只希望那老畜生不要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来，否则这么大年纪被打进医院起码要少活10年。
在烈日下走了几分钟，秦策在一个老旧小区前停下，摘下鸭舌帽扇了扇风，抬眼就看见四个大字：龙门新城。
这正是他要来的小区。
他妈去世前是个爱囤房的房奴，她有份好工作，加上疼女儿的外公和外婆的支持，他妈囤了6套房子，不同城市不同校区，地段都不错，现在全都升职涨价了一倍多不止，他大学时的花销全靠这6套房子收租得来，到现在为止他的经济都很自由。
感谢他妈的高瞻远瞩。
进了小区，秦策拖着行李箱来到3栋9单元，乘坐电梯上楼。
十几年前建设的小区，各种硬件设施都有些老旧了，电梯里贴满了新新旧旧的广告海报，卖车的、卖保健品的、卖不孕不育的药的，还有一则巴掌大的卖卵广告……
秦策冷眼看着，连同卖卵广告下的新医院宣传海报一起撕了，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电梯的数字跳到了7，电梯门打开，秦策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这个小区的楼层规划是一梯两户，正好相对，两户之间是个贴着杏白色瓷砖的走廊。
这套房子是他妈婚前买的，她自己装修，每次和秦天宏吵架就会带着秦策来这里住，所以后来就算那么多套房子都出租，这套也很好地保留着。对于秦策来说，这套房子里有他和他妈的回忆，他不愿意他妈留下来的痕迹被破坏。
大一到大四，秦策放假和寒暑假就会来这里住，就算这样，房子也是有大半年没住过了。
对面那户似乎觉得这里就是无人居住的状态，很霸道地将鞋架子和一堆杂物都堆满了整个走廊，卫生状况堪忧。
秦策不耐地“啧”了一声，打开大门走进去。
入目就是简约漂亮的大客厅明亮通透，沙发上盖着碎花蕾丝的防尘布，一切都让人舒心。
行李箱放在玄关处，秦策摘下帽子丢在沙发上，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的暗红色短发，几丝几缕垂落下来，总算凉快了一些。掀开防尘布在沙发上坐下来，软硬适中的沙发极大的舒缓了他的疲倦。
略略坐了两分钟，秦策一边从行李箱一侧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矿泉水，一边去紧闭的房间内拿出一台小电扇，插上插座吹风。
没办法，空调大半年没用，里面一定布满灰尘，吹出来的冷空气怕是呼吸道都会难受，清洗之前他不打算开空调。
“呼。”秦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意，倍感轻松地靠在沙发上，渐渐阖上眼陷入浅眠。
一觉睡到天色暗沉，秦策迷迷糊糊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夏天的天色暗的很晚，从阳台的玻璃窗来看，外面比房间内还要亮堂。热意消减了大半，小电扇还在无声地吹风，秦策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打开了房子内所有的灯。
大半不住的房间是免不了布满灰尘的，秦策坐了一天的车，从高铁转到地铁再转到公交，也不打算再打扫卫生了。拿出手机来点了份外卖，他去卧室将床上四件套拆下来，丢进阳台背阴处的竹编脏衣篓里，现将洗衣机开启了自洁。
做了些顺手和必要的家务，秦策找了套清凉的衣服进卫生间，洗了个温水澡。
为了凉快和方便，他在衣柜里找出了他在学校基本不穿的白色老头背心和浅灰色运动裤，穿上身就感觉到了松弛的舒适。
外卖送到，秦策顺手打开电视机，频道调到一档充满了哈哈大笑的喜剧类综艺。
他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了两分钟，实在找不到笑点在哪里，就拿出手机随手刷题，漫不经心地将外卖吃完了。
吃完外卖，秦策将打包盒丢进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格外响亮。
秦策拿起手机，是他外婆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接通视频电话，一张布满皱纹的慈祥的脸放大在手机屏幕内。
“外婆。”秦策说。
“哎。”外婆扶了扶老花镜，“小汤圆，你到了吗？晚上吃了吗？”
秦策道：“下午就到了，晚上刚吃。”
“又是吃的外卖？”另外一张脸凑到手机屏幕上，是秦策的外公，“年轻人少吃外卖，外卖不卫生的，明天有空就出去买菜回来烧，你知道吗？”
秦策无奈：“知道了，等我有空就自己烧饭。”
外公很满意：“不要浪费我传给你的一手好厨艺。”
秦策说：“那我去开个饭店？把厨艺发扬光大。”
“那怎么行？”外公年轻时是部队里的炊事班，对祖国有一腔热爱之情，都七十多岁了，也不忘教育子孙后代要爱国要报效祖国，“你抓紧时间看书，用你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考个公务员，这样才不辜负祖国对你的培养，知道吗？”
秦策头疼，“知道了，外公。”
几年炊事兵，一生军旅情。
不过他确实不想去创业或者上班，所以觉得考公务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才答应了外公。
外婆及时推开外公：“行了，天天就是这些场面话和大道理，谁愿意听啊！男人的扫兴真是不分年龄，越老越讨人嫌。我来跟小汤圆说说话，你一边去。”
外公怒道：“女人不耐烦也不分年龄。”
外婆才不理他，轻声细语告诉秦策：“考就是试试，不强求结果的，你不要有压力。你年纪轻轻，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
“嗯。”秦策随口应答。
洗衣机的自洁已经结束了，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打开洗衣机将脏衣篓里床上四件套塞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还有，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外婆絮絮叨叨，“现在毕业了也该回去看看你爸，他前段时间还打电话问我和你外公的身体怎么样。”
秦策走到阳台的大窗户前，透过窗户玻璃往外看，闻言不禁冷笑：“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外婆，他真要关心你，逢年过节怎么不去看你们？看你们没时间，打钱给你总会有时间吧？虚情假意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外婆动了恻隐之心，“他对我们怎么样，那都是无所谓的东西，可他总归是你爸……”
玻璃窗外，这栋楼前小路上，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两只手上都拎着体积硕大的塑料袋，正慢吞吞地往前走。那道身影走到了明亮的路灯下，以秦策绝佳的视力可以看出来，这是个男子，还是个束着低马尾的长发男子。走两步就要放下两个塑料袋甩一甩手腕，似乎是不堪承受。
秦策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眯了眯双眸。
男子走路的姿势实在好看，长裤包裹着长腿，步伐轻盈，肢体协调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感，像一只……白天鹅。
大概走了几百米，花坛边突然窜出来一只颜色灰黄的小团子，是一只胖乎乎的小土狗。
小土狗似乎跟男子是熟识，短小的胖腿欢快得蹦跳着，围着男子转圈，毛茸茸的尾巴几乎要摇出了残影。
男子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动了动手指和手腕，蹲下身怜惜地摸了摸小土狗的脑袋，小土狗吐着舌头站起来抱住男子的手腕，讨好之意明显。
秦策继续看着，就见男子打开其中一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保鲜膜包装的猩红的鲜肉，掀开保鲜膜放到地上。
小土狗忙不迭扑到那块鲜肉上，大快朵颐。
男子没有离开，仍然蹲在地上，撑着下巴注视着小土狗，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摸一摸小土狗的脑袋。
怪不得小土狗看见他像是看见了亲爸爸，大方地给它投喂超市里买回来的鲜肉，看猩红的色泽似乎还是牛肉，又大方又奢侈。秦策不由得猜测此时男子的神情，一定温柔溺爱得能滴出水来。
想到这里，秦策也笑了一声。
当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笑。
“小汤圆？”
“小汤圆？”
外婆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后，终于发现了秦策根本没回应，就是说他根本没在听，注意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策回神，敷衍道：“嗯……我知道了。放心，我会找时间回去打他。”
外婆：“？”
什么？
打谁？
再准备说话，却发现时视频电话已经挂断了。
外婆悚然：“他不会打他爸吧？”
外公正在看闯关类节目，闻言毫不在意：“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儿子怎么可能打爸，更何况，小汤圆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看小兰去世这么多年了，小汤圆可有一点点忘记她？他连她买的东西都舍不得扔掉。”
外婆若有所思：“也是。”
空调还没有开启，秦策不想在房子里存放食品类垃圾，这样会招无孔不入的小虫子，他觉得恶心又讨厌，又在房间里找了些不用的东西，一次性装在刚才的外卖包装盒的垃圾袋里，拎着垃圾袋拿上钥匙开门下楼。
从7楼下来，走出单元门，秦策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属于夏夜的习习凉风。
房子里热，外面的空气里的热度却早就降下来了。
秦策拎着垃圾袋，从拐角处出来，下一秒，就撞上了一个同样在前面拐角处进来的人，秦策只听见一道轻呼，撞上他的人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与他一起的还有从塑料袋里滚出来的蔬菜和水果。
“啊……”轻轻的一声，像是一片羽毛飘落。
秦策看过去，发现他赫然是他透过窗户玻璃看到的男子。
只是……
远看不如近看。

第43章 迟嘉2
迟嘉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为了保持平衡，手腕及时地撑在了地上，才避免形象更难看。他惶然地抬头，就见眼前站了个身形十分高大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五官深邃立体，垂下的眼睫浓密，像是一把黑色的小扇子，总体看起来俊美非常。
穿着一件毫无设计美感的白色老头背心，胳膊到手臂上流畅的薄肌线条明显，甚至能从中看见灰青色的经络。身下就算有布料包裹遮挡，一双长腿和中间的起伏轮廓也难以掩饰。
花了一秒的时间，迟嘉才反应过来他看向的是什么地方，慌乱了一瞬，脸上顿时升起薄红，连忙低下双眸。
他在看秦策的时候，秦策同样也在看他。
如秦策在7楼所看见的，他确实是长发，发丝松松地用一根透明的皮筋束在脑后，刚才一跌，低马尾不受控制地垂落在肩上，几根发丝沾到了他的侧脸上——
而他长了一张玉一般的脸，只是肤色近乎苍白。眉眼深刻漂亮，鼻梁精致，唇色都是浅淡的肉粉。
好看得像朵午夜静静盛开的优昙花。
“不好意思，你怎么样？”秦策的眼眸微不可见地眯了眯，适时蹲下身放下手里的垃圾袋，“有没有伤到哪里？”
温和舒缓的嗓音大大缓解了迟嘉的尴尬，他摇头，打算起身。然而，他刚刚站起来，腕处就传来了阵阵钝疼，他不禁蹙眉，轻轻“嘶”了一声。
“是伤到了吗？”秦策也跟着站起来问道。
秦策身形实在高大且精壮，仅仅是凑近了，迟嘉就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他稍微退了一步，抬起手腕。
他穿的是一件很轻薄的衬衫，袖子松松地卷到了小臂处，很直接就能看到手腕处红了一块，淡淡的，不是他肤色白皙都不怎么看得出来。
因为对受伤和致人受伤都很有经验，秦策也没有不当回事。
“我看看。”
迟嘉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
嗓音温温柔柔，与他的容貌匹配匹配度100%。
秦策不急不缓打断他：“手腕伤到了不及时处理会红肿瘀血，那时候就麻烦了。我有处理的经验，我来看看，好吗？”
话都说到滴水不漏了，迟嘉也不再拒绝。
秦策伸手拖住他的手腕，肌肤相近，就感觉到几分凉意。他的手腕并不像很多女孩那样的纤细，只是跟秦策的宽大手掌比起来还是一把就可以捏住，甚至要多余出来一部分的程度。
“疼的话就说。”秦策捏住他的手腕慢慢转动。
“疼。”迟嘉道。
“嗯……”秦策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你也住在这栋楼吗？住在几楼？”
前一句完全是废话，不是这栋楼为什么要走这里呢？这就是上电梯的楼道，后一句话就是完全随意一问了。
或许是秦策的语气太过自然，像是聊天一般，迟嘉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我住在6楼……啊！”
突然，手腕被掰了一下，迟嘉又疼又惊吓。
“好了。”秦策已经放开了他的手腕，也退后了一步，淡然极了，“你再转一转，看看疼不疼？”
迟嘉还未平息，才明白过来秦策刚才问他问题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惊慌未定地缓缓动了动手腕，发现刚才的钝疼竟然消失了。除了还有点酸酸的，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疼了。
秦策对上他惊讶的双眸，笑了笑。
“以前学过一点治这种小伤的手法。”
迟嘉仍然惊奇，“好厉害。”
他对他为什么学这些东西完全不询问、不打探。
秦策见他已经没事了，顺便捡起地上滚落的西红柿和苹果以及橙子。两个塑料袋里的放的东西区别很明显，他将蔬菜和水果分开塞进了对应的塑料袋里。
两个塑料袋提起来，重量真的不轻，也不知道底下放了什么，也许是大米或者豆子之类的？
“谢谢你。”迟嘉连忙去接。
他穿的是一件很轻薄的衬衫，下摆扎进了卡其色休闲西装裤的腰里，无论是从前还是从后，都显得他一截腰细瘦无比。
从远处看，只觉得这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现在近在眼前，秦策却怀疑起看起来如此没有力量感的身形，是怎么提起这么重的塑料袋的的，还是两个……难怪走几步就要放下停一停。
“我帮你提吧。”秦策把塑料袋放到地上，他还有垃圾没扔掉，当然不能随便丢在这里，那是破坏公共环境，“你的手腕伤了不适合拎这么重的，我住在7楼，正好帮你一起带上去。我把垃圾扔掉就上楼，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迟嘉：“啊？不了。”
秦策笑了笑，他笑起来就显出三分不羁，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我把你撞到地上了，应该的。要是手腕再次受伤，去医院的话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不是……”迟嘉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是我没看清路。那，辛苦你了。”
从超市回来，他特意带了一块质量最好的新鲜牛肉投喂才认识不见的小土狗。他很喜欢小动物，可惜男朋友并不喜欢，甚至很讨厌，所以他只能偷偷投喂。
小土狗很黏人，应该是离开了妈妈无依无靠的原因，每次吃完牛肉它都会欢快地跟上他的脚步，有次还跟着他进了电梯。他没办法把它带回去，只能想尽办法驱赶它回到小区里。刚刚趁着它吃牛肉的时候走开，他一边走一边想找个什么喜欢小动物的朋友来领养它，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看清路，才会一时在拐角撞上了人。
秦策道：“不辛苦。”
他拎起垃圾袋，往外走去。
这个小区的垃圾桶放得很远，既方便又不方便，秦策拎着垃圾袋隔着两米就将垃圾袋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也没有闻到来自垃圾桶的酸臭味。
迟嘉还等在原地。
很听话。
秦策上前拎起两个塑料袋，稳稳地上前。
“走吧。”
迟嘉立刻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策的身后。
上了一段楼梯，来到电梯前，迟嘉过来按了下按键。电梯很快就开了，是空的，两人依次步入其中。
秦策将塑料袋放到地上，目视前方，余光看着右侧的数字跳动。6楼到了，秦策拎着塑料袋将迟嘉送到大门口。
迟嘉站在大门前，在身上摸索了一遍，拿出一小包纸，青色的包装，典雅素净，他从中抽出一张来递给秦策，道：“谢谢你，你出了汗，擦一擦吧。”
秦策接下，“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迟嘉点头：“好。”
他没有拿钥匙开门，站在大门前目送着秦策上楼。
一楼的距离，不至于坐电梯，秦策直接走的楼梯。走到大门，就见到对门的住户走出来，是个大妈。她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叠废纸壳，用胶布捆着，打算放到走廊里。
大妈看到了秦策，只是扫了一眼，接着就旁若无人地走到超过中间的地界，大喇喇地将废纸壳堆在了秦策的面前。
“让一让。”
秦策微笑：“你没长眼睛？”
大妈瞪眼。
“走廊一分为二。”秦策说，“把你的杂物都搬走。”
大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你管我把杂物堆在哪里啊！管得真宽！”
秦策对人对事向来是先礼后兵，大妈这个反应，也就是不吃软了，他又笑了笑，只不过这次的笑比之前更加虚假冷冽，他打开大门走进去，门虚掩着没关上。
大妈趁机放轻脚步走到大门前，伸着脑袋想要一探究竟，谁知下一刻，耳边霎时惊现一道炸裂的轰鸣声。
她吓得立刻退了几步，不明所以之时就见大门被推开了，秦策拿着一把油锯走了出来，油锯链条转动，轰鸣声吵闹刺耳，他却脸色平静，朝着大妈挥了过去。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大妈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惨叫几声往回跑。
对门的大门重重关上，秦策面无表情地关掉油锯，扫了眼确实四下无监控，冷笑一声回去了。
气温在沉闷的房子里是难以降下来的，秦策又打开了小却很能干的小电扇，整理起他的行李箱。
他的行李箱里基本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全都是衣服和鞋子以及几本行测与申论的书籍。
衣服和鞋子是穿过的，旧的。
书籍都是一页没翻过的，新的。
衣服用衣架挂起来放到衣柜里，鞋子放到鞋架上，摆在几双粉色、红色、黑色的高跟鞋边。
秦策在鞋架前对着高跟鞋看了一会儿，十年不穿的高跟鞋早就陈旧了，甚至有些出现了裂痕。他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保养皮鞋的鞋油和蜡，一边擦去高跟鞋上的灰尘，一边涂上鞋油和蜡，做完了又将高跟鞋摆回鞋架。
“叮咚——叮咚——”
是门铃的声响。
秦策捋了一把短发，走了几步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警察被人挤开，出现的是对门的大妈。大妈嘴脸蛮横，还拉着同样一脸阴恻恻的大叔，说：“就是他！刚才拿了把电锯，要杀我啊！还好我跑得快！我老公也看见了！是不是？”
大叔点头：“就是他！我就在一旁看见了！他连我也要杀！拿着电锯也要杀我！”
一番凄惨激烈的陈词后，两位警察听得直皱眉，中年警察看向秦策，问道：“这是事实吗？你刚才拿了电锯要杀他们？”
怎么说呢……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离谱了，可信度极低。
秦策直接将门打开，“没有，她占用走廊和我起了冲突，污蔑我，而他作伪证。两位可以进来搜查一下我家有没有电锯。”
他确保两位警察不会搜查。
当然，搜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去搜！”
“去搜！”
大妈叫嚣道，恨不得就往里面冲。
秦策伸出一条腿挡在大门前，阻挡了大妈的动作，老神在在道：“警察可以搜查，你们不可以。”
“凭什么？”大妈不满。
中年警察拉开大妈，道：“因为这是私闯民宅，另外，我们没有搜查令也不能随意搜查居民的家里。既然你态度坦荡，那就是邻居矛盾问题，下次有这种事情，要事先搞清楚，不要随意报警，这是浪费公共资源。”
秦策道：“麻烦两位走一趟。”
“哎！哎！”大妈不敢置信，“他真的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都被碎尸万段了！”
中年警察道：“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物证。仅仅凭你一面之词是不行的，需要物证。”
“那个电锯……”
“他就算有电锯，也不能说明他要杀你。”
大妈拍着大腿鬼哭狼嚎：“哎呀！没有天理啊！我要是被杀了算什么？”
两名警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秦策道：“算寿终正寝，另外，明天再让我看见这些杂物堆在我这边，我连你家大门都锯烂。对了，你还有个小孙子吧……我的耐心有限。”
“你要干什么！”大妈惊恐道。
“你敢！”大叔也不装死了，立刻瞪大眼睛。
秦策勾了勾唇，一切尽在不言中，关上了大门。
对付难缠的人，就要正中他们最在乎的东西。
比如当初打秦天宏，秦天宏好面子，他打他的时候转往脸上打，把他两个眼圈打得乌青像熊猫。让他一个月不敢出门。
比如收拾赵冬晴，他不打她，他直接闯到她的卧室，将她买回来项链扯断，名牌包全都剪烂。让她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比如那个私生子，大的他打了他一顿后，把他的拼好的积木推倒扔掉，他越骂他就扔的越多。还有那个小的，踹一脚后奶瓶和玩具跟他哥哥的积木一起打包扔。
蛇打七寸，人要痛击弱点。
惹到秦策，算是踢到铁板了。
因为出了汗，秦策又洗了个澡，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只随便穿了件黑色的宽松短裤。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尤其是腹部，胸肌下就是线条分明的腹肌，人鱼线一直延伸到短裤里。
这是他坚持锻炼五年的结果。
秦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十点准时睡觉，进大学以来就从未改变。睡得早就起得早，六点钟准时醒来，他躺在床上迷蒙了一会儿，仍然在六点十分之前起床。
刷牙，洗漱，换上一套运动装出门跑步。
打开大门，就被空旷的楼道镇住了。
其实也不算多空旷，只是堆在他这边的杂物全都搬到对门那边了，这边，空空如也，视线都开阔一点。
秦策很满意。
看来震慑是有作用的。
刚走出楼道，就见花坛边四仰八叉躺着一只颜色灰黄的小团子，是那只很有口福吃新鲜牛肉的小土狗，温热的阳关照在它翻出来的同样灰黄的圆鼓鼓的肚皮上，一收一缩，像个小皮球。
秦策走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肚皮。
小土狗动了动，仰着睡变成侧着睡，仍然睡得很香。
秦策又轻轻扯了扯它宛如鸡腿的短后腿。
小土狗终于醒了，对上近在咫尺的秦策的脸，它吓得一个翻身爬了起来，黑乎乎的眼睛，黑乎乎的嘴筒子，再配合上他灰黄的毛发，实在不算个漂亮的小土狗。
丑丑的。
很丑。
“汪汪汪汪！”小土狗凶狠地对着秦策大叫起来。
叫着叫着就作势向前扑去。
秦策看着它。
不仅丑，还很凶。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土狗继续凶巴巴大叫，试图吓退秦策这个庞然大物。
秦策之前听过一句话：当你弱小的时候，你用尽力气的凶狠在强大的人眼里都是可爱的蹦跶。
现在是小土狗的真实写照。
“再叫。”秦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土狗的额头，它胖乎乎的身体立刻倒在地上，它稀里糊涂，晕头转向。
可是它也很很快意识到秦策是它打不过的，它夹住小尾巴就要逃之夭夭。
“跑什么？”秦策觉得有趣，一把捞起小土狗夹在胳膊里，“陪我去跑步。”
“嗷呜嗷呜嗷呜——”小土狗吓得摇着脑袋大叫，奈何根本挣不脱秦策，被秦策当成跑步小道具。
秦策出了小区，绕着小区外的公园和广场跑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手表上的计程到了十公里才勉强停止。
小土狗陡然被带到陌生的公园，哪怕再怕秦策，也要和秦策紧紧贴在一起，秦策热身它就跟着一路小跑，秦策开始在橡胶跑道上跑它就在跑道中间转来转去，试图追上秦策。
后来它实在没劲儿了，就趴在草坪上守着秦策的矿泉水，看见有人靠近还要装腔作势地叫两声，从追随者变成守护者。
秦策跑完步，慢走着带着小土狗到了个早点摊。
早点摊是移动的小车，但是周围小的桌椅可以坐。
点了一份炒面和一份小笼包，秦策夹了个小笼包放在地上，小土狗闻了闻，嫌弃地坐着，看都不再看一眼。
秦策用餐巾纸包起小笼包丢进垃圾桶里，又戳了一下小土狗的额头，“这么挑食。”
小土狗高傲地扬起脑袋。
吃过新鲜牛肉的它，怎么可能还会看上一个小笼包？
鲜肉馅儿的都不行。
秦策回到小区，又将小土狗放回原位，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继续等你的牛肉大餐。”
小土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花坛转圈。
看样子是为了脱离秦策的掌控而欢呼。
秦策又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用热水泡了泡，将洗衣机里的四件套拿出来晾晒，再洗衣服。
每次住进这里都是一遍洗洗洗、扫扫扫的过程。
扫地、拖地，然后就是重中之重的拆洗空调。
他这里的三台空调算是很古老的古董了，还是他妈当初买的，挑的是白色的，可是现在都变成了黄土一般的黄色。
又旧又是高能效，秦策却懒得换。
用都能用，新的和旧的并没有区别。
秦策很有经验地拆开了第一台站立式空调，几个螺丝拧开，外壳卸到一边，再打开出风口叶片，拿出滤网。
卧室里的空调是挂式的，拆卸手法也是一样的。
然而，秦策刚要打开外壳，就听“咔哒”一声。
年事已高的外壳被他直接卸坏了。
裂开了。
裂开了。
秦策：“……”
难道力气用大了？
秦策叹气一声，无奈地将外壳卸下来，放到一边。
等清洗完所有的滤网，秦策插上电使用，却发现他客厅的台式空调不制冷了，应该是要加氟了，外面的主机也有点坏了。
早就学会怎么修空调的秦策找出工具，开始修空调。
空调不是第一次坏，两个卧室里的空调也曾经坏过几次，秦策一次不会，第二次、第三次就会修了，不是大问题是不需要请专业修理工来的。
越到中午，小电扇的吹风就越鸡肋。
秦策热得大汗淋漓。
他打算去小区外的奶茶店买一袋冰块回来。
买了一袋冰块，秦策拎着冰块上楼，却在楼道再次碰见了迟嘉，两人又是差一点撞到到了一起。
秦策扶了他一下，才没让他跌倒。
然而，昨天晚上的迟嘉穿着得体干净，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现在秦策眼前的迟嘉，发丝湿润，身上白色的上衣和浅蓝的牛仔裤都是水迹，形容狼狈。
迟嘉忙道：“谢谢你，你……”
他的目光落在秦策穿着灰色老头背心上，背心上沾着大大小小的污迹，他的裤子口袋前还插了一把银色的板手。
“不好意思，在修空调。”秦策避开他，以免身上的污迹沾到他的身上，“我先走了。”
迟嘉浅棕色的眼眸却骤然一亮，急忙拦住秦策。对上秦策疑惑的目光，他小声道：“你会修空调？那你会修其他的东西吗？”
秦策挑眉：“什么？”
迟嘉抿唇，“水管，换灯泡，还有修椅子……”
“嗯？会。”
迟嘉像是遇到了救星，说：“那我能请你做我的全职修理工吗？工资随你开。”
秦策笑道，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包我？”

第44章 迟嘉3
迟嘉一愣，瞬间慌乱起来，连忙就开始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全职修理工，你要是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我不……”
秦策定定地看着他惊慌失措，摆动的手指上有一道很显眼的伤口，浅红色的，像是破坏玉雕的丑恶痕迹。
不太好看。
“我知道。”秦策温和地轻笑，“我是……开玩笑的。我可以的，除了全职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迟嘉看着他垂着眼勾唇的浅笑，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心慌，像是被不加掩饰的炽烈眼神注视，也许是秦策长得太高的原因。他微微低下头，说：“除了全职，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秦策：“？”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随叫随到的全职修理工？
成分有点复杂。
迟嘉知道他的要求有些奇怪，解释道：“因为我的男朋友希望我可以家务全包，不希望我花钱求助外人。”
秦策压了压眉尾，“你的男朋友？”
家务全包？不花钱求助外人？
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垃圾男朋友？
迟嘉有些局促：“嗯，可以吗？”
“可以啊。”秦策点头，“先进电梯，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修理问题？”
看他身上的衣服上的水迹，其实不难猜出来。
“水龙头坏了。”迟嘉说，“我不会换。”
秦策了然，这个最简单不过了，他10岁就会换这个。为此，他妈还奖励了他一套炸鸡套餐。
不会换的原因也许是没关水阀或者水龙头上没缠紧？大概就是这两种原因了。
电梯上的数字跳到6，电梯门打开，迟嘉率先一步走出去，秦策跟在他的身后。
秦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迟嘉的房子正好就在他的房子的正下方，按照小区的规划，他们的房子区域是重合的。
还挺有意思的。
迟嘉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回头道：“请进。”
大门打开，秦策一眼就看见了房子里的布局和装修风格。白墙，墙上有几幅油画，家具齐全，干净整洁，米白色的地砖锃亮得可以倒影出他的影子。
“不用换拖鞋。”迟嘉说。
玄关处摆了一个鞋架，摆放了几双拖鞋，简单的家居拖鞋。
秦策疑惑：“这不是有拖鞋吗？”
难道是迟嘉怕他觉得麻烦？
这么干净的地砖要维护卫生问题还是比较辛苦的。
“嗯……”迟嘉摇头，“真的不用换，我之前也想换的，可是我的男朋友觉得家里就应该放松自在，换拖鞋太讲究。”
秦策：“……”
他无言以对。
他的男朋友是因为卫生问题不需要他来做，所以就肆无忌惮地踩踏地砖？进门换拖鞋是件太讲究的事情吗？
当然，这是迟嘉的男朋友。
秦策无权过问。
走进客厅，秦策就听到一阵水流挤压的“滋滋”声音，声音来自于卫生间，站到卫生间的门口就见马桶旁的小水龙头正在往外冒水，周围摆着很多根本用不上的工具。
“是这个吗？”秦策问道。
“是的。”迟嘉将秦策带来的冰块放到冰箱里，为他倒了一杯凉茶，捧在手上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秦策扫了一眼，“水龙头和生料带都有，那就先去关水闸吧。”
迟嘉道：“我不知道水闸在哪里。”
他对这些东西是真的知之甚少。
“没关系。”秦策起身，“我知道在哪里，你稍等。”
迟嘉也要跟上去一起去看，然后就见秦策走到了楼道里，秦策道：“水闸一般都在楼道里。”
“哦——”迟嘉点头，在心里记下来。
往后要是不请修理工了，他自己也该自己修理这些东西，现在记下来肯定是有用处的。
关了水闸，秦策返回卫生间打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见已经不出水才蹲下身，用大号板手拧开坏的小水龙头，新的水龙头用生料带顺着螺纹的方向缠绕几圈。
迟嘉在一旁看得很认真，见秦策在缠绕生料带，不免发问：“为什么要缠这个？不缠不可以吗？我以为这个没有用。”
秦策蹲在地上抬起头，对上迟嘉求知的渴望双眸。他有一双形状漂亮且眼尾弧度恰到好处眼眸，浅棕色的眼珠像水晶一样剔透，认真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从骨子里沁出来的温柔。
“这个叫生料带，作用是缠在水龙头的螺纹上，这样水龙头接上去的时候，就不会有水从缝隙里漏出来。”
迟嘉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秦策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迟嘉说，“但是我想学，以后遇到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没什么学的。”秦策将新的水龙头拧上去，用板手加紧，就基本完成了，“这些都是粗活，你不需要学。”
他只站在这里，就离这些粗活脏活十万八千里。
只让人感觉，他天生就应该被娇贵妥帖地养着。
“好好过日子就该什么都会。”迟嘉没想到秦策居然会这样说，他其实也不想学，他的手碰的最多的东西是钢琴，对这些东西完全是陌生的。可是他的男朋友最看不惯他什么都不会，两人约定好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他也跟他承诺过要改掉之前骄奢淫逸的不良习惯，所以还是该学的。
秦策站起身，不置可否。
“下次可以找我。”
迟嘉才想起来：“你也住在这里，你住在几楼？”
秦策笑了笑，“抬头看。”
迟嘉微微瞪大双眸：“7楼。”
“嗯。”秦策道，“0712。走楼梯的话走刚刚那条楼道就可以直接到达。”
“这么巧。”迟嘉有些惊讶。
只有这小水龙头替换的问题，秦策四下看了看，“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修理吗？我一次性帮你解决。”
迟嘉想了想，“有的！我房间的灯不太亮了，我不会换灯泡，太高了我有些恐高。但是我还没买新的灯泡，我去过商店一次，却不知道怎么买，也不知道型号。”
秦策道：“介意我去看看吗？”
“不介意。”迟嘉转身出去，带着秦策来到次卧室。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像是某种花香。
秦策走进去，次卧室的装修风格和外面客厅是一致的，都是清清淡淡，简单又舒适。秦策抬头看了灯，在门口的开关处按了一下，果然不太亮了。
“看得出来是什么型号吗？要站到我的床上来吗？”
他的床上……
秦策莫名觉得这个说法充满了旖旎的感觉。
他随口问道：“主卧呢？为什么没有住主卧？”
迟嘉顿了一下，“主卧是我男朋友住。”
秦策心思百转千回，淡然地点头：“这样吗？”
同居不同房。
实属少见。
“我知道是什么型号的灯泡了。”秦策自认为身上污迹太多，不想弄脏这个房间，看完就退出去了，“等我买了新的灯泡就过来换，明天吧，或者今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迟嘉正应着男朋友的要求放弃了工作，打算成为一个合格的全职太太，一整天都是有时间的。但是他不想他请修理工的事情被男朋友知道，这时间还是要找男朋友出去上班的时候。
男朋友似乎晚上要加班。
“今晚，可以吗？”
秦策：“可以。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迟嘉见秦策都要忘了他买了一袋冰块，立刻去冰箱拿出来递给秦策，“还有，工资多少？”
这些都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不至于索要工资？
可是，迟嘉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就要要请个全职修理工，如果不要工资，那他可能就会去请其他人。
秦策道：“我不知道市场价，也不知道你心里的价位。而且我们是邻居，你开多少我就要多少。”
迟嘉承认秦策说得对。
应该再没有比秦策更合适的修理工了。
住得近、什么都会、两人早有一面之缘。
“那……一个月5万。”迟嘉试探说。
他又补充：“不够的话再加，8万也可以。”
秦策：“？”
多少？5万？8万？
说的是津巴布韦币吗？
还是晋江币？
“啊？”迟嘉误以为价格还是低了。
也是，全职修理工要随叫随到，就务必放下自己的事情。不能让他的男朋友发现，还得躲躲藏藏，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职业一样，八万就是低了。
在迟嘉即将说出“10万”的时候，秦策开口打断了他：“不用5万，也不用8万，就1千吧。”
迟嘉震惊了，“那也太低了。”
1千能干什么呢？
出去吃顿饭都不够。
“不，3万。”迟嘉坚持，“就3万。”
秦策也不知道这似乎不懂现实世界的雇主是从哪里来的，3万，别说全职修理工了，就算包下他这个人都行了。
不过他也不再推脱，也许支付方式真的是晋江币呢。
“好，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秦策说。
迟嘉没有迟疑，从茶几上拿起他的手机。
“加个微信。”
秦策也拿出手机，翻出了微信的二维码：“你扫我吧，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
“我叫迟嘉。”
秦策收到新的朋友的添加信息，就见备注上已经写了他的名字：迟嘉。
迟嘉……勤俭持家？
好友添加成功，秦策拎着一袋冰块一边走一边给他回消息：【秦策。】
“秦策……”迟嘉再抬眼。
秦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了。
他回去了。
就在楼上。
秦策走的楼梯，在走廊就见大妈又在收拾废纸壳。他走上前，随意道：“过来，把这边拖一拖。”
大妈瞪眼：“？”
秦策继续提要求：“先扫一遍再拖，拖地的时候用热水，地上缝隙里的脏污要刮出来，再用干拖把拖干。”
大妈放下胶布：“我凭什么听你的？”
秦策平静道：“这些脏污都是你堆杂物留下来的，你不拖地，晚上我就一把火把你的废纸壳都烧了。你不怕的话，那看看谁的手快一点。”
大妈绝望：“……”
秦策拿钥匙打开大门进去，轻轻地关上门。
一袋冰块并没有融化，秦策将它倒在塑料盆里，塑料盆放在小电扇前，吹出来的风瞬间就变得清凉无比了，比空调的制冷还要清爽。
在不热的前提下，秦策修理空调的速度快了很多，加氟，再装，不到两个小时就清洗和修理完毕。
时间刚好在上午十一点。
空调终于开始工作，秦策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了大半，身上也不再觉得黏腻了。他洗了个手正好下楼去超市里买菜，顺带找了个商店买了两个迟嘉房间里那种型号的灯泡。
随便烧了个三菜一汤，米饭圆润饱满，秦策在吃饭的时候外公又打来了视频电话。意思很直白，他监督秦策有没有浪费他传授的厨艺。
“外公。”
外公像个侦察兵，一顿检查后，有点点满意：“不错，手艺没有退步，就是青菜要再嫩一点就更好了。”
“你一边去！”外婆赶走了外公，“小汤圆吃饭呢，你在这品头论足，太破坏胃口了。哎，小汤圆，你不如搬回来住吧，外婆看你一个人吃饭好孤单啊。”
外公不屑：“不孤单，那就去找个老婆陪他吃，不就不孤单了吗？”
外婆皱眉，又一瞬间舒展：“对啊，小汤圆，你什么时候去谈谈恋爱，找个老婆回来，那就不孤单了。”
秦策：“……”
“小汤圆？”
秦策不耻下问：“外婆，那你看谁的老婆比较好呢？”

第45章 迟嘉4
谁的老婆？
谁的老婆比较好？
外婆喉间一哽：“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找个老婆，当然是自己找啊！
总不能去抢别人的老婆吧？
秦策道：“找个老婆啊。”
外公叹为观止：“我们家什么风水？竟然养出了一个曹贼啊！曹贼啊！”
秦策：“……”
“你胡说什么东西？”外婆回头瞪了眼外公，“天天说胡话，把我的小汤圆都带坏了。小汤圆，你可别吓外婆啊，找老婆还是要自己找，不能去偷，去抢。那都是破坏道德的事情。”
秦策挑眉：“听不懂。”
还有，他就是个道德感很低的人。
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外婆大惊：“怎么会听不懂呢！我说的都是大白话，怎么会听不懂？你别跟外婆装傻，你不会真的像你外公说的那样是个曹贼吧？那你……那你小心点，别被人打死了。”
真有报应。
秦策：“……”
“哎，哎。”外婆叹气，把手机递给了外公，掐了一把外公的胳膊，“都怪你这个死老头，把我的小汤圆教坏了！老不正经的！”
外公接过手机，调了调对准自己的脸，笑眯眯跟秦策传授经验道：“谈恋爱，各凭本事。我们那个年代漂亮的女孩少，我也是明着暗着一起来才把你外婆娶回家的。之前有个小白脸，狂追你外婆，当然，我比他更白更俊，有次他骑着二八大杠去接你外婆，我早先一步带人把他的轮胎扎了，链条也扯散……后来你外婆觉得他不靠谱，就没看上他。”
秦策：“……然后呢？”
外公道：“然后他知道是我，还找我的麻烦。太小看我来，我内练筋骨肉，外练一张皮，跟他决斗了八十回合。”
“你把他打趴了？”
外公摆手，他还没说话，阴着脸的外婆就已经进了门出现在他的身后，拆台道：“他被人打趴了，鼻子都差点打歪了。”
秦策感叹：“真丢脸。”
“这你就不懂了。”外公尴尬之余又得意洋洋，“你外婆看见我被打惨了，可心疼了！对我嘘寒问暖，还买了早点送给我，我吃的那叫一个美。”
外婆无语：“早知道是他的苦肉计，我怎么也不会上当，真是讨厌。小汤圆，苦肉计这一招你还是别学了，你外公当时被打得跟猪头一样，我心里也很膈应。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还鼻青脸肿……”
秦策道：“我不会用苦肉计的。”
身体是自己的，就算让别人受伤也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苦肉计是下下之策。
“行了，不打扰你吃饭了。”外婆说，“你好好看书，考个公务员，抽空谈个恋爱，顺便再结婚。”
秦策：“要不我还兼顾一下考研？”
为什么总有家长觉得这些事很简单，好像说能做就能做一样？费解。
“你还打算考研？”外婆问道，“那也可以，你注意身体，要努力，但是不要太拼了，身体最重要。”
秦策无话可说，“我继续吃饭了，下次再说吧。你和外公也注意生意，该开空调该吃补药的不要省。”
“好，我们都知道。”
视频电话挂断，偌大的客厅里霎时安静了。
秦策吃饭一向不浪费，吃多少就烧几个菜，三菜一汤他吃得干干净净，连裙带菜汤都不剩一口。
把碗筷放在洗碗机里，他就去看书培养睡意了。
在大学养成的午睡习惯，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
秦策打开手机，发现外婆给他的微信推送了一个名片。那名片小小一个，昵称是海阔天空，不用看都知道是秦天宏的微信。
与此同时，他有了个新的朋友的添加信息。
秦策嗤笑一声，通过了。
这老东西自从他毕业以来就变得殷勤无比，知道他肯定是没什么好事，可他具体想干什么，还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秦天宏就像等消息一般，刚刚添加成功，他就迫不及待发来一条消息：【小汤圆，是爸爸。】
秦策：【老畜生。】
昨天还说别当他的儿子，现在又变脸了。
他才不惯着他。
秦天宏：【小畜生！】
远在燕市某个写字楼的秦天宏恨恨地捶了一下办公桌，咬牙切齿：“他妈的，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是要气死我！气死我！这小畜生……不对，他是小畜生我真的是老畜生了。”
“秦经理，你怎么了？”
前来汇报业务的小职员好奇。
秦天宏收起手机，“没什么，跟我儿子聊天呢。小……还小，不让人省心，真是不知道怎么办。”
小职员笑了笑，恭维道：“儿女都是来讨债的，我都出来工作了，我爸妈还常要为我操心。”
秦天宏看了他一眼。突然道：“我的儿子可不一样！他从来不让我操心。他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好……文武双全。你可不如我的儿子，你要多多长进啊。”
小职员：“？”
喂，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
还文武双全……吹都不会吹。
秦天宏挥手让小职员汇报完赶紧出去，当然，汇报了什么他一概没认真听，他的心思还在他的大儿子秦策那里。
下班，秦天宏回到家。
赵冬晴正在来回走着跟人打电话，笑吟吟的：“当然可以啊，你来姑姑家有什么关系，姑姑等你来。”
秦天宏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切橙子吃。
赵冬晴挂断了电话，坐到秦天宏身边来跟他商量：“志博说要来住一个月过暑假，我答应了。他说刚高考完，人生迷茫，就想听听你这个成功的姑父给他指点迷津呢。等成绩出来了怎么填志愿，都要听你的意见再做决定。”
橙子太甜，秦天宏觉得不好吃。
“随他，你把客房里的东西收拾收拾，他想住就住。我可给他指点不了什么迷津，你让他找别人吧。”
“收拾客房干什么？”赵冬晴随意道，“那间次卧不还空着吗？让他住。客房又小，采光不好，卫生间什么的还得用外面的。”
秦天宏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让他住小汤圆的房间？你疯了还是怎么的？小汤圆回来了住哪里？住客房？”
赵冬晴也不高兴了：“他回来吗？五年了，他连家门朝哪个方向开都忘了吧。他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浪费吗？”
“谁说他不回来？就算浪费也轮不到你来说！这是我和他妈买的房子，他不住也轮不到你的侄子来住！滚一边去！少打他的主意！”
这么不客气的话，赵冬晴听得眼泪直掉，哽咽一声：“我们母子三人跟你朝夕相伴，还比不过他一个叛逆的不孝子？好，好，我走行了吧！”
秦天宏也生气，绕着茶几转来转去，对着赵冬晴去玄关开门的背影大喊：“你走就走！我要是听到你在外面造谣败坏小汤圆的名声，我就跟你离婚！把你两个没用的儿子也带走！他妈的，年年请家教的费用上万了，还门门成绩倒数……根本不随我，没出息！”
回应他的是赵冬晴重重关上大门的响声。
秦策可不知道秦天宏和赵冬晴的争吵，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一个渣男，一个小三，争吵起来只能算是狗咬狗。
下午的安排是看书、刷题，中午买的菜还有剩下来的，他煮饭、烧菜，吃完饭正好是晚上七点。
洗了个澡出来，秦策收到了迟嘉发来的消息。
迟嘉：【他走了，你现在可以过来吗？】
迟嘉：【换灯泡。】
秦策定定地看着聊天页面的两条消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第一条消息怎么看怎么像是偷情消息，令人遐想。第二条像是为第一条补充的，干巴巴的解释。
秦策单手枕着脖颈躺在沙发上，单手回了消息：【好，我现在就过来。】
迟嘉：【好的。】
秦策在家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现在要去迟嘉家，当然不能这样光着上身，他找了件短袖穿上，拿上换灯泡需要用到的工具装在很能装的裤子口袋里，拿钥匙出门下楼。
大门外的走廊上锃亮如新，脏污都被清理干净了，秦策顿了顿，心里多少是满意的。果然，沟通是有效的，这样才能邻居之间关系和睦友爱。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说不定以后还得他们帮忙呢。
走楼梯下楼，612的大门没锁，留出了一条缝，似乎在等着他进门。
尽管如此，秦策还是敲了敲门。
迟嘉很快从里面推开门，说道：“请进。”
虽然是七点，但是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属于半黄昏状态。客厅内亮着灯，照着光洁如新的地板亮堂极了。
迟嘉身上穿着一条淡色系的围裙，浅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小碎花，十分可爱。围裙的两根带子将他的腰勒得极细，仿佛一掌可握。他走上前，端上一杯温茶放在茶几上，“先喝茶。”
秦策坐在沙发上，迟嘉弯腰又起身，端的是一副温柔贤良。说实话，秦策鲜少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这种别样的特质，温柔、可亲、贤惠，像个……老婆……？
秦策的心脏陡然一跳，看向迟嘉，眸光幽深，“谢谢。你刚才是在在做饭吗？”
迟嘉站起身，面色有些尴尬和局促，他的手臂绕到身后想要解开围裙的带子，“我在尝试做饭，不怎么会做。”
这还说过了一点，他几乎不会做饭，活了三十多年他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秦策也是随口一问，他见迟嘉久久在解带子却还没有解开，不禁问道：“解不开吗？是打了死结吗？”
迟嘉的手指摸索到一个小结，点了点头：“可能是打了死结，那我还是……”还是直接脱下来。
他还没说完，就被秦策打断了。
秦策道：“我帮你解。”
迟嘉一愣：“啊……”
秦策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明明是站到了身后，迟嘉什么也看不见，可是迟嘉就是能感受到一股不容忽略的气势，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背。
存在感太强了。
他无所适从。
“嗯……”秦策低沉的嗓音从他的身后响起，很近，很近，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耳后。一瞬间，迟嘉的头皮都在发麻，像是电流酥酥麻麻过了他皮肉连同筋骨。
迟嘉下意识往前走，然而一步还没有跨出去，腰上就陡然一紧——秦策勾着他的围裙带子拉了回去。在他即将拒绝之时，围裙的带子又松松紧紧几下。秦策早他一步往后退去，与此同时，围裙的带子骤然松开，垂在他的腰侧。
“解开了，”秦策说。
迟嘉低头，手指摩挲着带子，喉咙有几分难以忽略的干涩，他回神道：“……谢谢你。”
秦策勾了勾唇角：“不谢。时间差不多，去换灯泡吧。茶很香，等冷了我再喝。”
“嗯。”迟嘉多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温茶，“先要怎么做？我来帮你的忙。”
“这也要学吗？”
迟嘉当合格的全职太太的意愿很强烈，他点头：“学。”
秦策道：“也许学不了。换灯泡的主要工作在灯上，除非你坐在我的肩膀上，否则都看不到我是怎么接电线的。”
坐在他的肩膀上？
迟嘉免不了多看一眼他的肩膀。
秦策道：“麻烦你先给我找个照明工具，我的手机没带，应该要用你的手机的手电筒照明。我去关电闸，一会儿就黑了，你别怕。”
迟嘉确实有点怕黑。
不禁对秦策的提醒感到心安。
秦策去楼道里找到电闸拉下来，再返回时612已经暗下来了。一道光照了过来，是迟嘉。
迟嘉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秦策？”
嗓音轻轻的，温柔又小心。
“是我。”秦策说。
迟嘉举着手机跟在他的身后。
吸顶灯要换灯泡是很简单的，先取下灯罩，再拆除绑在电线上的绝缘胶带……秦策身量高大，站在椅子上就能轻松碰到灯。他细致地处理好电线的连接，以免再出现不亮或坏了的情况。
换好灯泡，秦策去楼道里拉上电闸。再返回612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再去次卧室试刚才换上的灯，也是明亮如新。
迟嘉道：“好了。”
“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迟嘉，开门！”
迟嘉顿时一凛，慌张道：“我的男朋友回来了。”

第46章 迟嘉5
秦策挑了挑眉：“是吗？
迟嘉抿唇，焦急地走了两步，突然上前推开了桌前的窗户，向下看了看。
秦策：“？”
这可是6楼。
不会让他跳下去逃走吧？
然而迟嘉只是慌，又不是傻了想杀人，6楼蚂蚁掉下去都要摔断两条腿，更别说人了。
“叮咚——叮咚——”
“迟嘉，开门！”
迟嘉急得不行，站在一旁的秦策隔岸观火，淡定无比，好像要被藏起来的人不是他。
“这里。”迟嘉的目光落在床边紧闭的大衣柜上，衣柜有一排，个个容量都很大，迟嘉才来也没有放多少衣服，只随意挂了两件衬衫。他将大衣柜的门打开，两件衬衫都扫到一边，回头看向秦策，“你……可以躲一下吗？不能让我的男朋友看见你。”
秦策看了眼足足有两米高的大衣柜，在迟嘉为难请求的眼神中，缓缓点了点头，侧身进入大衣柜里，迟嘉道：“不好意思，等他走了我立刻放你出来。”
说罢关上大衣柜的门。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视觉被削弱，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放大。秦策抱着手臂靠在大衣柜的后壁上，鼻翼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淡香，清雅又有点勾人。
秦策在黑暗中看向挂在他左侧的两件衬衫，突然伸手托起一只空空的袖子凑近鼻尖，清雅的淡香霎时更重了。
很香。
很勾人。
慌张的迟嘉深深呼出一口气，勉强平复爆炸般的心跳。出门的时候将房间的门严严实实关上，快走几步走向玄关，打开了大门。
“子彦。”迟嘉露出一个笑，看向大门口的男人。他侧开身体让男人走进来，慌乱也掩饰不了开心和关心，“你不是要加班吗？怎么回来了？”
方子彦长了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不过175的身高，身材适中，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在大街上都没什么辨识度。他不耐烦地挥手，不动声色地躲过迟嘉伸过来的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别说了，今天不加班，明天要出去团建。每个星期都团建，团建，烦都烦死了。你跟给我倒杯水，渴死了。晚上都没吃，还有吃的吗？”
迟嘉闻言露出心疼的神情，“那不去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去？”方子彦道，“不仅要去，还要高高兴兴的去，在上司面前不好好表现，年底升职加薪就没我的名字了。工作都是这样，很辛苦。所以我说让你做全职太太，在家里待着多幸福，我的每个建议和打算都是为你好。”
“嗯……”迟嘉点头，“我知道的，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全职太太，谢谢你。”
方子彦笑了一声：“有什么吃的？你也不会做饭，这点还要多多学习进步，我回来连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速冻水饺有吗？”
“有。”迟嘉有点愧疚，“我昨天买了很多速冻食品回来，除了饺子还有素食火锅，你想吃什么？”
“饺子。”方子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很自然地打开软件开始刷视频，躺倒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下半袋吧，太多吃不下。”
迟嘉迟疑，“你是不是有点累，要不去房间里躺一会儿？房间里的床比沙发要软和，你……”
“你怎么那么多话？”方子彦的手机上是清纯美女跳舞的视频，他看的入迷，对迟嘉有些不想应付，“我很累了，我上了一天的班，刚才又坐地铁回来，我想休息一会儿，好吗？”
迟嘉不敢再打扰，温柔地笑了笑：“那我就去……煮水饺了，马上就好。”
方子彦：“嗯。”
迟嘉临走前带着担心和忧虑看了眼紧闭的次卧室门，忧心忡忡地去了厨房。
次卧室里没开空调，房门紧闭，大衣柜门也紧闭，秦策本就怕热，此时更是热得不行。
秦策各方面感官都很优秀，视觉、嗅觉、听觉，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客厅的动静，轻轻推开了大衣柜门，开了一半，走出来吐出一口热气。
他大喇喇地走出来，面前就是收拾整齐的床。
床上铺着纯白的棉床单，一张薄薄的小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被子上放着蓬松软和的枕头，其余的部分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秦策没有坐他人的床的习惯。
更何况还是如此干净整洁的床，坐上去有种破坏美好事物的罪恶感。
厨房里，迟嘉从冰箱里取出他分门别类储藏好的速冻水饺，挑了一袋牛肉洋葱的水饺冷水下锅开始。锅底开始冒起白色小泡泡，水正在逐渐变得滚烫。
迟嘉站在灶台前，颇有些心不在焉。
他没办法不分神，秦策还在他的房间里，而方子彦还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也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秦策但凡想出门，必定经过客厅……
迟嘉看了眼正在煮熟的水饺，坐立不安，还是从厨房出去往房间走去。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了方子彦的嗓音。
方子彦说：“你房间里是不是有按摩仪？我的腰有点疼，去你的房间按一按。”
一瞬间，迟嘉的头皮都在发麻。
“按摩仪……”迟嘉的心脏如擂鼓，“坏了。今天早上就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方子彦想到迟嘉曾经说那按摩仪要8万多，他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让他妈也来感受一下，对他妈的腰椎疼有效果的话，就让迟嘉送给他妈，坏了？居然坏了？
方子彦当即就站起身，手机扔在沙发上，“我去看看。”
昨天还是好的，今天就坏了……他向来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对待迟嘉也没什么例外。
“啊？”迟嘉连忙阻止，“不……”
迟嘉属于不会撒谎的那种类型，一着急慌乱就十分明显，方子彦有意观察，更是笃定了他一定在撒谎。
“我一定要看。”
迟嘉被方子彦推到一旁，方子彦顺利打开了房门，走进去却发现次卧室的灯是亮的，甚至比之前要明亮得很多，他感到奇怪：“你换灯泡了吗？”
“啊，对。”迟嘉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心，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自己换的灯泡？”
迟嘉摇摇欲坠：“嗯。”
方子彦笑道：“你居然会换灯泡了，不错啊，以后家里的水电维修什么的都可以交给你了，也不用花钱请人来修。你的按摩仪放在哪里？大衣柜里？”
说罢上前一把拉开了大衣柜的门。
迟嘉霎时紧闭双眸，不愿意看见方子彦发现秦策的场面，他有预感，他承受不了这种场面。
然而，方子彦拉开大衣柜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件衬衫挂在一侧，底下放的是那台八万多的按摩肩颈和腰背的按摩仪。
“在这里。”方子彦弯腰搬出按摩仪的箱子，转身往客厅走，“我看看它怎么坏了。”
到底是坏了还是迟嘉不肯给他用？
如果是迟嘉不肯给他用，那说明迟嘉受到的训诫还不彻底，他要加大对迟嘉的教化。
方子彦走出了房间，迟嘉惊慌地看了看大衣柜，里面什么都没有……那，秦策呢？
秦策在哪里？
就在迟嘉正在寻找的时候，停在床边的脚踝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迟嘉颤抖一下，差点跳了起来，短促地惊叫出声：“啊……”
“是我。”秦策放开手，扶着床底的边沿滑出来，出现在迟嘉的面前。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临时起意。”
因为他早就在大衣柜里看见了按摩仪的箱子，也听到了客厅里方子彦说的话，及早一步钻进了床底。
床底有灰尘，秦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迟嘉心底涌现出愧疚和难堪，连忙伸手给秦策拍了拍，“实在对不起，还连累你……钻床底……”
他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太折辱秦策了。
“没关系。”秦策倒是感觉良好，他的目光落在他那一段白皙的脖颈上，像一捧雪。几根墨色的发丝凌乱地落在脖颈上，越发显得脆弱漂亮。
他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
迟嘉愣愣地看着他，被他深沉的不见其意的目光烫到，立刻躲避开，安抚秦策：“你别急，我想办法让他去厨房吃饺子，马上就让你回去，不好意思。”
秦策轻笑：“我不急，倒是你——”
迟嘉不明所以：“我？”
“你的饺子要煮烂了。”秦策提醒道。
“啊！”迟嘉大惊失色，连忙转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关上，通过门缝对秦策歉意地笑了笑。
秦策笑出声。
真……可爱。
“找个老婆回来，就不孤单了。”外婆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找老婆还是要自己找，不能去偷，去抢。”
秦策的眸光逐渐深沉。
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老婆了。找老婆，凭什么不能去偷，去抢？
饺子还是煮的软，老婆还是别人的香。
更何况，分房睡、家里的事什么都让老婆来做、回到家吆五喝六跟个大爷一样，这样的垃圾凭什么有老婆？
不珍惜老婆，就不配得到。
有的是人帮他珍惜。
秦策想完，通体舒畅。
如同方子彦所想，按摩仪根本就没坏。他心里对迟嘉存了点意见，还好他慧眼如炬，迟嘉活了三十多年真是白活了，做什么都瞒不住他。
哼，拿捏他简直是轻轻松松。
方子彦将按摩仪放在腰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打开按摩仪开始按摩。8万多的按摩仪就是比800多的要好用，他喟叹一声，开始拉人打游戏。
迟嘉端着煮破了的饺子过来放到茶几上，方子彦看了一眼就毫无食欲了，“你怎么煮的饺子？煮的这样子你吃吗？好了好了，别管我了，晚上我要通宵。”
迟嘉顿住：“……”
通宵？
通宵？
那……秦策怎么办？
方子彦通宵是常事，迟嘉的作息规律，他往常总担心他的身体，而现在他哪里还想得到他的身体，他满脑子都是藏在他房间的秦策。
迟嘉满心忧虑地回到房间，见秦策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往外看夜色，见他进来，转过椅子：“怎么了？”
“你可能一时半会出不去了。”迟嘉说，“你困吗？”
秦策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好像是有点困了。”
“你……”迟嘉轻声道，“你在我的床上睡吧？你不介意的话。”
今晚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秦策好奇，神色认真：“是跟你一起睡吗？”
迟嘉：“啊？”

第47章 迟嘉6
“什么？不！不是！”
迟嘉吃惊地看向秦策，却见他似乎在说真话，他焦灼又十分难为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敢看秦策的双眸。更何况，他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就在门外，与他们一墙之隔，他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跟秦策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吗？”秦策失望的语气很明显，“原来不是。”
迟嘉微微瞪大双眸，坐在床上的姿势微微局促，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床单，“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策往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迟嘉：“我还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都没有看见过你。”
“上个月。”迟嘉见略显尴尬的气氛终于有了新的话题打破，他暗自松了口气，回答的时候更全面详细，就为了有喘息的机会，“6月3日。”
秦策点头：“是今年。”
“对。”迟嘉笑了笑，“我上个月才和我的男朋友正式在一起，我们有结婚的打算。他觉得我们可以提前磨合，就提议同居试一试。我就找了这个离他的公司最近的小区，买了这套房子。”
“买？”秦策一愣。
有结婚的打算于是提前同居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房子是迟嘉买的？所以说，那个没用的垃圾是白吃白住？
“对，这套房子很便宜。”迟嘉的语气像是随意在街上的水果店里买了个苹果似的，“只要四百多万。”
秦策：“……”
很便宜吗？
他感觉不出来。
“这里设施虽然陈旧一点，但是住之前我找装修队重新装修了一遍。”迟嘉说，“我对吃的和住的不挑，只要他没意见，我都可以。”
秦策：“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时间大概到了九点。
迟嘉已经从最开始局促的坐姿变成了靠在窗床头抱着柔软的枕头，他接上刚才的话题：“你才刚刚大学毕业吗？”
那算起来最多二十二岁？
真小。
“今年毕业的。”秦策有点好奇，“那你毕业几年了？我觉得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我？”迟嘉抱着枕头的手紧了紧，“……我毕业有10年了。”
秦策挑眉：“我是说大学。”
迟嘉道：“我说的就是大学，看不出来吗？其实我已经32岁了……”
32岁？
也就是说比他足足大了10岁？
秦策真的有些惊讶了，因为完全看不出来。迟嘉长得优雅漂亮，气质温柔单纯，甚至有点软和。对，就是软和。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他身上有一种温软的、逆来顺受的特质。
在他的猜测中，迟嘉最大也只有25或是26岁，却没想到是10岁。不过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时间不轻易伤害真正的美人，他仍然让人移不开眼。
“看不出来。”秦策摇头。
迟嘉抿唇笑了，看起来心情很好，浅棕色的眼眸都亮了很多，“也许是我保养得好？”
秦策：“怎么不算你天生丽质呢？”
迟嘉刚要笑开，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他不好意思道：“我可能有点困了……”
秦策善解人意：“那你就去洗漱，来睡觉吧。”
次卧没有卫生间，迟嘉只能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澡。
房间里的大衣柜有三个，除了秦策去躲过的那个，其余两个柜子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衣服，要么挂着，要么折叠收纳，总之都打理得十分整齐。
他从最外侧的大衣柜拿出了一套淡蓝色的真丝睡衣和浴巾。
“那我去洗漱了。”迟嘉道。
迟嘉打开门出去了，秦策也有点困，起身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踱步放松筋骨。
这真是神奇的体验。
大学毕业搬回来住的第一天就撞到了迟嘉，第二天成为他的全职修理工，第二天晚上要和他彻夜在同一个房间里相处……
人和人之间如果妄想修成非同一般的关系，那必定也要非同一般的际遇和缘分。
秦策又在椅子上坐下，悠哉哉地躺下闭眼。
也许再过一个月，外面那个一边打游戏一边像个暴躁易怒的猴子的垃圾就会被他一脚踹出迟嘉的世界，然后，迟嘉做他的老婆。
实在美妙。
半个小时后，迟嘉慢慢打开房门进来了。
他穿着柔滑的真丝睡衣，白色拖鞋，浑身带着水汽。
“我睡椅子。”迟嘉像朵被风吹雨打的优昙花，站在秦策的面前，“你睡床。”
秦策轻轻闻了一下，答非所问：“你喷香水了吗？”
“嗯？”迟嘉疑惑地闻了闻身上，“没有，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难道是他洗澡的时候东想西想，身上有哪里没洗干净？
“不是。”秦策道，“有点香。”
房间内明明开空调，温度适宜，迟嘉却觉得一股热意从不知名的地方陡然间升腾上来，熏得他的脸颊发烫，他心跳不已，说话都变得不流畅了：“是……是沐浴露的香味吧。”
“什么牌子的沐浴露？我用了也会和你有同款的香吗？会不会因人而异，不同的人用了会有不同的效果？”
秦策像是戏弄小羊的饿狼，表情真挚又纯良，却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迟嘉在秦策的问题中败下阵来，他不自然地转身，“卫生间还有一瓶没有拆封的，可以送给你。”
秦策微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
他又在正经起来了。
迟嘉呼出一口气，心里有点乱乱的——除了方子彦，他还没有和其他的男人这样共处一室，这样一天内说这么多话，真的难以适应。
秦策也不惹他了：“你困的话就先睡，我在这里坐着，等你男朋友回房间或者去卫生间的时候就立刻离开。不用推脱了，再说我身上是脏的，不想把你的床弄脏。”
那怎么好意思？
迟嘉迟疑片刻，还是怀着很羞赧的心情慢吞吞上床了，小被子抖开盖在身上，枕头放在身后，“那我再跟你说一会儿话？”
秦策：“好，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迟嘉躺倒在床上浑身的困意就止不住了，他强撑着眼皮想了想，“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有什么职业规划吗？”
“全职修理工。”秦策准备考公的事情还不想告诉其他人，这是他的性格和习惯，一切事情在未完成的时候他都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啊。”迟嘉想说什么，话止在了喉咙里，他困倦地闭上了双眸，“嗯……”
秦策轻笑出声。
椅子放到最低，他也昏昏欲睡，听着空调低不可闻的风声也跟着陷入了浅眠。
夜半，不知是几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维持一个姿势睡眠的秦策在腰酸背痛中醒来。
房间的灯还是亮的，迟嘉躺在松软的枕头上盖着薄被子睡得正香，呼吸声均匀。
秦策朝着床边看了一眼，轻轻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门正对着客厅，可以清楚地看见客厅里的情况。客厅的灯也是亮的，方子彦正四仰八叉地趴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
秦策：“……”
不是说通宵？
才打到几点？
垃圾。
秦策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绝缘胶布，随意地仍在椅子上。打开房门，关了房间的灯，在黑暗中回头再看了眼迟嘉，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是打开的状态，正是游戏的武器选择页面。秦策大学时玩过这个游戏，玩了一段时间后就没玩过了，他驻足转过了笔记本电脑，看了眼方子彦的战绩，不禁咂舌。
太菜了。
垃圾。
秦策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是4：14，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他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走楼梯上楼，秦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撞见了对门出来的大妈，大妈皱眉，看了眼天色，又怀疑地看了眼秦策，直到秦策进了大门她都没有收回视线。
“再看，眼睛挖了。”秦策突然又闪身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大妈：“……”
大叔从她身后出来，“你看什么呢？”
“他这个点，从哪里回来的？”大妈妄自揣测，“四点多了才回来，不会是偷人去了吧？”
大叔不耐烦：“怎么可能。你有时间想他，还不如去和面，我要吃臊子面，你别磨蹭了。”
虽然半夜又醒来重新睡，可秦策的睡眠时间并没有减少，所以他仍然在早上六点准时醒来，换上运动服去楼下跑步。
小土狗又睡在花坛边，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秦策甚至没有给它醒来缓冲的时间，直接把它捞起来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汪汪汪汪！”小土狗骤然身体失重，慌张惊醒，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凶巴巴地对着去秦策大叫起来。
“再叫。”秦策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小土狗终于反应过来是秦策，哼唧一声不再反抗了。
也只有秦策才会拿小狗当跑步工具了。
考虑到要找老婆了，身体素质必须优秀，秦策将惯例一个小时的跑步时间延长为一个半小时，顺便在外吃了早餐再回去。
在楼道口等待电梯时，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疲惫泛着隔夜未洗澡的难闻气味的年轻男人，是方子彦。
作为昨夜跟他老婆睡一个房间的邻居，秦策看见他还觉得有点亲切，为了表示友好，他在方子彦揉着眼睛神志不清之时，淡定地伸出了脚。
“啊！”
方子彦脚下完全不留神，直接被绊倒摔倒在地，连带着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都摔了出去。
秦策若无其事地走进电梯里。
垃圾。
等着戴绿帽子吧。

第48章 迟嘉7
秦策正式投入看书、看视频，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做了简单的思维导图。虽然他在大学已经习惯用电脑，但是用笔写东西对他来说更容易记忆，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时间到了10点多，秦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解锁，是一条新消息。
迟嘉：【你有东西落在我的房间了。】
迟嘉：【图片】
秦策拿着手机起身，见果然是他昨晚故意扔在迟嘉房间椅子上的那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布，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回消息：【是吗？可能是昨天晚上不小心落下来了，没看见。】
一提昨天晚上，迟嘉就不可抑制地感到愧疚和亏欠。他早上醒来天色大亮，没看见了秦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多晚才回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找他换灯泡。
迟嘉：【我把绝缘胶布送还给你，你现在方便吗？】
啊，送还给他啊。
秦策环视一周，见客厅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立刻答应了。
【好啊，谢谢你了。】
迟嘉：【不客气。】
不到半分钟，迟嘉拿着绝缘胶出现在大门前，刚准备按门铃就撞见已经打开了的大门和懒懒倚在门框上对他笑的秦策。
迟嘉的手指紧了紧，莫名有些紧张。绝缘胶布还没递出去，秦策就侧身，让开了一半空隙：“进来看看。”
“啊？”看什么？
迟嘉想拒绝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好。”
走进客厅，秦策道：“坐一会儿。”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喝酸奶吗？草莓味的。”
迟嘉接下了，“谢谢。”
他又想起来似的，将绝缘胶布递给秦策。
“多亏了你发现它。”秦策的手指摩挲着绝缘胶布的侧边，冰凉凉的胶布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这个绝缘胶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迟嘉被勾起来了好奇心：“是什么意义？”
本来他不是爱多问他人事情的性格，可是秦策已经把钩子抛到他面前了，他跃跃欲试要拉一拉。
“祖传的。”秦策说，“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
迟嘉：“？”
这有必要吗？
只是一卷绝缘胶布而已。
但是迟嘉的教养深深刻在骨子里，他疑惑了一秒后立刻将转变了神色，“那，还好找到了。”
秦策看着他，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说完这个话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秦策也不主动，他们之间需要一点不一样的气氛。迟嘉看了看手上的酸奶，“这个牌子的酸奶我也买过了，还有个芝士味的也好喝。”
“是吗？”秦策说，“那我下次给你买芝士味的。”
“下次买芝士味的”和“下次给你买芝士味的”，这两句话的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前一句或许平平无奇，后一句就带上了十分怪异的意味了，偏偏秦策还说的很自然，像是下意识的随口一说。
迟嘉无所适从：“……不用。”
秦策道：“没关系，是我想给你买。”
最后三个字轻轻的，却又上扬。
迟嘉的心脏陡然加快。
他不知道秦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是傻子，听到了他话里不一般的意味。
“你喜欢小狗吗？”在迟嘉即将离开的时候，秦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起其他的事情。
不得不说，秦策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准，瞬间吸引了迟嘉的注意力。迟嘉微微抬眸，“小狗？哪里有小狗吗？”
“是小区里的一只小土狗。”秦策笑着打开手机，从相册里翻出最新的照片，“你看，是它。”
迟嘉兴趣正浓，完全忘记了刚才尴尬却又暧昧的气氛，像只被恶狼引入圈套的小羊，立马就主动坐到了秦策的身边，去看他的照片里的小狗。
见和他常喂的小土狗是同一只，迟嘉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毛毛！是毛毛！”
“毛毛？”秦策不动声色地询问。
“对。”迟嘉看向秦策，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后知后觉，耳垂上升起一层薄红，慌忙地往后坐了坐，“我喂过它几次，原本想找朋友领养它，可是朋友们都因为它是小土狗所以不怎么喜欢，我正发愁怎么给他找领养。它很可爱很乖，我就私自给它取了个名字——毛毛。”
“原来是这样。”秦策一副恍若未觉的样子，“那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你早就和它认识了。毛毛这个名字很好听，很符合它毛茸茸的样子。”
“是的。”迟嘉笑吟吟的，“它毛茸茸的，长大了应该是只长毛的小狗，很漂亮的。你喜欢它吗？”
秦策看着他，别有深意道：“喜欢。”
迟嘉问道：“你想收养它吗？”
秦策：“想。”
“真的吗？”迟嘉眼里发出了不一样的光，是看到喜欢的对象被善待的欣喜的光，他整个人都生动起来了，“那太好了，它有家了。”
“你看起来很喜欢它，为什么没想过收养它呢？”秦策问他，“照顾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迟嘉抿唇：“因为我的男朋友不喜欢小狗。”
“什么？”秦策假模假样发出了茶系打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小狗呢？它这么可爱这么乖，我第一眼看见它就想收养它了。而且你很喜欢它，如果我是你的男朋友，为了让你开心也会立刻收养它的。”
一番话说得茶味冲天，却真心实意。
迟嘉有些勉强，“我尊重他。”
秦策夸他：“你很善良，希望你会快乐。”
快乐？
迟嘉的表情怔住，快乐？他快乐吗？
他好像不怎么快乐。
“我不太会养小狗，你会吗？”秦策不想让他有多的思虑，于是换了个话题，“听说养小狗很难，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它养好。如果养不好，难道又要把它放回去？”
“不会的！”迟嘉很会养小狗，立马和秦策分享养小狗的知识和技巧，“先把它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病，做个驱虫带回来。最多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带它打疫苗了。吃的狗粮也可以在宠物店或者宠物医院买。小土狗比一般的小狗要好养，它们身体素质好，没有品种狗可能存在的病，而且不挑食什么都吃。”
秦策扬眉：“不挑食什么都吃？”
其他的小土狗或许有这种美好的品质，可是这绝不包括毛毛，它已经被迟嘉的慷慨大方养成了极为挑食的毛病了，不是新鲜牛肉，它看都不看一眼。
迟嘉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尴尬地道：“它还小，要吃好点……长大了就不挑食了。”
面对一只胖乎乎的小狗，谁能忍住不给它买点好吃的东西呢？新鲜牛肉是最好的，其次是兔肉、鸡肉、鸭肉……
“要是买回来狗粮它却不吃，怎么办？”
迟嘉想了想，他实在太想毛毛有个家了，虽然自由很好，但是夏日高温，冬日炎寒，每天在外面不仅有天灾，还有数不清的人祸，小小的生命朝不保夕，他很心疼，“那我来照顾它，可以吗？有我的悉心教导，它一定会成为一只不挑食的小狗。”
秦策得到了他满意回答，“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可以，那毛毛的不挑食计划就拜托你了。以后，毛毛就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小狗，我当它的爸爸。”
他当它的爸爸，那谁是妈妈？
是他？
迟嘉垂眼，不再应答。
秦策见此也不意外，但是他已经最大程度摸清楚了迟嘉的性格。他说：“那好，那等个合适的时机我去把毛毛带去宠物医院，它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应该很开心。”
秦策站起身，迟嘉却在下一秒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欲言又止。
“这几天真的有点热。”秦策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点，“可能再热几天就会迎来高强度的降雨了，去年也是这样，大热后就是大暴雨，偶尔电闪雷鸣，还劈倒了小区里的一棵树，很吓人。”
“那个……”迟嘉越听纠结之色越深。
烈日炎炎再加上大暴雨，很符合他对毛毛流浪生活可能遇到的问题的担忧。有时候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
秦策毫无所觉回头：“嗯？怎么了？”
“你现在没空吗？”迟嘉为难道，“我有点担心毛毛，现在就去找它，可以吗？”
他确实被秦策描述的天气吓到了。
“现在？”罪魁祸首秦策掩饰唇角的笑，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快要11点了。出去的话也许要在外面吃午餐了，你的时间上有空闲吗？”
“有的！”
迟嘉现在也没有工作，全心全意要成为全职太太，时间多的是。见秦策松口了，他恨不得马上就去找毛毛。
秦策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毛毛，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吗？”
迟嘉明显是做足了功课的，“我知道，就在小学旁边。”
当然，离方子彦的公司的位置也很近。
不过这就不需要告诉秦策了。
有了目标，秦策的行动力和执行力也是很强的。他去拿上一把遮阳伞和一顶鸭舌帽，“那现在就走。”
迟嘉：“嗯！”
秦策锁门的时候，正撞见对门的大妈又出来走廊上拿东西，大妈伸着脑袋想要去看站在秦策身边的迟嘉的脸，秦策转身，利用身高挡住了迟嘉。
迟嘉还不知道，疑惑地看着他：“嗯？”
秦策道：“对门的邻居在，不要让她看见你。”
“啊？”
“你也不想你的男朋友知道你和我走在一起吧？”秦策说，“他会造谣，乱说我们的关系。也许会说，我们背着你的男朋友私下偷情。”
“没有！”迟嘉道，“可是我们没有……”
“我知道。”秦策说，“所以你要离我近一点，不要让她看见你。”
迟嘉很惶恐，往秦策的怀里躲了躲。
秦策的唇角翘起。
小小老婆，拿捏。
进了电梯，秦策率先按了1，站到了迟嘉的身后。
秦策有意与周身都弥漫着愉悦气息的迟嘉说话：“你养过小狗？养过几只？”
迟嘉道：“养过一只小花狗，白色底，黄棕色花，叫丑丑。聪明可爱，特别不挑食。”
丑丑在他爸爸和妈妈不在的时候，陪了它21年，他把它养大，陪着它长大，又送它离开这个世界，他感到难受，却又满足，因为他和它都尽了最大的能力陪伴彼此，没有遗憾。
“你很会取名字。”秦策说。
丑丑，毛毛……都是奇奇怪怪的可爱的名字。
迟嘉笑了笑：“看见它们的时候，名字就自己冒出来了。”
出了电梯，在楼道外，灰黄色的小土狗在兴奋地扑草坪上的蝴蝶，开心得汪汪汪直叫。
“毛毛！”迟嘉叫了一声。
草坪上打滚的小土狗像是听到了来自妈妈的呼唤，毛茸茸的小脑袋歪了歪，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迟嘉这边飞奔过来。它跑起来，大大的耳朵都飞到了后面，不像一只小狗，更像一只兔子。
“嘤嘤嘤！”毛毛扑上来一把抱住迟嘉的腿，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它雨露均沾，又躺着在秦策的脚上打了个滚，“嘤嘤嘤！”
秦策感叹：“你的投喂很有用。”
越来越胖了。
迟嘉蹲下身摸了摸毛毛的小脑袋，被毛毛抱住手一通乱舔舐秦策看不过去，一把捞起毛毛，“走，去医院检查身体。”
“汪汪汪汪！”毛毛对秦策和对迟嘉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当然，这很正常，一个是对它慈爱善良并且投喂大块大块的新鲜牛肉的投喂者，一个是趁它睡觉把它捞起来就走夹在胳膊底下当跑步工具的玩乐者，谁都会喜欢前者。
秦策恶意道：“等成年了，就去绝育。”
当一个六根清净的小狗。
“不要在在它面前说。”迟嘉阻止，“它会伤心的。”
秦策道：“听不懂的！”
他又看向毛毛，“对不对？毛毛。”
毛毛开心地摇尾巴。
秦策道：“你看。不过你的考虑很全面，也许以后就能听懂了，我以后不再说了。”
迟嘉点头。
宠物医院离小区大概3千米，不远不近。带着毛毛打车是不方便的，秦策在心里考虑有老婆和孩子了，出行总要有辆车才简单方便，晚上就回去看看车的类型。
让老畜生出钱。
秦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在电子钥匙上按了一下。下一秒，停车棚里的一辆电动车响了一声。
“我骑车带去你去。”
迟嘉好奇：“是电动车吗？”
秦策：“嗯。”
“好。”迟嘉心思细腻，秦策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你才毕业回来，这辆电动车有电吗？”
“毕业前我回来拿资料，充过电了。”秦策花钱买东西从来都是挑最好最贵的买，不吝啬钱，电动车买的也是性能最好的，“充一次电能管上很久，别担心。”
秦策将毛毛放在车上，毛毛歪着脑袋一点都不怕，任由秦策将白色的电动车推出来。拿出两个安全头盔，一个递给迟嘉，“戴上，我们走。”
迟嘉反复看着安全头盔，他没坐过电动车，有些新奇。
他抱着毛毛，小心地抬起腿坐上后车凳。
秦策提醒：“最好抱着我，否则不安全。”
“抱着？”迟嘉迟疑，却还是为了安全至上，伸出没抱毛毛的左手虚虚地圈住秦策的腰，“这样可以吗？”
秦策也不得寸进尺：“可以，那我出发了。”
“嗯。”
电动车的电量确实充足，跑起来很快，迟嘉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慢慢放松下来。夏日虽然烈日炎炎，可是坐在车上吹风是很舒服的，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都放松了。
“……”是不是走错路了？”迟嘉看着秦策拐进一个路口，和他印象中的宠物医院背道而驰。
秦策淡然道：“快到下班的时间了，路上的车会变多，走这条路绕一下车会少点，安全。”
秦策说什么迟嘉就信什么，“嗯。”
原本10分钟的路程被黑心司机秦策绕路绕成了20分钟，迟嘉却丝毫不知，因为他看周围的车辆确实减少了——能不少吗？都差点绕到郊区了。
到了宠物医院，秦策停好车，与迟嘉一起带着毛毛走进去，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
“做个全套体检。”秦策说，“有什么必要的检查全都做，另外做个驱虫。”
迟嘉补充：“先做外驱。”
工作人员道：“我们要下班了，两位可以先把宝宝放在这里，下午我们上班就立刻为它做检查，你们再来接它可以吗？或者下午我们上班的时候两位再来也可以。”
秦策观察了一下这家宠物医院的规模和基础设施都很不错，是个正规的地方，道：“先放在这里吧，我们正好也要去吃午餐。麻烦把它和有疾病正在治疗的狗狗分开放，否则我不放心。”
工作人员道：“请放心，我们医院的场地很充足，消毒工作人也非常到位，绝对不会让宝宝们沾染到病毒的。”
秦策放心了，“好的。”
迟嘉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毛毛会不会害怕？我有点担心它。”
“会害怕，但是在所难免，我们吃过了午餐就过来等候。”秦策道，“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个中餐厅，我们去那里，正好离这里很近。”
迟嘉不是扫兴的人：“好。”
然而，迟嘉没想到秦策说的餐厅是在方子彦的公司的楼下，他有些紧张，看着写字楼不断涌出的上班族们，他祈祷里面没有方子彦。
秦策拿着菜单点了两个菜，迟嘉也点了一菜一汤，正等待着服务员上菜。
“我收养毛毛很合适，它在楼上跑来跑去时，你在楼下应该不会介意。”秦策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隐隐不安，反而和他说起毛毛，“如果楼下住的是其他人，也许就不行了。”
“我不会介意。”迟嘉道，“我觉得小狗的爪子在地砖上跑来跑去的声音很好听。”
“那毛毛也不需要额外修指甲了。”秦策说，“我会多带它出去散步的。”
迟嘉喝了温水，“你会把它养的很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才认识几天，他总觉得秦策是个成熟又靠谱的男人。
说话间，一个举着气球的小孩突然嬉嬉笑笑地跑过来，下一刻，小孩撞在了秦策的身上。秦策一个趔趄，迟嘉急忙伸手扶住，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温水泼洒出来。
“啊。”
迟嘉蹙眉，“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我陪你去。”秦策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洗手间，用洗手池旁的烘干机清理衣服。
“有没有烫到？”秦策问道。
“没有，水是温的。”迟嘉的情绪很稳定，并不当回事，“烘干了就好了，有点热。”
秦策看着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温柔？”
迟嘉的动作顿住，“没有。”
秦策道：“那我算第一个吗？”
迟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知道了！那个方案我明天就交。你别总是跟我说工作的事，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你觉得你应该说什么呢？”
迟嘉脸色一变，是方子彦的声音。
秦策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暗笑，简直不知道说方子彦什么好。
想什么来什么。
秦策当即就拉起迟嘉的手往隔间里躲去，拥挤的隔间里，两人对面而立，各有心思。

第49章 迟嘉8
方子彦超绝的松弛感拉满，旁若无人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开去拉隔间的门。第一个就是秦策与迟嘉躲避的隔间，他伸手拉了拉，见从里面紧锁就放开了，继续拉第二个。
隔间的左右宽度不过1米，中间还有个体积不小的马桶，所空余的空间更是狭窄，别说两个男人躲在这里。
迟嘉紧张地将手指抵在唇上，身后是秦策温热的躯体，他前后为难，不自然地动了动。
“别动，他还在门外。”秦策低声道。
迟嘉眉头紧蹙，霎时间就不敢动了。
“嗯。”
卫生间只有四个隔间，方子彦依次拉了一遍，全都是满的，他只好暂时在外面等待，他还在和人说话：“……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粉色？红色？我还没给人送过花呢，你是第一个……为什么不信？我又没有女朋友……”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
调笑暧昧的语气、送花、第一次、没有女朋友……
迟嘉疑惑又惊讶，手指不禁攥紧，心里的情绪翻涌。
秦策：“怎么了？”
迟嘉道：“……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难以置信。
四个隔间没一个开门，方子彦越等越急，挂断了电话后有些不耐烦，低骂一声，前去敲了敲第一个隔间的门。
“嘟嘟嘟——”方子彦道，“请问有人吗？”
迟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颤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跌去，撞进了秦策的怀里，秦策就势扶住他的肩安抚他，又沉声道：“滚。”
方子彦：“……神经病。”
方子彦欺软怕硬，又去敲第二个隔间的门。
第二个隔间里传出一声：“滚。”
方子彦：“……”
都是神经病！
四个隔间的人像是跟方子彦较上劲了，他在外焦急地踱步，偏偏没有一个隔间有人出来。他急得脸色都要涨红了，脸上的表情越发急躁。
迟嘉还陷在他的思绪里，低垂着眉眼。
秦策看在眼里，扶住他的肩的动作稍微用了点力气，让他回神，“还在想……想他的话？”
迟嘉抬眼看他，“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狭窄的隔间里，灰色隔板让空间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暗上很多，秦策的指腹在迟嘉肩上摩挲，幅度很小，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我都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男朋友？”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男朋友？”
含混在唇齿间却清清楚楚的一句话，震得迟嘉猛地抬头，他想从秦策的眼里看出玩笑的意思，却见他面色冷静，像是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他是认真的。
迟嘉骤然回神，挣开了秦策的手。他以为他挣脱不开的，可是还没用力秦策就放开了手。
秦策完全给他震惊与呼吸的自由，目露几分笑意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迟嘉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也许是隔间的空气渐渐在减少，他竟然觉得有些燥热。换做其他的地方，他早就落荒而逃了，可是方子彦就在门外，像个永动机走来走去，他也不能出去。
秦策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没有逼他，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我就这样想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迟嘉道。
他有男朋友。
他和秦策不过才认识三天……
怎么可能。
秦策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
迟嘉抿唇，额角都沁出了一滴汗，“我有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啊，你这是……”
他心慌不止，都要慌出残影了。
第一次觉得方子彦有点烦。
“如果不能换个男朋友的话。”秦策“善解人意”、“步步退让”，“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迟嘉要喘不过来气了，明明两人尚且离了一步之距，可他就是要把自己拓印到隔板上了。
“你对我，不是没感觉，是吗？”秦策的声音低不可闻，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迟嘉的耳里。
“你没有对我心动过吗？”
没感觉？
心动？
迟嘉心如擂鼓，他下意识否认，却张不了口，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可是，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都是他是有男朋友的，哪怕真的确有此事，他也不能正面回应，这是出轨，是违背道德……只是一个小小的萌芽，及早掐死就不存在了。
旁边的隔间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隔间的门打开，方子彦急急忙忙就补上了空缺，隔间的关门的声音紧随其后。
迟嘉像是看见曙光的绝望者，连忙就要去开门逃离，然而他的手刚放到门栓上，另一只手就越过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要干什么？”
迟嘉回头，却被秦策顺势压在了右侧的隔板上。
秦策单手撑着隔板，垂眼看着迟嘉，他笑了一声又站直了身体，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迟嘉背后的隔板，凑到迟嘉的耳边道：“方子彦，就在你身后的隔间，薄薄的隔板不隔音，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你和我躲在这里？”
迟嘉悔意丛生。
今天的发生皆不利于他。
早知道就待在家里做家务。
迟嘉想要推开秦策，秦策却分毫未动。
秦策刚要再凑近一点，就见迟嘉瞳孔微缩，闭上了眼。秦策的动作一顿，眸色深了深，无声地挑起眉。
为什么闭眼？
是觉得他要亲他？
秦策忍笑，差点笑出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迟嘉确实是对他有感觉的，最起码在他靠近的时候，他全无抗拒之意。他背着道德的枷锁，却默认他以强势的姿态来入侵。
他的心情陡然愉悦起来。
“他亲过你吗？”既然被默许被纵容，那不得寸进尺不是他掠夺的作风，秦策光明正大地继续发起进攻。
“回答我，好吗？”
迟嘉小声道：“没有。”
秦策咂舌：“他是不是不行？你们最亲密的接触是什么？牵手。”
迟嘉点头。
秦策叹气，“他怎么忍得住？要是我，早就跟你领证结婚，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他说完，突然敲了敲迟嘉身后的隔板，“方子彦！”
当代人社死的三种情况：
1.被现实中的人喊网名。
2.被网友喊真实姓名。
3.自己喊自己的名字。
方子彦正在解决生理大事，陡然天降一声呼唤，虽然与三种社死情况都不符合，但是也算是都占了一点，且这里是中餐厅的洗手间，而不是公司那张都有熟人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羞耻感爆棚，连生理大事都被中断了，“谁？谁？”
迟嘉也浑身僵硬，抓住了秦策敲隔板的手。
他不知道秦策要干什么。
但是不影响他紧张到头皮发麻。
秦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迟嘉，“想要堵住我的嘴，可不能拿手，得用——”
“不……”
“方子彦！你……唔。”秦策的唇上传来一片温软，还带着私愤地咬了咬。
“谁？谁在叫我？”方子彦坐在马桶上手里握着卷纸无助地四处张望，“能不能别叫了？有话等我出去说！”
这是要让他无地自容吗？
可恶。
到底谁这么缺德？
秦策捏住迟嘉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回吻他。
迟嘉虽然身材修长，在秦策的怀里却显得无比纤细弱小，一只手臂就能死死圈住他。身上的桎梏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迟嘉挣扎了两下就被镇压，任由秦策欺负。
一个吻结束，迟嘉唇色殷红，不光眼神湿漉漉，连双腿都是发软的，被秦策带在怀里走出了隔间。
初吻发生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实在是有伤气氛。
可是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更不是露水情缘，秦策在觉得委屈迟嘉之后，又释然，来日方长，他会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给迟嘉。
这里逼仄不已，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毕竟他的前辈哥方子彦就在旁边，怎么能不算是气氛组呢？
谢谢前辈哥。
至于方子彦，他先是被憋，后来又被打断，生理和心理收到双倍打击，现在正生不如死继续生理大事，哪里管得到外面的事情。
耽误了将近10多分钟，走到外面的餐桌上，三菜一汤都已经上齐了。秦策叫来服务员将菜都移到了楼上的小包间里，堂而皇之地牵着迟嘉的手上楼。
小包间里，门关上立刻成了两个人私密空间。
迟嘉捏着筷子默然不语，像是一口饭都不想吃。暴露了真正面目的强取豪夺的秦策像个没事人一般，兀自盛了一碗汤放到迟嘉的面前，“这是你点的蔬菜汤，先喝一碗汤。”
迟嘉就算被欺负了还是讲礼貌的，“谢谢。”
秦策想笑，但是考虑到他的面子，也保持了严肃，“不谢，我很乐意为你服务。刚才你的头发是自己梳理的，以后我来给你梳。吃完了饭我们就去宠物医院看毛毛，虽然工作人员下午才上班，可是宠物医院不会关门，我们可以去陪它。”
说到毛毛，迟嘉总算有了点反应，“嗯。”
“别生气，都是我不好。”秦策像个靥足的恶狼，为了哄老婆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为了我气坏了身体。”
迟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蔬菜汤。
蔬菜汤很鲜美，很大程度上保留着蔬菜的滋味，在下夏日喝起来可口。
“不怪你，是我的错，以后……”迟嘉不是万事都爱怪责人的性格，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策抢去了。
秦策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清脆爽口的藕片放进他的碗里，温和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看得出来迟嘉还处于与方子彦的关系中，就算处理也不是跟他这个诱他出轨的坏蛋在一起。纠结和为难是在所难免的，这个丝毫没有问题。
可是就此划清界限是不可能的。
他还是要继续亲的。
迟嘉浅棕色的眼眸一黯。
他竟然毫无办法。
吃完午餐，外间的方子彦早就不知所踪了。
迟嘉反思自己对不起方子彦。
秦策在回想方子彦与人打电话说的话，那些话足以证明方子彦绝对不是个一心一意的人，他那亲昵的口吻，很可能早就背着迟嘉出轨了，做了对不起迟嘉的事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待犯错的人最好的惩罚就是用同样的错去回击，秦策抢夺迟嘉本来就没有负罪感，现在想来他更加理直气壮了。
来到宠物医院是1点半，工作人员要到2点才上班。秦策和迟嘉惦记毛毛，在值班的前台的带领下去看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毛毛。
四四方方的钢铁笼子里，毛毛有许多“邻居”，都是被送来的小狗们，什么品种都有。
“汪汪汪汪！”正趴着emo的毛毛看见秦策就大声叫起来，扒拉着笼子想要出来，焦急万分。
“毛毛。”迟嘉哄着它，“饿了吗？”
毛毛龇牙咧嘴，差点就要开口说话了。
秦策站在一边，突然底下的笼子里伸出一只雪白的爪子抓了抓他的腿。秦策弯下腰，就见最底下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色小狗，小狗全身都白色的，毛发微微卷曲，黑乎乎的小眼睛看着他。
“它叫崽崽。”前台介绍道，“它是一只出了车祸的流浪狗，被我们救治后就在这里，还没找到人领养。”
“车祸？现在完全康复了吗？”秦策问道。
“完全恢复了。”前台说，“它是一只比熊串串，但是体型比一般的比熊要大很多，很聪明很粘人，每次有人过来都会尽力表现自己，它可能也想要个家吧。”
秦策去看迟嘉。
迟嘉的表情心疼又怜惜。
“那我们领养？”秦策转头看向迟嘉，适时说出他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跟毛毛在一起，正好做个伴。”
迟嘉愣住，“可以吗？你愿意养吗？”
秦策笑着看着他，“你想养，我就愿意。但是我不懂养狗，以后除了毛毛，你还要多多操心崽崽。”
迟嘉的神色凝住。
毛毛算得上他和秦策之间的联系了，他就算想不和秦策继续来往，也要考虑毛毛。现在不仅是毛毛，还要多一只崽崽……
但是，但是……
迟嘉承认他确实被完全拿捏了。
他喜欢毛毛，也同情崽崽，秦策说的话他无法拒绝。
“嗯。”迟嘉缓缓点头。
秦策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天底下多的是被孩子套住的妈妈，他这次有了切身的体会。
“你好，我们想要领养崽崽，请问手续怎么办？”
前台惊喜：“真的吗？手续很简单，留个地址和联系电话就可以了，我们后续可能要去上门探望崽崽，你觉得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接受。”秦策说，“我们既然选择要领养它，就会对他好，不会辜负它，欢迎你们随时探望。对不对？老婆。”
老婆。
老婆。
老婆……迟嘉慌忙去看他，想要反驳这个虚假的称呼，却见秦策已经弯腰去打开笼子看崽崽了。崽崽长得是真正意义上毛茸茸，像个棉花糖，体重却也不轻，大概有二十斤。
秦策举着崽崽胖乎乎的小爪子对迟嘉挥了挥，“跟妈妈打招呼。”
崽崽的尾巴疯狂摇晃。
秦策感叹：“崽崽真喜欢妈妈，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妈妈也会很喜欢崽崽的。走，我们去办领养手续。”
迟嘉的辩解被压住，但是见秦策亲昵地抱着崽崽笑着对他挥爪子，他的心脏却又像浸在水里，霎时间升起不一样的感觉……
2点后工作人员陆续上班，毛毛和崽崽一系列的事情都办好了，秦策买了个航空箱放崽崽，把它放在电动车的踏板上，身后是迟嘉抱着毛毛，一起返回家里。
要送毛毛到秦策的房子里，迟嘉当然也跟着上楼了，他把毛毛放下就要逃开狼窝虎穴，刚走出门就被不怀好意的恶狼本狼叫住。
“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给小狗买点生活用品？”

第50章 迟嘉9
迟嘉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倚在门框对他笑的秦策，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男朋友叫……方子彦？”
秦策道：“关于你的是事情，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只是一个人名而已。”
迟嘉抿唇，突然道：“我已经32岁了，今年11月就33岁了。”他说完，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匆匆离开了。
秦策微怔，随即又挑眉。
他很在乎他的年龄？
那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吗？
关上门，两只小狗已经欢快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了。毛毛比崽崽的胆子要大，呜呜扑在崽崽身上咬它的耳朵，崽崽比毛毛大上许多，自然不能让它白白欺负，顿时龇牙咧嘴地将它反压到地上。
毛毛嘤嘤嘤地找秦策求助。
“欺负哥哥，活该。”秦策公私分明，“崽崽过来，爸爸看看你。”
崽崽很听话，叫它的名字它就歪了歪脑袋，迈着胖乎乎的爪子哒哒哒地跑过来了，摇着尾巴站起来把前爪搭在秦策的膝盖上，黑乎乎的眼睛看着秦策。
“乖崽崽。”秦策伸出手，“会握手吗？”
崽崽将爪子举到秦策的面前，雪白的毛发与黑色的脚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只小熊。
“真可爱。”秦策夸奖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要害怕，要开心。”
崽崽又歪了歪脑袋，用脑袋去蹭秦策。
秦策从厨房里找了三个大陶瓷碗，从宠物医院一起买来的狗粮倒了两大碗，又装了一碗矿泉水。他买的是最贵的含肉量最高的狗粮，品牌他也在查了是很有口碑的，狗粮倒出来就是烤饼干似的香味。
毛毛不屑一顾，来闻了闻就扬着脑袋继续去玩了，崽崽垂着毛茸茸的脑袋盯着陶瓷碗目不转睛，看样子垂涎三尺。
总算有个不挑食的。
秦策道：“崽崽，想吃吗？”
崽崽用爪子掏了掏秦策，急切不已。秦策笑了一声，起身道：“吃吧，再给你倒一碗牛奶，慢慢吃。某只狗弟弟先饿着，继续等待它的新鲜牛肉。”
夕阳西下，夜色已至。
秦策简单烧了三个菜吃了晚饭，一边踱步消食，一边和来查岗的外公打视频电话。
“小汤圆，你外婆生日你要回来的。”外公说，“回来陪我喝几杯，外公为你的前路指明方向。”
“外婆生日，我为什么要陪你喝酒？要陪也是陪外婆喝，而且我记得你不能喝酒。”秦策说，他将摄像头一转，“我养了两只小狗。”
外公凑近屏幕去看两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狗，哎呦一声，“长得虎头虎脑的，能不能分一只给我养？”
“不行。”秦策无情地驳回他的请求。
外公的心碎掉了，“一只也不行？”
秦策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别养小狗，后来外婆既要照顾你，还要照顾小狗。”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小汤圆真为外婆在着想，说得对，千万不能给他养，后来麻烦都是我来处理。”
“小狗不行……”外公气呼呼，“那你什么时候找个老婆生个小孩给我养？”
外公本以为秦策又会拒绝他，没想到，秦策沉吟片刻：“我找个老婆可以，生小孩就不行了。他生不了小孩，我也不要小孩。”
“什么？”外公惊呼，“你找老婆了！”
“什么？”外婆大喊，“你撬墙角了！”
秦策：“……”
两眼一闭，看不见这个家的未来。
“好了，不说了。”秦策说，“养好身体，就这两个月等着见我的老婆。”
说完就挂断了视频电话。
外公看向外婆，紧张不已：“要不要把家里装修一下？我出去理个发，你去把你的头发染黑。”
外婆犹如梦中：“怎么比我当初见你妈还要郑重？到底谁是长辈谁是晚辈啊……”
“你年轻的时候是晚辈怕长辈，现在是长辈怕晚辈，你也是没赶上好时候。”外公说，“别纠结了，我去找人在院子里种点花，再叫隔壁老张家叫他把他养的那只狗给洗一洗，那么脏，真不讲究。坏了小汤圆的婚姻大事，我找根绳子吊死在他家门口。”
外婆：“？”
倒也不至于。
六旬老太重新投入改造大浪潮。
秦策喂了两根鸭肉干给跳到沙发上依偎他的崽崽，毛毛照样不屑一顾，它还在等超新鲜的牛肉。
崽崽趴着嚼着鸭肉干，龇牙咧嘴，又乖又可爱。秦策摸了摸它的脑袋，对它越看越喜欢。
手机震动了一下，有新的微信消息。
秦策单手拿起手机，却发现又是秦天宏发的消息。他兴味地笑了笑。
秦天宏：【什么时候回来？】
秦策笑了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刚想买车老畜生就送上门来了。
【给我100万。】
秦天宏：【？】
怎么了？
这是新型的劝退他的方式？
秦天宏：【为什么？】
虽然100万不多，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千万富翁，不是不能给，起码要问清楚。
【买车。】
秦策想了想，房子他有几套，确实只差一辆车。100万他不是没有，可是谁叫秦天宏是他爸呢？
买车？
买车的话100似乎也不算多，秦天宏想了想，这个钱还是该出的。毕竟孩子大了，不买辆车出行使用也多有不便。他是他爸，他不给买谁给买呢？
秦天宏：【卡号给我。】
秦策：【谢谢老畜生。】
【喂！】秦天宏已经对这个大逆不道的称呼习惯了，不习惯也得习惯，反正就是个称呼而已，总比他在家上演全武行要好，【都给你买车了，尊敬我一点不行吗？你怎么突然要买车？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秦策回他：【不是，我有老婆了，买辆车方便养老婆。怎么了？】
【什么？什么？】秦天宏大惊又大喜，【真的？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要抱孙子了！】
秦策皱眉。
都什么毛病？
怎么说到结婚就想到生小孩？
那是他生还是他老婆生？
【生不了，男人什么时候能生小孩了？】
秦策戳破秦天宏的期望。
秦天宏眼前一黑，如遭雷劈。
男人？找了个男老婆？
男老婆……那他乖乖孙子和乖乖孙女怎么办？他要断了念想了？
秦天宏要昏过去了。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找个男老婆！绝对不行！你是打算以后不要小孩吗？那我们秦家良好的基因谁来继承？我给你300万，你不要找男老婆！】
秦策：【谁管你同不同意？我只要100万，早点打过来，耽误了我的婚姻大事，有你好果子吃。】
秦天宏：【？】
秦天宏：【？？】
秦天宏：【？？？】
大胆！大胆！
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夜色渐浓，秦策抛开一切不相关的事情，迅速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吹头发的时候发消息给迟嘉。
【出去买点小狗用品？】
楼下的612，方子彦挑挑拣拣吃了一餐迟嘉磕磕绊绊做出来的晚餐，“你有空的话去报个厨艺班，对你提升厨艺有帮助。”
迟嘉暗暗摩挲了一下被烫伤的手指，“好。”
他收拾碗筷，将碗和盘子都摞到一起，垂眼笑了笑，略带试探地看向方子彦，“子彦，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方子彦剔牙的动作一僵，神色都有些凝滞，他用不耐烦掩饰过去，“你急什么？我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哪有时间结婚？结婚不是草率的事情，我们的感情还要再培养培养，总不能才同居一个月就结婚的吧？那也太快了。”
迟嘉沉默，“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子彦被怀疑，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把你从山上背下来？你忘了，是我救了你啊！你居然怀疑我的用心，迟嘉，你年纪也不小了，在我们老家，35岁的男人不知道多成熟稳重。”
迟嘉脸色惨白：“我……我32岁，不是35。”
方子彦无奈道：“有区别吗？算上虚岁不就是35了？迟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太不相信我了，我辛辛苦苦一个月4000的工资，我需要晋升，我需要机会，你知道吗？哪个男人不想成功？我想要工作有成，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都是为了你啊。”
迟嘉的双眸黯淡了很多，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星。他端起收拾好的碗筷和盘子去厨房，放在水槽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迟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不出意外的来自于秦策。
【出去买点小狗用品？】
迟嘉缓缓用力握紧了手机，不受控制地抬头看向天花板，楼上的秦策应该站在哪个位置？是厨房、客厅、还是卧室？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小狗的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方子彦坐在沙发上也听见了，不太高兴地皱眉，“楼上什么时候养狗了？不知道隔音不好吗？吵死了。”
迟嘉回了消息：【好。】
秦策立刻就回了：【我等你。】
迟嘉将手机装进口袋里，走出厨房，“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了。”
“去哪里？”头顶绿得发光的方子彦毫无所知。
“刚刚报了厨艺班，我去看看。”
“这么快？”方子彦例行看美女跳舞视频，“去跟老师好好请教，你的厨艺急需提升。”
迟嘉点头：“嗯。”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四四方方的镜子里倒映着迟嘉的脸。
迟嘉确实长了张漂亮的脸，肌肤冷白紧致，浅棕色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扬，鼻梁精致，只是唇色略微发白。
这张脸丝毫看不出来年龄感，却没什么光彩。
迟嘉拆开低马尾上的皮筋，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用梳子轻轻梳了梳，再次束紧。
再次出门，方子彦还低着头玩手机。
“好好学啊！”
迟嘉调整了一下呼吸，“嗯。”
他走到玄关，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竟然是秦策。他穿了件白色的衬衫短袖，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球鞋，年轻俊美，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秦策居然等在门口！
迟嘉吓坏了，及时将惊呼咽进喉咙里。大门还没关，他往后看了一眼，方子彦看视频的背景音乐很明显。
“你怎么……等在这里？”迟嘉说。
秦策压低嗓音：“想早点见你。”
他弯腰，一只手扶住迟嘉的后颈，猝不及防地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唔……”
迟嘉连忙背过手将门关上。
这个吻一触即分，秦策神色极其自然地将这个吻忽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他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行程，先去国贸商城。”
“打车？”迟嘉失去了先发作的机会，再等秦策说完了安排再提及又显得刻意，只好也略过这个话题，“还是骑电动车？”
秦策道：“打车。骑电动车要戴头盔，会压塌了你的头发。”
迟嘉愣住。
压塌他的头发？
秦策揽过迟嘉的肩，“再打几次车，我就买一辆车，到时候我开车想去哪里都方便。”
走进电梯，电梯的数字跳动，到了一楼出小区。
秦策在手机上叫的出租车早就停在了门口，核对了车牌号，打开车门让迟嘉率先坐进去。
“国贸商城有个宠物乐园，我们现在只需要给它们买个睡觉的窝就行了。”秦策说，“我没有买笼子，我在网上给它们订了一个木质的套房，二楼，有楼梯和滑梯。”
“很好看。”迟嘉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不是太大了点？恐怕要占据一个房间。”
秦策不在意道：“既然选择要养它们，就要负责，给它们最好的环境。我已经打算给把次卧给它们住了，以后我我们住在主卧。”
“不要胡说。”迟嘉蹙眉。
秦策好整以暇：“哪句是胡说？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句句都是为了让你开心。”
迟嘉看向秦策，莫名耳热。
早知道秦策是这样的秦策，他怎么也不会向他求助的。就算花钱另外请修理工，就算他自己去胡乱修，也不至于……引狼入室。
15分钟后，出租车在国贸商厦停下，秦策率先下车，扶着迟嘉的手下车。
国贸商城的广场十分大，热闹非凡。
小商贩来来往往，行人各色各样。
“先去商城。”秦策说，“买了窝就寄存在门口，我们再出来逛。”
广场上来来去去的小情侣很多，大多情侣的手上都抱着从网红鲜花摊上买来的小花束，迟嘉觉得有些新奇，他收回目光，“好。”
秦策想要对一个人好是处处细致的，他顺着迟嘉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眸，突然拉上迟嘉的手，道：“有些东西可以先买，没关系。”
迟嘉不明所以：“什么？”
直到他被秦策拉着手走向网红鲜花摊，怀里被塞进来一束最大最亮眼的花束。
这束最特别的，只剩最后一束，秦策在另一对情侣之前眼疾手快拿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老婆也喜欢。”
他扫码付款，交易成功。
小情侣失望，“真是……怎么就慢了一步。”
迟嘉抱着花束，亮闪闪的小灯照亮了他的双眸，像两颗逐渐耀明亮的小星星。

第51章 迟嘉10
秦策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
小学时期他只喜欢奥特曼，梦想是拯救世界，10岁那年他妈在医院里去世，他的世界天崩地陷，那一年，他沉迷西游记，他想象他会遇见孙悟空，孙悟空帮他带回他妈，不再分离。 12岁那年赵冬晴住进他家，他意识到他妈再也不会回来了。14岁到18岁，他的时间被跟秦天宏打架而占据。
直到大学。
直到现在。
但是没谈过恋爱和不会谈恋爱并不是一回事，喜欢是本能，无人可免——他喜欢什么，就给什么。
“走。”秦策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迟嘉抬眼：“不要乱叫。”
大庭广众，“老婆”这两个字足以让他面红耳赤，无所适从。他明明不是，明明……这偷情一般的感觉让他的心脏都要炸开了。
“怎么是乱叫？”秦策的厚脸皮令人侧目，“马上就是了。”
迟嘉无言以对。
他的情绪很低落。
现在的他像个又当又立的人渣，一边在怀疑方子彦却没有跟他分手，一边拒绝不了秦策，不排斥甚至享受着他的所言所行，他混乱又难堪。
秦策可不知道迟嘉的心理，要是知道恐怕会为他的纠结感到可爱和可笑。
在他心里，这算什么人渣？
这段关系里，人渣可以是方子彦，方子彦明明不喜欢迟嘉，却心安理得地住他的房子，吃他做的饭，对他颐指气使，甚至还出轨。人渣可以是他，他明明知道迟嘉有男朋友还要勾搭他，甚至仗着迟嘉的性格温柔和顺去强迫他。
唯独迟嘉，备受算计和欺负，算不上半分人渣，顶多算是人在雾中看不清事实和真相有点小糊涂罢了。
国贸商城属于这个二线城市里最大的综合性商场，规模达，品种齐全。
外面哪怕夜里降温了有凉风也有几分燥热，进了商场就完全没有热意了，清凉得甚至有些发冷。
秦策道：“要不把花寄存在这里？抱着也许不方便。”
“好。”迟嘉点头，将花束递给秦策。
秦策去寄存，与迟嘉一起坐电梯上4楼。
电梯里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其他人，迟嘉侧身站在秦策的身后，无意识地依靠着他的肩。
因为4楼还有个电影城，电梯里也贴着电影的海报。秦策回头低声道：“想去看电影吗？”
迟嘉惊讶：“现在吗？”
现在已经8点了，按照迟嘉9点就昏昏欲睡的作息习惯，要是去看电影他可能还没开场就睡着了。在迟嘉靠在他肩上睡觉与坐着睡觉对颈椎不好之间，秦策选择了考虑后者，遗憾地放弃。
“下次来看。”
迟嘉松了口气。
他不太习惯晚上看电影。
吃完晚餐他就会晕碳，昏昏欲睡，要是走来走去没什么，在电影院里坐下没一会儿他就要睡着了。
宠物乐园里不卖大型的活体动物，最多是仓鼠和守宫或是雪貂这类体型小且动静小的动物，其他的只要是宠物能用到的用品一应俱全。
走廊明亮，秦策走在前，迟嘉落后一步，两人中间的联系就是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迟嘉对年龄有些逃避心理，很少提及，但是他走在后面看着秦策的背影却也不得不承认，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谈恋爱也不一样，走到哪里、做什么，都要亲密地牵着手。
相反的是29岁的方子彦，他毫无意趣，甚至在公众场合并不和他走在一起。
进了宠物乐园，工作人员立刻就走过来了，“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秦策道：“小狗需要的东西有哪些？”
“狗狗区在这边，请随我过来。”工作人员道，“是多大的狗狗呢？一般都是吃的喝的、穿的衣服和背带绳、娱乐性玩具和功能性的物品、小狗的四轮车。”
秦策没想到小狗的需求都要抵上小孩了，但是他就是把它们当小孩养，多买点东西无所谓，他问道：“可以提供送货上门吗？”
“购买超过300的会员可以提供送货上门。”工作人员说，“逢年过节会打折，还有赠品。”
迟嘉率先道：“那办个会员。”
他递出一张卡。
秦策按下他的手，“办会员，购物车在哪里？我先买东西，麻烦你们稍后给我送货上门。”
“我来付钱吧。”迟嘉说，“毛毛和崽崽都是要我想养的，既然要买东西，也要算我的一份。”
秦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什么玩笑？哪有人让老婆花钱的？这点东西还分担？”
这部分来说他还挺大男子主义的，他能做的事情不论大小，他都不会麻烦老婆的。花钱更是如此，哪有正常男人让老婆花钱的？简直是废物。
又是“老婆”……
迟嘉脸热，见工作人员还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他的负罪感更强了，“别说了。”
秦策不仅要说，还要狠狠说：“等结婚了我的钱都交给你保管，你的钱还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
工作人员推来购物车，秦策接过，和迟嘉一起去看小狗用品了。
货架上什么都有，狗粮、肉干、羊奶粉、鱼油、营养罐头，各种各样颜色的衣服、裙子、小鞋子，牵引绳、背带绳，磨牙玩具、洗浴用品、梳子、驱虫药、竹编小床、藤编窝……秦策看见什么拿什么，没一会儿一辆购物车就堆满了。
秦策和迟嘉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换了辆购物车继续拿，直到三个购物车都满了才停手。
“暂且应该够了。”
毕竟已经将整个狗狗用品区域都逛了一遍，再没有什么可以拿的了。
迟嘉也都看了看，“不够再过来买。”
结账付款的时候花了大概3000，秦策眼皮都没动一下，看了看其中最贵的狗粮，问工作人员：“这个狗粮的比较好吗？”
“对，这是进口粮。”工作人员介绍道，“纯冻干主粮比一般的膨化粮和烘焙粮的含肉量和营养都要丰富很多，对各方面发育都很有帮助。”
秦策：“那和之前的狗粮放在一起吃可以吗？”
“都可以的。”
走出宠物乐园，秦策还在与迟嘉商量要不要给毛毛和崽崽报个教学班，他说：“没有对比还真看不出来，毛毛长大了一定比崽崽要难管教，挑食都是轻的，它要是放出去肯定会惹是生非。”
迟嘉不赞同，“它还小，只是太活泼了。”
秦策停住脚步，图穷匕见：“那你说的会悉心教导它，什么时候教导呢？今晚？”
今晚？
回去就9点多了……
去哪里教导？
都是成年人了，迟嘉哪里会不明白秦策意有所指？正是如此他才为难又羞恼：“不行。”
他觉得他和秦策之间距离在有知有觉的状态下，已经跨入了不可回头的放纵的深渊了。
秦策说：“真遗憾。”
明明是他的老婆，却还要跟方子彦共住一个房子之内，不行，还是要赶紧把方子彦踹出局。方子彦不出局，他怎么上位？
不急着回去，两人就在商城内走了一圈。
迟嘉的购物欲很低，他只跟着秦策一起走，手上捧着秦策给他买的果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
时间到了9点，秦策道：“回去？”
迟嘉含着吸管：“嗯。”
走到门口，秦策一脸自然地往外走，唇角挂着笑容，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迟嘉拉住了
迟嘉道：“……等等，还有花。”
秦策像是失忆了一般：“什么花？”
迟嘉看着秦策的神色，也略微察觉出来了，秦策这是故意装不知道就是等着他来提。
他霎时转变了，“没什么，走吧。”
秦策垂眼看他，见迟嘉表情无所谓，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揽过他的腰，无奈：“好了，不逗你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你买花，当然不能忘了。”
迟嘉说：“可以不要。”
秦策这样不就是为了看他对他送的花在不在意吗？
“要，要。”秦策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我去取过来，在这里等我。”
迟嘉抱臂，原来秦策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秦策叹气，原来迟嘉也有这么反抗的时候。
取了花，花回到了迟嘉的怀里。
秦策说：“你适合白色，下次给你送雪山玫瑰。”
迟嘉不语。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再次打车回到小区，迟嘉抱着花和秦策慢慢往回走。
夜色正浓，月明星稀。
蝉鸣阵阵，花香馥郁。
只可惜这一段路太短，走进电梯，再从电梯出来，两人的时间就结束了。
迟嘉手上的花束当然不能拿回去，被方子彦看见了他无法解释，秦策轻轻接下了花，陪着他走到了612的门口。
“真可怜，羞于见人的礼物。”秦策道，他抬手按下了大门上的门铃。
“叮咚——叮咚——”
秦策挑眉，拉起迟嘉的手就绕到了楼道的阶梯上。漆黑的楼道里，两人面对面而立。
迟嘉被秦策紧紧捏着手腕抵在了墙上，呼吸交融，气氛暧昧。
612的大门被打开了，方子彦穿着拖鞋探出脑袋，“谁？谁啊？”
迟嘉呼吸一滞，紧张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了，让他的紧张瞬间达到巅峰的是下一秒秦策忽然低头凑过来的深吻。
“……”
方子彦不耐烦地撸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到底是谁啊？神经病！不管是谁，再乱按门铃有你好看！”
罪魁祸首秦策耳朵听着叫骂，手上将迟嘉的腰肢禁锢得更紧，迟嘉的整个人隐藏在秦策的怀里，微小的挣扎也被压制得几乎烟消云散。
“最恨有人耍我！”方子彦唾骂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哼……”秦策捧着迟嘉后颈的手缓缓收紧，手往上用手指挑断了迟嘉低马尾上的透明皮筋，皮筋断了掉到了地上，乌黑柔顺的长发立刻散开。发丝穿过指尖，秦策轻笑一声，又抵着他的额头触吻了两下，缠绵悱恻。
“你怎么总是……”迟嘉感受到披散的长发，唇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咬了咬，“非要这样吗？你太……”
秦策捏着他的手腕亲了两下，“等他不在了，我就不这样了……你身上好香，还是因为那个沐浴露吗？”
迟嘉道：“不是。”
他闻不到秦策所说的香味。
秦策感叹：“怎么长的呢？真漂亮。”
他问道：“为什么会留长发呢？审美在线。”
迟嘉道：“……家里长辈的意思。”
他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生病，爷爷把他抱去懂玄学的大师看，大师说他的命运奇特，留个长发当女孩养，能避灾避祸。从那之后，他的三灾五病真的消失了，他留长发也成了习惯，一直留到现在。
“长辈的审美不错。”
秦策说：“你的长辈也在本市吗？”
“不是……”迟嘉顿了顿，“他们都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三年前父亲意外去世后，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同年与世长辞。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孤零零的、没有家的一个人。
迟嘉说完，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秦策心疼又后悔，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实在是……
“对不起。”秦策抱住他，“我不知道……”
迟嘉沉默了一下，说：“没关系，我愿意跟提起他们。”虽然是揭开伤口的行为，可是他总觉得多提提，仿佛他们还在他身边，好好地生活着。
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说。
秦策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更加心疼，“我也愿意听。”
他伸手理了理迟嘉的长发，没几下，迟嘉就感觉到长发上传来束缚感。
“什么？”
秦策道：“刚才在国贸商城的饰品店买的头绳，觉得很可爱。”
迟嘉摸了摸，说道：“谢谢。”
时间渐渐流逝，秦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10点了，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先回去休息。”
“嗯。”迟嘉抿唇，他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唇肯定是红肿的，发生也凌乱，方子彦会不会看出什么？
秦策把他送到大门口，这次他没有按门铃。
他说：“明天早上我去跑步，你想吃什么早餐？”
“……我要做早餐和我的男……他一起吃。”
方子彦要求他勤俭持家，早起为他准备好早餐。他会的不多，煮粥、煮饺子、煮面条、蒸鸡蛋，都是简单的东西，但是他也跟着一起吃。
秦策脸色难看：“垃圾。”
什么直男癌让老婆大早上起来做早餐？给他脸了，明天再绊他一次。
“他几点吃早餐？”
“八点。”迟嘉不明所以。
秦策道：“明天我买两份早餐。”
他在大二时有个室友，被称为舔狗中的舔狗，窝囊废中的窝囊废，为了保持与他喜欢的女孩的友谊关系，硬生生装同性恋。为了给女孩买早餐，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每次给他她的男朋友一起买。每次买每次伤心，为自己的深情感动。
没想到他有天也会效仿那个窝囊废，但是，他买的早餐，就看方子彦有没有钢铁之躯承受了。
迟嘉想拒绝，秦策却笑得很温和：“没关系的。来，再亲一下。”
秦策怀着美妙的心情回去，毛毛和崽崽立刻跑过来欢迎，摇着尾巴欢快极了。
啊，还有两只小狗。
现在是一家三口，马上就是一家四口了。
走进客厅，秦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被咬碎的卫生纸纸屑，沙发上的靠枕也在地上，茶几上乱七八糟，一袋鸭肉干被连着包装袋啃烂了。
崽崽敏感地察觉到秦策的气场变化，摇尾巴降低了频率，毛毛一无所知，故作凶狠地扑了一下，咬起一片纸屑摇头晃脑地撕扯。
秦策：（＾ｖ＾）
收拾完毁天灭地的两只小狗，再打扫完卫生，宠物乐园的送货上门就来了，秦策签了字，迅速将买的庞大物资分门别类收拾好，然后给两只小狗套上新买的牵引绳带他们下楼遛弯。
一天生活充实又完美。
除了，没看书。
秦策头疼。
秦天宏在家翻来覆去地想，还是没想通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会想到找个男老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想了又想，想了再想，从秦策出生时就开始想，想到秦策14岁时与他父子感情破裂，开始互相动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他把赵冬晴带回家？是不是因为这个他现在对异性深恶痛绝？所以，他才找了个男老婆？
秦天宏悔不当初。
他的一时享乐，毁了他的儿子。
算了，算了。
区区100万，他给他200万。
秦天宏擦去眼角的泪水，找了个男老婆就男老婆，他喜欢有什么办法？他还能左右他的决定吗？他早就不认他这个爸爸了。除了钱，他也许不会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秦策牵着一左一右两条小狗下电梯，跑步地点换成了河岸边，他在前面跑，毛毛和崽崽在后面追。
跑完步去吃早餐，他顺手在早餐店多买了早餐，给迟嘉发消息让他开门来拿。
迟嘉是讶异的，他没想到秦策真的买了早餐过来。
秦策道：“都是给方子彦的，你别吃。”
迟嘉抬眼：“……啊？”
“你等他走了，到楼上来，我给你做早餐，你吃我做的早餐。”秦策解释。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只是不能告诉迟嘉。
他上前在迟嘉的唇上亲了一下，“早安吻，我先回去洗澡了。”
迟嘉愣愣的，摸了摸唇。
神不思蜀。

第52章 迟嘉11
“嗯？今天这个煮面……”方子彦一脸死样从主卧走到厨房，看向餐桌上摆放的煮面条，“还加了青菜和豆腐啊。”
迟嘉此刻心虚极了。
“嗯，还剩了点青菜和豆腐。”
其实是他把秦策带来的面条放到了碗里，伪装成他煮出来的样子。
方子彦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条。迟嘉站在一旁，原本还有点担心他会问自己为什么不吃，却没想到方子彦看都没看他一眼。
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松了口气，迟嘉抿唇。
“你的厨艺进步了一点。”方子彦吃了几口后就停下来，“你给我倒杯水，有点辣。你今天再去好好学习一下厨艺，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全职太太的。”
迟嘉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方子彦嫌弃道：“温水！温水！这么烫怎么喝？”
迟嘉转身，趁着方子彦不注意，在水龙头接了点自来水。晃了晃杯子，他突然回神。
他在做什么？
怎么能喝自来水？
“快点！好辣！你怎么放这么多辣酱，真的辣死我。”方子彦说，“快点！”
迟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把已经不热的水递给方子彦：“温水。”
方子彦一饮而尽。
“虽然很辣，但是味道不错，下次不要放那么多辣的了，知道了吗？”
迟嘉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方子彦一口水一口面，大快朵颐，几分钟就将一碗面吃完了，他用纸巾擦了擦嘴。
目送他离开，迟嘉将餐桌上的碗筷都收拾起来放进了洗碗池里，打开凉水先浸泡，免得不好洗去污渍。
他磨磨蹭蹭，将房间和客厅都打扫了一遍，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水盆里。
打理完成一切，他煎熬又犹豫地打开了大门，顺着楼道往上走。
迟嘉走到楼梯中的平台上顿住脚步，地上有一根断掉的皮筋，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白皙的手指捡起断掉的皮筋，这样的皮筋他有很多，满满一盒，他每天随手拿一根，用完了就扔掉。
现在他头上束发的是秦策昨天给他用的头绳，黑色皮筋上面有个可以取下来的针织黄色小狗，豆豆眼和吐出来红色舌头，都显得格外可爱。
像毛毛，又像崽崽。
将断掉的皮筋收进裤子的口袋里，迟嘉拾级而上，来到712的门口。
对门的大妈又在走廊上用胶布捆废纸壳，见到迟嘉，立刻探究地看过来。迟嘉想起秦策曾经说的话，掩饰地转过头，只看向大门，按响了门铃。
大妈还在伸长脑袋往这边看，下一刻712的大门打开，秦策出现在门口。
“进来。”秦策说。
见秦策出来，大妈立刻就老实了，认真地盯着废纸壳，头都不敢抬起来。
秦策看了眼大妈，关上了大门。
“下次来直接开门。”秦策说，“只要你来，大门永远都是开的。”
迟嘉说：“还是锁门安全一点。”
“是。”秦策穿上围裙，打开冰箱。“只有你一个人在家要把锁上，我在就不用，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来看看想吃什么，我也没吃早餐。”
迟嘉走到冰箱前，只见双开门的大冰箱里的东西琳琅满目，蔬菜、水果、各类肉食、预制食品、包装食品，应有尽有，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型的生鲜市场。
“这么多。”迟嘉道，对上秦策含笑的目光，他不自在地低下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买一点，今天买一点。”秦策说，“怕没有你喜欢吃的，所以就多买了一点。”
迟嘉感受到被珍重对待，不禁感动。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他道：“我想喝燕麦奶粥，还有咸鸭蛋。”
秦策抬眉：“就这个？”
燕麦奶粥配咸蛋是怎么个组合？
能好吃吗？
“嗯。”
秦策笑了一声：“真好养。你先去跟毛毛和崽崽玩一会儿吧，它们在次卧室里，刚遛弯回来，累得呼呼大睡。”
对待精力旺盛的小狗，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早上出去跑10公里，下午出去跑5公里，晚上再出去跑5公里。别说小狗，大狼狗都要累趴下，根本没有精力再来卫生纸、祸祸家里。
迟嘉不愿意：“我来帮你的忙吧。”
让秦策独自在厨房里忙碌，他不好意思。
“准备一点早餐，还不需要你的帮忙，以后烧大餐的时候你也许要来帮忙。”秦策说，“去跟它们玩，它们也很想你。”
迟嘉只好去次卧里。
次卧里没有床，除了一排柜子外，空空如也。看来秦策所说的在网上预定的小木屋还没到货。
两只藤编小窝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只小狗分开睡，睡得香香的。
迟嘉打开门，毛毛就醒了，吐着舌头扑过来围着迟嘉的腿转圈圈。
“毛毛。”崽崽也很快凑过来，迟嘉两只手都不歇息开始摸它们的小脑袋，“崽崽。真乖，真乖。”
迟嘉跟它们玩了一会儿，起身将地上散落的磨牙玩具捡起来。打开柜子门，昨晚去宠物乐园买的用品分门别类放在放在柜子的分层上。
拿出一袋牛肉干，迟嘉打开拿出两根递给毛毛和崽崽。两只小狗立刻叼起牛肉干就地抱着啃起来。
它们不再缠着，迟嘉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将次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三大排柜子门全都打开，他开始整理已经被秦策整理过一次的小狗用品。
吃的、喝的、用的，每个用途和种类都细致地放进每个分层，所有的用品一目了然。
窗帘垂在地上已经出现了一点咬痕，迟嘉将窗帘挽起来，高度调整为崽崽站起来都够不到的。
牛肉干实在香，但是又香又硬，毛毛和崽崽啃得小脑袋左摇右摆，门开着都不愿意出去。
迟嘉在外面找来了扫把和铲子，把次卧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将两个藤编小窝喷上除螨喷雾拿到阳台上晾晒。
燕麦奶粥已经煮好了，咸鸭蛋冰箱里有，秦策拿出两个连同一盒虾饺又蒸了一遍，他给自己也煮了一碗馄饨，走出厨房打算去叫迟嘉。
谁知道迟嘉根本不在次卧里和小狗玩，他正在收拾茶几和沙发。袖子挽起到小臂，他弯着腰正在摆放沙发上抱枕，束起的马尾垂在肩上。
早晨的阳光从阳台的玻璃窗外照射进来，地板倒影着光，显得十分明亮。为这份生机再添一分人气和温暖的是迟嘉。
秦策站在厨房门口，微微眯了眯双眸。
心头乍起无边的悸动。
“你怎么在做这些？”秦策走过来，“不是让你跟它们玩一会吗？”
迟嘉主动打理家务，被撞破还有些不太自然，“它们在吃牛肉干。”
秦策走到客厅中间，就见阳台外的晾衣架上已经挂了他放在洗衣机的衣服，枕套、衬衫短袖、裤子、袜子，以及一条黑色的内裤迎风飘荡，他怔住。
其他的衣服都是放在洗衣机里，这没什么问题，可是内裤和袜子他是放在一边的单独洗的，竟然也……
“你下次别做了。”秦策道，“让你来吃早餐的，不是做家务的。”
迟嘉还以为秦策怪罪他乱碰他的东西，闻言才勉强松口气，“这些都是简单的小事，没关系的。”
他明白秦策对他的意思，虽然是短短几天发生的，可是就让他很动容，他羞愧于自己的“脚踏两条船”，不想总让秦策吃亏，为他做点什么才让他的愧疚减轻一点。
迟嘉的性格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容易被恩义裹挟的，他善良且心软，他会惭愧于“脚踏两条船”，却不回想明明是秦策对他“见色起意”，主动欺负他。秦策才是不要脸的那个，像个自私的法官，将方子彦判定为不配拥有老婆的垃圾。明明是别人的男朋友，他却抱着他又亲又啃，上瘾似的。
马善被人骑。
人善被人妻。
真理。
“有关系。”秦策抓起他的手，“走，去洗手，吃早餐了，我还蒸了一笼虾饺，你吃虾饺吗？”
迟嘉被秦策牵着往卫生间走，他不挑食：“吃。”
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好放在餐桌上，秦策将燕麦奶粥放在迟嘉的面前，“我在网上看教程做的，里面还放了点桃胶，你要是你不吃桃胶可以挑给我。”
“吃的。”迟嘉用勺子舀起一勺放进嘴里，软软的奶香的燕麦十分可口，还有桃胶，味道相融恰当，他抿了抿吞下，“很好吃，谢谢你。”
秦策松了口气，“谢什么，喝吧。再尝尝虾饺，这个咸鸭蛋是不怎么咸的，吃两个也没关系。”
迟嘉乖乖的，“好。”
秦策也坐下来吃馄饨，看一眼迟嘉，吃一颗馄饨，有老婆在一边，吃什么都是香香的！
一会儿发个红包感谢一下传授他厨艺的外公，真是他抢老婆路上的伟大主力，回头请他喝外孙媳妇酒的时候给他多灌两瓶，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爽一爽。
吃完了早餐，迟嘉提出要洗碗，共同分担。
秦策展示厨房里的洗碗机，“洗碗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拿去修了，过两天也能回来继续运作，都不需要我们劳累。”
美好生活，科技必不可少。
也就方子彦那个想省钱的垃圾把所有的家务活都推给老婆做了，真是又穷又抠，活该过一生的苦日子。
被秦策一早上鞭尸三遍的方子彦自从走出家门就不舒服，肚子咕噜噜作响，这就算了，刚上地铁，肚子的越发作乱，早八点半的上班高峰期，他在地铁里放了个惊雷一般的屁。
或站或坐的上班族顿时耳目一新。
“……”
方子彦：“……”
“我真是倒了霉。”
“缺德啊。”
“恶臭。”
方子彦脸色涨红，捂着肚子恨不得从地铁上跳下去。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下一秒，无数惊雷从他的身上冲破阻碍爆发而出，一个两个三四个，五个六个七八个，个个惊天动地，宛转悠扬。
“……”
“能不能滚下去！”
“真要命！”
“到底是谁啊！”
“能不能拿个塞子先塞住啊！”
方子彦目光呆滞，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尸斑，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快乐（划掉）痛苦的一天就此拉开了序幕。
关于迟嘉跟秦策保证他一定能好好教导毛毛，他现在真正面对的时候想要把说出来的话先收回去。
他曾经养的丑丑，文静，乖巧，情绪稳定。现在的毛毛，活泼、好动、扑来扑去。想要让它乖乖地坐在原地不要乱动听指令，简直难如登天。
秦策坐在沙发上看着迟嘉为难苦恼，根本不帮忙，不仅不帮忙，还暗笑不已。
“毛毛，坐下。”
毛毛站起来把爪子搭在迟嘉的膝盖上。
秦策：“……”
他忍笑，举起书挡住了上扬的唇角，以免让迟嘉看见会为难情。
迟嘉确实觉得难为情。
他叹气地摸了摸毛毛，小声央求：“听话点，好不好？坐下，先坐下。”
毛毛的尾巴摇的像龙卷风，手掌按在它的尾巴上都压不下它的屁股，它不仅不坐，屁股还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让迟嘉的教导过程再上一个台阶。
迟嘉气馁。
秦策有意留住他，迟嘉从早到晚上方子彦下班之前基本都和秦策在一起。当然也不是没有他自己的原因，迟嘉的性格看似温柔甚至有点软弱，不管做什么却都有一股打不散的恒心，他对着手机上的小狗教导视频逐帧学习，将每个视频都看试验一遍，力求毛毛可以学会一分半毫。
方子彦加班了两个小时，晚上八点半才回到家。
他过了艰难重重、丢尽脸面的一天，与其说一整天都在公司上班，不如说一整天都待在卫生间里。
同事笑话他，对他避之不及。
主管阴阳怪气他，说他偷懒。
他真是生不如死。
经过反复复盘，方子彦最终猜出了早上迟嘉给他煮的面条有问题，可能没煮熟，加上那么辣，他又喝了一杯温水，肚子才无穷无尽闹腾。
他脸黑如炭。
回到家，方子彦将大门关得震天响：“迟嘉！你想要让我死就早点说！你早上煮的什么面，让我的肚子疼了一天、闹了一天！你到底会不会煮面！”
迟嘉被骂得懵了，“什么？”
“你早上煮的面没熟透，还放那么多辣酱，我今天肚子疼了一天你知道吗？”说话间，方子彦的肚子又开始闹腾，他急忙推开迟嘉，往卫生间跑去。
迟嘉愣住。
早上的面条有问题？
因为没煮熟和太辣了导致方子彦肚子疼了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清楚面条是秦策特意买的后，他对方子彦升起一股不满和莫名的郁气。
秦策是好心带的，他又不知道方子彦吃不吃辣，这怎么能怪面条？
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在此刻烟消云散。
迟嘉心头郁郁，抬眼看了眼天花板，往房间里走去关上门。
方子彦拖着疲软的双腿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迟嘉已经不见人影了，他气恼不已。
他在怀疑他答应跟迟嘉在一起是不是个错。
当初他和朋友去爬山的时候遇到了被石头划伤脚腕的迟嘉，他本来不想管他，可是他认出了迟嘉手上的名牌手表，认出了迟嘉身上的名牌运动服，也认出了迟嘉脚上的名牌鞋子。在这座城市孤立无援的他，选择了去靠近看起来就身家不错的迟嘉。
他原本只是想和迟嘉做个朋友，尽力对迟嘉好，可是迟嘉就跟缺爱的流浪狗一样，看见一点好就对他产生了喜欢。他不喜欢男人，他喜欢可以为他老方家传宗接代的女人，可是，可是他一无所有，哪有女人愿意要他？就算有，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他有了小孩也养不起。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他做了个违背祖宗的重大决定，他决定接受迟嘉。
方子彦很早就没有了爸，他妈坚贞不屈，不愿意带着他改嫁，她要为老方家养大他，要让老方家有继承人。母子两人相互依偎着长大，他妈依赖方子彦，方子彦也依赖他妈，他的重大决定当然要经过让妈的同意。
他妈听完了方子彦的决定，又气又痛苦，她气方子彦有学历有能力却没有好工作好待遇，痛苦方子彦要跟个男人过一生。但是，他妈在听完了方子彦说的迟嘉的雄厚身家后，毅然决然改变了想法。
方子彦清清楚楚记得他妈说的话：“那他勉强配得上你。但是我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娇气、什么都不会做的儿媳妇，你要在结婚前好好磨磨他的性格，让他事事以你为先，训诫和教化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全职太太。结婚也不能轻易答应，大城市上的女人多，你未必没有机会，你长得又帅，能不能想办法先找个女人给你生个儿子出来？你对他说是从孤儿院领养的。”
这些话从头到尾方子彦都十分赞同，他称赞他妈的高瞻远瞩，也打算照做。
他要儿子和钱都收入怀中。
方子彦难受地在沙发上坐下。
迟嘉一个被原生家庭教养了数十年的人不是那么轻易被教化的，他思考着，他想让他妈从老家搬过来帮他的忙，他要他妈手把手训诫迟嘉。
迟嘉回到房间，手机上有一条秦策刚发来的一段视频。他有点好奇，点开了视频。
视频是秦策拍的，下面可以看到秦策的蹲在地上的腿。然后就见他伸出手，伸到了毛毛的面前，说：“握手。”
毛毛歪了歪脑袋，冲上来将爪子搭在秦策的手上。
迟嘉：“？”
为什么？
毛毛会握手了？
他教导了一天都没有成果！
秦策：【很简单的。】
迟嘉好奇不已：【怎么做到的？】
他耐心等待下文。
秦策：【秘密。】
迟嘉微微瞪大双眸。
秘密？不能告诉他？
明天他要自己去看。
秦策放了钩子，鱼儿在不知不觉中上钩，他很满意。
秦天宏打过来200万，秦策刚收到的时候还以为他老眼昏花输错了数字，但是一想到是从银行打过来的应该不能搞错，他有了时间才去找秦天宏询问。
难道又是想让他放弃他的男老婆？
可是秦天宏一句话都没说，连打钱都是他看见银行的消息通知才知道的。
秦策：【你得了绝症？】
躺在沙发上接受赵冬晴轻言慢语的秦天宏猛地坐起身子，骂骂咧咧：“这小畜生，这么说话的！”
前两天赵冬晴和秦天宏产生争执后就气呼呼地回到了赵家，他大哥和嫂子一见她回来脸色就不对，询问了原因后立刻骂她犯傻，嫂子说：“你真是傻了！你犯得上跟一个看不到人影的继子不对付吗？秦策不待见他你不是不知道，你在一旁多多煽风点火，不比你跟他吵架有用？一边对他爱答不理，一边是温柔小意，对比一下就知道谁才是他的家人啊！”
赵冬晴自从和秦天宏结婚后就将他抓得很近，从前还习惯性地讨好他，怕他又搞出什么小四、小五，渐渐的时间久了，大儿子都要高三了，她也就松懈了。
“哎！我就是看不惯他成天记挂着秦策，你看小宇和小宙出去玩了大半个月了，也不见他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样就是把他往外推！”嫂子教训她，“你想想，这么多年，他就每个月给你两万当生活费，其他的钱呢？他身上的钱可是一分都没给你管，他要是把钱给了秦策你都不知道！”
赵冬晴如梦初醒。
连忙就买票回去。
她临走前交代她的大侄子：“想去住立刻就去，姑姑绝不能亏待你。”
赵冬晴又好言好语地认错，在秦天宏面前说了不少秦策的好话，说得她都要吐了，秦天宏却颇为赞同，两人和好如初。
秦天宏气死了：“真是，这几年在外面都待野了，谁教的啊！还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呢！”
赵冬晴竖起耳朵，“怎么了？”
什么叫“拿人手软”？
秦策拿了秦天宏什么了？
秦天宏对自己的存款享受100%的支配权，他在家里向来是一家之主，随意道：“给他打了200万买车，连句好话都不说……小畜生，真想再跟他打一架。”
但是这话只是说说，秦策年轻力壮，打他跟打狗一样，他是既打不过也跑不掉，还是算了。
“什么？”赵冬晴大惊失色，“200万！”
秦天宏对她的咋咋呼呼无语：“怎么了？”
赵冬晴气到失去理智了：“200万啊！也不是小数目了！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啊！怎么不告诉我？凭什么要给他打200万啊！”
“……你在这吼什么？这是我的钱，我给他打200万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赵冬晴炸了：“我为什么不能有意见？”
新一轮的争吵再次开始。
过了1个小时，秦策才收到秦天宏回的消息：【我的钱我想给你就给你！就算你每天叫我老畜生，殴打我，你也是我的儿子，你不要多问！】
秦策：【看来不是得绝症了。】
秦天宏：【？】
不孝子！
第二天一早，和他妈讨论了一晚上的方子彦正式对迟嘉做出通知，“我觉得一直让你操持家务太累了，我打算让我妈来帮你的忙。你先收拾把那个小房间收拾一下，东西都准备好，我妈下个星期就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迟嘉惊讶：“什么？”
方子彦的肚子在闹腾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平静下来了，但是他不再想吃迟嘉做的早餐了，餐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他也不打算动，“我妈心疼你，想让你轻松轻松，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不容易。”
“可是……”
“没有可是。”方子彦看了眼时间，昨晚一夜没睡，早上起晚了，马上都要迟到了，他不想多说，“我先走了。”
迟嘉皱眉。
不满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炎热的天气在连续4天的39度高温后终于有了转变，电闪雷鸣、暴雨磅礴，将整个燥热的城市都冲刷。
秦策将每个房间窗户都关好，防止雨水将墙边的家具打湿。天色在下午6点左右就阴沉下来了，秦策开了灯坐在房间里一边看书一边记笔记。
学习这件事情上，秦策有异于常人的大脑和思维，很多知识他浅浅地看一遍就进了他的脑子，若非如此，他高中时期也不能一边和秦天宏干架一边还能考上好大学。
夏雷阵阵，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秦策做了一套试卷，时间刚好到晚上8点。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秦策看了一眼，发现是迟嘉发来的消息，拿起手机查看。
别人的消息可以缓缓再回，老婆的要优先回应。
迟嘉：【你会修抽屉吗？】
迟嘉：【图片】
迟嘉：【滑轨坏了，我不会修。】
秦策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床头柜里白色的抽屉被放在地上，安放进去的地方滑轨歪了。
修抽屉当然简单，要么用老虎钳或者其他坚硬的东西将滑轨歪的地方掰直，要么就换个滑轨，都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
秦策舔了舔后牙，表情颇为兴味。
迟嘉的房间他进过2次，对里面的布置和设施都了如指掌，这明显不是迟嘉房间的床头柜。
那是哪个房间的呢？
答案毫无疑问。
是方子彦住的主卧的床头柜。
秦策冷笑一声。
【没有我不会修的。】
秦策大胆发言。
修理工除了会修理家具，还会修理垃圾，还会给垃圾送点小巧思的礼物。
迟嘉说的床头柜确实方子彦的房间的床头柜。方子彦不知道用了什么蛮力，将床头柜的滑轨给弄坏了，现在抽屉完全放不进去。他上班前让他帮忙修理一下，可是他在秦策家和两只小狗玩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确实没有秦策不会修的东西，这点迟嘉真切地体会到了，他和秦策越走越近，说话上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遇到问题第一个求助他。
迟嘉：【你现在可以过来吗？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之前有次他跟秦策出去玩到10点才回来，方子彦怀疑地质问，他解释为厨艺班要上课到晚上10点。方子彦将信将疑，他只能在方子彦加班的时候10点左右出去一趟再回来。
秦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婆传唤当然要随叫随到。
【我现在就过来。】
迟嘉：【好。】
迟嘉：【我等你。】
秦策随手拿上一个老虎钳，下楼的时候特意将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到了612，迟嘉正在大门前等待。
“你洗澡了。”秦策抱着香香的老婆亲了一下，带着他进门，“修抽屉很简单，马上就好。”
迟嘉的发尾还是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显得温柔又漂亮。
他回头解释道："是他的房间。"
果不其然。
秦策挑眉，慢悠悠道："我当然知道。"
该死的垃圾，竟然敢独占主卧，让他老婆住在次卧，真想打他一顿。
走进主卧，秦策打量了一圈才走到床头柜边。蹲下身看了看歪了的滑轨，秦策拿起老虎钳夹住歪的滑轨，用力掰了一下，铁制的滑轨立刻正了。
突然，大门被人拿钥匙从外面打开。
熟悉的场景再次袭来。
迟嘉霎时慌张，"他回来了！先躲起来……”
秦策道："躲在哪里？"
迟嘉熟练地打开大衣柜，拉着秦策躲进去，"这里。"
秦策：“……”

第53章 迟嘉12
大衣柜虽然大，可是两个成年男人躲进来还是十分拥挤的，秦策这半生都没弯过腰，没有躲躲闪闪，唯独在迟嘉612，他是躲完那个大衣柜又躲这个大衣柜。
哎。
不能当正牌男朋友，就有躲不完的大衣柜。
秦策低声叹气，慢慢地倒在了迟嘉的身上，手环住他的腰，“老婆，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方子彦站在客厅里和人打电话，从动静来看，他不仅在打电话，还在到处翻找，秦策甚至听到了他打开次卧室和小次卧的房门的声音。
“……嗯，当然可以啊。”
方子彦在客厅踱步。
就在这时，迟嘉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迟嘉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连忙拿出手机调成了静音，看消息，竟然是在客厅里的方子彦发来的。
秦策从后抱着迟嘉，下巴搁在迟嘉的肩上，目光看向迟嘉手上的手机屏幕。
方子彦：【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秦策的唇擦过迟嘉的耳后，气息滚烫：“他在想你吗？你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感觉不到？”
“别说了。”迟嘉双腿发软，一个原因是客厅外跟人打电话的方子彦，他害怕方子彦发现他和秦策躲在他的大衣柜里，另一个原因是秦策若有若无的呼吸扑在的耳朵上，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让他难以忍受。
“回消息。”秦策说。
“嗯……”
迟嘉不知道方子彦要做什么，但是方子彦既然发了消息，他当然要回，他祈祷着方子彦马上就会离开。
【我在明福街，你能来接我吗？】
方子彦不耐烦，他刚加班回来累得要死，怎么可能愿意去接迟嘉。
【外面下雨，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迟嘉又是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失望的同时，他又感觉自己像一条狼狈的没人要的小狗。他收起手机，不想让秦策看见方子彦回的消息，他狼狈不已。
“垃圾。”秦策见缝插针，茶气冲天，“不像我，只会心疼老婆。别说在明福街，就算在外市、外省、外国，天下下刀子我也要去接。”
迟嘉鼻间微酸。
垂头不语。
秦策见他神色有异，蹭了蹭他颈窝，“老婆，方子彦有什么好的？你喜欢他什么？你看到我了吗？”
迟嘉躲了一下。
密闭黑暗的狭窄空间里，呼吸都是灼热的，毫无安全保障的大衣柜门，他害怕得一动也不敢动。
“不要。”
“不要碰我。”
“很痒。”
秦策道：“那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迟嘉的心脏怦怦跳，“我比你大10岁，我们怎么可能？而且……在你心里，我出轨1次，难道不会有第2次？你会相信我吗？”
这是他的心里话。
关系模糊不清他反而有种安心感，既没有得到，也不会在乎失去。出轨是罪名，万一有这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呢？人的底线如果下降，是没有限度的。
“是这样吗？”秦策仗着迟嘉不敢动，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他的腰纤细又柔软，一只手臂刚好完完全全地束缚住。
“你很在乎年龄差距，其实没有必要。再过10年我遇见你，还是会喜欢你。跟年龄没有关系，跟差距没有关系，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迟嘉在黑暗中眼睫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必要吗？
那可是10岁……等秦策30岁的时候，正值壮年，他都要40岁了，一个男人40岁早就人老色衰了，两人一起走出去，也许别人都会认成父子……
“还有出轨。”
秦策自信满满：“有我这样的老公，谁会舍得出轨？如果你出轨了，我先在我的身上找原因，因为你不会。这不是出轨，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是回头是岸。”
“喂？”方子彦在客厅里跟人打完了电话，还没消停半分钟，他的手机就再次响起来电铃声，他很快接下电话，语气变得欢快激动，说话也开始转变为方言，只是不难听懂，“妈，你到哪里了？”
秦策低声道：“他妈？”
迟嘉点头。
“不会是来这里吧？”
迟嘉再次点头。
秦策：“……”
怎么小的没出局，现在还要来个老的？真是越来越麻烦了，什么时候才能当光明正大睡床的正牌男朋友？
秦策越想越气。
迟嘉此时背对着他靠在他的怀里，他伸手从后面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脸来。
“他答应跟你结婚吗？”
“你为什么想跟他结婚？”
迟嘉扭着脖子看着秦策。
他看见秦策低垂的眼眸里的一簇暗光，仿佛可以瞬间吞噬他。
“结婚不急。”
至于为什么想跟他结婚，当然不是为了以后死了可以葬进老方家的祖坟里，只是纯粹的……他想结婚。
他很想结婚。
很想要一个温暖的家。
“不急？”秦策说，“是你不急还是他不急？嗯？”
迟嘉沉默。
“看来你在意的大10岁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秦策用力捏了捏他的下巴，“你现在看起来只有10岁，谁都可以骗到你。”
迟嘉道：“他没有骗我……”
至少没有骗他。
秦策嗤笑一声，外面的方子彦还在跟他妈商量家里的事情，鸡鸭鹅怎么处理，地里的菜要怎么处理，琐事一堆，听起来头都疼。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狭窄的空间里的温度有点高，秦策听着方子彦的动静，恶劣的心思骤起，就着他捏着迟嘉的下巴的姿势，他凑上去吻住他。
“唔……”
迟嘉瞪大眼睛，双手举起来想要推开秦策，却又不敢做出太大幅度的动作，害怕被发现，一点点拒绝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
“不要……”
迟嘉连喘息的机会都被强势掠夺，挣扎越发微弱无力，他为难又紧张，胡乱地咬了秦策好几下。
秦策是又疼又爱。
努力克制着手臂上的力量才没有将迟嘉的腰勒断。
窒息又灼热的吻在三分钟后彻底结束，秦策支撑着迟嘉能站稳，他的舌尖破了，唇齿之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用犬齿探了探舌尖，刺痛感传来。
他不要脸道：“老婆好辣啊。”
迟嘉急得眼眶都发红了，心惊胆战之时还偏偏被恶劣玩弄，他捶了一下秦策的肩膀，生闷气了。
在曹贼类别的狂徒界，秦策绝对算得上是个胆大包天的，与其说他不害怕被方子彦发现，不如说他从来没将方子彦放在眼里——他和迟嘉的关系中，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只为了享乐和享受争夺的快感，而是迟嘉本人。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才怪。
男人的鬼话怎么能相信？
迟嘉闷声不语，不想理会秦策。
秦策叹气，又从后面圈住迟嘉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我只是有点生气，你对方子彦是欠了什么吗？伺候了他又来伺候他妈？”
该死的垃圾。
他吃软饭不够，还要连吃带拿。
多了个他妈，以后再跟迟嘉见面不知道多麻烦了，一定像多了个监控器。
“不要碰我……”
迟嘉还在生气，想要推开秦策的手。
“他来了。”秦策立刻提醒。
在客厅说了半天的方子彦走进主卧里来了。
方子彦抓着头发，丝毫不顾身上的脏污和灰尘直接躺倒在了床上，“……你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孝顺你还要去孝顺谁？你担心什么呢？舅妈说闲话是她嫉妒你，嫉妒你有个好儿子！”
秦策：“……”
说闲话的只怕是忠言逆耳。
方子彦算什么好儿子？
“你放心，你只要过来了就知道了，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方子彦侧着身体，背对着大衣柜，“迟嘉听话得很，早就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你来了什么都不用带，钱都不用，迟嘉有钱，他还能让你花钱？等你来了，我把我的工资也交给你保管，只有你拿着钱我才放心。”
迟嘉微微皱眉。
不管是真话还是哄他妈的话，都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反正你来了就是享福的。”方子彦继续大言不惭，“只有一点，你好好教他怎么做一个全职太太。最好让他忙得团团转，不要接近我。我到现在还没做好准备碰他，跟他牵手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根本不喜欢男人，真是烦死人了。”
迟嘉犹如一阵晴天霹雳，震得他无法言语，只瞪大了双眸。
方子彦旁若无人地继续跟他妈说话，“不过你说的先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出来，我已经找到个女人了。她傻乎乎的，是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我帮了她几次，她就对我有点好感了。”
迟嘉浑身僵硬。
太荒诞了！
太离谱了！
方子彦在骗他？
一滴眼泪落在了秦策的手背上，秦策被烫了一下，却见迟嘉咬牙强忍着泪意，用力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秦策简直是喜怒交加。
喜的是方子彦这个垃圾竟然自曝。
怒的是方子彦这个垃圾竟然一直在算计迟嘉，不仅仅算计，可以说折辱欺凌，是完全不把他当人看了！
方子彦洋洋得意：“妈，不过你放心，我……啊！”
不知从何而来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没有防备，腾空而起从床上滚了下去。
“啊！谁啊！谁！”方子彦的常年劳损的腰惨遭伤害，他疼得两眼冒金星，怀疑是有歹徒闯进了家里抢劫，他爬起来回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完全陌生的秦策，以及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的迟嘉。
方子彦脸色一变。
方子彦脸色再一变。
方子彦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谁？
为什么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迟嘉不是在明福街上厨艺班吗？
为什么也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他刚才说的话都被他们听见了？
方子彦战战兢兢。
秦策很久没有殴打过秦天宏，但是并没有生疏，他转了转手腕，对身后的迟嘉道：“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你要干什么？”察觉到危险即将袭来的方子彦大惊失色，“你是谁？迟嘉！他是谁！你们刚才躲在我的大衣柜里？”
迟嘉抿唇。
他现在的思绪混乱极了。
但是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秦策为他发怒为他生气，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拦他呢？
“好。”
方子彦爬起来就要跑出去，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秦策拎住了后领，砸在了地上。
“啊！”
他的后背他的腰，他的屁股他的脚，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房间的门紧紧关闭。
方子彦求救无门。
“你……”方子彦面目扭曲，“你是……”
“真吵。”
秦策阴沉着脸，选择了牺牲他的一只袜子，脱下来塞进了方子彦的嘴里。
他的力气大，文弱的方子彦连反抗都不可能。
秦策冷笑：“早就看不惯你了，终于让你落在我的手上了。方子彦，你也有今天！”
方子彦惊恐地瞪大双眼。
秦策一拳头砸在了方子彦的脸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爽吗？你天天跟我老婆待在一个房子里，你凭什么？你竟然是我老婆的正牌男朋友，你凭什么？”
方子彦鼻血横流。
什么叫他老婆？
谁是他老婆？
“啊啊啊啊！”袜子被方子彦吐出来，他大喊大叫，“救命！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啊！”
“你是有工作的。”秦策冷笑一声，“长信乐鑫公司？你骗婚，还打算骗无辜的女实习生给你生儿子，我全都录下来了，你想失去工作？”
“我这个人论起手段来是不讲道德的，你喜欢横幅还是锦旗？还是愿意在下半生坐轮椅？”
方子彦目眦欲裂：“你敢！”
秦策轻飘飘：“那你可以试试。”
“不……不行！”方子彦吞了一口鼻血，呛得咳嗽起来，他抓住秦策的手，“不行！”
秦策轻蔑地勾起唇，一把攥住方子彦的衣领，站起身将他往外拖。打开主卧室的门，他拖着方子彦经过客厅，吓得迟嘉的脸都白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你坐下。”秦策道，“不许过来。”
一声呵斥，迟嘉的脚步顿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策，小声道：“不要打了，你也会出事的。”
方子彦还不知道秦策和迟嘉的关系，但是直觉告诉他，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清白，霎时间他觉得头顶绿云笼罩，宛若能跑千军万马的大草原。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秦策像扔垃圾一般扔出了门外。
秦策冷冷道：“滚！”
大门重重地关上。
回到客厅，少了个垃圾的秦策觉得神清气爽，他马上就能登临正牌之位了，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他知道迟嘉在担心，宽慰道：“他不敢报警的，他有顾虑，敢报警我才真的高看他一眼。”
迟嘉闻言放下心里来。
可是，到底是亲耳所听一场针对他的利用和谋算，他神思恍惚，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策牵起他的手，发觉他的手一片冰凉很是心疼，道：“别想了，已经解决了。”
迟嘉吸了吸鼻子。
秦策上前一步，打算趁热打铁。
他轻轻抱住迟嘉，在他的耳边循循善诱道：“跟他在一起要委曲求全，家务全包，你不如给我当老婆？我什么都不让你做。”
“怎么样？”

第54章 迟嘉13
“怎么样？”
秦策轻言慢语，七分蛊惑三分诱哄，“你早就该跟他一刀两断了，你舍得我在他面前低一头吗？你舍得吗？你怎么舍得？老婆。明天我们就去领证登记，从此跟他换个世界生活，好吗？”
迟嘉一怔。
做他的老婆？
明天就领证结婚？
“我……”迟嘉想要从秦策的怀里出来，刚动作就被秦策按住了脊背，根本动弹不得。
秦策低声道：“你要犹豫还是要拒绝？不管是哪一样我都无法接受，你想想我，我刚才打他手都打红了（方子彦：谢谢，我快死了）。”
换做其他人要无语死了，可是迟嘉不一样，他闻言立刻就紧张了，秦策是为他出头，他当然多多顾及秦策。
“疼吗？”
秦策说：“很疼。”
他叹气：“及时止损，不要纠结。”
迟嘉无奈，秦策抱着他不放手，大有一种不同意就不放手的意思。
可是他心里太乱了，秦策给出的条件再有诱惑力，他都没办法张口。
“你……你让我想想，我要想一想。”
秦策步步紧逼，话里话外都带着从容不迫的坚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听见迟嘉左摇右摆的回应，他哪怕再不安，也深知不能再前进一步了——他要给迟嘉充分的时间去思考。
“好。”秦策说，“我会等你。”
他放开迟嘉，亲了亲他的唇，叮嘱道：“不早了，你早点睡。我刚才搜过他身上没有钥匙，他应该不会再进来，明天我再给你换新锁。你在房间里睡觉把门锁紧，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迟嘉垂眼。
“嗯，谢谢你。”
秦策道：“那我先去楼上。”
他一步三回头，打开大门又关上。
站在大门口，秦策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钥匙，这是刚才他从方子彦身上搜出来的。
方子彦未必不会回来，他有点担心。他在思考是在大门口站一夜防止方子彦回来，还是现在冲进房子里将迟嘉直接扛到楼上他的房子里，防止他想不通前有狼后有虎的困窘局面连夜跑了。
那带球跑的情节还少吗？虽然迟嘉没有球，但是不管怎么说，秦策可不想真的发生这种狗血桥段，然后他们兜兜转转磋磨了几年后才相遇，那他极有可能会发疯接着把迟嘉关起来跟他上演眼红掐腰给命根子的大戏。
刺激但无聊。
秦策站在原地停了大概三分钟，还是沉默着上楼了。
要是迟嘉真的跑了，那就等着上演强囚和红眼发疯吧。
因为身上有不少汗，秦策第一时间就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出来，秦策从桌子上拿起他的手机，就几十分钟的时间，微信上已经有了好几条新消息了，分别来自于外公和外婆，以及他的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先放到一边，秦策现在无心处理个人的杂事，去看了外公和外婆的消息。
外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外公：【回来能不能把小狗们带回来我玩一玩？】
外公：【视频通话未接听】
因为外婆的生日，已经大半年没见到秦策的外公非常想见这个外孙，他最疼的就是他的大女儿所生的秦策，急切地想要秦策早点回去，跟他们多待几天。
外婆：【别听你外公的，你先忙自己的事情。】
外婆：【你表哥要回来了，听说会带女朋友回来，你想看吗？】
秦策翻着两个老人发给他的消息，不由得一笑。
外公想要他回去是催的明明白白的，外婆嘴上说不急，却用他在外留学的表哥带女朋友来引诱他。
不知不觉，秦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了。
表哥带女朋友回来算什么，他也有老婆。
当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带。
秦策：【小狗们肯定是带不回来的，也许要放在宠物店寄养一段时间，我会提前买票回来的。】
秦策：【等今年我买了车，我就可以带着小狗们回来了。它们是小事，我还有我的人生大事，别急。】
秦策：【那我肯定要看看表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的，保证家里人应该准备的礼节都到位。】
回完了消息，秦策拿着手机去房间准备睡觉。
在他的下方，楼下的612里，迟嘉怀着沉重繁杂的心情去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空调风吹着他的湿发，他觉得有点冷，将温度调高了一些。
平常他是很讲究的，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带给他的冲击很大，他一时间还无法消化。
失望、难过、遗憾、愤怒，这些情绪是有的，可他唯独没有伤心。除了在事发的时候他掉了几滴眼泪，他现在竟然毫无泪意。
迟嘉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没有伤心呢？
迟嘉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由近到远。
他想起去年的冬天，他独自生活在临市，因为天气气温骤降和雨夹雪的天气，他没有防范感染了流感。他的身体不算太好，一场流感让他倒在了床上。
空荡荡的房间，冷冰冰的室内室外，他的孤独和无助爆发得前所未有的猛烈。他觉得他是个没人要的小孩，父母去了另外的世界，这个世界上徒留他孤孤单单。
他哭了很久。
后来雨夹雪结束，临市迎来了晴朗的天气，他为了强身健体去爬山，来的就是本市很有名的公园山。安全上了山，再下山时却不慎摔倒了，受了伤。
这时候，素未谋面的方子彦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说：“你需要帮助吗？你受伤了，我背你下山吧。”
不知道是那天的阳光太好，太温暖，连夕阳的余晖都让他心动，他趴在方子彦的背上，被他踉跄着一步步背下山，他们自此相识。两人开始接触，他不自觉地被方子彦所吸引，主动向他表白，两人正式在一起。
然而，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
算计，背叛……既然不喜欢男人那为什么答应他呢？
迟嘉的双眸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要欺负他呢？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带给他慰藉和温暖的家，这是什么错吗？
迟嘉的思绪慢慢发散。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父母健在时的场景，他出生在健康又富足的家庭里，从小备受宠爱，父母恩爱，感情特别好，甚至下班了都会在家里的客厅跳舞。
那时候的他，享受着母亲的慈爱，享受着的父亲的教导，他无忧无虑。
也许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一切都是他痴心妄想。
可是……
迟嘉再次想起了秦策。
秦策，一个突然闯进他的生活的男人。
莫名其妙，却又理直气壮。
他的喜欢和行为比十二月的暴风雪还要无情，却从来没有冻伤过他，最多是，让他感到意外和为难，因为他有一颗滚烫的心脏，比夕阳的余晖还要令他侧目动容。
秦策是想睡觉的，可是偏偏难以如意，他躺在床上，整个人却像一个被浪花打在沙滩上的咸鱼，翻来覆去都是迟嘉的脸、迟嘉的笑、迟嘉的腰，还有迟嘉半夜收拾着行李箱偷偷离开了本市，坐上了不知去向的车。
“呼——”秦策烦躁地捶枕头。
黑暗里，隔壁的毛毛突然叫了一声，看来是它大半夜不睡觉在和崽崽玩耍。
秦策霍然起身，出门去了次卧。
次卧房间的灯打开，毛毛和崽崽吃惊地看着秦策，很快又摇尾巴来找他，想要跟他玩。
楼下就是迟嘉的房间，秦策不想让这两只小狗打扰到迟嘉的休息，或许迟嘉正在想他们的未来呢？被打断了没有想法了怎么办？
他决不允许。
秦策弯腰，一手捞起毛毛，一手捞起崽崽，夹在胳膊里往外走去，来到他的房间。
他坐在地上，严肃地看着毛毛，“你最不听话！你有必要为你的调皮付出一点代价。你这个年纪不是睡觉的年纪，你应该学习，来，今天晚上就上课，我务必要教会你握手、站立、坐下、巡回、倒垃圾、扫地、烧三菜一汤、三角函数。”
“现在开始。”
毛毛歪着小脑袋：“？”
秦策实打实地一夜不睡，毛毛打着瞌睡将爪子递给秦策，小脑袋点啊点，下一秒就要磕到地上去。
崽崽很聪明，早就在旁边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从黑暗到昏暗，再到半亮，最终到大亮。
现在的天亮的很早，秦策丝毫不困，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5点了。
“好的，现在到了巡回了。”
秦策觉得这个很有必要学习，如果迟嘉跑了，他要让毛毛去把他找回来。
毛毛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差点趴到地上又被秦策叫了起来，“不能睡，你现在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你快要没有妈妈了！”
正说话间，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等秦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起身处了卧室的门，来到了玄关处。他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穿得一身整齐甚至说很漂亮的迟嘉。
秦策的心脏怦怦跳。
“你……”
迟嘉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长发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他背着双手，浅棕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策。
他抿唇，伸出双手，手里赫然是暗红色的户口本和他的身份证件。
“你说愿意今天领证结婚，是真的吗？”

第55章 迟嘉14
秦策微微挑起眉，目光从迟嘉的脸上划到他的手上，暗红色的户口本以及一张身份证件。
他的心跳如闷雷，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他浑身都酥麻。
“是真的！ ”秦策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然是真的！”
他陡然笑出来，甚至越笑越大声，上前一步狠狠将迟嘉带进怀里。
迟嘉感受着秦策的体温和心跳，耳边是秦策难以压下的畅快的笑声，他鼓噪了一夜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些许，他抬手试探着环住了秦策的肩背，轻轻地将脸贴到了秦策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希望你……不要让我再错一次。”
毕竟两人才认识不到半个月，就急匆匆地奔向了婚姻的殿堂，实在是疯狂到了极致。
回答他的秦策扶住他的后颈落下的密密麻麻的吻，小心翼翼的触吻从迟嘉的额头到他的眼眸，再到他的鼻尖，他的侧脸，最后是他的唇。
两人跌跌撞撞拥吻着从大门口到客厅，迟嘉被按倒在沙发上。迟嘉的白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了锁骨，他的手指穿过秦策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着。
在他以为秦策要跟他发生点什么的时候，秦策却陡然停住了动作。
秦策从他的颈窝中抬起脸，又笑了一声。
“现在可不行。”
迟嘉仰着脸，脆弱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他的眼睫轻颤，“……为什么不行？我准备好了。”
都打算领证结婚了，正常的夫夫生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更何况，他从来没有跟人这样亲昵接触过，秦策的亲吻让他觉得有一种头皮发麻、四肢发软的舒适感，灵魂好像都在漂浮。
秦策笑得停不下来，他叹气一声将迟嘉从沙发上拉起来，替他扣上纽扣，抚平白衬衫上的褶皱，“领证结婚是要拍红底照片的，衣服弄皱了拍照就难看了。”
这确实是他最好看的一件白衬衫，他特意早起熨烫妥帖穿在身上的，迟嘉如临大敌地跟着秦策一起整理，可千万不能耽误拍照。
秦策一扫烦躁和疲惫，神清气爽。
马上就要从躲在大衣柜的狂徒秦三变成光明正大睡大床的正牌男朋友……不，现在想想正牌男朋友算什么？跟正牌老公比算什么？而他，立刻就要是了。
秦策的唇角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迟嘉乖乖坐在沙发上，秦策看了两眼实在没忍住，又抱着他乱啃了一顿，最后亲了个响亮的，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把迟嘉欺负蹂躏到哭的冲动。
“现在民政局还没上班，我们吃了早餐再去。”
迟嘉顶着殷红的唇点头。
其实开心的不只是秦策，他也比他意料中的要开心。之前对秦策的感情是苦苦压抑的，他深受道德枷锁的桎梏，看不清喜欢，也看不清不喜欢——和方子彦彻底断掉，他以为他会伤心，他没有；和秦策打算结婚，他以为他会担心担忧，他没有。
答案只有一个，这不是他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这是他抛开一切决定再赌一次的选择。秦策喜欢他，他同样喜欢秦策。遵从了最真实的想法，他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媚。
“我想吃香菇虾仁粥，南瓜饼，还有黑糯米糕。”迟嘉说，“我跟你一起做早餐。”
“老公做给你吃。”秦策道，“你坐在这里玩就好了，顺便通知你的一些什么亲戚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说直白点就是：快点昭告全世界你有正牌老公了！
迟嘉说：“可以发那个红底照片……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了。”
“都可以！”秦策说，“那你就去找毛毛和崽崽们玩一会儿，总之不需要出现在厨房。”
他的漂亮老婆怎么能被油烟伤害？
秦策坚持，迟嘉也没有办法，更何况他的性格本质上就是温柔和顺的，下意识就听秦策的话了，“那我去跟毛毛崽崽玩一会儿。”
“好。”秦策又亲他一下。
迟嘉见秦策进了厨房，才起身去次卧看毛毛和崽崽。他打开次卧的房间门，他预想中毛毛和崽崽冲过来迎接他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毛毛和崽崽根本不在次卧。
他有些惊讶，在房间中间的小木屋中里里外外寻找了一遍，依然不见它们的影子。
“我没有看见毛毛和崽崽。”迟嘉有些担心地去厨房找秦策，“我都找遍了，没有看见它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吗？”秦策心虚，他高兴过头把狗儿子们都抛诸脑后了， “昨天晚上它们看我太忐忑，主动要求陪我等你的回答，所以现在还在我的房间里。”
迟嘉恍然，“那你昨天晚上……没睡吗？”
“当然睡了。”秦策系着围裙处理香菇，“怎么可能不睡？梦里都是你说喜欢我……美梦。”
迟嘉信了，抿唇笑了，垫着脚亲了一下秦策，还没等秦策回神，他就逃之夭夭了，“我去跟毛毛和崽崽玩！”
秦策无奈，继续清理香菇。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查看他的大学室友给他发来的消息。
赵蒙：【你找工作了吗？我内推你进我哥的公司！我天天给他当助理跑腿历练，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我要急死了，来陪我，求求你了。】
秦策回他：【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谁告诉你的？】
已经成为了可恶的家族打工人的赵蒙早就醒来了，他顶着鸡窝一般的头发坐在床上看着秦策发来的消息，一阵愣怔后，颇为无语。
赵蒙：【谁问你了？谁问你了啊！】
结婚关他什么事啊，结婚就结婚了，谁不结婚……等等！什么？结婚？结婚！秦策要结婚了？要结婚了！
赵蒙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撸了一把头顶的鸡窝，【不是，你说清楚！才两个月不见，你就要结婚了！谁啊？跟谁？班长？副班长？宣传部部长？体育部部长？】
秦策心情好得很，却不想跟他说那么多。
【都不是，没时间跟你说了，我跟我老婆吃完早餐要去民政局。】
赵蒙：【？】
不是，秦策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个样子？那在大学四年装什么贞洁烈男啊！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服了。
秦策结束了与赵蒙的聊天，一边将香菇剁成细碎的沫子，一边处理冷冻的虾仁，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擦了擦手将手机重新拿起来，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的外公。
外公有早起晨练的习惯，但是他也有八点之前都在公园吸收天地灵气并且不看任何电子设备的习惯，他和一群老友在公园里收纳吐息，用后背撞大树强身健体。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陡然响了。
“不能看！”旁边的老友道，“来，呼吸！”
外公凝神屏气，“我要你说，我当然不看！”
话虽如此，他还是偷偷去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联系人是谁。
外公的视力好，他立刻就看到了备注的三个字：小汤圆。
想到秦策一向不在早上给他打视频通话，这次一反常态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他一狠心，冲上前去拿起手机。
“啊！破戒了！”
“怎么这么没有定力！”
“请我们吃早餐！”
“外公。”秦策道。
“小汤圆！”外公不放心，“你怎么突然打视频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呀？”
秦策已经洗了大米放进电饭煲里了，开了煮粥的模式，他笑吟吟的，“只是有件大事告诉你。”
迟嘉推开主卧室的门，果然看见了毛毛和崽崽。只是和他预想的又不一样，一向活泼好动的毛毛和崽崽没有在玩，甚至没有醒过来，正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连迟嘉走到这边来了它们都没发现。
“毛毛？”太反常了，迟嘉蹲下身戳了戳毛毛的小脑袋，“你怎么了？”
难道生病了。
毛毛睁开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了迟嘉两秒，礼貌性地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了。崽崽也醒了两秒，来蹭了蹭迟嘉的腿，也趴着继续睡了。
迟嘉：“？”
怎么都在睡觉？
迟嘉摸着崽崽身上的卷毛，觉得有点不对劲。实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段时间，他在楼下612的房间里都能听见楼上同一个位置的小爪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一般来说，毛毛和崽崽会在上半夜疯玩，然后到了十一点左右就没动静了。他昨天晚上只顾着想东想西，根本没注意楼上有没有声音……似乎，没有？
再联系到秦策说的毛毛和崽崽主动陪他，迟嘉顿悟了，有些好笑地笑了一声。
看来昨天晚上一夜难熬的人，不止他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加上两条小狗……他心里霎时五味杂陈。
毛毛和崽崽为了爸爸和妈妈熬大夜，受大苦，迟嘉也不忍心打扰它们，让它们继续睡了。他坐了一会了起身，人妻属性大爆发，开始收拾房间。之前他觉得两人关系背德且模糊，根本不好意思进这个房间，更别说打扫了，现在都要领证了，那也算名正言顺了吧。
迟嘉除了不精厨艺，在其他家务上有着无与伦比的积极，他小心避开躺在地上的毛毛和崽崽，将床上的一床薄被子叠整齐，枕头拿起来闻了闻，还有洗发水的清香，应该是才清洗不久，不需要换下来。枕头放在薄被子上，规规矩矩放在床头的位置，再抚平被单上的痕迹。
要看一个人爱不爱干净，在外可以看他的鞋子，在内直接观察他的床就可以。大多数男人都爱出汗出油，稍微不爱干净一点床就很糟很邋遢，不仅四件套脏污，还有奇怪的味道和可疑的污迹，不说别人，方子彦就好不到哪里去。
迟嘉每次清洗方子彦的床单和被罩以及枕头套都要带起手套，他觉得脏，可又觉得作为男朋友却嫌弃他是件很友善的事情，他猜想也许大部分的男人都是这样。现在从秦策的床上可以看出来他以前的猜测有多错误。
这才是快乐的做家务，一切都让他没有心理压力，迟嘉收拾完床铺就来收拾桌子，桌子上有几本散乱的书和一本打开状态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东西。
迟嘉拿起笔记本，满页的字体苍劲有力，犹如石刻，他看了几眼，合上笔记本和其他的书堆在一起，签字笔也放进了笔筒里。
从书桌到大衣柜，不应季的衣服叠起来，应季的衣服都挂起来，收拾到内裤的时候，迟嘉脸红，却也不知道往哪里收。
没有办法，他只能去问他。
刚走到厨房的门口，就听见的紧闭的厨房门里传来秦策说话的声音，原想在门外等候，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秦策说的话。
“……我当然知道了！你给表哥的女朋友多少红包和礼物，给我的老婆都要翻上一倍。”
“我这是老婆，领证的，结婚证不能白领。”
“马上就领了。”
“……谢谢外公！”
迟嘉站在门外，不自觉露出羞赧难为情的神色。怎么跟昭告天下一样……还没有领证呢。
他抿唇，却又忍不住欣喜，这种欣喜是发自内心的，像是被人举起来给世界展示和炫耀。
秦策打算在外婆生日那天把迟嘉带回去，他的外公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算族人甚多，让家里人都见见迟嘉认认脸，顺便收一波红包和见面礼，也不算亏。
挂了视频电话，香菇虾仁粥也在煮了，秦策开火煎南瓜饼。半成品的南瓜饼本来就含油，只需要放进锅里用小火煎至两面金黄，最好是微微焦黄，口感才算最佳。
迟嘉打开厨房门，探进来一个脑袋。
秦策立马就看见了，在心里补充：是漂亮的脑袋。
“秦策，这个要怎么收纳？”迟嘉冷白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是挂起来还是叠起来？”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内裤。
秦策：“……”
好，脸红的人要多一个了。
“你在收拾房间？”秦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个你随意放在柜子里就可以了。”
他没有说不让迟嘉做，他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再去否定他，处处都不用他，哪有夫夫的样子？
迟嘉知道了，刚要转身走又被秦策叫住了。
秦策道：“你从楼下搬过来住？好不好？”
他期待着看着迟嘉，“今天就搬。”
既然都结婚了，那住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有了老婆还要独守空房，那他要郁闷得又要去打方子彦了。
迟嘉一怔，大大方方点头了：“好。”
这方面他比秦策要想得豁达坚定。
秦策亲了他一下：“谢谢老婆。”
“应该的……老公。”迟嘉声如蚊蚋，说完又逃之夭夭了。
早餐准备好已经是八点半了，但是好在时间并不晚。两人在同一张餐桌上吃早餐很多次，此时却和以往大不一样，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未来。
下了半个月的大雨在今日停了，阳光冲破层层乌云从缝隙间照射下来，宛如一把尖利的匕首刺穿世界。
高空的云层里，五芒星在云间打了个滚，慵懒极了，它很满意这个世界剧情的进度，“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行动力很强，奖励一个晴天去领证。”
温热的阳光照在光洁的地砖上，厨房里明亮如新，迟嘉喝了一口精心烹制的粥，再吃一口甜甜的南瓜饼，期待着未来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度过。
一套房子、两个人。
两条小狗、幸福三餐。
一年四季、人生百年。
吃完早餐，碗筷交给洗碗机来，秦策与迟嘉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件，坐着小电动车去往不到八公里的民政局。
微风吹拂，阳光正好。
停了车，两人牵着手踏进大门。
登记、体检、领证、宣誓，除去排队时间，一个小时后再出来时，已经多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秦策将迟嘉打横抱起，转了一圈：“结婚了！我们结婚了！”
迟嘉又开心又害怕，双手抱着秦策的肩，也笑了出来，“不要这样……要摔倒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摔倒？”秦策停住动作，他能一只手臂托住迟嘉，还轻松地颠了颠，“你看，你晚上想试试这个动作也可以。”
大庭广众，迟嘉的脸皮薄，连忙去捂秦策的唇。
“别说了。”
秦策道：“那接下来我们去……”
迟嘉已经落了地，他挽住秦策的手，“回去睡觉。”
“嗯？”
迟嘉道：“睡觉，你先休息休息。”
秦策叹气：“好。”
回到龙门新区，秦策带着迟嘉去612拿衣服，走出电梯却见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方子彦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第56章 迟嘉15
秦策与迟嘉手牵手走过来时，方子彦与中年女人就看见了。方子彦鼻青脸肿，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对身边的中年女人道：“妈！就是他！他昨天突然跟迟嘉在一起打我，肯定早就勾搭成奸了！”
中年女人赫然就是方子彦的妈，林凡香。
林凡香按住方子彦的手，黯淡苍老的脸上硬生生绽放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她看了眼秦策，又看向迟嘉，“是嘉嘉吧？你没见过我，我是子彦的妈。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子彦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呢。”
迟嘉皱眉，往秦策的怀里的退了退。
“我确实不认识你。”
“那也没关系。”林凡香拍了一下的方子彦的胳膊，“你们吵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和你的朋友打了一顿子彦，我觉得打得很对！打得好！他就是该打。”
秦策挑眉，他没想到方子彦他妈居然来这招，他扶住迟嘉的肩，无声地给他支持和底气，想继续听一听林凡香到底要怎么说。
迟嘉确实如秦策所说，他空长年龄不长阅历和见识，他差点就被林凡香的样子迷惑了。
“那是他罪有应得。”
他下意识顺着林凡香的话往下说。
“是的！”林凡香是个标准的久经风霜的模样，她像是局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嘉嘉，你对他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别的我不说，我就是心疼你们两人的感情。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吵架或者打架都是小事，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开啊。”
迟嘉蹙眉。
秦策笑出声，打断林凡香的施法，“阿姨，那是说不开了，这一生都不可能说开了。”
林凡香眼里连一丝不悦和不耐烦都没有，她期期艾艾道：“怎么可能呢？嘉嘉喜欢子彦是真，子彦也喜欢嘉嘉，顺利的话他们今年就要结婚了！有什么说不开的呢？”
秦策可懒得跟方子彦和林凡香多说，母子两人的目的和意图简直一目了然，曾经见多了爱惺惺作态的赵冬晴，秦策对这种话术和小把戏瞬间看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我从来不是迟嘉的朋友，我是他的老公。方子彦是我打的，因为他撬了我的墙角，抢走了我的老婆！抢走我就不能忍，他不是不喜欢男人，这是蓄意欺骗！骗婚！”
“什么？”
“你胡说什么？”方子彦怒道，“迟嘉是我的男朋友，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
秦策颠倒黑白，他将迟嘉拉到身后，拳头捏得啪啪作响，“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这个垃圾小三！你们在我面前做戏那真是找错了地方，现在给我离开这里！”
方子彦气死，“你再说一遍！”
他之前确实很怕，但是现在他有坚强的后盾，他妈在他的身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只要他妈出面，就没有解决不到的，他深深信任他妈。
“再说一遍怎么够？”秦策向前一步，以他的身高体量能绝对的压制住方子彦，方子彦在他面前像个瘦弱的小鸡崽子，他能一拳头将方子彦打进墙壁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是小三！你是小三！你是小三！老婆，打电话给保安，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一些不相干的人居然混进来了，实在是他们的失职。”
林凡香知情达理的面具被撕破，见迟嘉真的在打电话，她也干脆不在演戏了，她怨恨地瞪了眼迟嘉，又看向秦策，“谁是小三谁心里清楚！年轻人，我看你也年轻，你怎么就和迟嘉掺和上了，你要知道他是儿子的男朋友！他还跟我儿子同居过，这样的男人你也要吗？”
得不到就毁掉，这是她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就算迟嘉不能跟她儿子在一起了，她也要趁机上眼药抹黑他。
“是啊，不同居怎么办呢？你儿子是个垃圾，软饭硬吃赖在我老婆的房子里不走，我老婆好心收留他。”秦策说，“阿姨，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市里吧，也别闲着，去找个市场把你那些心眼子摘出几百个卖一卖，凑一凑还能给你的垃圾儿子付个房子首付。”
“你！”
秦策阴恻恻地笑：“方子彦，你的公司和你打算骗实习生给你儿子的事情我可都知道，我还有切实的证据。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不老实的话，我可不能保证我的耐心还有多少？阿姨，管好你的垃圾儿子，你也不想你的垃圾儿子失去工作吧？到时候回老家吹牛都没有材料吹了。”
就在此时，电梯门又开了。
三个穿着制服拿着警棍的保安走了出来，一眼就锁定了秦策这边。
“谁？谁闯进来了？”
迟嘉连忙道：“是他们，麻烦尽快处理，以后不要再让他们出现！”
三个保安立刻凶神恶煞地走过去，“喂！跟我们离开这里！”
小区的安保一向是很不错的，招聘的保安都是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类型，哪怕是带头的老大爷都浑身腱子肉，一拳头起码能把方子彦鼻子打歪。
方子彦恨恨地瞪着秦策和迟嘉，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出一点可以威胁迟嘉的东西，比如他私事、床照、黑历史……可悲的是，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他有点后悔，早就应该把灯关了跟迟嘉发生点实际的关系，拍点什么照片当做留念。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了。
谁知道呢
方子彦悔得肠子都青里发紫了，本来以为就凭迟嘉对他的喜欢和迷恋，还有迟嘉是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不会出什么意外。
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偏偏就有觊觎别人的男朋友而且精通撬墙角的人，真是神经病啊！神经病！曹贼！
有三个保安在场，方子彦再不甘心也只能叫上林凡香离开。然而他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见秦策叫了一声他：“方子彦！”
方子彦一愣。
要干什么是待会的事情，他怎么觉得秦策的声音十分耳熟。就是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等等，等等——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起有次中午下班在公司附近中餐厅的洗手间隔间，他的隔板门突然被敲响，那个男人喊了一声：方子彦……
“是你！是你！”方子彦是新仇旧恨一起冒了出来，他目眦欲裂地回头就要跟秦策酸胀，却被秦策一脚踢翻了。
秦策无语：“什么毛病？”耳
说话就说话，还突然上来打人。
保安老大爷威严道：“给我站好了！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我们都看见了！狗胆包天竟然敢伤害我们的业主，真是反了！”
方子彦被林凡香扶起来，他狼狈至极：“他算什么业主？他算什么业主！他就是个图迟嘉的房子的小白脸！”
以己度人这方面，他是有经验的。
“胡说什么！”保安老大爷用电棍甩了一下方子彦的屁股，“他是楼上712的业主！”
整栋楼就秦策长得又高又帅，想忘记都难，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比秦策还要帅，就是现在看来，也不必秦策差半分。他对他，有帅哥惜帅哥的别样感情。
方子彦被镇住了，“什么？”
好啊，好啊。
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真曹贼！
迟嘉抿唇，他也气得很。
前任……不，方子彦严格来说不能算前任，算前科。前科和现任老公相比，他当然更爱老公。
“方子彦，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否则，我会起诉你归还我给你买的所有东西。”
一说到钱有关的，方子彦立刻就老实了。他嘴硬道：“是他突然喊我的，要不然我才懒得多看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一眼。”
被老婆维护的感觉很好，秦策笑眯眯的，他从口袋里拿出还新鲜出炉还热乎的结婚证，在方子彦的眼前晃了晃：“看见这个是什么吗？结婚证。”
他打开结婚证展示给方子彦看。
“看见了吗？我和我老婆的，合法的。你知道什么是合法夫妻吗？对了，你的那些东西明天自己去垃圾桶翻找吧。”
三个保安现场吃大瓜，吃完了还尽心尽力把方子彦和林凡香轰了出去，在电梯里，保安老大爷咂舌道：“看见没有？结婚要慎重，最好要门当户对。有房子的找有房子的，没房子的找没房子的，你没房子的去找有房子的就算了，还不好好经营感情，那就是骗婚，是欺诈，被人赶走是活该！”
“喂！你怎么说话的！”方子彦怒不可遏，“你们区区一个保安，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就是，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吗？”林凡香说话相当不客气，“我儿子可是大公司的员工！你们还以为自己是警察吗？”
保安老大爷斜眼看方子彦，跟看笑话似的，“我当保安怎么了？我手里有五套房子，我当保安一个月工资七千，三天一次轮休，五险一金，你比得过我？”
林凡香气呼呼：“儿子，你的工资的多少？”
一个月四千还没有五险一金还没有轮休的方子彦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妈，别说了！”
林凡香：“……”
保安老大爷不屑地抱臂。
垃圾走了，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秦策心满意足地收起结婚证，“走，老婆，我们去收拾你的东西，今天晚上就搬到楼上去住。”
迟嘉点头：“好。”
住在上下楼就是方便，迟嘉要什么可以随时来拿，他挑了一套睡衣和几件平常穿的衣服就好了。
秦策还顺手去卫生间拿了迟嘉常用的沐浴露，“今晚我要好好闻一闻这个沐浴露的香到底有多香。”
迟嘉脸红。
回到712，毛毛和崽崽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撒欢跑，跑过来跟秦策还有迟嘉玩，却被秦策一把拎住了后颈带着扔到它们的次卧室关了起来。
秦策说：“今天有正事，不能让小孩来打扰。”
迟嘉：“啊？不会先睡觉吗？”
秦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蓝色包装的安全套，“确实是睡觉，但是我想了想，先动词，再名次。”
“可是……”
确实单纯的迟嘉还想心疼心疼秦策熬夜的辛劳，还没说出口就被拉进了主卧室里，推倒在软乎平整的大床上。
秦策早就想这么干了。

第57章 迟嘉16
安全套扔在迟嘉的手边，秦策起身而上，含着笑看他：“你来拆。你拆开几个，我们就用几个。”
这句话显然如同一把火，将迟嘉整个人都点燃了，他的瞳孔闪动，对上秦策含笑的双眸，他羞耻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了。光天白日，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这话竟然是从秦策口中说出来的。
“嗯？老婆。”秦策挑眉，提醒迟嘉尽快做出行动，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没到夜晚却比夜晚更特殊，需要好好珍惜。
“我……”迟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他想过这一刻会发生，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和场景，但是大多是顺其自然和情到深处难以自抑，可偏偏没有这种，秦策站着，他跌坐在床上，毕竟要求他拆开安全套选择用几个……
迟嘉的手指在颤抖，他看了眼秦策，秦策十分温柔地在笑，他却从这笑容里查察觉出浓郁的坏和戏弄。
明明是他把他往难为情的地方引导，步步紧逼，却还要装出绅士又有耐心的样子。手里举起了猎枪，他还深情款款。
“呼——”迟嘉吐出一口气，拆开安全套盒子外的透明包装纸，打开安全套的盒子。薄薄的包装袋整齐地列在一起，迟嘉抽出一袋，抬眼去看秦策。
秦策也不表态，只是好整以暇地问他：“决定好了？”
迟嘉虽然优雅又漂亮，却是真的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遇见方子彦之前的三十二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出现，就算有很多优秀不凡的人对他示好，他都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正所谓，三十二年挑来挑去，最后在万花丛里选中了一根扎人的狗尾巴草。
方子彦并不碰他，两人最多牵手，从来没有更进一步，别说这种成年人之间最基本的亲密活动了。现在，他仍然对这种亲密活动的了解为一张白纸，该了解的或是不该了解的全都是浅显的。
第一次……迟嘉觉得不能多也不能少，他抽出一袋后想了想，也许是真的太少了。他抿唇，又去抽。
秦策陡然笑了一声。
“哈哈。”
迟嘉抖了一下，手指不稳，又一次性抽出了四袋。
“……”他呆了，一共五袋，那绝对不行。
“好。”秦策无奈道，“就这么多吧。”
他不由分说地拿走了迟嘉手上的安全套盒子，随手丢在床头柜上，被迟嘉幸运抽出来的五袋散落在床上。
迟嘉：“……不！”
啊！五袋太多了！
秦策像是拿纸牌一般拿起五袋安全套，排成一把扇子的形状，他很讲理：“你是第一次，当然不能在床上用五袋。就算你想，我也不会允许的。”
迟嘉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那就……”
然而，秦策的下一句话让他骤然呼吸一滞。
秦策拿着安全套，轻松又自然地绕了房间一圈，飘窗上放一袋，书桌上放一袋，床尾放一袋，卫生间放一袋，最后一袋随机抽中了门边。
迟嘉：“……”
他眼前一黑。
“好了。”秦策很善解人意，“都是一个房间的家具，我们不能厚此薄彼，要雨露均沾。现在……”
他起身而上亲了一下迟嘉的唇，柔情似水：“我们先从床上开始。”
迟嘉脸色一白，翻身就要从床上爬走，却被秦策捏住了脚踝又拖了回来，秦策失笑：“老婆，脚已经踏上战场了却要临阵脱逃，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呢？”
“老公……”迟嘉心里的惶恐和期待各占一半，当然，紧张是占满了的，“轻点。”
秦策无奈地抚了抚他的后颈，轻笑一声。他该怎么告诉他呢？这时候喊这个称呼，只会让他更加不肯放过他的。
没关系，下次他就有经验了。
……
夏天的天黑总是来得晚的。
大约八点，夜幕才完全挂上，天上月亮明净，星光点点。视角往下，万家灯火明亮。
“啪——”久久陷在黑暗里的秦策如同七进七出长坂坡的赵云，动了动满是划痕和抓伤的脊背肌肉，打开了房间的灯，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嗯……”
昏沉迷蒙的迟嘉伸手盖住了双眸，瑟缩成一团，身上宛如雪地飘寒梅，美不美观是其次，惨烈倒是真的惨烈。
都说老房子着火可怕，新房子要真烧起来，年轻力盛的，老房子也得退避三舍，何况秦策身怀二十三年未出鞘的重型长剑，举世无双，可抵万人。
持剑伤人的罪魁祸首褪去了满满的强势和压迫感，光着脚走到了床边，俯身亲了亲迟嘉的手腕，“想吃点什么？我点外卖。”
迟嘉身受重伤，对凶手产生了极大的抗拒情绪，连遮盖双眸的手都不愿意拿下来，往床里边缩了缩，沙哑着嗓子道：“不想吃。”
何止是腰疼腿疼，他的嗓子也干涩疼痛，根本不能和凶手和解。
“好，那我去煮一碗燕窝粥。”秦策道，“想喝点什么吗？奶茶？果汁？牛奶？”
他又亲了亲迟嘉的手腕，温热的唇轻轻碰了一下爱他的手腕上的牙印，“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好吗？”
迟嘉太容易相信别人，对秦策是第一信任，且又好哄，他吸了吸鼻子，放下手露出一双肿得跟核桃一般的通红双眸，“真的吗？”
“真的。”秦策立刻保证，“你难道还不信我？”
迟嘉只知道床上的男人的话不能听，哪里知道床下的男人的话也不能听；只知道乱剑杀人可怕，却没见识过钝剑慢慢凌迟的痛苦。他可怜巴巴地起身，将自己塞进了秦策的怀里，“我想喝奶茶，要五分糖，温的。”
“好。”秦策道，“我再给你煮一碗燕窝粥，想吃南瓜饼吗？黑糯米糕？”
“嗯。”从上午到晚上一点没吃，迟嘉确实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就想吃南瓜饼。”
“那我现在就去厨房。”秦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先睡一会。”
迟嘉乖乖的，“那我睡一会儿。”
秦策随意套了个老头背心和运动裤出门，先去客厅的卫生间洗了个手。洗手池上的镜子里，秦策特意转过身去欣赏了一番从胳膊到脊背上的伤痕，咂舌：“真辣。”
太辣了，太辣了。
他超爱。
到了厨房，秦策才想起来被丢在客厅里的手机，拿出南瓜饼扔进锅里，出去沙发上拿起手机看消息。
微信上有好几条未接视频电话和消息，分别来自于外公和外婆以及秦天宏。
结婚了的秦策现在看什么都很顺眼，包括秦天宏。秦策率先查看外公和外婆给他发的消息，这两个老人在他心里总是排第一的。
外公：【虽然是先领证，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省略。他嫁给你，你的彩礼、五金都不能少。彩礼你准备了多少？】
外婆：【五金这个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黄金的，我给你出十万，他要是喜欢钻戒你就去买钻戒，买个大的，对老婆不能怕花钱。】
外公：【视频电话未接听】
外婆：【视频电话未接听】
外公：【人呢？】
秦策注意火候翻了翻南瓜饼，先在小程序上点了一杯奶茶才去回外公和外婆的消息。
【新婚燕尔，你们也忍心打扰？】
【放心，该有的我都给。】
依着迟嘉的性格，确实不太可能喜欢黄金，黄金是好东西，可是与迟嘉的适配度为零，倒不如考虑考虑大克拉钻戒和翡翠玉石。这些都等一会儿与迟嘉商量，都以他的想法为主。
一份南瓜饼新鲜出炉，秦策盛在盘子里，又去煎第二个，顺便去看秦天宏给他发的消息。
秦天宏：【车买了没有？】
秦天宏：【买就买个好点的，车是要开出去的，你以后工作了别人看你有家底，也不会看轻你，钱不够我再给你打，我们男人，面子就是我们的命。我的钱都是你的，别怕花钱。】
秦策嗤笑一声，【知道了，我结婚了，给我再打一百万彩礼过来，我要给我老婆。】
他理直气壮。
这可是他说的，他的钱都是他的。
因为先前那两百万的事情，赵冬晴虽然跟他大吵一架，但是过了一晚她又奇迹般的好了，对秦天宏恢复了温柔小意，只是跟他哭诉：“你是一家之主，你的钱当然都是你来支配，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还有两个大学都没上的儿子，儿子读书、结婚哪样不花钱？我是慌了，你要先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存款。”
秦天宏吃软不吃硬，想到赵冬晴和她生的两个没出息的儿子，也觉得赵冬晴吵闹情有可原，浅浅跟她透了个底。
这时候，只要秦天宏和秦策聊天，她都要在一旁看着盯着，以防秦天宏又偏心乱打钱。
秦天宏刚要回消息，赵冬晴就把脑袋伸过来了，看到了消息脸色一变，牙都要咬碎了，她按住秦天宏的手，“给彩礼是应该的，总要他先把人带回来给你看看吧。”

第58章 迟嘉17
赵冬晴见秦天宏在看她，她挤出一个善良和善又大度的笑容，循循善诱：“你们父子两人多少年没见面了？你不是天天心心念念着想要他回来吗？他结婚了是大事没告诉你就算了，可是彩礼既然是你来出，叫他带着老婆回来给你看看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你说的有道理……”秦天宏沉吟，他点了点头，又看向赵冬晴，“你……”
“我为你考虑是应该的。”赵冬晴笑得柔顺大度，抱住了秦天宏的胳膊跟他贴贴，“都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
“不是。”秦天宏抽出他的胳膊，皱着眉叹了口气。
赵冬晴不明所以：“怎么了？”
“在我面前装装就算了。”秦天宏冷静地阐述一个残忍的事实，“别在小汤圆面前说这么恶心的话，也不要笑得这么虚假，他是不愿意理会我们了，不是金盆洗手了，小心他回来又把你的包给剪烂了。”
赵冬晴：“？”
她又想起了几年前她被剪坏的大大小小的名牌包和扯断的项链手链。啊！该死的秦策！
不，他以为他还能再欺负她吗？她赵冬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的可怜柔弱的女人了！
赵冬晴目光坚毅又蔑视，这么多年，她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她的大儿子秦宇也长得人高马大，颇为壮硕，小儿子也不好惹，她不相信秦策还能像当年那样耀武扬威！
秦天宏见他劝诫后赵冬晴丝毫没有退缩的神色，反而陷入了某种“我重生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废物，殊不知我现在掌管十万阴兵，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全部……”的状态，不由得无语。
等被剪烂两个包她就老实了。
虽然被霸凌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秦天宏对这个优秀的儿子是越来越想念。第一个儿子总归是不一样的，他期盼着他出生，出生后他妈的精神不好，多半都是月嫂在带，他心疼极了，跟在月嫂后面学了不少照顾他的技能，等月嫂走了他就接手带他。初为人父，什么工作，什么事业，他什么都不管，就和他妈守着他。
那时候多幸福啊。
秦天宏立刻回消息：【彩礼是应该的，你得先把你的老婆带回来给我看看。】
秦策正打算去公墓看望他妈，很干脆地答应了：【好，等着吧，把我的房间打扫打扫，你有备用钥匙吧？】
秦天宏良心发作，突然起身，“小汤圆的房间打扫了吗？我去看看。”
赵冬晴满脸怨气，看着秦天宏兴致勃勃地找了个干净抹布去秦策的房间，她连忙拿出手机来给秦宇发消息。
【快回来，秦策要回来了，该你和小宙报辱母之仇了，这一次，我可都靠你们了。】
秦天宏哼着歌走到三楼，三楼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秦天宏的书房，另一间就是秦策的大套房了，房间处于三楼正中央，众星捧月，大卧室、小客厅、小书房、小健身房、正对花园的大阳台，让赵冬晴和秦宇眼红已久。
从书房拿了钥匙，秦天宏打开门走进去，先绕着大套房转了一圈，拿着抹布进了卧室。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合照，秦天宏拿起来看了看，照片里是两个人，背景是游乐园，年轻貌美还未去世的邱新月亲密无间地搂着已经是小少年的秦策的肩，两人都在快乐的笑。
“小月啊。”秦天宏摸了摸邱新月的脸，“我们的儿子长大了，找老婆了！真厉害啊！”
翻过照片，就见照片后贴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的胶已经不太粘了，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了。秦天宏拿起便利贴，就见便利贴上写着三行笔触锋利的字：
死渣男不许碰我的东西，滚出去。
秦天宏：“……”
满腔慈父之情卡在胸口。
怎么之前没发现照片后还贴了这个，真是秦策做得出来的事情，隔空辱骂，气死人了。
“小畜生……”
秦天宏恨恨地将抹布扔在床头柜上，将照片拿起来使劲碰，左碰右碰，上碰下碰，要将照片碰包浆，“这世界上还有老子不能碰的儿子的东西？我非要碰，我非要碰！”
光是碰还不够，他拿出他口袋里的钱包夹，取出一张他的证件照，拆开照片将自己的证件照摆在秦策的右边。
虽然真的格格不入且奇怪，但是秦天宏看来看去就是美滋滋了，哼了一声将照片又摆好。
秦天宏左转右转，拿着抹布四处看，随便擦了两下灰满足了自我感动的舐犊之情，出来就让赵冬晴联系家政。
赵冬晴：“……”
最没用的就是狗男人。
秦策回完秦天宏的消息后就放了手机，端着煎好的两张的香甜软糯还带了点焦黄的南瓜饼去给迟嘉先填一填肚子，顺便将送来的奶茶带过去。
“好香。”迟嘉在秦策进门的时候就起来了，抱着薄被子遮挡着半个身体，用力嗅了嗅。
秦策将盘子递给他，给奶茶插了吸管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拿迟嘉的衣服，“要起来吗？”
迟嘉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立刻就点头了，“起来，我想去刷牙。”
口腔里是脏的，直接吃东西的话他会觉得很不舒服，还是漱口或者刷牙要干净一点。
提到刷牙，秦策半点心虚都没有，甚至笑了一声，“好，先穿衣服。我来帮你穿，先穿上衣。”
上衣是一件柔软白色宽松型的衬衫，秦策掀开被子，目光在迟嘉的身上流连，“需要买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我一会儿去药店买一盒，来，抬手。”
迟嘉抬手，穿上了衬衫。
接下来是内裤和裤子，迟嘉抬手可以，抬腿却十分困难，他觉得又酸又疼，简直可以坐轮椅了。
秦策好笑地给他揉了揉腰肢，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对不起，晚上把你的按摩仪搬过来。”
迟嘉腰酸背疼，但是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刚才秦策向他保证过了下次不再这样了，他就算站起来比坐在床上更难受也不再迁怒秦策。
“不想用。”
“那就不用。”秦策说，“老公给你捏腰捶腿，这是每个已婚男人的婚姻义务。”
他说着，拆开新的牙膏用热水烫了一遍，挤上牙膏递给迟嘉，又给他放热水，“也洗一洗脸。”
毕竟脸也脏了。
迟嘉刷牙、洗脸，清理了该清理，就去端着盘子大快朵颐了。他不爱吃过分甜的东西，这个南瓜饼没有添加糖，都是南瓜的清甜，十分美味，奶茶也是五分糖的，喝起来不粘腻。
“你要再休息一会儿吗？”秦策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客厅，“我要下楼一趟。”
迟嘉吸着奶茶抬眼，“嗯？去哪里？”
难道是下楼进安全套的货？
秦策无奈，“你忘了我们还有两个小孩？该出去溜溜它们，在家闷了一天了。”
“对！”迟嘉恍然大悟，“毛毛和崽崽！你去哪里溜？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的关系发生质变，再光明正大站在一起他也不再心虚了，他满满期待。
“好。”秦策点头，“那我们出去透透气，我去给给它们扣牵引绳。”
两只小狗放出来，乖乖站在原地扣了牵引绳，秦策牵着它们对迟嘉道：“走，回来黑糯米糕就蒸好了，正好再吃一点。”
迟嘉走到秦策的身边，视线在秦策老头背心外的部位掠过，抿唇：“你换一件上衣？”
秦策差点没反应过来，转头扫了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有必要，这是勋章，让人一眼就看见是我老婆抓的咬的，对我退避三舍。”
迟嘉：“……”
“我属于你。”秦策低头用额头碰了碰迟嘉的额头，牵住迟嘉的手，“走。”
迟嘉身体不舒服，走得慢，秦策左边牵着老婆，右边牵着两只小狗，幸幸福福地走出小区去。
虽然晴朗了一天，但是大雨连绵许多天，空气中的湿度还很高，呼吸间都是湿润的。绕着大广场边的小公园，秦策与迟嘉不紧不慢地走着。
秦策适时说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月底是我外婆的生日，你愿意跟我回去一趟吗？”
他是用商量的口吻说的。就算他跟外公和外婆说了要带迟嘉回去，却也不是完全必要的。如果迟嘉真的不愿意去，那他也不会强迫他。
“啊？月底？”迟嘉有些惊讶，“月底几号呀？你准备了礼物吗？我应该准备点什么东西比较好？外婆喜欢什么？”
秦策看着他认真又急切的样子，突然笑了。他顿了顿，说：“你第一次去，买什么都是珍贵的，因为真正要接受礼物的人是你。”
“我？”
秦策理了理他额角的碎发，“你是家庭新成员，当然要给你送礼物。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回秦……秦家一趟，我得去找他要彩礼，正好就回去一趟吧。”
两人的关系是在这个月突飞猛进的，真正说起来的话，迟嘉其实对秦策的家庭背景一知半解。秦策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独”，秦家他甚少提起，联系最密切的是他的外公和外婆，但是以迟嘉来看，又觉得怪怪的——秦策似乎又没有把自己完全融进外公和外婆家。而且，与外公与外婆关系好，为什么又不见他的舅舅或者其他亲戚与他交流。
迟嘉将一切都压在心里，什么也没问，那时候毕竟还是熟悉的陌生人。可现在不一样了……
“秦家？”迟嘉好奇，“是你家吗？”
秦策想到秦天宏和赵冬晴母子三人住的大别墅是秦天宏和他妈一起买的，当然是他家。
“嗯，算是吧。”
迟嘉迟疑：“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是不值得说吗？”
他看得出来秦策对秦家的冷淡。
秦策疑惑：“是吗？你想知道吗？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破事。”
“我想知道。”迟嘉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秦策脸上的兴味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那我简单说说。”
“嗯。”
两人并没有特意坐下，而是吹着夏夜的晚风慢慢走在公园里的小路上，毛毛和崽崽四处闻着，偶尔给绿化带的树木浇点液体肥料。
微凉的风吹拂，周围蝉鸣阵阵。这是第一个夜晚，也会是未来很多很多个夜晚中普通的一个。
秦策的极其简短的话随着晚风吹近迟嘉的耳里。
“……我爸我妈结婚，我妈生病去世，我爸后来又结婚，他的新老婆是他曾经出轨的小三，私生子只比我小五岁。后来我就跟他们闹翻了，从我爸打我变成了我打我爸，考上大学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秦策说，“那四年多过年什么的都是跟我的外公和外婆过，就是这样。”
从小家庭幸福的迟嘉霎时心疼得蹙眉，“你不要难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长得又高又帅，大学毕业了未来可期，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秦策捏了捏迟嘉的脸，他可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只有心疼他的人才会觉得他难过，比如他外公和外婆，比如他的老婆。
“你可不要心疼我，心疼男人会倒霉的。”
迟嘉睁圆了双眸：“谁说的？”
秦策说：“我妈说的。”
“哦。”迟嘉本来还想反驳，但是这竟然是秦策的妈妈说的，那……那他认为是对的，心里悄悄将秦策当成男人中的例外。
“那你跟外公和外婆最亲近，为什么我感觉还是有些……隔阂？”迟嘉捡起“老婆”的独特身份，更近一步询问秦策，小心翼翼打探他的内心，“可以告诉我吗？”
秦策忍不住侧目。
“你是这么敏锐细致，是文科生吗？老婆。”
迟嘉挽了挽被风吹乱的长发，“你这是刻板印象，我是……艺术生，学音乐的。”
秦策又笑：“原来是学音乐的，那确实是我刻板印象了，不过我是理科生，粗枝大叶的代表。”
“这还是刻板印象。”迟嘉说。
秦策真的粗枝大叶吗？以他看来，秦策才是真的深藏不露且心思深沉，该装的时候装，该强势的时候强势，他不敞开内心，谁也无法看透，总之不是个好招惹的。就比如他之前只是撞了他一下，现在就跟他领证结婚了。
秦策叹气，他回答迟嘉的问题。
“我对外公和外婆没有隔阂，但是，他们不止一个女儿，他们还有两个儿子，我的两个舅舅。两个舅舅都有家庭，有老婆，有小孩，算起来我的外公和外婆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按照最传统的家庭成员来看，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秦策回忆起他妈刚去世的时候，外公和外婆对他疼惜不已，他们舍不得早逝的女儿，也舍不得见他小小年纪失去了妈，多次把他接去跟他们一起住，他和他们的感情也就是那个时候达到了往日感情的巅峰，他很依赖他们。
高考结束，他的成绩出来后他就立刻向外公和外婆报喜，跟他们一起过暑假，同年高考结束的表哥却高考失利，与他的舅舅大吵一架。
一次，他听到表哥和舅舅打电话吵架，他说：“秦策又不是我家的人！不跟我们一个姓氏！你们拿我跟他比有意思吗？爷爷和奶奶也真是的，亲孙子不疼，去疼一个外孙子。秦策小时候就算了，现在都成年了还不懂事吗？烦死了。”
那一刻，秦策才恍然意识到。
哦，原来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他是没有家的。
秦策有未尽之言，可是他表达得很清楚，迟嘉听懂了，眼眶陡然泛红眼底泛出几丝水光。
“哭什……”
迟嘉撞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宣誓一般道：“你现在也有家啊，你有我。我们结婚了，我不再是一个人，你也不再是一个人。你是我的家，我也是你的家。”

第59章 迟嘉18
"嗯。"腰间传来力度，鼻翼间是淡香，秦策感受着怀里的迟嘉的温度，一瞬间心都被他填满。他用下巴蹭了蹭迟嘉的头顶，“好，你是我的家，我也是你的家。”
人是群居动物，也许有人爱孤独，但是在享受了温暖和爱之后再陷入孤独的人，一生都会念念不忘，秦策也不例外。在他喜欢迟嘉的众多理由当中，迟嘉本身显露出来的对家的向往和归属感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追寻火光的飞蛾，在看见一盏灯会生出许许多多的占有欲和抢夺欲，这是秦策无解的阴暗面，但是幸好这盏灯愿意为他停留。
溜了将近一个小时，秦策与迟嘉又手牵着手回到龙门新城回到家。
两个一上一下的两套房子，本来都是独自居住，现在住到了一起，房子不再显得空旷，谁也不会感到孤单。
秦策的生活有了迟嘉的加入，模式天翻地覆。
往常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处理家务。现在每天早上醒来，迟嘉也会迷迷糊糊跟着起来换上运动装去跟他一起跑步，秦策全程跑，迟嘉跑几圈后就宣告放弃，然后牵着两只小狗跟在秦策后面转悠。
至于早餐，他们不再在外面吃了，毕竟现在秦策深深意识到老婆要好好养，他从超市里采购了很多食物都存在冰箱里，每天迟嘉点餐，他兴致勃勃去厨房里做，再一起吃个早餐。
迟嘉了解到秦策打算考公，他十分支持，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工作，只要秦策喜欢并且愿意去做，就都很好，为了保证秦策心无旁骛地学习，他开始用很软的态度去监督秦策看书刷题，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只要秦策出现一点摸鱼玩乐的痕迹，他就去送一盘切好摆好的水果，殷切地看着他。
秦策对此哪有办法，只好认命地去继续学习。秦策学习的时候，迟嘉也不闲着，他本来就是个人妻属性满满的人，立刻就有条不紊地打扫和布置房子。
关于迟嘉的工作，秦策询问了两次迟嘉对工作的想法，毕竟他总不可能真的委屈迟嘉待在家里当全职太太，那也太消磨人了。可是，出乎秦策的意料，迟嘉对于待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的想法是很坚定的，不，不是想法，而是规划，他给自己的未来规划是当个全身心投入家庭的全职太太。
迟嘉道：“我之前的工作是钢琴老师，我爱弹钢琴，但是我还有其他的更爱的东西。不论以后怎么样，也许以后有以后的发展和变化，可是我现在就想当个全职太太，我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家庭。”
而且说到钱的问题，迟嘉存款很多很多，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两次人生，他没有后顾之忧。
秦策明白了。
他的明白当然不是空空的恍然大悟，他是有行动的，他将自己所有的卡以及其他存款全都上交给了迟嘉，另外他有哪些不动财产也悉数奉上了。
“谁在家里待的时间多，谁就是一家之主。”秦策说，“家里的财产要由一家之主来管理和分配。”
迟嘉接了卡和存款，也过目了秦策的其他几套房子，笑得眉眼弯弯，他保证：“我会好好管理的。”
这说明秦策对他的完全信任，他会好好珍惜。就算他管理不善导致亏空，他会用自己的钱将亏空补上。
秦策也笑：“那我就指望一家之主了。我真幸福，有个漂亮又会打理家事的老婆。”
于是，迟嘉在美滋滋的神情中，被突然暴起扑过来的秦策按在床上的大亲特亲，亲得他灵魂失重、乱七八糟才放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方子彦消失在秦策与迟嘉的生活中，前路坦荡，没有垃圾不识相。
月底临近秦策的外婆的生日前两天，秦策就买票带着迟嘉坐上了高铁来到花市。
他现在所在的阳市是普通市，而他长大的花市属于十几年前升起来的地级市，胜在地域广阔，风景优美，人和自然相处的和谐度相当高。
秦策打算轻装出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到花市再买也是可以的，花市的商业发展算得上不错，什么都有。迟嘉与他不谋而合，于是两人的东西只有秦策背上背的一个大书包。
外公和外婆家就在市里，打了个出租车就到了，秦策提前发了消息，外公和外婆早早就在等候了。
秦策从出租车下车，走到了四层小别墅前目露迟疑，怀疑自己走错的地方。
……是这里吗？
怎么感觉不太一样啊！
迟嘉见秦策停住了脚步，也有些迟疑，“怎么了？”
难道是太久没来走错地方了？
还是又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眼前的围墙又白又干净，从围墙顶垂下来一株不知名的月季，大铁门锃亮乌黑，更别说围墙内焕然一新的花园了。
秦策回神：“没什么，走，我们进去。”
他牵住迟嘉的手，以免他紧张。
第一次来见家长的迟嘉确实很紧张，一向手脚冰凉的他现在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紧牵住秦策的手，笑了笑，“好。”
秦策一边按响门铃一边宽慰迟嘉，他笑着说：“你现在见他们又不是没结婚的时候，难道害怕他们不待见你，然后不愿意我们在一起吗？你手持结婚证，抬起头来，不要怕。”
当然是抬起头来的……
迟嘉无奈，道理他都知道，可是这种时候谁都会紧张的吧？不过有了秦策的坚定，他觉得有底气极了，因为他知道他是被爱的，不会受委屈。
迟嘉是从门外才开始真真切切地紧张的，可是坐在家里等待面见未来孙媳妇的外公和外婆就是从天亮一觉醒来就开始紧张了的。
两人破天荒的早上五点就醒了，外公披着外套借着已经亮起来的天光去周围巡视了一圈，见地上没有一片不干净的地方，心安了很多，外婆去厨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迟嘉喜欢吃的东西他都买了。
完成了基础工作的外公和外婆继续紧张，外公连吃饭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的，他说：“哎，早知道我就让小汤圆给我看看外孙媳妇长什么样子了，这都没见面，万一长得奇怪，我脱口而出一些不中听的话，可怎么办？”
外婆无语了。
其实早在秦策说他结婚了的时候，她就想打个视频电话看看她的外孙媳妇长什么样子，可是外公这老东西不知道犟什么，他坚持第一面要郑重，一定要亲自见面才算正式。现在人都要到了，他又慌来慌去，简直是……
“我想起来了。”外公说，“小汤圆之前说他要抢别人的老婆，这个外孙媳妇是抢来的！怎么会这样？真成功了！不会外孙媳妇见到我们跟见到仇人一样吧，上来给我一脚踹，说我教孙无方。”
外婆：“？”
外公焦急道：“我可受不了几下踹了。”
外婆：“……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谁敢踹你啊？谁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踹人啊！你又不是没见过晚辈的媳妇，当初老二和老三带着儿媳妇来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昨天晚上梦见了小月。”外公低落道，“她说她可以放心了，请我们帮她好好对待外孙媳妇。我很害怕，我这么多年来对小汤圆够好了吗？他和天宏的关系那么僵，他总是一个人，我……我心里不安。”
他已经老了，想必很快就能去见他早早去世的女儿了。
说到邱新月，外婆神色也不再敞亮，失落极了，“是啊，我们对小汤圆够好了吗？”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上了大学的外孙对他们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也不会隔三差五的来找她，依赖她。她虽然老了，可是清楚很多事情，清楚她的外孙受了多大委屈，清楚她的孙子们其实不太喜欢她的外孙，清楚她的外孙其实也明白这些事情……她装作糊涂，可是当提起她的女儿，她还是心虚。
外公又恢复了紧张兮兮的样子，“怎么办？怎么办？我该要怎么办啊！”
外婆被他感染，也紧张了，“怎么办？”
这时候，大门处传来了门铃声，外公瞬间起身，外婆也瞬间起身，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出门去呃。
远远就看见连个站在铁门外的身影，一个是秦策，另一个是……
外婆一路小跑，跑到大门口，这才看清楚了站在秦策身边的迟嘉，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长得真好啊，长得也太好了。
难怪她的外孙要不道德地去偷去抢！
“快进来！”外婆道，“快进来！”
秦策牵着迟嘉的手进门，对外婆点头，“外婆，这是迟嘉，我的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他说的掷地有声，像是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当然是这样没错了，毕竟这个老婆是他千辛万苦抢来的。
外婆连连点头，语无伦次：“你好你好！我是金花……不是，我是外婆，迟嘉你好。”
秦策：“……”

第60章 迟嘉19
外公急忙赶来，听了一耳朵外婆颠七倒八的话，颇为无语，连忙拉开外婆，“哈哈哈，哈哈哈，迟嘉，我是外公，你外婆现在年纪大了，说话奇奇怪怪的，我头脑清醒，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了。”
“……”外婆假笑着狠狠掐了一把外公，“谁年纪大了？谁说话奇奇怪怪的？”
她不过是脑子里一瞬间过了太多的事情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口不择言了，说起来，她的年纪比他的年纪还要小上两岁呢。
迟嘉站在秦策的身边，看着两个慈祥的老人在笑闹，不由得想起他的爷爷和奶奶，一时间有些恍惚，脸上也带上了温柔的笑容。
“外婆，外公。”迟嘉适时叫人。
外公和外婆合不拢嘴，连忙就要去拿早在装在口袋里的见面礼，却被秦策打断，“先进去再说吧。”
“对对对！”外公一拍脑袋，脸上每个皱纹里都带着欢快，“先进去再说！看我都糊涂了！快进来！小汤圆，你看着花园是不是漂亮了点？还有那个鱼池子，那边亭子……”
秦策早就注意到了，他微微惊讶：“嗯，怎么了？重新装修了？为了外婆的生日吗？”
外婆率先推开门，闻言道：“哪里是为了我？是为了你啊，你第一次谈恋爱就结婚了，是大事，当然是为了你，不然我们费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她着重强调“第一次”，是说给迟嘉听的，好让他放心秦策是个多么纯洁纯情的男人，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彩礼，秦策的贞洁就很瞩目。
迟嘉当然听出来了，笑了一声，接话道：“外婆，秦策说他没有谈过恋爱，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他是哄我开心才随便说的呢。”
“来，快坐下。”外婆站在沙发边指挥，又指挥外公去泡茶，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坚定又诚实， “这个肯定是真的啊！他别的方面我不敢说，谈恋爱肯定是第一次，结婚也是。找男人就要找身心干净的，这才是上上之选！迟嘉，你家是哪里的啊？”
她没有问迟嘉家里有哪些人，因为秦策提前跟她说过了迟嘉的家庭情况，以防她乱问戳到他的伤心处，她都一一谨记。
“我家在月市。”迟嘉接过外公端过来的热茶放在茶几上，“但是父母去世后，我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现在就跟秦策住在阳市。他以后想去其他的地方住我也愿意跟随，一切都随他。”
“那好啊。”外公说，“小汤圆努力考公上岸，最好考阳市或者本市的，两人舒舒服服住着，离我们也近，不要跑太远。我看有些人考公还去了偏远地区，那也太远了。”
秦策对这个话题不想过多讨论：“这个以后再说，不管去哪里我和他都会在一起。”
就算是去了天边，那也是要看他和迟嘉的想法的，并不能因为要离长辈更近一点就困在原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外公也看出了秦策的意思，暗自叹了口气，“那是当然，这是你们两人的生活，只要你们不离不弃、守望相助，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小汤圆，你现在的婚姻大事有了着落，我们就放心了。”
秦策点头：“嗯，现在你和外婆可以放心了，我的老婆善良温柔，是我的好着落。”
外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该回茂市去祭拜一下你妈，顺便看看你爸？”
她还是惦记着秦策要回去找一找秦天宏。她并不是想要秦策原谅他什么，只是秦天宏算得上他最亲的亲人了，尚且没到还有几年就死了的地步，只是去看一看，秦策起码一直都有个后盾。
外婆说完原以为秦策又要拒绝和冷嘲热讽，却没想到秦策竟然点头了。
秦策削了个苹果递给了迟嘉，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水果刀，丢在了茶几上，“我是打算去一趟。”
“你跟你爸……”
秦策说：“没什么关系，只是他答应给我打一百万，条件是回去一趟，我就答应了。”
纯纯是金钱关系，不掺杂什么感情。
外公道：“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哪个年轻的男人不犯错呢？他对你是有父子之情的，你可以考虑原谅他。”
“是吗？”秦策收敛了脸上的笑，神色可以说是淡漠地看向外公，“你是我的外公，我不想对你说难听的话。但是原谅这种行为，在我这里永远不可能发生。我凭什么要原谅他？他出轨，他有了私生子，那不是年轻的男人都会犯的错，那是个垃圾男人会犯的错。我妈是你的女儿，你是她的爸还是秦天宏的爸？我常常听说男人之间都有种奇怪的关系，哪怕没见过面，哪怕没有任何血缘联系，他们都能互相理解对方帮助对方，外公，你不要让我对你也失望。”
说着不想说难听的话，可是他冷静地说出的话却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甚至是十分不客气的。
外公怔住。
毫无疑问，秦策的话狠狠冲击到了他。
秦策还没有结束，他说：“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他，永远，除非他死了，赵冬晴也死了，秦宇和秦宙也死了，否则他出轨这件事在我这里不会翻篇。我爱我妈，我只会站在她这边。”
外公彻底僵硬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难道指责秦策？可是他什么都没说错啊。秦天宏确实是出轨了，确实辜负到了他的女儿……
“你啊！”外婆听得泪眼婆娑，她瞪了眼外公，她也一直希望秦策能和秦天宏能和好，可是那出发点也是不想秦策真的身边没有亲近的亲人，有个爸和没有爸是完全不一样的。原来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原来他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好，外婆不再说这些话了，你也不要怪外婆。外婆是老了，思想也老了，都怪平常看多了那些大结局合家欢包饺子的烂剧，脑子都看坏了。”
“没关系。”秦策大度道，“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话，我和秦天宏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外公也沉痛地点头。
怪谁呢？还不是秦天宏自己出轨？他出轨的时候总不能是有人在后面推他屁股的吧？
可是，他的女儿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他善良、正直、勇敢，在他的心里他妈的存在胜过他爸的财产。
他很欣慰。
“哎。”外公也不是错了不低头的人，“好。真是，让迟嘉看笑话了，我才是那个年纪大了，说话奇奇怪怪的人。”
迟嘉笑道：“外公也是关心秦策，而且有错就认，敢作敢当，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
这句吹捧实在是戳到了外公的心里，他急着转移话题，又想给迟嘉展示一下他还有不糊涂的一面，立马道：“那是，我当年在部队里当兵，简直……”
秦策小声解说：“三年炊事兵，一生军旅情。”
迟嘉：“……”
有了新的听众，外公口若悬河，坐着说，站起来说，手脚并用说，堪比解说第一章猴王出世。
将近午时了，外婆去厨房准备午餐，早就听腻了的秦策起身去厨房帮忙，临走时悄悄提醒迟嘉：“听不下去就来厨房找我，不要勉强。”
迟嘉露出个好笑的表情，“我先听听，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秦策挑眉。
他听第一遍的时候觉得热血极了，对外公肃然起敬，听第二遍的时候觉得尚有可取指数，外公高兴就随他说，听第三遍的时候他面无表情，脑子里是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午餐由外婆和秦策一起准备，八个菜里秦策就做了五个。外婆看着他洗锅、烧油、下菜、翻炒、起锅，眼里满是兴味：“看来你这段时间为了追迟嘉没少花心思，都是你做饭吗？”
秦策将锅里的醋溜土豆装盘，动作如行云流水，他轻笑：“那是当然了。在动物世界雄性求偶都得全方位展示自己，总不能到了我就在家里等着老婆从天而降吧？而且你看迟嘉那样，我怎么舍得让他这个不会厨艺的人进厨房，油又烫，油烟又重，他跟这个都不沾边的，反正我你不愿意。”
男人对老婆的看重千万要摆出正式的态度，千万不能藏着掖着，这样让别人也能看仔细了，知道他的老婆不能轻易欺负了。
外婆点头。
“看来你比谁都知道心疼老婆，我是白担心了。继续保持，千万不能让迟嘉觉得他选错了人。你实话告诉我，迟嘉是不是还有个前男友？”
秦策：“嗯。”
方子彦，一个垃圾而已。
外婆道：“你更要对他好了，可不能让前男友把你比下去了。”
“他怎么跟我比？”秦策蔑笑，“外婆你实在是不了解我啊，我在迟嘉心里就是最好的，所以他喜欢我，爱我。红糖糕蒸好了吗？我让他先来吃点，他早上没吃多少东西。”
外婆笑眯眯：“快叫他来吃，别让他受你外公的荼毒了，逢人就拉着说他当年的事迹，其实他连枪都没摸过。”
哼，男人。
吃过了午餐，外公和外婆出去散步消食，秦策也牵着迟嘉的手带他去他小时候爱玩的游乐场。
秦策指着游乐场里的小商铺道：“这个店的冰激凌最好吃，我每次过来我妈都会给我买，一会儿我们买两支。”
迟嘉看着游乐场里跑来跑去的家长和小孩，不知想到什么，问道：“你几岁的时候最爱来这里？”
秦策不明所以，还是想了想，“十岁。”
十岁的年纪是正好的，因为那时候他长大了，他妈不能轻易敷衍他了，再也不能指着很多告示牌对他说：“小孩不能玩，玩了就犯法，要坐牢。”也不能对他敷衍不陪他玩各种游乐设施；那时候是他妈生病的前一年，去世的前两年，一切都刚刚好。
“你十岁时。”迟嘉歪了歪脑袋幽幽道，“我二十岁。”
秦策：“啊？”
迟嘉用很匪夷所思的语气道：“我大学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的老公还在读小学，还在游乐场买冰激凌。”
嗯，实在很奇妙啊。
秦策也觉得很有意思，“那我也不会想到，我未来的老婆在我读小学的时候读大学，你二十八岁的时候，我正在高考，哈哈哈哈，如果早点遇到我，你会喜欢我吗？”
迟嘉：“早点是多早？是你小学还是高考？”
怎么也不能对小学时候的秦策产生感情吧？高考的时候倒有可能，毕竟谁能拒绝十八岁的男高呢？他应该是不能的。
真的在十八岁遇到秦策，那他就使出浑身解数去主动勾搭他，再试试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跟钻石一样硬了。
“高考。”秦策说。
小学还是要专注游乐场和游戏机的。
漂亮老婆要等有审美和能力的时候再觊觎，否则那不跟笑话一样？
走进游乐场，秦策带着迟嘉去一一体验了不刺激的游乐项目，比如旋转木马和碰碰车，最起码不会把他们甩过来又甩过去，然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虽然都很温和，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少不了乐趣，玩得都跟尽兴。
走出游乐园的时候秦策买了两支冰激凌，分一支给迟嘉。秦策尝了一口，冰激凌在口腔里融化。
迟嘉好奇：“是你十岁的时候的味道吗？”
秦策咽下冰激凌，想了想：“不一样了，但是都很好吃。”
跟不同的人在一起吃的东西味道是不一样的，跟他妈在一起吃是无知无觉的奶味，因为那时候不知她在身边的可贵，现在跟迟嘉在一起吃是有感觉的甜味，他已经知道圆满不容易，会倍加珍惜。

第61章 迟嘉20
第二天是外婆的生日，七十岁大寿本来应该大办一场，但是外婆觉得即使是大办也没什么意义，反而铺张浪费，更何况她的老家有个说法，那就是老人上了六十岁后的生日要悄悄过，藏着掖着，太张扬的话万一早就到了阳寿却没有死掉，被阎王爷知道就会记起来她，立马就死掉。
权衡利弊之下，她还是决定躲着过，就子孙们齐聚一堂一起吃个饭就算了。
外公和外婆一共三个子女，大女儿邱新月早已去世，就只剩下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儿的娘家人也来了，热情地拎着礼物前来祝贺。
秦策站在大厅里，身边坐着迟嘉。外面来的亲戚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必去欢迎，换句话来说，他在这里也算半个客人。
“来，吃葡萄。”
他洗干净手在碟子里给迟嘉剥葡萄吃，晶莹水润的葡萄放在碟子里，已经堆了七八个了。
迟嘉向来是夫唱夫随，这里算得上是秦策带着他，他什么都听秦策的，秦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对意见，面前堆着葡萄他就用牙签去插着送进嘴里。
“好甜。”
秦策问道：“吃板栗吗？我给你剥壳。”
老公亲手剥的东西就是最香的。
迟嘉点头：“还想吃这个核桃。”
秦策抓了一把板栗和核桃过来，拿了个纸杯，剥一个就放进去一个，那核桃撬开也将核桃仁丢进去，没一会儿就装得满满的了。
“哎？”二舅妈抱着娘家侄子走过来，笑呵呵的，“我还说怎么没看见你，原来在这里。浩明马上就到了，他特地请假从国外飞回来的，也要带他的女朋友。昨天陪他的女朋友回去了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天啊。”
邱浩明是秦策的表哥，二舅妈的大儿子。二舅和二舅妈结婚早，邱浩明和秦策同龄。
秦策继续撬核桃，也笑了：“那太好了，我好久没看见表哥了。表哥是打算在国外发展了吗？女朋友不是外国人？”
“你还不知道呢。”二舅妈摆手，“不是，他打算回来找工作，国外哪有国内好？他的女朋友也不是外国人，是连市的，两人都打算毕业后在国内买房子和工作。浩明好歹是镀过金的，回来找工作应该很容易，我就等着他早点结婚了。”
秦策点头：“回来也挺好的。”
二舅妈怀里的小孩才三岁多，没一会儿就开始闹腾了，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迟嘉手上的纸杯，朝他伸出了手，“……要！我要！”
迟嘉微微瞪大双眸，笑着从纸杯里拿出一颗核桃仁递给小孩，小孩抓在手里看了看，突然扔了出去，又接着朝迟嘉伸出手，“我要纸杯！给我！”
二舅妈喜笑颜开的，宠溺地看着小孩，“怎么什么都要呢？叫哥哥他就给你。叫哥哥，哥哥。”
小孩看着迟嘉，“哥哥！给我！”
迟嘉抿唇。
为什么要给他？
这是秦策给他剥的零食，他不想给其他人，哪怕是个小孩。但是这是秦策的二舅妈，不给也不像话……
在迟嘉满心不愿意的时候，秦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在桌子上又拿了个纸杯，将他剥板栗和核桃的碎壳抓起来都放了进去，递给了小孩。
什么没教养的小孩，看见东西就要，还敢抢他老婆的东西，简直是不知所谓。
“来，纸杯。”秦策晃了晃纸杯里板栗和核桃壳，哗哗作响，“拿去玩吧。”
小孩不明所以，接过了纸杯也晃了晃，听见哗哗的声音后顿时咧开嘴笑起来，接着晃，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二舅妈的笑容有点勉强了，她状似无意道：“怎么给弟弟一点吃的还舍不得？都是多大的人了。”
拿着板栗和核桃壳敷衍小孩，是有多小气啊。
“什么？这是弟弟？你什么时候生的啊？”秦策吃惊，“我在大学也不常来，怎么连送月子礼都没人告诉我啊？外婆也不跟我说。这下真是怪我了，竟然敢连小表弟都没见过！”
二舅妈：“……”
这都什么都跟什么啊！
谁说是她生的小孩了！
“胡说什么！”二舅妈道，“哪里是我生的？是我弟弟家的小孩，我的小侄子。”
秦策恍然，“原来不是。我还以为是你生的，那可真跟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脉的弟弟了。”
他乐得哈哈大笑。
迟嘉不知道秦策在笑什么，但是很明显秦策是在反击二舅妈，他看了眼秦策，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
到底在笑什么呢？
二舅妈不是傻子，相反，她的心眼长了八百个，否则也不会阴阳怪气说秦策了，她立刻就听懂了秦策话里的意思：你生的才算弟弟，你娘家的小侄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愠怒，偏偏秦策笑脸迎人，她是有气都不能发出来。她敢说，要是她在阴阳怪气两句，秦策说出来的话更难听。秦策真是比他妈还要讨厌，好不容易他妈死了，秦策又来继承她在邱家的位置，凭什么……
秦策继续撬核桃丢到迟嘉手里的纸杯里，突然抬头看二舅妈，“舅妈你怎么不笑了？是有哪里不好笑吗？”
二舅妈皮笑肉不笑。
哪里都不好笑好吗？
突然外面有喧哗声，秦策往外看了一眼，“什么声音？舞狮队来了？舅妈，请了舞狮队吗？”
二舅妈也站起身往外看去，什么舞狮队！那是她的儿子回来了！
她立马往外走去，连秦策也懒得理了。
秦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对迟嘉道：“赶紧吃，一会儿又有不长眼的来抢你的零食了。”
迟嘉捏起一颗核桃仁喂给秦策，“你也吃。”
想起刚才秦策装了一纸杯的板栗壳和核桃壳给小孩玩，他就忍俊不禁，“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这个给那个小孩？”
“你不知道为什么？”秦策挑眉。
迟嘉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秦策无奈：“好，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谁也抢不走。”
迟嘉幸福了，含情脉脉地看着秦策，心脏里像开出了满满的花，又喂秦策吃了一颗板栗。
邱浩明回来了，秦策和迟嘉为了合群也要出去看看的，刚走到门口就见穿着一身西装的邱浩明在众星捧月中跟人说话，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两人手牵着手，亲密无间。
秦策不甘示弱，也牵起了迟嘉的手。
出国留学又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偏偏二舅妈要闹得声势浩大，跟请了舞狮队也差不多了。明明在视频电话里见过了无数次，她还是拉着邱浩明的手声声哀叹，“瘦了，怎么又瘦了！”
秦策看在眼里，邱浩明确实是瘦了很多，气色也差，不像是在国外留学，倒是像荒野求生去了。
二舅妈有心想说点什么，邱浩明连忙打断她：“可以吃饭了吗？刚在飞机上吃了一餐，没吃饱。”
“啊？”二舅妈愣住，难道他的女朋友家没有给他吃饭？怎么还饿啊！
外婆慈爱道：“当然可以吃饭了啊！就等你了！走走走，都去吃饭了！”
她转身看向秦策，“饿了吧？快带迟嘉去坐好。”
虽然来了二舅妈和小舅妈的娘家人，但是桌子够大，全都坐下完全不是问题。
秦策不托大，带着迟嘉坐在小辈们坐的最下方。
外公和外婆坐在上方，喜上眉梢，对于他们来说，过生日不是什么大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儿孙满堂，是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二舅妈的娘家人在和外婆说话，抽着空邱浩明对身边的邱菲菲道：“你去一边坐，我跟秦策说说话。”
邱菲菲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邱家唯一的女孩，邱新月之后，她格外受到两个老人的疼爱。
邱菲菲不愿意，她想跟最帅的表哥坐在一起，才不想让他哥，“不行！你有什么话告诉我，我给你传达。”
这样就能多跟秦策多说几句话了。
“我跟他商量婚礼的事情，你掺和什么？”邱浩明无语，“一会儿就换回来！”
邱菲菲翻了个白眼：“好吧。”
邱浩明如愿跟邱菲菲换了个座位，坐到了秦策的身边，他看了眼秦策，“怎么刚才都没跟我打招呼？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这么快？”
不会是结婚也想跟他比吧？
那可不容易！
秦策给迟嘉倒了杯椰奶，“什么？遇到爱情了就结婚啊，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处理方式吗？”
邱浩明看了眼迟嘉。
不得不承认，迟嘉长得漂亮，气质矜贵，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一定没有他的女朋友家世好。
“哈哈哈。”邱浩明道，“当然是结婚了，我也打算和我的女朋友结婚了。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可是全全托付给我了，我当然要负起责任。”
秦策给迟嘉夹菜：“慢点吃。是吗？真厉害。”
邱浩明：“……”
怎么油盐不进？
上方的敬酒都结束了，到了小辈这边，邱明率先带着女朋友站起来给外婆敬酒祝贺，再到邱菲菲，接着就是小舅妈家的两个表弟，然后才轮到秦策。
秦策与迟嘉站起来道：“祝外婆生日快乐，长寿安康。”
外婆合不拢嘴，笑着道：“好好好，快坐下。今年是我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了，浩明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好的女朋友，小汤圆的也结婚了，我心里的大事都有了着落，我真是开心啊！小汤圆，和迟嘉要一直好好的，外婆看着才高兴，你妈要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秦策答应了：“我一定跟迟嘉好好的。”
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嗯！”
祝贺的环节结束了，桌子上又开始了其他的话题。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题，秦策不愿意听，低着头给迟嘉剥虾，虾仁蘸着料汁放进迟嘉的碗里，迟嘉笑得眉眼弯弯，小声道：“谢谢老公。”
秦策低不可闻道：“用嘴谢可不行。”
迟嘉心脏一跳：“那要用什么？”
“我说错了。”秦策说，“可以用嘴谢。”
迟嘉脸红心跳，偷偷用手掐秦策的腰，示意他结束这些狂放的话。要是被人听到了，不知道要怎么想他们了。
“没关系。”秦策说，“他们听不到。”
迟嘉正要说话，二舅妈突然说：“秦策，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按理来说，为了体现重视，都是先办婚礼再领证，你这是弄错了顺序，要不要舅妈帮你看看黄道吉日，和浩明的婚礼一起办？”
秦策没想到二舅妈还要话要说，抬起头，随意道：“好啊。”
二舅妈笑道：“办婚礼倒是简单，只是选婚房是有点难的。浩明打算在茂市买房子，首付已经凑齐了，茗宫你知道吗？茂市最贵的楼盘，住在里面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要是办婚礼，肯定要去新的婚房办的。你要不先选个酒店？”
她志得意满。
她的儿子是最有出息的，留学回来竟然找到了这么好的女朋友，谁也比不上，在国内上大学又随便找人结婚的秦策算什么？
秦策是永远比不上她的儿子的。
外公见二舅妈说话不太客气，警告道：“浩明结婚跟小汤圆有什么关系？结婚的婚房量力而行，有什么比的？”
二舅打圆场：“也就是说说，我们也是想帮帮他啊。”
这是比较和奚落吧？
秦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是我说错话了，谁也没有浩明运气这么好。”二舅妈出了一口气舒服多了。
迟嘉疑惑道：“茗宫的房子很好吗？”
二舅妈还以为迟嘉是哪里来的没见识的，当即道：“当然很好啊！寸土寸金！不是谁都住得起的，你不知道很……”
迟嘉恍然，轻飘飘道：“是吗？我有两套。”
二舅妈：“？”
在场所有人：“？”

第62章 迟嘉21
迟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在桌上激出了千层浪，整桌的人都陷入了寂静，他说完却无知无觉似的，疑惑地看向瞠目结舌的二舅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常年躲在二舅妈身后的男人二舅牵强地笑了笑，“秦策，你们可真的太会开玩笑了。”
他们刚说完邱浩明已经凑齐了首付要买茗宫的房子，迟嘉就说他有两套，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吧？
简直离谱。
二舅妈回神，不屑地掀起嘴角：“是啊，那可是茗宫的房子，多贵啊，平常人想都不敢想，你怎么可能有两套啊？今天是你们外婆的生日，你们这是逗她开心吗？妈，你开心吗？哈哈哈哈。”
小舅和小舅妈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小舅妈道：“秦策，你哪里找的这么可爱的老婆，哈哈哈哈。”
都在笑什么？
秦策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目光扫过其他人，明白了他们都在看他和迟嘉的笑话。
可是迟嘉是他的老婆，迟嘉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他绝对不是吹牛说空话的人，只能说明迟嘉是真的有。
“迟嘉说有，那就是有。”秦策笑道，“二舅妈，有什么可笑的？你有别人没有就很可笑吗？小舅妈，你也别笑了，我老婆可不可爱我当然知道。”
他舌战群儒。
迟嘉看了眼秦策，心里暖意融融，他十分平静地拿出手机，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秦策身边的邱浩明，“是这里吗？茗宫。”
邱浩明接过手机，他的女朋友也凑过来看。照片是几张从里往外拍的照片，从落地窗往外看，窗外的景色很明显就是茗宫对面的白沙江夜景。往后翻，照片里还有迟嘉站在楼顶游泳池里拿着香槟酒的照片。
白沙江，游泳池，房子的布局结构，无一不说明拍照地点确实是茗宫。
迟嘉笑吟吟道：“是你们说的那个茗宫吗？”
邱浩明像是个被戳炸的气球，脸色十分难看，将手机还给迟嘉，“……是。”
二舅妈瞪大双眼：“浩明，你没看错吗？怎么可能……”
“是啊，不会是朋友家的房子吧。”二舅冷着脸找补，“现在很多年轻人很虚荣，明明是朋友家的房子或者是去偶然去借住一晚，就拍了无数的照片，对外骗不了解的人说是自己的房子。哎，年轻人爱面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没什么意思的。”
秦策：“……”
好爹味的破防说教。
“是啊。”二舅妈的娘家弟弟也附和道，“我姐夫说得没错，现在很多年轻人可不脚踏实地了。网上这样的人有一堆，哎，吹来吹去有什么意思？”
外公和外婆坐在上方，外公不悦地拍了下桌子，“你们这些都是长辈，一个个的挤兑个小辈干什么？谁先起的头？谁先卖弄说浩明的婚房在茗宫？迟嘉他跟你们素不相识，他说他有两套房子就是有，你们又不认了？阴阳怪气的，有没有肚量？我看爱面子又虚荣的是你们！”
“就是！”外婆也不开心，“好端端的，迟嘉骗你们干什么？迟嘉，你告诉我，你在茗宫确实有两套房子吗？”
迟嘉收起手机，轻笑道：“茗宫的房子是我父母买的，给我也买了一套，他们去世之前我们一直住在茗宫，现在两套房子都在我的名下。除了茗宫，在新景园也有两栋别墅。我家不算什么巨富之家，房子也是看上了就随意买的，比不上茂市的顶级豪宅，外婆也不要笑我。”
茗宫就算了，新景园居然也有别墅？茗宫几乎是大平层，贵虽然贵却也比不上新景园，新景园入住的全都是有钱人和明星，是有名的富人区。
桌上的人听迟嘉语气淡然的说完，无不陷入震惊，就连外婆也怔住了。
外公率先回神：“怎么能笑话你？谁能笑话你？你看，没有人在笑。怎么都不笑了？是不好笑吗？”
外婆接话道：“看来是知道不是有钱有房的年轻人都是虚荣吹牛的了。”
秦策惊讶之余又很快放松下来了。
他可真会找老婆，家底这么丰厚却跟他在一起过普通生活，真是委屈他了。
以后要对他更好。
“哈哈哈哈。”秦策轻笑，捏了捏迟嘉的脸，“说这些干什么？来，吃口鸡蛋羹，特别嫩，这可是外婆特意给你炖的，可不能浪费寿星的心意。”
迟嘉乖乖接下：“谢谢老公。”
外婆看向迟嘉的眼神是慈爱中带上了忐忑，这明明是个小少爷怎么来跟她的外孙体验生活了？这样落差也太大了，她一定要嘱咐秦策要好好对他，另外她打算出十万块钱给他买钻戒这算什么啊？要不再加十万……？
外公和外婆以及秦策和迟嘉都开心了，桌上二舅一家和二舅妈的娘家人不开心了，惊愕中带着酸意。
小舅和小舅妈刚才还在笑，附和着二舅妈，现在就笑不出来了。小舅看向迟嘉的眼神一瞬间转变，从看跳梁小丑变成看满身华光的财神爷，小舅反应很快，连忙呵斥小舅妈，“就你的眼皮子浅，小汤圆，你别怪你的小舅妈，她就是没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你跟她说鸡不会生蛋她都信！今天是你外婆的生日，你学业繁忙，我们住在外面，像这么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那都是逢年过节才有的，来，小舅跟你喝一杯。”
秦策幽深的眼眸看向小舅，明明含着笑，却落不到实处，显得有几分惊人的气势，这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两秒，直到小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他才眨了下眼睛，端起酒杯道：“好，来。”
半根手指高的酒杯里面装了满满的白酒，秦策一干二净，脸不红心不跳。
“哎呀！真是好酒量啊！”小舅笑呵呵，“我这个大外甥就是爽快，你跟你妈可真像，你妈十八岁就会喝酒了，第一次喝酒就骗我也跟着喝，我那时候才十三岁，被她激得两杯白酒下肚，睡了一整天！最后被你外公和外婆教训的还是我，因为谁也不敢骂她。”
秦策听他说起他妈，情绪也并不很高。这既不是真情流露也不是真的怀念亲人，而是明晃晃的利用他妈做桥梁来故意跟他拉近关系。
他很讨厌这种行为。
三年去两次祭拜一下他妈都不至于这么让他觉得反感。
“老公，别忘了跟外婆喝一杯！”迟嘉敏锐地察觉到秦策的情绪，立马给他转移交流目标，“我不会喝酒，我就用椰奶代替了，外婆你可别嫌弃我。”
外婆怎么会嫌弃呢？
她合不拢嘴，端起酒杯道：“喝了就行，你有这份心我就高兴都来不及了。”
桌上的人各怀心思，气氛却突然火热起来，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除了二舅和二舅妈以及邱浩明的笑得很僵硬，一切都很符合寿宴的样子。
小舅起了和秦策喝酒的头，小舅妈的娘家姐姐和哥哥也都活络起来，从秦策到外公，都被他们灌得七荤八素，醉醺醺的。
秦策喝了不下大半瓶，直接趴在桌上昏睡了。迟嘉坐在一边急死了，生怕秦策喝出什么毛病。突然腿上一痒，趴在桌上秦策悄悄将眼眸睁开一条缝满含笑意地看着他，哪有醉的样子？
迟嘉愕然，忍了忍才没笑出声来，怎么酒醉也能装？不过也是，不装醉可就不能下来了。
外公还在和小舅妈的哥哥继续喝，推来推去两个人都像个酒场老油条，两个表弟也从沉默寡言变得格外热络，帮着自己的爷爷去劝自己的大舅舅。
外婆看到秦策趴下后，连忙就道：“迟嘉，小汤圆是醉了吗？快把他扶到房间里去，别在这睡感冒了。你扶得动吗？我来帮你一起扶。”
“不用了，外婆。”秦策是装睡的，扶他能花多大力气，不需要劳累一个老人，他立刻就拒绝了，“我可以的。”
果不其然，迟嘉轻轻松松就扶起了秦策，秦策站起来半边身子都靠在迟嘉身上，看似看重，其实都是他自己站住的，歪七扭八地上了楼。
到了房间里门刚关上，自己站住的秦策立刻就卸了所有的力气，歪歪倒倒地压在迟嘉的身上，抱着他乱亲。
“哈哈哈。”迟嘉被他亲了颈窝，要是在暧昧的气氛下这样亲是情意满满，他会觉得舒服，可是秦策就是毫无章法地乱亲，他只觉得痒得很，笑得停不下来，“不能……”
秦策将他推倒在床上，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就翻身躺下了，“酒味太难闻了，你闻到想吐吗？”
迟嘉起身看他：“还好，不重。”
秦策脸上有红润的酒色，比平常添上了几分不正经的气质，半垂着眼的姿势更添魅力。迟嘉伸手将他的脸掰过来，“真的没醉吗？”
秦策的双眸里带上了几丝玩味，“你看呢？我醉了吗？”
迟嘉从未见过秦策如此，像是玩游戏时都打通关了却又发现了另一种新的玩法，他心动不已，往前凑了凑，“嗯……没醉。”
“所以？”
迟嘉抿唇，“可以亲吗？重一点。”
秦策：“？”
什么？
他真的醉了，怎么听见迟嘉在说他从未说过的奇怪的话？
“老公。”
秦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笑了一声，蛊惑道：“你去把门锁上，窗帘也拉上。嗯，衣柜里有一条领带，酒红色的那条，你也拿出来。”
迟嘉慢慢察觉到不太正常的因素，可是看着秦策，他又忍不住一一照做。衣柜的抽屉里放着几条领带，什么颜色都有，却只有一条酒红色的，他拿出来走到床边，“是这个吗？你是要系吗？”
秦策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修长的手指挑过领带，在指间缠绕，冷白和酒红之间的颜色冲击十分强烈，甚至有些晃眼，昏暗的光线下，迟嘉一时间愣住了。
“你觉得这条领带放在哪里最好看？”
迟嘉纯洁极了，就算这一个月来身经百战也没触发过这种玩法，根本不太明白秦策在说什么，他犹豫：“白衬衫或者黑衬衫……”
秦策点头又摇头，“温莎结会吗？”
“会。”
秦策将领带还给他，举起双手，手腕并拢，“先试试温莎结。”
迟嘉像个被拉进雾里的行人，懵懵的，却又跃跃欲试，酒红色的领带绕了几圈缠在秦策的手腕上。他的手很好看，冷白皮下透着淡淡的青色筋脉，光是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更别说缠上领带然后打了温莎结。
他眼底有光，心脏怦怦乱跳。
一个小时后，秦策估摸着时间起身，身边是熟睡的迟嘉，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离开。
下楼时，桌上的推杯换盏已经结束了，全都喝醉了，只留下满桌的狼藉和正在收拾的外婆。
也真是讽刺，不知道是谁过生日。
秦策接下外婆手上的碗筷，跟她一起收拾，“他们都吃完了？我来收拾吧，你也去休息休息。”
“我休息什么？我又没喝酒。”
外婆问道，“哎？迟嘉呢？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也起来了？”
“迟嘉累了，睡着了。”秦策说，“我没有完全醉。你难道还想让迟嘉来收拾？”
“胡说什么！”外婆拧了一下秦策，她哪里是这个意思？简直是曲解，她目光落在了秦策手腕上很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红了，“这是怎么回事？伤到了？”
秦策道：“迟嘉的头发缠的，回头我就让他把头发剪掉了。”
外婆：“？”
她脸色一变，拿着抹布打秦策，“你又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剪他的头发？多好看啊！他原以为你们门当户对，结果是他为爱下凡，本来就是生活水准下降了，你还敢对他不好？我打死你。”
秦策：“……”
知道是开玩笑怎么还打他？
但是迟嘉确实是为爱下凡。
自己就算把腿摔断也不可能剪他的头发啊……果然这种话连玩笑都不能说。
秦策叹气，“我错了。外婆，谢谢你也喜欢他。”
“哼。”外婆说，“他性格好，不是你的老婆我也喜欢，这是他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你。对了，一会儿你小舅要是找你说什么，可千万别答应。我看他跟你小舅妈前倨后恭，肯定没憋什么好心思。”
她的儿子她很了解。儿子她有两个，还都是混蛋，外孙却只有一个，优秀独立，更喜欢谁一目了然。
秦策点头：“我知道了，外婆。”
至于要说什么，他想劝他们赶时间，因为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第63章 迟嘉22
不得不说，外婆的猜测是十分准确的，晚上吃过晚餐后，秦策和迟嘉在外面花园里赏花喂鱼，已经只剩一半醉意的小舅就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了。他的两个儿子大的十八岁、小的十六，大的正是快高考的时候。
小舅见迟嘉在看鱼，乐呵呵的，“这鱼很聪明的，只要晃一晃鱼粮，它们马上就来了。”
邱启明笑着说：“这叫有灵性。”
邱向阳点头，“确实有灵性。”
秦策说：“看来外公平常没少喂鱼，个个吃得膘肥体壮，一天比一天大了。”
小舅说：“你外公也就这些爱好了，人老了有些安静不伤体力的爱好也好，总比登山、攀岩要好。”
“那是当然。”扯来扯去没意思，更何况眼前的人不是不沾亲带故的陌生人，好歹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秦策就有话直说了，“小舅是特地来找我吗？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难道是要提前给我送份子钱？”
小舅拍了拍秦策的肩膀，“你啊，你结婚，我这个当小舅的还能少了份子钱吗？绝对给你个最多的！”
秦策笑道：“那就谢谢小舅了。”
“……这个，我确实有件事想要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小舅勉强地笑了笑，看样子是极为不好意思开口。
当然，秦策知道这个不好意思都是假象，要真的不好意思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也没直接答应，“那小舅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答应。”
小舅坐下道，“你和迟嘉结婚以后是不打算要小孩的吗？”
他只起了个话头，秦策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在打他小孩的主意。
他说：“小舅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的老婆是个男人，我怎么要小孩？除非他能生，那我就要。”
“哈哈哈哈，男人怎么能生小孩？”小舅配合地跟他说说笑笑，“但是没有小孩怎么能行？没有小孩，你老了怎么办？”
秦策道：“老了就等死啊，难道有小孩可以吃他的肉长生不老？小舅，你有两个儿子，我看你老的比别的男人快啊，看起来有五十多了。”
小舅噎住，这叫什么话啊！
他早就开始吃保健品了，哪有比别的男人老的快啊！还五十多了，简直荒谬。
“不是，有小孩可以托付后事啊。不说老了死了，这个晦气，你有小孩人生才完整，你看着小孩长大，读书，娶妻生子，多有成就感啊。”
秦策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也不想争论了，只点头：“可我跟迟嘉都是男人，注定不能有小孩了。”
小舅听完喜上心来，以为秦策被他说动了，他连忙说出他的注意，“可以有啊！很多富豪，没有小孩的都去领养小孩，可是依我看，领养来的又没有血缘关系，那怎么可靠呢？”
迟嘉喂完了鱼，听这边说话很有意思，也笑得眉眼弯弯坐在秦策身边跟着一起听。
“在说什么呀？”
小舅见迟嘉也来了，更满意了，毕竟重要人员都到齐了，更何况他的打算里迟嘉的那份占了一大半。他说：“迟嘉，你正好也听一听。没有小孩不行，没有血缘关系的也不行，我是这样想的，小汤圆啊，未来启明和向阳各自结婚有了小孩，他们都把第一个小孩都给你和迟嘉养，过继给你们，你们看怎么样？”
秦策：“……”
迟嘉呃：“？”
小舅越说越觉得他这个主意惊天地泣鬼神，他接着说：“小汤圆你看，你妈早早去世，是外公和外婆把你养大，很多人长大后妈不在了，就疏远了外婆家，但是你不一样，你怎么也不能疏远了你的外公和外婆啊。你们养了启明和向阳的小孩，未来怎么的还是一家人，你也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啊。要不是我跟你妈是一奶同胞的姐弟，我也不可能说这种话，你要知道我的苦心啊。”
荒谬。
荒谬至极。
秦策和迟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你们觉得怎么样？”
“表哥。”邱启明上前一步，“你放心，我的小孩肯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从旁教导。”
“对！”邱向阳重重点头。
秦策沉默了半天，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个人，“小舅，你把我当傻子啊。用我和迟嘉的钱，养他们的小孩？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凭什么？”
小舅脸色一变：“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能这样说啊！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了！我完全是为了你们着想啊，我是为了你们好啊。”
秦策冷笑：“为我们好？那养小孩谁花钱？花你们钱，花邱启明和邱向阳的钱？”
“那当然是……花你的钱啊。”小舅道，“是给你们的小孩啊。”
“那谈什么从旁教导？小孩有亲生父母在一旁阴魂不散，把我们当什么？”秦策毫不客气，“邱启明和邱向阳正是读书的年纪吧？还有多少年才能生小孩？现在就打上过继的主意了？可笑不可笑？小舅，我看你年纪大我才叫你一声小舅，把你的花花心思给我撇干净了，我和迟嘉就算去外面捡猫捡狗都不会养他们的小孩。”
“你！”小舅怒了，“你是油盐不进啊！不识好人心！”
“好心人和狼心狗肺我还是清楚的。”秦策杀人诛心，他转头看向迟嘉，“我记得你有个父母双亡的堂妹，自己也得了重病性命垂危了，她的小孩才刚出生？我们不如收养你的堂妹的小孩？”
迟嘉哪有什么堂妹？但是他听懂了秦策的暗示，点点头：“好，小孩的家里人都死光了这种收养才放心，万一好不容易养大了却只记着他的亲生父母，那我们不是被人当养小孩的工具了吗？”
“就是。”秦策煞有介事颔首，“到时候继承了我们房子和财产，拿去孝顺他的亲生父母，那我们就是去世了都闭不上眼睛啊。”
迟嘉：“嗯嗯！”
你一言我一语却说破了小舅用心险恶的打算，将他气得脸色涨红，邱启明和邱向阳也对秦策怒目而视。
秦策牵着迟嘉的手离开，与小舅擦肩而过时嗤笑一声：“可笑，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迟嘉应和：“无耻。”
小舅蓦然攥紧了拳头——他想对秦策动手。对他这个小舅出言不逊，他作为亲舅舅教训教训他怎么了？
邱启明和邱向阳等着帮他爸的忙。
然而，还没等小舅动手，秦策的话又传进他的耳中，“不会抢东西失败还打人吧？”
迟嘉说：“不会的，老公你教训老东西像踢皮球，谁敢对你动手呢？来了老了打老的，来了小的打小的。不过，谁也不想这种用心险恶的主意传进他的公司里吧？是谁没到退休就要失业我不说。”
小舅的怒气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意有所指地教训邱启明和邱向阳，“冷血无情的亲戚以后不要来往！来我们家都是脏了我们家的地！知道了吗？”
迟嘉欢快地说：“知道了！”
小舅：“……”
邱启明和邱向阳：“……”
秦策：“……”
秦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老婆真的太可爱了喂！
秦策笑了半天，踏进大厅后还在笑，笑得停不下来。迟嘉侧目，疑惑道：“我们还在笑？他听不到了。”
“我在笑你。”
迟嘉：“啊？”
秦策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边看边叹气，“我好像把你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迟嘉好像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从小白兔变成了小灰兔，可能马上要变成小黑兔了。
迟嘉理了理刚才被风吹乱的长发，“有吗？这可能是夫唱夫随。你说什么我肯定要一起说的，不能让你孤立无援。”
还有个原因，也许在安全的被爱的环境内，所有人都会变得放松和快乐，逐渐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孩。
秦策捏他的脸，夸赞道：“我的老婆又聪明又可爱，真好，每天都在感觉多喜欢你一分，即使已经满分了。”
迟嘉还时时谨记他的年纪，甜言蜜语也不能阻止他拉开秦策的手，他揉了揉脸颊：“你今天捏了两次了，不能再捏了，会有皱纹的。 ”
“哪有？”
“有的。”
没一会儿小舅就带着邱启明和邱向阳进来了大厅，秦策不再想和他们正面交锋，又觉得明明是亲人却相处到这样想看两厌的地步，也真是他的……福报。
这种把他和迟嘉当傻子的垃圾亲人，早断早干净，不说外公和外婆，即使是他妈知道他这么对待她的弟弟们，也不会怪他的。要知道他小时候就见识过好几次他妈和二舅和小舅吵架的场面，全都是二舅和小舅受他们很封建的爷爷的影响，觉得他们才应该继承家里的一切，外公和外婆却给了那么多钱给他妈买房子，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秦策对迟嘉道：“生日红包还没给外婆，我们去找外婆说说话。”
迟嘉：“好。”
小舅阴恻恻地看了眼秦策和迟嘉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声。他算是看清楚了，秦策这个小白眼狼是一点都不顾及亲人之间的联系啊，哪里有把他这个小舅放在眼里……两个人住那么多套房，住得过来吗？倒时候老了死了，那些房子还不是要他们这些亲戚来瓜分？那个什么堂姐的小孩怕也是养不熟的，他倒要是看看，他们能狂妄到什么时候？
秦策与迟嘉敲门后进入外公和外婆的房间，外公在房间里踱步，外婆坐在沙发上看书，怡然自得。
“外婆，再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秦策从口袋里拿出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外婆，“虽然买了其他的东西，但是问你们都觉得红包寓意好，里面也有迟嘉的心意。”
“你们真是……”外婆接过红包，“那我就收下了，刚才你们小舅是不是找你了？”
秦策和迟嘉在沙发上坐下，随口应了：“是啊，他像是得了失心疯，希望我和迟嘉未来收养邱启明和邱向阳的小孩，还说什么他们从旁教导。”
“什么？”外公听完大惊失色，连忙走了过来，破口大骂，“这个小畜生！他真是打的好主意！你没答应吧？算计人算计到亲外甥身上了，我看他真是失心疯！”
秦策：“我难道真的是傻子？怎么可能帮他们养小孩！”
外公很赞许秦策不收蒙骗，“这就是了！你既然选择了迟嘉，他也选择了你，两个男人生什么小孩，那就是没有小孩！没有小孩也不要去强求，就两人好好生活，比什么都值得。人这一生，别说为父母，为小孩，最重要还是为自己活。小汤圆，你爸搞出私生子你是什么感觉你自己知道的，可千万做什么对不起迟嘉的事情！”
不是他看不上秦策，主要是他有点相信血缘遗传，他很害怕秦策被秦天宏遗传了什么出轨的毛病，然后毁了家庭。
秦策无奈死了，明明是在辱骂小舅，那继续啊，为什么又说到他的身上了，还诬陷他，他可没有做过对不起迟嘉的事情。
迟嘉的恋爱脑本来就是晚期，现在还越来越严重，他无比相信秦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不会的，外公，秦策不会这样的。”
外公：“……”
外婆：“……”
秦策玩着迟嘉的手，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
外公幽幽道：“又爽了？”
秦策：“哈哈哈哈！”
这谁不爽呢？
没有人懂这种感觉吗？
“所以说，要小孩也没有必要。你看我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小孩，我最爱老大早早去世，老二和老三倒是活着，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外面看是个人，里面都烂透了。我和你外公都看透了，就活着吧，也不指望享他们的福气了。”外婆厌世脸吐槽，“其实今天不应该迟嘉给我红包，应该我给他红包，稍等。”
外婆转身离开进了卧室，没一会儿从卧室里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卡。
“这里面有八十万。”外婆将卡塞给迟嘉，不许他拒绝，“见面礼、买钻戒、红包，我都放在这里面了。哎，年轻的时候喜欢挥霍天天买这个买那个，钱都被我花完了，不要嫌少啊。”
“这……”迟嘉求助地看向秦策。
秦策笑道：“赶紧收下。我们两人的小金库又多了八十万，哈哈哈哈，不工作都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迟嘉也忍不住笑了，他很喜欢秦策跟他这么亲密地说他们的家庭，让他觉得很幸福。
“那我每天都给你一万零花钱。”
“不能吃软饭！”外公道，“谁吃软饭我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秦策：“……外公，我跟迟嘉的情趣，你这么管是不是太宽了。对了，我现在也算结仇太多了，我要考公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我被背后戳刀子。”
外公：“……”
真是跟他妈邱新月一个性格，无法无天。
“好了。”秦策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和迟嘉买了明早八点的高铁票，可能会早点出发去外面吃早餐，别做我们的早餐了。”
“不多待两天？”
迟嘉说：“我都听秦策的。”
秦策也是直白道：“等这里只剩你们两人的时候，我和迟嘉再回来陪你们多待几天。我们走了。”
穿过环形走廊的时候，邱浩明在一处远远地看着他，看样子是在等他。秦策走近，邱浩明就面色不自然地上前两步，“秦策……”
秦策停住脚步，“怎么了？”
“那个……”邱浩明觉得难以启齿，“你不是想跟我们一起办婚礼吗？茗宫两套房子，你们先借一套给我办婚礼吧？要不然新景园的也行，我们一起办婚礼也比单独办要热闹，你说呢？”
秦策：“……”
他差点要笑出声了。
“你也疯了？”秦策说，“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借给你办婚礼？你不是有一套吗？我很好奇，我和迟嘉长得也算是好看了，难道过于好看的人脸上都写着‘冤种’两个字吗？还是我们看起来像傻子？让开。”
邱浩明的脸上更不自然了，甚至是难看了，“都是一家人，至于……”
“至于。”秦策正色道。
他牵着迟嘉的手绕开邱浩明回房间了，房间门关上，终于隔绝了外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算计和占便宜。
迟嘉却不安起来，他咬唇忐忑地看着秦策，“是不是因为我太卖弄了？明晃晃地说了我有几套房子的事情，才引得他们都来找你。”
他当时要是忍住或者只说有一套就好了，为什么全都说出来，这样反而给秦策带来了麻烦。
“什么？”秦策好笑地看着迟嘉，“什么卖弄？要说卖弄也是他们先开口的。你有什么错？”
难道在大街上被抢劫，错的是带钱的而不是抢劫的吗？这种受害者有罪论听起来就恶心。更何况又不是没能力抱住，凭什么怕他们呢？
迟嘉见秦策真的不怪他，很感动，凑近秦策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断地用耳朵蹭他。
他刚要表达他的感谢和感动，就听秦策道：“又想要了？”
迟嘉：“？”
只是想到下午那根酒红色的领带以及只完成一半的亲密活动，他又忍不住心动。
“嗯。”迟嘉诚实地遵从他的心。
与此同时的秋市，赵冬晴紧催慢催终于把她的两个儿子催回来了，得知秦策明天就要到家，她无比紧张又无比激动——明天就是她要一雪前耻的时候！
躲着秦天宏，赵冬晴拉着他们在花园里给他们训话：“一定要给秦策一点颜色看看！妈可全靠你们了！你们两人再加上我的计谋，秦策滚出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秦宇回忆起那堪称黑暗的被支配被恐惧被殴打的三年多，他咬牙，“你放心吧！这次我肯定让他知道谁是大小王！”

第64章 迟嘉23
第二天一早，秦策和迟嘉起得很早出发去秋市，坐上高铁不过才半个小时就到了。
迟嘉跑国外跑的多，在国内这些省市倒是哪里都没去过，对哪里都很新奇，但是最主要的是，他对和秦策有关的地方感兴趣。
他的父母亲人全都去世了，唯一有关系的最亲的人就是秦策，他有意无意地依赖秦策，全身心爱他。
秋市并没有花市山清水秀绿化丰富，一眼看过去全都是被柏油路。现在是早上还好，要是到了中午旁边，人站在路上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热气熏着，像是在火热的蒸炉里。
秦策知道迟嘉热爱保养，很注重防护紫外线的照射，拿起小风扇挂到迟嘉的脖子上，打好了遮阳伞，“先去吃早餐？”
迟嘉点头，跟着秦策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进了个全类型的早餐店。
秦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椅子和桌子，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拿起桌上的菜单递给迟嘉，“想吃什么？”
迟嘉凑过来看，要了小笼蒸包和一碗沙汤。
秦策点了一碗最简单的牛肉面。
两人等待早餐上桌。
“你有告诉你爸吗？”迟嘉问道，“我们来了秋市。他要是不在家，会不会不方便回去？”
迟嘉担心秦策会在家受欺负，完全忽略了秦策以一敌百的战斗力。秦策明显属于非典型原生家庭受害者，他早就在收到伤害的时候化被动为主动，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秦策不以为然：“方便，我有钥匙。告诉他也没用，他要上班，不能轻易请假。”
在大公司上班当高管工作还是不轻松的，别人他不知道，但是秦天宏是不能随便请假的。相反他当职员的时候就很轻松，用不在意的态度上着不在意的班，甚至有时间出轨，现在升上高管的职位了每天担心被优化，累得跟牛马一样，别说出轨了，怕是路上多注意美女都没心思了。
迟嘉还没见过赵冬晴，但是不妨碍他把她想象成一个容貌艳丽、心思歹毒的女人，一时间心里燃起熊熊斗志。现在秦策不再是一个人了，别人休想再欺负他。
秦策：“？”
为什么吃了个蒸包突然就变得目光炯炯了？这蒸包里面放了鸡血吗？
解决完早餐，秦策叫了辆车和迟嘉回去。
从小长到大的地方阔别了四年，物是人非。秦策站在小区门口的巨大石狮子雕像变成了两个，有些感慨。
保安打着拳出来锻炼身体，见秦策和迟嘉在瞻仰石狮子，他有点好奇：“看什么？你们认识？”
秋市的人是有些松弛感在身上的，遇见谁都能大大方方搭话，秦策也习惯了。他说：“我记得之前这个石狮子只有一个。”
保安上勾拳、下勾拳，再加一个生涩的扫堂腿，他一边蹦一边不以为然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人要谈恋爱成家，石狮子也要啊。这是我们小区业主众筹给它造的女朋友。它是辟邪，女朋友叫平安，你看它们身上有牌子的。”
秦策：“……”
迟嘉：“……”
无言以对。
“不过有了女朋友，辟邪的干劲儿是足了。”保安说，“往常业主们出行多少有点磕磕绊绊，现在你猜怎么样了？现在顺遂多了，还有业主给它们带吃的上供呢。”
秦策越听越玄幻，“带什么吃的？”
保安道：“就鲍鱼、澳龙之类的。放了半天后它们吃完了灵魂，我来吃没有灵魂的外表。怪香的，好吃。”
秦策：“……”
这已经不是物是人非了。
这是……面目全非了。
秦策也不跟话痨保安聊了，带着迟嘉就走。
保安翻两个跟头跟在后面：“哎？进小区啊，是走亲访友还是推销产品啊？要登记的。”
秦策头也不回：“回家。”
他拿出门禁卡，套在手指上晃了晃。
等秦策直接打开家里大门进去的时候，赵冬晴才起床，在客厅里喝着消肿的茶，一回头跟秦策和迟嘉四目相对了。
赵冬晴还穿着睡衣，一头波浪卷长发随意披散着，脖子上还挂着睡觉戴的眼罩。她瞠目结舌，看着许久未见的秦策和素未谋面的迟嘉，呆在了原地。
“……你……秦策？”
秦策颇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带着迟嘉在沙发上坐下，对她道：“去切点水果来，有没有新鲜的荔枝？”
赵冬晴顿时回过神，整个人的情绪都乱了。等等，她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就一声不吭地回来了？秦宇和秦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她孤立无援！
“你……你怎么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来了。”赵冬晴脸色不太自然，还上来就对她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把她当成保姆了吗？
秦策道：“我要回来跟你打什么招呼？这是你的房子吗？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
迟嘉看了眼秦策，心里纳罕。
他觉得此刻的秦策是不一样，他好像脱离了成年人的那种成熟的游刃有余，变得攻击性很强，这种强是稚嫩的、生硬的。
这一瞬间，秦策仿佛成了当年那个发现他妈遭遇背叛后的小少年，尖锐的、冷漠的对待周围的所有敌人。
好好好。
四年不见，还是向以前那样讨人厌！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挤兑和蔑视。
赵冬晴咬牙，“不好意思了，家里可没有水果，荔枝也没有，要吃的话要自己买了。”
“无所谓。”迟嘉道，“我不吃。”
他笑着依偎在秦策的肩上，“反正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想吃什么我们去聘请一个保姆回来准备。”
两句话，让赵冬晴破大防。
“什么？你们要住在这里？凭什么？”
迟嘉像个小妖精，超甜腻又理直气壮，“房子有一半是我老公的，我们凭什么不能住？我们要在这里住到老、住到死！”
赵冬晴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什么？”
他们住在这里，那以后都是他们的天下了，还不把她欺负到死？她绝对不允许。
秦策本来还有点上头，但是经过迟嘉几句话，他突然又清醒了。跟无意义的人有什么闹的必要？不过是浪费时间。他只要钱，他要赵冬晴在乎的秦天宏的一切，除了他这个人。
“走，我带你去楼上看看。”秦策道。
“好。”
赵冬晴看着两人上楼，崩溃地狠狠跺脚。急急急，太急了，她要赶紧去叫醒秦宇和秦宙，为他们可怜又柔弱的妈撑腰。
秦策带着迟嘉进了他的房间，走进自己的领域，秦策轻松了不少，“来看看我的房间。”
迟嘉的目光扫过小客厅内的种种，似乎更深地了解到了属于秦策的所有，他边看边走，走进了卧室里，卧室里也一尘不染，看样子是清扫过。
床头柜上摆着照片，迟嘉好奇地拿起开一看，顿时陷入沉默，“……”
怎么小秦策和他妈的旁边，还多了张四四方方的证件照，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一家三口啊！
秦策听到迟嘉的呼唤后来到卧室，看着迟嘉盯着照片，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了诡异的照片。
“……”
这该死的老畜生，竟敢玷污他和他妈的合照！
秦策怒从心来，他打开照片，将秦天宏的证件照拿了出来撕碎扔在垃圾桶里。
真是可笑。
有老婆的时候要出轨找小三，现在跟小三在一起了还想跟老婆亲密当一家人？做他的春秋大梦。
迟嘉笑了一声。
“你爸是很喜欢你的。”
他阐述一个事实。
这一点秦策当然知道，他点头：“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世界上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和做过的事情负责。”
他清楚迟嘉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怕他现在对秦天宏态度恶劣，以后会有所懊悔。
不会，永远都不会。他和秦天宏之间的矛盾是有因果关系的，秦天宏不种下因，他也不会结成果。
在房间里待到了半上午，秦策和迟嘉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秦宇和秦宙坐在沙发上，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而赵冬晴的表情，胜券在握，仿佛一个掌握生杀予夺的女王。
秦策：“……”
秦宙才十岁，他小时候虽然遭受过秦策的殴打，但是那时候的记忆早就忘却了，他不知者不畏，对着秦策和迟嘉龇牙咧嘴，挥舞着胖乎乎的拳头：“你是谁！滚出我家！滚出去！”
赵冬晴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她赵冬晴的儿子！真是太勇敢了！
秦策垂眼看着张牙舞爪的秦宙，“我是你的外公。”
秦宙皱眉，“你才不是我的外公！我的外公比你老多了！马上就要死了！”
赵冬晴：“？”
怎么说话的？
她暗示般地看向秦宇。
殊不知秦宇此时已经完全被秦策镇住了。他也是四年多没见到秦策，随着他一天天长大，记忆中的秦策变得越发矮小、模糊，那些对他的殴打已经被大脑开启保护机制美化了一大半，而现在，明显比他高也比他壮的秦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想要反抗，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已经瘫软了。
他……害怕。
秦宙初生牛犊不怕虎，挥着拳头朝着秦策冲过去，叫嚣着：“滚出去！看我大力金刚拳！”
下一秒，秦宙像个断线的风筝呈抛物线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懵懂地摸了摸自己明显肿了的后脑勺，大哭出声，“啊啊啊啊……”
“秦策！你敢！小宇，他欺负你弟弟你看见没有！快点帮你弟弟啊！”
刚才的那一幕，深深打击到了秦宇，秦宇双目失去焦距。这一刻他知道，童年阴影是永远不可能消失的，还有可能变成青年阴影，中年阴影，最后是老年阴影……
秦宇咬牙，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站起身走到秦策的面前。
秦策捏起拳头。
秦宇惨白的脸上陡然出现一抹刻意的笑容：“哥，你们是不是想吃新鲜的荔枝？我现在就去买，我现在就去买十斤回来！”
赵冬晴：“？”
秦宙：“？”
面对他妈和他弟不可置信的眼神，秦宇狼狈地别开脸，连忙就要出门，却在踏出大门的时候被秦策叫住。
“等等。”
秦宇汗涔涔地转身，一只脚踏出大门不敢抽回来，他在心里做好打算：他已经退了一万步了，如果秦策还要执意打他，那我就让他见识一番什么叫愤怒的……兔子！只要他跑，没有人追得上他！
“哥？”
秦策说：“再买点酸奶和杨梅回来。”
秦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打他。死里逃生，虽然秦策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却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温柔，竟然敢诡异地对他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好！我每样水果都买一点回来，你们挑着吃，不吃的我来解决。”
秦策：“嗯。”
秦宇的身影欢快地消失在了大门。
赵冬晴抱着哇哇大哭的秦宙，不知所措，心里恨意丛生。凭什么？都是秦家的小孩，凭什么他作威作福欺负她的儿子！大儿子算是废了，还好小儿子是个可造之材，将来——
赵冬晴还没想完，就见秦策出现在她的眼前，不耐烦道：“闭嘴，再哭把你扔到鱼池子里喂鱼。”
“你……”
刚还在痛哭流涕的秦宙立马从赵冬晴的怀里爬出来，受到秦宇的影响，他立刻跪在地上给秦策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对不起！外公！外公！外公！别打我了！我也给你买荔枝！我买的比我哥买的还要新鲜。”
秦策：“……”
赵冬晴：“……”
迟嘉：“……”
赵冬晴灵魂被抽走了。
完了，全军覆没。
她辛辛苦苦都生养了两个什么东西啊！
她把他们生下来是为了给秦策当狗的吗？
迟嘉乐不可支，看着一脸倔强却不敢哭出声的秦宙，笑道：“你好可爱啊！”
秦宙用胳膊擦眼泪：“谢谢。”
“不用谢。”迟嘉叹为观止，怎么都变得有礼貌了？那一脚果然有脱胎换骨的作用。
等秦天宏中午下班急不可耐地跑回来，走进大门看见的就是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赵冬晴，在戴着手套切水果和撬核桃的秦宇，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很开怀的正在给秦策捶腿的秦宙，以及坐在沙发上享受极了秦策和迟嘉。
秦天宏：“哇。”
什么叫母慈子孝？什么叫兄友弟恭？这就是了！他一边感叹秦策多年不见却见长的武力值，一边庆幸还好上午上班去了，打了他们就不能打他了吧？
逃过一劫。
赵冬晴苦大仇深，恨不得在锅里投毒大家一起死，见秦天宏走进厨房，她张嘴就要告状，就听秦天宏道：“给我做个那个扇贝蒸粉丝，还有龙虾。”
“秦策他反了你知道吗？”赵冬晴气死，“你看看外面，我生的是儿子吗？是他弟吗？分明是黑奴！”
“话说得难听死了。”秦天宏道，“不利于国际种族和谐的话不要说！他又没有对你怎么样？再唧唧歪歪，你的那些名牌包和首饰一样也别想留着。你跟我在一起不就图这些东西吗？难道还图我这个人？全都没了你也不用活了。”
赵冬晴彻底被吓住了。
她的包，她的首饰。
算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谁说我图这些东西？我就是图你这个人啊……”赵冬晴强行解释。
“我才不信。”秦天宏说，“都老夫老妻了别搞这些虚假的好吗？听得我要吐了。”
赵冬晴：“……”
话虽如此她还是又气又委屈：“就为了我当小三，秦策这么多年一直针对我，可他妈死了又不关我的事情！我就是想过好日子，想享受一下刺激的感觉，却要遭这么大的报应！”
秦天宏觉得她矫情：“我比你好过吗？我不也挨了那么多的打！我还是他爸呢！行了，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下一世投胎做人，你别再当小三了，我也不出轨了！改掉就行了！”
赵冬晴：“……”
没用的男人！

第65章 迟嘉24[完]
中午各式各样的菜都摆了一桌子，秦策和迟嘉慢慢吃慢慢尝，秦宇在一旁倒啤酒，秦宙在扒虾壳，秦天宏充满慈爱之情和秦策说话，“这次打算住多久？小迟也是第一次来，多住几天，在这边玩一玩。去爬爬山，那边还有花卉博物馆，去看看。”
谁这么热的天去带老婆爬山？
秦策拒绝：“不用了，我去看完我妈立刻就走，你不用多费心思，我在这里待不下去。”
待不下去？
赵冬晴一喜，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为什么？”秦天宏不愿意，“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为什么不多住一段时间？”
秦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呢？你真的想跟我住在一起？你确定？”
面对毫无孝心的儿子，秦天宏：“……”
真是，打打秦宇和秦宙就算了，怎么连他也打？他也五十多岁了，再打两回要请人吃席了。
赵冬晴别的方面不怎么样，烧饭这方面实在是没得说的，秦策对食物是很尊重的，将秦宙辛辛苦苦地扒的虾肉全都夹给了迟嘉，对秦宙道：“吃饭吧。”
秦宙戴着一次性手套，手套上都是红油，为打败自己的强者帮忙是让他觉得很有面子的事情，他抬起头：“我不饿！我再给你撬田螺肉！”
秦策：“……”
这小孩来越使唤越有劲。
赵冬晴：“……”
她愤怒地看这个秦宙，“吃你的饭！饭都冷了不知道吗？快吃饭。”
骄傲一世，怎么生了这么两个没用的儿子。她把他们当宝贝，他们给秦策当狗。
气死人了。
秦宙被赵冬晴骂了，顿时缩了缩脖子，脱下手套丢在垃圾桶里，“吃就吃！”
他看着秦策，秦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要他按照他外公的食谱来，未来肯定也像他外公一样高大威猛！
秦天宏说什么就被秦策回怼什么，他算是看得很明白了，跟秦策分开的四年多，他想念秦策，秦策却恨不得马上成为一个孤儿。
“那你和小迟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婚礼他总能参加的吧？
说到跟迟嘉有关的婚礼，秦策总算给了点正面的反应，“不确定，我还要筹划一番，大概在年底。”
他昨天晚上睡前和迟嘉商量过婚礼，迟嘉只对领证这种实质意义上的事情有执着，婚礼属于婚姻上的锦上添花，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他并不在乎。更何况他的父母和其他亲人都不在了，就算举办再盛大的婚礼，他也没有亲人坐在台下为他祝福。
秦天宏试探道：“你先把心思花在工作上啊，要不我给你在我的公司找个工作，有我在你肯定能节节上升。还有你的婚礼，要不就让我来给你筹划？”
“就你？”秦策看都不看他一眼，“少打我的婚礼的主意，你这么晦气，别让我婚后也沾上了出轨找小三再生个私生子的的毛病。”
秦天宏：“？”
这个小畜生，现在和他说话的模式已经固定了是吗？夹枪带棒的，真是让他火大。偏偏他还有火不能发，因为秦策的每句话都戳中了他的七寸。
秦宙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说话，突然发问：“什么是出轨？什么是找小三？谁是小三？什么是私生子？”
出轨的秦天宏：“……”
当小三的赵冬晴：“……”
私生子秦宇：“……”
“小孩别问这么多，吃你的饭！”秦天宏&赵冬梅&秦宇异口同声训斥道。
秦宙被吓得一个哆嗦，嘴里的龙虾都掉到了地上，差点哭出来，“怎么了？为什么不能问？我一定要知道！不然以后我也出轨找小三再生个私生子！”
赵冬晴受不了了，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就算了，可是她的儿子怎么能知道她是小三？多年前她恶劣地射出一枪，现在这枚子弹正中她的眉心。
她起身拎起秦宙的耳朵，扯着他去客厅：“我让你问！我让你问！再问打死你！”
秦宙耳朵被扯得很疼，他却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性格，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喊大叫：“我知道了！你出轨了！你是小三！你是私生子！你就是！”
声音渐行渐远，然后就传来了他的痛哭声。
饭厅里，整个饭桌都陷入沉默。
秦宇放下筷子离开，“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离开了。
饭桌上只剩下三个人，迟嘉专注地吃着秦策给他夹的菜，吃相斯文，不紧不慢，却没有参与到这凝固的气氛中来。
秦策抬眼看向陡然沉默的秦天宏，“怎么不说话了？你没话说了吗？”
“我……”秦天宏对上秦策无悲无喜却饱含怨憎的双眸，一时间真的语塞了。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宙那带着童真的话在他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什么是出轨？什么是找小三？谁是小三？什么是私生子？
秦天宏闭眼，突然沉声道：“对不起。小汤圆，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伤害了你妈，也伤害了原本我们幸福的家庭，是我的错。”
“我对你的道歉一点感觉都没有。”秦策伸出手，“打两百万给我，一分不能少。”
秦天宏失落道：“给你打五百万，你已经结婚了，跟小迟好好生活，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话说到这里，他也没什么食欲了，也放下了筷子离开饭桌。
饭桌上再次做减法，只剩下秦策和迟嘉两个人。秦策拿勺子要了一碗虾滑汤递给迟嘉，“喝点汤。”
迟嘉接下汤，突然抱了一下秦策。下巴搁在秦策的肩上，整个人都埋在秦策的怀里，轻声道：“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回家了。”
他没有安慰，只说了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好像在一个最普通的时候说一句最普通的疑问。
秦策蓦然回神，亲了亲迟嘉耳朵：“嗯，下午就回去。”
迟嘉抬起头，从秦策的怀里出来，他夹了很多菜到秦策的碗里，“你再吃一点，我来订下午回去的车票，再订一束花，妈妈喜欢什么花？”
秦策想了想，“她喜欢菊花，比如瑞云殿、桃花雪、无名氏、琼岛三友、绿天赞、金丝菊……”他一样一样数出来，又笑了笑，“但是一般花店里没有这些品种的菊花，买一束百合花吧，除了菊花，她最喜欢的花就是百合花。”
迟嘉像个捧场的小天使，“妈妈真有品味！等回家我也在阳台上养一些菊花。”
秦策笑了一声。
“她的花全都死了。”
只喜欢，但是不会养，唯一养大的就是他这个儿子了，也算是小有成就。
迟嘉：“……这样吗？”
他养花也不一定能养活。
吃完饭，秦策就带着迟嘉离开，还没走到小区门口，秦天宏从后面追了上来。
秦天宏手里拿着一本相册，他的眼眶泛红，站在秦策面前神色都是黯淡惶恐的，“这是你妈的相册，一直放在我的书房里，你带回去看吧。”
秦策接过一本很老式的相册，随意翻了翻，里面都是他妈的各种美照，从单人的美照到婚纱照，后面就是日常的一家三口的各种趣味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时间的痕迹。
……秦天宏又在里面夹带私货了。
“嗯，我走了。”秦策点头。
“等等！”秦天宏忐忑地看着秦策，“你还回来吗？过年回来吗？”
他想说平常，但是平常秦策一定不会理他，倒不如说说过年这种大日子，毕竟秦策也要祭拜他妈。
秦策扬眉：“我不能回来吗？你住的房子有一半是我的吗，难道你想独占？”
秦天宏喜上眉梢，“好，好，你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在高兴什么？”秦策无语，“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罢和迟嘉走开。
邱新月的墓地在南山的公墓，秦策抱着花，牵着迟嘉的手从石阶梯慢慢往上，最后在一个墓碑前站住。
光滑的墓碑上刻着字，正中间贴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彩色的，照片上的邱新月年轻漂亮，笑得明媚极了，少有的活力和生机。
迟嘉注视着照片，很容易看出来秦策和邱新月的眉眼轮廓十分相似。这也是很正常的，没有这么漂亮的妈妈，哪有这么好看的儿子。
“谢谢妈妈延续优秀的基因。”
秦策擦完了墓碑就见迟嘉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念念有词，十分可爱。
放上花，秦策看着他妈的带笑的双眼：“妈，我结婚了，这是我的老婆。你在那边多努努力，有什么本事也别保佑我了，现在多多保佑他。”
迟嘉感谢完就听到秦策这么一番话，不由得好奇：“可以这么说吗？”
听起来不像母子间，倒是像朋友。
“可以。”秦策说，“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现在快点许愿。”
迟嘉：“啊？”
秦策说：“实现了是好事，没实现也不亏本。我也来许三个，你也许三个。”
迟嘉：“……”
那就许三个愿望？
他稀里糊涂开始跟秦策一起许愿。
许了愿，秦策笑道：“要是实现了，我们再来谢谢她，没实现就算了，看来是我妈在那边混得不好。”
近墨者黑的迟嘉立刻接话：“可以去我爸爸和妈妈那边再许一遍，增加实现的概率。”
“好办法！”秦策点头，“等我们先回去一趟，我们就去看望他们，顺便许愿。”
迟嘉：“好！”
这也要看他的爸爸和妈妈在那边混得好不好了。
希望他们可以实现秦策的愿望。
谢谢爸爸和妈妈。
坐上回茂市的高铁，下了高铁就去宠物店接毛毛和崽崽。毛毛和崽崽在宠物店里连续几天没见到爸爸和妈妈，又激动又高兴，绕着秦策和迟嘉的双腿转圈圈，甚至尿到了秦策的鞋子上。
秦策：“……”
坏小狗。
迟嘉大笑，“太开心了，它们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还没激动够的毛毛和崽崽又尿到了他的裤子上。
“……”
哎，果然是坏小狗。
秦策为它们系上绳子，一手牵着颇为无奈的迟嘉，“走，先回去洗个澡再换套衣服。”
“好。”
两个人，两条狗，头顶着烟紫色晚霞，一步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前路辉煌，未来灿烂。

第66章 迟嘉[番外]
秋市的六月，骄阳似火，烈日炙烤大地，热浪一波接着一波。
新一届的高考生已经从紧张严肃的高考气氛中解放出来，不管怀着何种心情，都像小鱼入大海般尽情在秋市这座城市内狂欢。
夜幕降临，秋市霓虹灯闪亮，钻石街作为秋市最新建成的娱乐新街，热闹非凡。
顶楼最大的KTV里，高三九班有学生定了套房，整个班级的学生基本都在这里唱歌、喝酒、玩游戏。
爱玩的男生和女生都围坐一圈，中间放着蓝色的游戏转盘，转盘呼啦啦转一圈。
“喝半瓶。”
“喝半瓶！”
操作转盘的秦策微微挑眉，“好。”
“等会！我来挑酒！”
桌子上有的是剩了大半瓶的酒，班长伸手制止秦策的动作。他左看右看，挑了一瓶还剩一大半的粉色果酒，“这个吧！”
秦策见此也没说什么。
出来玩，他是最放得开的，该尽兴就有多尽兴。
班长拿起玻璃酒杯，满满倒了三大杯，果酒的气泡一一炸开，蜜桃味弥漫。
“喝！”
“喝！”
“喝！”
起哄声阵阵。
秦策拿起来一杯接着一杯喝，玻璃杯依次出现放回到桌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喝酒实在是个痛快的事情，尤其是都是熟悉的人，气氛又恰到好处。游戏转盘谁都没放过，喝完酒就唱歌，唱完歌就跳舞，群龙乱舞，嘈杂混乱。
秦策今天运气格外差，每次转盘转到他不是两杯就是三杯，要么半瓶，他第一次放纵这么多酒，在后半场开始的时候就晕乎乎地倒在了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光点摇动。
“去唱歌！”
秦策感觉到有人扒拉了他一下，转头一看是他的同桌林子乐，林子乐玩得眼镜都不知道飞到哪里了，可是他的心眼子还在，他超大声地哀求秦策：“去唱歌，你弹吉他伴奏，我来唱，让我最后试一次，看看童童会不会喜欢我。跟她谈恋爱是我最大的心愿啊，我宁愿数学不考满分！”
秦策：“……”
无语归无语，但是眼见林子乐都要给他磕头了，秦策还是起身答应了，“吉他呢？”
林子乐混混沌沌地爬起来，左摇右摆从门后拿出来一把电吉他递给秦策，他拍手：“都闭嘴！我要跟秦策唱歌！唱完歌我要宣布一个重大的消息。”
“你唱歌没什么听的，但是秦策弹吉他必须要听。”有女生惊呼起来，“秦策！秦策！秦策要弹什么？”
林子乐不开心：“应该是问我要唱什么吧！秦策，给我谈个《富士山下》。这首歌送给我喜欢的女生，童童！”
角落里的长发的酒色微醺的女生抬起头，“啊？”
随着第一声音符的泄露，嘈杂的套房内满满安静下来，秦策坐在台上垂漫不经心地开始弹。
林子乐拿着麦克风：“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暗蓝色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在秦策的脸上，墨色的发丝下是他深邃的眉眼，鼻梁宛若一座夜里的雪山，分出了明暗两面，显得十分高挺有型。
“好帅……”有女生推了推身边的女生，拿出手机来疯狂拍照，“林子乐在吵什么，好影响我看帅哥。”
“毕业后就看不到了，好伤心，我能不能跟他报一个学校？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想给我的眼睛一点精致的享受。”
《富士山下》结束，吉他音符也缓缓收住，秦策围观林子乐的爱情。
林子乐也不负他的期待，趁热打铁，闭上眼睛大喊：“童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童童放下拍视频的手机，眼珠子左右移动接收到了来自周围同学的戏谑的视线，冷淡又无奈：“……我喜欢女生，你喜欢我也没用。”
话音刚落，林子乐脸色惨白地倒在了地上，双目失去了焦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谁的心碎得那么大声！”
“吵到我了！”
秦策静了一会儿，昏沉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放下吉他，对组织这次活动的班长道：“我有点晕，我先回去睡觉了。”
班长向来跟秦策关系好，更何况高三最后两个月他跟着秦策突破了不少难上加难的题目，这次考试他发挥超常，他恨不得跟秦策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现在睡什么？晚上我们一起睡，你跟我睡！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一起睡。”
秦策慢吞吞：“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就不打你。”
班长被抛弃，苦兮兮地撇嘴。他拿出房卡递给秦策，“回去干什么？你喝醉了回去也不安全啊！先去顶楼睡吧，我订了二十个大套房。”
“嗯。”秦策也不推辞，拿了房卡，“那我先去顶楼睡，不许进我的房间。”
班长眼含怨气地看着他。
秦策多看一眼都想死，连忙离开哄闹的套房，乘电梯往顶楼而去。
与此同时，给回国的朋友庆祝归来的迟嘉也醉醺醺地从套房里走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胭脂粉色，眼底都是雾蒙蒙的水色。
秦策先一步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迟嘉站在电梯门前歪了歪脑袋，眼神迷蒙，另一个电梯也显示正在上升的层数，迟嘉顿了顿，接着等电梯。
拿着房卡找到房间，秦策刷卡进入，被地上的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门也顺势带住，没有完全关上。
房间的灯瞬间全都打开，秦策觉得实在晃眼，关了几个灯只留下床头的洞灯。
秦策跌跌撞撞倒在床上，霎时间浑身的骨头都放松开来，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到顶楼的电梯门再次打开，迟嘉揉了揉发痒的眼皮，拿着房卡开始找房间。他也醉的很厉害，头晕脑胀的，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找到了房间，他伸手去刷卡，在接触到的前一刻，房卡突然从指尖滑落，掉到了地上。
“嗯……”
淡黄色的房卡融在淡黄色的地毯上，迟嘉努力睁大双眸，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房卡？”
“在哪里？”
迟嘉弯着腰找着，不知走了几步，抬头就看见虚掩的房门。
“开了？”
“开了。”
“原来开了。”迟嘉起身，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光线昏暗，正适合睡觉休息。
迟嘉放松下来，也顺势倒在了床上，微微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气息，趴在被子上陷入沉睡。
万米高空的云层上，金色的五芒星翻滚着，比周围的星星要明亮百倍。五芒星看着顶楼房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却什么都不做的两人，有点不满意。
“枉费我的精心安排，怎么不做？狠狠做啊！”
夜色笼罩秋市，秋市这座城市还处于狂欢的状态。
顶楼的房间里，不知是谁先接触到谁，两根手指在柔软的床上相遇，勾勾缠缠绕到了一起。
尚且在睡梦中的秦策恍惚醒来。
他记得他是独自来到房间的，怎么会有什么碰到他的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虚空。
醉意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袭来了第二波，秦策动了动手指，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身体想要把手指抽回来，动作间，一直趴着入睡的迟嘉也醒了半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刹那间，两人静静地四目相对。
突然，一股不明而来的熟悉感直击秦策与迟嘉的灵魂，他们的心脏都由此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触电了。
然而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迟嘉恍然回神，起身：“你……是谁？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秦策头疼欲裂。
眼前的迟嘉肤白貌美，长发松松地垂落在肩头，漂亮得像个定制玩偶。
世界上哪有这么漂亮这么符合他审美使他一眼就悸动的人……原来是在做梦。
“这是我的房间。”
秦策定定地看着迟嘉。
“是我的。”迟嘉坚持。
秦策说：“你在做梦，你是不真实的，我也是。”
迟嘉：“是吗？”
秦策看着他眼下升起的酡红，仿佛看见了春风春水，空谷里被染上了晚霞的优昙花。
他重复：“是的。这是我的房间，你既然造访了，你也是我的。”
迟嘉慢半拍：“啊？”
他被秦策清晰又混乱的逻辑绕晕了，轻轻蹙眉，脸上疑惑之色尽显。
明明很累很难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却勾起了他骨子里血肉里隐藏的莫名的冲动，他撑起上身，修长骨感的手指穿过空气触碰到迟嘉的侧脸。
冰冰凉凉的。
像一块质地顺滑的玉石。
迟嘉并不反抗，他还沉浸在“你也是我的”的歪理中，垂眼看向秦策的手，是温热的。
“你……”
下一刻，秦策的手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将迟嘉按倒了。柔软的大床上，迟嘉很明显不明白眼下的状态，双眸迷离又朦胧地看着压住他的秦策。
秦策此时的冲动比以往十八年的任何时候都要蓄势待发，他像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对捕捉到了猎物伺机而动，已经张开了獠牙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他的手指从迟嘉的侧脸往下滑，拇指游移到他的唇边，按了按他的唇，浅淡的肉粉色立刻变深了。
呼吸交融，迟嘉偏了偏脑袋想要躲开他的玩弄，“不要……”
秦策凑近他：“为什么不要？”
既然做这种梦，那说明眼前这个人是世界送给他的“礼物”。
反正是个梦。
反正是个梦。
就算是个恐怖的凭空出现的吸血的妖精鬼怪，他也要做一次宁采臣，好好享用。
房间内的气氛逐渐升温，明明开了空调却好似不起什么作用。吻是一触即发的，两张唇从接触到交融也不过半分钟，暧昧的水声作响。明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却好像认识了好久好久，疯狂地纠缠在宽大的大床上。
混乱。
浓重。
天昏地暗。
迟嘉发丝凌乱，浅棕色的眼眸无神地流着泪，泪痕干涸后又重新湿润，一道又一道，连唇上都咬破了好几个伤口，结痂又破裂。
秦策痴痴地注视着他，怜爱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深深的叹息一声后，哄着迟嘉翻身……
……
如果这是一场梦，秦策只愿长醉不愿醒，跟怀里这个可怜易碎的美人至死方休，直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现实事与愿违，一夜狂乱，第二天上午他还是睁开了双眸。
然后——
然后——怀里有什么动了动，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哼唧。
然后——当他垂眼，眼前正是他梦里与他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美人。紧蹙的眉头、破损的唇、纤细的脖颈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以及洁白的被子下……
秦策：“？”
秦策：“！”
等等——不是梦？
等等——他的“礼物”是真的。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秦策如遭雷劈的之时，怀里的美人动了动，脸上不掩痛苦难忍之色，缓缓睁开了浅棕色的眼眸。
迟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重装一遍又一遍，比他当初从楼梯上滚下去还要酸疼无比。
“啊……”
秦策浑身僵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什么情况？
这要怎么应对？
在秦策不知所措、史前慌乱的时候，迟嘉双眸终于聚焦了，与秦策再次四目相对，也看清了眼前了情况。
震惊、很震惊、巨大震惊。
惊慌、很惊慌、巨大惊慌。
迟嘉瞳孔地震，大惊失色，各种神色从他的眼里和脸上闪过，几乎是立刻将抱住他的腰的秦策推开，拉着被子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你……”一个字出口，迟嘉才发现他的喉咙沙哑生疼，仿佛被沙砾摩擦过，他不可抑制地咳了一声，“你是谁？这是哪里？”
秦策也冷静下来了。
这是KTV的顶楼房间他是清楚的，但是，是哪间房间他还真不清楚——两个陌生人在同一个房间醒来，那说明总有一个人走错了房间。
“我是……”秦策说，“秦策。这是北斗星KTV的顶楼房间。”
迟嘉都要哭出来了。
419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滚在一起？他有没有什么身体病症？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处理？
迟嘉的手指渐渐攥紧被子，陷入了恐惧和担心中，“你是来KTV……干什么的？”
“我是毕业生，来玩的。”
迟嘉看着眼前容貌俊美的秦策，继续问道：“大四？”
秦策沉默了一下，“……高三。”
迟嘉：“？”
迟嘉：“！”
高三？他头晕目眩。
好消息是对方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坏消息是……高三毕业生。他跟个高三的毕业生睡在一起了。
“你……你多少岁？”
秦策：“十八。”
迟嘉终于松了第一口气。
还好，还好已经十八岁了。
否则他真的在犯罪的边缘晃悠。
在迟嘉问了一系列的问题后，秦策已经不动声色地看清楚了迟嘉的性格。
那么……就该轮到他了。
“你多少岁？”秦策盯着他，如同饿狼捕猎绵羊，“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是他的，是他先进来的，毕竟他刚进来就打开了所有的灯光，那时候房间内谁都不在，然后他觉得晃眼才只留下床头的洞灯。
迟嘉被问住了。
一般情况就算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才十八岁，他的年龄要怎么说出口？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虽然被吃的一方是他。
“二十八。”迟嘉说，“我是迟嘉，跟朋友过来玩的。”
至于怎么在这个房间的，那还真没有任何记忆了。
迟嘉说完，秦策的脸色就一变，但是出乎迟嘉的意料，对方并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而是——
“你跟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还是发展中的朋友？难道我们这是不轨的关系？”
“不是！”迟嘉立马否认，“是普通朋友，我没有谈恋爱，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秦策心里的盘算一道接着一道，脸上却丝毫不显，“那你……要对我负责，这是我的第一次。”
迟嘉：“？”
迟嘉：“！”
迟嘉：“啊？”
秦策没什么表情，却能从他的双眸里看出他恍若看吃霸王餐的垃圾的神色：“你不愿意？”
迟嘉一哽。
不是愿不愿意这种问题，可是……难道419就要负责吗？也不是，这不是个误会吗？好歹都成年了，不追究就当没发生不行吗？怎么看也是他吃亏啊！
秦策冷笑一声：“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我不过是个纯洁无辜的男高中生，不过是个纯净无暇的处男，你玩完了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算了，我就当做梦了。”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离开。
迟嘉下意识别开脑袋，却立刻否定了秦策的话，“不是的！不是的！”
男高中生。
处男。
每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脏上。
秦策面无表情拿起散乱在地上的衣服开始穿，有意无意地显露他超绝的身材线条和结实的腹肌和胸肌，以及他的超长的双腿。
迟嘉想要破除秦策对他的不良猜想，余光见他已经穿好了内裤就转过脑袋了，本来他辩驳还有点迟疑，谁知道秦策不想面对他，转身了，这一来直接暴露了他的光洁的脊背上横七竖八和道道掉皮见血的抓痕。
他一时间语塞。
“我愿意负责！”
“我愿意负责的！”
迟嘉喊住他。
也不……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过是负责，不过是负责，这有什么太难的吗？不就是……就是……
迟嘉思维发散。
到底要怎么负责呢？
算了，先哄哄这个纯洁无辜、纯洁无瑕的男高中生、处男吧。
最重要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根本就对他毫无排斥之情，不反感，不害怕，发自灵魂的愿意接受。
也许，跟十八岁的处男的男高中生在一起是他的命运吧。
背对他的秦策已经穿好了裤子，他无声地勾唇，勉强愿意面对迟嘉了。
宽肩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多不少不累赘，细腰上的线条由外向内延伸，隐在宽松的牛仔裤里，身材条件是有目共睹的优秀。
迟嘉脸红心跳。
这真的是十八岁吗？
不仅长得俊美，硬得像钻石，身材还这么好……真的算他老牛吃嫩草……不，是老草被嫩牛吃，谁吃谁得分清楚。
“你说愿意负责，意思就是以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秦策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暗恋对象吧？crush？念念不忘的初恋对象？”
迟&#183;白纸&#183;嘉摇头，“没有。”
“嗯。”秦策脸上出现了两人清醒后的第一个笑容，“好。等我22岁，我们就去领证结婚。”
这么漂亮的老婆，真是说来就来了，感谢世界，这将是他十八岁、往后几十年里最珍贵的“礼物”。
万米高空之上的五芒星很满意，打了个滚，“不客气。”
被反复、由内到外狠狠享用的迟嘉被吃了一次，不知不觉又要被吃定了一生，他还毫无所觉。
他在想秦策口中所说的结婚，结婚的话怎么说也要四年后，这四年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分开了，结婚更是无从谈起。真是男高中生，想的实在是太远了。
正式确定了关系，秦策对迟嘉的态度就天差地别了，堪称是饿狼的微笑，他走到床边捡起昨晚被他脱下来的迟嘉的衣服，笑着道：“腰疼吗？我给你揉一揉腰。我是第一次，不知道轻重，你有没有受伤？”
迟嘉脸红，还不太适应他的亲热和触碰，可是既然是男朋友，也不就此避讳了。
“有点疼。”
秦策温柔道：“我给你揉一揉。”
迟嘉顺从地趴下去：“嗯，轻点。”
揉完腰，考虑到卫生问题，秦策和迟嘉一起去浴室洗了个澡，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很久，才穿上衣服出门。
走到门口取房卡的时候，秦策拿起房卡看了看房间号，递给迟嘉，迟嘉看完更心虚了，关上门后，秦策又在地毯上捡到另外一张房卡，又递给了迟嘉。
迟嘉羞愤欲死——
果然是他走错了房间！
所以要负责是必须的！
两张房卡都在前台退了，秦策才想起拿起手机来看，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数不清的微信消息，他都没第一时间查看，他打开微信，“老婆，加个微信。”
迟嘉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秦策的微信，好友验证通过，秦策堂而皇之地将备注改成了“老婆”，然后用暗示的目光看向迟嘉。
迟嘉脸热，在秦策的监督下也将备注改成了“老公”。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简直是陌生又离谱，可是不得不承认，现在就是事实了。
“你刚高中毕业，有没有什么暑假计划？”出于补偿的疼爱十八岁的男朋友的心理，迟嘉直接给秦策转账了十万，大方异常，“你有什么计划可以去完成，不要怕花钱。”
秦策讶异地挑眉。
十万？
他的老婆似乎很有钱啊。
“不用。”秦策无奈，哪有老婆养老公的，那不是垃圾吗？大男子主义的秦策立刻就回绝了，“你给我转账干什么？你真不怕我是来骗你的钱的吗？”
迟嘉道：“你是吗？”
秦策坦然道：“当然不是。之前我没有暑假计划，但是现在有了。你有空吗？我们出去旅游。”
跨度太大，迟嘉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国内和国外你在哪里玩的少？”秦策问他。
迟嘉怔怔道：“国内。”
秦策征询他的意见：“那我们去国内各地玩两个月？你愿意吗？”
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培养感情，是个双全的伟大计划。
迟嘉当然愿意。
“可以，我来负责费用，你还小，没有经济来源。”
秦策笑着摇头，“我是还小，但是我家里还有个老的。”
迟嘉：“？”
于是他就见秦策在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秦策一脸理所当然地口出狂言：“老畜生，给我打五十万来花花！我现在就要，我要跟我老婆出去玩！三个小时内见不到钱，我暑假的三个月天天坐在家里打你。”
迟嘉：“？”
秦天宏：“？”
大胆！大胆！
倒反天罡的小畜生！

第67章 温子涵1
青市，九月一号。
天气晴朗，烈日如火。
来来往往的人流从市三中的南门和西门涌出，朝气蓬勃的男生女生要么三五成群、要么紧随监护人身边，说笑打闹、聆听说教。
原因无他，今天是市三中开学的日子，但是报名后除了住宿生基本不需要待在学校，走读生要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达学校开始上课。
青市有名的富人区里，穿着廉价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的霍星戴着隔绝烈日的鸭舌帽，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编织袋，脸上神色十分不耐。
“这里不一样。”走在霍星前面的梁珍珠盘着头发，穿着干净利落的淡褐色的保姆套装，她面带几分忐忑和希冀，“我第一次来市里的富人区工作，多亏了张经理帮我介绍，回头我要好好感谢他。”
梁珍珠絮絮叨叨的，带着霍星沿着大理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走，周围绿化树木的影子在她的脸上掠过，明暗相互交替，“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要不是你不安分又喜欢跟人打架斗殴，我根本就不需要把你带着一起去主家，还好主家的人没说什么，不然我可能都要失去这份工作了。”
霍星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他不想听，“说够了没有？”
“你还不耐烦了？”梁珍珠回头狠狠皱着眉，“你真是屡教不改，说你两句也不听！在学校读书，成绩排在倒数，期末考试你是倒数第三还是第二？花钱给你读书还不如把钱扔在水里，你真是一点都比不上你哥，你哥高二期末的时候考了全校第三你知道吗？”
“我是比不上他。”霍星冷笑一声，脸上全都是不屑之色，“他多了不起，大学毕业刚毕业就在外面赌钱，欠下了三百多万，我就是再混，也没有他半分厉害。”
“你！”梁珍珠气了个仰倒，却无话可说，因为他说的恰恰是事实，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羞恼于霍星的顶嘴和看不起他哥，“我没有说他赌钱的事情，我在说他读书的侍事情，但凡跟你哥学一半，也不至于考倒数！你初中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吗？你就是进了高中无人管束后太混了才这样，高三是最后一年，我就陪在你身边，我看你到底还没有救。”
霍星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个奇怪的弧度，似笑非笑，“可能我就没救了。”
“没救？”梁珍珠也不客气，继续转身往前走，她的语气坚定又强势，“没救，那你也不用上大学了，直接收拾行李出去上班赚钱吧，正好去找找你哥。”
霍星听完，嘴角奇怪的弧度僵硬了一下，变得更奇怪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在笑，“等着吧。”
也不知道是说等着什么，同意还是不同意。
梁珍珠是第一次过来，她不确定方向和位置，一路上都是左右看路边的指示牌，眼见要到了主家的门口，她才继续对霍星说话，“我警告你，你跟我住在这里要听话一点。我的职责是照顾温家的小少爷，他也是市三中的，在读高三，你应该看见过他，听说他的成绩很好，跟你哥读高三的时候差不多了，不管你人不认识他，你都不要去招惹他，听见了没有？”
说话间来到一座装修简约的小别墅前，她伸手按下了门铃，忐忑地等候着主家的开门。
站在她身后的霍星此时正经历一场风暴。
等等——温家？市三中的、在读高三、成绩很好。
种种条件综合下来，霍星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温子涵？
温子涵，人不如其名，既不温雅，也没有内涵。冷漠和傲慢是他的专属代名词，成绩好是他目中无人行走在市三中却没有被人打死的的护身金牌，在学校成绩每个学期都稳居第一，是校长和老师眼里和心理的绝佳好学生。
霍星感到一丝荒谬。
他妈要来做保姆的主家竟然是温子涵？
这个世界真小啊。
就在霍星惊讶又无语的时候，小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霍星下意识抬眼，越过前面他妈的头顶，他与站在门里的清瘦男生一瞬间四目相对。
男生肤色白皙，五官眉眼清冷淡漠，有着难以忽视的精致和漂亮。他穿着最简单的额衬衫 ，哪怕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他也坚持将衬衫的扣子紧紧扣在手腕上，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
确实是温子涵。
温子涵不知认不认识霍星，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这是对待陌生人的最标准的态度。
“有事？”
“我是梁珍珠。”梁珍珠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温子涵的面前，态度亲热又殷勤，“是新来的保姆，你看，这是我已经签约的合同和公司开的身份证明。”
温子涵看都没看合同和身份证明一眼，直接拉开了大门，“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里走去。
态度尤其淡漠。
梁珍珠当然也不能去计较主家的不是，连忙点头：“好的！快，把东西拎上，我们进去，进来后关上门。”
她转头吩霍星。
霍星重新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的编织袋，他跟随着梁珍珠的脚步，跨进大门后就关上了门，目光随意地落在已经走进了客厅的温子涵的背影上。
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温子涵认识他吗？认识不认识都不奇怪。说认识，毕竟每次开学或者每月校长讲话，温子涵先一步上台做积极的、正面的演讲，接着就是他后一步上去做反思。说不认识，毕竟温子涵是学校里有名的高岭之花，冷漠、傲慢，独来独往，连个朋友都没有，主要原因是他根本不用正眼看人。
温家这座小别墅里暂且只有温子涵一个人居住，梁珍珠和霍星也住在这里，不过并不能住在主楼里，只能住在主楼后的花园外的小平房里。
梁珍珠见温子涵话少又不愿意理人，她也不敢多打扰，只按照过来之前张经理和她交代的先和霍星去了花园外的小平房里。
“这小平房看起来真不错。”梁珍珠站在小平房前，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仰望着高度比一般平房要高得多的小平房，眼里都是满意，“还装了空调，比你爸在外租的房子还要好。”
霍星没什么感觉，“是吗？”
梁珍珠嗔怪道：“你又没去过你爸租的房子，他在工地里那么辛苦，也没见你说要去看看他。”
霍星：“……”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花园。
花园不是传统型的开放型花园，外面有花有草有树木，哪怕是烈日下哪些不知品种的花都丝毫不见枯萎，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里面有个半封闭的大玻璃房，玻璃干净透明，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一个四四方方游泳池，阳光照着游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看什么？不要乱看。”梁珍珠说，“快把东西都拎进来，收拾还要花时间，下午还要去买菜还有熟悉这里。”
小平房一共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堆放着各种工具，另外三个房间是用来保姆居住的，都放着一张小小的木制单人床。
大包小包的编织袋里的东西基本都是梁珍珠的，她为人节省，有什么能带上的她都带了，避免重复购买。
霍星的东西只有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品，他拎着包走进梁珍珠安排的他的房间，将包放在地上。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排柜子，连接着一个小卫生间，余下什么都没有。霍星打量间，梁珍珠拿着一个床单和一条小毯子走了进来，“快把床单铺好，这是你的小毯子，现在温度高，你盖这条小毯子正好。你的房间你自己收拾，我那边收拾完了就去找温少爷，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霍星点头：“知道了。”
“嗯。”
梁珍珠干劲满满，她已经五十岁了，却没到退休享乐的时候，本来打拼半辈子早就有了躺平的资格，却没想到她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在外赌钱，欠下三百多万，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霍星在床上铺好纯白色的床单，小毯子折起来丢在床头当做枕头，再将小编织袋里的几套衣服都拿出来挂在衣柜里，洗漱物品放进卫生间里。
九月的高温比起来七月和八月来也是毫不逊色的，光是站着不动就大汗淋漓，霍星打开了空调，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消息。
微信里的群聊消息每天都在大面积滚动，霍星加了好几个群都在东一句西一句地乱聊，还有他几个玩得好的男生邀他去网吧，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
霍星刚准备回消息，就见学校大群里有刚上高一的男生女生正在聊的热火朝天。
【我刚来不懂，学校里有哪些风云人物呀？想要膜拜一下！】
【有校草吗？】
【有名的学霸是谁？】
【对对对，还有校霸！】
霍星：“……”
看小说看傻了？
什么校草、学霸、校霸，这是公立高中能出现的称呼吗？看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霍星还没退出就见群里霎时蹦出了两条消息。
【校草不好说。】
【学霸当然是温子涵！】
【校霸……提名霍星！】
霍星：“？”

第68章 温子涵2
坏了，他成校霸了。
霍星眼里无语险些化为实质。
如同霍星的预想，群里的消息又开始大规模滚动，无一例外都是围着校草、学霸、校霸展开的。
初中毕业升入高中的男生女生各就是这样，对一切都怀着美好的憧憬和期待，对于未知的东西，就用已知的东西去套，想起来也是可爱的。
【我觉得温子涵是校草。】
【算了吧，我觉得他挺装的。】
霍星：“嗯？”
等等，再看看。
【他家里那么有钱，有点脾气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又没装到你面前去，你在这唧唧歪歪什么？】
【搞笑死了，舔狗能不能滚出去啊。】
【言归正传，霍星长得也不差啊。】
【喂，他可是个混混啊，你看他的倒数成绩多难看啊！喜欢这种人也挺丢脸的，每个学期礼堂反思都有他。】
霍星：“……”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退出群，就见有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张明杰：【图片】
张明杰掐着嗓子：【校草~】
霍星的脸黑了：【滚，你是不是有病？】
张明杰：【每年开学不都这样，你还没习惯？明天或者后天，就有新生来组团看你了，还有拦着你要微信的。你那时候怎么不对他们破口大骂？】
张明杰：【走，出去包夜。】
小平房的门口有个金属晾衣架，梁珍珠相信紫外线可以杀死一切细菌和病毒，将她带来的鞋子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挂到晾衣架上晾晒。
霍星抬眼往外看去，回消息：【我今年跟我妈一起住，你不知道？出去包夜别想了。】
张明杰心痛：【怎么会这样？没关系，你不能去，我的那份我帮你一起玩，你把包夜的钱转给我。】
霍星：【滚。】
在温家当保姆的工资是很高的，比平常的工资要高出两三倍，梁珍珠在半个小时内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立马就将自己的仪容仪表打理干净，去主楼找温子涵——不去找他也不行，现在的温家只有他一个人。
霍星百无聊赖躺在房间里吹空调，一边玩手机，惬意又不惬意。其实说起来他现在的感觉是很奇妙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跟梁珍珠一起住过。
从出生开始，他就在农村跟他爷爷奶奶住，等到该上初中了，在青市打工赚钱的霍平安和梁珍珠像是才想起来他一样，急急忙忙给他办理转学手续，将他带到青市来。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跟霍平安和梁珍珠一起住，他们在青市租的房子房间有限，而他哥霍朗要高考，谁也不能贸然打扰，所以他只能在人生地不熟甚至说话口音都有差异的初中寄宿。
等到霍朗成功考上了全国top5的名牌大学，霍平安和梁珍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段时间见谁都笑。他们退了在市五中附近的租房，换了个更小的租房，专心打工赚钱，打算等霍朗大学毕业了出来找工作了，他们就回农村去。可是天不遂人愿，霍朗大学毕业后十分狼狈地回到了青市，哭诉他被人害了，在外赌钱欠了三百多万。
霍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思绪发散。
……其实这毁天灭地的灾难似乎根本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除了他从住宿生变成走读生。
没人管不是他的常态吗？
他都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又记起他了？
梁珍珠忐忑地去主楼，来到二楼她挨个敲门，才找到温子涵的房间。温子涵取下白色的耳机挂在脖子上，黝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梁珍珠，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梁珍珠道，“我来之前，张经理说您的家人并没有留下关于你的习惯和口味之类的说明，所以我不确定该怎么准备晚餐，还有打扫卫生时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温子涵垂眼，他长了一张很小的脸，斯文秀气，是个标准的乖孩子的样子。可是很显然他根本不是什么乖孩子，他周身气质使人不敢靠近。
长长宛如鸦羽的睫毛遮盖住他的神，他顿了大概两秒，“随便做，不要进我的房间。”
梁珍珠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两个问题，她点了点头：“好的，那我现在就去买菜，晚餐会在六点前准备好。卫生我会在九点之前就完成。”
回应她的是温子涵关上的房门。
梁珍珠心里琢磨：这个温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自闭症？听说自闭症就是这样，话少又不愿意理人……
不过她一个保姆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就是不越俎代庖去管主家的私事，她是来打工赚钱的，还是不要管这么多。
霍星躺在房间睡了一下午，将近五点半的时候才醒来，没有看见他妈的身影，她应该在忙碌。他没有去找她，毕竟这是温家。
他有点饿，但是很显然要等他妈带他一起吃饭，只能继续等着。
霍星又再玩了一会儿，顺便提前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仍然没看见他妈，他的胃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疼，像是在造反。
他发消息给他妈：【什么时候吃饭？】
梁珍珠没有回消息。
在工作的时候不玩手机是她的习惯，她正在从厨房往饭厅端菜和碗筷以及米饭。
在青市打工这么多年，除了前两年，她后来的工作都是当保姆，厨艺早就炉火纯青了，烧出来的菜又好看又营养美味。
白色的饭桌上摆了五菜一汤，清炒菠菜、油焖大虾、红烧排骨、干锅花菜、香菇滑鸡、紫菜鱼丸汤。
种类丰富，颜色丰富，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口齿生津。
梁珍珠上楼去敲了温子涵的房门，没一会儿温子涵就打开了房门走出来。
温子涵去饭厅，梁珍珠则是去厨房打扫卫生。
霍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妈的消息，胃部隐隐作疼慢慢变得明显。他呼出一口气，从包里翻出一个压缩饼干拆开来吃了。没有水，他吃的连翻白眼，差点噎死，但是好在造反的胃部慢慢平息了疼痛。
坐在明亮的饭厅里，温子涵看了眼色泽诱人的菜，目光在香菇滑鸡上滞住，眉头渐渐地蹙起，喉咙滚动一下。拿起筷子越过香菇滑鸡，他随意地夹了点清炒菠菜放进碗里慢慢吃。
巴掌大碗，他只浅浅吃了大半碗的饭，就放下碗筷离开了饭厅。
梁珍珠适时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饭厅，见饭菜都没怎么动，心里慌张起来。
难道是她烧的菜不合温少爷的口味？
不会要辞退她吧？
可是她又不敢问，只能担忧地收拾起饭桌上碗筷，几乎没怎么动的菜都倒进了厨余垃圾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等梁珍珠回到小平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她满身疲惫，在看到霍星的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时候，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她还有个小儿子！
怎么会忘记给他准备晚餐了……都是之前做保姆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都习惯了。
霍星趴在床上玩手机，梁珍珠打开他的房门的时候，就见床头边充当床头柜的椅子上堆着几个银色的饼干包装袋，她莫名松了口气，“你吃了？”
霍星吓了一跳。
他回头：“妈，你进来前怎么不敲门？”
梁珍珠莫名其妙：“我进你的房间还要敲门？你是什么少爷吗？还想给你准备晚餐呢，你吃了饼干已经不用再吃饭了吧？”
霍星转头看向椅子上三个压缩饼干包装袋，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情绪就烦躁起来，“嗯，不用再吃饭了。”
“好。”这个答案正合梁珍珠的意，今天是来温家的第一天，事情比较少，明天的事情就多了，她还要一一摸索，加上明天还得早起，她是想早点睡觉的。
“你明天上课，别玩手机了。你这个吃的是什么饼干？少吃点零食，还有那个外卖也不要吃，都不干净……知道了吗？”
霍星无言以对，点外卖？又不让他乱跑，他连这里的地址都不知道，怎么去点外卖？
“知道了，你去睡觉吧。”
梁珍珠点头：“我明天早上没时间管你，你自己去学校。我刚才看了，沿着花园往左边走，那里有个后门，你以后就从后门出入，千万别打扰了温少爷。”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钥匙丢给霍星。
“知道了，知道了。”霍星捡起床上的钥匙放在椅子上，“我要睡觉了。”
梁珍珠也不想多说了，“嗯。”
梁珍珠关上了房门，霍星啧了一声，忽然觉得手上的手机一点都不好玩了。设置了个闹钟，他关了灯强行睡觉。
第二天一早，被吵醒的霍星懒洋洋地睁眼关了闹钟，赖了一会床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卫生间洗澡和洗漱，十分钟内做完，他继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拿起小钥匙离开温家。
富人区走大路比走小路方便，可是后门通的就是小路，霍星七绕八绕，烦躁不已，还是选择穿过一个不知名的荷花池走到了大路上。
温家有司机，温子涵吃完早餐就坐上了司机开来的黑色豪车去学校。
温子涵拿着手机看消息。
司机是看着温子涵长大的，他通过后视镜看温子涵，只见温子涵看着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顿时惊呼：“好久没看见少爷笑了。”
温子涵抬头，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是吗？”
透过黑灰色车窗玻璃，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并不能说是熟悉，只是昨天才近距离看见他。
是霍星。
早晨的阳光照在霍星的身上，霍星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在大路边伸手摸一条白色的萨摩耶，双眸愉悦地眯起来，跟萨摩耶贴贴。
温子涵毫无兴趣地撇开目光，又低头看向手机上的聊天页面。
左礼：【那我争取在你生日前回来。】
温子涵将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
【我等你。】

第69章 温子涵3
地铁上人满为患，霍星只能站着，眼前有个上班族手里正举着一个香酥无比的杂粮煎饼，他闻着霸道的香味，胃部的饥饿感翻涌，差点没忍住一口咬上去。
下了地铁，霍星又走了大概八分多钟，终于到达了市三中。刚走进学校大门，假山后突然跳出来一个五官甜美、笑容满面的女生，手里拎着两份打包盒。
“霍星！”
霍星抬眼：“赵书瑶。”
“是我！”
霍星在学校里的形象和名气基本都是负面的，除了颜控和恋爱脑上头的，不了解他的人看他就像看十恶不赦的混混，真正能主动靠近他的女生里，赵书瑶是最特殊的。赵书瑶将一份打包盒递给霍星，跟他走在一起，“今天给你带了瘦肉丸，没加香菜。”
霍星很自然地接过，“谢谢了。”
赵书瑶挥手，走起路来后脑勺的马尾一晃一晃，可爱又活泼，“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霍星看她：“你见我写过暑假作业吗？”
赵书瑶无奈，好言劝解：“高三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努努力吧。毕竟高三就这么一年，我听说你今年跟你妈一起住？”
“对。”霍星说，“我妈做保姆的……那家，同意她带着我一起。”
“人还怪好的。”赵书瑶笑道，“这下你可不能能偷懒了吧，我不信你妈在旁边你还敢天天逃课去网吧，晚上也不能夜不归宿了。”
霍星挑眉：“少幸灾乐祸了。”
真正想去网吧的人，别说一个妈，十个妈都拦不住……不过，其实网吧也没什么好去的，不去就不去，无所谓了。
赵书瑶不断观察霍星脸上的表情，她很细心，对情绪方面很敏感，她疑惑又好笑地看着霍星，“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开心啊？你很高兴和你妈一起住吗？”
霍星顿了一下，“或许？不知道，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有点烦，又有点期待，却无所适从。
两人已经上了楼梯走到了五楼，赵书瑶和霍星不是同一个班级，霍星是一班，赵书瑶是五班……值得一提的是，温子涵也是五班的。
到了五楼的楼梯口，赵书瑶对霍星挥手：“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霍星想了想，“看情况。”
“好。”
第一天是八点上课，现在的时间才七点半。霍星不紧不慢地路过前门，从后门进入班级，因为作为一个学渣混混，他的专属宝座一直是倒数第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
正所谓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昨天报名的时候他就再次选择了上个学期相同的位置。
“星星。”正在跟其他两个男生吹嘘昨晚包夜战绩的张明杰看到真爱立马就跑了过来，“吃什么？又是赵书瑶给你带的吗？她对你也太好了，给我吃一口。”
“我也要吃。”
“我也……”
霍星握着一次性的塑料勺子，无语地看向周围一圈的如饿狼般的男生，“滚。”
张明杰立刻拿出大房的气势驱赶他们，“我们星星吃东西也敢要？不知道他是吃不饱还护食的吗？去！去！”
“你找死。”
“先别吃东西，先打他一顿！”
“好！”
张明杰舍生取义，抱头鼠窜，依然不忘初心，大喊大叫：“星星，给我留一口汤！给我留一口汤！”
霍星：“……”
等到七点五十打了预备铃，班主任已经一脸严肃地进来了，拿着一份成绩单站在门口，目光犀利地等待着晚到的学生，每进来一个学生，他就阴恻恻地看过去，一副看“无脑僵尸”的表情，然后痛惜地摇头。
张明杰还是霍星的同桌，他窃笑地看着门神一样的班主任，“老储总是这一套不烦吗？”
霍星没什么表情，“再说话，你又要出去站着了。”
张明杰梗着脖子：“我怕他？”
霍星皮笑肉不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张明杰低头一看，照片里正是他头上顶着数学书在讲台边罚站，一脸生无可恋。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霍星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是什么时候罚站的，我就是什么时候拍的。”
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也是够可以的。
等到了八点的上课铃终于响了，班主任阴恻恻的表情变成了十分阴恻恻，他扫了一眼班级里的空缺座位，走到讲台上将手里的成绩单放到讲台上，开始长篇大论：“看看，高三了，不想考大学的可以提前退学出去打工……还迟到，高三开学了还迟到，我真是佩服他们的心理素质。别的不说，连霍星都来了……”
霍星正在玩手机，被cue差点站起来了：“……”
什么叫“连霍星都来了”？
说话就说话，怎么人身攻击？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整个班级的同学的目光霎时间看向了霍星。霍星谦逊地伸手跟他们点头示意，像是什么领导人面对群众的注视。
“霍星！点你一下你还喘上了？”
班主任翻开成绩单，都不用刻意在一堆姓名里找，直接选取最后的三名就能看见霍星，“你上个学期怎么考的？倒数第三，光宗耀祖啊！不知道天天来学校干什么，明明高一的时候还是全班第一的成绩，我真怀疑你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他还是很看重霍星的，一般的学渣混混他根本不会一天骂三遍，虽然看重的方式有点过激，但是他是真的想不通也恨铁不成钢。想想就这么一个总是打架斗殴的小混蛋还是当初高一分配学生的时候他跟其他老师大打出手抢来的，他更是气得头疼。
霍星大喇喇道：“一班的风水不好吧。”
班主任气道：“你带上你的学渣混混小团体去图书馆搬新书过来！快去！”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呼啦啦的，整个班级走掉了九个男生。
班主任两眼一闭，看不见一班的未来。
除了班级，九个男生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在楼梯间内蹦来蹦去，围着霍星叽叽喳喳。
霍星在这帮男生里有着绝对的地位和权威，基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对他有源自于相处两年来建立的无上信服。
去图书馆搬新书的并不止一班的，同一楼的二班、三班、四班、五班都有充当劳动力的男生嘻嘻哈哈在楼梯间打闹往下跑，其中有相互认识的立马就凑在一起。
下到三楼，霍星才发现温子涵竟然也出来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和五班的男生走在一起，而是独自走在最后。
霍星觉得这很符合温子涵独来独往的作风，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到了图书馆，几个班的男生都走上楼梯，温子涵却没有走楼梯，他用卡刷了电梯门，电梯门打开他直接走了进去。
“凭什么他可以用电梯？”
“好装啊！”
“每次搬书他都不来，是有哪里比我们高贵吗？”
“看他那个目中无人的样子，真不愧是温少爷啊！”
张明杰凑到霍星的身边，小声道：“怎么五班的都对温子涵有意见？怨念还那么大？”
“谁都有人看不惯。”霍星不喜欢在背后谈论别人，“很正常。”
“那倒是。”张明杰说，“你看，看不惯你的人来了。妈的，看什么看！看你爸呢！”
他龇牙咧嘴地对不远处跟过来的十三班的几个男生竖了个中指。
“张明杰！你他妈找死！”
“霍星！管好你的狗！”
“走，给他们一点教训！”
霍星站在楼梯上回头，笑嘻嘻地跟着张明杰对他们竖中指，一班其他男生更不会输阵，同样对着他们竖中指，十个人从上到下摆出了一座山的形状。
“来啊！来啊！”
“谁不来谁是我的儿子！”
“狗杂种了，谁要这种儿子？”
突然，四楼的电梯门打开，霍星转头看过去，就和电梯里走出来的温子涵四目相对。
温子涵的目光落在霍星竖起的中指上，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来。
霍星连忙收起中指，对他笑了笑，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深褐色的眼珠子像一颗剔透的玻璃珠。
温子涵走出电梯，刚要走进四楼的左侧的办公室，已经走上来的五班的男生突然有个贱兮兮的暗暗地朝着温子涵伸出了一只脚。
在霍星以为温子涵要摔倒的时候，温子涵目不斜视地一脚重重地踩在了男生的脚腕上，男生顿时惊叫出声。
温子涵连目光都没施舍给他本分。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男生大叫，“你是不是有病？”
温子涵已经推门进了办公室。
这一幕看呆了张明杰，张明杰咂舌：“还以为他会被欺负呢，没想到还挺不好惹的，我看五班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霍星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张明杰看向霍星，指点他的动作和语言：“你应该挑眉，舔唇，邪魅一笑，再露出兴味和志在必得的表情。”
霍星嫌弃又恶心：“？”
搬了新书回到班级，班主任组织每个人都来领书，顺便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说教，从成绩到高考，从高考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从工作到结婚。
张明杰只对最后一part感兴趣，捧着脸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提问：“老储，听说你和师娘是历经千难万险才修成正果的？你当初是因为什么被白富美师娘看上的？”
班主任不悦。
但是说起他的老婆，他脸上也掩盖不住幸福的笑，连眉眼都舒展了，“那当然是看上我的人格魅力！”
张明杰不信，跟霍星说：“他明显藏私，不想告诉我们打动白富美的教程。我是没什么可能了，但是星星你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到时候找个白富美，扬眉吐气，走上人生坦途。”
霍星：“……我也不可能，你是喝醉了吗？”
什么白富美会喜欢上他？
可能是傻了。
上午的课基本都没怎么上，流程就是各科老师急匆匆地走进来，振臂高呼：“同学们！我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
然后都开始长篇大论，讲述关于高三的各种话题。什么高三有多重要，高三逆袭的一百个可能和方法、曾经带过的高三逆袭的学生……
霍星老老实实睡了一上午。
张明杰在一旁给他打掩护。
第四节课下课前一分钟，张明杰刚想叫霍星，没想到一转头霍星居然从沉睡中醒来了，将桌子里的手机踹到口袋里，随时准备冲出教室。
张明杰：“……不是……为什么？”
现在睡觉已经修炼到这个境界了吗？
下课铃响起，张明杰站起身：“走，去食堂。要叫上赵书瑶吗？不是我说，我总觉得赵书瑶喜欢你，你也是喜欢她的吧？既然都喜欢，为什么不……”
霍星打断他的疯言疯语：“谁说她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张明杰：“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啊……”
“滚！”霍星踹了他一脚，“再乱说我把你的丑照全都发学校大群里。”
“不要！”张明杰哭唧唧捶霍星的肩膀，“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还想趁最后一年靠我这张脸谈个恋爱呢！你要是耽误了我谈恋爱，我就跟你谈！”
霍星被恶心坏了。
但是他面上不显。
“好啊，今晚来找我。”
话音刚落，走在霍星右前方的人骤然转身，目光如冰地看向了霍星，眼里嫌恶之情十分明显。
霍星：“？”
温子涵？
刚才说的话他听见了？
霍星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现在毕竟住在温家，温子涵不会真的觉得他要把张明杰带回去吧？简直是□□啊！
他妈的工作，危。
就在此时，张明杰不明所以地跑前来继续娇羞地捶他的肩，夹着嗓子道：“那你要轻点，怜惜我。”
“不是……”
霍星有心要解释，温子涵却已经离开了。
张明杰：“怎么不说话？高兴坏了？”
他伸脑袋看了看，“刚才是温子涵吗？你跟他对视了三秒，看什么啊？你们认识？”
霍星崩溃，一把拽住张明杰的后颈衣领迫使他弯下腰，曲起膝盖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腰，“怜惜你！怜惜你！现在就打死你！”
“打老婆了！家暴！救命！”
张明杰嗷嗷叫，被霍星拖拽着下了楼。
下了楼左右全都是往四面八方跑的学生，根本找不到温子涵的身影，霍星心如死灰。
“到底怎么了？”张明杰问道。“你妈来给你送饭？你妈长什么样子？我没看到！”
霍星无语，无奈只跟张明杰解释：“我妈不是在做保姆吗？我跟我妈住，她做保姆的主家就是温家。”
张明杰瞪大眼睛：“温子涵？”
霍星点头。
张明杰的脑子少根筋，他憧憬：“那你的生活要爽起来了！你妈给温子涵当保姆，做饭做汤什么的，你也可以跟着吃上好饭好菜了是吗？再也不用去食堂吃最基础的套餐饭了！太好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吃！”
霍星还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联系人正是他妈。
“喂？”
梁珍珠正在温家打扫厨房的卫生，张口就问：“你在学校里吧？王叔将温少爷的饭送到学校门口了，你快去学校门口接一下。我带着你住在温家，本来就是温家慷慨大方。我们承了情，不能没有表示，以后王叔送午餐和晚餐到你们学校，你就等在门口，然后把饭给温少爷送去。我问了，他在高三五班，你别跑错了地方，知道了吗？”
霍星垂眼，随手拽一片花坛里的叶子，单手将叶子揉碎又扔进花坛，“知道了。”
张明杰听了一耳朵，“你去给温子涵送饭啊？星星，你要是觉得没面子我去给你送。”
“走吧，先去大门口。”霍星说，“有什么没面子？温家开了很高的工资，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我应该谢谢温家。”
张明杰欢脱：“那应该也顺带送了你的饭吧？就算不能跟温子涵吃同款，好歹捡点边角料，食物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好吃我都吃！”
霍星笑了一声。
给温子涵送饭也不错，正好跟温子涵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希望他没有立刻打电话回去开除他妈。
到了学校门口，司机王叔正等在大门外。霍星没见过他，但是门口就站了一个穿西装拿着手提袋的中年男人，没有其他人了。
“王叔？”
王叔回神：“是我，麻烦你了。”
他将手提袋递给霍星。
霍星道：“直接拿给温子涵就可以了吗？”
王叔说：“是的，谢谢你了。”
霍星笑着摆手：“没什么。”
走进学校，张明杰看向霍星手里起码装了四层饭盒的手提袋，失望道：“你妈没给你准备啊，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去食堂吃。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吗？难道是温家不让？我还是逃脱不掉吃食堂的猪食吗？”
霍星警告他：“不要再说了。”
说什么猪食，他更吃不下了。
手提袋拿到五楼，张明杰站在五班门外等霍星，霍星拎着手提袋在门口往里看。
“霍星！你找谁？”赵书瑶和几个女生正坐在一起边说话边吃饭，见霍星来了她立马像个快乐的小太阳跑到门口，“你找我吗？”
霍星已经看见了温子涵，他直接往里走去，“我来找温子涵，不是找你，你去吃饭吧。”
赵书瑶失望却又好奇。
温子涵是个学霸，但是他不算是天赋型的学霸，哪怕是中午时间他都在他的位置上刷题。
霍星拎着手提袋站到温子涵的身边，将手提袋放到他的课桌上，“试卷拿起来，吃饭了。”
温子涵看了霍星一眼，“怎么是你？”
他收起试卷，放到旁边的一摞书上。
霍星歪着脑袋勾起唇角，将手提袋放到了课桌上：“我妈让我送来的。对了，刚才的事情我要解释一下，我跟张明杰是正当的同学关系，纯洁又纯洁，纯洁得不得了，说的话都是开玩笑。”
温子涵面无表情地听着，打开了手提袋将里面的饭盒都拿出来摆在课桌上，“我对你的事情没有兴趣，你可以走了。”
“怎么不关你的事情？我住在你家。”霍星说。
温子涵打开了饭盒，里面是四个菜一个汤，菜是分区装的，可是分量也不少，样样都精致，看起来可口极了。
除了过年，霍星几乎没有吃过他妈烧的菜。他不禁扫了眼菜，只觉得胃部的饥饿感更明显。看得出来温子涵不想理会他，霍星也不想继续打扰他吃饭，“那我走了。”
出了教师门，张明杰叹气：“我们快去食堂吃饭，一会儿那难吃的菜只剩下残渣了，更难吃了。”
霍星饿得不行了，“嗯，走。”
到了食堂，果然只剩下一些残渣，青椒炒肉剩下青椒，番茄炒鸡蛋剩下番茄、麻婆豆腐剩下麻婆……不是，剩下酱料，连米饭都是冷硬的。
张明杰边吃边说：“要不你今晚回去跟你妈说一下，给我们顺带烧点菜？她烧鸡，留点鸡皮和鸡头给我吃我都愿意。 ”
他从小爸妈离婚，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生活拮据，他也活得很粗糙可怜，路上见到一包饼干都要拆开来吃的那种，在市三中遇到同样没钱的霍星，可谓是同病相怜。
霍星想了想刚才温子涵饭盒里的菜，一边想着一边将翻盘里残渣吃完了。张明杰确实不是挑食的人，虽然吃得想报警，可也吃完了。
难兄难弟，不愧如此。
张明杰难得大方，在超市里买了一根碎碎冰，掰开分了半根给霍星。当然，他是带着目的的，“今晚高低给你妈说说，带我们一起吃，我太想了。”
霍星想了想，伸手：“我要吃一根。”
张明杰不可置信：“你要吃独食？这是我买的！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啊！”
说着将半根碎碎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霍星：“……”
谁稀罕。
冷菜冷饭和碎碎冰，下午第一节课才上了没十分钟，霍星的胃部就传来了强烈的疼痛，像是刀在翻搅，他疼得脸色发白、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落。
张明杰在一旁慌出残影，连忙举手给霍星请假，连同着三个男生架着他去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设备有限，医生给了两颗止疼药，“你还是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你回去吧？去医院或者回去休息。”
霍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是这次他妈在他的身边，他惨白着脸打了他妈的电话。
梁珍珠很快就接了电话：“喂？霍星？”
霍星疼得直抽气：“妈，我胃疼，你来接我回去。”
梁珍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狐疑道：“真的胃疼还是假的胃疼？装的吧？是不是想逃课回来玩？我说你才开学第一天就闹这个，你到底想不想读书了？”
霍星的手缓缓攥紧手机，突然笑了一声。“是，我是装的，被你识破了。没事了，你继续忙吧。”

第70章 温子涵4
霍星打电话虽然没开免提，但是手机里传来的话依旧穿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他放下了手机，眉眼间流转着无奈的笑意，轻松道：“看来是不能逃课了。”
张明杰心里一万个震惊。
怎么会这样？
这是妈对儿子说的话吗？
王点点察觉到空气里的一丝尴尬，他哈哈大笑两声，上前拍了拍霍星的肩，“谁让你平常总是逃课？我总算亲眼看到了什么叫做《狼来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张明杰也跟着笑，尽力保全霍星的面子，“没办法啊！那直接在这里睡吧，星星，我不想上课，我陪你睡，往里挪一挪。”
“那我也陪你睡。”
“我也……”
其他两个身强体壮的男生全都往窄窄小小的单人床上躺，单人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霍星本来就难受，被他们一个一个往墙边挤，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滚啊！”
医生也是叹为观止：“床压坏了要赔钱的，你们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除了不舒服的同学，你们三个同学十分钟内不离开我就打电话找你们班主任了。”
张明杰：“陪床也不行吗？你看他脸色这么苍白，好需要被关爱被陪伴的！”
霍星：“……”
抬起胳膊撞了一下张明杰的后腰。
医生很无情：“不行。”
张明杰委屈，噘着嘴看霍星。
“星星，你说句话啊！”
霍星的胃部更疼痛了，还想恶心想吐。
十分钟后，张明杰和其他两个男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务室，留下霍星一个人躺在单人床上。
医生掀开帘子走进来，端着一个纸杯放在床头柜上，“这个是冲剂，快趁热喝了。”
蜷曲着身体的霍星撑起上半身，端起纸杯将里面深棕色的冲击一饮而尽，冲剂的是甜的，喝完了嘴里却有点发苦，舌头黏黏腻腻的，“有糖吗？”
医生纳罕：“没有。”
这么大的小孩了还怕苦？
不过，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口香糖递给了霍星，“只有这个。”
“谢谢。”霍星接过口香糖撕开包装袋，丢进嘴里嚼了嚼，甜味从口香糖里溢出来，霎时间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医生往外走去：“休息一会儿。”
他也没催他回去上课。
药效发作没那么快，霍星的胃部还是疼痛不止，他继续蜷缩着身体，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慢慢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霍星被闪光灯的声音惊醒，然后就听到张明杰懊悔道：“妈的，忘记关闪光灯了。真帅啊，我拿这张照片去网恋，嘿嘿嘿。”
霍星倦懒地打了个哈欠，嗓音也是沙哑的：“不删掉你的手机就别想要了。”
张明杰开心道：“你醒了！”
“什么时候了？”
“下午的课都上完了。”张明杰说，“我被迫听了一下午的课，脑子里好像都进知识了！这样下去，下次倒数第三的宝座就是我的了，你只能考倒数第二。”
区区倒数第三。
霍星微笑道：“你信不信，我下次考倒数第十。”
“怎么可能？”
张明杰无语，“吹牛不打草稿。”
霍星道：“那就打个赌。”
“什么赌？”
霍星想了想：“我要是考了倒数第十，你就请我吃十根碎碎冰。”
张明杰轻蔑道：“二十根都行。”
关键是一个倒数第三，怎么可能考倒数第十？简直是痴心妄想。更何况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就在下个星期，距离现在不到五天了，想要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了。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霍星脸色一变，连忙就要翻身下床穿鞋，“忘了还要给温子涵送饭。”
这可是关乎他妈的工作，不能疏忽。
“哎——”张明杰骄傲地抬着下巴，伸手拦住了霍星，“早就送了，我去送的。”
霍星停住脚步。
张明杰抖着肩膀笑起来，“什么叫兄弟？我办事，你放心，已经安安全全、完完整整送到了温子涵的桌子上。”
霍星很欣慰，正所谓养儿千日、用儿一时，这时候不就起了关键作用了吗？真是个好儿子。他摸了摸张明杰的脑袋：“走，请你吃……一根烤肠。”
张明杰幸福道：“我要吃脆骨的。”
霍星自认为是慈父，和蔼道：“吃，大口吃！”
两人走到食堂，不出意外又只剩点难吃的残渣了，只要是热的，霍星和张明杰都不嫌弃，端着餐盘放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张明杰也没说饭菜难吃了，因为一旦说了就不可避免让霍星想起他说的让霍星跟他妈说顺带给他们烧点菜，霍星他妈明显对霍星不是……很好，再要求也是让他为难。
他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市三中要上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八点半。晚自习一般都是用作看书和刷题，遇到不懂的难题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
最后两排的男生明显都不是什么学习的，全都把脑袋埋在桌子上玩手机，打游戏、聊天、网恋……应有尽有，总之就是不学习。
霍星正在专心打游戏，坐在中间最后一排的王点点陡然大叫了一声：“什么？”
霍星心脏都差点骤停，张明杰更是吓得直接往后仰去，连同椅子翻倒在地，又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纪律委站起来，怒目而视：“王点点！张明杰！你们能不能安静点？你不学，我们也不学了吗？”
“对不起……”王点点连忙道歉，他抬眼奇怪又惊愕地看向霍星，神色一眼难尽，转头又向看着他的其他同学点头，“惊天大瓜吓到了，对不起，对不起。”
霍星被他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了。
“谁？”张明杰听到“惊天大瓜”就来兴趣了，赶紧往王点点那边凑，“谁？什么瓜？哪个明星塌房了吗？”
王点点皱着脸，将手机递给了张明杰。
张明杰接过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学校大群，虽然是在晚自习，可是消息却一条接着一条。
他翻了翻消息，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张明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啊？啊？”
啊？啊？
匪夷所思！
离谱至极！
王点点目光如炬：“真的假的？”
张明杰差点站起来，压低声音道：“那肯定是假的啊！这怎么传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点点幸灾乐祸：“那我就不知道了。”
到了八点半下晚自习，霍星提前一分钟收起手机，站起身泰然自若地拽起张明杰的后颈衣领，“走，回去。”
“嗯。”张明杰紧张死了，“走。”
霍星还是很敏锐的，“你怎么了？老储来了？”
他环视一周，靠近走廊的那一排磨砂玻璃映出来来往往的其他班学生下课离开的身影，哪有老储？
张明杰勉强笑道：“没事，走。”
霍星长了一张很瞩目显眼的脸，尤其是晚上学校内的路灯明亮，远的近的灯光四面八方地照在他的身上，让人不看都很难。
“是他吗？”
“是的！”
“真看不出来啊！”
“肯定是真的！”
公立高中的学习氛围大多是枯燥和无聊的，平静的生活需要一点新奇的刺激的新闻来缓冲，很多学生都是主动的、积极的。
霍星从五楼往下走，就感觉到身边走过的男生女生都有意无意地打量他，然后窃窃私语。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霍星问张明杰。
张明杰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霍星道：“那怎么都在看我？”
“星星，做人别太普信。”张明杰打马虎，“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都忙着回去学习、睡觉，谁看你了。就算有，也许是高一的新生吧，每年不都有新生组团围观你吗？谁叫你长得帅呢？”
“是吗？”霍星若有所思，又无奈了，“那确实没办法，我就是帅啊。”
张明杰悄悄松口气。
到了学校门口，霍星和张明杰分道扬镳，张明杰溜得比兔子还快，一会儿就在人群中消失了。
霍星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大路边，温子涵拉开车门坐上后座，王叔启动车辆时正看见正在独自走路的霍星，他见过一次霍星就记住了他，毕竟以霍星的身量和容貌，想要忘记实在很难。
王叔道：“小少爷，要不要带上霍星一起？”
温子涵看着学校大群里仍然在继续翻滚的消息，眉头蹙起，黝黑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暗光。
“嗯。”
他正好有事情想要找他。
霍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路边，突然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放下，露出驾驶室的王叔的脸：“霍星，上车。”
“我？”霍星挑眉。
王叔点头：“对，快上车。”
既然王叔开口了，那必定是坐在车上的温子涵也是同意的了。有免费的车坐，也不用去坐地铁了，霍星当然不挑拣。
霍星走到车旁，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车门上并没有把手，平坦一片。
他站在原地，“王叔，车门。”
王叔立刻道：“稍等。”
下一秒，车门打开。
霍星回神，立刻拉开车门，与坐在里面的温子涵四目相对。温子涵正幽幽地看着他，神色难辨。
“谢谢。”霍星丝毫没有尴尬，这种豪车他只在大街上偶尔看见过，根本没有坐过，不会开车门也是很正常的。
两人坐在车上，温子涵没说话，霍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以前不接触不知道，现在接触了两次，霍星突然赞同他在学校大群里看的那些学生对温子涵的形容了：挺装的。
有种不知来源的深沉。
莫名其妙。
霍星在某种意义来说，他的性格不算特别主动型的。车里很安静，他也不想打破这份安静，温子涵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温子涵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滑动，似乎在看什么消息。霍星百无聊赖地静音在微信小游戏上玩消消乐。王叔在专心开车。
十几分钟的车程，坐在车里的三个人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车辆开到温家的大门口，霍星转头打算开车门下车——车外他不知道怎么开门，车里开门的把手倒是很明显。
然而，温子涵乍然出声：“王叔，你先下车。”
王叔一愣，他通过后视镜看温子涵，超成熟打工人的觉悟让他什么都没问，他说：“好的。”
随着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又关上，车里只剩下坐在后座的霍星和温子涵，霍星不解，皱眉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温子涵面无表情。
他微微仰起脑袋往后，靠在了座椅上。虽然神色冷淡，却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差，而罪魁祸首正在他的面前。
“学校大群里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霍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消息？”
他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温子涵在说什么。
温子涵看向他，眼底冷光流动：“你觉得我说的是什么消息？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
学校大群？
消息？
霍星的手机已经锁屏了，他指纹解锁，退出了还在进行的消消乐，翻了几下在折叠的群聊里点开了群。群里的消息还在一条接着一条，滚动刷屏。
【军训可以请假吗？】
【图片】
【发错了，大家不要看。】
霍星忽略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新消息，继续往上翻，在翻了半分钟后，终于在群里看见了另一个话题的消息。
【之前没发现他们有什么接触啊。】
【可能是在偷偷谈恋爱！】
【有道理啊！毕竟温子涵是全校前三的学霸，霍星是倒数的还喜欢打架斗殴的学渣混混！】
【真不敢相信他们会谈恋爱……】
霍星僵住了：“？”
明明都是文字，怎么组成了他看不懂的句子？
什么偷偷谈恋爱？
温子涵……霍星……谈恋爱？
还真不敢相信……这谁敢相信啊？他也不敢相信啊！

第71章 温子涵5
霍星：“？”
他的手指动了动，接着往上翻。
【他们是官宣了吗？在哪里？】
【是不是有人看见他们有什么亲密动作？】
【不是，霍星身边的那个张明杰，他下午的时候去给温子涵送饭，在路上有人看见张明杰，是张明杰亲口说的！】
【怎么爆料的？】
【张明杰说：我替霍星去给五班的温子涵的送饭。】
霍星：“？？”
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传达出来什么谈恋爱的消息？
【送饭怎么了？】
【送饭当然没什么，关键是有人问张明杰为什么霍星要给温子涵送饭，他们是什么关系？张明杰一脸神秘，说当然是不可告人的关系。】
【哇！】
【那谈恋爱是真的了！】
霍星：“？？？”
就这？就这？
这怎么就认定他们在谈恋爱了？
该死的张明杰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真是东边死只羊，传到西边死了娘。难怪他今晚心神不宁又心慌意乱的，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温子涵见他表情怪异，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是什么消息了吗？”
他等着听霍星的解释。
“匪夷所思。”霍星还没从震惊中解脱，他放下手机看向温子涵，“这明显是空穴来风，你不会相信了吧？你是当事人，是不是真的你心里知道。”
温子涵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星无所谓道：“那你要我说什么？”
“跟我是没有关系。”温子涵说，“可是这个消息是从你那里传出来的，你最好去澄清。”
“好。”霍星打开手机，找到学校大群。
【我是霍星，没有跟温子涵谈恋爱。】
“可以了吗？”
温子涵也去看消息。
【我是霍星，没有跟温子涵谈恋爱。谈恋爱的事情属于毫无根据的谣言，现在我来澄清。】
正主下场，群里的消息停滞了十秒，十秒后消息又开始翻滚。
【真的假的？】
【谣言？】
【真的是霍星吗？】
【不信。】
霍星：“……”
他真服了。
这是市三中的学校大群，又不是什么明星的粉丝群，他出来澄清了还有人不信？
“别急，我有办法。”
霍星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他属于没有任何技巧的硬帅，苍蝇角度拍都好看，拍完照片发到了大群里。
“解决了。”
温子涵垂眼。
霍星一张照片确实证实了他的身份。
可是——
【好帅。】
【真的是霍星！】
【没谈恋爱的话，可以跟我谈吗？】
【别想了，旁边坐的人是谁？】
【是温子涵！他的书包我认识……】
【……这算什么澄清？】
【原来真的是真的。】
霍星猛地抬头，正对上温子涵深沉的双眸，温子涵很少笑，但是此时他笑了，不过是冷笑，“解决了？”
明明是将谣言官方盖章了。
“……怎么会这样？”虽然是很严肃的场景，但是霍星觉得太荒谬了，荒谬到他笑出来，“哈哈哈哈。”
温子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笑吗？”
霍星收敛了笑：“有意思。”
他都没计较这个谣言坏了他清清白白的名声，怎么温子涵这么在意？
“其实没关系的。”霍星的态度很豁然，他靠在座椅上，“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我们没有什么接触，时间久了不就自然澄清了吗？”
温子涵听到这话终于反应，不是一般的反应，而是很大的反应。他转头看向霍星，眼底燃起一簇别样的光，他说：“有关系，我有关系。”
霍星看进他黝黑的双眸里。
“你想让我怎么澄清？”
温子涵平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霍星：“……”
那他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那这样，我们加个微信。额”
也没让温子涵动作，他直接在大群里翻群聊成员的列表，足足翻了三分钟，翻到一个白猫蓝眼的小猫的头像的微信，“这个是你吗？”
温子涵微怔：“你怎么知道这个是我？”
霍星直接选择了添加好友，下一秒，温子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的好友验证。
“你猜。”
温子涵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难道……
霍星可不知道温子涵在想什么，他道：“你想到办法就告诉我，我一定照做。”
他敲了敲车门：“我走了。”
温子涵点头，“嗯。”
霍星打开车门下车，从大门口走进去。
他又饿又困，还是早点睡觉。
回到小平房，推开他的房间的门，翻出一套衣服拿到卫生间去洗漱洗澡。十几分钟后他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地头发走出来，一边坐在空调下吹冷风他一边打电话给张明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霍星张口就骂：“狗东西！你给我说清楚你下午给温子涵送饭胡说八道了什么？”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张明杰痛哭流涕：“千古奇冤啊！我什么都没说！是那些喜欢断章取义的故意扭曲事实！”
霍星磨牙：“那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可告人的关系？什么意思？不可告人什么？”
“本来就是不可告人的关系啊！”张明杰理直气壮，“你妈在温子涵家做保姆，你还要为温子涵送饭，那要是其他同学知道，肯定会在背后说你的！多没面子！所以你们是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没错啊！”
霍星：“……”
这就叫不可告人的关系？
妈的，气死。
“你他妈明天上课再玩手机，我就踹死你。”霍星气道，“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几天语文课！脑子里进点知识！”
张明杰委屈：“哦。”
可恶，他好不容易想出个成语，还用错了，难道他真的需要往脑子里输入一点知识了？那要把星星比下去了怎么办？
“我要是成绩变好了，名次比你高了。”张明杰开门见山道，“你可不要嫉妒我，也不能不跟我当兄弟。”
霍星：“滚啊。”
一天下来没一件顺心的事情，霍星觉得他有点背运。头发差不多吹了七分干，他就晾了毛巾，接着滚到床上。
空调的风吹得呼呼的，有点吵，但是均匀有节奏的声响又像白噪音，霍星揉了一把头发翻身。微信列表上全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生发来的消息，几个小群也都是@他的，不出意外都是询问他和温子涵的关系的，他没打算回，翻到了另一个刷帖子的软件。
刷到几个奇人奇事，又刷到几个钓鱼的，接着就刷到了一个更新头像的帖子。
霍星还是很喜欢换头像的，他在几百张的头像里挑挑拣拣的，看中了一个黑色小狗的头像。黑色长毛小狗站在马路上，憨态可掬又帅气，霍星本来就喜欢小动物，存下来立刻就换上了。
张明杰发来一条消息：【为了赔罪，我明天早上带煎饺给你吃。】
听到吃的，霍星还是愿意理他的。
【什么馅儿的？】
张明杰：【猪肉小葱，一块五才卖两个，很贵，但是超级好吃。】
霍星考虑到要他的一贫如洗，勉强狮子小开口：【给我带四个。】
张明杰：【OK。】
那明天早上买六个。
另一边，温子涵回到房间，也接到了来自温太太的视频电话。温子涵看见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瞳孔微缩，顿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受。
温太太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背后是耀眼刺目的太阳悬在她的身后，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
“你在干什么？”
温子涵冷淡道：“在看书。”
温太太勾唇，眼角眉梢都是无限的风情，“那就好，不要再想些不可能的事情了。左礼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提到左礼，温子涵终于不再强装冷淡。左礼是要回来，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个消息，不是只有他知道吗？
“是吗？”
温太太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紧紧盯着他：“我早就告诉过你，放下对他的痴心妄想。他是温家的大少爷，你是温家的小少爷，你想让青市所有人来看我温家的笑话吗？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把你溺死在水里。”
温子涵早就听惯了这些话，他的心脏因为这些话被凌迟一次又一次，流血一次又一次，现在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不再畏惧了。
“那你怎么没动手？为什么没动手？因为你在怕吗？怕没有倚仗让你嫁进温家？”
“闭嘴！”温太太冷喝，“温子涵，你给我放尊重点，我是你妈。我告诉你，左礼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着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三个字让温子涵心神一震。
“你说什么？”
温太太很满意他的反应，一字一句道：“对，男朋友。左礼可不像你，他是个正常的小孩，正常的小孩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弟弟？温子涵，现在你该放下你的幻想了吧？”
她不带感情又戴上墨镜，挂了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维持了三秒的锁屏后，因为电量过低直接关机黑屏了。温子涵如陷入手机一般，整个人面色如纸地从椅子上滑落，跪到了地上，双手颤抖不已。
左礼还带着他的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
温子涵他从来不怀疑温太太是在骗他，她会用针扎他，用刀割他，用开水烫他，逼着他做一切他害怕恐惧的事情，可是她唯独不会骗他。
她不会骗他。
“呕——”
胃部像是有什么在翻天搅地，一阵阵恶心感从喉咙翻涌而出，温子涵捂着唇踉跄地奔向了卫生间，打开马桶盖趴在马桶上呕吐不止。
他现在的食量变得很小，每餐能吃进去的东西都只是一点，能吐出来的东西也很有限。然而在吐完了所有能吐的东西，他仍旧觉得恶心，恶心得无以复加，只能干呕。
左礼他有男朋友，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他不是说会永远陪着他的吗？
温子涵喘着粗气，艰难地起身去找他的手机。可是他的手机十分不合时宜地关机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砰——”手机被扔出去砸在墙上，屏幕碎裂。温子涵又去床上的被子里翻出他的平板，在微信上直接打视频电话给左礼。
可是视频电话打出去，左礼那边根本就没有回应，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足足打了十几个视频电话，都像石沉大海。
温子涵抿唇，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第二天一早，霍星再次被闹钟吵醒。懒洋洋又颓废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踢开半夜搭在身上的小毯子，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去卫生间洗澡和洗漱。
天天上课，天天去学校。
这要命的折寿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能一觉睡到中午、睡到下午？什么时候才能自由。
啊，自由。
霍星拉伸着酸疼的肩颈和胳膊，拿着小钥匙走后门离开。
虽然跟梁珍珠住在一起，可是两人的时间完全是错开的，霍星已经两天没见到他妈了。
有妈似无妈，神奇。
从小路绕到大路，霍星又在大路边看到了独自玩耍的萨摩耶。萨摩亚歪了歪脑袋盯着霍星，迈了两步走到霍星的身边。
霍星蹲下身，抱住萨摩耶的大脑袋揉了揉，“真香，用的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萨摩耶蹭了蹭霍星，将霍星蹭得跌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看着霍星，可爱得要命。
“你是谁家的？天天在这里不怕有人把你拐走吗？”霍星跟萨摩耶贴贴，将它从上到下都揉了一边，吸狗瘾才有所松缓，“我要去坐牢了，明天再约，乖宝宝。”
萨摩耶目送他离开，又接着在原地玩耍。
黑色豪车从霍星身边驶过，温子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还是没睡。
霍星似有所觉抬头看去，只可惜黑灰色的车窗玻璃挡住他的目光，他什么都没看到。
走进学校大门，赵书瑶又在假山旁等他，手里拎着每日必备的打包盒。
“霍星！”赵书瑶跳出来，“今天吃五谷鱼粉，你的是酸辣的，我吃番茄的。”
霍星接过，“谢谢。”
赵书瑶：“不客气。”
她欲言又止，偷偷看霍星。
“想问什么？”霍星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我昨晚在微信上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赵书瑶解释，“但是我实在好奇，太好奇了，昨晚学校大群里，你那个……”
“我没跟他谈恋爱。”霍星说，“没有谈，不认识，巧合，别再问了。”
赵书瑶道：“不是，你那个照片用的是什么滤镜？参数怎么调的？”
霍星：“？”
“原相机。”
赵书瑶取经失败，“真的假的？”
霍星：“……喂。”
“你真的没跟温子涵谈恋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赵书瑶问完最关心的问题，还是言归正传，“不过，你说没谈肯定就是没谈。其实我也很难想象温子涵跟人谈恋爱，听起来跟白天见鬼一样。”
“倒也不至于。”霍星好奇，“你觉得温子涵是个怎么样的人？”
赵书瑶不明白霍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躲开楼梯上走下来的学生，想了想道：“虽然当了两年的同班同学，可是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他不太理人的，很傲慢，很孤僻。”
“孤狼？”
赵书瑶哈哈大笑：“好中年味的形容，你怎么想出来的？他不是孤狼，非要形容像个什么，他像……月亮。”
霍星挑眉：“月亮？”
月亮是什么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温子涵那副清冷淡漠、遥不可及的样子，竟然有点赞同赵书瑶这个形容。
赵书瑶说：“你为什么对他好奇？”
据她所知，好奇是喜欢的开始。
霍星随意道：“毕竟都说是我的男朋友，我总要了解一点。”
不，应该说毕竟他妈在他家做保姆，他也变成了跑腿送饭的了，千万不能因为他的原因让他妈失去工作。
和赵书瑶在楼梯口分开，霍星从后门进入班级，在课桌上看到了张明杰上供的六个煎饺。
“怎么是六个？”
张明杰说：“四个是你应得的，六个是我的心意。吃，大口吃。赵书瑶可真会安排早餐，一个星期都不重样啊，你这个五谷鱼粉也带我吃两口。”
霍星将五谷鱼粉先推给他：“吃吧。”
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认真学习的都是埋着头看书、刷题，不认真学习的就是后两排的，玩手机的、睡觉的、聊天的……
因为没什么新课了，各科老师都采用题海战术，每天发下来十几张试卷，今天做完明天就讲解。
物理课上，物理老师端起玻璃杯吹了一下茶叶沫，“所以，可以推断该带电粒子什么？选什么？”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睡了一觉起来伸懒腰的张明杰，面色一变，“张明杰！你起来回答！选什么？”
“啊？”张明杰站起身，“我？”
物理老师阴恻恻道：“就是你。别怕，我先给你排除一个答案A，你来猜一个。猜错了就去外面站着上课，另外把这张卷子抄三十遍。”
张明杰拿着试卷，连说哪一道题都不知道，慌慌张张地去四处看。就在他打算随便说一个答案的时候，就听到左侧传来一道低不可闻提示：“C。”
“……C？”张明杰哪里相信同为学渣的霍星的答案，但是也没有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嗯？”物理老师惊奇，有点失望，“猜对了啊。”
张明杰：“？”
猜对了？
物理老师可不敢放过他，直接跳了两题，“第八题呢？这个摩擦力的大小是多少？你再来猜一个。”
他特意站在了离张明杰不远的地方，一眼能将张明杰的动作看进眼里，防止他偷偷用手机搜题。
霍星低声道：“B。”
张明杰立马道：“B。”
物理老师：“不应该啊……”
他拿起张明杰的试卷，也没放过霍星的试卷，两人的试卷上空空如也，非常符合学渣的作风。既然都没有写，也没用手机搜题，这也能两道题都猜对也是离奇了。
“行了，你坐下吧。”
张明杰逃过一劫，跟霍星交头接耳：“你怎么知道答案的？幸亏有你，否则我得抄到什么时候。”
霍星镇定自若：“猜的。”
张明杰心有余悸地建议：“你今天运气这么好，去买张彩票。”
霍星：“……”
早七晚八的高三生活一天天过去，明天就是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需要收拾课桌腾出考场。
晚自习下课下楼的时候，霍星又遇到了刚从教室出来的温子涵。
上次谣言的事情过去了几天，霍星以为温子涵口口声声说在乎，应该会马上让他澄清，可是他等来等去，温子涵却像失去了原本的轨道，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了不相识的时候那种疏离。每天两次的送饭，都像一个陌生的外卖员和顾客。
真不愧是月亮。
远远的，高高的。
不会走，也不会来。
第一次模拟考在即，张明杰得意洋洋提醒霍星：“别忘了你的倒数第十。”
霍星摸了摸他的脑袋：“等着。”
不就是倒数第十。
很值得十根碎碎冰。
回到小平房，霍星迅速洗了个澡躺倒在床上，顺带将他的唯二的鞋子刷干净，挂在侧边的空调外机上吹风。
再去看学校大群，大群里的消息已经基本都是高一即将到来的军训。霍星划了划，没看见什么有意思的消息，打算睡觉。
夜半，一道闪电划破暗沉的天空。
紧接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炸雷。
雷声阵阵，风雨呼啸，霍星陡然惊醒。电光火石之间，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打开灯穿上拖鞋出去拯救即将被大雨淋湿的鞋子。
打开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大雨砸在地上，热气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丝丝清凉。
空调外机装在小平房的侧边，霍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冒着雨往侧边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再次撕裂夜空，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不远处的花园。花园里，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步步往花园里的玻璃房走去。
雷雨夜，鬼影闪现。
霍&#183;超级怕鬼&#183;星僵在原地，目光陡然呆滞，灵魂几乎出窍：“Σ(д|||)。”
救命……救命！

第72章 温子涵6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狭窄的寝室、被关上的铁门、乍响的雷电……还有那一块曾经有学生坠落而被压塌的绿植。
霍星的心脏差点骤停。
在青市的初中，霍星过了一段相当黑暗的生活。因为口音与同学格格不入，因为来自农村，因为寄宿且孤立无援……常常是这样的雷雨夜，他被寝室里其他男生联合起来关在门外。
夏天多雷雨，冬天多风雪，他待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寝室，而是空荡荡的四面漏风的半开放式走廊。
阴影果然还是阴影，霍星像朵娇花摇摇欲坠，只能贴着身后的墙一步步往房间里挪去。
算了，算了。
鞋子淋雨就淋雨，大不了明天穿湿透的鞋子去学校，他可不能有事……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霍星浑身一颤，目光却再次不可控制地看向那座花园里的玻璃房。玻璃房是透亮的，那道清瘦的身影却依然若隐若现地站在四四方方的游泳池的岸边。
霍星：“……”
他双眸发直地看向地面。
怎么还在？
“妈……”霍星的腿软得像面条，小声地朝着他妈的房间那边呼喊，“妈……”
梁珍珠在房间里睡得正香，哪里听得到霍星的呼喊。
虽然用着手机的手电筒，但是适应了夜色的黑暗，也渐渐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了。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只有闪电出现的时候才能清晰看见花园的玻璃房的景象，霍星不期然想起了他常玩的植物大战僵尸的雨夜庭院。
这么一想，总算战胜了一点恐惧，腿也有了力气，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往回跑的时候，玻璃房里的那道身影突然纵身一跃，飞上……不，跳进了游泳池。
霍星的动作顿住：“？”
霍星深呼吸，头发都被大风吹过来的飘雨打湿了不少，身上也是一片湿。哪个正常人晚上不睡觉往疑似有鬼的地方跑？那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连忙冲进房间关上门。
房间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雷电。
霍星甩了甩头发，坐在空调下吹冷风。
……不对。
太不对了。
刚刚那道身影纵深也跳进游泳池，如果是鬼，那也相当不轻盈了，怎么能溅起这么大的水花？难道是修炼不到家？
疑惑盘踞在心中，霍星皱眉。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好奇，心里不知名的情绪催生着促使他想要去花园里的玻璃房一探究竟。
去看看？
霍星陡然回神，拍了一下脸。
坏了，他要被迷惑了。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压抑越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霍星陡然站起身，重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门奔向狂风暴雨里。
风雨在肆虐，雷电在翻滚，他撇开所有恐怖的幻想，一边背爱国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往花园里跑去。
花园的鹅卵石小路湿润的情况下就十分滑，霍星不顾一切地跑，几次都差点滑倒。玻璃房是没有门的，只有门口一段避雨的省出来的玻璃。
霍星一口气跑到玻璃房门口才停止，慢慢沉下心往里走去。游泳池是显眼的，四四方方的形状，清澈……不见底的水，水里有一道漂浮着的身影，随着水流晃荡。
手机的手电筒照射下，漂浮的身影露出了他的脸。
“温子涵！”霍星一惊。
身体比脑子要快，他立刻跳下游泳池，用泳池并不深，大概只有一米六的高度，霍星适应了浮力就游到温子涵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温子涵浑身冰冷，双眸紧闭，气息未知，轻轻一拉就飘了过来。
霍星抱起温子涵将他托举到岸上，随即才爬上去，坐在温子涵的身边喘了一口气。
“温子涵……”
“温子涵！”
怎么办？怎么办？
霍星慌乱极了，想要找手机打急救电话，却想起刚才是带着手机一起跳下游泳池的……
他伸手探了探温子涵的呼吸，又听了听他的心跳，见都有迹象，勉强放下心来。因为是游泳池，口鼻里应该没有异物，霍星捏住温子涵的鼻子，挤开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开嘴，往他的嘴里吹气，再按压他的胸腔，反复多次。
“咳——”
温子涵吐出一口水，悠悠转醒。
“呼——”霍星也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前不知是水还是汗的液体，去扶起温子涵，“温子涵？”
温子涵双眸失焦地看着虚空，在看到霍星的时候，顿时激动地推开霍星，“放开我！”
霍星：“？”
什么叫过河拆桥？这就是了。
然而，温子涵并不是过河拆桥，他是自寻死路，推开霍星的下一秒，他就踉跄起身再次跃进了游泳池。
霍星吓了一跳。
“喂！”
温子涵很明显是不会游泳而且惧怕水的，再次跃进游泳池的他霎时就呛了一口水，然后如同应激的沉进了水底。
霍星叹为观止，第二次跳进游泳池把他又拉了上来，顺便在池底捡回了他泡水黑屏的手机。
“咳咳咳——”温子涵捂着胸口咳嗽。
经过两次折腾，霍星算是看清楚了，温子涵不是游泳溺水，而是自溺。
他在自杀。
先不说这个问题有多么让他震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制住好像一心求死的温子涵。
“你冷静一点。”霍星不由分说地攥住温子涵的手腕，拉着他起身，“走，我送你回去。”
温子涵两次在死亡的路口徘徊，早就精疲力竭了，即使反抗也挣脱不了霍星的桎梏，“放开我！不要碰我！放开我！”
“我还敢放开你？”霍星用力一拉，将他带进了怀里，从手还换成胳膊，死死将温子涵按住了往外走，“走，回去睡觉。”
“放开我！放开我！”温子涵用尽力气挣扎也没用，他喘着气，一口咬在了霍星的肩膀上。
霍星疼得差点将他扔出去，但是扔出去就是顺了温子涵的意，他才不可能扔，“这是你逼我的，摔了你不要怪我。”
温子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霍星蹲了下来抱住了他的腿弯，他直接趴在了霍星的肩上，双脚直接腾空被他扛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霍星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不要乱动。”
巨大的屈辱感袭来，温子涵咬牙切齿，连自杀的冲动都淡了不少，霍星一步步走得很稳，他却紧张极了，生怕脑袋朝下摔得头破血流。
“放开我！放开我！霍星！”
霍星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温子涵如此崩溃疯狂的样子，别说什么月亮了，反而像四处乱窜的陨石，他继续往主楼走去，一边警告温子涵：“再乱动我再打。”
“你敢！”
霍星轻轻松松扛着他上楼梯，“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吗？你看你，跟个……破布娃娃一样。”
“走开！你走开！”
已经上了二楼，霍星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不会骂人啊？不会说滚吗？听起来像撒娇啊。”
不知道是因为胃部被霍星的肩顶住，还是因为霍星说的话太恶心，温子涵胃部难受极了，干呕一声，又吐出了两口水。
“呕——”
这一声出来，霍星浑身僵硬了，连忙蹲下身将温子涵放了下来，扛着他改成抱着他，“你的房间是哪一间？”
温子涵难受极了，胃部像被灼烧，连同着意识都昏沉起来，抬手：“那间。”
霍星像是抱着定时嘣嘣，单手打开房门走进房间，绕了绕走到卫生间将他放到地上，打开马桶盖：“还要吐吗？”
温子涵趴在马桶上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霍星站在一边，慢慢抚着他的脊背：“吐不出来就起来，我出去倒水，你等着。”
他刚起身，温子涵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温子涵抬头，苍白的脸上红肿的眼眶十分显眼，黝黑的双眸看向霍星，“你是……怎么发现我在游泳池里的？”
霍星半蹲在地，与温子涵四目相对，他意识到温子涵在说什么，觉得很可笑：“你在想什么？我半夜不睡觉来跟踪你吗？”
温子涵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吗？”
霍星坚定道：“不是。”
他没想到温子涵竟然还有这么多疑的一面，十分意外，“你的想法太多了，我不过是被雷声吵醒了，起来收我的鞋子。感谢你，我的鞋子还在淋雨，我明天只能去穿着穿着湿透的鞋子去学校了。”
温子涵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然后手一松，软软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温子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星这一晚上的心是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起起落落，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他扶起温子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出意外，他的额头滚烫，明显是在发烧，“你的手机在哪里？我打电话给王叔，送你去医院。”
“不去……不去医院。”
又是自溺又是淋雨，刚刚还在呕吐，真真正正的死去活来，怎么可能去不去医院？
霍星下意识道：“必须要去，打一针退烧马上就好了。”
不知道温子涵是听到了哪个字不对劲，霍星可以感觉出来他浑身的皮肉都绷紧了，“不去，不去……不去医院。”
一边说着一边又干呕起来，狼狈不堪。
每个人都有惧怕的东西，更何况他和温子涵不熟，万一他真的不适合去医院，那就适得其反了。霍星也不勉强了，顺着他说：“好，不去医院。你先换一套衣服，别让病情雪上加霜。”
温子涵不说话了。
霍星只当他默认了，单手穿过他的膝盖弯，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了床边的羊绒地毯上，然后去给他找衣服。
房间很大，霍星找到衣柜，从衣柜里找了一套浅灰色的睡衣出来。
“来，换一套衣服。”
温子涵双眸紧闭靠在床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晕倒了，又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
霍星也不忍心打扰他，伸出手轻轻地去解开温子涵身上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湿漉漉的衣服是很难脱下来的，像剥皮一样，霍星一手按着温子涵的肩，一手将衬衫剥了下来，丢在地上。
拿睡衣时，霍星的动作滞住。
只见温子涵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从脊背到胳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深浅不一的伤痕，像刀割出来的，又像滚烫的东西烫的，从上到下，起码有十多道。
霍星的呼吸都放轻了，他看了眼温子涵，察觉他可能此时不仅仅是在脱温子涵的衣服，而是踏入了他隐秘的秘密之地……啊，不会被灭口吧？
幸而温子涵一直处于未醒的状态，没有发现踏足他隐秘之地的狂徒。
衬衫、裤子都被霍星艰难地脱下来，换上了柔软干燥的睡衣，至于内裤……他是真的下不去手脱，毕竟两人连朋友都不算，不能太越界了。再将他塞进被子里，拉起被子盖好。
霍星送了一口气，转身出门了。
霍星又回到了小平房，怀着巨大的心虚敲开了梁珍珠的房门，梁珍珠满脸困倦地开门，“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我发烧了，有退烧药吗？”
梁珍珠看着他，“怎么发烧了？”
“吹空调没盖被子，就发烧了。”霍星说，“有退烧药吗？快拿给我，我明天还要考试呢。”
“你要考试……”梁珍珠转身去找药，“我明天还要早起呢。你考试能考几分？你那个成绩我都不想说，哪有你哥读书的时候的一半样子……感冒灵喝两袋，退烧药吃一颗。”
霍星接过感冒药和退烧药，等梁珍珠关上门关上灯后，又冒着风雨去主楼，从厨房拿纸杯倒了一杯水上楼去温子涵的房间。
温子涵的睡姿变了，从平躺着睡变成了抱着被子蜷缩着睡，这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喝药。”
霍星算得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青市再没有比他更热心的市民了。温子涵迷迷糊糊睁开双眸，看起来醒了，却没有醒，迷蒙又混沌。就着半杯感冒灵吃下一颗退烧药，又接着睡了。
手机溺亡，霍星没工具看时间，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他伸了个懒腰回到小平房，洗了个澡重新睡觉。
燥热天气过后的雷电风雨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第二天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雷声和闪电也毫无踪影了。
生物钟一向很准时的温子涵在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昨晚种种历历在目，他看到身上明显不是自己穿上的浅灰色睡衣时，垂死病中惊坐起。
霍星给他换的衣服？
那……
温子涵神色难辨地拉起衣袖，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霍星看见了？
他看见了他身上的伤痕？

第73章 温子涵7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一个上午，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潮湿。
十点半的铃声响起，第一门语文考试就此结束，监考老师示意学生们停止答题，然后从讲台上走下来按照号码顺序开始收答题卷。
心里一直藏着事情且伴随着整场考试的温子涵起身往外走去。他考试的考场是一号考场，他上楼到七楼，找到正吵吵闹闹的三十六号考场。
按成绩排的考场，越往后学生的成绩越差，相应的，考场纪律也非常差，温子涵一向很少来这样嘈杂的地方。
站在三十六号考场门口，目光从走廊扫到考场，温子涵在学生中寻找霍星的身影，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霍星。
“你找谁？”拿着手机的张明杰出现在温子涵的身后，他和霍星属于一班的卧龙凤雏之一，两人都在三十六号考场，排名比兄弟情还要稳定。
温子涵转身，认出了张明杰。很巧，张明杰还是他和霍星的谈恋爱的谣言传出来的始作俑者，他问道：“霍星呢？”
“星星？”张明杰焦急道，“他没来！我打了一早上电话了，连考试都时间去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温子涵蹙眉：“他没来？”
张明杰道：“没来！还跟我打赌这次他肯定能考到全班倒数第十，哼，缺考一门还想考倒数第十，没希望了，倒数第十的宝座注定是我的……”
全校第一的温子涵想象不出来全班倒数第十是个什么荣耀的宝座，他不理解，不赞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张明杰得意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连忙对着温子涵的身后挥手。
“星星！”
温子涵回头，就见霍星顶着鸟窝一般头发走上楼，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看起来困倦极了。
霍星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考场门口的温子涵和张明杰，他一瞬间就猜出来温子涵是来找他的。
“有没有吃的？”他问张明杰。
早上一觉醒来九点半，考试都开始一个半小时了，他慌出了残影，从床上爬起来就跑，连澡都没洗，一路过来，他饿得不行。
张明杰在身上翻找，问道：“早上赵书瑶给你带了炒饭，谁让你不来，我只能帮你吃了。鸡蛋炒饭，里面还有胡萝卜丝和酸菜碎……可香了。”
霍星听得口水直流，上去就伸胳膊锁住了张明杰的脖子，“吐出来！吐出来！我的早餐你也敢吃……”
“救命！”张明杰被锁得翻白眼，“救命！我有饼干，我还有饼干！还有一瓶营养奶，都给你。”
霍星听到这话才松开张明杰，放过他的狗命。等两袋饼干和一瓶营养奶到手，他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温子涵，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他的表情实在自然又淡定，像是昨晚又救人又脱衣服又喂药根本不存在。
温子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霍星看他的时候，他的脊背到胳膊上的伤痕又在泛着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有虫子在骚动。
“你……跟我过来。”
张明杰看了看温子涵，又看了看霍星，发现这两人之间似乎流转着不一般的气氛，像是平常装作素不相识，其实背地里已经生了一个小孩……
霍星叼着饼干跟着温子涵走到七楼上通往楼顶的楼梯平台上，他笑着看向温子涵，“难道是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会是威胁我吧？”
温子涵的脸色一变，黝黑的双眸看向霍星，眼底暗光闪动：“所以，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霍星挑眉，咬了一口牛奶味的饼干，“看见了……你的身体？你要让我负责？”
“你……”
温子涵不知是心慌还是愠怒，双手突然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慢慢变得惨白无比。
“……你怎么了？”霍星被温子涵的反应惊到，“你怎么了？你有什么隐疾？”
“没有。”
温子涵推开霍星的手，缓缓地平复下来。他没有隐疾，他只是在心慌和愠怒的时候，就会忍不住颤抖和面色苍白。
七楼的走廊有左右走动的学生，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到楼梯平台上，霍星将温子涵拉到上一层的楼梯上坐下。
温子涵抬眼，“你想要什么？”
霍星又撕开一袋饼干，咬了一口。
他不明白温子涵在说什么。
“啊？”
“你想要什么？”温子涵说，“才能不告诉任何人昨晚的事情。”
霍星明白了。
他有点莫名其妙。
“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温子涵紧张的神色却放松了下来。在他看来，能让交易正常进行的就是欲望，只要霍星有想要的东西，他就不怕他会乱来。
“你想要什么？”
霍星有理有据：“你能赔个手机给我吗？昨晚我的手机掉到游泳池里了，没用了。今天早上没有闹钟，我来考试都迟到了。”
还好他妈不知道，否则得拉着他来退学。
温子涵：“手机？”
“不行吗？”霍星想了想，救人确实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那赔个闹钟给我。”
温子涵：“？”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出来霍星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手机就算了，闹钟？闹钟？他的事情那么不值钱吗？
“闹钟都不行？”霍星失望，“你太没有诚意了。”
温子涵：“？？”
没有诚意的是谁？
“三万，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三万。”
这次轮到霍星：“？”
“三万？我不要钱，只要手机。”
温子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不要钱不是你说了算，下午考完试，我带你去买新手机，在学校门口等我。”
霍星呆滞：“……”
温子涵离开了。
只留下呆滞的霍星吃着饼干站在楼梯平台上经历头脑风暴：“每个月给我三万（嚼嚼嚼）？三万（嚼嚼嚼）？下午考完试带我去买新手机（嚼嚼嚼）……”
一切的一切都不真实。
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了，张明杰见霍星跟踩棉花似的走到七楼，好奇不已，“怎么了？温子涵找你说什么？是不是说以后带我们一起吃饭？”
霍星回神，摸了摸张明杰的脑袋，像个慈父：“小明，我们以后也是能吃饱了。”
张明杰：“温子涵真愿意带我们一起吃饭？”
“不是吃饭，胜似吃饭。”张明杰的智商有限，听不懂如此有深度有内涵的话，“什么意思？那吃什么？”
“吃……”霍星道，“去食堂吃饭，走。”
张明杰：“我还不饿，早上的炒饭太好吃了，满满一大碗，我现在还是饱的。”
下一秒，他的脖子又被霍星锁住。
上午是语文考试，下午是理综考试。
霍星的座位在张明杰的左边两排，中间隔着一排座位。张明杰想起两人的打赌，洋洋得意：“星星，看来这是命运。你放心，我抄到答案会写小纸条丢给你的。”
霍星点头：“好啊。”
张明杰活蹦乱跳地去座位上坐好了。
理综试卷发下来，霍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型，十分熟练地趴在课桌上。
张明杰看了霍星一眼，心里咂舌：光盯着试卷有什么用？难道答案可以盯出来吗？虽然手机没信号不能用，但是起码还能左顾右盼去看去抄啊！错的总比空白的要好得多！
最后几个考场的纪律是最差的，三个监考老师都不愿意多管，反正都是年级最后几十名的学生，成绩摆在那里，管也没什么好管的。再说了，手机没信号不能用，纪律严一点全都在趴在课桌上睡觉，还不如让他们互相看一看、抄一抄，排名都差不多，抄也抄不出来个什么。
相比于霍星的摆烂，张明杰就积极多了。他像百货商场乱滚的皮球，一会儿去找前面的人，一会儿去找后面的人，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忙得要命。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整理好他四处看来抄来的答案，写在草稿纸上揉成纸团，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丢到了霍星的课桌上。
霍星本来就没睡，课桌上突然空降纸条，他转头就看见张明杰在对他笑，示意他赶快抄完提前离开考场。
打开纸条，霍星将答案从头看到尾。
“……”
张明杰骄傲地拍了拍胸口。
霍星在张明杰的期盼中，在答题卡上写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他可记得他跟张明杰的打赌，赌的可是十根碎碎冰呢。
最后几个考场提前离开的学生占大多数，除了那些死磕到底的老实学渣。
时间才刚到五点，考试没有正式结束前是不能离开学校的，霍星和张明杰去体育馆打球。
然而，刚到体育馆的负一楼就遇到了一班的男生和十三班男生在争夺篮球场，两班男生都气势冲冲，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了。
“傻逼！滚出去！”
“就是！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争！”
“滚出去！你们一班以后来这里一次我们就打你们一次！滚出去！以后我们十三班在，你们一班就不要进来！”
十三班的男生叫嚣着。
七班的男生坐在一旁哈哈大笑。
“太孬了！”
“哈哈哈哈！恕我直言，一班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除了霍星。霍星呢？害怕躲起来了！”
“砰——”一个篮球横空飞过来直接砸在十三班的男生中，砸翻了三个男生。
三个男生仓惶起身，“谁？谁？”
霍星在顶端的走廊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抛上抛下，脸上挂着笑：“当然是我了。”
话音刚落手上的的篮球又被他砸了出去。
刚刚站起来的三个男生又被篮球砸翻。
“十分！十分！”张明杰在霍星身后欢呼，“再砸一个！再砸一个！”
霍星一步步走下楼梯：“刚才谁说我害怕躲起来了？”
他看向十三班的男生，又看向七班的男生，“谁说的？欺负我们一班没人？”
张明杰超小声说：“Bking。”
霍星差点脚下一滑摔下去。
他的脸黑了：“滚。”
张明杰：“……”
霍星在学校被警告了三次的打架斗殴事件是他被其他班男生看不惯的关键，却也是让其他班男生畏惧的根源。
他的出现让一班的男生找到了主心骨，十三班和七班的男生却不敢再叫嚣嘲笑了。
王点点跑过来：“星星，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吗？”
霍星：“昨晚风雨大作，我的手机为了欣赏电闪雷鸣跑出去玩，掉进水里了。”
王点点若有所思：“啊……这样吗？”
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
没有比这个更接地气的原因吗？
十三班和七班的男生散开了，去对面的球场了，霍星看了他们一眼，道：“打球吧！”
打了个半个小时，霍星听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就退出了打球，张明杰是个跟屁虫，想跟霍星一起走，被霍星阻止了：“我有事去找温子涵。”
张明杰：“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霍星骗他：“因为你在外面胡说八道，我不去的话我妈会失去工作。”
张明杰陷入愧疚，又笑得很变态：“那……为了保住你妈的工作，你要好好表现。怎么跟那什么十八禁情节一样？你不会要出卖身体吧？”
霍星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滚！”
霍星走到校门口，却没看到属于温家的那辆的黑色豪车，他左右看了看，在他以为温子涵应该是说着玩玩已经回去了的时候，身后突然缓慢地驶过来一辆白色的普通车。
“上车。”
车后座的车窗玻璃降下一半，露出了温子涵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这种普通车的车门，霍星是会开的，他拉开车车门上车，坐到温子涵的左侧。
“怎么不是王叔开车来的？”
“王叔的嘴不严。”温子涵说，他微微提高音量，“去明达商城。”
霍星挑眉。
这句话透出来的消息太多了。
但是他无需关心太多：“哦。”
温子涵平静道：“你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
霍星装傻：“什么？”
温子涵立刻蹙眉看向他，眼底的不高兴的神色很明显，像是惊于霍星的无耻。
“你说什么？”
“哈哈哈。”霍星立马改口，“我记得，记得的。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发生昨晚的事情吗？”
温子涵的眸光沉沉：“这不是你该管的。”
这种事情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外人知道再多，也只会说他太脆弱、太小题大做、太偏激疯狂。
“我知道。”霍星说，“你一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他提出这件事不是为了揭开温子涵的伤疤，也不是为了威胁他，而是真真切切地想到如果昨晚他没有把鞋子挂在外面，那也许温子涵真的会死在游泳池里，那真的很可怕。
“你一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这句话不同于温子涵从小到大听到的话，几乎是天差地别。就算是左礼，当初也是劝他爱惜自己的身体……
温子涵愣住了。
“不过，受了委屈不要去为难自己。”霍星很不负责地误人子弟，“你可以去为难别人。谁让你受委屈，你就让谁受更大的委屈。”
温子涵：“？”
霍星说：“其实这话也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做不到也是正常的，换成我也做不到，你就当我没说吧。只是，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才十七岁，未来有无限可能，不要放弃自己。”
温子涵垂眼：“你确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光说不如行动。”霍星看着温子涵，“考完试有两天假，你跟我去个地方。”
温子涵是拒绝的：“不去。”
不管是哪里，他都不想去。
霍星无所谓，突然身体前倾，幽幽道：“那我可不保证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守口如瓶了……”
“你！”
霍星一副无赖的样子：“我就这样。”
青市第一热心市民又在做好人好事。他能救温子涵一次两次，可是三次四次再发生呢？或许有人会觉得去强求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活着是多管闲事，但是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他单方面认识了他两年了，这是一条他清晰感受到的生命。
万一因为他活下来了，那他会骄傲自豪一生的。
温子涵的脸色很难看：“……”
霍星：“现在愿意跟我去了吗？”
温子涵：“去哪里？”
“暂且不能告诉你。”霍星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温子涵冷哼：“只这一次，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霍星可不答应：“那就说不定了……”

第74章 温子涵8
到了明达商城，霍星和温子涵在路边下车。
小雨淅淅沥沥，整个广场一片潮湿。霍星撑着雨伞，温子涵下车后雨伞就移到了他的头顶。
霍星道：“我来打雨伞是应该的。”
温子涵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霍星这么说了，他也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霍星垂眼看他：“因为我比你高。”
温子涵：“……”
他扯了扯唇角，笑都没笑出来。
似乎是很懒得理霍星。
两人走进商城，温子涵目标明确地带着霍星直接走进一个品牌手机的体验店，他扫了眼墙上的宣传海报，对走上前来的店员问道：“这个最新款有吗？”
店员道：“有的，我们这里货源充足，所有的型号都有，请问是想看看这一款吗？”
温子涵浑身散发着霸总的光芒，闪耀无边，他转头问霍星：“你喜欢什么颜色？”
霍星想了想：“白色。”
他顿了顿：“不过我不需要最新款的，随便拿一个就不可以了，我掉进游泳池里的那个手机只要一千二。”
一千二的手机不可能出现在温子涵这里，他问：“你不喜欢这个？那换个品牌？”
“不是。”霍星发现只要是温子涵不想交流的事情，跟他说话完全是没用的，“随你。”
温子涵似乎很喜欢这种掌控和被顺从的感觉，神色柔和了不少，“嗯，那就把这个最新款的黑色拿出来看看。”
店员说：“好的，这边展示台就有，就是这一款，刚好也是黑色的。”
温子涵说：“你看看。”
霍星拿起手机看了看，最新款的手机最便宜也要七千多，要是配置高的还要贵上几千。
“嗯，可以。”
这么贵的东西，哪里有不可以的地方？更何况本来就是他占便宜了，还挑三拣四未免太不识好歹。
“就这个，配置要最高的。”温子涵对店员说。
十分钟后，霍星拎着最新款的手机走出体验店，他如在云雾，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被包养了吗？
虽然不是但是也差不多了。
买完手机，温子涵对逛商城没什么兴趣，他刚要离开，又想起霍星说的他穿湿透的鞋子去学校，他问道：“你今天穿的鞋子是湿的？”
霍星不明所以，点头：“怎么了？”
温子抬脚往楼上走去，“去给你买几双鞋，你有喜欢的品牌吗？你脚上穿的鞋子是什么牌子的？”
霍星：“……”
见他不说话，温子涵在电梯上回头：“为什么不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霍星道：“不是什么品牌，小贸易市场上一百块钱两双买的。我没穿过品牌鞋，也不了解。”
温子涵目光不明地看向霍星，神色带了点奇怪，他将霍星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如同霍星的鞋子一般，他的衣服和裤子都是质量偏差的小贸易市场的产品，只是他身材高大优秀又长得帅让人很难注意到他的穿着。
霍星被他看得浑身发麻：“怎么了？”
温子涵收回目光：“不能看你吗？”
霍星：“……有什么不能看的，随你看，也是礼尚往来，因为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都看过了。”
此话一出，温子涵黝黑的双眸里透出无限的杀气，“你在威胁我吗？不许再说！”
“哦。”霍星笑着跨步到二楼的走廊上，笑得很肆意，“在乎这些干什么？你是男生，我也是男生，下次你想看我的我也给你看，没穿衣服给你看都没问题。”
他很大度。
温子涵受不了他的无耻了。
“闭嘴！”
谁想看他了？还不穿衣服给他看……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两人的接触从陌生人直接到过命之交了，霍星总觉得温子涵并不像他表现出的这么……淡漠。傲慢还是有的，淡漠却不尽然。
“我不在乎的。”
温子涵愠怒：“我在乎。”
正好到了一个品牌鞋店，他率先走进去，再也不想理霍星。在他看来，霍星就是一个口无遮拦的、无耻的混混，他不想跟他有过多的口舌之争。
对于温子涵来说，买几双鞋子就跟喝水一样简单，可是霍星实在很烦人，他只想速战速决。他指着墙上的鞋子，对店员道：“这些都拿下来。”
又问霍星：“你穿多大码的？”
霍星说：“46。”
“把有46码的鞋子都拿出来给他试一试。”温子涵浑身又开始散发霸总的光芒，“你合适的都买。”
一劳永逸，也不算欠他的了。
店员说：“好的。”
霍星：“……”
他再一次刷新对温子涵的看法。
半个小时后，霍星手里除了新款手机外，还有三双品牌鞋子。就这三双，还是霍星坚持坚持再坚持才消减到的数量，否则温子涵简直要把半个店都买下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绵薄如丝的毛毛雨，霍星还是撑伞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温子涵。
温子涵说：“不用打伞，没什么雨了。”
“要打。”霍星道，“你昨晚发烧了，现在退烧了吗？昨晚只喝了点感冒灵和退烧药，你今天还能去学校考试，真是钢铁打的身体。”
温子涵也许是两次被游泳池的水泡坏了脑子，他完全不记得他昨晚发烧了，也不记得喝了药，他停住脚步看向霍星：“我昨晚发烧了？什么时候喝了药？”
霍星：“？”
看来钢铁打的只有身体，脑子除外。脑子和记忆都像不太好的样子……
“你发烧了。”霍星说，“我喂你喝了药。看来那两袋感冒灵和一颗退烧药还是很有用的。”
温子涵没想到昨晚还有这件事。霍星喂他喝药？他一时间愣住了。
“你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盯着人。”霍星疑惑，“我很好看吗？”
温子涵收回目光。
“……谢谢。”
霍星：“嗯？什么？”
他差点没听清楚。
温子涵：“没什么。”
因为还没吃晚餐，霍星有点饿。他不确定温子涵打算去哪里解决晚餐，但是自己回去肯定是没饭吃的。
站在路边，他问道：“你现在就回去吗？”
温子涵：“你还想去哪里吗？”
“我饿了，我想去吃点东西。”霍星说，处于礼貌他也假意询问一下温子涵，“你去吗？”
温子涵：“……嗯。”
“啊？”霍星没反应过来，“你去啊。”
“我不能去？”温子涵蹙眉，才明白霍星只是假意客套一下，根本就没想让他一起去，他很不开心，转身就走。
“那你去吧，我先走了。”
生气了吗？
霍星连忙去追他，拉住他的袖子：“我开玩笑的，我一个人去吃饭也没意思，我们肯定是一起。”
温子涵看他的手：“放开。”
霍星放开手：“真的是开玩笑的，不要生气。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
“哼。”温子涵冷哼一声，但是霍星既然解释又挽回了，他也不再计较，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走吧。”
霍星跟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温子涵虽然容易生气，却也很容易哄……对，就是很好哄。真是有点意思，下次可以再试试？
从某种方面来说，温子涵其实是个主动型相当强的人，而且他骨子里有一份强势，偏向于控场和掌握。等霍星上车，他就对司机道：“去桦枫路。”
桦枫路是青市有名的美食街，但是档次偏向于到高档，一条街都是各种类型的高档餐厅。
温子涵一向不喜欢吃西餐，挑了个高档的中餐厅。走进中餐厅，温子涵点了冬瓜盅和三鲜豆腐后就将菜单递给霍星。霍星乍一看价目表震惊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扫兴，只点了一个脆皮乳鸽。
温子涵看他：“吃得饱吗？”
霍星觉得没问题：“可以。”
“嗯。”温子涵应了一声，对服务员道：“这些，都上一遍。”
霍星：“？”
温是他的姓，霸道是他的命。
真不愧是温少爷。
中餐厅的每道菜分量都不多，十多道菜对于霍星和温子涵吃了七七八八。温子涵的胃口确实很小，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坐在一旁喝着淡茶等待霍星吃完。
晚餐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两人打车回到温家，到了温家大门口，霍星却没有选择一起走进去，他说：“我妈应该在主楼，我走后门。”
温子涵并不勉强：“随你。”
“对了。”霍星说，“你说的三万……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这些就够了，谢谢。”
他向来知足。
温子涵看了眼霍星，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大门。
不出霍星的意料，梁珍珠确实在主楼，就算温子涵晚餐不在家里吃，她也在主楼里忙碌。她瘦弱的双肩上扛着几百万的负债，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家庭，在工地里忙碌半生早已不堪劳累的老公，承载着她的希望却为家庭带来灭顶之灾的大儿子，以及本来学习很好根本就不需要多管、此时却混为学校成绩排名边角料的小儿子……她无法停下工作，再多的时间都只能放在工作上，确保自己不失去经济来源。
霍星将溺亡的旧手机拿出来，抽出里面的手机卡插进新手机里，熟悉了一番操作后，再重新登录微信。
新鞋子的包装盒全都拆下来打算扔出去，他妈常年在有钱的主家做保姆没少接触过品牌鞋子，她肯定能认出来。为了不节外生枝，他还是要谨慎一点。
温子涵在客厅碰见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梁珍珠。按理来说这样大的一座别墅不应该只有梁珍珠这一个保姆，但是谁知道温太太是怎么想的，她坚持只给温子涵身边安排一个保姆一个司机，其他的一样都没有。
“温少爷。”梁珍珠对温子涵笑了笑，“这两天考试要费心力，我明天煲汤，温少爷想喝浓郁的还是清淡的？”
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她想要做好，宁愿多问几句。
温子涵站住。
梁珍珠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女人，可是她其实长得并不差，只是岁月和风霜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太多了痕迹，透过皮相看骨相很容易看出来霍星和她相似的地方。
“清淡的。”
梁珍珠连忙点头：“好的。”
温子涵刚准备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你吃晚餐了吗？”
“吃了！”梁珍珠说，“温少爷怎么问这个？”
温子涵看着她：“……你的儿子呢？他吃了吗？以后在学校里，让他跟我一起吃饭。”
“那……那怎么行！”梁珍珠摆手，“那不行的！他从初中开始就去吃食堂了，食堂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吃，让他跟温少爷一起那怎么行！”
更何况霍星那么混，跟温少爷简直是天差地别，万一惹到了温少爷，那她的工作说不定都会危险。这种风险，她绝对不能冒。
“嗯。”温子涵也没再说什么了，转身上楼去了。
进了房间，温子涵从床上拿起他的平板，他的新手机昨晚又被他砸了，四分五裂，他却不再想买个新手机了。
没必要。
温子涵在微信的聊天列表上忍着双手颤抖，点开了与左礼的聊天页面。
【你知道的，我们绝对没有可能的，你就当为了爸爸和妈妈，为了自己，不要再执着了。这几天我要陪可容去看他的爸妈，等我回来了，我们好好谈谈。】
【我可能不爱可容，但是他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希望你可以祝福我们。】
点开左礼的头像，打开设置页面，拉黑删除。
温子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出神。

第75章 温子涵9
有了新手机，穿上不再潮湿的新鞋子，一向把上学看成去坐牢的霍星连心情都变得好了。早上哼着歌洗澡洗漱，心情飞扬地从后门离开温家了。
天气并没有转晴，天色阴沉。
霍星没有在大路边再遇到那只可爱的萨摩耶，不过想想也是，毛发那么白那么蓬松，在雨地随便走几步都会变脏，如果他是萨摩耶的主人，他也不愿意。
霍星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摘了一朵他不认识的小粉花，晃了晃上面的水珠，然后转头就看到了拿着大剪刀的陌生大叔。
大叔沉着脸，看着他手上的在风中颤颤巍巍的小粉花。
霍星：“……”
他尴尬地将小粉花藏到背后，对大叔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主动道：“不能摘是吗？我下次不摘了。”
大叔气死：“小孩为什么手这么贱！你看清楚这不是绿化带，这是我家门口！”
霍星知错就认：“……对不起。”
大叔见他态度好，脸色没那么阴沉了，哼了一声，强调道：“这可是我亲手种的花！种子是我亲手去园艺大师那里挑选的！”
“哇。”霍星识相地捧场，“原来是你亲手种的，我就说怎么这一路看过来，就这一片的花长得最好，我才一时间鬼迷心窍，我下次真的不摘了。”
谁被吹捧赞扬心里都会舒服，大叔也不例外，他皱着眉摆手：“既然这么喜欢，我就允许你拍几张照片吧。拍吧，花不准再摘了！”
霍星：“……”
无奈地拿出手机，对着沾着雨珠的小粉花拍了几张照片。说起来奇怪，不知道是这个新手机拍照好看，还是这小粉花实在上镜，拍出来的照片格外漂亮。
“这是什么花？”
大叔说：“木芙蓉。”
霍星点头：“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要养。”
“那好办，你住哪里？你让你家的园丁过来挖几颗回去，免得你觊觎我的花。”
霍星笑了笑：“我家不在这里，我妈是在这里做保姆的，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谢谢你的好意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学校上课，下次见。”
离开大叔的视线范围，霍星才觉得松了口气。这种随手摘花的习惯确实不道德，还好花的主人不跟他计较，下次再也不能摘花了。
霍星晃了晃手上的花。
黑色豪车停在霍星的身边，前座放下车窗玻璃，王叔笑眯眯对霍星说：“霍星，快上车。”
王叔的邀请也就是温子涵的邀请，不过黑灰色的玻璃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温子涵，霍星停顿了一下，“好啊。”
车门打开，霍星拉开车门上车，温子涵正靠着座椅目视前方，似乎叫霍星上车的人不是他一般。
霍星坐上车，王叔通过后视镜往后看，笑了笑：“你还喜欢花，在哪里摘的？”
这里又没有花店，这么新鲜的花一定是从哪里摘的，不用想也知道。
“就在路边摘的。”霍星说，“被花的主人看见了，看来这偷花贼是不能当的。”
王叔大笑：“哈哈哈哈。”
温子涵的双眸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眼粉白相交的小粉花，说：“这也值得你去偷吗？”
霍星：“？”
什么意思？
“各花入各眼。”霍星闻了闻花，“不是名贵的、绝无仅有的、最完美的才值得去……偷。”
温子涵移开了目光。
下一秒，小粉花被举到了他的面前，离他的双眸只有三厘米的距离，他往后闪躲了一下，蹙眉看向霍星：“你干什么？”
霍星说：“送给你。”
温子涵：“？”
他的神色变得很怪异，不是因为其他的，只针对于霍星莫名其妙的行为。
“我不要。”
霍星疑惑：“为什么不要？”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要。”温子涵看了眼花，眼底确实没有半分喜欢，“拿走。”
霍星倍感可惜地拿回了小粉花，“多漂亮的花，跟你一样漂亮，原来同类之间并不会惺惺相惜。”
多漂亮的花。
跟你一样……？
霍星的声音很小，小到开车的王叔也许听不到，但是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温子涵的耳里。
“你说什么？”
霍星脸色自然地重复：“我说，这朵花……跟你一样漂亮。”
最后六个字他又将声音压得很低。
温子涵：“……”
这算什么？调戏？
“王叔，停车。”
王叔降低速度将车停在路边，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不解：“少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温子涵说：“不是。”
又对同样不明所以的霍星道：“拿着你漂亮的花，下车。”
霍星：“？”
花做错了什么？
他又做错了什么？
“你叫我上车，又叫我下车。”霍星拿着小粉花大喇喇靠在座椅上，似笑非笑，“我不下车。温少爷，要讲道理，怎么能中途抛弃可怜的朋友呢？”
刚想打开车门的王叔察觉出一点什么，放下了手，看似一个开车的工具人，其实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恨不得背后再长一只眼睛持续关注车后座的动态。
温子涵说：“谁跟你是朋友？”
霍星惊讶：“难道不算朋友吗？也是，怎么会是朋友，应该说是救命……啊，救命！”
为了防止霍星口无遮拦地说出可能会让王叔注意的消息，温子涵一把攥住了霍星的手腕，目露警告：“闭嘴！”
“哦——”霍星挑眉。
此时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要交融，霍星含着笑，手指动了动，小粉花在温子涵的唇上点了点。
软嫩的的质感在唇上一触即分，温子涵惊得瞳孔微缩，退让都来不及，直接倒在了座椅上，暴露无遗的是他眼下从雪白的肌肤下延伸到耳垂的薄红，却比花还要漂亮。
霍星：“……你怎么了？”
不会对花过敏吧？
坏了！
王叔顿时惊呼：“好久没有看见少爷……摔倒了！”
霍星：“？”
喂，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好吗？只显得他更加罪恶深重了！温子涵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得拿命去弥补了。
温子涵推开霍星伸过来想要拉他的手，强行忽略他心底升起的奇怪的感觉，冷冷道：“离我远点。王叔，开车。”
……嗯？这就结束了？
还没看明白发生什么的王叔失望，不过想一想他的少爷从来就让人捉摸不透，这也很正常。
“好的。”
温子涵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坐起来，紧紧贴着左侧的车门，仿佛霍星身上携带了什么超危险的细菌。他的脸上一片冷淡，右手的大拇指却像刻意去掩饰什么似的，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袖口。
霍星看温子涵好几眼，确定他真的生气了，不免有点心虚。他给他买新手机、给他买新鞋子、带他去吃高档中餐厅，现在甚至还带他一起坐车去学校……他竟然还刻意戏弄他，真是……
他反省。
直至到达学校，车上的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王叔暗中观察，温子涵垂眼不语，霍星自我检讨。
车门打开，温子涵拿起书包下车，霍星也从他的那边下车。温子涵像是不想理霍星，脚步很快，霍星回了几步，本来是想拉住温子涵的袖子，却没想到意外拉住了他的手。
温子涵：“？”
霍星：“……”
周围全都是走进校门的学生，温子涵和霍星只从身高和容貌来说就注定是人群中的焦点，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就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跟别说霍星主动拉住了温子涵的手。
“哇！什么情况！”
“他们住在一起吗？”
“那现在是……”
“哄老婆？”
霍星无语，这是学校吗？这是学习的地方吗？为什么眼睛都不约而同的放在无关人员的身上啊！
要讨论也要小点声音啊……没看到温子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要滴出水了吗？
可恶。
“啊……啊？”买了根烤肠的打算吃一口的张明杰向前一步，就见到了霍星堂而皇之（？）的牵着温子涵的手，两人举止亲密（？），完全违背了学校的好好学习、积极向上的校规校训（？）。
烤肠似乎也对这一幕很震惊，从张明杰的嘴里滚了下来，掉到了地上。
这可是两块钱一根烤肠！张明杰为了给自己补身体能长高长壮，一个星期才忍痛吃一次，怎么可以就这么掉到地上！他尖叫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来吹了吹，严格参考了三秒内都可以吃的冷知识，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下一半。再一抬头，霍星和温子涵已经不见了？
霍星和温子涵去哪里了？
一边是人言可畏和即将以燎原之势发展的谣言，一边是温子涵在生气，霍星权衡利弊之下坚定地选择了去哄温子涵。他不由分说、不顾温子涵的挣扎，强行将他拉到了学校大门口的角落花坛边。
“你到底要干什么？”温子涵的怒气值+20。
霍星道：“你先听我说。”
温子涵：“说什么？放开我。”
“哦。”霍星才回神还在拉着他的手，为了将服软和哄人进行到底，顺势夸赞道：“你的手真软。”
温子涵的怒气值+30，“你说什么？”
霍星没发觉哪里不对劲，他诚恳问道：“你是不是对花过敏？在车上我看你的脸都发红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几句话如同一根针戳破了温子涵强加掩饰的异样和狼狈，将他的一切反应放大放大再放大袒露出来。
温子涵的呼吸一滞，转身离开。
他几乎是跑着消失在霍星的视线中。
霍星：“？”
他不解地用小粉花敲了敲额头。
难道他的态度还不够诚恳吗？
所以说，温子涵也不好哄啊！
走进学校，赵书瑶等待老地方，给他递上一份热腾腾的肠粉。赵书瑶见霍星有点神不思蜀，不由得好奇：“怎么了？今天肠粉没加辣的。”
“不是。”霍星若有所思。
“你哪里摘的花？”赵书瑶看他手上的花，“这是木芙蓉吧？我家那里有一大片，看不出来你也喜欢花。”
霍星看了看小粉花。
因为这朵花，被花的主人抓住怒骂，又将温子涵惹生气了……这个故事告诉他：看到花应该远观欣赏，而不应该摘下来，不仅缺德还会遭报应。
“给你，你要吗？”
“给我？”赵书瑶迟疑，“给我？”
霍星托孤一般：“它被我强取豪夺，惹出很多事情来，送也没送出去，现在给你，你要吗？不要我就扔了。”
赵书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了依然生机勃勃的小粉花，了然道：“原来是送不出去的二手花。真可惜，你下次不要再随便摘花了，给我吧，我会好好对它的。”
霍星：“谢谢。”
“所以，你把它送给谁没送出去？”
霍星哪里敢说，他怕那即将那谣言再添独家大料，敷衍道：“不可告人。”
赵书瑶肯定道：“温子涵。”
霍星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赵书瑶：“……”
真的是温子涵。
模拟考现在是最后一天，霍星直接去七楼，赵书瑶和温子涵都是一号考场，在二楼。她踏进一号考场时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上的温子涵的面前路过，温子涵不经意抬眼，就看到了赵书瑶手上正摇摇晃晃的小粉花。
……小粉花？
送给赵书瑶了？
一朵随手摘来的花，送这个送那个。他不要，转手就给了别人。温子涵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升起，除此之外，他竟然还有点不知来源的不高兴和……生气。
可是——不高兴？生气？
温子涵垂眼，霎时有些迷茫和无措。他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生气？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温子涵。”突然一声呼喊打断了温子涵的思绪，是赵书瑶。
赵书瑶将几经转手的小粉花放在了温子涵的课桌上，虽然同班两年，两人却毫无接触，一句话都没说过，她有点紧张：“那个，这朵花是霍星让我带给你的。”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可是进门的时候温子涵一直在看这朵花，她觉得他的脸都黑了不少。所以，她觉得应该物归原主。至于为什么用霍星当借口，也许是她天然的第六感的预示？霍星口口声声说他和温子涵没谈恋爱，却也差不了多少了吧？她都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了是吗？
“霍星？”温子涵的神色冷淡无比，像是凛冽的……孤狼。
赵书瑶连忙点头。
快到开始考试的时间了，她的早餐还没吃，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她只求速战速决：“是的！他让我帮忙带给你，希望你收下。人有错，花没有错。我还有事，先走了。”
温子涵才不想要这朵小粉花。
但是他不能否认赵书瑶说的没错，他气的是霍星，不是花，花是没错的。花的位置从赵书瑶的手上变成了他的桌角，温子涵自己都没发现，他的不高兴和生气竟然奇迹般的消散了一点。
上午是数学考试，霍星做题半小时，睡觉一个半小时，看得张明杰是痛心疾首又隐隐得意，不过兄弟情大过天，他还是尽力给霍星扔了小纸团。
现在每天中午两人吃饭之前还要去学校门口拿温子涵的饭，然后再去食堂自己吃饭。张明杰是个跟屁虫，就算吃剩饭也要跟着霍星一起不肯先去食堂。
霍星拎着手提袋走进五班，温子涵正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霍星刚想说话，就见他的课桌角落放着一朵小粉花，正是他给赵书瑶的那朵……
怎么回事？这朵小粉花不是送给赵书瑶了吗？怎么又出现在温子涵的课桌上？难道是温子涵从赵书瑶手上抢过来的？
想象了一下两人互扯头发抢花的场景，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霍星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温子涵其实早就察觉霍星走进来了，霍星的脚步声要比其他人的更轻更快，很不一样。他还没抬头就听到霍星压抑的放肆的笑声，狐疑道：“你在笑什么？”
笑他？
笑他又收下了花？
霍星还没忘记早上温子涵生气的事情，根本不敢再惹他，他在温子涵的旁边座位坐下，“没笑什么。”
温子涵很敏感，他盯着霍星不放，坚持要听霍星说出个前因后果来。
“笑张明杰。”霍星拉出张明杰挡枪，“他早上吃烤肠的时候掉到了地上，他觉得三秒之内捡起来细菌就来不及侵占，还是可以吃的，哈哈哈哈，好笑吗？”
这确实算一个笑话。
看来不是在笑他和笑他收下了花。
温子涵的脸色稍霁。
“不好笑。”
霍星说：“你说不好笑那就不好笑，我以后不拿这个笑话他了。来，试卷收起来，吃饭了。”
他没提起位置很显眼的小粉花。
装作完全没看到。
霍星放下手提袋，“那我走了。”
“等等。”温子涵抬下巴，“你来打开。”
霍星：“啊？”
他的服务范围又扩大了？
下次是不是还要扩大到喂他吃饭？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温子涵又不流口水。
霍星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装了四层的饭盒，饭盒一一打开，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看起来精致可口。
他从餐具盒里拿出筷子和勺子，摆在米饭的旁边，充满敬意道：“温少爷，请吃饭。”
温子涵不动，“有你喜欢吃的菜吗？”
霍星扫了一眼：“有？”
“你去食堂打一份白米饭来。”温子涵说，“跟我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霍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跟他一起吃饭？
“下次吧。”霍星忍痛拒绝，“张明杰还在外面等我，我下次再跟你一起吃。”
温子涵从课桌里抽出一张白色的卡，做出了甩黑卡的气势，淡淡道：“拿给张明杰，让他去西食堂吃，随便他用。”
西食堂是综合性的食堂，食物的特点除了好吃就是贵，其他什么毛病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星转身将卡递给了在五楼楼梯口等他的张明杰，张明杰拿着饭卡结结巴巴、不敢置信：“他……他用饭卡跟我买你？”
霍星：“？”
张明杰旋转、跳跃、闭着眼：“我愿意！我愿意！你要白米饭是吗？我现在就给你送一大碗来！真是好人啊！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霍星：“……”
于是十分钟后，霍星得一碗用塑料打包盒装的白米饭和一双筷子，张明杰对温子涵这个给他吃好的、吃饱的大恩人大声道谢：“谢谢你，以后在吃饭的时候，霍星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你的了！”
温子涵似乎对花一张饭卡买来一个饭搭子很满意，他说说：“这张饭卡我用不着，你随便用，不用还给我了。”
里面大概还有五千多，够张明杰吃两个月的了。
张明杰全面脱贫奔小康，欢天喜地跑出去打算去吃点久违的细糠了，临走前对霍星道：“我会记得给你带一根碎碎冰的！”
霍星的脸黑了。
就一根碎碎冰吗？
最起码还要加一瓶可乐吧！
第一次跟温子涵吃饭，却也是霍星今年以来第一次吃到他妈做的菜，心情还有点复杂。四个荤素搭配得当的菜，汤是清淡的的老母鸡汤。
温子涵只吃了清炒莴笋片和玉米炒虾仁，其他的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基本没怎么动，老母鸡汤他直接推到了霍星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吃。
昨晚在中餐厅他就发现了，霍星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却并不粗鲁蛮横，也不怎么挑食，除了葱姜蒜和香菜，基本能吃的菜他都吃。
霍星吃完了一份白米饭和温子涵不吃的所有的菜，两人是一起开始吃的，只是温子涵先放下筷子，也不存在什么吃剩下的，反正霍星是不介意的，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饭盒重新装起来，筷子和勺子放进餐具盒里，霍星自发自主的收拾起所有的东西，连温子涵的课桌他都用纸巾擦了一遍。
“你要不要出去走一走，消消食？”霍星觉得吃完就走太生硬了，对温子涵发出了散步的邀请。
温子涵没什么兴趣，他又拿出吃饭前收起来的试卷开始刷题，“不用了。”
看了两行字他就觉得眼睛不太舒服，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带上。银色细边框眼睛夹在他的鼻梁上，给他添了几分斯文和温雅。
“嗯？”霍星又进行他的夸赞，“这个眼镜很适合你。”
温子涵握笔的手指缓缓收紧。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他在下逐客令。
因为他发现霍星在他的旁边实在太打扰他了……第一道题他已经看了三遍了，还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题。
霍星当然听出来了他赶人的意思，笑了一声，“那我就走了，明天和后天放假，你哪天有空跟我去个地方？这是你答应我的，不能拒绝。”
“……后天。”
这时候三三两两的五班学生进来了，霍星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起身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好，那后天早上七点我在后门等你……这题选A。”
温子涵又看了一遍题目，答案是A。
想到这份试卷是高难度的提升试卷，又想到霍星考试的第三十六号考场，他的眼底不禁划过一丝深色。

第76章 温子涵10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正式落下帷幕，开始为期两天的缓冲假期。
张明杰和王点点以及一班其他几个男生为霍星的现在收到管制哀叹两声，然后马不停蹄地就奔赴了他们的理想王国——网吧。
霍星却不在乎。不就是打游戏？小程序上的小游戏更多。强者从来不挑选游戏的种类。
打车去最近的小农贸市场逛了一圈，随便买了一碗炒饭吃了，他用所剩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一点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然后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到富人区的温家。
走进房间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吹起来，没一会儿就整个房间都凉起来了。
霍星脱掉了身上被汗水打湿的短袖，撸了一把头发，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卫生间洗澡，然后顶着毛巾坐在空调底下玩消消乐等待头发吹干。
梁珍珠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来找霍星的，她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霍星躺在床上，双腿架在墙上，正怡然自乐地玩手机。
“你倒是舒服，这两天的考试怎么样？”
她在空调下的椅子上坐下。
霍星想了想：“就那样。”
梁珍珠不悦：“是哪样啊？又是全班倒数第几？你是一点不把读书放在心里不是？”
“倒数第十。”霍星说，“只高不低，成绩还没出来，等出来了你再问行不行？”
梁珍珠听他不耐烦的语气，莫名起了一顿火。“我累死累活赚钱给你读书，你就对我这个态度？你这书读的有什么用？”
霍星放下双腿，在床上坐起来看着他妈。他妈还穿着保姆服没有换下来，脸上和身上都透着疲惫。他到嘴边的话又突然换了，缓和了语气：“我上次考倒数第三，离现在才一个暑假，就算成绩要长进也要时间吧？”
“一个暑假两个月！”梁珍珠说，“你哥高中暑假的时候，还能去当家教挣点钱呢，你看看你……”
“又是我哥。”霍星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被挑翻，他看着振振有词的梁珍珠，压抑着怒气，“我哥怎么样？你现在努力是为了给我读书吗？你是为了给他还债！三百多万的赌债是笔小钱吗？你和爸不早就打算等他大学毕业了就回老家吗？现在算给我赚钱读书吗？算吗？”
“你说什么？”梁珍珠恼怒不已，不知是恼怒于霍星忽视她的付出，还是恼怒于被他说中了真事，她指着霍星怒道，“我是你妈，你就这样跟我说话？我说一句你就顶嘴十句！你难道没花过我的钱？你现在花的的钱是谁的？”
霍星道：“我哥花你的钱是天经地义，我花你的钱你就要一分一毫拿出来算，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只有他是你的儿子？你不喜欢我，不想养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把我生下来又不管，丢在……”
“啪——”打断霍星的诘问的是梁珍珠扇在他脸上的一巴掌，梁珍珠用了全力，霍星的脸瞬间又浮现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以为我愿意生下你？”梁珍珠的手被震得发麻，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全是对霍星的嫌弃和愤怒，“谁知道我为什么会怀上你！你为什么要来我的肚子里！你在怪我是吧？恨我？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再也不要找我要一分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我看你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霍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等梁珍珠怒气冲冲地走出门再狠狠地关上门，他的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狼狈地缓缓倒在床上。
为什么？不想要他为什么不做避孕措施？不期盼他出生为什么不直接打掉他？为什么要不情不愿把他生下来又来责怪他？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错，一个恶劣的、可怕的、不尽人意的错。
还没到十点，霍星就含着眼泪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又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再做过的梦。
梦里的他大概五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村口的大树下玩，树下有很多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他们都看着村口唯一的大路，那是他们父母离开和回来的大路，期盼着有一天突然就能在大路上看见父母回来的身影。
村里有个很小的小学，小到只有两间普通院子那么大。村里有来支教的年轻老师，年长的老师指着他们为年轻老师介绍，说到他的时候，年长的老师说：“他还有个哥。他是留守儿童，他哥不是。”
“他是留守儿童，他哥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
这句话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成了一道缠绕他的枷锁。
黑夜里，睡着的霍星眼角滑落一滴眼泪，他的手指抵着唇，整个人都蜷缩在墙边的一小块角落，无声地呢喃：“为什么……”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就像五岁的他拉住年长的老师，仰着脑袋问他：“为什么？”
年长的老师尴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慈爱道：“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长大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仍然暗沉着，霍星在床上翻滚着，睡到了早上九点被饿醒了。他不得不爬起来去觅食，困眼惺忪地去卫生间。
卫生间墙上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一夜过去，他脸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了，甚至还有点肿，在白皙的脸上十分明显难看。
霍星伸出手指戳了戳脸，比他的脸更疼的是他的心脏。他不是没挨过打，可是对着脸结结实实完全是发泄怒气的一巴掌，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挨的打都要疼。
“呼——”他深呼吸一下，开了水龙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拿出刷牙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洗完澡，霍星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关上房门打算从后门出去，就听到一阵模模糊糊的争吵声传来。
“……你冷静一点。”
“不要冲动！”
“滚出去！滚出去！”
霍星停住了脚步——他听到了温子涵的声音，只不过这道声音不同于他最常听到的冷淡，而是歇斯底里和疯狂的。
想了大概三秒，他转身走向花园，穿过花园走向主楼。
前天晚上才走过三次，那时候是恐惧的，后来抱着温子涵是担心的，后来又是送药……霍星思绪纷杂，轻易就来到了客厅。
不得不说，白天的客厅和晚上的客厅是不一样的。和前天夜里安静昏暗的客厅不同，现在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温子涵喘着粗气，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充血的双眸死死盯着茶几前容貌清俊的男人，“滚出去！左礼，谁准你把他带过来！你们都给我滚！”
他说着，随手拿起一只玻璃杯砸了出去。
“啊！”玻璃杯碎在脚边，站在左礼身边的方可容被吓得尖叫了一声，清纯柔弱的脸上都是惊慌失措，他拉着左礼后退，“你的弟弟是神经病吗？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快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不要乱说！”左礼站定，方可容完全拉不动他，左礼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温子涵，表情温柔又坚定，“涵涵，你听我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难道不想看着我幸福吗？”
温子涵的目光落在紧紧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心理防线一再崩塌，他头疼欲裂，腰一点点地佝偻下去，慢慢坐在了地上依靠着沙发，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多一点安全感，“滚！滚！你骗我……你骗我！”
“你是新来的保姆吧？”左礼看向一旁的梁珍珠，“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厨房准备一下午餐。不要辣的，不要凉菜。”
他俨然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姿态自然。
梁珍珠惴惴不安地看了眼手指要抠进沙发里正在流泪的温子涵，迟疑地点头：“好的。”
“可容。”左礼吩咐完梁珍珠，又看向方可容，“没事的，他就是个小孩，长不大的小孩，对陌生人的警惕性高了一点，你不要介意。你累了吧，我先带你去楼上休息。”
方可容咬唇，“嗯。”
左礼扶着他的肩带他上楼，他轻缓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了温子涵和霍星的耳里：“他是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发誓以后会不离不弃地照顾他。我是他的哥哥，他也会把你当成哥哥的，给他一旦时间……”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温子涵坐在地上，上一次崩溃后他死里逃生，被人捡回来一条命，大悲大痛后他似乎进入了缓冲期，情绪变得格外平和。他试图在心里建起一道隔绝一切的厚厚的墙，可是还没等这道墙建立完成，左礼的突然出现又像一记响锤敲坏了所有……
哥哥，弟弟……
最重要的人，不离不弃……
这些词无一不刺激着他。
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吞没，温子涵摇摇欲坠，心里又浮现起玻璃房里那四四方方的游泳池和使他恐惧的水。
“温子涵。”
面前的光线被挡住，温子涵苍白着脸抬头。
霍星站在他的面前，对他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走吗？我带你离开这里。”
温子涵恍惚。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搭在了霍星的手上。
霍星弯曲起手指，握住他的手。他带着口罩，温子涵从下只能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另外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走。”
霍星一把拉起温子涵，以一种只管狂奔、再不回头的架势带着跌跌撞撞的温子涵从客厅里向外跑出去。
他们在跑，没有任何停歇。
跑出温家，跑出富人区，直到走进地铁。
温子涵浑身的血液慢慢变温、变烫、变沸腾，他看向今天格外不一样的霍星，声音干涩：“去哪里？”
霍星说：“去一个很高的地方。”
温子涵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喉咙干涩，他头晕目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难受却十分真实。
“很高的地方……”
他其实并不关心。
随便吧，随便去哪里。
出了地铁站，霍星在手机上买了票，带着他坐上一辆蓝色的大巴车，全程下来两人的手都握在一起，一刻也没有放开过。
大巴车摇摇晃晃，车内空调混着皮革的味道格外难闻，其他乘客的交谈声嘈杂，温子涵静静地靠在霍星的肩上，谁也没有说话。
大巴车从市区驶进郊区，从郊区驶进山区，历经将近一个小时后，在一处停车场里停住，霍星道：“走。”
温子涵跟着他下车，抬头看去，就见一座高不可触的巍峨大山立在他们的眼前，不远处是收票站。
“青山？”
青山是青市乃至整个省都有名的风景区，海拔高，走势险，风景奇，自从开发后就闻名于世，日爬夜爬的旅人无数。
“对。”霍星说，“你来过吗？”
温子涵摇头：“没有。”
霍星说：“那正好。”
他也没有来过。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
在售票站买了票和一根登山杖，霍星将登山杖递给温子涵，“给你。”
温子涵接过登山杖。
“你呢？”
霍星道：“我不需要。”
他的腿长，体力好，小小青山，肯定轻松拿捏。
温子涵歪了歪脑袋，眉头微微蹙起，“你为什么戴口罩？”
从来没有见过霍星又戴鸭舌帽又戴口罩，不太习惯是一回事，他隐隐约约感到一丝反常。
霍星说：“我想戴。”
温子涵想要去扯下霍星的口罩，却被霍星捏住了手腕，他退让开一步，“今天谁看我的脸，谁就要跟我结婚，你要看吗？”

第77章 温子涵11
“嗯？”温子涵被霍星老土又奇葩的话镇住，两人四目相对，他看见了霍星眼里的戏谑和暗笑，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霍星从善如流，放开了温子涵的手腕，“刚才还见你垂头丧气，现在又开始欺负人了。”
温子涵微微扬眉：“我欺负你了？”
“难道不算？”
“算吗？”
温子涵本来烦郁的心情在跟霍星的一来一往中好转了很多，他轻飘飘地看了眼霍星，拿着登山杖往前走去。
霍星不紧不慢地跟在温子涵的身后。
青山的地势险，踏上登山的路基本就是垂直向上的，上山下山的旅人无数，明明是山上，却热闹非凡。
温子涵刚开始如履平地，走了几个景点后，也渐渐地时不时拄登山杖了，呼吸都不均匀，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反观霍星，他的情况就比温子涵要好了不少，他顶多是呼吸重了一点，其余什么反应都没有，该迈出去的步伐一开始是多大现在还是多大。
每到一个景点，就有向前的路线牌和拍照的旅人，温子涵似乎是专心在爬山，只看一眼路线牌确定了方向就继续向上走。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将近一个半小时后，温子涵已经开始扶着两侧的栏杆走了，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大半。
“休息一会儿。”
霍星出声道。
温子涵回头：“马上就要到伏羲顶了。”
伏羲顶是青山第三高的景点，从那里可以看见云海翻腾，可以看见日出云波，十分壮观漂亮。
霍星道：“伏羲顶上面还有雷云峰，雷云峰上面还有金波台，金波台才是我们的最后目的地。”
休息一会儿完全是为了可持续发展。
“不。”温子涵仰头看向天空，“先到伏羲顶再说。”
他不管做什么都有一股不到南山不罢休的坚持，更何况爬山是很放空大脑的事情，他得以边爬边想一些其他的东西。
霍星无奈：“那好。”
他一直戴着口罩，多少也有点闷热了，可是又不能取下来，他只觉得更热更闷。
周围的旅人很多，有朋友来的、有亲人来的、有主播，不管怎么说也不算很枯燥。
越往上空气里湿度越大，皮肤都有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霍星抖了抖短袖的下摆，想让山风给他降一降温度。
在往前是以陡峭出名松云涧，流水潺潺、鸟鸣阵阵，松树上还有跳跃的小猴子丝毫不怕生地观察着爬山的旅人，歪着脑袋打量。
“啊。”一阵短暂又急促的轻呼拉回了霍星看小猴子的视线，连忙向似乎出现变故的温子涵看去，小猴子挠了挠脑袋，也跟着一起看过去，动作十分同步。
霍星因为赏景落后了温子涵两步，急忙走上前去。只见温子涵坐在石阶上，蹙着眉捂着脚腕，表情隐忍。
“怎么了？崴到脚了？”
松云涧本就潮湿，加上天色阴沉，石阶上都是水迹，有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滑倒。
在温子涵的面前蹲下，霍星伸手去碰温子涵的脚腕，却被他躲了过去。霍星的手一顿，说：“我看看。”
温子涵不等霍星动手，就掀开了裤腿，白色的袜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泛红的脚腕。他的脚腕很白很细，稍微泛红就很明显。
霍星皱眉，试探地捏了捏：“疼吗？”
温子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浓密的睫毛，目光又落到他捏着他的脚腕的手上，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薄薄的皮肉下可以看见淡淡的青筋，喜欢看手的人看见了或许会移不开眼睛。
他轻轻点头：“疼。”
霍星确认了骨头没有问题，松了口气道：“崴到了，没什么大事。疼的话还继续爬山吗？我带你下山。”
“都爬上来了。”温子涵放下裤腿，“我不下山。”
“那我牵着你。”霍星站起身，“不然从这里滚下去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他对着温子涵伸出手。
一天之内两次看见这双手，温子涵的心脏又升起了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被压抑很久的东西破土而出，他抿唇，又一次将手搭在了霍星的手上。
在霍星的印象中，温子涵是个极度“不乖”的人，对，“不乖”，多多接触他和了解他之后会发现，用月亮去形容他是错误的，十分错误，因为他似乎既不清冷淡漠，也不遥不可及。非要说起来的话，他应该是一株玫瑰，漂亮的外表下长满了尖锐的刺的玫瑰。他不低头，他不在意，他用尖刺让人敬而远之，但凡有靠近他的人，他的尖刺也会毫不留情地刺出去。
玫瑰收起他的刺。
这比玫瑰本身更动人。
霍星拉住他的手，“试试能不能走路。”
温子涵动了动，向上迈了一步。
“可以走。”
“那就好。”霍星反客为主走到温子涵的前面，手上用力拉着他继续走，“那是走都不能走的话，我只能……”
只能怎么样？
把他扔在山上不管？
温子涵静静地盯着霍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只能什么？”
霍星无奈：“只能背着你走了，你多重？我上次抱你的时候感觉还是很轻松的，背起来应该也不重。”
不过哪个正常人会抱着或者背着人来爬山的？就算是做负重训练也不能这样奇葩，会被人拍视频传到网上个胡乱编排的。
温子涵听到他意外的答案，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
“看，小猴子。”放慢了脚步，霍星指着温子涵看松树上的小猴子，“真可爱。”
温子涵不怎么能看得清，“嗯。”
霍星说：“其实有时候选择当个人还不如选择当只小猴子。当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多有形无形的东西束缚，当小猴子也许就没那么麻烦了。每天坐在松树上看风景，吃东西，遇到来爬山的人随机抽选两个抽他们耳巴子。”
好爽。
温子涵：“……”
难以赞同。
但是不能否认有时候当个人确实不如当只小猴子。
半个小时后，像是闲庭漫步的两人终于到了伏羲顶。伏羲顶的巨石上站着许多拍云海的旅人，一个个对着仿佛另一个世界的翻腾的云海惊呼。
“哇！”
霍星也在惊呼。
爬山遇到美景的氛围感他直接百分百给到。
温子涵也出神地看着延伸到天尽头的宽阔无边的云海。风是冷的，吹着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他杂乱无序的心绪，他怔怔的，忽然吐出一口浊气。
霍星晃了晃他的手，轻声道：“看见了吗？壮观吧？”
“嗯。”
“这只是青山的一处风景。”霍星说，“最出名的还有雷云峰和金波台，那里是青山海拔最高的地方，那里的风景更壮阔。云海很大，伏羲顶很大，青山很大，这个世界很大……人站在这里，渺小如尘埃，不值一提。现在你记住这一幕，以后再遇到困难的、让你窒息的、恐惧的事情，不要怕，不要放在心上，不要觉得到了绝境。”
温柔轻缓的声音伴随着晚风飘到温子涵的耳边，温子涵沉默了很久，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又问到：“这就是你说的要我跟你来的地方吗？”
“是啊。”
温子涵突然转头：“你跟我说起来头头是道，那你呢？为什么不能不怕？为什么不能放在心上？为什么要戴口罩？你在隐藏什么？”
果然，劝人是劝人，事情到了自己的头上还是棘手的。然而，还没等霍星说话，天空上酝酿已久的大雨突然而至，洋洋洒洒地将每个看云海的人都淋湿。
“下雨了！”
“下雨了！快去躲雨！”
“回酒店！”
“我的雨衣！在哪里能买雨衣？”
霍星和温子涵也不能幸免于难，考虑到温子涵很弱的身体，霍星不由分说地取下鸭舌帽戴在了温子涵的脑袋上，顾及到这里的山石路面陡峭，也不能背着他或者抱着他，霍星环顾四周，拉着温子涵来到一处伸出来的巨石下。
巨石伸出来的部分很多，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躲雨了，霍星和温子涵抢占了最后一块缺口，两个人严严实实地挤在凹进去的缺口里。
大雨倾盆，霍星靠在石壁上感叹：“看来不能继续爬了，雷云峰和金波台跟我们无缘了。下山也来不及了，一会儿雨小一点我们就去看看附近的酒店还有没有房间。”
他自顾自地说着。
温子涵不知道听没听，他伸手接了几滴雨在手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你呢？你为什么戴口罩？你的脸怎么了？”
他再次想要扯下霍星的口罩。
“不行。”霍星说，“我早上发过誓，谁要是今天谁看我的脸，谁就要跟我结婚。你真的要看？”
这是第二次。
温子涵却没有被镇住，他黝黑的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星，什么都没说，手指拽住了口罩的边缘。
霍星突然停住了动作，没再阻拦他的手。
下一秒，口罩被扯下，霍星的脸暴露在温子涵的眼里，脸上的巴掌印异常刺眼。
温子涵愣住，表情变得很难看。
“谁打的？”
“谁打的你？”
霍星似笑非笑：“谁敢打我？”
除了他妈。
温子涵从他讥笑的深情中得到了答案，他不想要的复杂的答案。
“……还疼吗？”
“你是在关心我？”霍星轻笑，“真难得，你是今天第一个关心我的人，恭喜你。”
“是吗？”
温子涵扯了扯唇角，却没笑出来，他看着故作轻松的霍星，手上的口罩带子缠绕在指间，两人的目光也逐渐交融拉扯，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雨在下，山风在吹，云海翻滚又翻滚。明明清凉无比的山顶，无人看见的巨石下的气氛却在一点点变得滚热。
霍星低头，越来越靠近的温子涵像是钻进他的怀里，唇和唇相触又分开，分开又再次相触，是试探，也是触动，渐渐唇舌相交，吻到一处。

第78章 温子涵12
唇和唇的辗磨，舌与舌的相交，牙齿轻轻碰撞，彼此相融的呼吸变得滚烫无比，连心跳声似乎都可以被清楚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突如其来却又刚好好的亲吻慢慢结束，两人分开，霍星捏住了温子涵的下巴摩挲了一下。
“你……”
温子涵别开脸，目光却灼灼如火地聚焦在霍星的脸上。他和霍星的关系不能算陌生人，说起熟络也没有多熟络，他们相识算起来似乎还没有一个月，起码在一个月之前，他们最紧密的联系还是在学校的礼堂里前后登台，仅此而已。
“我什么？”
霍星无辜道：“你为什么无端端地吻我？”
温子涵：“？”
什么？
谁无端端地吻谁？
“这可是我的初吻。”霍星其实是想缓解尴尬，爬山就爬山，躲雨就躲雨，怎么突然就跟装了磁铁一样吻起来了？这也……太冒昧了。他状似无意地看向远处越发深厚的云海，“我拿什么跟我以后的对象交代？”
温子涵：“……你不是说，谁看你的脸，就要跟你结婚吗？现在我看了。”
霍星：“啊？”
“啊什么？”
温子涵看着他：“你有预定好的结婚对象吗？”
霍星的脑子都无法运转了，他觉得他要喘不过来气了。温子涵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要将他占有？那……
“嗯？”
“可是，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左礼，是他吗？”霍星突然又冷静下来，就像去买东西，要是张明杰决定把学校食堂卖给他，那他也不敢买啊。上次温子涵两次跳下游泳池，这件事才过去几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天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左礼，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所以，他现在确实搞不懂温子涵在说什么。
提到左礼，温子涵被挑起的情绪再次落回原处，他看着虚空的雨幕，用极其冷静的语气道：“或许，不是他，不再是他。”
他与左礼是过去许许多多的年里一起长大的执着和在无数个痛苦黑夜里的救赎，他太可怜，把左礼当成了唯一的光。可是在尝试结束他的生命后，他恍然有些其他的感觉——左礼不是无可替代的。
最简单的，他为左礼跳游泳池自溺时，是霍星出现把他救了起来；他因为重视左礼却被他伤害抛下时，是霍星出现带他离开……他是个有病的人，他会不顾鲜血淋漓去卧倒在荆棘里只为了看花，也会在濒死之际拉住带他逃开荆棘的飞鸟。
他的话模模糊糊，霍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他问：“左礼是你的哥哥？如果你为了逃避和报复，不建议你……”
“霍星。”温子涵蹙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觉得我在退而求其次？我在报复他？”
谁会为了报复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去找另一个？不在乎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不会在乎。他可以是疯子，却不是傻子。
霍星哑然：“不是吗？”
温子涵道：“不是。”
霍星松了口气，“那你是……”
难道是喜欢他？
这应该吗？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你给我一种，别人给不了的感觉。”温子涵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并不能很好的表述，事实上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
霍星：“……”
好熟悉的渣男语录啊。
又土又老。
“你不信？”霍星的眼神太奇怪了，温子涵心里不太开心，这明显是没相信他。
真是可笑。
明明是霍星来招惹他的，刚才吻他连他的舌尖都咬破了，现在却又一副纯情、不谙世事的样子。
霍星摇头。
“不信。”
一股憋闷烦躁的情绪从温子涵的心底爆发，他冷冷道：“那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他抬脚就要离开。
“啊。”崴伤的脚腕在刚才发生重大感情的转折点时努力降低了它的存在感，导致温子涵完全忘记了他的脚腕还在疼，此时一抬脚他就毫无防备地跌倒在地，被霍星一把抱进了怀里。
霍星无奈地半跪在地，坚硬的山石路面崎岖不平，硌得他的膝盖疼得很，外面的逐渐变小的雨已经溅到了他的裤子上，洇出几团暗点。
“怎么样了？为什么就当没说过？你真的在骗我？我就知道了。”
“谁在骗你？”
霍星说：“怎么多说一句都不行？”
温子涵按住他的手，“你不信，有必要多说吗？放开我。”
霍星突然笑出声，“你说，我想听。”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啊。”霍星说起来也脸热，“……不是喜欢我吗？你真的在骗我？”
温子涵：“……”
他幽幽地审视着霍星。
霍星很不自然地看向外面，“不说就算了。雨好像要停了，我们去找酒店吧，不知道有没……嗯？”
——怀里的温子涵骤然伸手掰过霍星的脸，又亲了一下他的唇，“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你想听几遍，我就说几遍。”
霍星愣住了。
他几乎很少、甚至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坚定地说喜欢他，这简直比刚才的吻还要令他心脏乱跳……他与温子涵四目相对，垂下眼，脸上发热染上薄红。
“嗯，还有……”
温子涵勾了勾唇。
“什么？”
霍星说：“你ooc了。”
温子涵：“……”
大雨转小雨，小雨转阴，虚空中已经不见半点雨滴了。机缘巧合躲在巨石下，有预谋的亲吻，再到一瞬间的确定关系，霍星拉着温子涵走出巨石的时候还有点恍惚，犹如梦中。
“天还没黑。”霍星说，“我们继续爬吗？”
温子涵的脚腕还疼。
“你不是说找酒店？”
霍星想到他的脚腕：“那就找酒店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先去酒店休息吧。”
主要原因是他现在浑身是劲，一口气爬到金波台都不是问题。如果温子涵不行，他可以背着他爬。
如果说爬山是为了排解愁绪，那目标已经达到了，温子涵对爬山兴意阑珊，答应了霍星去找酒店。
伏羲顶穿过一个种满了桃树的走廊，就到了这里唯一一个酒店，洞月山庄。青山上的物资很贵，但是酒店套房的价格只要399，尚且在他接受的范围内，只是花完了他身上的所有的钱。
“走。”拿到了房卡，霍星转身继续拉着温子涵走，可是温子涵走了一步就蹙眉，难忍地弯下腰。霍星一下子就被吓住了，“怎么了？”
温子涵看他凑近，轻声道：“你背我。”
霍星挑眉，“上楼是坐电梯的。”
温子涵反问道：“你背不动我？”
毕竟还是少年气息满满的，霍星吃软不吃硬，但是绝对吃激将法，还是来自温子涵的激将法，他笑了一声：“背你走楼梯都不是什么难事，上来。”
温子涵如愿以偿地趴到了霍星的背上。虽然十八岁，可是天生的本钱是不看年龄的，温子涵只感觉到背着他的这句躯体宽阔又有力，像一座已经初露锋芒的小山，他是长在山上的一棵树，被安全感包围。
“重吗？”
霍星拍了拍他的屁股：“轻飘飘的。”
温子涵闻言将脸贴到霍星的颈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看着两边的路往后退，看着霍星等在电梯口，“不是走楼梯都可以吗？”
“我想早点休息。”霍星说。
电梯门打开，他背着温子涵走进去，为了方便，干脆没有放他下来，干脆直接背到了套房的门口，刷了房卡走了进去。
套房只有一张床，位于房间的中间，霍星将温子涵放到床上，微微吐出一口气，也跟着坐在了床边。流了汗又淋了点雨，空气本来就潮湿，两人的身上都有点黏腻。没有带洗换的衣服，先洗澡的想法也只能搁置。
套房里是密闭的空间，刚刚两颗心都要贴近的人此时身体也挨得极近，温子涵靠在霍星的背上，问道：“你妈为什么打你？”
他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直面地关心霍星，想要从他的口中第一渠道获取他的所有信息。
“因为……”霍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温子涵的身份已经从温子涵变成了温&#183;男朋友&#183;子涵，“因为我的成绩，我上次考试排名倒数第三，这次打算考倒数第十。”
说到成绩，温子涵又想起前天霍星随口说出来的正确答案，他眼眸微眯，“真的是倒数第十？”
“也许是倒数第十二……十三。”霍星毫不在意地耸肩，“谁知道呢？希望他们都考好点，我来给他们垫底。”
温子涵并不是蠢人，稍微一想就想出来了其中的关窍，他难得觉得什么有意思，“下次考个倒数第九十九。”
霍星看他：“有什么深意吗？”
“没什么深意。”温子涵说，“我只是喜欢这个数字，因为今天是个让我觉得不错的一天。”
闲聊了几句，毕竟是新鲜出炉的情侣，气氛不是一般的时候可以比的。霍星休息够了，起身道：“我看看你的脚踝。”
温子涵翘起一只脚。
霍星淡淡提醒：“是另一只。”
温子涵顺从地改变，翘起另一只脚。霍星半跪在地上，温子涵的双手撑在床上，垂眼看着霍星脱去他的鞋子和袜子，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的脚。霍星的手虽然也白，可是跟温子涵的脚摆在一起还是不够看的，白色也被衬托成了小麦色了。
“还好你不是臭脚。”霍星很满意。
要是男朋友的脚很臭，他得拿出十足的耐心和屏住呼吸的能力来为他检查和按摩脚腕，到时候恐怕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温子涵：“……”
破坏气氛这方面，霍星是有一手的。
霍星一只手捏住他的脚腕，一只手托在他的脚心，微微动了动，左右按摩着，他满脸严肃，看起来很专业：“我是个外行，要是明天脚腕还很疼的话，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话音刚落，温子涵的脚瞬间收了回去，他曲着腿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抗拒：“我不去医院。”
霍星想起了温子涵对医院避之不及，也存了两分好奇心，问道：“为什么？”
人是不可能不去医院的，如果是什么可解决的因素，能克服还是要努力克服的。
温子涵道：“我怕打针。”
霍星扬眉：“可是针灸的话好得很快，你……真的这么怕？我下次不说了，别怕。”
温子涵想起针灸那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针的画面，惊得脸色都苍白了不少，手死死地抓着底下的被子不放开，像是在遭遇了人生最恐惧的事情，扔了个枕头去砸霍星。
套房里的空调呼呼吹着，身上黏腻的潮湿感都消退了不少，没一会儿人也神清气爽了。
考虑到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霍星早就饥肠辘辘，他在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颗水果硬糖，才撕开包装纸就见温子涵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迟疑地抵触水果硬糖：“你要吃吗？”
“什么味的？”温子涵道。
“荔枝。”
温子涵从霍星的手上抢夺走水果硬糖，含进了嘴里，硬糖在口腔里融化，是荔枝的味道，只不过要甜很多。
“你饿了？”
霍星点头。
“那就去吃饭。”温子涵很善于观察人，跟霍星认识以来他就发现了霍星似乎很容易饿，基本有吃的他都会吃，想起梁珍珠对他的态度和霍星脸上的巴掌印，他油然而生对霍星的保护欲，“你的手机给我。”
“嗯？”
温子涵说：“你和你妈正在吵架，想必这段时间她不会管你，你的吃喝有影响吗？”
“……没有。”
温子涵也不戳破，他在微信上登了他的微信，又点了霍星的聊天页面，面不改色地给他转了三万。
“以后我来养你。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都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买。”
霍星还没来得及拒绝，温子涵就不由分说地将手机递给他：“登你的微信。你不要想着拒绝，不管我给你什么，我给了你就收下，我的就是你的。你高中到大学，还想再读研究生或者博士，我都会供养你。”
“……为什么？”
温子涵淡淡道：“爱的供养。”
霍星：“？”
不分场合地一本正经说奇怪的霸总语录真的很……
温子涵说：“你当我的男朋友，这就是你应得的。如果觉得亏欠我，那就好好跟我在一起。”
他愿意用很多很多钱，去换很多很多爱，想必物超所值。
霍星不动容是假的。
仅仅是男朋友，他就主动付出。这样的心意他从小到大在任何人、哪怕他爸和他妈那里都没有感受到过，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子涵打断他的动容。
“不是饿了吗？先去吃饭。”
霍星回神：“你也饿了吗？”
温子涵其实不饿，但是他想让霍星去吃饭，于是点头：“嗯，有点饿，想吃点东西。”
“那让他们送餐到房间里来。”霍星找到点餐的方式，在手机上和温子涵挑选了几个菜，“就这些吧。”
“你不喜欢喝鸡汤吗？”温子涵道。
他指的是上次梁珍珠炖的鸡汤全都给霍星喝了的事，霍星不管是喝汤还是吃鸡肉都津津有味，他记在了心里。
“你不是不喜欢鸡肉吗？”霍星自顾自说，“既然不喜欢那就连看都少看，我不缺鸡汤和鸡肉，又不是没吃过。”
“你知道我不吃鸡肉？”
这点连为他做饭的梁珍珠都没有发现。
霍星说：“猜的。”
温子涵不语，心里却很舒服。他为霍星记得他的喜好和厌恶感到满足和开心，类似于付出得到回报，这就是他想要的回报。
点餐完成，霍星闲来无事又抓过温子涵的腿架在他的腿上，不紧不慢地给他按摩脚腕，不轻不重地力道让温子涵处在舒服和疼痛之间，但是总体来说对脚腕的崴伤还是有益处的。
酒店的点餐送上来很快，不出十分钟就服务人员推着餐车上来了，他们将菜和饭有条不紊地摆在套房外间的桌子上就出去了，没留下任何人打扰霍星和温子涵。
霍星抱着懒得走的温子涵到桌子边坐下，温子涵稍微一打量饭菜的成色，略微满意：“还行，吃吧。”
“我去洗手。”霍星说完起身去卫生间了。
温子涵蹙眉，立马低头闻了闻他的脚，确定真的不臭后稍微松了口气。对于刚刚在一起的情侣最重要的就是相处时尽善尽美，他可不想因为脚臭在霍星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两人在一起吃饭，霍星本来胃口就好，因为饿狠了更是大快朵颐，一向没什么食欲的温子涵像是看到了喜欢的吃播，被他感染也多吃了半碗饭，余下时间就坐在一旁充当服务员给霍星夹菜。
霍星荣获男朋友超贤惠可爱的新人设一记重击。
吃完饭，时间才到下午四点多，离天黑还早得很。正所谓饱暖思□□，霍星吃饱了就昏昏欲睡，但是他实在不想身上的脏污弄脏了床导致晚上睡不好，只和温子涵在外间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一边看一边说话，强撑清醒。
突然，一阵铃声将霍星的昏沉吵醒，霍星打了个哈欠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见联系人是他妈。
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不，应该说主动打电话给他？
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霍星按下接听，他妈带着怒气的声音立刻就从手机里传来，噼里啪啦宛如炸鞭炮：“你去跑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还带着温少爷？你疯了！霍星！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看不得我一点好？你现在就把温少爷带回来！”
被发现了？
霍星皱眉，他想过被发现，却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还是他妈打电话来骂他。
梁珍珠毫不客气的话对霍星造成了伤害是0，因为他正在想是怎么发现的，对靠着霍星看电视的温子涵的伤害是99——他深深的厌恨世界上每一个是妈却伤害小孩的妈，肆无忌惮地将小孩当成不需要关心和照顾的工具，他觉得十分恶心。
温子涵当即就从霍星的手里抢过手机，梁珍珠还在继续说着，一腔愤恨无处发泄，全都往霍星这里倒了：“我告诉你！霍星！我的工作要是保不住了，你的书也别想读了！早点出去打工赚钱，反正你都是打工的命！你是跟我有仇吗？你……”
“他怎么样？”温子涵沉声问道。
“霍星，你……温少爷？”梁珍珠觉得声音不对，立即就分辨出来了不是霍星而是温子涵，气焰火速弱下来了，“温少爷，温少爷你别错怪我，我是在和霍星说话……他也是不懂事，竟然把你带走了，现在左礼少爷他……”
“这件事跟霍星没关系。”温子涵为霍星撇清楚关系，说到左礼，他攥紧了手机，“你转告左礼，如果他不带着他的男朋友滚出温家，我会找保安清理关于他的一切……希望他识相。”
霍星撑着下巴看着温子涵冷静地维护他，冷静地提及左礼，眼里蕴含着慢慢的看戏意味。
“这……”
梁珍珠哪里敢转告这种话，她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要是掺和进主家两个主人的争端，她工作保不住是迟早的事。
“还有。”温子涵道，“霍星现在跟我在一起，你没事不要打扰他，他很好。”
梁珍珠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霍星什么时候跟温子涵关系这么好了……竟然让一向冷淡不理人的温子涵对他这么维护。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吗？
“他性格不好，我怕他惹温少爷不不高兴，他从小就……”
“他性格很好。”温子涵逐一更正梁珍珠的话，“不会惹我不高兴。倒是你，如果再对他大呼小叫，我会真的不高兴。”
梁珍珠：“？”
——等等，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对霍星大呼小叫，她可是他妈，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不大呼小叫难道还要好言好语、卑躬屈膝吗？
谁是儿子谁是妈？
霍星无声地笑倒在沙发上。

第79章 温子涵13
梁珍珠虽然在霍星面前是趾高气昂的上位者统治姿态，可是对于给她开高工资的主家，她哪里敢多说半个字，嗫嗫嚅嚅地挂了电话，将霍星一顿臭骂：“好啊，好啊，现在居然敢跟外人一起来对付亲妈，昨天扇一巴掌是扇轻了……”
她埋怨，恼恨不已，却半个字不敢说温子涵。
霍星还在笑，深邃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温子涵，“你这样说我妈是不是有点过分？”
“过分吗？”温子涵也没感受过什么母爱，对妈这种角色天然就没有好感，他歪了歪脑袋，“你很介意？”
霍星又不是傻子。
男朋友维护他、为他说话，他还介意那不是白眼狼吗吗？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温子涵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不是。”
温子涵将手机又扔到茶几上，砸出了一声响，霍星的眼皮都跳了一下，“轻点。”
他和这手机刚处出一点感情，还没过磨合期。
“一个手机而已。”温子涵不满。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东西。”霍星十分自然地换了个说法，“对它好点，好吗？摔坏了我会心疼。”
爱屋及乌的话很明显取悦到了温子涵，他脸上的不满瞬间消融，蹙起的眉头也抚平了，眼里甚至溢出了一点光，“嗯，知道了，下次不扔了。”
霍星低笑。
高情商回答，拿捏。
“你过来。”
温子涵转头看他，却被霍星伸手掐住了腰。
霍星一惊：“嗯？怎么这么细？”
温子涵在外穿的是衬衫，有衬衫阻隔也能两只手左右几乎掐满，细得有点让人惊讶了。
温子涵：“细吗？你喜欢粗的。”
“细的粗的不重要，健康才重要，不要身材焦虑。”霍星手上用力，竟然能将温子涵完全抱起来，像抱娃娃一般将温子涵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腰上坐下，“以后要多吃点饭，长胖一点比较合适。”
温子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温子涵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曾经因为吃不下饭被温太太捏着下巴强行灌，也许是是因为不想吃饭被惩罚只能吃几天前他留下的那份馊饭……次数多了，他对饭菜都敬而远之，再也没有什么食欲。
“不想吃。”温子涵伸手按在霍星的胸口，“我吃不下，怎么办？”
霍星随意道：“那能怎么办？真的吃不下就算了，其实现在也不错，只要健康不管胖瘦，只不过是一种体态罢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子涵笑了笑：“嗯。”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会尽力多吃点的。”
“……这么乖？”霍星扬眉。
冷淡高傲又带刺的温子涵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谈恋爱的温子涵竟然是这种样子，实在是转变也太大了。
温子涵俯身，亲在了霍星的唇上。
两人开始第二次接吻。
霍星沉迷其中，一只手缓慢地上下轻抚着温子涵的单薄的脊背。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了，像是偏近黄昏时的最后的亮度。酒店的套房内，霍星和温子涵滚在沙发上，位置从霍星在下变成了霍星再上，温子涵的手不安抚地伸进了霍星的小腹上。
“等等——”霍星抓住温子涵的不听话的作乱的手，“未满十八岁静止亲密行为。”
温子涵躺在沙发上，唇色深了不少，身上的衬衫皱得不像样子，他淡定道：“满了。”
“什么时候满了？”
“今天。”
“什么？”霍星疑惑，“今天？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吗？”
温子涵道：“嗯，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然而温子涵期待的继续不仅没有发生，霍星还如遭雷劈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他焦急道：“十八岁生日，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你没吃蛋糕，没有祝贺，那算什么生日？”
温子涵惊讶于他的大惊小怪，相反他就淡定多了，不在意道：“没什么。”
他的生日一直是这样过的。安静、无声无息。因为温太太曾经口口声声告诉他，他的生日是她的受难日，这一天他没有资格开开心心，他应该感到愧疚。
自那时候开始，他再也不过生日。
“有的！”霍星道，“我去问问酒店有没有蛋糕。”
温子涵无奈地拉住他，“我过生日不需要蛋糕。你的生日呢？你今年什么时候生日？也吃了蛋糕吗？”
霍星的表情滞住：“……我不过生日。”
温子涵：“？”
不过生日？
为什么不过生日……竟然跟他一样。
霍星颓丧又无语地抱住温子涵，叹气：“那好，我们今年都不过生日，你等等。”
他去关掉了外间的所有灯光，借着里间的灯光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一只手揽住温子涵的腰，将他带到他的怀里。
手机背面朝上，手电筒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霍星咳了一声：“我来唱生日歌，你来想想你的愿望。好，开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许愿了吗？”
十分配合的双手合十闭眼的温子涵睁开双眸：“嗯，接下来呢？”
霍星晃了晃手机说：“吹一下。”
温子涵朝着手机背面吹了一下，手机的手电筒瞬间关闭，整个外间又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霍星道：“生日快乐。”
昏暗的空间里，窄小的沙发，磁性动听的生日歌，以及身边这个十八岁的男朋友，温子涵鼻间酸涩，心底发软，他觉得这是他从小到大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这也印证了一句话，穷和不花心思是两回事。
“你不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霍星阻止他：“嘘，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温子涵露出一个无人看见的浅笑。
不，他不相信任何神灵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他的愿望他自己会为自己实现。他不相信任何神灵，他只相信自己。但是霍星是在真心实意希望他的愿望实现，他也跟着应了一声：“嗯，好。”
过了个再简陋不过的生日，温子涵却心满意足。
“再亲。”
“嗯。”
时间一点点到了晚上七点，天色有些阴沉发暗，也没有完全黑下来。霍星早就受不了身上的脏污了，他催促着温子涵先进去洗澡，把脏衣服递给他来搓洗——睡觉没有干净衣服，他是浑身难受，恨不得去外面睡石头。
温子涵刷着牙，“没有内裤。”
这个也难不倒霍星：“没事，内裤先洗了，用吹风机吹干就能穿。其他的衣服洗完就挂在空调下吹一晚，明天也干了。”
温子涵含着牙膏沫道：“你真……贤惠，是谁教你的？”
霍星奇怪：“这需要教吗？”
“我不会。”
霍星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我会，以后跟着我，半点苦日子也不让你过，好吗？快去洗澡，把内裤脱给我，我现在就跟我的一起搓洗干净，你洗完澡先裹着浴巾去坐一会儿。”
“好。”
温子涵洗澡，霍星在外面洗衣服。
霍星洗澡，一边洗澡一边洗衣服。
等两人都洗完，内裤也被吹风机吹干了，两人穿上内裤又重新裹上浴巾靠在床上。
电视机开着，放着不知名的欢乐的综艺节目，霍星靠在靠垫上，温子涵像个黏人的橡皮糖窝在霍星的怀里，看着他玩消消乐，眼底荡漾着兴趣。
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是究极拜金卖兄弟的三姓家奴张明杰。
【明天去网吧，我请你玩。】
霍星就在分屏上回消息。
【不去。】
张明杰不依不饶：【求求你了，跟我去吧。多亏了温子涵给我饭卡吃饭，我才有点点余钱去打游戏。】
张明杰：【感谢温子涵。】
霍星：“……”
他是知道温子涵在他怀里吗？肆无忌惮地cue温子涵，我看着都有点不自在。
温子涵有种打入他们兄弟内部的窃喜感，“你就跟他的关系最好？整个高三他的饭钱我都负责。”
霍星无语：“没必要。他又不是我们的儿子，为什么要负责他的饭钱？”
哪有养男朋友的兄弟的？这句话读出来就感觉这个“兄弟”不是什么正常的好东西。
温子涵并不当回事：“没关系。”
张明杰感叹：【你能不能为了我去追温子涵啊？你要是真的跟温子涵在一起，别说饭卡了，你们出去玩他肯定都愿意带我。】
温子涵及时辟谣：“我不会。”
电灯泡他不要。
张明杰难道还没有参悟饭卡的意义吗？是他要和霍星的单独相处空间，要是出去玩哪里还有他什么事？
霍星低笑一声，亲了一下温子涵的侧脸。
他回张明杰：【好，我去追温子涵。】
张明杰感动：【你好爱我，星星。】
温子涵狐疑地盯着霍星：“？”
又被恶心到了的霍星：“……”
霍星：【滚远点。】
夜色渐渐深沉，两人相拥而睡。
远在青市温家的左礼却罕见地心神不宁。以往他在温子涵面前都是他掌握全场，一向都是他风轻云淡，温子涵痛苦不已，全程被他牵着走。
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隐隐脱离了他的控制……
因为什么？
左礼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因为他太久没有跟他交流，还是今天监控里那个突然出现的那个畏畏缩缩的保姆的儿子……？
不，他算什么。
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第80章 温子涵14
越是高傲的人越是容易在被他所刻意忽视的“底层人物”身上吃亏，饶是左礼绞尽脑汁将阴谋阳谋和各种巧合都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心里将霍星列为了调查重点，打算好好监察他的所有行为。
左礼想要再继续找温子涵，他费尽心思钓到的另一条大雨方可容却不干了——什么意思？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第一次来到抚养左礼长大的温家，刚进门就是左礼的弟弟发疯，现在是重视没看到，安稳没看到，左礼还心不在焉地在想不知道去哪里的弟弟……所以他的到来算什么？算温家倒霉？
方可容是家里娇宠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他再也受不了半分了，当即就要离开，吵得左礼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率先安抚方可容，带他离开温家。
住在洞月山庄的霍星和温子涵一夜好梦，由于睡得很早，第二天早上四点左右，霍星就破天荒地醒了。温子涵像个布娃娃一样蜷缩着睡在他的怀里，脑袋正好枕在他的左胳膊上。
霍星尝试着动了动左胳膊，发现左胳膊根本不存在了，“……”
然而他低头看去，温子涵睡意正酣，安然极了。
“哎。”霍星也不敢贸然去动，更何况他也感受不到左胳膊了，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出神。
“叹什么气？”温子涵突然睁开双眸，眼底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怎么了？”
事实上霍星刚醒稍微动了一下，从来没有在别人的怀里睡过觉的温子涵立刻就醒了，只是太困了，在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打算继续睡一会儿，没想到接着就听到了霍星的叹气声。
为什么叹气
难道经过一晚后悔跟他在一起了？
温子涵起身，目光幽幽地看着霍星，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一二“变心”的证据。
霍星见他醒了，俊美的五官瞬间像开花一般舒展开来，“怎么醒了？”
他浑身冒着开心的泡泡，凑上去在温子涵的唇上亲了一下——热恋的少年就是这样，跟喜欢的人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想要亲密也不会迂回，直接就上了。
有了个亲密的亲亲，温子涵的神色也柔和了，打消了他的阴暗的猜疑：“再亲一下。”
霍星岂敢不应，立马又亲了一下。
温子涵道：“听见醒你了，我就醒了。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儿？”
他打了个哈欠。
“嗯……”霍星道，“吵醒你了？睡多了，睡不着了。”
温子涵看着他，突然问道：“几点了？”
“四点半。”
温子涵道：“那就起床吧，我们去伏羲顶看日出。”
“嗯？”这个建议很明显打动了霍星，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双眸都溢出一点光亮，“真的吗？那我们起床。”
温子涵又打了个哈欠，“我还没看过日出，走。”
他掀开被子，露出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身体，四肢又白又匀称。昨晚因为衣服在空调下吹，两人都是这么清凉凉的状态。
亲也亲过，每寸肌肤他都触碰过，霍星见此倒是没有什么害羞的，他率先跳下床走到空调下拿起挂在下面的衣服抖了抖，“都干了，还好昨晚拧水的时候用了点力气。”
不过干算是干了，温子涵的衬衫却皱了很多，哪怕霍星已经仔细再仔细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几道褶皱痕迹。
温子涵倒是无所谓，对于霍星洗出了今天的干净的衣服他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还挑挑拣拣？他拿到衣服就慢条斯理地穿起来，一颗颗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霍星也穿好了他的衣服，两人孑然一身而来，当然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带上各自的男朋友，拿上鸭舌帽和手机，去前台退了房间往外走。
四点多将近五点，天尽头泛着鱼肚白，一切都处于蒙昧混沌的状态，风是凉的，带着晨雾里的水汽，微微潮湿，不同的路上走着很多同样出来看日出的旅人，三五成群，有种冷清的热闹。
这也算是青山上的特色了。
温子涵的脚腕好了很多，也许是昨晚霍星给他揉了很长时间的作用，只是动作之间还会泛一点轻微的疼痛，但是好在可以忍受。
霍星脸上的巴掌印也全都消掉了，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温子涵觉得这样才是最顺眼的。
花了十多分钟两人慢慢地走到伏羲顶，伏羲顶上已经站满了看日出的旅人，虽然还没有到日出时刻，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在拿着手机或者相机拍云海镜头的天边微光，深蓝色的的天空上，那些微光是十分漂亮壮观。
温子涵吹着更凉快的风，向霍星的怀里躲了躲。
“冷吗？”
霍星的火气旺，对于他而言风是清爽无比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贴心地伸出胳膊将温子涵带进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他的温热的体温给温子涵带来温暖。
温子涵突然觉得舒服到了极点。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他天生怕冷，天生就需要一个怀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的深蓝色慢慢褪去，云海尽头的微光慢慢地放大，暖黄色的光逐渐变幻到浅金色的光，渲染了整个天际，一轮金橙色的太阳终于露出来了，耀眼的金色映照在云海上，每一朵翻腾的云都被镀上一层金光。
磅礴、壮观、震撼。
霍星举起手机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直到太阳挂在了天空，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机，“真……”
温子涵等着他的感叹。
就听霍星发自肺腑地赞扬：“……像荷包蛋啊。你说那个酒店旁边的餐厅里有没有荷包蛋面条？我想吃。”
温子涵：“……应该有。”
没有的话就用钱让它有。
只是个荷包蛋而已，又不是要吃太阳。
霍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山间毫无污染的空气，“走，我们去吃早餐，希望有荷包蛋面条。”
说到早餐，温子涵敏锐地响起来一个人。他转头看向快乐奔向餐厅准备享用早餐的霍星，不自觉查探道：“你和赵书瑶是什么关系？她每天早上都给你带早餐是吗？”
霍星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她每天早上都给我带香香的早餐，一个星期不重样。”
温子涵蹙眉。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每天早上带早餐吧？更何况据他观察霍星可没有钱去付早餐钱，那么就是赵书瑶单方面支付早餐费用。
赵书瑶他认识，却不了解，只记得在高一的时候她是个十分怯懦胆小的女生，整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说话声音小小的，即便是上课起来回答问题也是声如蚊蚋。这两年来，她似乎变了很多……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温子涵说。
他对赵书瑶的感官是不错的——因为她上次将他没收下的那朵小粉花带给他了，就凭就一点，对赵书瑶的好感度已经压倒了五班的任何一个同学了。
霍星想了想，轻描淡写道：“她之前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遇见了就帮她解决了，后来她为了感谢我，主动给我每天早上带早餐。本来还想负责我的一日三餐的，但是被我坚持拒绝了。”
他帮她是顺手而为，有早餐吃就不错了，他接受，却也不能再接受更多的了，他知道赵书瑶的家庭状况也就一般，他可不能厚脸皮把她家吃垮了。
温子涵：“你还真是助人为乐啊。”
霍星很骄傲：“快乐之本。”
否则也不会跳下游泳池去救他了。
善有善报是真的，这不是就有男朋友了吗？
两人走到餐厅里，拿起菜单一看，果然有鸡蛋面条，霍星很满足，他趁机问服务员：“这个鸡蛋能不能煎得像太阳一样？”
服务员：“啊？”
鸡蛋面条和香菇水饺端上桌，霍星发现盖在面条上的鸡蛋果然像太阳一样，这算是吃到了衍生周边吧。
吃完早餐，考虑到温子涵的脚腕仍然有点疼，他们下山选择了乘坐缆车，十五分钟的缆车晃晃悠悠，一路用俯视的角度看着名山大川的风景下山。
回到青市的时候才上午八点。
霍星原以为温子涵是介意看见左礼的，毕竟昨天他面对左礼的时候那么痛苦，还没到一天是不可能释怀的。可是温子涵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他对于回到温家毫不抗拒。
霍星忍不住心里打鼓。
难道温子涵对左礼还是念念不忘？
坏了，他不会是左礼的替身吧？回忆了一下，左礼虽然长得没有他帅，可是身高是差不多的，年龄上也就老了几岁而已……
越想越心惊。
还没走到温家大门口，温子涵发现他拉不动霍星了。他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霍星很严肃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是左礼的替身吗？”
温子涵：“……”
替身？
谁替谁？
霍星提醒他回答问题：“喂！”
温子涵一脸匪夷所思：“不是。”
霍星跟左礼除了性别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哪里来的什么替身的说法？更何况，霍星是霍星，左礼是左礼，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分不清谁是谁？
怎么感觉……霍星变得很幼稚了？之前的他那个样子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现在的霍星跟之前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吗？这就是一谈恋爱就智商降低吗？
“你说的。”霍星充分将一谈恋爱就智商降低体现出来，勉强满意了，说，“不能骗我。”
温子涵点头。
“我说的。”
昨天说他ooc，现在看来霍星也没有幸免于难。算了，谈恋爱哪有不傻的？
温子涵已经想好怎么面对左礼和方可容了，却没想到左礼和方可容早就离开了。
梁珍珠看了眼跟随温子涵回来的霍星，还记着霍星跟她吵架的事，并不想理会霍星。
霍星也当作没看见梁珍珠，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他妈的冷暴力他早有精力了不下十次了，现在早就不在意了。
温子涵问道：“他们怎么走的？”
梁珍珠说：“他们似乎有点不愉快，方少爷一定要走，左礼少爷没办法，就追过去了，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嗯。”温子涵了然。
霍星听完了关于左礼的消息，于是就直接回去小平房，温子涵本来想叫住他，可是梁珍珠在旁他也没说什么。
倒是梁珍珠，立刻就很紧张地询问温子涵，“温少爷，霍星没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吧？”
哦——
温子涵看向梁珍珠，他很少关注家里的保姆，可是现在的保姆俨然还有个不一般的身份——他未来的婆婆。
“他能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梁阿姨，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家里的情况，跟我说说吧，坐下说。”
“我家里的情况？”梁珍珠习惯了温子涵的冷淡不理人，一时间对似乎温和了不少的温子涵有点陌生，她的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慢慢坐到了温子涵的对面，“这有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温子涵不容拒绝道：“我想听。”
“那好吧……”做背调是在有钱人家做保姆的重要流程，可是像梁珍珠接触的主家都是高高在上的、倨傲的，不可能跟她这样说话，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挑了能说的来说，“我的老公在工地，我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23岁，他刚大学毕业……小儿子就是霍星，18岁。家里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大儿子？”
温子涵只记得他从来没有听霍星说过他有个哥，哪怕只言片语都没有，他不禁对他哥起了点好奇心。
“你说说你的大儿子吧，他现在大学毕业了，是准备继续读书还是工作了？”
梁珍珠面色一僵。
“他……”
既没有读书也没有工作，他在外面欠了赌债三百多万，人却躲得无影无踪。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要是主家知道她家欠了巨额债务，一定会怀疑她会伺机偷盗财务的，她有个同事就是这样被主家辞退的，梁珍珠深谙此理，她斟酌了一下语言：“他在家，还没有找到工作，正在准备找工作。”
温子涵：“是吗？那很不错。”
梁珍珠讪笑：“是的。”
“那没事了。”温子涵起身，“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本来想说你家里要是情况不好，我可以酌情给你涨工资，看来是不需要。等你的大儿子找到工作，你也能轻松不少了。”
梁珍珠傻眼了，有苦说不出。
温子涵回到楼上的房间，找出旁边来和霍星聊天。
【怎么直接回去了？】
【午餐和晚餐跟我一起吃。】
霍星很快回他了。
【好。】
【那晚上睡觉呢？】
温子涵想起昨晚两人相拥而眠，那是他一个人睡觉时得不到的安稳和舒适，有点意动。
【那你晚上来跟我睡。】
霍星笑了一声。
【要不你来跟我睡？隔壁就是我妈，比在你的房间要危险一点。】
温子涵扬眉。
危险？还是刺激？

第81章 温子涵15
外面热意正盛，霍星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吹冷风，呼呼的冷风吹在脸上和脖子上，浑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他一边仰着头吹风一边跟温子涵聊天。
温子涵很快回消息：【不行。】
霍星轻笑。
不行就不行，他早就知道不行，只是问一句更显得以防有另外的答案，现在看来虽然即使成年了还是要保持距离。
他最想的事情就是高中毕业。
霍星：【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温子涵：【刷题。】
霍星：【……】
还好刚刚没有说陪他一起。
其他就算了，题目他是看见就想睡觉。
温子涵：【我这里有两套突破卷，你来做一份试试看。有些题目还是很有意思的。】
又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还来做一份试试看？霍星不寒而栗，深深的厌学情绪上涌，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题目，题目只分为两种：浪费时间的，以及更浪费时间的。
【不，我要洗鞋子。】
温子涵也不勉强，【嗯，那你洗完了再找我。】
找他？
找他干什么？
霍星本来有去找他的想法，但是在温子涵提到了刷题，他立刻偃旗息鼓了。学渣和刷题是天生的死对头，没有学渣愿意主动靠近题目，就算男朋友在它的手上也不行。
霍星换了一双拖鞋，将之前穿的鞋子和爬山穿脏的鞋子都拿到卫生间刷洗，洗完将两双鞋子都拿出去晾晒。
在空调外机下挂好鞋子，就见他妈穿过花园走了过来，她眉头紧锁，暗含着懊恼和烦躁。
深知这还是冷暴力的时间点，霍星也不再想热脸贴冷屁股，当即转身就要进房间。
“霍星！”
梁珍珠见霍星竟然对他熟视无睹，不禁恼恨，连忙叫住霍星，“你看不见我是吗？”
霍星感到稀奇。
以往他妈在和他吵架后，他妈的冷暴力总会延续将近半个月且上不封顶，需要他低头再低头，低声下气再低声下气，他妈才勉为其难地重新对他有个好脸色。而他和他妈相处的时间根本不多，几乎都是寒假或者暑假，为此，他就算是跟在他们身边也没有什么好待遇。
不说别的，远远比不上连水果都切好端进房间里的给他的他哥，可怜又可笑。
“有事吗？”霍星无奈转身，看向他妈。
梁珍珠走上前两步，目光突然注意到霍星挂在空调外机下的两双鞋子，其中一双普普通通、平平无奇，都磨损了不少，可是另外一双让她意外。她又走了几步走到空调外机下，拿起湿淋淋的鞋子仔细打量，“这双鞋子你是哪里来的？”
这明显就是品牌鞋，价格昂贵。
霍星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疑惑地看了眼梁珍珠手上的鞋子，说：“别人送的，怎么了？难道是赃物？”
梁珍珠抬眼，“谁送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温少爷？”
霍星轻轻皱了一下眉，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为什么是温少爷？”
“那是谁？”梁珍珠看起来对这个很执着，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才肯罢休，“谁送你的鞋子？”
霍星说：“你觉得是谁就是谁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梁珍珠为他的态度生气。
“态度，态度，态度……”霍星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这个词了，他是听得头都疼了，他不耐烦地看向梁珍珠，“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只关注我是什么态度吗？你要什么态度？我卑躬屈膝跟你说好不好？我跪下来跟你说好不好？是在外别人对你态度不好，所以你来我这里发泄是吗？”
梁珍珠瞠目结舌。
霍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跟她说话？
她可是他妈！
霍星一口气说完，心里不知道舒服了多少。以前他不敢跟他妈闹翻，因为会断口粮，吃不上饭、交不上学校里的费用，可是现在他不再有这个顾虑，再忍下去本来就不是他的性格。
——感谢来自男朋友的包养。
“你……你疯了是不是？”梁珍珠从没被霍星这么说过，换句话来说，霍星怎么敢这么对她？她差点气死，下意识的一巴掌就要朝着霍星挥过来了，却在想到什么的时候，硬生生止住了，“我不打你，我不打你！你跟我说清楚，你跟温少爷是什么关系？你昨天为什么突然带着他跑了？你们去哪里了？”
“我们……”霍星后退一步，“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昨天都在欺负他，你作为在温家工作的保姆却看着他被人欺负，我当然要站出来了。在外面玩了一天，他调整好情绪就回来了。”
他和温子涵谈恋爱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保密，并不是说不公开当做不存在，起码在他妈这里，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真的？”梁珍珠不相信，“你没骗我？你和温少爷早就认识了吧？”
以她对温子涵的所见所知，温子涵不是清高又傲慢，绝对不可能轻易被带走，更何况，昨晚她给霍星打电话的时候，温子涵抢了电话，说什么“如果再对他大呼小叫，我会真的不高兴。”那俨然是将霍星划分到他的保护领地的行为。
“对啊。”霍星说，“你让我给他送饭，一来二去不就认识了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梁珍珠道：“刚才温少爷突然问我家里的情况，你可千万不要说……说你哥欠了三百多万的赌债，这样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还有涨工资……
她有些懊恼，有钱人的心思真不好猜，越有钱越谨慎。她将家里说普通了失去了涨工资的机会，说真实了悲惨了会被怀疑不怀好意。她很疲惫，第一次对大儿子产生了怨怼之心，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他供出来，他却不放正心思在读书上，被人害了，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当爸妈的……
霍星心道：男朋友问家里情况怎么可能不说？他不仅要说，还要往真实真话上说。谈恋爱这些东西不是早就该提前说吗？
“嗯，知道了。”
梁珍珠该问的话都问了，她想了想还是对霍星嘱咐：“如果温少爷说要给我涨工资，你要答应下来，好好谢谢他，知道吗？”
涨工资？
霍星讶异地挑眉。
“好。”
梁珍珠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霍星回到房间，却对涨工资的事情存了怀疑。温子涵明显对他妈有所不满，却还要给她涨工资，这符合他的人设做的事情吗？也许是……为了问他们他家的情况特意放出来的鱼钩吧？
真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到了中午，霍星破天荒地收到了来自梁珍珠的投喂，她在厨房将做好的菜预留出来一小部分，亲自端到了小平房里给霍星。
“以前不叫你吃是因为你住在这里毕竟是温家大方，我们却不能得寸进尺，事事要小心点，现在你跟温少爷关系好了是好事，吃点东西他应该不会介意。”
霍星：“？”
梁珍珠难得和颜悦色，“吃吧。”
霍星：“嗯。”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温子涵收到霍星的消息时也有点惊讶，不无可惜道：“忘了和你妈说让你跟我一起吃。”
吃过午餐，下午也没什么事情的霍星再次拒绝了温子涵一起刷题的邀请，躺在房间里睡了一觉，正好缓解一下早起的犯困。
因为梁珍珠开始准备给霍星的饭，而且霍星说了希望保密两人的关系，温子涵再想和霍星一起吃饭也没有办法，中午和晚上都自己吃的，胃口又降到了从前的只吃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夜色降临，月明星稀。
霍星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边聊天一边玩消消乐，有一搭没一搭，温子涵也许还在刷题，每句话都回得很慢。
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多，霍星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着懒腰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两人聊到昨天他妈打电话过去说的话，以及他妈为什么知道是他将霍星带走的。
温子涵回答他的问题：【客厅有监控，之前是维修状态一直没开，前几天才打开。】
至于为什么在客厅装监控，那就是温太太的手笔了，她乐于监视监听家里的每个角落。监控之所以会维修是因为他上次心烦意燥砸坏了，远在国外的温太太立刻就找人回来修理了，重新投入使用。
霍星放心了。
那就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抱着湿漉漉的温子涵从游泳池回来，只不过以后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有监控，人会不自在吧。】
他感叹一句。
温子涵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近八分钟才回他：【现在没有了。】
【嗯？】
【我又砸了。】
霍星：【……】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砸监控？到时候要修理，还不是做无用功？
【砸了也没用。】
这次温子涵回的很快：【你怎么知道没用？有用。】
还没等霍星询问有什么用，温子涵又回了两条消息。
【开门。】
【我在门外。】
霍星：“？”

第82章 温子涵16
开门？他在门外？
霍星：“？”
他惊愕极了，连忙从床上翻身下来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打开门，就见温子涵正站在门外。
温子涵发丝微微潮湿，额前散落了几缕，无端显得乖巧。他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睡衣，怀里抱着枕头。黝黑的眼眸在夜色里十分幽深，唇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幅度。
霍星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温子涵，伸出脑袋在外面看了看，确保没有人后将温子涵拉进房间。
“你……不是说不行吗？”
温子涵打了个哈欠，视线在房间内转圈了一圈，了解了大致布局后，径直向床上走去，将他的枕头放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霍星，“现在又行了？”
霍星不自觉笑出声来，看了眼床头摆得整整齐齐的两个枕头，玩味道：“你这叫什么？自荐枕席？”
温子涵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身体往后倾倒，双手从后撑在床上，眼眸微眯舔了舔唇角，轻声道：“嗯，来吧。”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霍星：“……”
像是突然有一阵电光从他的天灵盖往下，经过他的心脏，又在他的小腹下三寸停止，左右盘旋，他的眼底慢慢溢出一丝光，伸手往后将房门落了两道锁，走向床边。
“行？”
霍星站在温子涵的眼前，他的小腿抵着温子涵的膝盖，稍微用力，一条小腿抢占了温子涵的膝盖之间，“怎么行？”
温子涵的膝盖收拢，对着霍星的调笑丝毫不闪躲，反而撤出一只手拽住了霍星的衣角。霍星一时不妨，直接向前跌去。于是在他的下意识动作下，两人的姿势就变成了十分经典又暧昧的……
“床咚？”霍星回神道。
温子涵仰着脸看他：“所以呢？”
霍星忍了忍，没忍住：“哈哈哈哈。”
他的双手卸掉力道，笑倒在温子涵的身上，脸埋在温子涵的颈窝里，笑得停不下来。
温子涵：“……”
请问为什么笑？
有什么地方值得笑吗？
他很迷茫。
霍星正笑着，后颈处就传来一阵拉扯感，他顺着力道抬头，就对上温子涵深不见底的眼眸，他脸上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来了——谁不怕男朋友呢？男朋友不笑那他也不能笑。
“什么？”
呼吸交融间，气氛和距离都很到位，霍星笑着在温子涵的唇上亲了一下，道：“怎么了？不好笑吗？”
“不好笑。”温子涵的手还放在他的后颈上，向下压下来，两张唇相触碰，温子涵的牙齿咬住霍星的唇，低声含糊道：“你在笑我吗？”
霍星：“冤枉死了，我们子涵怎么这么敏感……这么敏感？”
食指和中指顺着温子涵翘起来的衣摆滑进去，不动声色地放在他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温子涵的呼吸逐渐急促，“你……”
怎么小动作这么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温子涵难以喘气，突然瞳孔微缩，搭在霍星肩上的手滑落下来，霍星也笑着放开他抬头，指腹擦了擦他唇角，笑着说：“不太行啊，是要窒息了吗？”
温子涵躺在床上平复潮水褪去般的奇异感觉，闻言只用眼尾斜了霍星一下，什么都没说。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不得不承认，同样是十八岁，霍星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都胜过他很多，很多……
霍星见他还有点失神，不由得觉得可爱，又俯身亲了他一下，“喝水吗？我买了可乐。”
温子涵呼出一口气：“不喝。”
突然，房门的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发出来“咔哒”一声，霍星和温子涵都浑身一震，皱眉看向房门。
霍星似有所感，提高音量道：“谁？”
不出意外是他妈。
毕竟这里只有他妈进他的房间不敲门。
门外果然响起梁珍珠的声音：“霍星，开门！”
他正跟男朋友在一起亲亲抱抱，怎么可能开门？霍星开不会开门，他说：“我要睡觉了，有事吗？”
“没事我不能进来吗？”
梁珍珠不高兴极了，“快开门。”
温子涵坐在床上，蹙眉看向房门，他知道梁珍珠对霍星的贬低，知道梁珍珠打霍星，现在是第三次见识到梁珍珠竟然连这种进门要敲门的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霍星说：“不开，我要睡觉了。有事现在就说，不说就算了，我没穿衣服，你不要进来。”
梁珍珠气死了，“我是你妈，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你不能看的地方多了去了。”霍星不跟他妈多说。笑话，他的脸，他的身体，都只能给男朋友看，怎么可能给他妈看？那算什么？岁月致柔？
温子涵像是配合他似的，直接按了床边的灯的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霍星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适应了光线。
“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去睡吧，一天到晚往你十八岁的儿子的房间跑，这传出去我以后怎么谈恋爱？”
梁珍珠：“？”
话说八道什么呢？
不过她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只能作罢，临走前还愤愤的留下一句：“要不是这里是温家，你的房间连门都没有，怎么以前没那么多的讲究？”
霍星在初中的寒假和暑假跟他爸和他妈在租房住的时候，没有房间，他能住的只有厨房侧边靠近阳台的那一间小小的杂货间，没有门窗，没有床，门口拿块挡住所有人视线的破布还是他自己想办法搞到的，就这还被他妈说瞎讲究。
他哥霍朗在一旁露出讥笑，无奈地感叹说：“可惜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睡，不然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他才不稀罕，想到要睡他哥那个一天收拾三次还像猪窝的床，想想都要吐出来。
金屋藏娇没有被发现，霍星松了一口气，还没转身，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温度通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达到彼此的身上。
“嗯？怎么了？”
“你妈不能看的地方，我能看吗？”温子涵低声问道，“你之前睡的房间没有房门吗？”
一次性两个问题，霍星斟酌再三选择回答第一个——男朋友主动投怀送抱，说什么煞风景的话题，还是争取时间搞点暧昧。
“嗯……等你高中毕业才能看。”
温子涵：“……为什么？”
霍星说：“我们高中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你的任务是考个好大学，这样你才有光明未来。”
下一秒，霍星就感受到腰间的胳膊放开了，温子涵退后了一步。
“怎么了？”
温子涵在黑暗中看着霍星，“我考个好大学？那你呢？你考什么大学？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你呢？”
要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千差万别。
霍星被这个问题镇住。
温子涵不急不缓问道：“你为什么要隐藏你的成绩？那些题目你是会的吧？有些题目，你甚至能一眼看出答案的，对吗？”
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亲亲抱抱然后在柔软的地方滚来滚去吗？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么严肃又沉重的话题？
霍星不是很能适应。
但是他对于这个问题心里是很逃避的，脸色也变得尤为不自然，“……为什么说这个？”
“你不想听？”
霍星转身，在黑暗中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温子涵的下巴，软软的，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弯腰朝着他亲过去，一边抱住他将他往后带，直到滚到床上两人唇齿相交，“你说，我听着……”
被吻得说不出来话并且被死死压制住的温子涵差点要气笑了，挣扎了几下毫无用处也就随着霍星的意一起沉浸在无限的亲吻中了。
听说很多谈恋爱的情侣的新鲜感都只有一年到两年，热恋的时候怎么亲都不够，等到老夫老妻了，别说吻了，亲都没什么意思了。温子涵闭上眼只管现在的享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霍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高情商做法，拿捏。
其他不说，跟男朋友在一起睡觉就是比自己睡觉要舒服，温子涵早上六点准时醒来，此时他正在霍星的怀里。十八岁的男高中生不仅长得帅，体魄也是别样动人，薄薄一层肌肉紧致结实，带着年轻的弹性和鲜嫩，无处不传达着安全感和舒适感。
但是偷情是有代价的，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别人的眼里，当然也不能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温子涵轻手轻脚地拿开霍星像抱娃娃一般放在他腰上的手，起身穿鞋，带着困倦在霍星的脸上亲了一下。
霍&#183;睡王子&#183;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嗯？去卫生间吗？”
“六点了。”温子涵道，“该起床去学校了。”
霍星惊醒，因为跟香香男朋友睡觉而身心愉悦养来的红润脸色霎时间灰白无比，他哼唧唧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怎么又要去学校？不是前几天才去过吗？”
温子涵问道：“你跟我一起吃早餐吗？”
霍星晕晕乎乎坐起来：“不了，赵书瑶肯定给我带了早餐。”
自己的男朋友却要吃其他女生带的早餐，温子涵略微不开心，他道：“今天去告诉赵书瑶，以后不麻烦她给你带早餐了。”
“嗯。”霍星也不想总是占她的便宜，之前是没钱没有早餐吃总是饿肚子，现在可不一样，他有男朋友。好朋友和男朋友，他当然愿意让男朋友养，“好。”
“你再睡半个小时，在大门外等我。”温子涵道，“我们一起去学校，我先去换衣服。”
霍星打着哈欠：“不睡了，起来洗个澡。”
温子涵忽然了然：“难怪……”
“难怪什么？”
温子涵说：“每天早上你的身上都有一股清香，很好闻。”
霍星挑眉：“是吗？”
那今天的肥皂用两次。
狠狠洗。
温子涵离开了，霍星干劲满满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霍星掐着时间从后门出去，在大门口碰见了刚要上车的温子涵。
王叔根本不知道两人已经在两天内从少爷和保姆的儿子变成了滚在一张床上热恋情人，他看了眼霍星，询问温子涵：“少爷，霍星来了，带他一起去学校吧？”
温子涵率先坐进车后座。
“嗯。”
王叔立刻对霍星招呼。
“霍星，快上车。”
霍星双眸愉悦地眯起来，“好啊，王叔。”
他快走几步，扶着车门弯腰：“温少爷，那我上车了。”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他坐上车的时候，脚在车门前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前扑去，竟然将坐得端端正正的温子涵压在了身下。
“啊……”
霍星趁着王叔有视野盲区，低头在温子涵的唇上亲了一下。
“哎？”王叔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探出脑袋，“怎么了？霍星你怎么摔倒了？少爷你没事吧？”
霍星忙不迭起身坐好，“不小心。”
温子涵被亲得heart软软，却还是装作冷淡的样子，“嗯，没事，走吧。”
霍星勾起唇角。
演技真好。
影帝男朋友。
到了学校，两人同时下车，霍星在路边小摊上上买了两根做成玫瑰形状的棉花糖，递了一根给温子涵，“吃吗？”
温子涵不爱吃糖，但是这是来自霍星的赠送，他还是接下了。
叼着烤肠的满脑子都是霍星肯定考不了倒数第十的张明杰再次做了现场吃瓜人，一转头就见到霍星和温子涵肩膀挨着肩膀走在一起，手里拿着同款的棉花糖。
张明杰的烤肠差点又掉到地上：“啊？”
什么情况？
这两人的关系已经从一起吃饭增进到吃糖了吗？虽然这看起来没什么，可是敏锐如他，还是看出了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张明杰霎时间感动到哭。
——霍星真的为了他去追温子涵了！
走到假山边，赵书瑶正拎着早餐等霍星，却没想到远远地就看见霍星和温子涵走在一起，第六感和直觉让她将早餐递给霍星就跑了。
“跑什么……”霍星还想跟她说明天不用带早餐了呢。
温子涵说：“也许是不想打扰我们。”
“或许吧。”
在五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霍星从后门走进班级，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老储的的课。第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老储拿着U盘插进教学系统里，打开一份他每次考完试都会精心准备的PPT。
投影出来，前三分钟PPT的内容是班级考试成绩分数和排名一览表格。张明杰站起来看，他得意洋洋：“我这次肯定比你的排名要高，谁让你缺考了一门。”
霍星不置可否：“那你看看。”
张明杰目不转睛看成绩，没过一会儿，他乍然大叫：“什么？”
他怎么在第三十五名看见了霍星的名字？啊？啊？啊？那不是全班倒数第十五吗？
霍星有些讶异抬眼。
估错分，考高了？

第83章 温子涵17
“张明杰！你咋咋呼呼喊什么呢？”班主任正在喝茶，被他一嗓子喊得一口茶差点呛死，他的脸色顿时黑如墨水，“你是对这个成绩有什么意见吗？”
要是一般情况下，张明杰被指责一句就不好意思地坐下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霍星考得好对他来说比他考倒数第一还让他难受！
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呢！
张明杰难以置信，问道：“霍星的成绩是不是弄错了？”
班主任淡定地放下茶杯，无语道：“你走错了班级，他的成绩也不可能弄错。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霍星的成绩确实有点问题，拿到成绩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核对了霍星的试卷。没想到！这个小混蛋的语文答题卡上一个字都没有！监考老师标了个大大的缺考！不过还好，他的其他答题卡上都或多或少写了几个字，总不算太嚣张，否则他真的要好好跟他算账！
这次模拟是十五校联考，每一张试卷每一道题目都是创新出题，题目保密，不管在哪里找题搜题最多只有类似的题型，原题是没有的，且他调取了三十六号考场的监控，确认了霍星是答题半小时，睡觉两小时，所以不存在抄袭的状况。而霍星的成绩这次从倒数第三上升到倒数十五，全校排名上升将近一百二，真的十分让他满意，要不是他在学生面前保持的是严肃古板主任人设，他真想好好摸摸霍星的脑袋，狠狠夸奖他！
现在，谁敢打消霍星的学习积极性和怀疑他的成绩，他就凶狠地修理谁！
全班同学的都转头看向张明杰，张明杰逐渐气弱：“他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可能嫉妒他？”
当然，羡慕也是没有的！
但是话不是这样发说的，他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他这是很正常的心理！
班主任道：“他是你的好兄弟？那你应该向他看齐！”
好了，好了……他深知有些学生的奇怪心理，懵懂却讲义气，把什么兄弟情看得比命还要重要，他立马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拉踩话术，既不能夸奖霍星，也不能去骂张明杰，别到时候霍星脑子一热为了张明杰又退回到倒数第三跟他同甘共苦，王宝钏挖野菜也不是这么挖的啊……
“坐下。这次考试的成绩同学们不仅看了自己的，也看了自己比较关注的同学的吧？是什么样的心里都有数了。现在，我来主要针对有些同学的成绩情况做一些分析……”
张明杰重重地坐下，龇牙咧嘴地看向霍星，额头恨不得抵到霍星的额头上，痛苦道：“你怎么考的？你抄谁的了？”
霍星往一旁让了让，安抚张明杰脆弱的心：“……你扔过来的纸团，我抄了，但是怕雷同，改了几个选项。”
“然后就全对了？”
霍星感叹：“早知道我的运气这么好，我就去买张彩票了。”
张明杰捶大腿。
痛恨天道不公。
“下次考试的时候一定记得去买张彩票，我来给你付钱！要是中了大奖，我们一人一半！”
霍星：“……”
话题就这么丝滑的转移了吗？
难以置信呢。
班主任在讲台上对着PPT口若悬河，霍星在下面一边手机一边吃从张明杰的课桌里拿出来的牛奶饼干。
“你这是哪里买的饼干？”
张明杰一边提防着班主任，一边回答霍星：“正月的时候亲戚来拜年送的。”
霍星的动作一顿：“哪年的正月？”
张明杰想了想：“去年。”
霍星停止咀嚼，在牛奶饼干的包装袋上翻看，瞬间就看到了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生产日期是前年，保质期是十二个月。
“……”
张明杰毫无所知，伸手晃了晃，“给我一片。”
下一秒，剩下的半包出现在他的手上。
霍星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饼干，面色青白，“过期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张明杰根本不在意，很自然地拿出一片吃进嘴里，压低声音道，“过期，就是过了最佳食用日期，又不是说不能吃了。有吃的就不错了，只要吃不死人不就行了？”
霍星：“……”
好松弛的精神状态。
无法模仿，无法超越。
“还吃吗？”
霍星双眼无神地推拒。
“不用了O.o。”
张明杰：“哦。”
他又从课桌里拿出好几袋牛奶饼干当做零食吃起来——他现在一日三餐有了温子涵给的饭卡，当然不用合理分配这些稀有物资，于是大吃特吃。
第一节课结束，霍星倒在课桌上，王点点立刻跑过来找霍星，趴在霍星的背上，“星星！你这次超神了！三十五名啊！太厉害了！”
要知道他只能考倒数第一！
这次依然是倒数第一！
成绩相当稳定！
霍星有气无力：“嗯……”
“怎么了？”王点点好奇。
霍星道：“困。”
王点点像是闻到了什么，在霍星的身上闻了闻：“星星，你好香。”
霍星：“……”
他猛地抬头，戒备地看着王点点。
王点点：“怎么了？”
霍星挥开他起身，“我去厕所。”
教学楼的形状类似于直角，中间有个转弯，左边是一班到五班的班级，右边是老师们的办公室，转弯处就是每楼唯一的厕所。
霍星经过五班的时候，抬眼在门口看了眼，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低头写什么的温子涵。不愧是全校第一的学霸，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见他一定就在刷题。
嗯……可爱。
像是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温子涵顺势抬头，面无表情的没有表情的脸在看见霍星的时候，神色骤然柔和，起身向外走去。
赵书瑶将一切看在眼里，咂了咂舌，叹气一声，为她无与伦比的直觉和感应，实在是太优秀了！
霍星没想到只看一眼就把温子涵给看出来了，他发出不正当的邀请：“一起去厕所吗？”
温子涵：“？”
“走。”
一到下课就站在走廊上往外看且不知道在看什么的五班男生们见此，其中一个男生不屑道：“霍星，你越混越差了，上个厕所来找我们班的人。”
霍星的手搭在温子涵的肩上，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视线扫过一众嘻嘻哈哈的五班男生，很淡然道：“什么你们的班的人？他是我的人。”
五班男生：“？”
温子涵：“？”
霍星道：“对啊，你们也想当我的人？只可惜尊容如此，我真的看不上。”
“你……”
“哎？”又一个寸头男生站出来，他恶意满满地看向霍星，从上到下打量他，提高音量：“霍星，你妈是不是在富人区做保姆啊？你妈是保姆？”
温子涵的眉头瞬间蹙起来。
霍星眯了眯眼眸，脸色却缓缓沉下来，他扯了扯嘴角，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寸头男生哈哈大笑，“我看见你妈买菜回富人区，你知道的，我家就在富人区。你妈穿的那个保姆服，我好像见过……哎？你妈到底在谁家当保姆？温子涵你知道吗？”
温子涵的不悦已经十分明显了，他看了眼霍星，刚想说话却被霍星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
霍星挑眉：“对啊，我妈就是在做保姆。做保姆怎么了？你是在以她的职业攻击我吗？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羞愧、愤怒，还是……打你一顿？”
寸头男生没想到霍星居然会是这种表现，一时间愣在原地。
“还有你知道吗？”霍星好心给他科普，“你知道我妈在做保姆，那你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我爸是工地的工人，这个你没打听出来吗？”
“你……”
寸头男生本来是想借此嘲笑霍星的，可是霍星的神色坦然又理直气壮，丝毫看不出来有哪里局促，他就算想笑，似乎也没有底气。
霍星上前一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把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寸头男生，好心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警告你，再在这里无事生非，不要怪我不客气。”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霍星说，“你现在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了，我除了自由可没什么好失去的，你呢？你拥有的东西很多吧？”
说罢笑了一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寸头男生脚上的名牌鞋上踩过，脏倒是不脏，可是侮辱性极强。
霍星率先走了。
温子涵沉沉地看了眼寸头男生，追着霍星去厕所了。
“霍星。”温子涵快走几步拽住了霍星的衣角，“你别在意他说的话，你……”
霍星回头，察觉到温子涵脸上的关切，坚定道：“可是我在意，我很在意。”
温子涵：“他……”
霍星抱臂思索，打断了温子涵的话：“今天晚上下课不要等我，我高低要去揍他一顿。”
他哼了一声，“他既然想被打，我当然要满足他的愿望。不打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霍。”
温子涵：“……”
他仔细观察霍星的神色，见他俨然在认真规划晚上去哪里打，怎么打……
想了想，他说：“我帮你。”
霍星讶异：“帮我？”
帮他打人？
温子涵说：“我帮你把他约出来。”
打人他或许不行，但是说两句话把寸头男生骗出来倒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寸头男人几次三番地找他麻烦，就像一只苍蝇，既烦人又膈应。
霍星眉眼生动起来。
“你说真的？”
“嗯。”
话音刚落，温子涵就被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莫名其妙笑起来的霍星抱住了脑袋，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温子涵吓了一跳。
“有人？”
霍星才不怕：“没有人。”
这周围确实没有人，说罢又在温子涵的嘴角也亲了一下，什么叫得寸进尺和胆大包天？这就是典型。
此时此刻，他完全忽略了头顶角落里正在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厕所里倒是人不少，霍星和温子涵只能分开，两人进了相邻的隔间。
到了中午，拿着温子涵给的饭卡的张明杰假模假样地拍了拍霍星的肩，“等我给你送白米饭！我先去看看食堂有什么好吃的，你先去给温子涵拿饭吧。”
霍星挥手。
等他去学校门口拿了饭去到五班，温子涵已经收起了课桌上的各种各样的试卷和作业，等着霍星过来。
学校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虽然学习涵盖了大部分，但是不同的学科有不同老师，不同的同学有不同的乐子，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让人感觉真真切切地在活着。
下了晚自习，霍星在五楼的楼梯口等待温子涵，没一会儿温子涵就背着书包出来了。
霍星好奇地接过他的书包颠了颠，每天都看温子涵背书包，像个小学二年级的乖学生，重量还不轻，“一晚上有这么多题要做吗？你们班主任又在对你们用铁血军事管理了？”
五班的班主任对五班的管理一千分之一万的严格，闻名于全校。
“有些书要看。”温子涵说。
说到书，霍星兴致盎然：“今晚你睡前我给你讲个故事，我今天刚刚看到的一个曲折离奇的恐……恐怕你没听过的故事。”
恐……恐怖？
温&#183;唯物主义战士&#183;子涵的唇角扬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好。”
最后四级阶梯，霍星拎着书包两步跨下去，少年气十足。灯光下，他的发丝清爽，侧脸鼻梁高挺，线条迷人，站在那里不动也能吸引身边来来回回的学生的注意。
霍星等温子涵一步步走下阶梯才凑过去，“走，我们去君子报仇！”
谈了恋爱就贯彻二十四顺从的男朋友标准的温子涵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而且他下午就激了寸头男生几句，他百分百在外面等着他们的大驾光临。
他找借口让王叔半个小时后再来，温子涵和霍星出了学校大门就往右边走去，右边的对面有条晚上依然热闹的窄街。
“草莓糖葫芦。”霍星买了两支糖葫芦又分给温子涵一支，两人离得近，自然而然地两只手产生磁铁效应，不自觉地牵在一起，晃晃悠悠往窄街走去。
“是这里吗？”
学校门口的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车，车窗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手指夹着烟注视着出校门的学生，眼睛一眨不眨地搜寻着什么，却没看到他想找到的目标，他不禁怀疑。
“是的……吧。”坐在车后座的微胖男人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语气不太确定，“哥，我们今天不去拍出轨的和小三，来这里拍学生，这明显专业不符啊，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呢。”
“你还说！”中年男人不耐烦地破口不骂，“要不是你路上为了一条狗非要踩刹车，我们至于算错时间来晚了吗？现在人来人往，哪里这么好找的了！”
微胖男人心虚地嘟囔：“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多接了一单，时间不够我们提前过来……下次还是不要接这种单子了，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好拍的？”
“你懂什么？”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不要小看任何人……”
微胖男人无聊极了，八卦道：“雇主为什么要拍他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
“因为有钱人都奇怪，他……”
就在这时，他突然惊叫一声启动车辆，立刻召唤，“看到了！那个拿糖葫芦的，快拍！”

第84章 温子涵18
微胖男人的戴着眼镜的眼睛迅速搜寻，终于在窄街的街口看见了两个容貌和气质非常出众的男高中生，他眉头一皱，正要问拍哪个，就见身高较高的男高中生的手里正举着两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他立刻闭嘴，举起相机开始找角度拍。
眼见着两人都走进了窄街，人流量太大他不想开车进去挤来挤去，问道：“拍到了吗？”
微胖男人收起相机：“拍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足足拍了十八张无可挑剔的照片。
“嗯，那就好。”中年男人松了口气，他没有检查照片，他还是很相信他弟的水平的，毕竟他们入行十年了，水平早已是业界顶尖。
“……你还没跟我说雇主为什么要拍，有瓜吃吗？”微胖男人十分感兴趣，“哥，你跟我说说。”
中年男人不耐烦道：“不就是有钱人家里的那点事吗？”
微胖男人还想再问，中年男人的手机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中年男人拿起手机：“张太太，结果我马上就发给你，除此之外我们还有点其他的发现……”
他启动车辆转了个弯往回开。
微胖男人撇嘴，翻看起刚才他拍的那些照片，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不愧是他，太会拍了！这不得让雇主喜欢得要命？
他放下相机又把脑袋伸出车窗往后看，要不是地点不对，他还能再跟过去多拍几张，就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刚才镜头里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散漫蔫坏……
被认证为十分散漫蔫坏的霍星正带着温子涵往窄街里走去，他撕下一片裹在草莓糖葫芦上的糯米纸吃进嘴里，看向温子涵：“现在不吃的话会融化的……”
温子涵道：“最大的给你吃。”
他正在回消息。
霍星幸福地眯起双眸，“谢谢宝宝。”
温子涵突然抬起头：“什么？”
宝宝？
霍星咬了一口糖葫芦，“谢谢宝宝。”
他用余光带笑地看向温子涵。
“不能叫宝宝吗？”
温子涵愣住了，这两个字宛如一把小锤子敲响了他的心脏。从小到大，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掩下乱跳的心，“可以。”
“宝宝！”
“宝宝！”
“宝宝！”
霍星看得出来温子涵掩盖在冷静之下的开心，不厌其烦地小声复读起来，“宝宝。”
温子涵一一听着。
“嗯。”
霍星挑眉。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正在前方的香樟树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寸头男生，他拉住温子涵，“是他。”
温子涵早就知道。
他看了眼寸头男生，“是他。”
霍星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针锋相对，但是素不相识。
温子涵想了想：“……”
他黝黑的眼眸里先出几分迷茫。
霍星：“？”
竟然也不知道吗？
不愧是炮灰群演，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他在那里干什么？”霍星问道，“就站在那里等我套麻袋吗？”
二十四顺从男朋友温子涵不仅帮忙约人，还准备作案工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黑色塑料袋，“没有麻袋，只有这个。”
霍星接过黑色塑料袋，心里莫名一软，觉得温子涵实在有种认真的、严谨的、贴心的可爱之处。
#今天又是被男朋友可爱的一天#
#幸福#
#这个恋爱还会再谈一百年#
“走。”霍星从来不是扫兴的人，本来打算用手用脚，现在有了温子涵提供的工具，那当然也要充分利用到！
他拉着温子涵，状似无意地绕到了香樟树下，趁着没人发现和寸头男生没有防备，抖开薄如蝉翼的黑色塑料袋，像是在吃席的时候跟大爷大妈抢菜，黑色塑料袋直接套到了寸头男生的脑袋上，给他来了真正的眼前一黑，然后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后拖到几辆私家车后，开始实施恶劣的殴打行为。
“啊！谁？”
寸头男生被霍星一脚踩在地上，惊恐地大叫起来。
霍星才不说话。
既然用了黑色塑料袋掩人耳目，那还出声不是暴露自己了吗？他沉默地殴打寸头男生，打得他哇哇惨叫。
同流合污的温子涵虽然没有动手，却也没有干站着，而是给他放风看有没有人过来。
霍星狠狠打了一顿寸头男生，解压极了，他呼出一口气，神清气爽。寸头男生躺在地上哀嚎着，想要扯掉黑色塑料袋却疼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你……报上名来！”
“咳。”霍星清了清嗓子，变了个深沉险恶的声音，“谁让你这次模拟考的成绩竟然比我高！凭什么？我明明比你努力！”
“啊……”
寸头男生陷入痛苦。
“可是我是倒数第一啊！”
霍星：“……哦，是吗？”
他恍然道：“那是我打错了人了。”
寸头男生出离的愤怒：“喂！这也是可以错的吗？你……人呢？人呢？”
他突然扯下脑袋上破破烂烂的黑色塑料袋，眼前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可恶！可恶！别让他知道是谁……
霍星拉住温子涵迅速逃离了作案现场，跑出一段路后哈哈大笑，爽的不能自已。他重重地亲了一下温子涵，“你是怎么把他约出来的？”
温子涵淡定道：“我让赵书瑶帮忙的，赵书瑶的同桌跟他有点关系，所以很简单。”
至于是什么关系，那就说不清楚了。
“刚才那个地方……”
“没有监控。”
霍星感叹：“宝宝真懂我，亲亲。”
于是又亲一下温子涵。
完成了主线任务，两人就浑身轻松地在没有目的在窄街上闲逛，霍星总是来这条窄街，温子涵却恰恰相反，他是温少爷，生活却简单到了极点，每天都是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到家，两点一线。不过，来过无数次的霍星仍然好奇地左右张望，温子涵却对什么都兴趣平平。
“套圈！”
霍星的目光被什么吸引，连忙拉着温子涵过去了。
温子涵跟在霍星的身后来到窄街边的小广场上，那里有个小规模的套圈摊子，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玩了。
“怎么……”霍星脸上的笑容褪下，换上了复杂又不赞同的表情，“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温子涵不明所以又被拉走，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套圈摊子，又看霍星，“怎么了？”
霍星没好气说：“我不会光顾任何一个套活物的套圈摊子的。这是虐待动物，这是残忍。”
不管是冷天还是热天，那些动物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连口水都没有喝的，他反正是看不下去的。
温子涵闻言，突然想起那天他在车里看见的霍星在路边和那只白色萨摩耶贴贴的景象——霍星似乎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他不禁摩挲了一下指腹。
不知道那只白色萨摩耶卖不卖？
“嗯，很残忍。”
温子涵轻轻点头。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同情心太泛滥了？”霍星挠了挠头，“太多管闲事了。”
温子涵目光柔和地看向霍星：“不会，你是对的。”
霍星就是勇敢又善良，是十八岁的男生最好的样子。不管以后怎么样，此时此刻，十八岁的他，外表是吸人眼球的，内核同样闪耀，他永远会为现在的霍星心动。
被支持的霍星像是被表扬的大狗狗，有快乐起来，他伸手揽住温子涵，“我就知道，宝宝不会说我的，你真好。”
“这就真好了吗 ？”温子涵问他。
霍星肯定：“这就真好了。”
他开始畅想未来：“以后我们买一套房子，除了我们住一个房间，我们还准备一个房间用来养小动物，好不好？阳台上还可以养鱼，我还想养一点盆栽。等阳光照进阳台的时候，小动物在晒太阳，鱼在水里游，盆栽开花……”
温子涵被霍星畅想的场景触动到，无条件继续支持男朋友：“好。”
不过一套房子太保守了，还是买一套别墅比较好，有更多的房间和空间，盆栽养在花园里，也省去了打理的时间。
两人走出窄街，霍星和温子涵正好吃完糖葫芦，竹签丢在街边的垃圾桶里。而不知道在学校门口的大路边停了多久王叔向他们挥手，“这边！”
霍星庆幸吐槽：“还好王叔没有加称谓大喊，那么大声喊少爷，马上我们就可以在群里看见有人怒批你搞封建复辟了。”
温子涵：“……”
他顿了顿，很赞同霍星的吐槽。
要知道人最痛苦的死法中有个无痛但相当折磨精神的，那就是社死。他也不敢想象那是什么场景了，也许他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走开吧。
坐上车，车辆在王叔的询问中往温家驶去。
夜色深沉，灯光明亮的市中心的某处咖啡厅里，左礼和中年男人以及微胖男人面对面而坐。
左礼喝了一口咖啡，“拍到了吗？”
中年男人点头：“拍到了。”
他示意微胖男人拿出照片。
微胖男人从包里拿出信封装的十八张照片，他也不犹豫，抖出照片铺在咖啡桌上。
“看吧。”
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微胖男人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躲躲藏藏的私家侦探，而是！而是一个发掘巨星的星探！他横着拍，竖着拍，斜着拍。不愧是有钱人看中的男高中生，小小年纪就已经潜力无限，实在是有这个资本啊！
左礼放下咖啡杯，向照片看过去。只见铺成三行六张的十八张照片，每张照片虽然角度不同，但是光线、构图，无一从360&#176;展示了被拍的男生的好容貌、好身材、好气质。
左礼：“？”
中年男人看见照片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你怎么只拍了一个人？”
微胖男人懵懂：“那要拍几个？”
中年男人：“……”
左礼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这两个私家侦探，就是为了拿到实物照片，没想到……
他忍无可忍：“两位，我雇你们是为了调查他是不是和我的弟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的，而不是……让你们给他拍生活写真！”

第85章 温子涵19
被臭骂一顿并且质疑了业务水平，中年男人走出咖啡厅就狠狠将微胖男人骂了一顿：“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看看你都拍了些什么东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微胖男人超水准的作品被质疑并且辱骂，他在心虚过后也开始生气，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我在想什么？你在想什么？我们那么多年都是在拍出轨和小三，为无辜的被迫害的人带去绝望婚姻中的希望！是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要拍两个人？那只有一个人拿着糖葫芦啊！”
中年男人气死。
“好了！现在争这些没有意义……”
微胖男人嘟囔：“你错了就说争这些没意义。”
中年男人怒道：“你再说！”
微胖男人撇嘴。
想了想又转移话题，“那这些超好看的照片怎么办？白拍了吗？”
中年男人不愧是短短十年做到业界顶尖的人，他略微思索：“怎么可能白拍？他不是要我们调查他弟弟和这个男高中生有没有关系吗？要是有关系，这么好看的生活写真，他弟弟应该很愿意买下来吧？”
微胖男人语塞：“这可能吗？”
“什么都有可能。”中年男人道，“他买我们就赚，不买我们也不亏。”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晚算是白忙活了一趟。还得继续找时间继续蹲守，明天晚上再来了。
中年男人的打算很好，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此后在校门口蹲守了五天，只能看到霍星和温子涵十分自然地上了车回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另外的活动。
“不是，现在高中生是铁打的身体吗？这都上了多少天了的课了，生产队的牛也没这么累啊！”
“不放假吗？”
“教育局电话在哪里？我要投诉。”
微胖男人：“……”
霍星自然不知道他和温子涵让两个成年男人破碎受伤，他按部就班的视上课为坐牢，难受得一塌糊涂。
上完下午第一节物理课，霍星困倦地倒在课桌上，班级吵吵闹闹，可是并不耽误他睡觉。
突然，吵闹的班级一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静音键。霍星丝毫不感兴趣，只管趴在课桌上睡。
“玩玩玩，还在玩？都什么时候了？我这一路走过来，就你们班最吵！高三了，下课时间还是给你玩的吗？”严厉到极致的男声在寂静的教室响起，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课桌和椅子被挪动的声音，一时间下课了又仿佛没下课。
“真服了。”张明杰赶紧收起手机，跟霍星窃窃私语，“老黄不知道抽什么风，每次一来就像皇帝一样，身边跟个太监……就是老储，无缘无故来我们班干什么？”
霍星懒散地哼了一声，刚要说话，就听见一声好像来自地狱恶犬的咆哮——
“霍星！你给我出来！”
突然被喊到名字，任谁都会一个激灵，霍星浑身一颤，吓得立刻抬起了头，然后对上黄主任一张充满皱纹和怒火的脸。
黄主任的身后站的班主任，脸色也很难看，像是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情。
霍星：“？”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确认他最近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几天前打了一顿五班那个寸头男生，可是哪里也没有监控啊，。不存在被发现的。
黄主任怒到破音：“过来！”
班主任也点头，“你出来。”
霍星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就听张明杰狠狠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以为是我在楼上扔纸团打到他的头被发现了呢。”
霍星：“……”
这都不找，无缘无故找他干什么？
见霍星走了出来，黄主任重重地冷哼一声走出班级门，班主任紧随其后。黄主任找人，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同学们都对霍星投去异样的打量目光。
黄主任的目标地点是办公室，正好路过五班。温子涵在看见霍星跟在黄主任身后，眉头微蹙，探寻起来，有些担心霍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走进主人办公室，里面只坐了两个同年级的主任，纷纷看向黄主任，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了。
“霍星！”黄主任在办公椅上坐下，怒气冲冲地看向霍星，质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最重要的三个字说出口，黄主任宛如知道了拐走织女的猥琐牛郎，手跟着在办公桌上拍了一下。
霍星的眼眸微动，一瞬间就想到了他和温子涵的事情被发现了，而且黄主任这个样子，明显是有证据，不然他不会这样暴跳如雷。
他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班主任就开口了，班主任看着霍星，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他说：“霍星，你不要否认，我们已经了解了事实，并不是冤枉你。”
事实摆在监控里。
果然。
霍星了然。
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你给我说！”黄主任咆哮。
他身后两个正在忙活的主任像是司空见惯，又抬头看了霍星一眼，接着低下头。
霍星询问：“是跟温子涵吗？”
“唰——”
黄主任身后两个主任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什么？！跟谁？跟谁？”
霍星好心提醒：“温子涵，我跟温子涵在谈恋爱。”
“啊！”两个主任如遭雷劈。
“你还敢承认！”黄主任听到温子涵的名字就像被戳中了死穴，怎么不是死穴呢？这可是蝉联两年的每一次考试的第一名，第一名啊！
全校第一跟他谈恋爱！
明明知道是事实，但是听霍星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他还是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霍星逐渐找到节奏，乖巧道：“那我不承认好了。”
黄主任：“？”
什么？
班主任道：“霍星，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时候。我问你，你知道你现在高几吗？快高考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居然谈恋爱，谈的还是温子涵。”
“是温子涵有什么奇怪的吗？”霍星有理有据，带着被害人的沉痛，“我知道主任和老师们都很喜欢他，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喜欢他，难道他有什么独特的魅力？我就悄悄接近他，谁知道我发现他真的很特别，我也喜欢他了！”
黄主任：“……”
班主任：“……”
其他两个主任：“……”
是这样吗？
看来温子涵的魅力有目共睹啊！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呸！小混蛋被他绕进去了！有魅力归有魅力，喜欢归喜欢，难道就要谈恋爱吗？
温子涵也真是，怎么看上这个年纪倒数的学渣混混啊！难道是在优秀的地方待的太久太孤独了？于是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就被霍星给迷惑了？
“你不学习，他要学习的！”黄主任说，“耽误了你的学习，耽误了他的学习，算什么？分手！现在就去分手！”
“不行！”
两个主任冲出来，连忙阻拦黄主任发出通告，“分手怎么行 ？这叫断崖式分手！万一温子涵被伤害了，再也无心学习怎么办？”
黄主任跌坐在办公椅上，脸色煞白，仿佛已经预见了温子涵深受情伤难以自拔，从第一名的宝座上跌落，这一生的辉煌都由此转弯。
“可恶！可恶啊！”
霍星：“……”
“要不还是请家长吧。”班主任淡淡提议。
下一秒，有恃无恐的霍星转头一把按住他的手。
霍星道：“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请家长？高三谈恋爱请家长？那他们不马上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吗？
更何况，他可不想梁珍珠知道这件事，那将是他的灭顶之灾。
“什么机会？”班主任迷惑。
天不怕地不怕的霍星怕被请家长？那他因为学习的事情找他家长他怎么不怕？所以说，他怕的是……
“什么意思？”黄主任皱眉。
“没什么意思。”霍星瞬间收敛起三分狂妄和散漫，羞涩在脸上蔓延，“我还没准备好见温子涵的家长，要是他的家长不满意我，那我只能跟他分手了。”
考虑到黄主任他们投鼠忌器，他当然蛇打七寸。不过，分手是永远不可能分手的，先稳住敌方再说。
“你在威胁我？”
黄主任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班主任慢悠悠道：“主任，这个小混蛋一向是说到做到，好事没有，坏事一堆。温子涵怎么喜欢上你这么渣的男生？啊？太没眼光了！”
黄主任一身傲骨，生平最不怕的就威胁，“那怎么办？胆大包天的在监控下亲……还要我当做没看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霍星，你真当我怕你？你想美了！你要是不想读书可以直说，现在你就可以退学，我打电话叫你的家长来把你带回……”
“主任。”班主任打断黄主任即将出口的慷慨陈词，“这样太便宜他了！他不重要，温子涵却重要。”
“你想怎么解决？”
班主任道：“既然是学生，那就要好好学习。主任你记得吗？霍星刚入校的时候是全校第一，两年时间他就荒废至此。考第十都有可能是努力的结果，可是考第一，那就是智商优势了。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霍星，下个月模拟考，你要是全校排名前进两百名，就能不请家长不退学。怎么样？”
经班主任这么一说，黄主任确实想起来了霍星当年进市三中的时候可是绝无仅有的力压七个学校分数的第一名，班主任为了抢他，跟其他班的班主任大打出手，把九班班主任那地中海的稀少头发都拽下来一大把……谁知道霍星的第一名没保持多久，立刻就掉入了谷底，几乎是跳楼式下掉，他曾经不知道多惋惜。
现在听来，班主任说的很有道理。光是努力就能考第一名吗？这大部分都是智商优势，他看霍星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智商消失。
能双赢，肯定选双赢啊。
坏了，坏了。
怎么在这里中招了……
霍星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强，“不是吧？”
黄主任想完，看霍星也有几分顺眼了，再也不是可恶的猥琐牛郎了，顶多算误入歧途。
他道：“怎么不是？你现在自己选，要么下次模拟考全校排名前进两百名，要么打电话叫家长带你退学！你选哪个？”
霍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似有得意之色的班主任，皮笑肉不笑，“我选……第一个。”
班主任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小混蛋，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吧？哈哈哈哈哈，等下次再好心告诉他，监控的事情就是他举报给黄主任的，想必他更会对他五体投地，好好学习。
哈哈哈哈。
他坚信，他曾经的全校第一会再回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班主任带着霍星走出主任办公室，黄主任连喝三大口浓茶，仍然气不顺。其他两个主任忧心忡忡：“这个办法能行吗？万一在这一个月里他知难而退选择退学呢？或者根本做不到呢？”
黄主任道：“既然是老储提出来的，他就负全责。我看他还挺喜欢霍星的，上次考试霍星排名前进了，他还请我喝了一杯豆浆。”
东西不多，但是足见他的开心。
“回去也不要玩了。”班主任对拉着脸的霍星说，“本来就是你自己理亏！又要谈恋爱又要不被请家长，哪有这么好的事？人不能贪心。”
霍星转头就要往五班跑，班主任眼疾手快拉住他，“干什么？”
霍星坦坦荡荡：“跟我男朋友互通消息，顺便求安慰。”
“我看你是疯了！”班主任拉着他往一班走，“走！回去看书！我可是会随时监督你的情况的！敢乱来我马上就告诉黄主任！”
霍星：“……”
霍星被班主任像拉不听话的哈士奇一般拉回一班，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他们看着霍星，又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张明杰见班主任离开，蠢蠢欲动：“发生什么了？怎么了？”
霍星看了眼他：“黄主任说你的成绩太差，让我带带你，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学习，我会盯着你，直到你的班级排名上升到第四十名。”
张明杰：“啊？”
霍星点头：“嗯……你在吃什么？”
张明杰拿出一袋香辣干脆面，“这个没过期，但是……”
“那就行了，拿来。”霍星抢过香辣干脆面，“我吃着玩一玩。”
张明杰有点不敢看霍星：“哦。”
吃完一袋香辣干脆面的霍星第二节物理课还没有上完，胃部就传来了久违的疼痛，像是一把刀在翻搅，他顿时冷汗淋漓，脸色惨白。

第86章 温子涵20
“星星？”
张明杰吓得魂不守舍，赶快举手叫物理老师，物理老师一见霍星的脸色比人死了三天还要白，立刻就挥手：“快！多来几个男生快送霍星去医务室！这是怎么了？”
张明杰和王点点以及其他两个男生立刻扶着霍星带他医务室，物理老师站在班级门口目送他们出教学楼才回到教室，忧心忡忡。
“星星！”张明杰后悔死了，“星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都是我的错，不该拿前年的香辣料包拌干脆面给你吃！你说什么……什么？”
霍星疼得眼前发黑，用尽最后宛如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力气恶狠狠地辱骂张明杰：“你是不是有病？不早说……”
王点点真是被无语得说不出话来，“张明杰，你家去年前年的东西能不能扔掉啊！你不知道星星的胃不好？你也敢给他吃？回来我就打你一顿！星星你放心，我一会儿把他往死里打！”
“谁知道现在他的胃脆成这样啊？”张明杰委屈，“我天天吃都没事，怎么他一吃就有事？这种胃以后只能吃软饭了！”
王点点踹他一脚：“谁像你，胃跟钢铁炼的一样。”
霍&#183;好像正在吃软饭&#183;星：“……”
坏了，竟然被他们识破了！
可恶，这个张明杰必须灭口！
到了医务室，医生放下手机走过来，吃惊道：“怎么又是你？一个月来两次了，这次又是胃吗？”
王点点好奇：“医生你过目不忘啊。”
这不是新来的医生吗？学校那么多人，怎么就认出霍星了？
医生熟练地拿出两颗止疼药，又冲了一杯冲剂，淡淡道：“他长得很有辨识度，这不是属于你的世界，说了你也不懂。”
王点点：“突然人身攻击是不是太过分了？”
医生恍然：“有吗？”
这不是实话吗？
霍星躺在单人床上，虚弱得像一朵娇花，吃了两颗止疼药又喝了冲剂，他呼出一口气蜷缩在床上。
同一张单人床，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躺了两次，不得不说他和这张床的缘分，等毕业了想办法把这张单人床买走。
“你们先回去吧。”霍星说，“我在这里躺一会儿，睡醒了就回去。”
其实他现在疼得根本就睡不着。
张明杰愧疚得眼泪汪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下次再也不给你吃过期的东西了，呜呜呜。”
“不。”还想再活八十年的霍星做了一个违背兄弟情&父子情的决定，他坚定地告诉张明杰，“我以后再也不会吃你的东西了，任何，所有，全部。”
张明杰如遭雷劈，花容失色，后退三步，“你……你……我也不想理你了！”
说完甩着胳膊跑出去了。
霍星：“……”
真该死，胃部不仅更疼，他还想恶心想吐。
“你们也回去吧。”霍星对王点点和其他两个男生说，“谢谢你们了。”
王点点：“谢什么，我们就先走了，要是还有事情就找我，张明杰那个废物是靠不住一点的。”
霍星忍俊不禁。
“嗯。”
医务室休息室里空荡荡的，霍星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来玩小游戏。因为胃太疼，他有些心烦意燥，找了个很新奇的小猫餐厅开始玩。
“叮叮——”
“叽叽叽——”
各种可爱的小动物伴随着可爱的音效走来走去，霍星玩着玩着脸上的痛色都消失了不少。
随着时间流逝，胃疼逐渐消退，霍星的困意袭上心头，拿着手机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霍星迷迷糊糊感觉到额头上附上来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手离开了他的额头后，又滑到了他的脸上，温柔至极地摸了摸他的脸。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翼间，霍星还没睁眼就察觉到了来人是谁，他哼唧一声抱住还停留在脸上的手，带着困意含糊道：“宝宝……”
“我在。”温子涵随他抱着他的手，也没有打扰他，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他。
“你怎么来了？”霍星缓了过来，在单人床上像没骨头一般挪到温子涵的身边，将脑袋架到他的大腿上，打了个哈欠。
温子涵的手指穿过霍星的发丝，轻轻梳理着，“张明杰说你在这里。你这个月胃疼了两次了，明天我请了一天假，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
“嗯？”霍星垂死病中惊坐起，“去医院？我不去。”
温子涵：“？”
霍星道：“我……我怕打针。”
温子涵：“……”
他抿唇，看向霍星，神色里微不可见几分没底气，“打针……没什么可怕的，我陪你。而且，不一定要打针……”
霍星摇头：“不去，不去。大不了我以后好好养胃，冷的坏的都不吃，去医院等下一次再说吧，万一真的要抽血化验，我会晕倒在医院的。”
温子涵挣扎了片刻，居然点头答应了：“嗯，那你以后不要再吃一些不能吃的东西了，尤其是张明杰的东西。”
霍星答应：“好。”
医生在外间听得直摇头——还是太年轻啊。小病不治会变成大病，两个人不经世事的小孩有商有量，结果却是暂且不去医院，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傻。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味。
因为晚自习才开始，两人手牵手一起上了五楼，然后在楼梯口处撞见了脸色铁青的黄主任，黄主任咬牙切齿，看见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露出要生吃晓学生的狰狞表情。
温子涵心尖一颤，抱着不想暴露的想法，立刻要挣开霍星的手，结果霍星的手死死扣着他的手，比要殉情还要坚决。
“放……”
“黄主任。”霍星像是晚辈见到长辈，表情放松自然，“晚上好啊。”
黄主任指着霍星和温子涵牵在一起的手：“你当我是瞎子吗？放开！放开！”
霍星适时露出虚弱的表情，软软地倒在温子涵的身上，温子涵立刻扶住他，“黄主任，我下午因为胃疼去了医务室，现在才回来。此时正是弱不禁风的时候，温子涵扶我回来。”
黄主任：“……”
弱不禁风？
一米八几的身高再弱不禁风也弱不到哪里去吧？
温子涵此时的思绪飞速运转。
黄主任知道他和霍星谈恋爱了？
为什么霍星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期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黄主任走上前，高高地扬起巴掌，狠辣地落在霍星和温子涵相交的手上，劈开两人的手。
“公共场合不许牵手！”他的话音一转，温柔极了，“温子涵，你是……你是我们的希望啊，怎么能做出跟他谈恋爱这种事情啊！什么不讲究匹配？霍星跟我保证，下次模拟考他不能前进两百名，就退学。你可要千万不要为了他耽误自己的学习啊，谈恋爱等你上了大学有大把的机会，高考却不是啊。”
温子涵明白了。
看来是他们谈恋爱的事情暴露在前，黄主任找霍星谈话在后，期间霍星还被迫立了军令状……
“好的。”温子涵说，“我会注意的。”
黄主任顿时看温子涵的眼神更温柔了，转到霍星身上的就宛如白雪公主的后妈，警告他：“你最好做到，不然你们就等着……异地恋吧！高考过后，温子涵在顶尖大学当优秀生，身边众星捧月，你在三流院校里痛哭流涕，遥不可及。”
虽然是毫不客气的警告，但是一番话确实说到了霍星的心里，他扬着漫不经心的笑：“我知道的，黄主任。”
“你知道就好了！”黄主任说，“公共场合不许牵手！不许靠那么近！我会盯着你们！盯着你们！”
霍星：“……”
温子涵：“……”
考虑到霍星晚上没吃饭，温子涵提前发消息给王叔，让他晚两个小时再来接他们，他和霍星在路边打了辆车去其他街吃饭。他才知道霍星有严重的胃病，一时间对他的胃表现出了格外的重视。
一连蹲守了一个星期的中年男人和微胖男人在车里本来昏昏欲睡，见到霍星和温子涵站在路边随意上了一辆出租车，中年男人简直是喜出望外，扯了一把微胖男人，“打起精神！他们终于单独出来了！”
“真的吗？不是你等出幻觉了吧？”微胖男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困得眼里冒蚊香圈。
中年男人懒得理他，目光炯炯地启动车辆追上霍星和温子涵坐的白色出租车。
而霍星和温子涵对一切毫无所知，他们在一个低调奢华的小酒楼前停下，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去。
“牵手！”中年男人双眼发光，招呼微胖男人，“快拍！”
微胖男人立刻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而后跟着中年男人走进小酒楼，以同样的客人身份挑选位置坐到了霍星和温子涵的对面。两方人对称而坐，中间隔了一个锦鲤鱼池，鱼池边种着紫竹，朦朦胧胧挡住一半的风景。
小酒楼的消费水平太高，中年男人和微胖男人只点了两个菜意思意思，全神贯注盯着锦鲤鱼对面，时刻举着相机。
这是霍星第二次和霍星一起出来吃饭，在青山上的那次不算，霍星觉得新鲜得很。
霍星喝着温牛奶，温子涵拿着菜单严肃地点菜，他从前到后看了一遍，在花里胡哨的菜名里点了几个适合有胃病的人吃的菜，另外还点了一份虫草鸡汤。
“以后每餐吃的饭我来安排。”温子涵身上显现出贤内助的美好品质，“你想吃什么零食就告诉我，我去买，你不要随便乱吃东西。”
霍星怔怔地看着他，有一种被照顾得面面俱到宛如一个小孩的既视感，他突然感叹：“感觉你好像妈妈。”
温子涵：“？”
“你好温柔。”霍星及时改口，“从你身上感受到了被包容、被喜欢、被关心。像我小时候幻想出来的妈妈，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妈妈。”
温子涵不能理解。
他觉得霍星尤为会破坏气氛。
谁想当他的妈妈？
男妈妈也不行！
霍星喝完了一杯温牛奶，突然后悔，“现在怎么能喝牛奶？喝完了口腔里的味道会很奇怪。”
那样的话，怎么跟温子涵亲亲？
“嗯？”温子涵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两人本来就坐在同一边，他凑近霍星，“我看看。”
霍星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看他，“怎么看？是可以看到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
霍星伸出一根手指挑住温子涵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挠了挠，微微低头，印上了他的唇，辗转碾磨，“这样……”
温子涵气息不稳，好好配合他将他的口腔都查看了一遍。
“好好好！”
“太好了！这才是血气方刚的年级该做的事情！再待在学校不出来，我还要再去教育局举报……”
“快拍！”
快门按下，一个个瞬间被存在相机里，中年男人特地检查了一遍相机里的照片，非常满意。
“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这关系恐怕是深不见底了，必定是男朋友啊。”
“终于可以收工了。”
“这个软和。”温子涵夹了一点炖得软烂的东坡肉给霍星，“对吃点，还有蛋羹。”
“嗯。”霍星完全接受男朋友的投喂。
温子涵吃到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坐在一旁看着霍星吃饭。
霍星似有所感，对上他的双眸着实愣住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温子涵此时的神色。他眉眼舒展，眼底含着光和温柔，注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朵花的盛开。
前十八年，他的人生贫瘠且干涸，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生根发芽，本以为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他会在十八岁这年遇到温子涵。
温子涵一直是给他惊喜的存在，是男朋友，也是填满他的沟壑的补偿者，他在在他这里日渐感受到他被抚平的创伤和疤痕。
“看什么？”霍星的喉咙发痒。
温子涵道：“在看我的男朋友。”
霍星的嘴角翘得比天高。
他要是有一条尾巴一定摇得欢快无比：“爱看就多看。”
得到邀请的温子涵继续从头看到尾。
另一边的温家，听王叔说霍星和温子涵一起出去了，梁珍珠站在原地显出几分狐疑。怎么感觉最近霍星和温子涵走得格外近了？她今天去霍星的房间竟然看到了好几双价格不菲的名牌鞋，似乎都是温子涵送给他的？
还有……
两个小时后，王叔接了霍星和温子涵回到温家，梁珍珠等在他的房间前，脸色很难看，“霍星，你过来！”
霍星：“？”
今天一天，经历了被黄主任和班主任约谈，胃疼去医务室，哪怕睡了一下午他还是很累。
“有事吗？”
“当然有事！”梁珍珠注视着他的脸，不想放过霍星任何的表情转变，“你和温少爷出去干什么了？”
霍星揉了揉脖子，“出去吃饭了，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厨艺有了危机感？
梁珍珠见他表情不似作假，“那个，你床上有两个枕头，其中一个还是真丝的，你哪里来的枕头？”
当然是温子涵的枕头。
霍星皱眉：“你进我的房间了？我不是锁门了吗？”
“这个你别管，我是你妈，我不能进你的房间吗？”梁珍珠秉持她一贯的观点和作风，“你床上的枕头是哪里来的？你不会偷温家的东西了吧？”
“你别太颠了。”霍星冷静道，“污蔑我偷东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失去这个工作吗？”
梁珍珠哑口无言：“那你说你的枕头哪里来的？是温少爷的？”
“……是啊。”霍星说，“我说我的脖子疼，他就把他的枕头给我了，你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吗？”
梁珍珠能有什么看法，见霍星打开门要走进房间，她拉住他，“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要去招惹温少爷。我的保姆，你是保姆的儿子，天生就和他们有着天一样远的距离，你让他高兴就算了，要是不高兴了，我们家哪里承受得了？”
霍星看着梁珍珠脸上的认真，张了张嘴，却咽下了他想说的话，他失望道：“我以为你在关心我，其实还是关心你的工作，对吗？”
“我不工作你吃什么？喝什么？你……”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霍星打断梁珍珠的慷慨陈词，“我想睡觉了，我去洗澡。”
梁珍珠站在门外，心里无端起了一股烦躁和怒气——她的这个小儿子总是这么讨厌！脾气差，性格硬，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总是让她觉得无处下手……他要是有一半像他哥就好了。
霍星关了房间的门，放下手机就开始找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和微胖男人再次赴约来到上次的咖啡店，这次的他们趾高气昂，满脸都是完成任务的得意。
照片只有八张，可是张张都是硬货，中年男人将照片排在桌子上，列在左礼的面前，“据我们调查，他们之间确实有关系，他们正在谈恋爱，不过开始时间并不长，这是今晚他们约会时的照片。”
左礼一张张看过去，斯文清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的惊慌和怒气交错出现，他拿起一张照片揉皱，“好啊，很好。”
温子涵竟然背叛他了。
为什么？
他怎么敢的？
左礼打发了中年男人和微胖男人离开，他的手指敲着桌面，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
良久，他舒出一口气。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妈妈，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第87章 温子涵21
在第二次模拟考之前，霍星和温子涵都是一班和五班的班主任都目光炯炯地盯着霍星和温子涵，力求要分开霍星和温子涵。
当然，一班班主任醉翁之意不在酒，温子涵再优秀，可是他更在意霍星，毕竟霍星当初可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排名进来的，不比温子涵差，还是他当初坚定选择的，为了他现在还跟九班班主任无法和谐共事。
一班同学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现在各科老师都一反常态开始重视起了霍星，小到复习的时候说个知识点问霍星还记不记得，大到讲试卷的时候直接让霍星起来回答。
对此很多同学的看法都是：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是各科老师一点不开玩笑，霍星也打破了他们的看法，老师们提问是真提问，霍星回答也是真回答。一般来说提问十道题，霍星可以答对九道，还有一道模模糊糊、语焉不详。
有同学震惊，有同学怀疑，但是不少同学突然都想起当初高一入校的时候，霍星的名字排在班级成绩排名表的第一。
或许，霍星从来都还是霍星。
一到下课，霍星就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张明杰摇晃他：“星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其实是校长的儿子？”
霍星懵懂地抬起头。
“啊？”
张明杰道：“那怎么现在那么多老师都来督促你学习？你还进步神速？”
霍星顿了顿。
“既然被你猜到了，我就不隐瞒了，不过你要替我保密，谁也不能告诉。”
张明杰震惊到无以复加。
“真的啊……你放心，我肯定替你保密！谁问我，我都说不知道。”
霍星深沉点头，“那就好。”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认真问道：“你说跟我当兄弟是真的吗？我们兄弟情坚不可摧？”
“那是当然啊！”
张明杰不明白霍星为什么问这个，但是从他初中开始认识霍星，到被霍星从别人的欺压中解救出来，他就下定决心要紧紧跟随霍星，来到市三中就是他跟随霍星的第一站。他立刻表白：“我们兄弟情堪比钢铁，如果现在有个人拿刀来捅你，我愿意为了你空手接白刃！”
霍星无语：“……那倒不用。”
张明杰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照顾好温子涵，我保证把你的男朋友当成我……啊！”
霍星一脚将他连人带椅子都踹翻，他怒道：“你想死是不是？我的男朋友也敢觊觎！”
还想cos曹贼！
不踹他一脚那对不起自己。
张明杰委委屈屈从地上爬起来，自知理亏：“我只是说说……你怎么还当真呢？”
霍星没好气：“我就当真。现在把你的数学书找出来，我对你进行一些十分有必要的觉醒仪式。”
“要数学书干什么？”张明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课桌里翻出又新又旧的数学书，递给霍星，“只有这一本必修了，其他的卖了。”
霍星：“？”
头疼，手痒。
张明杰好奇：“怎么了？”
霍星搬出黄主任的那套大学异地学说，十分不在意地告诉张明杰：“我在想，以我现在突飞猛进的成绩，上个本科大学应该是简单的，你呢？你只能去个专科学校。我们不仅不能一个学校，还不能在一个城市。”
“啊！”张明杰大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他虽然成绩差，但是霍星也很差，两个人都差差的，他十分安心。可是现在，霍星他在进步啊……
平常看起来他很独立，其实他对霍星很依赖，他也只有霍星这么一个很好的朋友。霍星跟温子涵谈恋爱，学习成绩变好，只有他还在原地。
“呜呜呜。”一想到大学他和霍星异校异地，两人渐行渐远连朋友不能算了，张明杰鼻子一酸，突然痛哭出声，“没有你我怎么活啊星子！”
张明杰的嚎啕大哭让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后几排其他的男生大为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张明杰才不管他们，他趴在课桌上一边哭一边捶桌子，伤心欲绝，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
霍星忍了两分钟，终于忍无可忍，把数学书卷成棍子敲在了桌子上，“再哭，现在我就转班去一班。”
张明杰的哭声戛然而止。
抬起一张涕泗横流的丑脸。
霍星不耐烦：“现在有个解决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张明杰眼泪汪汪：“什么办法？我都答应！为你空手接白刃我都答应！”
霍星找出他的数学必修一，打开放到张明杰的面前，“找个笔记本来，我现在来给你补习，从头到尾。”
“啊？”张明杰瞠目结舌，“啊？”
给他补习？从头到尾？
啊？
霍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愿意算了，我在大学会找新的兄弟的。”
张明杰怎么能听这种话，多听一个字都会爆哭死亡，他立刻道：“我愿意！我愿意！”
说着就开始找笔记本和笔，等待接受霍星赐予他知识的洗礼，他将重塑自己。
“第一章，集合。”霍星打了个哈欠，“这是最简单的，但是应用范围很广泛，首先，什么是集合？”
张明杰回答：“不知道。”
“不要插嘴，你马上就会知道了。”霍星恶狠狠道，“集合就是……”
下课十分钟，霍星讲了八分钟，在下节课语文课的时候随手出了几道题目扔给张明杰，“语文课你不需要听，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听课上，把这些题目做完。”
十道题目潦草地列在草稿纸上，张明杰看完头晕眼花，却听霍星说：“你做得出来的，这都是初中水平的东西了，快做。”
张明杰还是怀疑，可他不敢反驳霍星，挠着脑袋开始咬笔头做题目：“哦。”
时间悠悠地过了半个星期，霍星中午去找温子涵一起吃饭，饭菜一一摆好，筷子放在米饭上。
“吃饭吧。”
温子涵没出声，出神地看着白米饭，眉头紧蹙。
“嗯？”霍星拿起他手机上的白米饭看了看，“有什么问题吗？有虫子？”
“啊……”温子涵回神，“没什么。”
霍星微微皱眉：“你有心事，还瞒着我。难道你知道我昨天晚上被人表白了？”
“什么？”温子涵的状态立刻回归，甚至身体都向前倾斜了半分，黝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霍星，“你被人表白？谁？哪个年级的？”
霍星吃了一口饭：“你猜。”
温子涵不开心：“我不猜，手机给我。”
原来郁闷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温子涵的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霍星很无奈，他拿出手机递给温子涵：“骗你的，谁都知道我是你的。”
温子涵闻言，拿着手机陷入僵持，一时间在看手机和不看手机之间徘徊，但是他停顿了十秒后还是选择了看手机，粗略地翻了翻聊天列表，见聊天列表干干净净，果然没什么奇怪的聊天记录。
他瞬间反应过来，霍星是故意胡说的。
“这种事情不要骗我……”
霍星说：“好。所以你有什么心事？”
温子涵深吸一口气。
昨晚刚回到家，温子涵接到了来自国外的温太太的视频电话。温太太一如既往地怡然自得，她坐在摆了插花的桌边，深蓝色的被镜头模糊的花遮住了她一半的脸，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温太太说。
温子涵拿出一套试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温太太放下咖啡杯，犀利的眼眸审视着温子涵，本来就没有笑意的脸显得格外严肃，“我给过你机会的。你现在是不是跟保姆的儿子在一起？你们是什么关系？”
温子涵顿时上演“咯噔”文学，惊慌席卷而来，他顿时转头看向温太太：“谁告诉你的？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温太太冷哼一声，“你确定？怎么？我不在国内，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温子涵的手指颤抖。
“随你怎么想。”
他不想多和温太太对说什么，直接挂了视频电话。
可是问题已经产生，并不是挂了电话不去看温太太的脸就能解决的。温子涵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温太太的意思，这个视频电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所以他心神不宁，一直在思索对策。
霍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温子涵的面前，他拉起温子涵的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告诉我。”
温子涵低头看他。
他很喜欢这个他俯视而霍星仰视的角度，霍星的脸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而那双瞳孔里，只有自己的倒影，这种完完全全私有他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心安和有安全感。
“你……”温子涵心头一动，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霍星的脸，“你会离开我吗？离开我，离我原来越远。”
霍星贴了贴他的手，不解道：“怎么了？我怎么会离开你？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你做了什么？”
温子涵被迎头套上一层质疑。
这是霍星惯常使用的方法，插科打诨，让霍星不得不分心。
“没有。”
“没有吗？”
霍星哼唧了一声，靠近一点将脸埋进了温子涵的怀里，“那有什么心事不能不能告诉我？我不重要吗？”
“你……”
“啊——”张明杰鬼哭狼嚎的声音陡然想起，吓得霍星直接跌坐在地上，回头看张明杰，却见他捂着眼睛乱跳乱叫，“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霍星满头黑线。
“喂，你是不是有病？”
张明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面红耳赤，“你和温子涵也不能在教室里……一点不注意影响。”
霍星莫名其妙：“在教室里干什么？”
张明杰超小声：“你不是蹲着……”
还没说完就被霍星一脚踹出了门外。
霍星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这是你一个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吗？脑子那么肮脏！”
就算要做什么，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好吗？
“哦——”张明杰探头探脑，“你们怎么还没吃饭？是饭菜不好吃吗？要我帮忙吗？”
霍星坐回座位上，和温子涵开始吃已经快要冷掉的午饭，他看了眼还没走的张明杰，“你还有事吗？”
张明杰：“……去打球吗？”
霍星：“我跟你出的几道题目做完了吗？”
“……没有。”张明杰躲闪。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来自霍星的死亡视线。
霍星：“去做。”
张明杰忍气吞声：“哦。”
早知道不来找他了，可恶。
谁大中午去做数学题啊！
温子涵抬眼：“你打算带他学习？”
“嗯。”霍星感觉和温子涵有种天然的默契感，老夫老妻莫过于此，“我们从初中就在一起玩，没道理我看着他堕落。”
虽然高三才来拉他很残忍。
温子涵没说什么。
在这方面他和霍星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既没有关系好的朋友，也没兴趣干预其他不相关的人的命运，他是冷漠的，霍星是温暖的。
吃完午饭，霍星收拾了东西。因为温子涵中午有刷题的习惯，霍星需要睡觉，他先回去一班。
刚从一班后门走进班级，就听见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哈！就你还学习啊！”
“你以为你是星星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
霍星走近，王点点率先看到他，直接走过来揽住霍星的肩，“星星！张明杰是被你传染了吗？他居然在做题目哈哈哈哈！这可能吗？”
几个男生围着正在做题的张明杰一阵大笑，言语间全都是嘲弄，张明杰羞耻至极，已经做了几道的题目也暂停了，正红着脸不满地趴在课桌上。
霍星一点笑容都没有，“他就是在做题目，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我做题目的时候你们也在笑吗？”
他说着拿起课桌上的草稿纸。
王点点哪里敢笑霍星，他讪笑两声：“我可没笑你啊。张明杰做的题目全错吧？哈哈哈哈。”
“王点点！你完蛋了！”
张明杰再也受不了，扑了上去，跟大笑的王点点打成一团，其他几个男生也纷纷加入，一片喧闹。
“张明杰做的题目全都是对的。”霍星扫完草稿纸上的题目，突然出声。
这也很正常，因为他出的题目都是简单的基础的，是作为深入浅出理解知识点的引导式题目，但是现在的情景很明显不适合说这些。
“什么？”王点点不自觉停住动作。
“啊？”
“真的假的？”
其他几个男生也震惊了。
霍星说：“张明杰其实特别聪明，很多知识点只跟他说一遍他就记住了，学的也快，都是爱玩耽误了他。”
当然，他按照张明杰的理解能力的程度将知识点掰碎喂到他嘴里，兼之他随时上手的拳头，这都学不会那他真是白教了。
张明杰愣在原地。
夸赞！霍星的夸赞！当众被霍星夸赞！
刹那间，一阵酥麻眩晕感从太阳穴侵进脑海，他感觉此时不在班级里了，他羽化登仙，飘然于世间。
他摇摇晃晃，昏昏沉沉。
霍星适时将草稿纸放在课桌上，示意张明杰：“还有两道题，去做完。”
“哦哦。”在高中三年从来没有听过夸赞的张明杰的嘴角比AK还难压，怪异地抿着嘴回到座位上，拿起笔继续做题，不一样的是现在他的腰背挺得很直很直，那骄傲和自得感简直要突破大气层。
王点点：“……”
其他几个男生：“……”
没做梦吧？
霍星在午睡前又撕了张草稿纸随手出了几道难度更深一点的题目放在张明杰的课桌上，“你继续做题目，上课了叫我。”
“嗯嗯。”张明杰干劲十足。
从下午到晚上，霍星被各科老师关注，张明杰被霍星关注，两人相互扶持在高三的学习环境里求生，一直到最后一节课结束。
晚自习，霍星抽出完整的时间将剩下数学必修一第二章给张明杰粗略地讲了些知识点。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高涨的情绪还存在于他的脑海里，张明杰尤为认真，还一边听霍星说一边在他趁着晚饭时间找的笔记本上写写记记。
下了晚自习，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充实的晚自习的霍星觉得疲惫无比，他在楼梯口等到温子涵替他背了书包，打了个哈欠：“好累，想睡觉了。”
“晚上没睡吗？”温子涵指的当然是晚自习，据他所知霍星一天中的一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不过这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温子涵来说也没什么，霍星才十八岁，多睡睡觉多休息，对他的身体更好。
“嗯……”霍星说，“给张明杰补习，正好也巩固一下我的。”
温子涵：“他会感谢你的。”
霍星笑了一声：“那是他应该的。”
走到学校大门口，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放开，只是在走动间似有似无地触碰到，比牵在一起更暧昧。
上了车，王叔启动车辆。
王叔通过后视镜向后看，“少爷……”
“嗯？”
王叔顿了顿，“少爷要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吗？买点东西什么的。”
温子涵觉得奇怪：“王叔，你要去买东西吗？”
“不要，我就问问。”王叔道。
“你看。”
温子涵察觉到什么，霍星不知道看见什么，将手机递到温子涵面前，“这个小镇正在办宣传活动，站在这座桥上看月亮，一定很漂亮。”
“嗯。”温子涵翻了翻小镇宣传的图片，灯笼明亮，接到热闹，不少游客都在参观和玩乐，他又看见了那座像弯月一般的桥，“你想去？那就去。”
霍星点头：“等放月假的时候去看看。”
温子涵点头。
放月假还有两个星期，眨眼的时间就到了。
到达温家，王叔将车开到车库里，温子涵和霍星从大门进去。刚走近大门，温子涵就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走近客厅，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了稳坐喝茶的风情万种的女人。
——温太太。
温太太靠在沙发上，笑容凉薄又虚假：“终于，回来了。”
温子涵的脸上色霎时如同白纸。

第88章 温子涵22
霍星一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未曾谋面的温太太——应该是温太太没错了，毕竟能在温家这么自在有气势的女主人只能是温太太。
这两个月以来，温家只有温子涵，他也从来没有听过温子涵提起只言片语，对温太太实在很陌生。可是现在看温子涵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的反应，其中明显有问题。
“你怎么回来了？”温子涵示意霍星先离开，面色恢复平静对一旁的梁珍珠说，“麻烦给我倒杯温水。”
不明所以的梁珍珠立刻点头去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无端地觉得温家是个很复杂很杂乱的主家，上次来的大少爷左礼，这次回来的温太太，身上都似乎带着很容易察觉的对温子涵的敌意，莫名的针锋相对。
“霍星！”梁珍珠小声叫住霍星，把他拉到一旁，“我看温少爷和温太太的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你现在少跟温少爷接触，万一惹了温太太不开心，我们可承担不起后果，知道了吗？”
霍星朝着客厅的方向投去目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温子涵刚才不由自主露出恐惧和厌恶的神色。
恐惧？
厌恶？
梁珍珠倒了杯温水送到客厅去了。梁珍珠总觉得这位没见过面的温太太十分摄人，在她直起身子的时候用眼尾投来冷冷一瞥，像是看什么路边的杂草。梁珍珠觉得不自在，低眉顺眼地对温太太和温子涵点头就要离开。
“等一等。”
温太太突然开口。
梁珍珠转身回头：“温太太是在……叫我吗？”
温太太靠在沙发上，微仰着下巴，态度很凌人，“不是你还有谁？这里还有我外人吗？”
“好的。”梁珍珠在有钱人家当了那么多年的保姆，也不是没遇见过难搞的主家，她短暂的紧张后就淡定下来了。
温太太想做什么在场最清楚的人应该就是温子涵了，知子莫若母不是说说而已。他没动茶几上的那杯温水，他并不渴，他叫梁珍珠去倒水只是为了让她和霍星同时离开客厅，不让霍星那么显眼罢了。可是很显然温太太看出来了，所以她将目标放到了梁珍珠的身上。
“你……”温太太笑了笑，“你在这里把子涵照顾的不错，我应该谢谢你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件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梁珍珠不清楚温太太的为人，只以为温太太是很满意她，这让她又想起了上次温子涵说给她涨工资的事情，她可惜了很久，难道温太太提出赞扬也是为了给她涨工资？机会不容错过。
“这都是我的分内的事情。”
“哈哈哈。”温太太在笑，“是吗？”
温子涵不动声色地皱眉。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开始赏识保姆了。”
“嗯？”温太太讶异地挑眉，“你也很关心吗？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温子涵唇角动了动，眼底饱满冷漠与抑郁，他看了眼梁珍珠，又看了眼温太太，没有选择就此离开，反而继续坐在沙发上，似乎就要听着温太太和梁珍珠说话。
“来，你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温太太说出了当初和温子涵如出一辙的话来，语气都是一致的，“仔细说说，我听一听。”
梁珍珠的表情一瞬间自然下来，她斟酌一番说：“家里有点困难，本来打算退休不再来的，只是家里遇到了点困难，实在没办法次我和我老公又再次上岗就业。不过，温太太，我的手脚干净，不会做出损害主家的事情，请您放心。”
温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问道：“家里遇到了什么困哪呢？”
温子涵想到了什么，眉头蹙起。
“这个……”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梁珍珠明白这个道理，她看温太太的样子，只觉得她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女主人，她狠了狠心，“我的大儿子在大学被卷进了赌博，在外面欠了三百多万，我和我老公尽最大能力还了七十多万，现在还差将近两百万。”
“两百万？”温太太纳罕，“那你的大儿子可真不是个省心的啊，你们干着脏活累活，他却一下子把你们的家底掏空，这种儿子留着有什么用呢？不能为家创造的价值且拖累家的儿子，是该往死里管教了。”
她意有所指。
“这……”梁珍珠可不知道温太太的指桑骂槐，她心里有些不高兴，她的大儿子又不是故意去赌博的，他是没见过多少世面被人拖进去的，才二十多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危险呢？霍家不像温家这么家大业大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但是现在明显是温太太强势她卑弱，她的意见是不能说出口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太太，我们也是没办法。”
温太太可有可无的点头。
梁珍珠说什么她并不在意。
她接着问：“那你还有个小儿子了？”
“对。就是刚才跟温少爷一起回来的那个，他侥幸和温少爷在一个学校。温少爷对他多有照顾，每次上学放学都带他一起。”
“竟然这样吗？”
温太太惊讶，她幽幽看向温子涵：“你什么时候学会友爱同学了？真的是你吗？”
她明明已经看穿一切，却还是这样慢刀子割肉一般折磨温子涵，她就想让他露出恐惧的表情，她才能进一步地继续逼迫他低头。这个不讨喜的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又对她竖起了一道不礼貌的尖刺，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温子涵突然起身：“随你怎么想。”
“你……”刚刚还和颜悦色的温太太突然变了脸色，表情冰冷愤怒，“站住！”
温子涵已经走上了楼梯，他回头，光线下的半张脸上都是讥讽：“哼。”
他头也不回地走去二楼。
“啪——”温太太蓦然挥开了手边的瓷杯，瓷杯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她吩咐梁珍珠，“打扫干净。”
说完也怒气冲冲地追上二楼。
梁珍珠：“？”
发生了什么？听到了她的困难，下一步难道不是给她涨工资？为什么走了？这温家……怎么每个人的关系都剑拔弩张？
她也不敢多想，立刻就拿来工具来打扫碎片。
梁珍珠在主楼忙碌到十点左右才会到小平房，霍星的房门是打开的，他站在门口正在等待梁珍珠。
“怎么还没睡？”
霍星一手扶着门，“客厅发生什么事情了？温子涵怎么了？”
“这是你该问该管的吗？”梁珍珠没好气道。她还为刚才客厅那一幕感到惴惴不安，也许是直觉，她总觉得温太太和温子涵之间的争吵和矛盾似乎和她有关……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想来想去她也只有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一条解决方式，而她身边最不稳定的因素是霍星，还是该约束好霍星，不能让他惹了温太太不开心。
“我告诉你，温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良慈和的女主人，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和温少爷接触了，知道了吗？上学和放学都自己坐地铁去，不要再麻烦温少爷了。”
梁珍珠絮絮叨叨。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可是霍星仍旧可以从梁珍珠的表情神态提取到消息——刚才客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子涵和温太太吵架了？
为什么呢？
“嗯，我知道了。”霍星掩下不安的心情，遥遥朝着主楼的方向投去一眼，退后关上门，“那我洗澡睡觉了。”
梁珍珠心不在焉的：“嗯。”
在霍星和温子涵确定关系后，两人晚上隔三差五就睡在一起，分开都是少有的情况。霍星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想的全都是温子涵现在怎么样、温子涵现在在做什么……
他叹气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客厅回到二楼走进房间的温子涵站在原地，下一秒，气势汹汹的温太太就蛮横的闯了进来。
温子涵不动声色看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温太太冷冷地看着温子涵，神色如冰，“温子涵，你和那个保姆的小儿子，是什么关系？你们在一起了？你是不是疯了！”
果然，她果然知道。
温子涵心里的猜疑落地，“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了？”
他自己迅速地过了很多人，最后锁定在两个人的身上，王叔和……左礼。
“你管那么干什么！”温太太怒道，“我看你就是疯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享受着管控温子涵的快感，少有见他如此逃离她的掌心，她更感到出离的愤怒。温家只有温子涵这一个小孩，她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带进温家的，他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与她血脉相连，他做了对的、错的都会牵连到她，她绝对不允许他行差踏错。
温太太理智被吞噬。
她遵从了她一直以来的习惯，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向着温子涵划去。
“我告诉你，你们绝对没有可能，你不愿意，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然而，预想中的温子涵受伤倒地并没有发生 ，一直惧怕她的温子涵此时像换了个人似的，竟然直接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将她的手腕捏碎。
“放开我！”
温子涵再次用力，水果刀应声落地。
水果刀掉在地上，灯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银色的寒光，也映出了温子涵紧绷冷肃的脸，他的眉眼舒展，眉心那日复一日堆积起来的愁怨和压抑在此时汹涌爆发，“你要对付他？你要怎么对付他？”
温太太一惊：“你……你敢……”

第89章 温子涵23
温太太抬眼看着眉眼间显出无尽厉色的温子涵，恍然发现，昔日这个在她手里被她掌控任她残忍摆弄的儿子，竟然已经比她高了太多太多。他站在她的面前，是他，又不是他。
温子涵一步步靠近温太太。
“我敢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敢？”
“温子涵！”
温子涵闭了闭眼，脑海里一瞬间浮现的都是年幼的他和年轻的温太太在逼仄的出租房里，温太太死死抓着他的手用锋利的刀在他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怒斥着命运的不公和他的没用，她厌恶她的生活也厌恶毫无用处的他。
“你还想伤害我吗？”
“妈妈。”
一声毫不带感情的“妈妈”，将温太太震在原地，因为温子涵从来不叫她妈妈，从来都不。
温子涵紧紧地盯着他，随即垂眼，在脚边的静静躺着的水果刀的刀身里，他看见了自己的表情。他只看了一眼就一脚将水果刀踢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你安分一点吧。”
“你……”温太太的牙都险些咬碎，“你是翅膀硬了！”
“随你怎么想。”
无所谓什么翅膀硬了，什么不孝，温子涵全都不在乎了。十八岁之前，他在她面前低头，十八岁之后，她不可能再来干涉他。
温太太的脸都气到扭曲了，半晌，她突然冷笑一声，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好。”
“好。”
她甩袖离去。
房间门依旧敞开着，大喇喇地展示着房间内外，温子涵转身看了走廊很久，几分钟后才呼出一口气缓缓的蹲下身，袖口里藏住的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他将掌心攥破才没有露出一丝软弱。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让温太太妨碍他和霍星。
温太太怒气冲冲上楼，又怒气冲冲下楼，眉眼间都是讥诮和讽刺，还带有两分果敢和残忍的决然——对付有钱的人办法有千千万万，还需要顾虑周全，可是对付没钱的人，只要用钱就够了。
谁不差钱呢？
她下了楼，坐在客厅里堂而皇之地给左礼打了个电话，先安抚了他几句，又道：“你现在还在方家吗？”
左礼回答：“是的，妈妈。”
温太太翻来覆去看了看她的指甲，漫不经心道：“还在哄方可容吗？”
“嗯，可容他还有点生气。”左礼无奈道，“都怪我不好，事情没有处理好，竟然让子涵和可容都为我生了气。”
温太太的唇角扯了扯，弧度不大，让人分不清这个若有若无的笑是真还是假，她说：“你在方家多待几天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外。”
左礼迟疑：“那……不需要我帮忙吗？”
“你管好自己就够了。”温太太说，“你回来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左礼顿了顿：“好的。”
温子涵打开平板，就见霍星发了很多很多条消息，每一条都是关切，随着他的没有回应，霍星的焦急之色越来越重。
温子涵安抚他。
【没事。】
霍星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听到消息的提示音，立刻就翻身回消息。
【真的没事吗？】
【要我来陪你吗？】
温子涵：【你难道不怕她？】
少年人的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外人评价，不顾左右困难，如日中天。
霍星回他：【不怕。】
温子涵想了想，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比霍星的“不怕”更“不怕”，也算他完完全全的支持和回应。
【开门等我。】
霍星：【？】
【好。】
这简直……太刺激了吧！
温子涵不打算在房间洗澡，他拿了套睡衣直接打开了房间门，十分自然地下楼离开主楼，一路上连一点慌张都没有，径直往小平方走去。
霍星将房间的开到最大，站在门口等待温子涵，远远见到温子涵他就眼底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将温子涵抱了个满怀。
“宝宝。”
温子涵疲惫又空洞的心脏陡然被什么轻轻柔柔地塞满，他蓦然松了一口气，身上都轻了几分。
他的下颌搭在霍星的肩上，抬眼看到头顶不远处正在闪烁着红光的监控，彻底无视，侧头亲了亲霍星的颈窝，“你真的要在这里一直抱下去吗？”
霍星回神，慢慢放开他。
见温子涵神色如常，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痕迹，大大地松了口气：“走。”
温子涵任他牵着，跟着他一步步往他的房间走去。那小小的、他从来不写眷顾一眼的小平房，在今年居然成了他的温柔乡，也真是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梁珍珠的房间的门是关闭的，窗户和门缝透出了光亮显示她也没睡，霍星快速安静地将温子涵拉到房间里后就锁上了门，唯恐从无边界的梁珍珠会突然闯进来。
“宝宝。”霍星扶着温子涵的肩，“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温子涵有时候像一个迷，他跳游泳池，他身上的伤痕，他对左礼的偏执……一切一切都像一个不知前因后果的迷，他很头疼，他迫切想了解他。
温子涵往前一步，懒散地趴在霍星的怀里，扬了扬手上的睡衣，“你也没洗澡吗？我们一起洗吧。”
霍星：“？”
等等，他说的了解他，是了解他的灵魂，而不是他的身体啊！
“不行吗？”
霍星立刻去找衣服，“当然可以！”
温子涵笑了一声，“快洗澡睡觉吧，想和你一起睡觉，有点累。”
“嗯。”
虽然两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无数次，但是在没有安全感的温子涵的坚持下，每次都是关着灯的，一片漆黑的环境里，亲吻和触碰都是模糊的。
霍星说：“要关灯洗澡吗？”
温子涵挑眉。
“……关灯怎么洗澡？”
霍星：“……”
是啊，关灯怎么洗澡？
可是，不关灯怎么洗澡？
温子涵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不关灯，这次不关灯了。”
霍星似有所觉，点头。
“好。”
卫生间的东西一应俱全，可是地方却不大，对于两个已经发育地差不多的十八岁男生来说，还是狭窄了一点。
霍星拿出新牙刷用热水烫了烫，和温子涵一起刷牙，洗手池上的镜子照出挤在一起的两个人，霍星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等大学毕业我们就住在一起。”霍星含着牙膏沫含糊说，“早上一起刷牙，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刷牙，一起睡觉。”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霍星漱口，“不知道啊，看哪个工作的更加适合我吧，你觉得我适合什么工作？”
温子涵：“跟我结婚，给我当老公。”
霍星：“……咳咳咳！”
他想笑，一口漱口水呛在喉咙里，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行吗？”
温子涵连忙拍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哈哈哈哈。”霍星龇牙笑，“怎么不行，那你以后去上班，我在家做全职老公，给你烧饭、洗衣服，晚上还陪你睡觉，给你舒缓工作的疲劳。”
温子涵觉得最后一条还行，前面的烧饭和洗衣服就不需要了，老公是用来疼的，怎么能让他做这些事情？他自由快乐就好。
“我只考虑陪我睡觉。”
霍星大鸟依人地将脑袋放到温子涵的肩上，“宝宝对我真好，亲亲。”
温子涵转头亲了他一下。
刷完牙就到了洗澡的环节，相比于霍星从小见过或者经历过无数次地在北方大澡堂里很多男人一起泡澡洗澡，那气氛只能说热闹和热火朝天，他只关心池子里的水干不干净，其他的情绪是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温子涵在他面前垂眼解开睡衣上的纽扣，脱下睡衣露出白皙的肩背，他却像被什么刺到了双眼，下意识闪躲。
然而，很快，白皙的肌肤上就开始惊现各种触目惊心的大大小小的深浅不一的伤痕，他背对着他，有种不堪一击的脆弱和让人心惊的破碎感。
霍星屏住了呼吸。
温子涵回头：“你看到了吗？”
“这些伤痕是什么样子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它们，都快忘了它们是什么样子的了。很丑陋吧？”
霍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子涵没有动，轻轻道：“这些伤疤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现在看来，还是跟你介绍一下它们。”
霍星心如擂鼓。
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第一道伤痕是最长的那条。”温子涵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卫生间里清晰得很，“是我……四岁那年，被她推到了地上，撞到了地上的尖锐的玻璃杯碎片，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当时流了很多血，可我却没死，真是可惜。”
霍星拧眉。
四岁，撞到了玻璃杯碎片，那该有多疼？
“第二道伤痕很短，是她用烟头烫的。”温子涵说，“她不开心就会抽烟，然后喝醉了就用烟头烫我……只烫了一次。”
他一字一句介绍着，不像在介绍这些伤疤的来源，反而像是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带任何感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第三道……”
受了两遍凌虐的霍星再也听不下去了，陡然抱住他，他重重地呼吸着，带着浓重的鼻音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再多听一句，他就会死。
温子涵还没说话，就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水珠掉到了他的肩膀，砸得他轻轻颤了一下，他恍然发觉，霍星竟然哭了，眼眶通红，虽然死死压抑，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不敢听。”霍星说，“我不敢听，不要再说了。”
温子涵一怔。
第一次他有点想笑。

第90章 温子涵24
温子涵低低笑了两声，抬手摸了摸肩上毛茸茸的大脑袋，像摸一只可爱的萨摩耶狗狗。
“你哭什么，我都没哭。”
不被戳破还好，不被戳破霍星还能强行伪装他没哭，可是一旦被温子涵戳破，霍星的眼泪就汹涌而出，“你没哭，我要哭。她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你？她是不是疯子？”
温子涵怔怔的，“她是疯子。”
她也把他变成了疯子。
一脉相承的疯子。
霍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紧再攥紧，他低头轻轻地亲吻在狰狞可怕的伤疤上，温子涵颤抖一下，感觉像被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
“以后我会保护你。”
“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应。”
“我打你妈，你打我妈。”
温子涵被带到了浴室的墙边，霍星一点点亲吻，从脊背到胳膊，那种玄之又玄的触感堆积着，他呼出了一口气，“你打她？”
霍星正好亲完最后一道伤疤，他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为了安抚温子涵，他坚定道：“当然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你呢？你会欺负我吗？”温子涵转身盯着他的双眸问他，“你欺负我怎么办？”
霍星无语。
“我不会欺负你的，我要是欺负你，我打我自己。以后让我没有好下场，死……”
温子涵下意识蹙眉，他不喜欢“死”这个字，更不喜欢它从霍星的嘴里说出来，霍星就算欺负他也不能背上这种诅咒，“我相信你。”
他用手指抵住他的唇。
霍星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温子涵，半晌突然抓住温子涵的手腕在他的手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宝宝，你真漂亮，亲亲……”
热情似火又超会撒娇的大狗谁能拒绝？不管是被舔脸被扑到还是被拱来拱去，都很少会有喜欢大狗的人会拒绝，不仅不拒绝，反而会愈加纵容，直到大狗自己抬头开心地摇尾巴。
一个简单的双人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温子涵出卫生间还是由霍星抱出来的，热情可爱的大狗抱起自己的男朋友也是十分轻松。温子涵躺在床上，霍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开开心心地找了块抹布去卫生间里清理。
快乐的哼歌从卫生间里传来，温子涵翻了个身在床上拿起霍星的手机解锁开始查岗。
他的腰上是有点酸的，虽然发生什么彻底性的行为，可是大狗的劲儿还是挺大的，他现在觉得腰间有点酸酸软软的疼。他已经不敢想象等高中毕业以后他的腰是不是受得了了，可能应该要预定一个轮椅……
霍星清理完卫生间就爽呼呼地躺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蹭啊蹭，蹭到温子涵的身边，抱着他的腰，“看什么？”
温子涵专心看手机，“查你的微信。”
“查完了吗？”霍星的微信干干净净，他是一旦都不担心，反而觉得不定期查岗的霍星有趣极了，“别只查微信，支付宝也能聊天，购物软件也能，还有……”
他一一细数。
温子涵：“不查了。”
霍星：“嗯？”
温子涵转身看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将手机举到霍星的眼前，“这个你会吗？”
“什么？”霍星不明所以，往后仰了仰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图片，两道黑色的漫画人影，一道人影在前被后面的一道人影掐住了下巴迫使他转头亲吻。
霍星：“……啊？”
“我喜欢这个接吻姿势。”
霍星看清图片的全貌，差点脸红，“……这除了接吻姿势，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温子涵黝黑的双眸里倒映出霍星局促的脸，“这个以后再试，先试一试接吻姿势，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霍星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机屏幕上，几张图片看下来，他真的脸红了，抱着温子涵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微微退让一点，脊背弓起来些许——这些图片千奇百怪，但是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人影双方的暧昧氛围浓重，带了点强迫的意味。
“你喜欢这个？”
温子涵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十分自然地点头了，“嗯，我很喜欢。”
霍星想了想，觉得上头的同时越想越不对劲，他拿起枕头盖到身上，直接坐了起来，“坏了！”
温子涵：“？”
“你是不是有点……”霍星压低声音，“M？”
温子涵：“？？”
霍星面露愁苦。
“我当S不行，我会笑场。”
温子涵：“？？？”
什么S？什么M？
什么笑场？
“睡觉吧。”温子涵突然之间兴致和想法都消失了，看着霍星还在思考做S的可能性，他翻身面向墙壁，闭上了双眼。原本是没有睡意的，可是今天一天疲惫，在加上霍星坐在他身边给他带来了十足的安心感，不到两分钟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你说……”
霍星还没说完转头准备和温子涵商量，却见他已经睡了，浅浅的呼吸声传来，伴随着空调的风声十分和谐。
他不舍得打扰，拉起床上的小毯子搭在他的身上，也跟着关灯抱着他的腰睡了。
一夜好梦。
梁珍珠对霍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和温子涵一起坐车去学校，可是温太太对于早餐的要求是很高的，她忙碌完温子涵的早餐还要忙碌温太太的精致早餐，没时间去管，叛逆的霍星当然又跟男朋友一起坐车了。
一天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开始，在走进班级后门的那一刻，霍星精神气就大幅度下滑，直接达到了活人微死的状态。
张明杰在跟几个男生看游戏视频，见到霍星来了，立刻就跑到座位上坐好，“你猜我今天早上看见谁了？”
霍星趴在课桌上，“谁？”
“张兴。”
霍星的眉头动了动。
“在哪里看见的？”
张兴，当初在初中带头孤立欺负校园暴力霍星的男生，在霍星被欺负了两年后开始反抗的时候，他却因为家里出了点什么事情退学了，此后一直再没有消息。
说实话，霍星并不是什么善良大方的好人，相反他睚眦必报，心里一直记挂着张兴，就等着再碰到张兴去狠狠暴力回去，这是张兴应得的，欠他的。
张明杰：“大街上，他蹲在那里抽烟。”
“什么牌子的烟？”
张明杰：“不是什么好烟，我看他穿的衣服也差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就跟你每天早上睡醒来的时候一样。”
霍星：“我现在也乱糟糟的吗？很邋遢吗？很难看吗？把你的镜子给我。”
“星星，你好香。”张明杰凑近闻了闻，“你每天早上起来洗澡不烦吗？都怪初中的时候那几个神经病晚上把你赶到离厕所近的楼梯边睡觉，让你染上这种繁琐又费水的毛病。”
他从课桌里掏出他已经四分五裂的小镜子递给霍星，“你哪里邋遢啊？也不难看，你长得帅，什么发型都好看，乱糟糟的头发这叫慵懒风。”
四分五裂的镜子照出霍星崎岖变形的脸，他随意理了理头发，“温子涵早上怎么不跟我说……”
“怕你拈花惹草？”张明杰猜测，“我看张兴是落魄了，真是活该，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吧！我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他，摸清楚他在哪里触摸，我们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霍星顿了顿，狐疑地看向张明杰，“你晚上不睡觉在家偷看小说？这么有技术含量的词不应该被你说出来，哪里看的？”
“我……”张明杰震惊，这怎么能猜出来他晚上看小说啊！这依据到底在哪里？“我……我看了一点点《天龙八部》。”
霍星冷笑：“你现在高几了？你的时间很多吗？你还有心思看小说，把你的笔记本拿出来，现在来上物理课。”
“啊……”张明杰如丧考妣，不情不愿地打开笔记本，“我看看小说解解压，你晚上不看小说吗？你晚上干什么？”
他晚上当然是跟男朋友睡觉了。
霍星无情极了，可是谁叫他的学习成绩好呢。
他该跟男朋友睡觉！
温太太在上午十点左右醒来，慵懒地下楼。
梁珍珠在桌上放下已经泡好的花茶，询问温太太：“温太太，是现在就上早餐吗？”
“不急。”
温太太浅浅喝了一口花茶，“温家只有你一个保姆，很辛苦吧？平常都有四个人的，你一个人做四个人的工作，忙得过来吗？”
梁珍珠微笑：“不辛苦，命苦。”
四个人的工作看起来其实也没多少，更何况她的工资也是平常保姆的三倍多，她觉得很不错，现在已经得心应手。
温太太：“……我看你确实命很苦，否则也不至于做这些脏活累活了。你的辛苦，你的小儿子没有体恤关心你吗？为你分担。”
梁珍珠不知道温太太为什么突然说起霍星，她忍不住猜疑：难道是霍星做了什么惹到了温太太？温太太现在不开心要拿她开刀了？
这个该死的霍星，一天到晚只知道给她惹祸！她真不该把他带过来，就让他住宿舍多好！反正也不差这一年了！
“他……他知道分担什么……”梁珍珠勉强地笑了笑，“温太太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温太太抬眼看她，笑了一声。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
梁珍珠云里雾里。
“什么？”
“你的小儿子。”温太太放下花茶杯，一字一句道，“勾引了我的儿子，他们现在都睡到一张床上了！”
此话一出，梁珍珠如遭雷劈。
“……什么？”
霍星，勾引了，温子涵？
他们，现在都，睡一起？
“哼。”温太太虚假的笑容消失，变得冰冷到了极点，“你真是生了个包藏祸心、有远大志向的好儿子啊！”
“这……”梁珍珠终于回神，慌张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怎么会这样？这会不会是误会？怎么可能呢……”
就算霍星真的勾引了温子涵，那温子涵怎么会同意呢？温子涵怎么看得上霍星啊？
太荒谬了！
“怎么不可能？”
温太太甩出一叠照片，是上次左礼告发温子涵私通保姆的儿子、秽乱温家、罪不容诛的时候寄给她的，她回国又带回来了，此时正是铁证。
“温太太！”梁珍珠看完了照片，吓得肝胆欲裂，恨不得将霍星碎尸万段、开除儿籍！她的脑子里全都是霍朗欠下的赌债和她的职业生涯有了污点再也不能去有钱人家当保姆赚钱还债……
她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温太太看着她兼职要晕过去的表情，红唇满意地勾了勾。她没什么耐心，但是确实是个好的攻击手。
她又开口：“说起来，小孩们青春年少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这些都是小问题。只不过，我的儿子对我很重要，他可是我用命生下来的，我是最在乎他的感受的。”
梁珍珠不懂这种欲扬先抑，但是听这个语气她知道事情有缓和的地步，她连忙配合地追问，“那温太太想怎么处理呢？”
“处理？不是处理。”温太太叹气，“我的儿子的性格我最了解了，现在贸然让他们分开，会适得其反。我一生积德行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棒打鸳鸯我也于心不忍。”
梁珍珠不知道温太太要说什么，只能低头附和：“是的。”
“昨天你说你家里有点困难，你家那个没用的大儿子在外面欠了三百多万赌债，现在还差两百万。”温太太图穷匕见，“我会给你五百万，条件是你让你的小儿子主动和我的儿子分手，并且从今以后远离我的儿子，再也不相见，怎么样？”
梁珍珠呼吸滞住。

第91章 温子涵25
五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梁珍珠想了想，她就算和她的老公不日不夜地努力，也赚不到五百万，那也许都是下辈子的事情。
家里的欠债，生活的困难，出走的大儿子和不懂事小儿子都盘旋在梁珍珠的脑海里，她神色恍惚。如果有五百万，赌债可以还清了，她不用在这里当保姆了，她的老公也不用在工地里辛苦了，霍朗会回来不必再躲了，霍星……霍星也不用继续和他的稀烂成绩纠缠了，她放过他不再督促他。
“温太太，你说的……是真的吗？”梁珍珠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再次出声询问。
温太太抛下鱼饵，等的就是鱼上钩，被质疑她也不生气，“我有骗你必要吗？这要是假的，想让他们分开我只需要把你和你的小儿子赶出去就行了，你说呢？”
梁珍珠又不是傻子。
“我……我答应。”
温太太畅快地笑开。
“哈哈哈哈，真是爽快，我就喜欢和聪明的拎得清的人做交易，等晚上你的小儿子回来，你就带着他离开吧，不要惊动任何人。”
梁珍珠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好的，好的。”
温太太摆手：“去上早餐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容光焕发。
梁珍珠忙不迭去了，要是说之前她还对温太太没什么感觉，现在她看温太太，就是看慈航普渡的圣母下凡了，她跪下给她磕几个头都愿意！
她同手同脚地往厨房去了，一路上都在开心即将得到五百万，她这大半生的痛苦都即将结束。
霍星这个小混蛋别的本事没有，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竟然能把温子涵勾到床上去，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总算为家里做了点仅有的贡献。
班主任一直是很关心霍星的情况的，在各科老师那里得知霍星的真正水平，他别提有多开心了，甚至对九班的班主任都有了几分好颜色，隐隐现出几分得意。
他真是有眼光啊。
高考时一班必出爆款。
在每天十八次的观察霍星后，班主任终于发现霍星似乎在下课和晚自习的时候给张明杰讲课，而张明杰在他的管教下竟然真的在学习，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消息。
于是班主任立刻找到霍星谈话。
“怎么一见我就浑身没劲儿？”班主任见霍星走进办公室就打了个哈欠，不禁恼火，“我是枕头吗？”
霍星：“……”
好没笑点的比喻。
根本不想笑。
“来，吃点糖和饼干。”班主任将桌子上摆放的一个红色手提袋递给霍星，“这是高一的孙老师结婚带给我们的喜礼，里面都是小零食，我吃不惯，你都拿去吃吧。”
霍星也不客气，从手提袋里面拿出一颗牛奶糖剥开糖纸吃进嘴里，嚼了嚼，顿时浓郁的牛奶味蔓延。
班主任看着他：“好吃吗？爱吃？”
霍星点头：“好吃。”
班主任起身伸长脖子四处看了看，走了几步又在不同的办公桌上拿了两个同款的红色手提袋，一股脑塞给霍星，“好吃就多吃点，亓老师和王老师都不吃的，你也拿去吃。我看你最近在给张明杰补习啊？怎么想的呢？”
“凭什么我学习，他玩。”霍星说，“他也得给我学。”
班主任：“……”
怎么竞争意识都放到这种地方啊。
歪门邪道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这都是在帮助同学，我很欣慰啊。你给他补习的时候自己还能趁机巩固一下，就是……对你的学习有没有影响呢？”
霍星：“没有。”
班主任选择相信，他笑了笑，“你是个很好的小孩。聪明、善良、诚实……长得好看，我很看好你。”
“你这话我听不惯。”霍星说，“好虚假。”
班主任一秒变脸，冷哼一声：“霍星，你也不想你和温子涵的事情捅到你的父母那里去吧？你要是不想，就给我乖乖学习！要是有一点点退步，你会后悔的。”
霍星怔怔的，“真实多了。”
“去去去！”班主任懒得理他，在他看来这个小混蛋就是嘴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不跟你多说。”
“那我走了。”
班主任挥手。
“这些喜礼我拿去分给温子涵吃了。”霍星边走边说，“谢谢老储，下次还有这些东西还要想着我！”
班主任：“？”
分给温子涵？
自己在为他们的恋爱添砖加瓦吗？
霍星悠哉哉地拎着三袋喜礼去了五班，温子涵不出意外地正在刷题。霍星轻笑，拿出一颗巧克力一边走一边剥开锡纸糖纸，等他走到温子涵面前的时候，他正好伸手将巧克力喂到温子涵的唇边，碰了碰。
温子涵连头都没抬，就张开嘴吃了，嚼了嚼才抬头，“哪里来的糖？”
“喜糖。”
温子涵：“嗯？”
霍星笑了笑，喊了一声：“赵书瑶，吃不吃喜糖？”
赵书瑶正在整理试卷，闻言立刻看过去，才看清霍星手上红色的手提袋，她连忙跑过去，“哪里来的喜糖？不会是……你和温子涵的吧？”
温子涵咀嚼的动作顿住，脸颊鼓鼓的，显出几分可爱。什么？他和霍星的喜糖？他怎么不知道？
眼见赵书瑶语出惊人，五班的同学都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霍星无奈地分了一袋喜礼给她，“不是，刚才老储找我，他给我吃的，是高一的孙老师结婚的喜糖，沾沾喜气。”
赵书瑶松了口气。
霍星突然神神秘秘说：“我和温子涵的喜糖，第一个请你吃，你不要失望。”
赵书瑶莫名其妙：“啊？”
不是，谁失望了？
“这一袋给你。”霍星将一袋喜礼放到温子涵的桌子上，将饼干和果冻都颠倒换一换，尽可能留下温子涵会吃的，将自己的那袋里的糖也都给了温子涵，“打预备铃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温子涵点头。
霍星走了两步又回头，弯腰跟温子涵抵了抵额头，“爱宝宝。”
做完这一腻歪的动作才大步流星离开五班。
“……不是吧？”
“啊……”
“怎么能这么粘人。”
“我牙疼了。”
身边传来窃窃私语声，温子涵握笔的手紧了紧，却觉得嘴里的巧克力更甜了。
跟霍星就谈吧，一谈一个爽。
下了晚自习回到温家，霍星碍于温太太在家，直接绕着从后门进去的，走到小平房就见梁珍珠的房间门大开，灯是亮的。
这是有点反常的，毕竟梁珍珠一般在这个时候都是在主楼忙碌的，绝不可能在小平房这里。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就等着吧，他马上就回来了！好了好了……”
梁珍珠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快活到了极点。
霍星皱眉，面无表情地从梁珍珠的房门前路过。然而还没走进他的房间，梁珍珠就突然叫住了他——
“霍星！”
“霍星！”
“有事吗？”霍星转身。
“你现在快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要离开温家。”梁珍珠不由分说道，“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赶紧收到一起，我已经叫了车，半个小时后就到。”
“……为什么要离开温家？”
梁珍珠正色道：“你是不是和温少爷在谈恋爱？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件事温太太已经知道了！”
霍星一惊：“什么？”
温太太知道他和温子涵谈恋爱了？
那温子涵……
霍星的身体比脑子更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要往主楼那边走去了，梁珍珠眼疾手快拉住他，怒斥：“你要去哪里？你还敢去找温少爷？”
“我……我不放心他。”
“他轮得到你不放心吗？”梁珍珠习惯性开始指责霍星，“你看你，从来不听话！我都告诉你不要招惹温少爷了，你是不是还跟温少爷上床了？”
霍星：“？”
哪个上床？
这个倒没有啊！
但是有五百万在前，梁珍珠决定不跟霍星多计较，“快去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离开温家，离开青市，我带你回老家。你不是不爱读书吗？以后你可以不读书了，你那个成绩读了也没什么用……”
霍星：“我为什么要离开青市？”
“为什么？”梁珍珠要气死，“就因为你勾引温少爷，就因为温太太不高兴！我告诉你，温太太已经跟我说了，只要我带你离开，她就会给我们五百万！五百万啊！”
“什……什么？”
梁珍珠说：“你不想想我们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敢……怎么敢觊觎温少爷啊！你勾引他又睡了他就算了，就此算了！你跟他分手！我们拿着五百万回去，回老家！五百万，我不用再做保姆了，你哥欠下的赌债也可以还清了，你爸也能休息了……多好啊，你……”
“你疯了！”
霍星突然大喊。
“你怎么回事？”梁珍珠想了很多，想了霍星是靠什么勾引温子涵的，想了温太太的爱子心切，想了这五百万怎么分配，想了……想了一切，唯独没有想过霍星愿不愿意分手，现在霍星很明显的拒绝态度，她迷茫又意外，“我怎么疯了？”
霍星甩开她的手，看向梁珍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真是……为了五百万，要我跟温子涵分手？你问过我了吗？我才不要跟温子涵分手！”
“你……你怎么这么目光短浅？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知道五百万对于我家来说有多重要吗？你哥的赌债还欠两百万，我拿什么还？你真要看着我和你爸累死吗？”
霍星顿在原地。
他以为他已经对他妈完全失望了，却没想到他心里对她还是有希冀的，可是，这一次他妈有一次血淋淋地撕开了他的心脏。
五百万有多重要？就为了给他哥还赌债？牺牲他的恋爱去成全他哥，他欠他哥的吗？为什么他妈总是在考虑他哥？为什么她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儿子，永远没有他？
霍星气得心脏泛疼，无法抑制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他用手背擦了一把，“他欠钱关我什么事？我有义务替他解决吗？”
“你！他是你哥啊！”
“那他把我当弟弟吗？”霍星反问，“你把我当儿子吗？你心里只有他，你爱过我吗？你在意过我吗？到现在你还要我为他做出牺牲？我告诉你，不可能！”
“啪——”
气急之下的梁珍珠一巴掌扇在霍星的脸上，扇得霍星都趔趄了一下，脸颊顿时泛红，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你又打我。”
霍星扯了扯嘴角，“你打过霍朗吗？你没打过他。上次你问我是不是恨你，我就是恨你，我恨你！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上我，难道我知道吗？不是你们不做安全措施吗？不想生下我为什么不打掉我？我出生才多大就被你们丢在村里，你们管过我吗？我初中的时候在学校被人欺负，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被那些人关在宿舍门外，你们管过我吗？我没有钱吃饭，饿出了胃病，你们管过我吗？我恨你们，你们是恶心的父母，我永远会恨你们！”
一番痛彻心扉的话成功将暴怒的梁珍珠震在原地，她想说什么，看着霍星满是眼泪和恨意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往后退了两步，从来没有想到霍星竟然真的会恨她……
“我是你妈！”
霍星擦了擦眼泪，字字诛心道：“你不是。你是霍朗的妈，不是我的。我没有妈，我一出生就没有妈。你想要五百万，异想天开！我绝对不可能跟温子涵分手，死也不会。你那么爱霍朗，就为他累死累活一生啊，这都是你应该的。”
“你敢！”梁珍珠要是真的愧疚也不会真的忽视霍星这么多年，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立刻就从短暂的愧疚里走出来，破大防，“我是你妈，我要让你退学，你还能留在学校吗？你想让你们全校学生都知道你的冷血无情吗？霍星！”
“你去啊。”
霍星转头看她，“那整个青市和老家都会知道你和张经理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你……”梁珍珠脸色一白，“你在胡说什么！”
霍星冷冷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一直装作不知道，我尊重你，你却不知道尊重我。”
他没有再进房间，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后门。
梁珍珠惶然地跌坐在地上，手指无措地抓着衣服。
霍星出了富人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拿出手机想联系温子涵，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走了一条又一条街，霍星找到个街角蹲下，看着前面的车来来往往。
“喂！”忽然一声呵斥打断了霍星纷纷杂杂的思绪，“哪来的？不懂事啊！占着我们的摊子了知不知道？”
霍星转头看过去。
是个不陌生的陌生人。熟悉的五官和轮廓，只是更加老态和疲倦，完完全全就是霍星的初中同学，张兴。
张兴抽着烟，吊儿郎当地看着霍星，他完全不认识霍星了，当初他欺负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怎么可能谁都记得？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
霍星骤然起身。
他站起来，身高直接压了张兴不止一个脑袋，居高临下之意很明显，“张兴？”
“你认识我？”
霍星幽幽地笑出来，明明是很轻很轻的笑容，却显得无端地惊悚和恐怖。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正好，我今天的心情不怎么样，你帮我解决一下吧。”
“你是谁啊？哎？哎？哎……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
霍星一把拎住张兴的衣领，直接不容决绝地将他拖进了身后的小公园里，小公园里有路灯照不到的阴暗处，霍星拎着他像拎小鸡似的，拎到空旷的草地上丢下来，一拳头就对着他的脸砸了下来。
“啊！”
“救命！”
“打人了！”
霍星郁结于心，满心无处发泄的怨气都集中到拳头，一拳一拳向着张兴的脸和身上发泄。这个场景异常熟悉，初中的时候张兴也是这么对待他的，只是现在两人的位置对换了。
欺人者，人恒欺之。
打完张兴，霍星舒服了很多，狠狠输出来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
夜色已深，他不打算再回温家了，他不想再面对梁珍珠，先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
刚走出小公园，就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清瘦伶仃的背影，他站在那里，似乎很急，又似乎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霍星愣住。
是温子涵。
“宝宝？”霍星下意识叫了一声。
宽宽的马路离得很远，不知道温子涵有没有听清楚。这种环境，这种事情，霍星合理怀疑下一步就是出车祸，他顿时也顾不上什么了，快走了几步，走到了马路对面。
“宝宝。”
温子涵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眶。
“……我来找你。”
霍星急忙抱住他，“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温子涵沉声说，“我请了假，订了机票，明天我要去国外。”
他从来不知道温太太还有这种恶俗的手段，居然想要用钱来拆散他和霍星，她甚至洋洋得意以为霍星一定会离开他。现在看来，她必须要一次性解决掉。
霍星大惊失色。
“那……不谈了？”

第92章 温子涵26
温子涵：“？”
他从霍星的怀里抬起头，眉头蹙起，很明显对于霍星的话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不谈了？”
霍星：“你说去国外……”
温子涵刚想说什么，在霍星抬头的时候正好街边的路灯照到他的脸，露出他半张脸上的巴掌印，温子涵顿时脸色一变，“你的脸怎么了？她又打你了？”
霍星后知后觉。
“……这是最后一次了。”
既然现在撕破了脸皮，未来肯定不会再和她有更深的来往。既然她只喜欢霍朗，那就只有霍朗一个儿子好了，他算是多余的。
“等我从国外回来，我就解雇她。”温子涵说完又看了眼霍星，“你在意我解雇她吗？”
霍星愣了愣，“这个随你。”
他不再想关心她的事情了。
温子涵定定地看着他，在他微微红肿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那就不解雇，让她多赚一点钱不要走投无路来烦你。另外，看看你有多优秀。你会是她最优秀的儿子，可是你们的母子情分已经尽了。”
说到母子情分，霍星想起温太太——他可没忘记他妈说是温太太答应给她五百万的。而温太太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母亲，对温子涵更是虐待加折磨。
“你呢？”他问。
温子涵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明天我去国外就是为了处理她。我的父亲现在正在国外，他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想他有必要考虑我的要求，我会给予他相应的回报的。”
霍星有种听豪门版权利与游戏的感觉，他见识短浅，听也听不懂，只能配合地点头：“好。你有十足的把握吗？不能肉包子打狗吧？”
温子涵觉得好笑。
“有十足的把握。”温子涵说，“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的问题。别担心我，我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
“那要多久？”
温子涵说：“最多十天。”
温太太不是什么正常人，温先生也未必不是，不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他和不正常的人可待不了多久，更何况，他还有个十八岁的男朋友在这里等他，别被人趁虚而入了。
霍星答应：“好。”
两人都不想回去面对两个脑子有病的妈，于是霍星的独自住酒店计划变成了两个人的。直到温子涵不能将就，霍星干脆拦了辆车去了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顶级套房。
进了套房，霍星才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对于别人来说，酒店可能是陌生有不自在的地方且比不上家，可是对于霍星来说，酒店要是他的家就好了。安静、自在、没有人打扰……还有男朋友在一旁，真是顶配中的顶配了。
“哎。”霍星抱着温子涵倒在沙发上，身上有温子涵的恰到好处的重量压着，身下是软硬适中的沙发垫，他发出舒服的喟叹声，浑身的疲惫都在此刻消失了大半。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温子涵动了动，转身趴在的身上看着他，“永远住在这里？”
“永远跟你在一起。”霍星垂着眼看他，眼底都是笑意和温柔，“永远跟温子涵共处一室，没人管教我们。”
温子涵歪了歪脑袋。
“真的吗？”
霍星：“这有什么掺假的意义吗？”
“那等大二，我们二十岁的时候，就去领证。”温子涵说，“我看看是哪个大学我提前去捐一栋实验楼，我们大一的时候就申请住在校外的房子里。”
捐一栋实验楼？
霍星为温子涵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惊，十分的震惊，“……我才意识到，我是在跟温少爷谈恋爱。”
温子涵难得说奇怪的话。
他说：“温少爷爱你。”
一句话五个字，把没见识的农村少年钓成翘嘴，霍星忍了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唇角翘到了天上去，他捏了捏温子涵的耳朵，不无得意：“嗯，温少爷爱我。”
“只爱你。”
“只爱我。”
“哈哈哈哈。”霍星笑起来，突然用力掐住温子涵的腰翻了个身将他压到身下，眼睛对着眼睛，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好会哄我啊，我这么轻易地就被拿捏了，我要看看温少爷其他方面的诚意。”
“嗯？”
霍星咬了一下他的唇。
“闭上眼。”
“嗯……”
在沙发上闹腾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该去浴室洗澡的时间了，毕竟明天还得早起去上课。
浴缸里的温水升起水汽模糊了门上的玻璃，玫瑰花香在空中蔓延，水声忽高忽低、忽急忽慢，期间夹杂着几声低语，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娇语。
终于躺在了大床上，落地窗外可以俯瞰青市的夜景，参差不齐的高楼大厦、繁华的不停歇的街道、灯火辉煌的青河……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灵魂得到舒缓放松。
“敷一敷。”温子涵拿来一个冰袋贴在了霍星的脸上，“明天就应该消得掉了。”
霍星举着冰袋，“要是消不掉……会有人怀疑是你打的吗？”
温子涵：“？”
会这样吗？
他怎么可能舍得打霍星？
“可能有人臆测我言行不轨，你对我大打出手，我们分道扬镳。”霍星笑眯眯的，“正好你去国外了。”
温子涵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那我过几天再走？”
“宝宝，我开玩笑的。”霍星将温子涵揽到怀里，“你去处理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谁敢臆测我？我放张明杰出去咬他们。而且这次有冰袋，明天应该只会有浅浅的印记，是看不清的。”
看着温子涵心疼的样子，霍星的heart软软，温太太对温子涵可不止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他身上那么多伤痕，大大小小十多道，温子涵不在意他的伤却来紧张他脸上小小的巴掌印，实在是……
“亲亲。”霍星拿出手机，“我有个游戏一直玩不过去，你来试试，挺有意思的。”
温子涵知道霍星是在挑开话题，也不想让霍星为难，看向霍星的手机屏幕，“什么游戏？”
“这个。”
霍星说，“消消乐，可是好难。”
温子涵扫了一眼，“我来试试。”
霍星幸福地靠在温子涵的肩上看着他来玩游戏。一会儿看游戏的进程，一会儿看温子涵白皙修长的手指，他入了神，突然抬起自己的右手，凑到鼻间闻了闻。
温子涵的动作突然滞住。
他可没忘了霍星这两根手指做过什么。
“怎么了？”
霍星抿唇，“是不是冰袋太冰凉了，总感觉手指在发热，像冬天在外面玩雪一样？太冷了就会发热？”
“那你……闻什么？”
温子涵在意的是这个。
“感觉还有玫瑰花露的味道残留。”霍星说，“你闻闻看？是我闻错了吗？”
温子涵：“……”
他抓起霍星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不玩了，睡觉了。”
说完将手机还给霍星，钻到被子里了。
霍星：“？”
他看见了温子涵缓缓变红的耳垂，不禁回神纳罕，温子涵一直直球打得无限生猛，竟然会害羞？看来害羞不害羞还得看两人的亲密程度啊……他隐隐约约明白了点什么。
“嗯，睡觉了。”霍星开心得像只大狗，从后面抱着温子涵的腰，在他的颈窝里拱来拱去，非要跟他挨着脸贴一贴，“睡觉了，宝宝明早要叫我起床。”
早起从来没压力的温子涵应了一声。
“快睡。”
……
一夜美梦纵横的霍星在早上六点被温子涵准时叫醒，他揉了揉眼睛困倦极了：“怎么又要去学校，不是昨天才去过的吗？”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温子涵也不急。
正好酒店送来了丰盛的早餐正在摆放，摆放完成他才继续叫霍星，“这里有一套新衣服，你先换这个。”
“嗯。”
霍星换好衣服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刚出电梯，霍星就听一声由远及近的暴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声暴喝，声音熟悉，调子熟悉，霍星转头看去，在大堂里看见了正对他们怒目而视的黄主任。
霍星：“……”
坏了。
黄主任似乎也是刚退房，他看见霍星就像看见拐带乖乖小孩的混混黄毛，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你们……把手放开！”
霍星和温子涵从善如流地放开手。
“黄主任。”霍星说，“你现在抓校风校纪的范围已经扩散到蹲守方圆三十里的酒店了吗？”
黄主任：“……胡说什么？”
到了这个程度那是黄主任吗？
那是黄狗！
温子涵十分从容地开口：“我们的家里出了点事，才来住酒店的。另外，我要请十天的假，需要回去处理家事。”
对优等生，黄主任的宽容是100%，对温子涵这种优等生，黄主任的宽容是200%。只要温子涵说，他就信的。
“家事很着急吗？现在可是上课的关键时候，请十天假是不是太多了点？到底是什么事要你一个小孩去处理？”
霍星：“黄主任，豪门的事情我们少打听，知道多了，对我们也不好，你就别问了。”
黄主任：“？”
他上手去扯霍星的耳朵，“少打听？我凭什么少打听？我是温子涵学校的教导主任！我是黄家唯一弃商从教的伟大教育者！你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什么？”霍星被他扯得龇牙咧嘴，“我错了，我错了，什么黄家啊？什么黄家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你是黄主任！”
黄主任早就看霍星不爽了，手上继续扯，“你跟他住的这个酒店，就是我的！”
霍星：“……”
可恶，竟然还有隐藏身份！
“黄主任别扯了。”温子涵上前阻止，“我确实有点事情要出国一趟，十天内就会回来。你是要去学校吗？可以捎带霍星一程吗？”
黄主任对温子涵是一万个温柔，立刻放了手，拒绝的话在看见霍星满脸抗拒的表情后又变成了同意，“好啊。”
霍星无语：“不……”
三个人一起出了酒店，温子涵站在酒店门口目送霍星不情不愿地上了黄主任的车，才转身去处理他迫不及待解决的事情。
霍星有幸坐在副驾驶，黄主任一边开车一边叭叭叭指责霍星：“你现在胆子大了！在监控下亲嘴都不算什么了是吧！你敢带温子涵来开房睡觉！有天理吗？没人管你吗？我真要问问你的家长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没人管我。”霍星说，“我不现在不怕请家长了，你去问吧。”
黄主任拧眉：“没人管你是什么意思？”
霍星：“……就是没人管我。”
“你……”
黄主任突然注意到霍星脸上的泛红并不是贪睡压出来的痕迹，是个不太清晰的巴掌印，他突然发现他对霍星的家庭情况确实知之甚少……而且当初霍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市三中，他为什么完全没关注过他呢？甚至霍星的成绩一落千丈，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他谈话……等霍星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已经是他觉得头疼的学渣混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黄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又想起一班班主任常常把霍星的近况挂在嘴边念叨，说霍星已经展露出真正的成绩了，以前都是贪玩懒得学，他偏爱优等生的情绪在霍星身上悄然升起，指责的话也不想再说了。
“怎么没人管你！”黄主任说，“你的班主任不管你？我不管你？不管怎么说，高中毕业前跟男朋友开房睡觉就是错的！大错特错！下次没地方睡觉打电话给我，去我家睡！”
霍星莫名其妙。
“黄主任，你名下的酒店很多吗？”
黄主任不明所以，“多啊，怎么了？”
霍星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能不能指示一下？我下次尽量避开。”
黄主任气了个倒仰。
坐黄主任的车是很刺激的，身为市三中第一没有学生缘且严肃古板的教导主任，霍星跟他一起下车是很让人震惊的。
霍星得了便宜还卖乖。
“黄主任，辛苦你了，我先走了！下次这种好事不要再叫我了！”
黄主任：“……”
这个小混蛋，今天他一定要将他的底细从头到尾的了解一遍！
天已经渐渐转凉了，秋风起，空气都是清新干净的。
霍星从后门走进班级，打了个哈欠，见张明杰在看物理，他撑着下巴问道：“看得懂吗？”
张明杰说：“看不懂。”
霍星：“……那你那么认真在看什么？书拿来。”
张明杰立刻奉上书。
和霍星补习了这段时间，他渐渐发现霍星在讲课方面是很不一样的，起码各科老师说的他听不懂，霍星说的他完全听得懂，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同样，霍星在教人的时候跟平常不一样，很难想象霍星说的最多的是鼓励的话。
“星星，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当老师。”张明杰突然有感而发。
霍星：“啊？”
他当老师？

第93章 温子涵27
张明杰憧憬，“现在你教我，回头再教我的小孩。你对他像对我一样，任你管教，还认你当干爸。”
他越想越美，开始嘿嘿傻笑。
霍星：“？”
“真会想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就你这个样子，能有哪个女生看上你？她又不是没长眼睛。”
张明杰：“……”
“我现在开始好好学习，考个差不多的大学，好好工作再赚钱，未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嗯。”霍星说，“这个思路是对的。好了，把你的笔记本拿出来，上次那个综合的物理试卷也拿出来。”
张明杰立刻从课桌里翻出几乎空白的物理试卷，“我只做了几道会的，其他都不会。”
霍星夸他：“直到做一点会的就不错了。”
“下一次模拟考还有一个多星期。”张明杰叹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成绩提升了。”
霍星不置可否。
他觉得进步是很肯定有的，而且对于张明杰这种脑子一片空白的学生，如果有进步那就会十分明显。有时候惊喜会更让人有动力，他也不想点破。
“星星！”王点点从后门一个小跑走进来，兴冲冲的，“你今天早山跟黄主任一起来的啊？你坐他的车的？”
霍星：“……”
市三中到底是什么离谱的学校，只要是八卦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他真的应该问问黄主任现在学校的风气怎么都这样……
“什么？”张明杰惊悚，“黄主任？”
他只惊悚了一瞬间，立刻就淡定了，毕竟霍星是校长的儿子啊……偶尔坐一坐黄主任的车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这个深知内情的就不会大惊小怪，王点点实在没有格局。
张明杰深藏不露，鄙视地看了眼王点点，狂傲地冷笑一声继续做笔记。
王点点莫名其妙：“你突然之间在高傲什么啊？”
“别管他。”霍星说，“早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黄主任，他就把我捎带上了，这完全是看在温子涵的面子上。”
他说起来有点骄傲。
王点点一早上收获两个莫名其妙，无语死了，他只想离开这有毒的两个人，还想再说点什么，霍星已经开始给张明杰补习了，一个娇一个学，不亦乐乎，他心里有点复杂，去找其他的男生玩了。
张明杰这个超级迟钝的且只知道吃饭的到了中午才知道温子涵请假的事情，他好奇：“为什么请假？”
霍星：“道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明杰嘟囔：“不说就不说。那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走，他给我的饭卡里面还剩好多钱，请你吃饭。”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去。
站在主任办公室前的走廊上往楼下看的黄主任皱眉盯着霍星和张明杰的背影，准确来说盯的就是霍星。他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在早上觉得霍星的情况奇怪后，立刻就找了班主任来了解。
班主任拿来了一叠学生资料，霍星的家庭情况记录在内。黄主任从霍星的小学看到了高中，询问到了他的家庭情况。
“他的父母是在市里务工的，开过四次家长会却只有他妈来了一次，其余三次没看见，问他的话他也不说。”
这很明显就是家庭情况有点问题的。
了解还该继续了解的，但是问是问不出来的。但是没关系，伟大的教育者黄主任他有自己的赛道和优势。
他站在走廊上背着手，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全天下的小孩都能心无旁骛地读书该多好，不受原生家庭羁绊，不受社会欺压，健康成长。
霍星是隔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和张明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吃饭，吃了两口他就受不了了，原因无他，张明杰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他架着腿，歪着脑袋张大嘴，大快朵颐，期间发出“呼啦呼啦”、“太好吃了”的惊呼。
“安静吃饭。”霍星说。
张明杰顶着嘴角沾着饭的蠢样抬头，“啊？怎么了？”
霍星：“……哎。”
要是温子涵的嘴角粘着饭他已经在笑了，可是换成张明杰，他觉得埋汰无比。
男朋友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张明杰不满：“星星，你在透过我看谁？我跟他温子涵是两个人。你和他在一起吃饭才多久，就开始嫌我这个患难之交了，你真是……”
霍星抬手将他的脑袋摁在桌子上，“我在透过你看谁？你也能跟温子涵相同并论？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两个人？你给我好好吃饭，再跟野猪一样吃饭我就打你一顿。”
“呜呜呜。”张明杰泪流满面，野猪被驯化成家猪，吃相勉强好了一点。
没有温子涵在，霍星的精神状态都差了很多。毕竟平常被读书吸干了精气后去找温子涵补一补立刻就会满血复活，晚上一起回温家也有盼头。
因为温子涵不在，温太太是恶毒岳母，他妈出卖他和温子涵的恋爱，霍星再住温家也觉得不太合适，他干脆又去了黄主任名下的那个五星级酒店。
白天上课，晚上躺在酒店和温子涵打视频电话。
温子涵身后的背景是暖黄色的雕花壁画，他没有穿各种各样的白色的简单衬衫，他穿着一件商务白衬衫，暗灰色的领带，肩上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有些制服就是这样，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本来只是淡漠矜贵的温子涵身上多了很多说不清的深沉之色。
霍星被迷得两眼冒星星：“宝宝，能不能站起来给我看看？转个圈？”
“嗯。”温子涵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转了个圈，“怎么样？”
“好看！”霍星发现西装外套是贴合身材线条的，“西装外套是订做的吗？”
温子涵点头：“嗯。还想看哪里吗？我脱给你看。”
“……咳咳咳。”霍星躺在床上险些被口水呛死，脱给他看？这也……这谁受得了？
“不用脱，我不看了。”
温子涵在椅子上坐下来，直视着霍星，“真的不看吗？我还穿了袜夹和衬衫夹。”
这有点涉及到霍星的知识盲区了，纯情如他，玩手机的时候是真的玩幼稚的东西，也不涉及到这方面，他竟然一时间有点好奇了。
“袜夹？衬衫夹？”
温子涵说：“一个在小腿，一个在大腿，都是皮质带子。”
他的语言简洁，却能描述到位。
霍星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线条紧致的白皙长腿上束缚着黑色的皮质带子……
“看吗？”
霍星甩了甩脑袋，将他的幻想甩出脑海，“不看，你……你穿回来给我看。都见不到人了，怎么还想这种事情？”
他更愿意搞纯爱。
温子涵勾了勾唇。
“那我穿回来给你看。”
“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温子涵道：“还可以，不过是处理几件事情作为练手，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与其说处理事情，不如说是他和温先生之间的博弈。妻子和儿子，总得要一个更有用的。而温子涵要做的就是证明他的价值，让温先生愿意为他提前放权。
“那也不轻松。”霍星翻了个身，“你要照顾好自己，三餐记得吃饭，要照顾好自己。我不在你的身边，也只能说说这点没有营养的话来安慰你了。”
“你是我最好的慰藉。”
温子涵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一点之前，温子涵轻声道：“你睡觉吧，我看着你睡，想听歌吗？”
霍星眼前一亮：“你唱吗？”
温子涵没说话，手上动了动，不一会儿霍星就听到了从温子涵那边传过来的歌声：
月儿弯，月儿湾。
轻轻晚风小小船。
花摇篮，竹摇篮。
乖乖宝宝睡憨憨。
霍星没忍住想笑，“儿歌？摇篮曲？我要听这个睡觉吗？哈哈哈。”
温子涵应了一声，静静地注视着霍星，他的目光比夜色还要温柔，“我给你唱一遍？月儿弯，月儿湾，轻轻晚风小小船……”
低不可闻的轻哼钻进霍星的耳里，像一阵风。睡意缓缓侵袭，霍星抱着枕头慢慢闭上双眼，真的陷入沉睡。
睡前他难以抑制地想：男妈妈的感觉又来了。
男朋友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男朋友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
男朋友不在的第七天，想他。
白天萎靡不振仿佛丢了魂，一到晚自习下课就迫不及待跑掉，这两边极端的表现终于引起了在调查他的家庭情况的黄主任的注意力。黄主任不满，第二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就把霍星叫到了主任办公室里。
“你这叫什么样子？”
黄主任皱眉，“你这是什么精神状态？十八岁的高中生，应该是最有精神气和力量的！”
霍星也是服了。
继班主任后，黄主任怎么也盯上他了？他最近除了和市三中的希望谈恋爱，没做什么出格是事情吧？
“我很有精神气，也很有力量。”
“哪里看得出来？”黄主任气呼呼的，“温子涵不就请假十天，你在这里干什么？天天跟……懒得说你！”
霍星一个箭步冲到黄主任面前，双手种种地拍在黄主任的办公桌上，“十天，十天！你知道这十天有多漫长吗？有些人一眨眼就死了，我每天一睁眼时间还停留在同一天。”
黄主任被吓到了，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骄傲你是个大情种？每节上课都睡觉还睡得这么理直气壮！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吧？我看你该换个位置了。”
霍星求饶：“……不要。”
“不要也得要！”
霍星：“……QAQ。”
一直按照黄主任的意思办事的班主任行动雷厉风行，将霍星连同张明杰都搬到了第一排，早就受够第一排的两个同学看霍星的眼神像是看救世主，欢快地成为了第二排。
两个同学：嘻嘻。
霍星和惨被连累的张明杰：不嘻嘻。
下一次模拟考仅仅只剩三天，霍星在想温子涵之余，花的最多的时间就是帮助张明杰发现女娲补天，张明杰的情况特殊，也许是班主任打了招呼，他在语文课上做数学，数学课上做物理，各科老师看见也没说什么，反而鼓励他好好学习，这让张明杰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冲。
温子涵在国外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说定了十天时间要延长，也没办法如期考试。
“没什么，我更关注你的成绩排名。”
霍星：“嗯？”
温子涵说：“你帮我卫冕我的第一。”
霍星：“啊？我？”
他考第一？
温子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他说：“第一本来就是你的。”
霍星不敢答应，他从来不敢说什么保证，他怕对他有期待的人失望。
在温子涵在国外继续和温先生博弈，霍星这边也没有人来打扰。霍星彩猜想他妈应该是投鼠忌器，在五百万和张经理之间的犹豫不决，暂时没有定论。
第二次模拟考终于在某个秋日水灵灵地开始了，霍星和张明杰不在一个考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霍星站在走廊前远眺，事实上他是紧张的，掌心都出了细腻的汗珠。掩藏荒废了太久，珍珠也会变成石头，他不知道他现在算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走进了第三十二考场。

第94章 温子涵28
虽然高中以来霍星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考试，可是这一次的模拟考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新的、开始的、被寄予期望的……种种因素掺杂，霍星的思绪空前的繁乱。
上午结束了语文考试，张明杰约着霍星去体育馆打球放松，霍星拒绝了：“不了，先去食堂吃饭，再去休息一会儿。”
张明杰也很累，可他也很关心他的考试情况，他问霍星：“作文你写什么的呀？”
霍星道：“谦逊。”
张明杰：“……啊？”
霍星：“？”
“材料不是说饱满的麦穗都低着脑袋吗？”张明杰说，“这不是说……民以食为天吗？跟谦虚有什么关系？”
霍星：“？？”
他眼神奇怪地看了眼张明杰，“怪我，光顾着你让你学习，忘了让你理解。考试结束，你每天再额外给我剖析三篇作文材料。”
张明杰泪流：“呜呜呜。”
“那民以食为天能有多少分啊？”
霍星：“0。”
张明杰：“呜呜呜呜。”
原本只有霍星一个人紧张，现在张明杰也跟着紧张了，他的紧张成功缓和了霍星的紧张，看来紧张是恒定量的。
考试两天半的时间，霍星白天考试，晚上回了酒店就对温子涵撒娇，只是他绝口不提，温子涵也丝毫不问，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勉强让霍星觉得轻松了一点。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学校开始为期两天的假期。张明杰乐颠颠的，约霍星去网吧包夜：“反正温子涵又不在，你在酒店也是一个人，还不如跟我去打游戏，自从开学以来，我们都没在一起玩过了，我天天被骂菜鸡，带带我！”
“嗯。”霍星想了想，答应了。跟温子涵在一起后就在陪伴方面他就很大忽略了张明杰，还是抽空陪陪他，毕竟他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走吧。”
张明杰感动死了：“太好了！”
霍星穿着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又高又帅。张明杰在一旁蹦蹦跳跳，欢呼雀跃，像霍星牵的猴儿。两人走在一起，还没出校门就有不少往外走的男生和女生投来观察的目光。
张明杰感叹：“星星，你现在谈恋爱真是太早了。你看，多少同学喜欢你……”
霍星无语：“这种烘托我的人格魅力的NPC台词就不要说了好吗？”
张明杰大惊。
“真的好像NPC台词啊！”
“嗯。”
走出校门，张明杰拉着霍星去买根烤香肠，“最近天越来越冷了，我请你吃烤香肠。再买一份铁板豆腐吧？我们一起吃，你先吃，给我留几口。”
“不了，买一份你自己吃吧。”
张明杰不解：“怎么不吃了？不放香菜和葱姜蒜，也不要辣的，你吃正好。”
霍星想了想，他从前被他妈养的时候口腹之欲难以满足，什么都想吃，路边绿化带里的红李子他都要摘满满一口袋当做零食装在身上，可是和温子涵认识以来，温子涵对他大方又不吝转账，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不那么想吃东西了。
“我长大了。”
张明杰：“？”
莫名其妙。
霍星笑了笑。
这句话确实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再也没有一句话可以这样来形容他的变化了。
“你吃……”
突然之间，他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就跑着冲向了马路对面。
张明杰愣愣的，跟随着霍星的动作，他看见了被霍星抱住的一道身影。能让恋爱脑这么开心的人还会有谁？除了温子涵不做他想了。
确实是温子涵。
霍星将他抱进怀里还转了个圈，这十多天的闷闷不乐和想念在这一刻悉数消失，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开心和喜悦。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因为才上午，光线明亮，霍星和温子涵抱在一起转圈圈的画面基本很多学生都看见了，甚至有人在放慢脚步围观。温子涵倒是无所谓，只是霍星不喜欢被人当猴子一样观赏，立刻就拉上温子涵往前走。
“走，我们边走边说。”
温子涵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走一步衣摆晃动一下，显得身形十分修长好看，霍星一边走一边看他，觉得他哪里哪里都让他移不开眼睛。
“今天早上回来的。”温子涵顺从地被霍星揽着肩带进怀里，也不嫌走路的姿势别扭，“你不是正在考试？就没告诉你。”
其实他昨晚就回来了，只是不想在半夜打扰到霍星，以及温家还有点事情要尽快地处理完成，他昨晚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瘦了。”霍星长吁短叹，“脸上都捏不起来肉了。”
“你喜欢捏？”温子涵说，“那我再养养。”
霍星被哄得眉开眼笑，“不用刻意养，我是觉得你太瘦了，要稍微再胖点会更健康一点。”
“好。”
“哎？我好像忘了什么？”霍星后知后觉，他努力想了想，可是不管怎么想脑海都只有温子涵的脸，“想不起来了，不是什么重要的。”
温子涵提醒：“是张明杰吗？”
“是！”霍星连忙回头，可是他们已经走出了几百米了，市三中门口人头攒动，早已经看不到张明杰的影子了。
“……”他果然是见色忘友的人吧。
“算了，他不会怪我的。”霍星毫无压力，“虽然他很重要，但是他始终排在你的后面。”
温子涵勾唇。
很满意这个排序。
霍星现在看天是蓝的，看云是白的，看树是绿的，“你想去哪里吗？去玩？吃点东西？”
温子涵缓缓眨了眨眼，“我有点想睡觉，回去睡觉吧。”
“好啊，啊……回去？回哪里？”霍星不明所以，“你说的是酒店还是温家？”
酒店不是家，温家有温太太。
“温家。”温子涵像是看出霍星的心中所想，他的表情微变，眼角眉梢透出了十分的愉悦又解脱，“你在担心她吗？她已经提前二十年进了疗养院，再也不能出来了。再也不能，妨碍到我。”
霍星霎时瞪大双眸：“啊？疗养院？可是，这对她也太……”
“你觉得我太残忍了吗？”温子涵压了压眉，“我太心狠手辣了？”
他心底隐隐闪出几分忐忑和不安。
“什么？”霍星沉痛道，“也太仁慈了吧！她像个神经病一样伤害你，还能去疗养院那么好的地方养老，她何德何能啊！她应该去精神病院。我妈能去吗？她也去。”
温子涵：“……”
所以他在担心什么？
“你真的想让你妈进去吗？”温子涵认真地问，似乎他确实在考虑把梁珍珠也送进去的可操作性。
“不不不。”霍星否定，“……我开玩笑的。”
温子涵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霍星。
霍星被他黝黑的眼眸注视，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毕竟，毕竟她还是我妈。”
他做得到跟她一刀两断，从此不再来往，可是做不到把她送进疗养院关起来……
“你很善良。”温子涵说。
“嗯？这算夸奖还是教训？”霍星不懂。
“是夸奖，我不会教训你。”
下一秒，温子涵就被扑过来的霍星抱了个满怀，听到了三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男妈妈。”
温子涵闭眼，连反驳的话都懒得再提。
男妈妈就男妈妈吧。
虽然跟他查过的意思似乎不太一样，但是大狗有大狗的特殊想法，他高兴就好。
开车路过的黄主任惊鸿一瞥，顿时气掉眼镜，大力按响了喇叭：“喂！干什么呢！早就看见你们了！”
霍星甚至都不放开温子涵，以抱着他且脑袋搁在温子涵的肩上，他对黄主任挥手：“别扫兴了好吗？小别胜新婚，抱一抱怎么了？这里不让停车，小心扣三分罚款两百。”
黄主任气死。
只要他活着一天，市三中就不能有一个早恋的！还小别胜新婚，异想天开！即使扣三分，即使罚款两百……
“去哪里？别跑！”
一抬头霍星早已经拉着温子涵跑进了周围的绿化山坡，两道身影齐头并肩奔跑在仍然绿茵茵的草坪上，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顶端。
“这算什么？难道让我感叹十八岁的美好吗？”黄主任愤愤捶方向盘，“霍星这个小混蛋这次考试没有上升五百名，等着去礼堂上台检讨吧！”
霍星和温子涵跑到山坡的另一边，另一边有休息的小亭子，里面坐着几个中年男女，还有几个小孩在嘻嘻哈哈地放风筝。
“呼——”霍星在草坪上坐下，仰着脑袋看了看天空上的五颜六色的风筝，心境空前的开阔。温子涵坐在他的身边，霍星立刻将脑袋放到了温子涵的腿上。
“你妈进了疗养院，以后温家只有你一个人了吗？”霍星问道，“我一直想问，左礼跟温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是温家的大少爷？你为什么会喜欢左礼？”
前几句语气正常，最后一句他的酸溜溜都藏不住。
温子涵摸了摸霍星的脑袋，说话的声音很轻，每一句都被风吹走，“我妈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第一任妻子是联姻，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生育，所以她在外领养了一个小孩，就是左礼。”
“第一任妻子没过几年就去世了，我妈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怀上我的，她偷偷生下我想要借我进入温家，只不过我的父亲并不在意她，她的生活很困难又不想要其他的出路，所以一直将怒气发泄我的身上。”
“本来左礼是温家唯一的小孩，可是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受伤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他就把我和我妈接回来了。我来了之后，左礼的位置就很尴尬了，所以他一直讨好我，在他发现我妈虐待我时，他给我送水送饭，一直陪伴着我。”
“只是这份陪伴慢慢变质了。”
霍星紧皱的眉头突然不情不愿地松开，“那他以后再纠缠你时我选择性地打轻一点。”
“嗯？”温子涵不懂。
霍星酸酸地说：“打他是因为他肆无忌惮地伤害你，选择性打轻一点是因为……对于那时候的你来说，他的陪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很大程度地帮了你。你喜欢他也很正常，我可以理解。真是矛盾，他还是离我们远一点吧。”
温子涵说：“会的。”
“他也不会再出现了。”
左礼一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自私到极致，温太太早上被强制带去疗养院的事情应该早就传到了他的耳里，只是他既没有出来护卫温太太，也没有打电话询问，想必早就逃之夭夭了，毕竟他不敢来赌他的下场。
“那真是双喜临门。”
霍星展望未来：“以后我们有什非必要走的亲戚都不要来往了，两个人的世界才是最舒服的。”
温子涵开始盘算。
如果他的父亲老了也和他妈一样发癫，那也得送去疗养院，少出来招惹是非刷存在感。
“快拉！快拉！”不远处传来几个小孩的呼唤声，原来是起风了他们的风筝飞得太高太远了，齐心协力在拉风筝线。
霍星抬眼看去，高空上蓝色的小鱼风筝在风中剧烈颤动，突然，风筝线崩断了，风筝飞向了不知名的高空。
“呜呜呜，我的风筝。”
“怎么办？”
“怎么找回来？”
几个小孩哭成一片，哭声震耳。
“小鱼小鱼快点游，四面八方是自由。”霍星看着逐渐变成一个点的小鱼风筝，微微眯了眯眼，“小鱼自由了。”
温子涵见霍星神色有异，还没等他说什么，腿上的霍星就陡然起身，“吵死了，我们回去吧，回温家。”
“……嗯。”温子涵答应，“好。”
回到温家不可避免的就是要见到尚且在做保姆的梁珍珠，站在温家的大门口，霍星突然有点胆怯。
说他软弱也好，说他优柔寡断也好，这些他都承认。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梁珍珠，他很为难。明明是母子，矛盾不断，像钝刀子割肉，刀刀都疼，却不致命。恰恰不致命，藕断丝连，才最他痛苦。
“嗯……”霍星说，“你先进去吧。”
“我们一起进去。”温子涵陡然拉住霍星的手，不容拒绝地将他拉进了大门，霍星没办法，总不能反向拖拽温子涵，只能跟着他走进去。
走进客厅，就看见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梁珍珠。梁珍珠直起腰，对着温子涵道：“温少爷，你回来了。”
梁珍珠接着看向霍星，表情平淡又疏远，竟然对他表示友好地颔首。霍星难以置信，浑身僵硬。
“霍星。”
“妈……”
梁珍珠打断他：“你以后不用再叫我妈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第一，你确实不是我期待的小孩，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第二，既然我讨厌你，你恨我，那我们算是没有母子缘分。第三，我接受温少爷提出的交易条件，我收下三百万，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霍家的人，也不是我的儿子。”
“什……什么？”
梁珍珠说：“我和温家的雇佣合同今天结束，从此以后我会离开青市，再也不会来见你。”
她说完，定定地看了眼霍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霍星的身形摇晃，差点站不住。
“站住！”
“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梁珍珠本来是不想再理会霍星的，只是碍于温子涵在场，她回头，凉薄道：“你哥被追债的抓到了，被打断了一条腿，就当是你最后一次帮他。”
霍星张了张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眼眶通红持续了将近半分钟，骤然笑了一声，“好，好。从此以后我的一切，都和你们没有半分关系。”
梁珍珠道：“随你。”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子涵心虚地从后面抱住霍星的腰，“你会怪我吗？买断你和你妈之间的亲情？”
霍星顿了顿，“哪有什么亲情？你亏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温子涵小声说，“如果你很想要爸妈的话，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一个新的。”
霍星的悲伤和苍凉被这句猛话打断。
“啊？”
新的爸妈？
这是在买衣服吗？
温子涵说：“我综合考虑了很久，很靠谱，而且你也认识。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要急。”
霍星：“……”
不是，这种大事谁能不急啊？
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当他的爸妈？
无论霍星怎么问，温子涵就是不肯说，也许是为了让这份惊天的好奇心挥散霍星的负面情绪。霍星真的完全被温子涵的小手段拿捏住，只要一想到被梁珍珠卖掉，他就不可抑制地开始想他的新爸妈是谁……
想来想去，想到两天半的假都结束了，想到市三中开始公布上次的模拟考的成绩了。

第95章 温子涵29
市三中高三开学的第二次模拟考比第一次的十五校联考的规模更大了一倍，联考的几十所学校都纷纷关注成绩，就为了综合排名后知道哪个高中的实力最强劲。市三中的综合排名一向名列前茅，能与它有一争之力的只有收市十三中。
临近高考，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在第一节课上拿了最新出炉的成绩排名在配合PPT进行讲解。
霍星和张明杰现在坐在第一排，上课吃东西和玩手机什么的也不方便了，只能百无聊赖地翻书等着班主任进来。
张明杰第一次努力了一个月，又是霍星版的讲究，字字句句他都听得懂学得明白，这次模拟考哪怕状况百出，他心底还是对成绩排名存在着一点希望。
他的排名会上升吧？要是上升的话，会上升多少呢？
和张明杰不同的是，霍星的脑子里一半是这次的模拟考，另一边仍然是在猜想他新爸妈到底是谁……
他自认为是交友广泛但是认识的长辈类的人却很少很少，难不成要认张明杰和赵书瑶给他当新爸妈……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吧！
“怎么了？”张明杰突然被霍星阴恻恻又充满杀意的看着，他浑身发毛，搓了搓肩膀，“星星，你要杀我吗？”
霍星撇嘴，“说不定。”
张明杰：“啊？为什么？”
霍星：“别管。”
张明杰：“……”
班主任端着保温杯笑容满面地在班级门口和其他班的老师挥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然后在三秒内变成面无表情。
变脸这技能应该是教资的必考项目，因为每个老师几乎都会，在外面无论是什么样子，在学生面前都有为人师长的端庄感。
“吵什么？”班主任放下保温杯，“整个五楼就你们最吵，离高考还剩多少天啊？你们以为这次考得很好吗？”
一盆冷水浇熄灭班级内乱糟糟的期待。
霍星撇嘴。
老储这套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语。
“来，先说说这次的成绩和排名情况。”班主任拿着U盘插进教学系统里，打开PPT投影出来。只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成绩和排名一览表格是倒着的，首先出来的是倒数第一到倒数第十，“这次来个惊喜，都看看吧。”
他气定神闲地喝茶。
霍星抬眼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了，低头随便翻阅一本温子涵从国外给他带的一本英文原文书，班主任敲了敲霍星的桌子，“你怎么不看？”
“没什么好看的。”霍星说。一夜PPT大概停留三分钟，翻到前十名起码还要十多分钟，他才懒得看，“还没到我。”
“早上吃的什么？口气这么大？”班主任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霍星的脑袋，“你怎么知道还没到你？你提前看了成绩排名？”
霍星抬头：“吃的大蒜。”
他虽然没那个自信把握能考第一，但是要是班级前十名都没有的话那也完全没可能，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班主任似笑非笑。
“你在看什么？我的课上你看课外书？你知道什么叫尊重我吗？”
霍星说：“我知道你不在意的，我的英语不太行，我就看这些是有必要的。”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啊。”
班主任：“……拿来我看看。就这？你看不懂？哪里不懂？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区区英语，我在国外八年不是白待的，现在教化学完全是兴趣。”
霍星叹为观止，对班主任竖起一个大拇指，“真的这么厉害吗？能免费帮我辅导英语吗？”
虽然温子涵的英语也很好，但是他面对温子涵的学不到什么东西的，温子涵一张嘴，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真好看，听不懂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张明杰突然站起身：“什么？”
班主任被吓得一个激灵，心脏都差点骤停，“张明杰！你是每次看成绩排名都要来一嗓子是吗？我不死你不舒服是不是？这次又怎么了？”
“不是……”张明杰目不转睛地看着投影，激动得脸都发红了，“这是不是又弄错了？我怎么会是倒数十三啊……哈哈哈，是不是弄错了？谁算的分数啊，这也能弄错啊，哈哈哈哈。”
班主任：“……”
霍星：“……”
喂，装不下去就不要装了好吗？
嘴都要笑破了说这种话好意思吗？
“哼。”班主任嗤笑一声，“没有人弄错成绩排名，是多少就是多少，快坐下，让后面的同学怎么看？”
“哦——”得到班主任的亲口保证，张明杰龇牙咧嘴笑出一排大白牙，整个人简直都要起飞了，“星星！我进步了！倒数十三啊！哈哈哈哈……我真的能考倒数十三吗？为什么？我自己肯定不行的，还是多亏了你……哈哈哈哈。你说，我要是……”
霍星像是在听紧箍咒：“闭嘴。”
张明杰噘嘴：“知道了，哈哈哈哈……”
PPT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班级前十名的那一页，霍星刚准备看，张明杰又站了起来，乍然大叫：“什么？”
然而，这次的大惊小怪并不止张明杰一个人，班级几乎是同时爆发除出了阵阵惊呼，讨论声几乎要翻天了。
霍星在看到成绩排名时，立刻就明白了班级内的轰动声从何而来，原原因无他，他的姓名端正地排在班级第一的位置，而后的全校排名也是第一。
“老师，成绩排名肯定弄错了吧！”
“就是！是不是排错了？”
“怎么可能啊！”
“霍星怎么可能是……第一啊！”
“班级第一？全校第一？”
“太离谱了吧！”
班主任还没说话，张明杰就义愤填膺地转身怒道：“哪里弄错了啊？怎么？只有你们能考全班第一，他不行吗？不许他进步的吗？谁规定他不能考第一啊！星星当初可是全校第一进来的，你们那时候排第几啊？”
霍星拉了拉张明杰：“行了。”
张明杰挥开霍星的手，继续生气：“承认别人的优秀有那么难吗？”
“安静！”班主任适时出来把控全局，“安静下来。我再说一次，最后一次，成绩排名不可能弄错。霍星就是第一，碍于他的成绩排名跨度太大，校长、教导主任、高三的所有班主任都去监控室查看了霍星当时的考试现场，以及传阅了他的答题卷，没有任何问题。”
“震惊是可以有的，怀疑就不要怀疑了，张明杰说的没错，霍星当初可是全校第一来到我们班的，他确实是有实力有底子的，如果大家对霍星的答题卷感兴趣，可以去教导主任黄主任那里借来看一看。”
“这……”
“真的假的？”
“我要裂开了。”
“我想去天台吹吹风。”
“啊……比我爱豆跟队友谈恋爱还要让我难以置信。”
高高低低的说话声里，霍星高高地翘起嘴角，心脏的某处似乎得到了解放。第一，他真的考到了第一。
不真实，却又让他激动。
张明杰面目狰狞：“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你实至名归！你……话说你上次考倒数第十五是在装吧？你一直都在偷偷学习吧？是不是在学校里假装跟我玩，结果晚上在家偷偷学到凌晨五点？你说！你说！”
霍星：“……”
他是偷偷学习的人吗？
不过过去的两年上课时一边玩或者睡觉再一边听课还是易如反掌的，差不多就是呼吸都在学？
“不管怎么样。”张明杰从来不是个钻牛角尖和怀有嫉妒的人，他打心底为霍星开心，而且这次他也进步了啊，还是霍星不计回报地帮他的，“真厉害！要保持！下次还要再考全校第一！全校第一！让所有人的眼里你都是全校第一的印象！”
霍星突然想起温子涵。
温子涵现在应该会很开心吧？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为了他而真心实意的开心，那个人一定是温子涵，这个成绩排名，也不枉对他故意在国外错过模拟考不回来了。
“我要去上厕所。”霍星突然说。
谁知道班主任一眼就看穿了霍星的借口，“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温子涵不会在上课时间跟你出来的，你给我坐好了。”
霍星：“……”
“虽然成绩进步最大的是霍星，但是霍星也暴露了他一直以来是对考试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这点我很不高兴。”班主任扬声说，“其次，在这次的模拟考里，我觉得最棒的同学是……张明杰。对，张明杰。他的进步虽然没有霍星这么大，但是他是一步一个脚印，上课下课都在学习，我是看在眼里的，在此，我和各科老师都对张明杰予以表扬，希望你再接再厉，跟在霍星身边好好偷偷师。”
张明杰从小到大都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因为太普通，太差，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会表扬他，可以说他从来没有被夸过，现在听着班主任掷地有声的表扬和鼓励，他心里顿时燃起了一把熊熊大火，烧得他斗志昂扬，恨不得学到死！
“我……会的！”
“我会的！”
班主任微笑，“嗯，不错。这次的模拟考大体上差强人意，我还是很高兴的，针对所有同学的成绩情况，我再来做一些分析……”
霍星神游天外。
张明杰在捶腿。
霍星在想温子涵。
张明杰已经翻开试卷开始刷题了。
好不容易等这漫长的一节课结束，霍星拔腿就要跑出去找男朋友，他相信温子涵也在等他去找他。可是他还没走出班级门就被班主任叫住了，“霍星你等等！我有事找你！”
霍星的腿有千斤重，不情不愿：“现在吗？”
“那上午最后一节课你留下来，我们再说。”
霍星站住了。
算了吧，谁跟男朋友吃饭的时候去跟班主任谈话的？
“走，我们边走边说。”班主任抽了U盘装在口袋里，“下个月要开家长会你知道吗？我知道你的家长都不在身边，你是不是没有家长来参加？”
霍星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么遥远的事情，“嗯……没有家长来参加。”
班主任说：“校长原本是想和你的家长谈论一下你的学习情况，那我代替你的家长去和校长聊一聊，你觉得怎么样？给我这个权利吗？”
霍星皱眉。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班主任，迟疑道：“新爸？”
等了一节课就为了找霍星的黄主任恰巧走在霍星的身后，冷不丁就听到这一声满含试探的称呼，霎时横眉怒目。
什么？
这个小混蛋想要几个爸啊？

第96章 温子涵30[完]
“霍星！”
正在等待班主任回应的霍星一个激灵，刚转身就对上黄主任那张带着被背叛的怒火的老脸，他比看见鬼还震惊，“……啊？黄主任？”
“主任。”班主任也有点好奇，“怎么了？”
模拟考的成绩排名出来时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黄主任，当时黄主任对着电脑足足看了三分钟，震惊之余又十分高兴，怒骂了霍星平常不把学习和考试当回事的混蛋态度，这才怀着莫名的笑容开始打印。
那现在黄主任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黄主任经过一次扯霍星的耳朵，第二次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这次成绩不错啊，平常是怎么回事？装学渣很有意思吗？”
霍星疼死：“黄主任，我这里长的是人的耳朵，扯坏了你赔吗？我的耳朵只有我的男朋友可以扯！你不要太过分了！”
“男朋友？”
那是温子涵无疑了。
恰巧这时他们即将路过五班门口，霍星迅速打掉黄主任的手：“本来他们就怀疑我的成绩，你现在扯着我的耳朵，那岂不是坐实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找温子涵了。”
说完像个泥鳅大喇喇地溜进了五班。
“哼。”黄主任对霍星的叛逆感到头疼，“什么都好，怎么就沉迷谈恋爱？都在学校里，还少见一面都不行，这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班主任看着黄主任的表情，突然笑了一声：“主任，你现在很喜欢霍星？”
从对霍星的蔑视到对霍星的考虑，再到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讨厌他，却不难看出来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反而有种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
“谁喜欢他？”黄主任冷哼，他用余光看了眼班主任，状似无意地打听，“刚才他叫你什么？什么新什么的？”
“什么新？新什么？”班主任根本就没听到霍星那句含糊的试探，他本来就是局外人，听到了没听懂也很正常，“他说的是英文吧？”
黄主任服了：“……”
怎么说英文也不可能啊。
“没什么。”
班主任跟着黄主任边走边说：“霍星刚才确定说下个月的家长会没有家长来，而校长正想跟他的家长谈一谈，索性我去算了。不知道霍星的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个长得又高又帅还考了全校第一的儿子，要是我都跟祖宗烧高香了，他的家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这样，上大学的费用恐怕都困难，我打算资助他。”
要说以前黄主任不清楚霍星家里的情况，眼下早就清清楚楚了。他皱眉：“嗯？资助他？没有必要的。”
班主任不明白黄主任的意思，还以为黄主任在考虑温子涵资助霍星的可能性，他不赞同：“温子涵资助霍星是绝对不行的，可能对于温子涵来说霍星的大学费用不值一提，可是长期让霍星依靠男朋友，会对他们的感情不好吧……”
越说越离谱，黄主任听不下去了。
“老储，你是个老师，不是感情顾问，什么时候还担心他们的感情好不好？要我说，高中谈恋爱本来就不对，要不是他们的成绩还行，我是一秒都难以忍受的。”
班主任：“……”
可是他的言行举止似乎不是这么显示的呢。
“资助的事情交给我来就行了。”黄主任说，“这点费用能生什么问题？”
班主任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主任你设立了贫苦生资助基金会，哈哈哈哈，看我，我的记性真是变差了。”
黄主任不置可否，他走进办公室之前回头，冠冕堂皇道：“另外，下个的家长会，我替霍星开了。我没有小孩，还是第一次给学生开家长会呢，你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啊？”班主任惊讶。
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绝，“那行吧，那我去跟霍星说一声？”
黄主任打断：“不，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是惊吓吧。
班主任碍于黄主任的威势，点了点头。
霍星径直走进五班，如出无人之境。因为新鲜出炉的震撼了全年级的全校第一的成绩，霍星收到了所有五班学生的目光。不过，在温子涵面前，他很难注意到其他的事情。
“在看什么？”
温子涵举起手上的成绩排名表，“在欣赏你的成绩。第一呢，真厉害。”
霍星脸上浮起难为情的羞赧：“喂，这章的‘第一’两个字都要超标了，不要再说了。”
“好。”温子涵从善如流收起成绩排名表，放进了他的书包里，“以后不说了。怎么过来了？要出去走走吗？”
“我就是想来找你。”霍星说，“难道你不欢迎？还有……”
他压低声音，悄咪咪说：“你给我找的新爸是不是老储？我刚才叫他，他没反应，是不是默认了？”
温子涵的动作慢了一拍。
“……你叫他了？”
霍星说：“我就想试探一下，因为他下个月想代替我的父母开家长会以及和校长谈一谈。是他吗？是他吗？”
对于霍家和梁珍珠的抛弃，他在那时那刻难受后，后来几乎没有其他的反应了——他也以为他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来面对这件残忍的事情，可是事实证明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他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里，父爱和母爱从来都是稀缺的，一年、两年、三年……十八年，也许他的心底早就接受了这个他根本是有父母胜似无父母的事实。
温子涵见霍星的眼里都是兴趣和好奇，不由得真正的放下心来，他玩味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怎么都当谜语人？”霍星挫败，“真没意思。肯定是老储，绝对是老储，老储对我最好了，可是我听说他家里有两个小孩，那我要怎么跟他们相处呢？”
“啾。”温子涵拿起书挡住脸在霍星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成功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听说张明杰的成绩排名上升了？看来你劳心劳力的补习没有白费时间。只是我下次考试可能要坐在最后一个考场了，我该怎么进步呢？霍老师。”
大庭广众亲一下，霍星脸红程度50%。
被叫“霍老师”，霍星脸红程度100%。
“你……”霍星无法掩饰脸上的热意，嘟囔：“不要乱叫，什么霍老师啊。”
温子涵仰着脸，伸出食指轻轻挠了一下霍星的下巴，像逗一只纯情的大狗，“晚自习回去后，霍老师好好教教我，我太想进步了，霍老师。”
霍老师落荒而逃。
因为霍老师不想当霍老师。
温子涵挑眉。
模拟考后，各科老师开始讲解模拟试卷。坐在第一排的霍星很自然地成为了各科老师的讲解助手，因为对霍星的实力抱有很强的探索欲，每每遇到刁钻古怪的题目，就会点名让霍星来说一说思路。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霍星很累。
张明杰现在的学习状态宛如打了鸡血，上课学，下课学，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夸奖给续航，也消除了他的“学渣学习羞耻症”，他大大方方地学。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喜欢嘲笑和调侃他的王点点和其他几个男生这两个星期以来都换了个人似的，玩归玩，闹归闹，却没有再说些让他尴尬的话。
深秋时节，冷空气袭来。市三中里的几棵巨大的银杏树开始抖落金黄的叶子，几乎铺黄了半个学校。
离开学时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月了。
梁珍珠走后，温家又来了三个新保姆。新保姆们不是梁珍珠，霍星终于能坐在饭厅和温子涵一起吃饭了。霍星的胃不好，中间因为惨遭张明杰的突击投喂，他又进了一次医务室，中间被温子涵强行转到医院，喜提了养胃大礼包，一边吃中药一边吃药膳，不出半个月，整个人被养得容光焕发。
吃完午饭就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因为除了定点定量的午饭还有一份药膳，霍星每次吃完饭都要和温子涵出去散步，走小路在学校里转一圈消食。
“……星星！”
“星星！”
“……”
刚走到临湖的小亭子边，前面就闪出来几个神色不自然的男生，赫然是王点点他们。
五个人推推搡搡，你推我，我推你，却是谁都不敢上前，扭捏得可怕。
喂糖给温子涵的霍星：“？”
温子涵咬住了糖，也好奇地看过去。
“你们跟踪我们？”霍星无语，“干什么？不会是干了什么后拿我当借口了吧？我最近可安分守己了啊。”
王点点一个不妨，被人推到了前面来，他瞪了眼身后的几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男生，对霍星欲言又止。
霍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黄的小桔子，剥完皮递给温子涵，“到底要说什么？不说快滚，不要打扰我们。”
看他们那个心虚的表情，他猜测没什么好事。
“就是……”王点点跟表白似的，看了眼正在吃桔子的温子涵，心一狠直接说，“星星，你给张明杰补习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
霍星：“……啊？”
他差点听不懂了。
温子涵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王点点，又转过头去看湖里的游鱼了，并不插嘴。
主要目的都说了，王点点也破罐子破摔了，“星星，张明杰那种笨蛋跟你补习都能学会，我们比他聪明，肯定也快一年的。”
怎么还搞拉踩这一套？
张明杰身为他的大弟子，霍星对他还是有几分宠爱的，夸自己就行了，怎么能拉踩呢？真是插兄弟两刀。
“你一个倒数第一，嫌弃倒数第二？王点点你是不是飘了？你还不如张明杰呢。”
王点点：“……”
下一秒，他被挤开。
“星星，我不是倒数第一啊，我是倒数第七啊！我真的比张明杰要聪明点，王点点也没我聪明。”
“还有我，我是倒数第四！”
“我我我……”
王点点气愤。
这说明拉踩者人恒拉踩之。
“不是。”霍星打断他们的毛遂自荐，“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原本对于霍星给张明杰补习，他们是不感兴趣的，他们觉得肯定不会有回报的，毕竟都高三了，基础摆在那里，回天无力了，可是谁知道张明杰在霍星的拉拔下竟然真的起死回生，进步飞快。
现在上课，各科老师除了cue一下霍星，被关注最多的就是霍星的同桌张明杰，简直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了。张明杰也不负众望，霍星有空的时候他跟霍星学，霍星没空的时候他主动往老师的办公室跑，各种请教问题。老师们看好鼓励他，他学得更有劲，属于超级双向奔赴了。
第一次听老师们夸张明杰，他们暗暗偷笑。第二次听老师们夸张明杰，他们不以为然，第三次听老师们夸张明杰，他们隐隐羡慕……羡慕已经藏不住了！理解张明杰，他们也想成为张明杰。
所以他们几个人一合计，也想加入霍星牌补习班。
“回头是岸了。”王点点说，“张明杰可以，我们也可以的，再不学的话，我们都要对张明杰因爱生恨了！”
霍星头疼。
因爱生恨是这个意思吗？
温子涵适时回头，轻声道：“可是霍星一个人，怎么教得了你们六个人呢？再厉害，精力也是有限度的。”
这话完全说到了点子上，王点点几个人一听也低下了头，局促地用手指搓了搓裤子。
是啊，霍星一个人怎么教得了六个人呢？他们几个成绩烂到极点，还要重新打基础，除非霍星有分身术。
王点点闹了个大红脸，刚想退却，就听温子涵再次开口，“这样吧，霍星负责三门，我来负责三门，分工合作就行了。”
不仅是王点点，连霍星都讶异地看向温子涵。温子涵竟然提出要帮忙？
“你们是霍星的好兄弟，你们想学习，我相信他是最开心的，他就算分身乏术都不会放弃你们的。 ”温子涵说，“而霍星是我的男朋友，我也帮你们是应该的，不是吗？”
他了解霍星的性格，虽然平常跟王点点几个人没有跟张明杰那么亲近，可是关系还是相当要好的，霍星的心里对他们也很看重。他反对是没有用的，打不过就加入了，还能帮一帮霍星。对，就是帮霍星，其他人的成绩和死活对于他来说，他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
一番话直戳王点点几个人脆弱的内心，几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差点哭出来，直直就奔着霍星过去了，七手八脚地抱住他。
“呜呜呜，星星你是最好的！”
“太谢谢你了！”
“我要是不好好学，我就跳湖！”
“星星，亲一下吧。”
前几句霍星还能接受，最后一句算什么？更何况温子涵都答应帮他们了，他们却想恩将仇报？
“滚！”
“快滚！”
王点点几个人被踹了好几脚，终于收起了他们宛如流水一发不可收拾的感动之情，离霍星远远的了。
“那我们先回去看书吗？星星。”
霍星道：“省省吧，现在的教材你是看不懂的，防自学。去找张明杰看看他之前做的题目，我记得他有个题目本。”
“好！”
“那我们先走了！”
“你们继续玩！”
……
等他们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小路的转弯处，霍星忍不住笑起来：“他们竟然也知道要学习了，真是……”
温子涵摸了摸他的脑袋。
“是你改变了他们。”
“是吗？”
温子涵说：“你也改变了我。如果没有你，我也许还在过往里挣扎，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霍星幸福地倒在温子涵的怀里，“你说的太过了，我怎么能改变你们，只能说明，你们本来就是这条路上的，相反，是你改变了我……”
温子涵突然道：“现在没人了。”
霍星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扑过去亲了亲温子涵，呢喃道：“我都不敢在学校里亲你了，黄主任不知道像什么样子，天天神出鬼没的，只要我们凑在一起，他总能出来打扰我们，难道我们是天生的仇人？真是可怕死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暴喝。
“霍星！”
霍星像被训练成功的战狼，利索地起身拉起温子涵的手就往亭子的另一边跑去，穿过湖上的木桥，迅速将黄主任甩在身后。
温子涵被他拉着，看着他被凉风吹起来的柔顺的发丝，看着他越发高大壮实的身体，看着他回头时露出的灿烂肆意的笑容，突然想起来他前几天无端端做的一场真实无比的噩梦——
梦里在今年的开学之际，梁珍珠只身来到做保姆，霍星仍然被丢在市三中里，他和霍星半分交集都没有。
他为了左礼彷徨、痛苦，他妈在一旁逼迫，绝望之际他在那个暴风雨之夜跳进了游泳池里，没有淹死，却成了植物人，昏迷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梁珍珠失去工作，勒令成绩很差的霍星退学出去打工。霍星在外找到了为了躲债不愿意露面的霍朗，却被霍朗在遇到债主追债的时候推出去，脊骨断裂，没有抢救没有回来。
而他，三年后从医院里醒来，面对的是后悔莫及的左礼的忏悔和挽留求爱，他神志不清地和左礼领证结婚。直到某一天他发现左礼的出轨和他的算计，他出离愤怒，打断了左礼的腿将他关在温家，开启了和左礼长达数十年的恨海情天和虐恋情深……
温子涵浑身冰冷地醒来，一转头却发现睡在身边的霍星正用胳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紧到令他感到无比的安心，慌乱和害怕一瞬间全被抚平。
果然是梦，这个梦永远不会是真的。但是梦里令他感到痛苦的一切……放左礼逍遥自在是便宜他了，他应该去的去非洲。而梁珍珠和霍朗……梁珍珠真的以为那三百万可以结束霍家的灭顶之灾吗？霍朗那条被打断的腿只是他收的利息，毕竟陷入赌博的人不挂在墙上都改不掉嗜赌的毛病，有这么一个好儿子，霍家源源不断的麻烦还在后面。
霍星拉着温子涵一路跑回教学楼，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温子涵扶着墙气喘吁吁，霍星拍了拍他的脊背：“黄主任真是的，等我们毕业的时候，我们应该提着礼品去登门拜访他。”
温子涵抬眼：“为什么？”
霍星说：“我们每次看见他就跑，他把我们的体能都练上去了，肯定要感谢他啊。”
温子涵勾唇：“那我们过年就去黄主任家拜访。”
“嗯。”霍星看了眼温子涵，“来，我不累，我背你上楼。不让我跟你亲热，我就要！”
温子涵斟酌片刻，趴在了霍星的脊背上。他的脊背宽阔有力，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这样的脊背怎么能受到伤害呢。
霍星步伐沉稳，一步步往上走。
温子涵晃了晃脚。
“霍星。”
“嗯？”
温子涵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那还用说。”

第97章 苏漾1
十月，云市。
初秋天气微凉，秋风清爽。
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从外驶进明月湾。
明峦坐在车后座，漆黑的眼瞳里飞快地掠过道路两边间隔摆放的大型石雕，眼底透着几分好奇地打量。
来到云市两年，他见过高楼大厦，见过车水马龙，却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豪气奢华、一草一木都显露出精雕细琢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端坐的明峦，内心叹气：这是他拉带来的第九个护工了，不知道能撑多久就要离开。
有一瞬间，他觉得他不是苏家的司机，而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专门拉新娘的车夫，天黑前将新娘拉进皇宫，天亮后把新娘送走。
不过这个新娘……不，这个护工是老太太特意派来的，应该不会像前面那几个护工一样……？
黑色豪车平稳地行驶着，十分钟后终于驶进一座宛如庄园的别墅，车在大门口停下。司机回头道：“你好，到了。”
明峦回神，打开车门下车。
不远处的林叔走了过来，“是小明吗？”
明峦点头，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装的资料递给林叔。林叔接过打开略略查看，脸上露出笑容来：“既然是老太太介绍来的，那就不是差的。不过现在你暂且不用开始工作，我带你熟悉一下你的工作环境。”
明峦上一个雇主是做完手术要恢复的李老太太，她为人挑剔，照顾她的护工她要亲自挑选，过眼了好几个机构，挑了四个护工，其中就有明峦。明峦的性格沉稳细心，和其他几个护工相处和谐，很得李老太太的喜欢。
在得知老太太在寻觅护工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把明峦推荐过来。
李老太太说：“小明为人处世面面俱到，你看他体格健壮，脾气又好，耐心十足，去照顾漾漾正好啊，还都是年轻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是同频的，多好呀。就是他有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缺点……”
老太太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选择了明峦，并且打电话让林叔派人去接他到明月湾。
明月湾占地面积大，虽然豪宅外还有其他的豪宅，可就苏家这一片来说地方也是不小的，吃喝玩乐一应可以在这里实现。不过非工作范围的地方都不是明峦应该关心的，他需要知道的是以他的雇主苏漾为重心扩散的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一切。
“本来是有家庭医生和三个护理同时在的。”林叔解释说，“但是漾漾不喜欢有那么多人围着他，所以暂且只有你一个。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压榨苛待护工的资本家，你的工资我们会五倍给你。”
明峦算了算。
五倍的工资就是……十五万。三个月或者四个月后，也有将近六十万。六十万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远超他的预期。
他点头。
“好。”林叔带他去楼上和楼下看了复健室和介绍了各种复健器材，顺带展示一下离苏漾的房间最近的客房，“你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等漾漾醒了我再叫你。”
明峦将书包放在桌子上。
林叔看了眼时间，又说：“快到中午了，你别急，一会儿厨房吃饭了我叫你一起，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他出去后顺手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明峦一个人，明峦转身打量房间。房间不大不小，总之比他之前住的所有房间都要大，杏色和白色的主题色，家具俱全。白色曳地的纱帘在轻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阳台的玻璃门开着，抬眼可以看到精致漂亮的花园。
明峦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花园里的景色，随后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淡绿色的洗手液涂抹在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他垂眼细致反复地将手搓洗了一遍再冲洗干净。
书包打开，里面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双鞋子，还有几本书。明峦没有整理衣服和鞋子，只拿出了一本书出来，是高中的教材。
他从小在千里之外的古族山寨里长大，古族山寨偏僻遥远，连去普通的城镇都困难，更不用说医疗和教育资源。他高中的时候，把他一手养大的明老头开始生病，小病他隐瞒着不说，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家底薄，明老头病死了，他也没有去读大学。
越是得不到就越挂念，明峦来到云市后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宽阔，贷款也可以读大学，他现在有了工资和存款，还是打算再把高中的知识捡起来去考一次大学。
明峦看书很专注，他很聪明，很多知识哪怕已经是一年后再见面，他也能很快理解和掌握，不费丝毫脑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桌子上的小时钟的数字跳动，已经到了十二点。
大概十二点十分，明峦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明峦将书收回到书包里放好，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女人，穿着灰白色的职业装，“小明，我是陈芳，你叫我芳姨就好了。午饭已经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明峦的手指动了动，对陈芳点了点头。
陈芳走在前面，她是个热情又精力十足的女人，任何人跟她接触都能感受到亲切和爽朗，“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多少岁呀？让我猜猜，20岁？还是21岁？”
明峦还没有说话，林叔就出现在一旁，他看了眼还在等待明峦的回答的陈芳，“小陈，你跟我过来一下。小明，你往前走，那边就是厨房，在那里，你先去。”
明峦向前看了一眼，确定明白了林叔说的是哪里。同时，他也猜测出了林叔要对陈芳说什么，他对陈芳笑了笑，径直往前走去。
厨房在主楼的侧边小楼里，豪华得像个高级餐厅，刚走进去就有人来叫住了明峦，同样是个笑起来和气十足的中年女人，“来来来，我是李丽，小明你可算第一个在这里吃饭的护工……”
明峦：“？”
原来以前的护工不能吃饭吗？
还是自己带饭？
“胡说什么。”陈芳快步赶到，打断了李丽的胡言乱语，她对明峦露出一抹笑容，“之前的几个护工，这个工作可能不太适合他们，你是老太太特意介绍的，相信你肯定通过了严格的考核，那跟他们肯定是不一样的。来，去吃饭。”
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午饭，林叔已经吃过了，餐桌上除去明峦还有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都是年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三个中年女人分别是陈芳、李丽、胡霞，都是这里的佣人，负责厨房和家政。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之一就是开车接明峦来的司机，张平，另一个是王安，是打理花园的园丁。
明峦一边接受着陈芳的夹菜投喂，一边将所有人的信息都记在心里，然后就听李丽聊起雇主苏漾。
李丽不无忧愁：“漾漾午饭没吃，要是饿到了怎么办？都怪宋文轩……漾漾出事他丝毫不关心，却带着情人招摇过市，这算什么未婚夫……”
“真不知道什么年代了还搞指腹为婚。”胡霞也一脸愁闷，“我们农村都没这么封建，还不是当初老先生感念他和宋老先生的情分，非要结两家之好，不然漾漾哪里会出生就有个未婚夫呢。”
陈芳咳了一声。
“好了，别说了，我们怎么能管这么多，还是想想办法哄一哄漾漾吃点东西吧，今天的按摩也没做，不能耽搁。小明，今天的鸡腿鲜嫩，你再吃两个。”
明峦乖乖伸出碗，被陈芳又在白米饭上堆了两个烧的鲜嫩多汁的鸡腿，他不挑食，立刻就开始吃了。
“多吃点。”陈芳一脸慈爱，“还有喜欢吃的吗？我再给你夹。这个鱼汤也不错，再给你盛一碗喝一喝。”
胡霞看在眼里，说：“胃就那么大，别把小明的胃给撑坏了。小明，别听她的，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想吃就别吃，喜欢吃的晚上我们再烧给你吃。”
明峦足足吃了三碗饭外加两碗汤。碗小，吃完也不算太撑，他揉了揉肚子，恍惚又回到了陪李老太太吃营养餐最后被她疯狂投喂的日子。
幸福又烦恼。
林叔还没有叫明峦，明峦也不是吃完饭就甩手跑掉的人，和陈姨一起收拾餐桌拿到厨房。洗碗有洗碗机，扫地有完备的清洁机器人，陈姨也没什么需要明峦帮忙的，就让他回房间休息了。
因为没有午睡的习惯，明峦就坐在房间里继续看书，从下午一点看到傍晚六点。六点时，久久没出现的林叔终于出现了，他敲响了明峦的房门，带他去隔壁的苏漾的房间。
主卧和客房的区别是天差地别的，打开门穿过一个小客厅，明峦才和林叔来到了卧室。卧室很大，将近三米的床就占了一半。
明峦看向大床，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他不过25或26的年纪，跟白色的的薄被相比，他的肤色也很白。松软的发丝凌乱，露出他的额头。他抬着手臂遮住了双眸，从明峦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苍白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一截脖颈。
林叔的语气柔缓，像哄小孩：“漾漾，这是老太太介绍的护工，她亲自去找的挑的。让他来喂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苏漾不理人。
“快，小明，你来喂。”林叔指挥身后的胡霞将餐盘放到床边的小方桌上，“我们就先出去了。小明，仔细点。”
他像是生怕破坏了苏漾好不容易松口展露的食欲，连忙就带着胡霞出门离开了。
明峦向前几步走到小方桌边，餐盘上放着分量较小的五菜一汤，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白米饭上舀一勺软嫩的鸡蛋羹，再用筷子挑出鱼肉沾了沾盘子里的酱料，一碗寡淡的白米饭立刻变得丰富。
他没有叫苏漾，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苏漾此时的心情是极坏的。
坏的原因多种多样。
自从他出了车祸，所有他尽在掌握的事情都变得超出预料，与他的预想背道而驰。本来他应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医生却遗憾地告诉他，他的双手是轻伤可以恢复，双腿遭受的损伤太大，即使痊愈了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剧烈运动不能进行，一生都要稳妥养护。本来他最迟在明年就能和未婚夫结婚，可他出车祸后他的未婚夫从来没有来看过他，昨天晚上他还得知他的未婚夫在外带着个女人当街热吻……
哪怕家人没有放弃他，哪怕他拥有的仍然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是对于苏漾这个从小顺风顺水、想来骄傲无比的人来说，没有比这些更让他觉得痛苦的了宛如一朝从云间跌落。
他太痛苦，他太害怕，他太不知所措。
世界上没有断腿重生的法术，未婚夫欺骗他背叛他更是不争的事实，他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腿疼如影随形，他毫无办法只能选择逃避。
瓷碗瓷筷碰撞的声音很小，在寂静的房间里去很明显。苏漾听了一会儿，却没听见新来的护工说话叫他，他不禁心烦又狐疑。
难道这个护工在偷吃他的晚饭？
根本不打算管他？
可恶！他敢！
苏漾等了一会儿，疑心大作，终于放下了他的手臂。视线一瞬间明亮，他不适应地皱眉，过了两秒才看清站在他床边的……护工。
等等，这是护工？
这么年轻，这么……
苏漾打量着明峦——微微泛着棕色的短发，一张脸在房间的灯光照耀下十分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白灰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也显出了非同一般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漾：“？”
这是他奶奶找的护工？
这分明是男模！
在苏漾打量明峦的时候，明峦也看清了苏漾。苏漾长了一双形状和弧度都很标志的眼眸，眼头尖尖，微翘的眼尾被一簇宛如鸦羽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睑处泛着一层薄红，像是刚刚情绪过头导致的。右眼眸下点缀着一颗小痣尤为添色添彩，是明峦从山寨到云市20年都没见过的顺眼漂亮的容貌。
“你真是我奶奶找来的？”苏漾问道。
他的嗓音有点干涩沙哑。
他说的奶奶应该是老太太。
明峦点头，又端起小方桌上的尚且温热的牛奶递到苏漾的面前。
苏漾不耐道：“我不喝牛奶，拿走。”
他又问：“除了护工，你真没有别的职业吗？”
比如男模、小明星之类。
明峦摇头。
“问你话，就知道点头、摇头，你不会说话吗？”苏漾的不耐又勾起他刚才差点忘记的坏心情，“你是哑巴？”
明峦顿了顿，点了点头。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唇，摇了摇头，表示他确实不会说话，是个哑巴。而且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不仅不会说话，甚至手语都不怎么会，半生半熟的。
苏漾骤然愣住。

第98章 苏漾2
真的是哑巴？
坏脾气和没耐心是一回事，但是真的戳到了他人的伤疤又是另外一回事，苏漾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明峦从小就是个哑巴，据明老头说，他是出生后不久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整天发烧，浑身烧得跟火烫一样，小诊所没办法治，只能用山寨里的偏方，最后险而又险地救了回来，只是从此变成了一个小哑巴。
不过他根本就没有记忆，没有拥有再失去也不感觉到伤心，从小到大他对无数人描述过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早已经无所谓了。
苏漾不想喝牛奶，明峦也不勉强，他指了指苏漾，又指了指床靠，询问他要不要坐起来吃饭。
苏漾……苏漾看不懂。
“什么？”
明峦上前两步走到床边，离苏漾更近，他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苏漾的肩膀，又敲了敲床靠，静静地看着苏漾。
苏漾皱眉：“坐起来吃饭？”
明峦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些不明显的笑意。
“我真服了。”苏漾无语，“我奶奶怎么找的你来当护工？我还得猜你说什么，谁是雇主？谁护理谁啊？”
他奶奶不会也是看他长了张很能迷惑人的脸吧？这样……也合理。他奶奶只是老了，又不是瞎了，完全有可能。
明峦站在床边，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又指了指餐盘上的饭。
苏漾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饭菜一口没吃，药也没吃，早就饿得不行了。餐盘上的白米饭上盖着金黄的鸡蛋羹和沾着酱料的鱼肉，苏漾不禁口齿生津。
“先扶我坐起来。”苏漾说。
明峦看了眼苏漾，弯腰俯下身，一手轻轻地托起苏漾的后颈将他托起，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顺便用力，轻轻松松将苏漾扶了起来。苏漾的双腿都不能用力，明峦也不能指望他自己往后挪到床靠上，于是抱住他往后带了带，松软的枕头上垫在脊背后，苏漾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护工不是男模，男模没有这么细致，说不定已经将他拖得二次重伤了。
苏漾的双手也不能用力，软软地搭在薄被上。明峦拿出干净毛巾垫在苏漾的胸前，端起那碗白米饭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喂到苏漾的嘴边。
苏漾张开嘴吃了。
毕竟是24小时没吃过饭，进嘴的饭菜又是给他从小就烧饭的陈芳做的，苏漾吃得津津有味，咽下后更觉得饥饿无比。
“那个蔬菜。”他指挥道。
明峦夹了两根蔬菜喂进苏漾的嘴里。
紧随其后又是一口白米饭。
一口、两口、三口……伴着可口的菜和清淡的鸡汤，一碗白米饭很快就吃完了。
明峦又端起牛奶。
苏漾吃得饱饱的，看见牛奶就头疼——他从小就不爱喝牛奶。因为骨折需要摄入一定量的钙，林叔特地每天安排新鲜牛奶，可是他从没喝下过几杯。
“我说了我不喝牛奶。”
明峦是护工，护工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雇主，刚才不勉强苏漾也是为了让他先吃晚饭，此时晚饭已经吃完了，就该喝牛奶了。
他坚持端着牛奶。
苏漾：“？”
怎么都执着于让他喝牛奶？
他又不是小孩了。
“烦不烦？”苏漾转过脸，“要么你喝，要么倒掉，反正我不喝，端走。”
明峦看了眼牛奶，又看了眼苏漾，此时的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他上上个雇主是个9岁的小孩，他不吃药的时候跟此时苏漾一模一样。他从裤子的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什么在苏漾的面前摊开掌心。
是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粉色水果糖。
小孩吃药只要拿水果糖哄一哄他就他就愿意吃，苏漾跟小孩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明峦觉得他们都挺任性的。
苏漾莫名其妙。
“你看清楚，我今年28岁，不是8岁。”
所以收起这种哄小孩的把戏。
明峦没什么反应。
哪里像28岁？明明就是8岁。
他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摊着掌心，半步也不退让。看样子是要苏漾必须喝牛奶或者先吃糖再喝牛奶，否则他就站在这里不动。
苏漾真是生气了，指着门外：“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出去！带上牛奶和糖离我远远的！明天也不用来了！你被解雇了！”
解雇？
明峦眨了眨眼，突然上前一步。苏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峦用握着水果糖的手一把捏住了下巴，下一秒，冰凉的玻璃杯口抵上他的唇。
苏漾：“嗯？”
他要干什么？
难道要强迫他喝牛奶？
事实证明是苏漾猜对了，明峦就是要丢掉软的直接来硬的，直接强迫喝牛奶。两人一站一坐，一高一矮，苏漾甚至还找出一条一强一弱这一条差别，原因无他，明峦看着不显山露水的，实际上力气非常大，只用了两根手指就狠狠扼住了他的下巴，他手脚都不能用力，连挣脱都做不到。已经凉透的牛奶顺着他张开的唇倒进来，他除了吞咽下去别无他法。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巴掌大的玻璃杯的半杯牛奶不消五秒就被苏漾悉数喝干净了，连一滴都不剩下。
“砰——”在明峦收手时，得到自由的苏漾出离愤怒，直接挥手挥掉了空空如也的玻璃杯，玻璃杯砸在地上的地毯上，发出一阵声响。
苏漾捂着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明峦恨不得报警来抓他，“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谁给你的胆子！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明恋平静极了，刚刚倒牛奶的时候他就是这么一副毫无表情的神态，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他要悉心照顾的雇主，而是被他抓到的需要严刑逼供的敌方奸细。
他对苏漾微微点头，然后捡起地上的玻璃杯放到餐盘上，端着餐盘走了出去。
好好好。
这不是男模，也不是护工！
这是人机！这是人机！
苏漾本来就手疼腿疼，现在看到明峦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更是气得心脏疼，“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被解雇了！”
碍于双手都没有恢复，他连重重捶床都做不到，只能虚虚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可恶，可恶，这不是他奶奶找来的，这是他的死对头公司派来整死他的！
苏漾歪了歪身体，尽力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气呼呼地打电话给老太太，电话没一会儿就被接听了。
“漾漾？”手机里传来慈祥和蔼的嗓音。
苏漾立刻告状：“奶奶！你给我找的什么护工啊！请的是乐山大佛吧！”
“啊？”老太太大惊，“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快跟奶奶说说怎么这么生气？”
苏漾噼里啪啦一顿控诉。
然而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哭声。
老太太呜呜咽咽的：“漾漾，都是我没用啊。我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死啊 ？都是我活得太久了抢走了你的福气，才让你遭此横祸。我老糊涂，我识人不清。我以后再也不插手你的事情了，我根本帮不上你的忙。小明是李奶奶推荐的，我以为他可以代替我照顾你，没想到……我今天晚上就吊死算了。”
苏漾：“？”
啊，不是。
为什么是这个走向啊！
“等等！”苏漾简直头昏脑涨，“等等！先别吊！我……”
老太太继续呜呜咽咽。
苏漾此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他生气吗？他当然生气！可是他只是生气，他奶奶却要吊死啊！他两眼一闭，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半晌，他斟酌开口：“奶奶，他可以代替你照顾我的……李奶奶没有推荐错人，我就是受不了他的态度，那么粗暴！没事了，我打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你，他很好，很好！”
老太太乘胜追击：“真的吗？你可不要为了我委屈自己啊！不行的话，你解雇他重新找个护工吧？”
“不用了。他是第九个护工了，没必要再找了，就他吧。”苏漾含泪说，“奶奶，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老太太答应：“你也早点休息，过几天我就来看你。”
挂了电话，苏漾的怒气更上一层楼。为什么？为什么？他堂堂苏氏的小苏总，竟然敢混到这个地步！竟然混到这个地步！
“嘟嘟嘟——”门外传来敲门声。
还敢回来？
竟然还敢回来！
苏漾怒道：“进来！”
林叔端着水壶和水杯进来，他身后根本没有明峦。林叔说：“该吃药了，先把药吃了，我再来帮你按摩。”
苏漾拧眉：“怎么让你来？那个护工呢？叫什么……小明？”
“小明？”林叔讶异，“刚才你不是说要解雇他吗？我已经让老张送他离开了，怎么？不是这样吗？”
“谁要解雇他啊？”苏漾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好不容易安抚了老太太，他哪里敢真的解雇明峦，那他明天就可以回去哭灵了，“快！快把张叔喊住！把他带回来！”
林叔微不可见地挑眉，马上就着急道：“哎呀，老张开车比开飞机还快啊！我这就去打电话给他！漾漾你别急。”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张平打电话。
什么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什么叫身穿黄马褂不能打不能杀，苏漾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他冷冷哼了一声，靠在枕头上不想说话。
与此同时，说是离开其实还站在花园里的明峦正在跟人打电话，手机里传来的嗓音慈祥又温柔：“……你做得对！小林他们就是太心软、太顺着他了。下次他再不吃饭、不喝牛奶、不吃药，你就这样做，我给你打包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明峦挂了电话，林叔正等在花园外，对着他招手：“漾漾该吃药了，他的药盒子上面有标签，你按照剂量喂给他吃，一定要吃的。还有，吃完药半个小时热敷一遍双腿和双手，从上至下按摩一个小时左右……”
林叔一边嘱咐一遍确认明峦有没有记住，最后才说：“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来找我，我就在楼下。”
明峦点头。
再次走进卧室，苏漾抱臂冷冷地看着明峦，“哼。”
明峦不为所动。
明峦径直拿出收纳药的箱子，将里面的药一一按照标签上的剂量取出来，半杯温水，无数胶囊和药片。
苏漾还在摆姿态，不想理明峦。
下一刻，面前覆盖了一层阴影。
熟悉的姿态，熟悉的神态，不是明&#183;人机&#183;峦又是谁？
明峦捻住一颗胶囊喂到苏漾的嘴边，苏漾小作犹豫，还是瞪了明峦一眼张嘴吃了胶囊，喝了口温水，然后是药片、温水，胶囊、温水，药片……
明峦的粗暴强制在前，老太太想吊死在后，苏漾不吃也得吃，不乖也得乖，只是一双眼眸恶狠狠地瞪着明峦，企图用这种自己眼睛疼、伤害值却只有零的方式回击他。
喂到最后一颗药片，苏漾含在嘴里的时候才发现不太对劲，是圆的，甜的，荔枝味……赫然是一颗荔枝味的水果糖！
“谁让你夹带私货？”
明峦放下水杯，转身将药都收进箱子里，显然不想回答苏漾。
苏漾想将水果糖吐出来，然而糖很小，比米粒也大不了多少，半分钟就化得只剩薄薄一片粘在舌头上，根本吐不出来。
明峦是个合格的护工，严格按照林叔的嘱咐和苏漾的身体需要来进行他的工作，他收拾完卧室，对着苏漾指了指门外，手指又比划了一番。
苏漾满头问号。
完全看不懂明峦在示意什么。
“哎？你会写字吗？”
明峦停住动作，颔首。
他高中毕业，写字当然不是问题。
“去外面我的书房，我的办公桌的抽屉里有笔记本和笔，你找一支记号笔，拿过来。”苏漾没好气说，“以后直接写字给我看。”
明峦恍然，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立即走出去了，在小客厅的右边找到房门紧闭的书房，书房似乎很久没人使用，透出一股沉沉的寂静感。
他找到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尖较细的记号笔，拿起笔记本的时候却看到压在笔记本下的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学士服的苏漾和一个高中生，两人都在笑。苏漾笑起来十分明媚耀眼，高中生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两人间的气氛和谐又奇怪。
明峦没有探寻他人隐私的想法，只扫了眼照片就关上了抽屉。
拿了笔记本，明峦一边走一边在第一页写上一行端正有力、字体不小的字，给仍然坐在床上的苏漾看。
“什么？你今晚要睡在小客厅里？”苏漾匪夷所思，他正确的、合理的怀疑起明峦来到这里的目的，难道对他有什么不合法的幻想？
明峦又写了一行。
苏漾：“……不行。”
他不需要护工半夜照顾。
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和距离？
明峦当然不知道。
苏漾同不同意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的第一雇主是老太太，第二才是苏漾。他估摸着时间，写了行字给苏漾：按摩时间到了。
苏漾还没反应过来，明峦就已经掀开了他身上的薄被，然后蹲下身开始脱他的睡裤。
苏漾：“！”

第99章 苏漾3
苏漾眼疾手快，匆忙伸手拽住睡裤，然而他的手绵软无力，那虚浮的阻拦压根无法阻挡睡裤的持续下滑。
睡裤的面料极为丝滑，触感冰冰凉凉，明峦神色自若地将其折叠起来放置于床尾，而后转身走向卫生间准备热毛巾为苏漾热敷双腿。原本是能够使用热敷仪器的，可苏漾的双腿目前正处于恢复初期，即便仪器再精密，也难以完全确保热度与力度的精准掌控，还是得依靠人工操作。
明峦在卫生间用热水浸泡了几条干净毛巾，拿起一条用力拧干水分。
当他走到床边，却见苏漾正对着自己的双腿失神发呆，吵闹且暴躁的他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周遭安静极了。
顺着苏漾的视线望去，刚才脱睡裤时未曾留意的双腿此刻袒露在眼前。纯白色的三角内裤之下，是一双肤色异常白皙且毫无体毛的长腿，从大腿至小腿，线条起伏流畅如行云流水，仿若玉石精心雕琢而成。只是小腿上交错分布着几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是尚未完全恢复的手术线。
明峦微不可见地皱眉，倒不是认为疤痕很丑，他的第一反应是一定很疼。
他看了眼苏漾，迅速摊开一条毛巾覆盖在那长腿之上，瞬间隔绝了苏漾的视线。
先热敷再按摩，明峦将此顺序牢记于心。他再度前往卫生间重新拿了一条毛巾，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漾的手臂。
苏漾的情绪明显低落消沉，他在床上久坐，尾椎骨都隐隐传来酸痛之感，此刻根本不想理会明峦的示意，只是微微动了动，便把脸转向了床里侧。
那模样，小孩的既视感又来了。
明峦也不急躁，瞬间化身人机，凑到了苏漾面前。
苏漾皱起眉头，抬起脸来，瞬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明恋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侵袭而来，铺天盖地，苏漾不禁一惊，“你……你离我远点！”
真是得寸进尺！
方才苏漾不想理会明峦，此刻明峦也不想理会苏漾，他解开了苏漾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直至将睡衣和睡裤一同脱下，整齐地折叠在一起。
明峦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按摩和擦身体同时进行。】
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内裤再无他物，最令苏漾崩溃的便是这种无能为力、被人毫无遮拦地照顾护理的处境，他紧咬牙齿，只觉自己此刻就像一只秃毛的鸟，无助又羞耻。
只不过，明峦犹如人机般目不斜视、不乱打量的一举一动，勉强让他心里稍好受了一些，于是他也努力将自己变成同样的人机。
苏漾的手臂上也铺上了热毛巾。
他仿佛一位来自上世纪的木乃伊。
双腿和手臂同时热敷，只是双腿所需的热敷时间更久一些。更换了三次热毛巾后，明峦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开始细致入微地为苏漾按摩手臂，从手肘直至手指尖，每一处都带上了轻柔舒缓的力道。
虽说没有肆意乱看，可苏漾的手就在他的手中，明峦不得不承认苏漾确实生就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手，不说有多么娇嫩柔软，却着实纤长匀称，指甲泛着粉白的色泽，让明峦不禁想起在网上曾见过的画出来的手。
明峦垂眸，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之上，无端地显得他静谧沉稳。
苏漾最初是满心抗拒的，浑身僵硬无比，哪怕被明峦拉着手臂，也像是在cos僵尸。可是十多分钟过去，除了为双腿更换热毛巾，明峦几乎未曾有过片刻停顿的按摩，让他渐渐适应并且放松了身体。
他再次看向明峦，似乎是不愿让这两人共处的房间如此寂静无声，太尴尬了，没话找话地问道：“你……林叔叫你小明，你姓明吗？”
明峦点头。
“明什么？”
明峦按摩的动作缓缓停住，轻轻点了点苏漾的掌心。
“嗯？”
苏漾瞬间感觉到掌心一阵发痒，仿若被羽毛轻拂而过，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合拢了掌心，躲开明峦的触碰。
“干什么？”
明峦抬眼，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眸愈发幽深。他突然拉过苏漾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写了个字：
“峦”。
苏漾被吸引了全部心神，竟然忘却了那难耐的痒意，甚至身体前倾一边看一边用心猜测，“恋？”
明峦摇头，又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苏漾终于辨认出来，他恍然大悟：“峦，山峦的峦。你叫明峦？”
明峦松开了他的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不明显的浅笑。
“……笑什么。”苏漾满心疑惑，又感到无比新奇，难道这个护工如此喜爱自己的名字？明峦……也不是多么动听的名字，还比不上他的名字那么水灵灵的。
按摩完一双手臂，就轮到了双腿。苏漾如今的双腿依旧无法动弹，明峦将精油倒在手上焐热之后，才开始触碰他。
从上至下，一路行进到了他的脚，苏漾逃避了短短几秒，却又忍不住去看，正好看见了明峦捏了捏他的脚趾。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苏漾再次cos起了僵尸，他出声制止：“……别碰，别碰我的脚！”
明峦面露疑惑。
为什么不能碰他的脚？
膝盖以下不都需要护理吗？
他此刻手上沾满了精油，既无法在苏漾的腿上写字，也不能去拿笔记本和记号笔，只能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苏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单纯不想让明峦碰他的脚，毕竟只是脚而已，又并非什么私密的部位，可就是感觉无比的不自在和尴尬，“你别碰。”
既然没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条来，于是明峦便当作未曾听见，继续方才捏苏漾脚趾的动作。
“喂！”苏漾从羞恼转为恼怒，“你听不到我说什么吗？别碰我的脚！”
打工人自有打工人的坚持，明峦不清楚苏漾究竟是何种想法，总之在他的心中，这双腿和这双脚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身体部位，老太太的殷切嘱咐在他脑海中每天回响十遍，他自然不会在按摩康复这类事情上依从苏漾的想法。
“明峦！”苏漾气得猛捶床铺。
明峦不为所动。
今天是与明峦相见的第一天，却是他生气的第三次，咬牙切齿的第三次！苏漾本就没什么耐心，此刻更是气得头晕目眩，心中还涌动着不知名的酸涩与委屈，眼眶瞬间泛红了。
“你给我滚！你算什么人啊！凭什么不听我的话！凭什么肆意妄为！你就仗着我不解雇你是吗？仗着我是个断腿断手的残疾对你毫无办法是吗？宋……你们都欺负我……滚出去！”
苏漾的情绪崩溃就在转瞬之间，对着明峦又叫又骂，偏偏身体丝毫无法动弹，再大的怒火酝酿也只在他的嘴里，将那无能狂怒演绎得淋漓尽致。
“滚出去！”
听到最后一句中带着的哭腔，明峦看向苏漾，只见苏漾死死咬着牙，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眼眶却红得像兔子，不由得怔住了。
哭？他在哭吗？
“看什么看？”
明峦顿觉棘手无比。
他以往的雇主不是小孩就是老人，小孩爱哭通常是嚎啕大哭，司空见惯；老人根本不哭，比如李老太太看见他就笑得合不拢嘴，他从未面对过像苏漾这种的似乎被他气哭的雇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伸手比划了一下。
苏漾哪里看得懂，他只有一个字要说：“滚！”
滚是绝不可能滚的，按摩还差将近四十分钟。明峦沉默地站起身，静静地凝视了苏漾一分钟，然后……接着坐下来为他按摩双腿。
哭……是哭不死的吧？双腿要是没恢复好，那才是大问题。他的心中有一个权衡利弊的天秤，后者轻易就压倒了前者。
苏漾：“？”
苏漾：“？？”
人机！可恶的人机！
接着房间里呈现出一幅奇异的画面——
苏漾抱着薄被盖住上半身，靠在枕头上，眼眶通红，不知是气愤还是伤心难受，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床边为他按摩下半身的明峦，明峦周身散发着沉静的气息，不骄不躁、不急不缓。
两人仿佛置身于两个不同的频道、两个迥异的世界。
为了不让苏漾的反应影响按摩，明峦封闭了自己的听力，全神贯注地按摩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到结束之时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苏漾已经安静了很久了。他抬眼看去，就发现苏漾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苏漾抱着薄被，脑袋侧着靠在枕头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已然进入了梦乡。
这实属难得。
十分难得。
明峦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的十多分钟的按摩指标顺利完成。
擦洗身体相对而言较为简单，困难的是刷牙漱口，新的权衡利弊的天秤再度产生，明峦思考了两分钟后，视线在苏漾睡得正熟的脸上扫过，选择了推迟刷牙漱口，不去打扰苏漾睡觉。
又花费了十多分钟，明峦将苏漾的身体擦洗干净，为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轻柔地抱住他平躺在床上，盖上软乎乎的薄被。
随着卧室的灯熄灭，宣告着明峦为苏漾工作的第一天结束。
不，也不能算完全结束。
明峦告知了林叔，自己洗漱后将客房里的小被子搬到了小客厅里，打算就在距离苏漾最近的地方睡觉。
林叔有些纠结：“漾漾半夜不用看护的，你睡在沙发上会睡不好的。”
明峦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我在哪里都能睡好。】
林叔无奈，却也欣慰于明峦的细心与周到，点了点头：“那好，你注意别着凉了，真要有什么事及时叫我。”
明峦抱着笔记本点头，待林叔离开后，他搬着小被子躺在沙发上。
苏漾是个极为会享受的人，屋里的硬件软件都是顶级的，沙发软硬适中，明峦刚躺下，浑身的肌肉就舒服了三分。
环境安静，沙发舒适，睡眠质量一向上佳的明峦不到两分钟便进入了梦乡。
墙角的落地装饰钟悄然走过了两圈，时间如流水般静静消逝。
卧室里那张三米大床上，熟睡中的苏漾眉头紧皱，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被他咬出了血痕。
“不……”
“好疼……”
苏漾又回到了遭遇车祸的那一天。
四周一片漆黑，山野中的虫鸣嘈杂聒噪，被卡在山崖边车里的只有他一人，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他分不清是汽油泄漏的声音还是自己身上鲜血流淌的声音。双腿被卡住无法动弹，痛不欲生。
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的巨大惊慌袭来，苏漾猛然惊醒，入目的同样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源，那场噩梦依旧历历在目，仿佛他仍置身于梦中。
刹那间，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慌，牙齿都在不停地打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他伸着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是手机没够到，碰掉了水杯。
“砰——”
闷声响起，苏漾忍不住浑身一抖。
就在这时，卧室的灯忽然亮了起来，强烈的光线刺得苏漾的双眸恍惚了一下，他连忙伸出手遮挡。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匆匆而来，转眼间便站到了床边。
是明峦。
苏漾仿佛看见了救星，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明峦的怀里，死死将他抱住。

第100章 苏漾4
在一片静谧之中，怀里骤然多出一团温热的有生命的物体，且是以飞蛾扑火一般的姿态飞扑而来，明峦不禁怔愣了一瞬，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轻轻落在苏漾单薄的脊背上，而后顺着那微微凸起的脊骨缓缓地、轻轻地抚了抚，以作安慰。
苏漾此时仍惊魂未定，心神难安。他抱住明峦的姿势极为别扭，与他当下脆弱的身体状况严重不符，还没等他情绪彻底平息下来，被压住的小腿处骤然传来一阵疼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皱着脸闷哼出声：“嗯……腿疼。”
明峦神色一紧，连忙扶住苏漾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稳稳放回床上。接着，他把苏漾交叉叠放的双腿缓缓分开，又卷起苏漾的睡裤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样，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苏漾的半张脸深深地埋在薄被里，想到明峦瞬间赶到，他一双流过泪的漂亮眼眸看着明峦，不确定问道：：“你……咳咳，你难道真的要睡在外面的小客厅里吗？”
明峦沉默着捡起地上的水杯，在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苏漾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他不是不同意明峦在小客厅睡觉吗？但是要不是明峦在小客厅睡觉也不能立刻过来……还是不能做卸磨杀驴的人。
明峦不知道苏漾在想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干净的备用勺子放进水杯里，舀起一勺水，缓缓送到苏漾的嘴边。苏漾的嗓子正干涩，乖乖地张开嘴，将水喝下，那难受的感觉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不喝了。”
明峦依言放下水杯，将水杯放到床头柜的最里侧，以防苏漾不小心碰到。而后，他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却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刚一动，苏漾瞬间紧张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安：“你要去哪里？”
明峦回头，用手比划了几下，便继续朝外走去。
苏漾满脸疑惑：“？”
他没看懂，却又不好意思叫住明峦，脑海里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那绝望横生的车祸现场，抿唇看了看房间的四周。
明峦出了卧室门，在小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纸巾。当他刚走进卧室门时，就发现苏漾已经在薄被里缩得没了踪影。
他在害怕吗？
明峦的脚步蓦地顿住，心中莫名觉得此刻的苏漾像山里抓过的……缩头乌龟，在水里游得很欢，在陆地上也爬得很快，遇到了大型动物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进龟壳里，只留一个鼻尖在外面呼吸空气。
不是像，简直重合了。
虽然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可是他还是无声地笑了笑。
卧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来通常没有丝毫声音，明峦故意放重脚步，果不其然看到苏漾那毛茸茸的脑袋顶轻轻动了动，薄被慢慢下滑，悄然露出一双暗中观察的眼眸。
明峦走到床边抽出一张纸巾，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漾，在苏漾充满防备的眼神中，轻轻地用纸巾轻轻沾了沾他额头上残留的汗液。
他的动作堪称温柔中的温柔，垂眼抬手间仿佛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期间还顺手轻柔地理了理苏漾那凌乱的发丝，手指划过头皮带来酥麻的触感。
苏漾眯了眯眼，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去刷牙吗？】
明峦想起睡前尚未完成的洗漱步骤，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问道。
苏漾晚上喝了牛奶，又吃了不少药，之前无意识睡着时并没有察觉，现在被明峦提起，才发觉嘴里总有些发苦，还带着一点奇怪的味道。
“我晚上没刷牙吗？”
明峦面露无奈：“……”
擦洗身体之类的事情尚可代劳，可刷牙这种事又怎能由他人进行？再说，要是强行掰开苏漾的嘴为他刷牙，苏漾恐怕早暴跳如雷了。
苏漾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刷就没刷，他不是没叫他吗？
“我要去刷牙。”
明峦点头表示同意，转身就要前往卫生间，却被苏漾出声叫住：“等等！我……我要去卫生间刷牙！”
明峦面露不解。
这种小事在床上完全能够解决，没必要做大动作去卫生间里，对于苏漾来说完全不方便。
苏漾面无表情道：“我要……解决生理问题。”
今天喝了汤又喝了牛奶，还吃了药喝了水，刚才做噩梦醒来的时候他就有些生理需求了，只是当时心神不宁注意不到这个，此时完全放松下来，便感觉急迫难耐了。
明峦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卫生间已被改造成完全适合苏漾这种双腿骨折病患使用的环境，苏漾指挥着说：“你去把轮椅推出来，把我抱到轮椅上，推到卫生间去。”
明峦没有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后，径直走到床边弯腰。
苏漾不明所以：“轮椅在那里。”
明峦伸出双手，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苏漾的脊背，一只手穿过苏漾的膝盖窝，极其小心翼翼地用力将苏漾从床上抱了起来。
一瞬间，苏漾的身体腾空而起，他惊得浑身一颤，连忙环住明峦的脖颈。他的心脏怦怦狂跳，“你干什么……你有力气抱我吗？”
可别把他又摔回手术室了。
那他非得跟明峦拼命不可。
明峦只是不能说话，但头脑连同手脚都是异常健康的，可怕得很。他看了一眼将手虚虚握成拳头、满是紧张的苏漾，突然原地转了个圈。
“你……”苏漾吓得差点骂人，却因与明峦近在咫尺的距离而只能没好气地转过脸，“知道你有力气抱我了……快去卫生间。”
在耽搁下去没力气了怎么办？
明峦步伐沉稳地走向卫生间。
苏漾抿着唇，明峦身上那温和又好像并不温和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围，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他的不自在感被无限放大，毕竟活了28年，他还从未被人横抱过。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双腿的疼痛，不禁在心中假装镇定地想：这算公主抱吗？原来也就是这种感觉……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走到卫生间，明峦顺势拉下苏漾的裤子和内裤，将他放在马桶上方特制的椅子上。
苏漾坐上椅子，不适地扭动了几下，刚要解决生理问题却见明峦还大大咧咧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咬牙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明峦其实只是在研究椅子的结构，他从未见过这种看似复杂的椅子，正在思考椅子旁边的结构究竟有起什么作用的，竟然被苏漾当成了没有边界感的窥私狂。哑巴总是会多受些委屈的，因为有口难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好走到门外等待，离苏漾足足有十米远。
三分钟后，当苏漾在卫生间叫他的时候，他才再次出现在苏漾的面前。
刷牙是件相对简单的事，特制的椅子前面可以放下一个手托，明峦在手托上铺了一条毛巾当做隔离。
苏漾乖乖地张开嘴呲着牙，明峦蹲在地上，手上拿着挤了牙膏的电动牙刷仔细地给他刷牙，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从里到外。漱口后再用漱口水以及口腔喷雾。
一套紧密的流程结束，苏漾终于感觉嘴里不再发苦，也没有了那奇怪的味道。苏漾心中有点满意，同时也对明峦自始至终那熟练的手法和游刃有余的态度感到意外，这根本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护工应有的水平，除非他是天生的护工圣体！
明峦给苏漾又洗了一次脸并且为他抹上了保湿的面霜，一手温柔地抱起苏漾，一手迅速地拉起他的内裤和睡裤。
又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且别开生面的近距离接触，苏漾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尴尬的气息。
这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之前在苏漾的认知里，护工就是普通的照顾护理他的工作者。可是他看明峦的第一眼时，就怀疑他是男模……谁家的护工能长得这么好？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明峦和普通护工是有所差别的，尴尬也就难以避免。
重新回到床上苏漾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躺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睡姿，看着任劳任怨且没有一句怨言的明峦，忽然好奇地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多少岁？
明峦不清楚苏漾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坦然地用手比划出“21”。
“12岁……不是，21岁？”苏漾惊讶。
明峦点头。
其实应该是20岁，等到十一月才满21岁。
苏漾喃喃自语：“21岁，那你跟宋文轩也差不多大……”
不过，两人虽然年纪相同，命运却截然不同。宋文轩是宋家众星捧月养大的小少爷，从小就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待遇，现在还在上大学，而明峦在本应该读书的年纪，却做着又繁琐又苦累的护工工作。
其实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明明在很多方面都颇为相似，却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真是既公平又不公平。
明峦听到“宋文轩”三个字，敏锐地回忆起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李丽提及的苏漾的未婚夫。然而这与他毫无关系，这个名字在他的脑子里只是短暂地闪过一圈便消失了。笔记本的第一页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他翻到第二页写下一行字：
【那我先出去了。】
苏漾：“……你还睡小客厅？”
明峦点头。
睡在小客厅是为了能够就近看护和照顾苏漾，就苏漾的这场噩梦而言，他的举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如果今晚苏漾因为害怕稀里糊涂乱爬摔下床，那情况就严重了。
“嗯。”苏漾不说什么了，“那你出去吧，卧室的灯只关顶灯，小灯不要关。”
一次噩梦换来整晚的后怕。
明峦一一照做，关上卧室门后又回到了小客厅的沙发。
卧室里的两盏小灯的光线微弱，不刺眼。苏漾看了眼小灯，又想起明峦正在与他一墙之的小客厅里，不知道是因为小灯还是因为他，再闭眼的时候心里要安定得多。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他本就不多的精力消耗完毕，没一会儿就再次睡着了。
明峦在卧室门外等了十多分钟，没听到苏漾再次传出异样的声音后，才放心地退回到沙发上躺下睡觉。
隔着一道墙、一道门，大床上和沙发上的两人的呼吸频率出奇地一致，墙角的装饰钟静静地走，时针和分针停在三点半位置，夜色正浓。

第101章 苏漾5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小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洒在明峦的脸上，他不适地醒来。打开卧室门远远地看了眼还在安睡的苏漾，他回到客房里换了套衣服。打算去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却发现衣服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谁拿走了。
明峦洗漱完就下楼了。
初秋的早晨连空气带着几丝凉意和凛冽，清新极了。只是在明峦看来再清新也比不上山寨里的空气。山寨在大山里，前后左右都是年代久远未曾开发的大山，比人的腰还要粗的树、在大山间飞过的鸟、环绕又连接着大山的平静中藏着汹涌的沧江……在云市这个恍若第二个世界的城市里，他无比想念山寨的一切。
林叔正在监督和指导李丽和胡霞打扫客厅，“对……这些摆件也该换了，换点符合秋天的摆件。”
他转头看见明峦，有些诧异：“小明，你怎么起来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明峦摇头，又在笔记本上写道：
【我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找不到了。】
胡霞看完笑了笑，“你睡在小客厅不知道的，今天早上我去你的房间把你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去一起清洗了。以后你的衣服就放在那个脏衣篓里，我统一清洗晾晒，下午给你放到房间里折叠好。”
明峦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连同着明老头的衣服一起洗，从来没有人给他洗过衣服，闻言他有些不自在。
【我可以自己洗的。】
里面还有内裤，明老头说男人的内裤很脏，不能让外人碰，他一直谨记于心，到哪里都把内裤藏得紧紧的，连晾晒的时候都夹在其他衣服中间挡起来。
“哈哈哈哈。”胡霞怜爱地揉了揉明峦的……肩膀，没办法太高了他够不到他的脑袋顶，揉后脑勺也不像话，“你是来照顾漾漾的护工，从早忙到晚，工作量没个定数的，比我们要累多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洗衣服？”
明峦顿了顿。
【内裤，我自己洗】
胡霞和李丽戏谑地相视而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还是山里来的小孩纯洁。”
明峦被笑得手足无措。
“笑什么？”林叔见两人笑得前俯后仰，硬生生憋回脸上的笑出来做帮助明峦的公正法官，“把小明都吓到了。小明，都是衣服，没关系的，你只用专心照顾好漾漾就可以了，这些琐事不用你亲自动手。走，我带你去厨房吃早餐，你的早餐习惯吃什么……”
林叔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带明峦去厨房，他们的脚步还没走出客厅，身后就爆发出欢快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明峦：“……”
林叔：“……”
那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多的地方笑声就多！可恶！不能等一会儿再笑吗？这让小孩多尴尬。
山寨里的女性长辈向来是忙碌又沉默的，她们忙着农活、忙着家庭、忙着子女和丈夫，每天戴着斗笠帽来去匆匆的，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让她们开怀大笑，有的话也是很少的，明峦虽然有些难为情，可是他也在这里看到了同为一个世界却是不同地方女性的长辈的另一种样子，想了想，他也不自觉笑了。
陈芳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明峦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习惯性道：“怎么现在就起来了？是不是认床睡不着呀？来，我刚蒸了点糕点，一会儿给漾漾吃，小明你也来吃点，快来。”
明峦接过陈芳递过来的一盘子各色各样的糕点，五颜六色，摆在一起跟朵花似的，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入口就是鲜花的香味和无谷的甜腻。他顿了顿，觉得味道很不错，将剩下的也一一吃完了。
陈芳纳罕：“小明，你吃得惯这么甜的吗？”
明峦抬眼看她。
“漾漾爱吃甜的。”陈芳笑道，“所以给他蒸的糕点里面糖都会多放一点，我吃不惯这么甜的，没想到你也喜欢吃甜的呀？”
苏漾爱吃甜的吗？
明峦淡淡想到：为什么昨天喂他吃糖他会说自己不是8岁？这算是嘴硬吗？
不过他确实也喜欢吃甜的，从小在山寨里什么都没有，糖也昂贵的东西，他唯一能吃的就是过年的时候用来送礼的红纸包冰糖，那冰糖小小一个，含在嘴里能吃大半天，只是过年一年才过一次，他也只能一年吃一次，所以对糖和甜的就格外盼望和喜欢。
考虑到明峦还是个在长身体的年纪，陈芳给他下了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臊子面，又给他蒸了一笼皮薄馅多的小汤包，还有一杯浓香的豆奶。
陈芳像个慈母：“多吃点。”
明峦点头。
看起来又斯文又乖。
从清晨到早晨再到上午，明峦吃完早餐就在小客厅里看书等待苏漾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太累，苏漾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明峦听到苏漾打电话给林叔的时候，墙角的装饰钟的指针指向的时间是十点半。
也是十分充足的睡眠了。
林叔还没到，明峦率先敲门进入卧室。
苏漾看向明峦。
明峦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下身穿的还是黑色的工装裤，跟昨天的区别只存在于衣服的颜色，连款式都差不多。不过这个时代是衣服挑人，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破衣服都好看，披个麻袋都是男模，很显然明峦就是这样的人。
不得不承认，起床第一眼看到的男模版护工让苏漾的心情都难以言喻的变好了。他懒懒散散问道：“怎么是你？你又在外面等我？”
明峦点头。
当护工当然要围绕着雇主生活。
苏漾打了个哈欠，“我饿了。”
经过昨晚的明峦的临时救场，他对明峦的印象不再单纯停留在粗暴的乐山大佛上，勉强算是有点可靠的了。
明峦闻弦而知雅意，立即上前将苏漾抱到卫生间里安排最基本的洗漱，洗漱完成再把他抱到大床上，转身去衣帽间。
“喂！”苏漾坐在床沿上，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一时间不知道明峦要干什么，“我不用换睡衣，我就穿这套。”
然而，等明峦从衣帽间走出来，他才发现明峦拿的根本不是睡衣，而是平常外穿的衣服。
苏漾皱眉：“？”
什么意思？
明峦不能说话，也不可能解释，他走到床边将衣服放下，径直就去解开苏漾睡衣的纽扣，解完第一颗苏漾才恍然回过神，怒道：“你干什么？我不换衣服！我又不出门！”
距离车祸，他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出过这个房间了，他不想出去，不想见阳光，不想见人，只想在卧室里待着。
恰恰明峦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和温度都很不错，才打算先带苏漾下楼吃早餐，再去外面晒晒太阳、吹吹干净的风，刚才林叔和胡霞端着早餐上楼都被他拦住了。
病人就像生病的花草树木，总是需要见见阳光的，不说阳光照着会舒服一点，人也不能长期在卧室里待着不动，对身体恢复和状态都没什么好处。
苏漾生气。
明峦无视。
“你真是疯了！”苏漾不会骂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你凭什么做我的主！我不想出去就算不想出去！滚！不要碰我！”
睡衣的纽扣只解开了两颗，苏漾就抓着胸口的其他纽扣不放，阻止明峦的下一步行动。什么护工！他刚醒来就给他气受！他要解雇他！
“林叔！林叔！陈姨！”
他气得一边打明峦的手一边扯着嗓子大叫。
“这……”
林叔和陈芳以及李丽无助地站在小客厅里面面相觑，满脸心疼又不敢推门进卧室，生怕打乱了苏漾出来的小目标。
李丽捂着嘴小声道：“是不是弄疼了？漾漾不高兴，不想出来，就随他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不是说静养吗？”
“那怎么行？”陈芳瞪她，“出来晒晒太阳是好的，再在房间里睡下去，人都要发霉了，哪有人不见阳光的？你别去，去了漾漾找到主心骨了又开始闹了！”
林叔附和：“就是，这是老太太交代的。小明心里有数的，不会把漾漾怎么的，真要弄疼了，漾漾早就说了。”
三人嘀嘀咕咕商量，不忍心又格外期待地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小客厅，将苏漾的主导权尽数交给了明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也正是这个道理。
苏漾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最亲近的几个人“出卖+放弃”，死死护着胸口不让明峦碰，因为双腿悬在床沿没有着力点，他也不敢踩哪里，身体为了躲避明峦左摇右晃，没两下就倒在了大床上。
这也正方便了明峦欺身而上。
明峦单膝跪在床上，从上至下看着像只扑腾的小鸟的苏漾，背着光的眼眸深邃极了，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突然伸手轻轻扣住了苏漾的一只手腕，没用力，只是虚虚地环着，然后压住固定在他的脑袋顶上。
苏漾：“！”
他挣扎了一下，却纹丝未动，“喂！你……你要打我吗？放开！放开！”
明峦既然抓住他，又怎么会放开他？空出来的右手掀起苏漾那已经爬到腰上的睡衣下摆，直接往上从头的脑袋上脱下来了，顺手丢在一边。
苏漾身上霎时一凉，再低头一看，他已然又成为了秃毛的鸟。“你……明峦！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竟敢擅自脱我的衣服！你搞什么……”
昨天晚上脱衣服是为了按摩和擦洗，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现在这种完全被压制在床上、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完全在他不愿意的前提下，这是欺负，这是欺压！苏漾抓起睡衣挡在胸口以作没有用的遮挡。
明峦不理会苏漾，换句话来说，他想理会也没有办法理会，毕竟他是个哑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松开手，接着去脱苏漾的睡裤，苏漾的双腿不能用力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只花了两秒就脱下来了。
苏漾无能狂怒地捶床。
“我被解雇了！你被解雇了！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去！你别以为你仗着我奶奶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你只是个护工，你……唔？唔？”
——明峦被吵得耳朵疼，在他的嘴里喂了一颗水果糖。
苏漾：“……”
他咂了咂嘴。
是甜橙味的。
好歹安静了三秒，明峦赶紧用最快的速度拿起裤子套到苏漾的双腿上，然后托着他的腰拉上，扣好纽扣。接着拿起淡蓝色的衬衫要给他穿，又被冷却期过了的苏漾伸手挥开。
“我不穿！我再说一遍！”
明峦：“……”
他毫无根据地想：也许这个雇主跟别的雇主就是不一样的，必须要吃点硬的才能配合。
搞清楚苏漾人设的明峦如同从迷雾中走出来的旅人，再次一只手扣住苏漾作乱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给他穿上，再扣上纽扣。
考虑到苏漾的身体状况，明峦还找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外套。三件衣服穿完，苏漾终于从超绝居家慵懒风变成了能外出的秋游风了。
等坐上轮椅，苏漾还在红温状态。
咬牙切齿，像是要咬人。
明峦在照顾苏漾这方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独裁的暴君，他自己都没发现。推着轮椅从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就见林叔站在客厅里。
苏漾满心气愤和委屈，见到林叔立刻告状：“林叔！你把这个……”
“哎呀！哎呀！”林叔乍然一惊，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振臂高呼、呼朋引伴，“哎呀！都来看看！漾漾总算愿意从卧室里出来了！都来看看！真是……呜呜呜，好感动。”
陈芳跑了进来，一拍大腿。
“好……好坚强！好坚韧不拔！”
李丽和胡霞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捂着嘴呜呜咽咽：“不愧是漾漾啊！我就说，我就说，那小小的卧室是困不住漾漾的！”
“是漾漾自己愿意出来的吗？”
“难不成还有人强迫？”
震惊到失语的苏漾眼前一亮，正要肯定李丽说出来的事实，没想到胡霞翻脸怒斥道：“你胡说什么？谁能强迫漾漾？我们漾漾从小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花园里的蚂蚁看见他都要绕着走的，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漾张了张嘴：“……”
可惜他已经被架在了吃肉喝血的“面子牌坊”上，动也不能动，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恶！可恶！
谁在捧他？谁在杀他？
四个人唱、跳、rap、演，一番浮夸又虚假的操作下来终于得到了满意结果，谢了幕就来围住苏漾，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夸他一遍，推着他去餐厅吃早餐。
林叔落后一步站在明峦身边，对他竖起了真正赞扬的大拇指，满面红光地说：“小明，还是你有办法！老太太真是找对人了！你真厉害啊！就这么保持……一定要保持，我们都会在暗地里支持你的！你的工资从现在开始涨到六倍！”
提到工资，明峦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喜悦。他对林叔点头，笑了笑。
这是苏漾出车祸后第一次坐在餐厅里吃早餐，安静明亮的餐厅，白色的餐桌山摆放着还沾着露水的鲜花，玻璃窗外是打理漂亮的花园，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光彩……他怔怔地看着，明明才过去两个月，却恍如隔世。
也许，他早该出来看看了？
“先吃一碗燕窝。”陈芳端上一碗燕窝放在餐桌上，“小明吃吗？厨房里还有很多，我再去盛一碗过来。”
苏漾回头，明峦正踏着耀眼的阳光走来，手上还拿着装药的箱子。
“哼。”苏漾的气还没消，“陈姨，我的燕窝为什么要给他吃？不给他盛。”
陈芳笑了笑，“漾漾跟小明闹矛盾了？”
苏漾冷脸不想说话。
但是表达很清楚，他就是在跟明峦闹矛盾！他堂堂苏家的二少爷，苏氏的小苏总，他活了28年也没人敢这样强迫他！明峦他算第一个！
陈芳看了眼明峦，笑眯眯的，“我不掺和小孩的事情，漾漾，你和小明的事情你得自己解决，厨房里还炖着汤，我先回厨房了。”
偌大的餐厅里瞬间只剩明峦和苏漾。
明峦才向前走了一步，苏漾就厉声制止：“别过来，不要靠近我，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哼。”
明峦不再向前，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苏漾，脸上一丝表情的波动都没有。
苏漾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试着抬起手去捏碗里的勺子。他的手指还不太灵活，像是突然地去抓东西或是做些大动作是没问题的，可是要稳稳地捏勺子就很难了。可是人争一口气，他不想让明峦跟他有接触，非得自己捏勺子吃燕窝。
他用左手捏住右手的手腕，右手去舀起一勺燕窝。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到四秒，苏漾的左手和右手就难以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一勺已经腾空的燕窝立刻抖了下来，勺子也捏不住了掉到了碗里，溅起几点燕窝。
苏漾愣住了。
明峦就站在他的身后几米处，一直观察着苏漾的动作，勺子捏不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苏漾却维持着愣住的姿势没动，他不禁有些奇怪。
下一刻，苏漾突然伸手挥掉了桌子上的燕窝，瓷碗连同燕窝砸在了地上，碎片横飞。
明峦吓了一跳。
这是第几次？第三次。恼羞成怒的苏漾总是有点脾气和颠在身上的，有杯子就砸杯子，没杯子砸碗……稳定又不稳定。
明峦放轻脚步上前，与眼眶泛红的苏漾四目相对，他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从餐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苏漾外套上的两点燕窝，又抽了张纸巾去给苏漾沾了沾眼角。
“离我远点。”苏漾说。
明峦继续给他沾另外一只眼角。
嗯……既没有伸手抗拒，说话还带着压抑的鼻音，这种威胁和警告在某种意义上并不需要重视并且执行，可以直接忽略。
“你觉得我这样可怜吗？可笑吗？活该吗？”苏漾冷声问道。
前天晚上，圈子里不怀好意的好事者亲自拍了宋文轩和女人当街热吻的照片发给他。他不相信地点进了他忽略很久的聊天群里，群里全都是嘻嘻哈哈点评他和宋文轩的婚约和感情的。
【苏漾不是一直骄傲自满吗？以后成了残疾了，他还拿什么高傲？真是可怜啊，太可怜了，我都忍不住同情他了。】
【要我说，可笑才是。他和宋文轩差了7岁，宋文轩鲜嫩可口的时候，他都人老珠黄了，老牛吃嫩草。往常宋文轩可能还把他当回事，可是谁想要个残疾未婚夫？哈哈哈哈。】
【风水轮流转，哪有人总能一帆风顺的，他那是活该。他看我们跟看蚂蚁一样，侵吞产业毫不留情，有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吗？】
这些话结合着血淋淋的现实如同一把利刃重伤他，他崩溃至极。
明峦沉静地摇头。
什么可怜，什么可笑，什么活该……他都不理解。和苏漾才认识一天，然而很能看出来苏漾是个性格单纯、爱憎分明的人。飞来横祸致使双手双腿骨折这属于严重的事故问题，用可怜和可笑以及活该来形容实在是有些过分的。
他不能赞同。
“我爸说，我是养在温室里的花。”苏漾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跟明峦说，“没有人可以一生待在温室里，总要出来见一见风刀霜剑、吃一吃该吃的苦的，这样才能蜕变，才能成长。”
明峦忽然伸手捏住了苏漾的下巴，精准无误地在他的嘴里投喂了一颗水果糖。他当着苏漾的面在笔记本上写：
【世界上没有该吃的苦。苦就是苦，苦不是蜕变和成长的土壤。不管你能不能蜕变，能不能成长，都是你自己的成果。做温室里的花还是做野外的花，一开始并不是你自己选择的。】
【你爸是不是毒鸡汤看多了？】
【没脑子。】
苏漾：“……？”
不是，安慰就安慰，怎么突然骂人？
明峦也反应过来，对子骂父有失道德，干脆利落地将最后一句给划掉了，附言：
【对不起。】
【别告诉他。】
苏漾：“……”
他的表情变了变，变了又变，不可否认明峦说的话似乎有点戳中他的心里，他心里堆积的郁气消散了很多。还有……他骂他爸他也觉得……很中肯。

第102章 苏漾6
陈芳端着丰盛的早餐来餐厅时，立时就发现了地上的瓷片和撒了一地的燕窝，再看苏漾和明峦之间的气氛却好了很多，像是矛盾解决了，她心思百转千回，什么都不问，只咂舌：“燕窝跑到地上去了，没事，漾漾先吃这些。”
苏漾没好意思说燕窝是他挥到地上的，但是想来陈芳早就看出来了，他垂着眼不说话。
明峦帮陈芳摆放了早餐，等她走后就主动安排顺序喂给苏漾。苏漾也不再冷着脸了，他虽然有点脾气，但是胜在好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吃完了早餐，隔了将近十分钟，明峦再喂苏漾把该吃的药都吃了。
“回卧室。”苏漾说。
明峦充耳不闻，推着轮椅直接拐弯出了大门，外面秋色正好，天朗气清，苏漾早该出去看看。
苏漾：“……”
真正的确定了，明峦属于纯粹的反骨型护工，雇主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雇主吃什么喝什么他来决定，穿什么去哪里也是他来决定，反正雇主的决定他是半个字都不听的——来做什么护工，来做他的主人好了。
真服了。
明月湾有天然湿地公园，道路两旁是粗壮不知年龄的银杏树，银杏叶子已经染上了灿烂的金黄，片片从树头飘落，像无数金色的蝴蝶。
明峦早就跟林叔确认过这边的路线，推着苏漾走在宽敞的大路上。
一片银杏叶悠悠然落在苏漾的腿上，苏漾捡起银杏树叶晃了晃，正要丢掉就被明峦拿走了。
苏漾皱眉：“这是我的。”
突然他感觉脑袋被什么箍住，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又把箍住他脑袋的东西拿下来，竟然是个不知名的藤蔓和银杏树叶编织成的花环。
苏漾有点新奇，翻来覆去地看花环，转头又去明峦：“这是你编的？你什么时候编的？”
不是一直在推轮椅吗？哪来的空闲编花环？
明峦没有带笔记本，伸手比划了一下，看得苏漾满头问号，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明峦也没有希望他看得懂，只指了指苏漾的脑袋，示意他戴上去。
“我戴在头上？”
苏漾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明峦点头。
苏漾无言以对。
“……你真的把我当八岁的小孩吗？”
哪个正常人在坐轮椅散步的时候脑袋上戴个花环？又不是在cos秋神。更何况，住在明月湾的大都是商界的相识的人，他好歹是个商界新贵，被人看到了像话吗？他们就不会在背后说他腿断了，会说他脑子坏了。
“我不要。”爱面子爱到死的苏漾将花环还给明峦，“你拿去哄小孩吧。”
明峦看了眼苏漾，又看了眼花环。这是他按照苏漾的脑袋尺寸编的，小孩戴的话要大上很多，哪有大脑袋的小孩呢？
他盯着花环思索。
苏漾见明峦没动，回头就看到明峦看着花环失神，满脸失落（？），不禁皱眉。虽然这花环跟他的匹配符为0，但是从款式到配色还是很漂亮的，那他就……
“哇！好漂亮！”一道稚嫩的奶音打断了苏漾的思绪。穿着棕色秋装的可爱小女孩捧着脸看着他明峦手上的花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星星，“哥哥，这个花环好漂亮呀！你是在哪里买的呢？我也想要一个。”
明峦一愣。
……大脑袋的小孩？
出现了！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花环，羡慕地看着明峦，“可不可以卖给我呢？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漂亮的花环就应该给漂亮的小孩，我刚好很漂亮。哥哥，你考虑一下吧？”
苏漾：“？”
明峦点头，将花环戴在小女孩的脑袋上。大大的脑袋，竟然跟花环的尺寸意外适合。
苏漾：“？？”
小女孩开心，对身后的中年女人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豪气万千道：“王姨，快替我付钱。我出，一千块钱！”
明峦立刻摇了摇头，推着苏漾继续散步。
走了两百米，越想越气的苏漾捶扶手：“为什么给她？那是我的花环！不是你给我编的吗？”
明峦不解。
不是他说不要的吗？
苏漾从他的双眸里读出他的疑惑，控诉道：“可是我现在想要了！我要那个花环！你去把它抢回来！”
明峦：“……”
抢回来？他无言以对。
苏漾从小到大看上的、喜欢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在某些方面他有着超强的占有欲，理直气壮的小气吧啦。既然花环一开始就是给他的，那就是他的，哪怕他不想要……而且他说拿去哄小孩，谁知道真的冒出来一个小女孩……
可恶。
雇主的心思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你猜不明白。明峦没办法，推着苏漾到临湖的银杏树下，他重新找了藤蔓、树枝和银杏叶重新编花环。虽然都是同样的材料，但是这个就是比刚才那个花环要复杂和精致，顺带去掉了小野花，显得典雅又大气。
苏漾再次拿着花环翻来覆去地看，脸上不满的神色却已经消失了大半的，很显然，他很满意这个新花环。不过他仍然选择不戴，只拿在手上把玩。
“你哪里学的？”苏漾问道。
明峦比划了一下。
不远处碧蓝的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飞鸟在水面掠过，苏漾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好，看不懂不妨碍他去猜测，“是特地学的？”
明峦摇头。
“那你编这个玩？”
明峦点头。
在山寨里最不少的东西就是花草树木，玩的东西却很少，编花环是山寨里的每个小孩都会的技能，随手扯一点花花草草就能编出来。
苏漾从小的生活就是学习、学习、学习，国内学习再到国外学习，基本没什么玩的时间，等硕士毕业就接手了两个大厦将倾的公司管理，重心又转到了工作上，仔细想想，二十多年过得索然无味。
太阳慢慢移到正空中，走在银杏树的树荫里也难避热意，明峦推着苏漾往回走。苏漾穿着针织外套有点受不了，拉扯着衣服想要脱下，明峦拦住他的手，只解开了针织衫上的纽扣。
回到别墅，终于又回到了舒适的温度里，苏漾大大地松了口气，干脆利落地将针织外套脱下来丢给了林叔，“拿走，我不穿了，拿远一点。”
免得又被明峦强制给他穿上了。
林叔见他的气色都好了不少（也许是热的），很高兴：“回来了就不穿了，我去倒杯水，小明也累了，你也坐一会儿。”
明峦在苏漾的身边坐下。
客厅里有电视，是苏漾希望林叔和陈姨她们在忙碌之余可以看看电视放松放松所装的，这是他的别墅，也没人说这样难登大雅之堂。
一般来说苏漾是不看电视的，电影没兴趣，电视剧太无聊，他都没有耐心去看。他在客厅待的这一会儿，电视上播放的电视剧是超爽的复仇剧，女主角回忆完她所遭受的霸凌与欺辱，已经开始布局她的复仇计划……燃起来了！苏漾逐渐被吸引，没过两分钟已经全神贯注了。
明峦看了眼目不转睛并且还带了点严肃的苏漾，去洗手后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他削苹果皮是有点水平在身上的，一条长长的苹果皮掉到垃圾桶里，全程没有断过一次。
他看着苹果皮，露出个不明显的得意的笑。
女主角收服了第一个盟友，盟友成为她的刀，苏漾赞叹女主角的聪明，下一秒一块苹果就喂到了他的嘴边。他转头一看，明峦端着一盘切好的削皮苹果，也在看电视，喂他似乎只是无意识做的。
苏漾：“……”
确诊为护工综合征。
厨房已经准备了午餐，明峦推着苏漾去吃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在餐厅里吃的午饭，餐桌上照样只有苏漾在吃，明峦喂完他后才和已经吃完的林叔换班，去厨房那边吃他午饭。
除了林叔先吃完，其余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等着明峦来一起吃。陈芳笑容满面的，“小明辛苦了，来，我给你盛了一大碗饭。”
胡霞尽量把明峦喜欢吃的菜都放在他面前，“今天漾漾总算愿意出卧室了，我们庆祝一下，你喝饮料吗？”
明峦直观地感受到别墅里的所有人对苏漾不加掩饰的关心和爱护，不像雇来的佣人，倒像是家人。他想了想，点点头。
胡霞问道：“你喜欢喝什么饮料？牛奶？橙汁？桃汁？椰奶？可乐……”
说到可乐的时候，明峦立刻点头。
相比于其他的各色饮料，他来到云市喝到第一种饮料就是可乐，冰凉的、爽口的、刺激的，可乐就是他最喜欢喝的饮料。
胡霞忍俊不禁：“好，我去拿瓶大的，我们一起喝。都喝点，开了一瓶就喝完一瓶。”
说话的时间，明峦的碗里已经堆满了李丽用公筷夹的各种菜，鸡腿、牛肉、花甲肉、鱼肉……餐桌上有的，碗里都有。
“都尝尝。小明，你是霁省的？从霁省到云市隔了几千公里呢，你是怎么想的要来云市的？是不是觉得云市最繁荣，所以来云市找工作发展？”
明峦咬了一口鸡腿，摇了摇头。
自从他来到云市，最多的人问的就是他怎么想到来云市，因为霁省和云市的距离一个在最南方一个在最北方，距离实在远到不可思议。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来云市找工作发展，在两年之前，他连云市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
一切还是因为明老头。
明老头病入膏肓，像一支已经燃尽生命的蜡烛，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那时候他彻夜守在床边，明老头在弥留之际死死拉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珠里流露出愧疚和期望，对他说：“阿峦，你一定要去云市，去云市找……去云市，最少待三年再回来，一定要去。”
都说人临死前的话是他最深的执念，即使明峦不知道哪里是云市，为什么要去云市，可是他还是答应了明老头。
“哎？那是为什么？”
李丽有点好奇。她最好的朋友就是霁省的，正好在宋家当佣人，她从贫穷的霁省来云市就是为了赚钱养家。她的运气很好，宋家的二先生和二太太甚至帮她的儿子进了云市最好的高中，说起来就让人羡慕。
“小明是吃饭还是听你说话呀？”胡霞没好气地瞪李丽，“来，我们喝可乐，为了庆祝漾漾走出卧室，干杯！”
“干杯！”
“可乐就是没有啤酒好喝。”
“你要喝啤酒就先辞职！”
“开玩笑也当真嘛。”
明峦看着她们脸上明媚的笑意，也跟着笑了，然后在吃了三大碗饭之余，还喝了大半瓶可乐。
在这里最不用担心的问题就是吃不饱，只用担心会不会把胃撑破，因为她们恨不得把餐桌都给他吃了。
回到客厅，苏漾懒懒散散地靠坐在沙发上，电视上还在播放又爽又燃的复仇剧，他却没有在看，而是神色恍惚地盯着手上的手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压抑什么。
明峦不动声色地压了压眉头。

第103章 苏漾7
站在一旁的林叔看见明峦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连忙说：“小明，快带少爷上楼回卧室午睡吧。”
然后用眼神示意明峦上前打断苏漾的状态。
明峦接收到眼神，又看了眼苏漾，却没有上前去打断。他在苏漾的身边坐下，拿起遥控器递给林叔，比划了一下。
来到云市两年，他极少接触到电视机，现在的电视机越来越高端，已经进化到需要三个遥控器或者手机操控，他完全陌生。
“啊？”林叔还是担心苏漾，不知道明峦是什么意思，有些莫名其妙，“关掉吗？”
毕竟这燃到恐怖的电视剧背景音跟苏漾现在的状态是两个极端，有点割裂了。
明峦摇头。
“换个频道？”林叔猜测道。
明峦点头。
林叔又向苏漾投去一眼，发现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硬着头皮去应和明峦，“换频道就按这个和这个，要一起按。这个是音量键，左边加右边减。”
明峦知道了，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换频道，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换到一个超可爱画风的动漫《一群羊和一只狼》，他看了两分钟后就彻底放下遥控器，开始看了起来。
一时间，欢快的BGM在客厅里回响。
明峦从来没有看过这个动漫，明明跟他的年纪相当并且应该在他童年时候就出现，可是未曾谋面。来到云市的第一年，他无意中在公交车上看见有大学生在看，对，小学生面色凝重地看烧脑悬疑探案剧，大学生满脸笑容在看动漫《一群羊和一只狼》，那时候他就对这个动漫产生了一点好奇，但是他当时在进行护工考试和培训，忙得团团转，渐渐忘了，没想到现在又看见了。
动漫的看起来很幼稚，剧情却很紧凑，主线发展一环套着一环，明峦没一会儿就全神贯注了。
林叔：“……”
啊这。
正在emo到无法自拔的苏漾：“？”
等等，没有人在乎他吗？
下一集即将开始的时候，明峦手里的遥控器突然被人一把夺走，转头就对上苏漾十分不耐的冷脸。他的眉头紧蹙，眼尾泛着红，像晕染了一层红墨。
“吵到我了。”
明峦看着他。
苏漾用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像个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扇小孩的坏蛋，“我要午睡了，推我上楼。”
明峦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苏漾的面前，又俯身抱起他，林叔在一旁等了很久，担心一刻都没停止过，本来以为苏漾又会陷入上次的崩溃里，心脏都钝疼了，见他没到十分钟就开始找茬（？）了，立刻就把轮椅推过来。
“来，这里。”林叔说，“午睡之前或者之后再做一次热敷和按摩，小明，你记住了吗？”
明峦点头。
一天该有的两次热敷和按摩当然不能缺少。
明峦推着苏漾乘坐电梯上楼，从轮椅到大床上，苏漾垂眼看着明峦给他脱鞋和袜子，神色依然恹恹的。
继上次的街头热吻事件后，宋文轩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他的消息不断地传出来，约会、坐游轮、为女人一掷千金，他沉沦在那些放肆和欢乐中。跟从前和他在一起乖乖的样子大相径庭，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苏漾不明白，怎么短短的两个月，一个人可以变化那么大，还是说……他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突然，床头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苏漾回神的时间，明峦已经将手机递给他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赫然是苏洄，他的小弟。
按下接听，不出一秒钟，苏洄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宋文轩是不是疯了？我不回国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我刚才去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要不是大哥非要拦着，我要让他跟你一样躺在床上养伤！”
苏漾的姿势从坐靠变成了坐的端端正正，“什么？你说什么？你打了宋文轩？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洄说：“事情提前办完了，我就回来了。二哥，你和宋文轩是怎么回事？他在外面乱搞你知道吗？我怎么听说你车祸以来他从来没有去看过你？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苏漾才在想这件事。
发生了什么吗？他也不知道。
“说来话长。”苏漾随口敷衍。
这话糊弄别人不行，但是糊弄苏洄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苏洄一听就正经了，他说：“那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其他不说，感情方面我可是大师。”
“大师，我是个病患。”苏漾随口打发他，“我累了，我要休息……嗯，疼……”
明峦脱苏漾的衣服的动作就没停过，他做事讲究高效率，比如按摩和擦洗身体同时进行，再比如趁着苏漾打电话脱他的衣服，左右苏漾做什么都不会阻碍到他。
“……啊？”带着嗔怪的惊呼像一阵风钻到他的耳里，苏洄震惊了，结结巴巴，“二哥，你在……”
苏漾：“……”
明峦已经脱掉了苏漾的裤子，到了他的衬衫，开始解衬衫的纽扣。苏漾见他真的是心无旁骛，不由得推开他的手：“别脱了，等会再脱！”
苏洄：“……二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等等，宋明轩刚被我打了一顿，你现在跟谁在一起？你……！没事的，没事的，宋文轩乱搞在前，你这是合理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对了，大哥说让我们后天晚上回老宅吃完饭！我挂了，你继续。”
苏漾：“？”
不是，苏洄这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明峦站的近，将兄弟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头就对上了苏漾无语的怪罪的眼神，他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回去。
他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一个字，他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苏漾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真是……你接着脱。”
宋文轩被苏洄打，他被苏洄误会，后天回老宅吃晚饭……可以想象他到时候要多花费多少口舌去解释了。
脱衣服、热敷、按摩，等明峦将一切都完成，苏漾已经睡熟了。他毫无防备地躺在洁白的大床上，右手随手拽着衬衫搭在胸口，以保护他几乎没有的隐私。
午睡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明峦没有给他换衣服，甚至没有给他穿衣服，就穿着一条内裤直接盖上薄被。
走出卧室，明峦回到客房里拿他的书。虽然他不爱玩手机，但是还是定时查看手机上的电话和消息的，却见手机上有条微信消息，来自于他的在云市唯一的好朋友庞飞飞。
庞飞飞：【你是不是换了雇主了？怎么都没告诉我？有时间出来一趟吗？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明峦在遇人、识人这方面的运气不错，他是明老头捡来的，明老头对他很好；来到云市第一个认识的人是送外卖的庞飞飞，庞飞飞带他买手机，把他当孤苦无依的朋友；之前的雇主无论是小孩还是李老太太，都可爱又善良；现在的苏老太太和苏漾以及别墅里的其他人也很宽容和善……他一直以来都很感念。
【换了个雇主。我应该没有时间出来，生日不重要，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最近工作顺利吗？你跟家里人恢复联系了吗？】
庞飞飞送外卖随时查看手机，明峦等了两分钟，对方果然就回他了。
庞飞飞：【生日当然要有礼物了！你怎么无欲无求跟个小老头一样，那我就自己买了，我给你买点实用的。护工肯定是没时间出来的，等你有空出来了就又是换雇主了。】
庞飞飞：【我接着送外卖了。】
明峦：【谢谢，辛苦你了。】
庞飞飞：【不辛苦，命苦。】
明峦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庞飞飞的性格很好，大大咧咧，虽然送外卖很辛苦，赚来的都是血汗钱，可是他偏偏花却起来毫不手软，往往一个月的工资只能花两天，不过他也不在意，花完了再接着赚。他们的三观不同，却意外地合得来，他很珍惜这个好朋友。
明峦在小客厅看书，积累的知识太多，手边又有空白的笔记本，他干脆一边看书一边将必要的知识点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记下来，落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苏漾还在睡。
林叔抽空端上来一盘子点心放在茶几上，见明峦在记笔记，很感兴趣地凑过去看了看，“这是高三的书吧？你看书是想去考大学吗？”
明峦点头。
林叔很赞同，年轻人还是该多读点书，毕竟生活是漫长又无聊的，去上大学起码还能消磨掉四年的时间，总是工作总没什么好处。他压低声音：“你有不会的吗？有不会的可以找我，我教你。”
嗯？
明峦抬头，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和探究。林叔看起来都五十岁了，对这些高三的知识还会吗？
“这有什么？”林叔小作狂妄，“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这些知识点对于我来说跟1+1没什么区别，你看你现在看的这道物理题，动力学……”
他语气随意，指着题粗略地讲了一遍。
“是这样做的吧？”
明峦：“……”
没想到林叔竟然敢深藏不露。
他大开眼界。
林叔收到明峦的震惊和崇拜，人也飘了三分，“英语也要考听力的，英语听力的播音腔我也会……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找我，你照顾漾漾，我教你学习，也算是有来有往。”
明峦重重点头。
在笔记本上写了个超大的“谢谢”。
林叔拍了拍明峦的肩膀，“看了一下午的书了吧，休息一会儿，这盘点心是特意给你蒸的，快吃了。漾漾在睡就随他睡吧，他从接管公司就起早贪黑，一个月都没睡过几天整觉，现在有大少爷帮忙处理工作，什么都不用操心，就让他睡，不要叫醒他。”
明峦应了。
林叔也离开了小客厅。
没有人打扰，苏漾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觉是越睡越多的，更何况秋天本来就容易让人犯困，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又像秃毛的鸟。按摩和擦洗身体的时候就算了，光着身体睡觉算怎么回事？
“明峦！你不给我穿衣服吗？”
明峦在笔记本上解释：
【怕吵醒你了。】
苏漾生气：“这是理由吗？”
明峦很认真地点头。
这不是理由，这是原因。
苏漾：“……”
好好好，不知道谁是雇主谁是护工！不过发脾气也没用，这都光了一个下午的，“下次给我穿睡衣。”
明峦记下了。
因为已经开了下楼的先例，苏漾今天还在外面转了一圈，现在对出门下楼也不抵触了。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总觉得不能接受，被迫开始了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明峦。明峦这个护工实在是倒反天罡，要是换了别的护工也没有他这么强硬粗暴，谁都不敢。
在餐厅吃过晚饭，苏漾的面前就摆上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纯白的牛奶装在玻璃杯里，苏漾脑海里瞬间浮现起被明峦捏着下巴倒牛奶的画面，他不禁咬牙，“我不喝。”
谁28岁还天天被逼着喝牛奶的？
补钙就非得喝牛奶？
明峦站在他的身边像一尊人形监视器，他上前两步，端起牛奶，手已经伸到了苏漾的面前。
苏漾眼皮一跳。
人机！人机！
左边是明峦什么都做得出来，右边是林叔和陈芳殷殷期盼，苏漾一脸烦闷，“我自己喝，不要你喂！”
然后憋着一口气“吨吨吨”几口喝完。
陈芳赞叹：“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林叔附和：“太有种了！”
“勇敢！”
“无畏！”
苏漾：“……”
明峦很少笑，这次是真的没忍住。
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苏漾：“……”
明峦依然人机就算了，可是明峦却破天荒地笑了！他笑了！这声笑很明显是对着他的！
“林叔！芳姨！”苏漾前所未有地感到羞耻和难为情，“别说了！我都快30岁了，你们在这里哄小孩吗？”
林叔与陈芳对视一眼，硬生生将还没说完的夸赞之词咽下去，陈芳拿走了装牛奶的玻璃杯，“漾漾你不就是个小孩吗？什么30岁……胡说。我先去厨房了，哈哈哈。”
苏漾在餐厅是一秒都坐不下去了。
“我要回卧室，走。”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在苏漾无力拒绝又开始习惯了明峦的情况下，明峦已经迅速适应并且有条不紊地对待这份护工工作。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苏漾要回老宅吃完饭的时间。
五点左右，苏漾还没出发就收到了苏洄发来的消息。
苏洄：【二哥，大哥肯定要跟你说宋文轩的事情，你上次那个……小情人，可千万要藏好了。】
什么小情人？
苏漾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峦已经准备好了必要用品放在车上，刚要推着轮椅上车，就见苏漾回头。苏漾严肃的打量的目光将他从上扫到下，突然道：“你不用跟我去，林叔你陪我吧。”
林叔愣住：“啊？”
苏漾说：“就这样。”
明峦毫无异色地将轮椅推上车，卡在固定的位置，对林叔点了点头。
“你……你今晚放假。”苏漾说，“要去哪里让张叔送你。”
明峦眼前一亮。

第104章 苏漾8
一般来说，护工是没有多少私人时间的，需要时时刻刻围绕着雇主，明峦早已做好这种准备，他对这方面也没有过多的要求，但是雇主主动提出给他放假，那还是不一样的。
自从看书学习之后，他就想要出去买点必要的学习资料和试卷，而且庞飞飞上次给他发了消息，他也很想去见庞飞飞，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苏漾坐在车上，见明峦整个人都明亮了，漆黑的眼眸露出几分喜形于色的开心，他不由得一顿。
为什么这么开心？是因为放假开心还是不用照顾他而开心？
可恶。
“哼。”不知道为什么，苏漾心里有点微不可察的气闷。
林叔也已经上车，对老宅派来的司机道：“可以走了。”
“好的。”司机说，他在老宅工作，和苏漾以及林叔都认识，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漾，对林叔道：“林哥，你照顾二少爷很尽。”
天降夸奖，林叔不明所以。
“啊？是吗？”
司机说：“我看二少爷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一点。”
林叔想了想，上次司机见到苏漾是在一个星期之前，那时候老太太过来看苏漾，司机跟在一起提了很多东西过来也顺带看了苏漾。这么说起来……
“那你可说错了，不是我照顾的尽心，是老太太给漾漾亲自找了个护工，护工对漾漾很尽心。”
明峦一来照顾苏漾确实尽心，二来时常趁着苏漾休息的时候找他问学习方面的问题，又可见他的聪明和热忱，林叔对明峦的印象是越来越好，简直快要把他当他的第一个学生看了。
“原来是这样。”司机恍然大悟，“老太太亲自找的护工肯定不差。”
站在门口目送苏漾离开的明峦立刻就去找了陈芳。陈芳很是理解，笑眯眯的，“别急，我现在就去找老张送你。”
明峦点头，先去了楼上的房间里拿了手机。
他的工资都在手机里，在这里无所谓，出门还是要带手机的。
陈芳朝他招手，“老张开车去了。”
还是那辆接明峦来到明月湾的黑色豪车，明峦就近坐在副驾驶，用手机给庞飞飞发消息。
张平问道：“你要去哪里呀？想出去玩玩吗？”
明峦摇头。
他举起手机，手机里传来一句毫无感情的语音：“我想去见个朋友，顺便去一趟书店。”
开车的人不能转头看别的地方，他在微信上开了关怀模式，消息发到自己聊天框再转化为语音。
张平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嘿嘿一笑，“不愧是年轻人！玩手机就很灵活！你别说，我还吓一跳。你朋友在哪里呀？”
“稍等，我还在问。”
张平笑出声。
虽然是语音，但是他莫名觉得这毫无起伏的语调跟明峦总是面无表情的脸适配度100%，真的是认真严肃的可爱。
“没事，还没出明月湾，你慢慢问。”
“好。”
张平握着方向盘笑得肩膀颤抖。
明峦茫然：“？”
庞飞飞没一会儿就回消息了。
【真的？那我把手上几单送完了就停止接单。】
明峦有点担心。
【如果耽误你的工作，那就以后再见。】
庞飞飞发了条语音过来，明峦点开放在耳朵边听，就听庞飞飞不耐烦的语音从手机里传来。
“去他妈的，早送烦了。要不是为了买个电脑，我用得着这么累死累活？等买了电脑我就去当游戏主播。我找个火锅店，你先去火锅店等我。”
明峦笑了笑。
【好。】
庞飞飞没两分钟就发过来位置，明峦转化为语音给张平听。张平听完地址就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跟你朋友也在云市认识的吗？看起来关系不错。”
“嗯。”
半个小时后，黑色豪车到达火锅店，明峦在火锅店最近的路口下车，张平在车上就跟他互通了电话号码，明峦完事了再打电话给他就好，他也趁机回去一趟。
庞飞飞在送外卖这两年以来，已经练出了风驰电掣的速度，早早地就送完了单，他担心明峦跟服务员沟通困难，特地在门口等他。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容貌俊朗，穿着黑色的外套靠在墙边，对明峦招手。
“阿峦！”
在云市叫“阿峦”是有点奇怪的，可是庞飞飞听说明峦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叫这个，他也要叫，觉得很特别。
明峦比划了一下，庞飞飞瞬间就看懂了，“贵什么贵？这又不是高档地方。真的高档的地方以后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已经点了锅底，是微辣的。”
落了座，庞飞飞立刻就开始询问明峦的近况，打听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明月湾？明月湾啊……你的雇主姓什么？苏？那不就是……”
明峦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语气怎么像是认识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庞飞飞话音一转，打消了明峦的疑惑：“……我送外卖啊，当然哪里都知道了。你以为明月湾很高贵吗？明月湾也有人点外卖的！”
明峦了然。
但是他很确信明月湾里点外卖的人绝对不包括苏漾，苏漾似乎也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对什么都很挑剔。
配菜送上来了，两人开始烫菜。
虽然是两个人，但是开口说话的却只有庞飞飞一个人，他的话又多，一时间只有他在叭叭叭说个不停，邻座的客人离开的时候还奇怪地看了一眼这边。
吃火锅很消耗时间，吃了一个小时左右才结束。明峦提出要去买学习资料，庞飞飞也陪着他去。庞飞飞对附近很熟悉，直接打了辆车带他去了个高中附近的书店。
庞飞飞说：“十三中是云市最好的高中，你要是不在霁省而是在云市，十三中你肯定能上，我们还能当校友呢。”
明峦笑了笑。
他就是霁省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来十三中读书的。
到了书店，明峦将各科的必要资料和试卷都买了一份，庞飞飞是个学渣，只帮忙挑了一个草稿本和一只据说可以写三年的黑笔。从书店出来，明峦拎了了满满一包，好在不是塑料袋，而是书店赠送的手提袋，不至于拎坏了。
庞飞飞感叹地看着明峦，“阿峦，你以后肯定会厉害的，最起码在你工作的的领域会有立足之地。”
明峦比划了一下。
“不是护工。”庞飞飞说，“你说你长得又高又帅，又爱学习，你以怎么可能一生都当护工啊！你傻了，你真傻了。不过，你不是说你现在在明月湾的工作就是上一个雇主介绍推荐的，说明你当护工也是相当出色的。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你在行，干一行精一行！”
明峦深邃的眼眸里染上几分笑意，刚想说话，在转角处突然跑出来一个小男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明峦的身上，明峦手上的手提袋也飞了出去，学习资料和试卷都抖在了马路上。
“哎？谁家的小孩？”庞飞飞一把扶住明峦，看向倒在地上正张嘴哭的小男孩，“走路不长眼睛啊？一脚给你踢到天上去！”
明峦拉住庞飞飞，对他摇了摇头。
“哎哟，儿子！”转角处又迅速跑过来一个年轻女人，连忙抱起地上的小男孩，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又心疼又气，“听见没有？再不看路乱跑，就会被人一脚踢到天上去！还跑不跑了？”
小男孩哭嚎着摇头。
“不好意思。”年轻女人拉着小男孩对明峦表示歉意，一边走一边继续恐吓小男孩，小男孩吓得哭得更大声。
“还算个明理的家长。”庞飞飞感叹，却见明峦立刻就去马路上捡学习资料和试卷，马路上人来人往，车也不少，明峦担心被人踩了或者车轧了。
明峦每捡一本就擦了擦封面上的灰尘，随即装进手提包里，捡到最后一本学习资料时，一只素白的手却先一步捡了起来。
“给你。”温柔又沉静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上方响起。
明峦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套装、戴着灰色帽子的中年女人，她的脸上有些许皱纹，却丝毫不显老态，眉眼弯弯，浅浅的温柔像是一捧月光照过来。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明峦总觉得对方无端地熟悉，他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明峦接过学习资料，从愣怔中回神。
“谢谢！”庞飞飞从人行道上跳下来，笑嘻嘻地对着中年女人点头，“谢谢！都在吧？没少吧？”
明峦点头。
庞飞飞拉着他离开，“我说你发什么愣呢？你……”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白晚玉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站在原地向前看着。
“太太，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佣人方岚好奇地走过来也跟着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白晚玉拢了拢外套，“看见个小孩，长得像……我弟弟。回去查查他是不是在外面四处留情，留了个私生子。”
方岚震惊：“啊？”
“白先生不会这样的吧？”
白晚玉面无表情，“我看那个小孩的眼睛和鼻子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不过看起来挺腼腆的，连话都不敢说，这点不太像他。找个私家侦探给我查一查，我明天就要看到结果。”
方岚：“好的。”
“走吧。”白晚玉说，“先去处理那个小畜生的事情。”
她其实没空关心别人的小孩，家里却还有个闹翻天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想一想都无端地厌恶和疲倦。
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眼看时间已经八点了，明峦有些担心别墅里的事情，不知道苏漾回来了没有，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作为他的护工肯定要先一步在别墅里等着。
明峦看向庞飞飞，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大致的意思是他要是需要买电脑，自己可以给他买。
他是认真的，庞飞飞花钱大手大脚，根本存不起来，要是单靠送外卖买电脑，遥遥无期。送外卖也累，不管当游戏主播前景怎么样，试一试也什么。电脑不管是五千还是一万，他都愿意给他买，就当是他送给他的。
庞飞飞愣了一下，顿时乐不可支，他拍了拍明峦的肩膀，“好好好，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买电脑就算了。我要的那个电脑贵着呢，要好几万。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你不是说想给你住的山寨修一条路？修路很花钱的。马上我爸死了我就回去抢家产，到时候分你一点修路。”
信息量太大了。
明峦不懂，明峦大为震惊。
他伸手比划了好一会儿。
“哎，结印啊。”庞飞飞拦住他，脸上有点落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照理说早该死了啊，真是祸害遗千年。”
明峦：“？”
马路边传来喇叭声，是张平来了。庞飞飞推了明峦一把，“快上车，这里停车扣分的。”
明峦对他挥挥手，连忙上了车，依然是副驾驶。
张平见明峦拎了大包小包，笑道：“原来我们小明也喜欢买东西呀，都买什么了？书，水果，蛋糕……要吃水果蛋糕的话，让你陈姨给你准备啊，应有尽有，哪里用你自己的花钱。”
明峦笑了笑。
将近四十分钟后回到明月湾的别墅，明峦下车后将口袋里的烟递给张平，张平惊讶：“给我？给我的？”
竟然是他常抽的牌子。
明峦点头。
张平送他来来回回也累了，给他买包烟是应该的。
果不其然，张平笑得见牙不见眼，收下了，“那就谢谢你了，真是客气，小小年纪，下次去哪里我还带你去。”
除了给张平的烟，其他的水果和蛋糕都是给陈芳她们带的，东西是小，心意是大，几个人都意外又开心，把明峦是左夸右夸，夸得他的脸上都飘起来一丝薄红。
说话间，林叔从大门外匆匆跑进来，连声喊明峦，“小明，小明，快来帮忙，漾漾喝醉了，回来在车上还吐了。”
明峦一惊，跟着林叔去门外。
白色豪车停在门外，苏漾回来的时候还没坐轮椅，直接坐在了车后座，此时的他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醉醺醺的，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胡霞也来帮忙，嗔怪道：“身体都没恢复怎么还喝酒呢？都不劝劝的吗？”
“小少爷不知道哪里带回来的一瓶酒。”林叔无奈，“说是果汁，漾漾觉得好喝连喝三杯，劲酒上来了立刻就醉倒了。”
明峦从车后座俯身轻轻地将苏漾抱了起来，后退小车。轮椅上有脏污不能坐，是以明峦只能抱着苏漾回去。
苏漾真的是浑身酒气，他意识不清地抱住了明峦的脖颈，喷出来的气味还带着葡萄味的香甜。
“你是谁？”
“你是谁……”
明峦当然不可能应答他。
苏漾哼唧了一声，在明峦的颈窝处蹭了蹭，迷迷糊糊的，“明峦……”

第105章 苏漾9
颈窝里传来发丝毛绒细软的触感以及肌肤细腻的摩擦，明峦皱了皱眉，感觉怀里抱的不是个人，而是个小动物。
这让明峦忽然想起十岁那年他在大山里捡到一只脚受伤的小鹿，小鹿很小，卧在水流潺潺的山涧里，他顶着烈日淌过浅水，从浅水里抱起了那只小鹿。小鹿虚脱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和此时的苏漾似乎没有分别。
苏漾又醉又难受，胃部翻涌着，刚刚吐过一次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浑浑噩噩地抓了抓，嘟囔：“去哪里……”
明峦鲜少接触酒或者喝醉的人，确实有点受不了苏漾浑身四溢的酒味，微不可见地偏头避开了点。
他的体力很充足，抱着沉甸甸的酒鬼从电梯上了楼直接进房间，明峦将他放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半分累意。
苏漾双腿不能动弹，躺在沙发倒是乖乖的。
他长的是三庭五眼十分标准的漂亮，不限于个人审美，只要是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不俗。此时因为酒醉，白皙的肤色上飘着几缕薄红，清亮的双眸却是失焦茫然的，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明峦从卫生间拿着热毛巾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半秒的愣怔后又回了神，心无杂念地将热毛巾盖到了苏漾的脸上。
“嗯？”温热的触感扑面而来，苏漾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大脑开机了10%，伸手去扯开毛巾，迷迷蒙蒙地抬起头。
因为沙发比较宽，苏漾又睡在很靠里侧的位置，明峦只能单膝跪在沙发上去拿毛巾。没想到苏漾扯开毛巾后就压在了肩膀下，明峦根本就扯不出来。
又一次距离为0，两人一上一下，一跪一躺。背着光，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漆黑的眼眸，脸上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苏漾的眼底含着几丝水光，虚虚地看着明峦。
眼前明峦的脸恍恍惚惚变成另外一张脸。
“……宋文轩。”苏漾呢喃。
明峦：“？”
苏漾又喊了一声：“宋文轩……”
“你是不是嫌我老？我老牛吃嫩草？”
明峦：“……”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奇奇怪怪。
不过，老？苏漾怎么也和这个字没关系吧？
“啊……”苏漾崩溃地呜咽一声，“不是因为我老吗？还是，还是我……我太强势了？我的脾气太差了？”
明峦突然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从他的肩膀下扯出毛巾。苏漾被力道扯得晃了一下，额头撞到了沙发靠背上。
等明峦再次拿着热毛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漾还维持着额头抵着沙发靠背的姿势，一动不动。明峦不明所以，却什么都看不到，只以为苏漾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掰过苏漾的肩膀，却对上苏漾一张泫然落泪的脸，脸上四条泪痕清清楚楚。
明峦：“？”
这又是什么情况？
明峦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人情贫瘠的地方，环境造就性格，他对情绪没有那么敏锐，再加上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他并不能理解苏漾是为什么哭。但是——
他觉得苏漾哭起来有点动人。
像……雨打梨花。
就在这时，林叔端着刚熬好的醒酒汤进来了。乌黑的醒酒汤飘着淡淡的生姜味，在白色的小碗里摇摇晃晃。
“哎？怎么了？”
“漾漾怎么哭了？”
明峦诚实地摇头。
他不知道。
林叔放下醒酒汤，心疼地看了眼苏漾，“怎么……怎么就喝酒了呢！小少爷也真是，不明不白的东西也拿回来给漾漾喝，这真是让他遭了大罪了，漾漾之前很少喝酒的，酒量也小，以后最好是碰都不能碰。”
明峦起身给林叔让地方。
他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勺子轻轻搅了搅，确定了温度适宜后，让林叔扶起苏漾喂了两口。可能是有点难喝，苏漾喝了两口就牙关紧闭，不想再喝了。
“这怎么办？”林叔着急，“漾漾，再喝两口。”
明峦丝毫不慌张，一片坦然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苏漾的下巴，苏漾被迫张开了嘴，一口新鲜的醒酒汤就又喂了进去。
林叔：“？”
林叔：“？？”
等等——
“不是。”林叔大为震惊，简直要结巴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喂啊？难道你平常都是这样喂的？”
明峦等苏漾吞咽后，又熟练地捏起他的下巴，再喂了一口。他面对林叔的震惊，很自然地点头了。
林叔看了看明显都熟悉这种投喂模式的苏漾，又看了看已经快将一碗醒酒汤喂完的明峦，老脸痛苦地皱了起来。
啊！！！
“这……怎么能这样啊！”林叔心疼不已，“小明，漾漾虽然比你年纪大点，但是他的性格是敏感可爱的，你对他……温柔一点啊。”
明峦放下小碗，陶瓷的小碗与茶几碰撞发出一声小小的声响，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写了两行字递给林叔看。
【这样喂，他才会喝。】
【他很倔。】
林叔哽住。
那……那也是。
但是，但是，这也太粗暴了！
酒醉后不能泡澡洗澡，明峦只能将苏漾抱到卫生间，用温毛巾给他擦洗了一遍身体，顺带将沾满了酒味的衣服给换了下来，穿上干净的睡衣。今晚的药和热敷按摩都暂且搁置下来了，苏漾提前进入安睡。
卧室的门关起来，明峦坐在小客厅里打开了今天刚买的学习资料和各科试卷。崭新的纸质有种墨水香，闻起来很舒服，明峦闻了闻很喜欢，坐在地上开始一边看学习资料一边写试卷。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夜半，口干舌燥的苏漾察觉到几分燥热，不耐烦地掀掉了身上的薄被，又胡乱地扯开了睡衣的纽扣，感觉到清凉后才安分下来。
与此同时，明峦正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灰白的天空，大风呼呼地刮着道路两旁的树，地上的落叶飘起，显出深秋的萧瑟。一双红色高跟鞋的急匆匆地从狭窄的石板小路上踏过，风吹起纯黑色长裙下摆，消失在石板小路的尽头。
画面一闪，又是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红色高跟鞋的对面是一双朴素的黑色小皮鞋。明峦感觉自己的五感都退化了，他听见两道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的。”
“哈哈哈！我看她……得意什么……”
“鸠占鹊巢……真是痛快。”
明峦感觉自己被什么束缚着，眼前一片昏沉，只能看见迷糊的色块。风很大，吹在脸上刀割般的疼痛，明峦渐渐失去意识。
无边的黑暗后，明峦又听到了两道迷迷糊糊的交谈声，一道声音是刚才那交谈声里的女声，另一道声音遥远又亲近，像是听了很多很多年……
“丢远一点……死了就算了。”
“啊？”
“没有人知道，你放心……一万。”
“……好。”
眼前的色块逐渐有了轮廓、细节，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明峦看见了很多东西。他看见了他生长的山寨，看见了明老头，看见了壮阔的不见边际的大山……
明老头那张每一条皱纹都藏满了往事和愁苦的脸在一秒秒地衰老，可是他那双浑浊的悲伤的眼睛从来没有变化，紧紧地注视着明峦。明峦从仰视他到平视他，再到俯视他。
“阿峦，你一定要去云市，去云市找……去云市，最少待三年再回来，一定要去。”
明明已经过了三年，明峦却是第一次直面地看到他跪在明老头床前的悲恸和无助，他在哭，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乞求地摇头，眼泪从他的眼角砸落到黄土地面上，滚成一颗颗沾满了灰尘的小珠子。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公平的，明老头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孤零零地立在山野间的小土坟。
恍惚间，明老头好像又站在他的面前。
他脸上的愁苦消失了大半，很慈祥。
“阿峦，去找她。”
“快去找她吧。”
去找谁？找谁？
世界开始出现裂缝，慢慢坍塌，明老头一片片碎裂然后消失，明峦惊慌害怕极了，想要追上去。
不，不要。
不要走。
他只有他了。
落地窗外的明亮光线倾洒进来，明峦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一瞬间头疼欲裂，不禁蜷缩起了身体。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声：“爷爷。”
低落的情绪在这座豪华陌生的别墅里只存在了一分钟，一分钟后，明峦就收拾好了心情起身，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先打开卧室的门去看一眼苏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轻盈的薄被掉在地上，苏漾胸口的睡衣敞开，他睡得很沉却又很不安稳，酒醉的酡红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染遍了他的脸和脖颈，整个人粉嘟嘟的。
明峦预感不妙，连忙走进卧室，捡起薄被放到床上，伸手感受了一下苏漾额头上的温度。
……已经七分熟了。
苏漾发烧了，还是危险的高烧。
这件事一下子让整个别墅都动起来了。
请家庭医生、测量体温39&#176;、打退烧针、挂水……一套流程下来，苏漾的高烧才险险遏制，等待着退烧。
都知道明峦每天晚上看护都从客房搬到小客厅了，这次又是因为他酒醉怕热自己掀了薄被和扯开了睡衣，谁也没有怪罪明峦，毕竟都看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让明峦跟苏漾睡到同一张床上去啊。
护工和雇主怎么能睡到同一张床上呢……这像话吗？夜晚的大床是欲望和爱的巢穴，躺在一张床上的是只能老公，护工就是护工，护工怎么能变成老公……
上午九点，多灾多难的苏漾终于悠悠转醒，一醒来就见床边围满了人，个个都关心异常地看着他。
苏漾：“？”
他……他又重新投胎出生了吗？
还是他莫名其妙生了个小孩出来？
这一个个的表情为什么都像在看新生命？
“林……咳咳咳！”苏漾惊恐异常，发出了难听的鸭叫，“林叔，我的嗓子……”
再一看，他的手背上插着针，正挂着药水。
陈芳连忙解释：“漾漾，你发烧了，别动，还剩一瓶药水就挂完了。你饿不饿？我在厨房炖了鸡丝粥，你要吃点吗？”
苏漾眼前一黑。断腿断手已经很惨了，怎么还能雪上加霜？真是船到桥头自然沉。正要说话，嗓子干涩疼痛，鸭叫也难听，他干脆闭口不说了，只点了点头。
卧室里的人都散去，只留下明峦站在床边。明峦看向苏漾的目光包含歉意和自责，是他没有及时照顾好苏漾。苏漾的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好，要是死了怎么办？
苏漾的精神还算不错，见明峦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脑海里忽然回忆起昨晚，他在老宅接受了苏渊的一番说教后，心情不好。苏洄拿出一瓶紫色的酒出来打圆场，然后他觉得葡萄味很香甜，多喝了两杯……再接着就醉得一塌糊涂。
他是怎么回来的？
嗓子干涩难忍，苏漾很想喝水，一向细心的明峦却像个石像站着不动，他无奈拍了拍床，吸引了明峦看过来后指了指自己的唇。
——干冒烟了。
明峦眨了眨眼睛。
不解其意。
苏漾又点了点自己的唇。
明峦微微挑眉，上前一步俯身，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拂过苏漾的唇，垂眼间和瞪大双眸的苏漾四目相对。
苏漾愣住。
明峦歪了歪脑袋。
苏漾的心底霎时升起了不可名状的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这让他心跳加速，莫名慌乱。
“喂！”苏漾鸭叫，一把推开明峦，“你在干什么？”
明峦：“……”
他的意思不是说唇上沾了东西吗？
难道不是吗？
苏漾继续鸭叫。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哦，鸭子……不，苏漾要喝水。
明峦总算明白了，从床头柜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用勺子喂给苏漾喝。
苏漾喝着水，嗓子却下咽都困难。明峦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虽然面无表情，却能窥见几分他藏在沉默之下的耐心。活了28年，苏漾发觉他也没见过明峦这样的人，他要是不是哑巴，会是什么样子？
他无端好奇起来。
陈芳端了鸡丝粥进卧室，喝完半杯水后，苏漾又吃了一碗鸡丝粥，空荡荡的胃部总算有了点饱了的踏实感。
“小明，你也去厨房吃点东西。”陈芳说，“我在这里照顾一会儿。你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就守在这里，胃都要饿坏了。快去。”
苏漾讶异地抬眼，明峦却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苏漾仍然看不懂他在表达什么，鸭叫已经叫过了，他也不在乎了，“你去吧，我跟陈姨待一会儿。”
陈芳和苏漾再三催促，明峦最终点了点头，带着盛鸡丝粥的空碗出去了。
“漾漾受苦了。”陈芳摸了摸苏漾的脑袋，“昨天晚上就不该喝酒的，以后不能喝酒了知道吗？想喝也等身体恢复了，痛痛快快地喝。把我们都吓死了，坏小孩。”
“嗯。”苏漾乖顺地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陈芳，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陈芳说：“坐车回来的啊。在车上吐了，下车的时候是小明抱你上楼的。多亏了小明的力气大，没把你摔下来。”
苏漾哼了一声。
明峦的力气一向很大，他的脸和身体都再清楚不过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第106章 苏漾10
明峦去厨房匆匆吃了顿早餐，又被李丽塞了两个刚蒸的奶黄包。巴掌大的奶黄包泛着奶香，两个吃下去饱腹感很强，都有点撑了。
陈芳硬生生等到明峦来了才走，卧室里又只剩下苏漾和明峦两人。苏漾看了眼坐在床边的明峦，咳了一声问他：“你吃了什么？”
刚进卧室的是明峦带来了笔记本，他在笔记本上写了行字回答苏漾：
【牛肉炒饭、卤鸡蛋、奶黄包。】
苏漾吃了鸡丝粥饱了后就没什么胃口了，但是看到奶黄包还是顿了顿，用难听的鸭叫哼了一声，“怎么奶黄包没有给我吃？”
他很爱吃李丽亲手做的又软又甜的奶黄包，每次能吃三个。
明峦回他：【还没蒸好。】
“那还差不多。”苏漾刚想再说什么，表情又变了变，“我要去卫生间。”
吊了几瓶药水、又喝了水分充足的鸡丝粥，他现在急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明峦点头，起身去卫生间。
“哎？”苏漾惊讶，“你干什么？你不抱我去卫生间吗？”
这么多天来，被明峦抱来抱去他已经习惯了。
明峦回头，看了眼苏漾脑袋顶上的药水瓶。
苏漾自然也明白，他理直气壮：“你一手抱着我，一手举着药水瓶，不行吗？这也不是很难吧？”
明峦：“？”
不是很难吧？
正常的成年人他当然抱得动，但是苏漾双腿难以动弹，这就导致了他的重量会重上很多，单手抱着苏漾，再高高举起药水瓶，想想都很危险。
明峦摇头。
“不行吗？”苏漾不可置信又失望，撇嘴，“我才说你的力气大，看来也没有多大……那你把我抱到轮椅上。”
明峦停住脚步又回到了床边，在笔记本上问他：
【是尿尿吗？】
苏漾自诩为举止体面的人，解决生理问题能说是尿尿呢？太直白了！太难听了！但是这个问题跟其他人说过，他们都觉得他太装了，他也不想跟明峦解释，不情不愿地：“……嗯。”
明峦继续写：
【昨天晚上你吐在轮椅上。】
【轮椅拿去洗了，还在消毒杀菌。】
苏漾：“啊？”
“我吐了？那……吐在你身上了吗？”
明峦摇头。
苏漾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吐在了轮椅上，要是吐在了明峦的身上，那该有多恶心啊！想想都是第二天会辞职的程度。
明峦放下笔记本，转身去卫生间拿来了一个苏漾最不想用的东西——简易尿壶。半透明的尿壶只用过两次，就被苏漾十分嫌弃地弃用了，没想到现在却不得不再次启用。
苏漾脸上的痛苦和嫌弃显而易见，眼神哀怨又憎恨，无语道熬：“脏死了，根本就不方便。”
这不是由得苏漾嫌不嫌弃的事情，明峦掀开被子，就要去拉苏漾的睡裤。这次睡裤倒不用全部拉下来，只需要拉到小腿的位置。
明明都帮忙洗过澡，可是苏漾还是觉得很难为情，郁闷着脸闭眼，不想去看明峦的动作。然而有些事情不是闭眼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闭眼后身体的感官更灵敏，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明峦又拉下他的内裤，然后将尿壶放在他的两腿之间，稍后……
明峦心无旁骛地做完一切，退后一步，等待着苏漾尿尿。
苏漾适时睁眼，见明峦还大喇喇站在床边，不由得恼怒：“你先出去。”
在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也是这样，明峦必须要出去等着。明峦与苏漾四目相对，面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其实他不太明白，苏漾似乎是在觉得羞耻？这有什么羞耻的地方吗？人吃五谷杂粮，生理问题是最原始最简单的问题，解决就是解决了，没什么羞于见人的。
等了两分钟，明峦才再次走进卧室。
再拉起内裤和睡裤，再去卫生间处理尿壶。
苏漾说：“一点都不好用，下次不要用了。”
明峦不知道这种情况还有哪种解决办法，于是他当做没听。
“我要睡一会儿。”苏漾现在的身体还是在发烧的，嗓子也干涩发疼，有点疲惫，“你……”
话音未落，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林叔站在门口，表情欲言又止且奇怪，“漾漾。”
“嗯？”苏漾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叔：“……宋小少爷来了。”
“什么？”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却不是开心的，而是惊愕的，苏漾难以置信，“宋文轩……他来了？”
“是的。”林叔点头。
他当然是不欢迎的宋文轩的。甚至在看到宋文轩的第一反应就是拿电棍把他赶出去，可也只是想想……宋文轩再怎么说，身上还是背负着和苏漾的婚约，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我……”苏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他的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现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更是砸得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来干什么？”
林叔迟疑：“不知道，买了点礼物。”
买了礼物？那就是来赔礼道歉？
来哄他的？
苏漾下意识问道：“林叔，我现在……难看吗？”
林叔还没开口，苏漾就说：“不管了，林叔，你叫他上来吧。”
这该死的宋文轩，长得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却像个狐狸精一样！到底凭什么！凭什么！林叔心里唾骂一万遍，关门的时候看见站在一旁的沉默的明峦，更恼恨了——那个宋文轩好歹有明峦一半的好看他都不觉得是他高攀。
“好。”
林叔才关上门，苏漾就慌不择路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明峦：“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难看吗？肤色憔悴吗？”
明峦微微挑眉。
“难道很难看？啊……”
苏漾恨不得扯了手上的针去照镜子。
明峦及时按住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递给苏漾看。
【不难看，很漂亮。】
【肤色粉嘟嘟的，可爱。】
苏漾愣住，抬眼撞见明峦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这双眼睛，最常见的样子就是平静的、淡然的，而现在还多了七分认真。
很漂亮……
可爱……
怎么回事？苏漾如临大敌。
——为什么心跳又突然加速了？
还有点脸热？
苏漾还没回神，卧室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宋文轩。
明峦对宋文轩从来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来到别墅这么久，他从第一天开始就听到过的名字，知道他和苏漾的关系，了解他和苏漾现在的情况，他不由得看过去。
宋文轩长得很……简单。平平无奇的身高，平平无奇的五官……一切都很平平无奇。只是更让这份平平无奇降级的就是他的脸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嘴角还结着一块血痂。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身上透出来的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慢的气质很是有存在感，让他与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略有不同之处。
明峦在看宋文轩，宋文轩在走进卧室的第一秒也注意到了明峦，他也在看明峦，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就猜疑且不屑地皱眉了。
“他是谁？”宋文轩问道，“你点了男模？”
苏漾：“？”
真是公认的男模体质啊！
“他是我的护工。”苏漾咳了一声，“明峦，你先……”
他还没说完，明峦就已经主动地走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苏漾看着紧闭的卧室门，霎时间心底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发堵……
“这是给你的。”宋文轩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明峦，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你找的什么护工？正经吗？是不是借着护工的名义来勾搭你的？”
宋文轩从进门到现在就说了四句话，其中三句话都是针对苏漾的，苏漾有些不高兴，至于不高兴的具体成分是些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你到底要说什么？他是我奶奶给我找的护工，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我不能说他吗？”
宋文轩前几天在就酒吧里玩，正在兴头上，苏洄带着四个孔武有力的保镖当众将他摁倒在地上，八只沙包大的拳头全都招呼过来，打到一半苏洄亲自上场，举起椅子砸在他的身上，差点将他打断气……
苏洄忽然发难的原因，宋文轩是知道的。可是他也太过分了，不仅让他丢了很大的面子，鼻子都差点被打歪了！他心里一直是憋着一股气的，现在面对罪魁祸首的苏漾，他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苏漾定定地看着他。
恍然发现眼前的宋文轩陌生至极。
苏漾和宋文轩真正算起来是很模糊的，宋文轩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治病，等到8岁那年才回国。那时候苏漾都16了，他第一次见到宋文轩时，老太太就笑着给他介绍说：“漾漾，他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三个字把苏漾震得险些傻了。
后来苏漾才知道，他和宋文轩不仅是未婚夫夫的关系，还是很封建很老土很应该被革新的指腹为婚！他的爷爷曾经和宋老先生是莫逆之交，宋老先生更是在苏家又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他的爷爷感念他们的情分，很认真地和宋老先生约定让还没出生的苏漾和根本没影的宋家第一个孙辈结婚……至于男女？不管了！反正必须要结婚！
苏漾花了几年才接受自己有个小他8岁的未婚夫，虽然不可能存在什么感情，但是经年累月被“未婚夫”三个字洗脑之下，他对宋文轩也是很亲近的，心里面把他当成未来的一家人相处。直到宋文轩18岁之时，宋文轩在毕业酒店里喝了很多酒，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束玫瑰深夜敲响了他的房门送给他，苏漾看着18岁青春年少的宋文轩和不再新鲜却象征爱情的玫瑰，终于对他动了喜欢的念头。
可是，他真的了解过宋文轩吗？
没有，丝毫没有。
苏漾很笃定。

第107章 苏漾11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宋文轩深深皱眉，有点不耐烦，到了嘴边的话又在想起了宋太太疾言厉色对他的教训时硬生生止住，“……好了，不说他了，没必要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护工。你遭遇车祸受伤的时候我不是不想来看你，我是……有点怕。你知道的，我从小身体不好，不知道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药，我很抵触医院，我很抵触各种医疗设备，你能理解吧？”
这确实是实话，理解倒是也能理解。
只是，宋文轩做的事难道只有不来看他吗？苏漾向来强势，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性格，哪怕刻意压抑也会不自觉地显露出来，他抬眼看向呃宋文轩，“那你……跟女人在街头热吻，怎么解释？”
宋文轩的脸色霎时僵住，眼珠子不自觉地开始左右漂移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那……那是个误会。”
苏漾冷笑：“误会？”
他的嗓子干涩发疼，忍不住咳了两声。
“当然是误会。”
宋文轩避开苏漾的视线，脑海里又浮现起昨天晚上从国外特意赶回来的宋太太对他的斥责。宋太太长得一派温柔，性格却是外柔内刚，十分难惹。两人明明是母子关系，宋太太好像从来就不喜欢他，对他一贯挑剔、冷漠、甚至是……厌恶？
昨天晚上，宋太太不冷不热地警告他说：“男人不自爱，不如烂白菜。有婚约在身就要有身为他人未婚夫的直觉，再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再让我听到不堪入耳的绯闻，你就准备去国外的大学读书吧。”
宋文轩震惊又惶恐。
他在国内多么逍遥快乐，与宋先生和宋太太天高皇帝远。他现在的监护人是他的婶婶宋二太太，宋二太太对他极为纵容宠溺，他可不想又活在宋太太的高强管制下。
“我……我很自爱的。”宋文轩没话找话，“你不要想太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你的双腿。是不是说……你的双腿未来也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了？”
苏漾的心脏顿时一痛，没有说话。
“原来是真的。”宋文轩见他这个反应，明白了大半。他本来就介意苏漾的年龄，比他大足足8岁，让他被外人说三道四。现在苏漾还双腿还有了问题，外人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了……三分不耐烦变成了五分不耐烦。
简简单单五个字，苏漾的情绪霎时低落，没打针的手攥紧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明峦坦然无比地走了进来。
宋文轩一见是明峦，有种被打扰的恼怒，“谁让你进来的？你敲门了吗？滚出去！”
苏漾的情绪被打断，也看向明峦。
明峦哪里理宋文轩，有时候他连苏漾都不理。他是个护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照顾苏漾的身体为第一准则。
刚才他从卧室出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苏漾正在吊的药水已经快见底了，他在小客厅里等了很久也没听苏漾或者宋文轩叫他进去换药水，只能兀自进来了。
明峦是会换药水的，动作干脆利落。
“苏漾，他到底是什么护工？”
宋文轩活了20多年还没这样被人忽视过，有这样的护工吗？不过是个小小护工，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此时他的不耐烦有了发泄的人选，他当即就开始发难。
“苏漾？苏漾！”一句话说完没一个人理他，宋文轩很生气，“我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
苏漾勉强回神。
“怎么了？”
宋文轩：“？”
苏漾咳了一声，“我跟你说了，他是……”
话还没说完，明峦已经从床头柜上的水壶了倒了半杯温水，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苏漾的唇边。
苏漾一愣，低头喝了。
温水流入喉咙，干涩立刻就缓解了。
他的嗓子舒服了，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喂！”宋文轩莫名其妙。
什么啊！这都什么都跟什么啊！
没有人理一下他吗？
真是不可理喻。
宋文轩烦躁不已。
明峦喂完了半杯水就离开了卧室，仍然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宋文轩。宋文轩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门，气不打一处来，“苏漾！那个护工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他真的是护工吗？他是不是对你心思不纯，故意勾引你？”
“……什么？”苏漾的大脑死机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无语的笑话，“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宋文轩越想越觉得有理有据，“我来之前他就在卧室里吧，他知道我要来，还是等你开口让他出去他才出去。刚才突然进来，又是换药水又是喂水……不就是在明晃晃地打断我们、视奸我们吗？”
明峦对他心思不纯？故意勾引……
苏漾蹙眉，表情恍恍惚惚起来。
“他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做护工。不就是盯着我们这些有钱人，趁机爬上我们的床，实现跨越阶层吗？”宋文轩嗤之以鼻，“他这种穷鬼我见多了。你奶奶已经老了，被蒙蔽很正常，我不喜欢他，你尽快解雇他。”
宋文轩用吩咐的口吻说。
“宋文轩，他是我的护工。我因为你不喜欢他就解雇他？你来照顾我吗？”苏漾反问，“他很单纯，你说的都是无稽之谈，我也不会解雇他的。”
“你……”
“好了，我累了。”苏漾疲惫道，“你走吧。”
宋文轩气得站起身，“苏漾！你现在这么忽略我的感受吗？谁是你的未婚夫？到底是未婚夫重要还是护工重要？”
“我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护工。”苏漾说，“你从见到我开始，你关心过我吗？问过我现在的情况吗？你一直在说他，他碍到你什么了？”
宋文轩哼了一声。
他就是不喜欢那个护工，不行吗？看第一眼就觉得他应该尽快消失。
“你既然是这种态度，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宋文轩说，“你好好修养吧，我看看那个护工多能照顾你，我可不想要一个双腿有问题的未婚夫。”
说完夺门而出。
苏漾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的，难受极了。气着气着竟然红了眼眶，恨恨地捶了一下床。
宋文轩下了楼，没看见明峦，只看见就林叔在客厅里。他当即就走上前去，“林叔。”
林叔对他笑了笑，“宋小少爷。”
“苏漾的那个护工我看不太合适，今天就解雇他吧。”宋文轩说，“这是我的意思，也是苏漾的意思。”
林叔讶异：“是吗？那我会照做的。”
“嗯。”宋文轩满意地点头，“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苏漾。麻烦林叔转告他，让他务必好好修养双腿。”
宋文轩自以为耍了一把小聪明，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林叔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什么东西！ 明峦的护工做的好好的，漾漾解雇他？解雇了谁来照顾漾漾？有病的死渣男。”
还没骂完，就见明峦悄无声息站在他的身后。
“哎呀。”林叔吓了一跳，“小明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那个……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明峦迟疑地点头。
只听到了一大半。
林叔立刻宽慰他：“你放心，我们不可能解雇你的，你不是一般的护工，你是老太太亲自找来的金牌护工！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照顾漾漾。”
明峦接受了他的宽慰，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百合雪梨汤上楼了。
林叔拿着抹布怔怔地看着明峦的背影，可惜地摇头。都是人，都是20岁的男人，怎么一个长得跟雕的似的，一个长得跟屌似的……
费解，太费解了……
林叔叹气，要是这两人能换一换身份该多好。
别的不说，起码明峦和苏漾的容貌的匹配度是100%。
明峦走进卧室，香甜的百合雪梨汤放在小桌子上，氤氲着雾气。他扫了眼苏漾，神色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玻璃纸包裹的紫色水果糖递给苏漾。
苏漾不情愿地转过脸。
明峦从善如流地收回水果糖，重新装到了口袋里。
苏漾等了两秒，狐疑地转头：“？”
糖呢？
明峦与他四目相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什么意思？
他转身去用勺子搅了搅百合雪梨汤。
苏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你……”
“算了，咳咳咳！”
他的情绪更加低落，一言不发地看着白色的薄被，宛如一个正在散发着瘴气的毒蘑菇。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出现捏住了他的下巴，苏漾被迫抬头，随即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小小的糖，大大的甜。
明峦注释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是试探。
“不要捏我的下巴。”苏漾不满。
明峦没答应。下巴是苏漾身上奇怪的开关，有时候只要捏住，再不听话的苏漾都会变得安静如鸡、毫无反抗的可能，他选择保留。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cos毒蘑菇的苏漾此时身上的瘴气好像退散了一点。
可是——为什么？
明峦难以想明白。
可能，苏漾真的喜欢吃甜的？
百合雪梨汤还有点烫，明峦暂时不打算喂给苏漾。他坐在刚才宋文轩坐过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看还剩小半瓶的药水。
他本来就不会说话，苏漾此时也无话可说，细细抿着舌尖上的糖，看起来尴尬，其实和谐无比。
十分钟后，药水终于见了底，明峦熟练地拔针，用酒精棉签摁住苏漾的手背，等到没出血后，将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怎么会这么多？”苏漾问道，“学的时候很辛苦吧？”
明峦诚实地摇头。
这不是看了就会？有手就会？
苏漾：“……”
一碗百合雪梨汤喝完，苏漾昏昏欲睡。明峦也不打扰他，将床头柜和小桌上收拾了一遍就去小客厅里继续看书了。
在明峦这里攒了火气的宋文轩回到宋家，才进门就见客厅里除了正在喝茶的宋太太，还有他的婶婶宋二太太。
“妈。”宋文轩低低喊了一声，“婶婶。”
白晚玉淡漠地翻了一页腿上的时尚杂志，对宋文轩并不热切，“礼物送过去了？苏漾怎么说？”
“大嫂。”展佳仪嗔怪地推了推白晚玉，“文轩还是个小孩，他和苏漾之间我们做父母的掺和什么？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是了。文轩还小，贪玩了点，等到长大了就好了。”
“他现在20岁。”白晚玉放下茶盏，“还要多大才算长大？你不要对他太过溺爱了，要溺爱你去溺爱自己的儿子，我的儿子我该管就得管。”
展佳仪：“……大嫂，这叫什么话？文轩是我照顾长大的，我难道对他没有半分管教的权利吗？”
“妈。”宋文轩见展佳仪有点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了。他从国外回来后，展佳仪就对他特别好，他对展佳仪打心底的喜欢，后来白晚玉又出国，这么多年里他一直在和展佳仪生活，展佳仪就是他的监护人，在他心里展佳仪不是亲妈胜似亲妈，怎么能容忍白晚玉这么说她。
“你怎么能这么说婶婶？”
白晚玉挑眉：“我不能说她吗？我是她的大嫂，我想说就说她。好了，苏漾收了你的礼物吗？他是什么态度？”
“收下了。他生病了我没有多待，就先回来了。”宋文轩怕挨骂，于是含糊其辞。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白晚玉想听到的答案，连忙转移话题，“苏漾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边有个护工，长得像男模，我和苏漾说话，那个护工总是恶意地偷听我们说话，我怀疑他是苏漾养在身边的小情人。”
展佳仪不可置信：“什么？”
白晚玉也有点惊讶，但是也只惊讶了一秒，“嗯，那又怎么样？”
“苏漾他养小情人不是给我头上戴绿帽子吗？”
展佳仪赞同：“对啊！”
白晚玉忽然笑了一声：“你没给他戴绿帽子吗？只能你出去乱搞，不能苏漾养个小情人？这都是你罪有应得。你本来就配不上苏漾，现在还自降身价，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宋文轩：“？”
展佳仪：“？”
不是，到底谁是谁的妈妈？
为什么偏帮着苏漾？
方岚在从门外走进来，对宋文轩和展佳仪笑了笑，走到白晚玉的身边，“太太，你要的东西我都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展佳仪眼神一闪，“大嫂，什么东西呀？这么神秘。文轩的生日要到了，是不是给文轩准备了惊喜？”
她见白晚玉拿起手机，理所当然地想凑过去一探究竟。
“茶也喝了，小畜生也在这里，你把他带回去吧。”白晚玉避开展佳仪投过来的目光，“你哄哄他吧，20岁的小孩。”
展佳仪：“？？”
同样被嫌弃的宋文轩：“？？”
白晚玉起身一遍看手机一边踱步，真的不理会两人了。宋文轩又羞又恼，委屈地瞪了眼白晚玉，拉起展佳仪就走，“婶婶，我陪你去逛街！”
展佳仪被拉得一个趔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和担忧，却找不到源头。
方岚走近白晚玉，笑道：“太太，你真的是错怪人了。那个小孩虽然跟白先生长得有点像，但是确实跟白先生没有关系。他的生平干净得很，一览无余，籍贯是远不可及的霁省，白先生可从来没有去过霁省。”
“明峦……”
白晚玉看着手机上的调查结果，“他叫明峦？名字很不错。”
“是的，是个不错的名字。”
方岚说：“而且长得也很好，我看他比白先生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白晚玉一页页地将结果往后翻，“……他在当护工？在明月湾苏家……苏漾那里？”
才说过苏漾，明峦竟然就是苏漾的护工？这也太巧了。
方岚感叹：“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他这个年纪做护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听说他工作很认真体贴，是李老太太推荐给苏老太太的。昨天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是出来买书。”
最后一本书就是白晚玉帮他捡起来的，她记得那是高三的学习资料，原以为他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却没想到……
“他不会是我弟弟的小孩。”白晚玉肯定，“我弟弟的小孩怎么可能这么辛苦？哪怕是流落在外，都不可能。是我想多了。”
可是，她看着这个小孩格外顺眼是什么原因？像是在哪里见过。白晚玉思来想去，放下了手机。也许只是单纯因为她看那个小孩的眼睛和鼻子长得跟她弟弟一模一样吧。
“明峦……”
“苏漾……”
白晚玉呢喃，“还真是有点缘分。”
宋文轩的到来仿佛掉落湖水的石头，激起一圈涟漪后就再没了波纹。苏漾怎么想的没有人知道，但是别墅里的其他人是对宋文轩没有半分好感的。
苏漾的抵抗力本来就不如从前，发烧了两三天，感冒持续了好几天才痊愈，不过总算没有影响到双腿的恢复。值得一提的是，在明峦坚持每天热敷按摩后，苏漾的双手总算不至于拿东西久了就颤抖，已经在慢慢地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秋天在十月的最后几天突然进入末尾，紧接而来的就是一天低过一天的温度，明月湾里的银杏树的叶子完全变成了金黄色，从远处看过去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十一月才开头就下起了雨，大于小雨交替，空气又湿又冷。
庞飞飞一早就给明峦准备了生日礼物，托人送到了明月湾的安保处，安保处的人专门拿过来交给了林管家，林管家才知道是明峦的朋友给他送的东西。
明峦拿到东西的时候就在客厅里，苏漾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国际经济新闻，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明峦手上的黑色箱子上。
“不看看是什么吗？”
明峦摇头。
生日礼物虽然珍贵，可也没有当中打开的必要。并不是说不值得，而是他不想这样做，有些东西他更倾向于自己看。
“哼。”苏漾撇嘴。
他也不想看。
明峦将东西拿到楼上去，苏漾吃了瓣橘子，酸得皱起了脸，“林叔，这橘子实在哪里买的？好酸。”
“啊？很酸吗？”
“嗯。”
等明峦下楼，苏漾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手上的酸橘子，对明峦招招手：“过来。”
明峦：“？”
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你过来就是了。”苏漾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沙发扶手，“你蹲下，蹲下。”
明峦更疑惑了。
看苏漾很坚持，他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从善如流地在苏漾面前蹲下。
明峦的身量很高大，就算单膝蹲在苏漾的面前，也能基本与苏漾保持视线上的平齐。正当他猜测苏漾要做什么的时候，苏漾恶劣地笑了笑，陡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上半个酸橘子塞进他的嘴里。
然而，双手才恢复的苏漾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捏住明峦下巴的动作完全效仿明峦平常捏他，他是只有观摩和感受的经验，而没有任何实操经验，他使出的力道完全不足以迫使明峦张开嘴，那半个酸橘子当然也不可能塞进他的嘴里。
意外就这样顺利自然地发生了，明峦因为下意识躲闪，身体骤然后倾，他一只手还捏着明峦下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向了明峦。
“砰——”
明峦单膝蹲下根本不稳，直接和压在他身上的苏漾往后倒去，将小茶几都差点推倒了，茶几上的水壶掉到了地上，水流四溢。
“哎呀！ ”
“漾漾！”
“漾漾！”
“啊！”苏漾人菜胆小，惊慌地在明峦身上扑腾，手胡乱地摸到了一片细腻又软硬适中的肌肤上。低头一看，他竟然把明峦的卫衣下摆卷起来了，手下摸的赫然就是明峦小腹上几块轮廓分明的腹肌。
苏漾：“！”
明峦：“……”
他无辜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脸上出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防备。
苏漾：“？”
等等，不，不是！他真的不是觊觎护工的身体的不良雇主啊！

第108章 苏漾12
林叔和陈芳手忙脚乱地将正在cos叠猫猫的苏漾扶起来，他一起来明峦就感觉腰腹上有一股凉意，明峦无奈地整理好衣服。
苏漾见明峦站起来了，少见地难堪，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尝尝那个酸橘子而已，不是要占你的便宜。”
明峦很难相信。
他清清白白的身体被苏漾摸了是不争的事实，现在说再多都有找借口的成分，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苏漾：“……”
眼前一黑，悔不当初。
“我怎么可能占你的便宜？你……”苏漾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刚才所见所触摸，身为一个28年的老处男，他是真的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神色霎时不太自然，眼眸闪烁，“你的衣服太滑了，自己卷起来的。”
明峦：“？”
他的衣服太滑了？自己卷起来的？
什么叫强词夺理？这就是了。
林叔看了看苏漾，又看了看明峦，突然感觉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真的是极为养眼，别的不说，起码在容貌上是势均力敌的。看着看着，他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这比苏漾和宋文轩在一起可顺眼多了。
苏漾很给面子的解释了一遍，明峦就算不相信他也不想解释第二次了，反正他没有那种不纯洁的想法。
就是……20岁的身体就这么……怎么练的呢？哪里练的？他怎么一次都没看到过。
别墅里的生活是枯燥的，简单来说就是流水账，早上、上午、中午、下午、晚上，苏漾什么点做什么事情都是固定好的。因为天气转冷又下雨，明峦连推他出去散步的次数都锐减。
明峦来之前他时时刻刻都会陷入他的双腿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的伤感绝望中，他逃避又害怕，独自待在卧室里不知道今夕何夕，过得十分混沌，倒也没有无聊。
可是明峦来之后，强行将他浑浑噩噩的生活拉回正轨，他身体慢慢在恢复，没心思胡思乱想后，却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车祸前他的时间基本都放在公司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忙碌又充实，车祸后他大哥接收了他的公司的管理权，暂时帮他管理，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忧。苏渊强势，在他的双腿恢复前是不会把管理权还给他的。
本来该午睡的苏漾失眠了，当然只是暂时失了下午睡觉的欲望，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烦闷地扯了扯腿上的小毯子。
“明峦？”
苏漾下意识回头喊道。
明峦不见身影。
苏漾东张西望，连明峦的影子都没看见。
胡霞急忙走过来，关切道：“漾漾，怎么了？”
“我找明峦。”苏漾狐疑，“他哪里去了？他不干了？”
只有前日做贼的，没有前日防贼的，自从他强行喂明峦酸橘子又不慎摸了他之后，明峦对他就时有戒备，现在该不会是反应过来这算是可恶的职场性骚扰，要辞职不干了吧？
胡霞笑了笑。
“漾漾，小明他去找老林了，马上就回来了。”
虽然两人日日相对，一天内有十个小时都待在一起，但是严格算起来，这种近距离基本都是明峦占主导地位——明峦清楚他什么时间在干什么，他对明峦却知之甚少。
苏漾不解：“他去找林叔？”
胡霞见他一副迷茫的样子，笑道：“啊，漾漾你不知道吗？”
苏漾皱眉。
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好像都有人都知道点什么，偏偏他被蒙在鼓里。
向来擅于掌控全局的他觉得很不舒服。
“没什么。小明是个很努力的小孩，每天除了照顾你，空余时间都在学习。霁省的教育资源肯定没有那么好，他有不会的知识点和题目就去问老林，每天你午睡的时候是他固定的学习时间，我刚刚看见他和老林在偏厅里。”
胡霞说。
“学习？”苏漾感到匪夷所思。明峦一直在学习吗？学习什么？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去看看。”
胡霞点头，却被苏漾拦住了推轮椅的动作。他看了看轮椅上的自动功能，对胡霞道：“胡姨你接着忙，我自己去。”
“那好，你慢点。”
苏漾不是第一次自己操纵轮椅，很自然地就坐着轮椅慢慢地往偏厅去了，还没走近偏厅，就听见林叔的慷慨激昂声音。
“这段原文的意思是……你怎么又把单词听错了？”
苏漾停在偏厅门口，就见林叔直摇头，“很多时候你听到的和你读出来的是有关系的，你不能读出来，对它们的理解在一定程度上就要差一点。”
而明峦略有忧虑地点头。
苏漾大概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他有些不赞同林叔说的话。明知道明峦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单词也不会读，那就找办法弥补他这方面的缺陷啊，这样说出来不就打击了他的学习积极性吗？
明峦比划了一下。
林叔似乎看明白了，他说：“可以，有一定的可行性，你可以去试试。”
苏漾：“？”
什么意思？
什么有可行性？
明峦低头又看了一遍原文，低头将重要的单词标注出来。
苏漾远远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底升起几丝异样的……感动，也许不是感动，是酸涩。
为什么花没有在花期盛放？有时候普普通通的一段人生程序，却是很多人一生都难以实现的。
因为苏漾今天下午破天荒不想午睡，明峦也不能把时间完全用在的学习上，他只浅浅地和林叔交流了一下英语听力，就收拾起学习资料和试卷，打算下次再学。他毕竟是护工，雇主花钱雇他是要让他工作的。
就在这时，胡霞笑容满面地走进偏厅，手里还端着刚蒸好的点心和切好的水果，她笑着招呼明峦：“哎？不是学习吗？”
明峦指了指外面。
“你担心漾漾吗？”
明峦点头。
胡霞摆手，连忙拉住明峦，“漾漾刚才说困了，我已经推他回卧室睡觉了，你安心学习吧。”
明峦疑惑。
苏漾困了去睡觉了？怎么会？他怎么没有叫他？他怎么去床上的？
“好了。”胡霞拉住明峦又往回走，“真的。他都睡觉了，你再学习一会儿，没事的。这是厨房刚蒸好的点心，来尝尝看，晚上再端上桌给漾漾尝一尝，再吃点水果。学习费脑子，吃点东西随时补一补精力。”
明峦想去确定苏漾状态的心思被胡霞的一套丝滑小连招打断，又迟疑地坐下继续写试卷。
苏漾确实回卧室了，却没有睡觉，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困意。也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漫无目的地看了看，在微信的朋友圈竟然看到了宋文轩的动态。
宋文轩：【图片】
这是一条放在宋文轩身上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圈，名牌大学、跑车、非富即贵的同学。
以前苏漾对这些是毫无感觉的，因为这些就是他们的生活，生来就拥有的基础配置。然而他现在却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他点开图片仔细地看宋文轩的脸，毫无愉悦，他郁闷地吐出一口气扶额，想的是他现在和宋文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对宋文轩心动过吗？答案是心动过。
他喜欢宋文轩吗？答案是喜欢过。
那，宋文轩对他呢？
苏漾以前可能看不明白——两人有铁定的解不开的婚约在身，谁也摆脱不了，18岁那年，宋文轩拿着玫瑰敲响他的门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18岁的宋文轩和20岁的宋文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不，他怎么想的自己无从得知，可是18岁和20岁之间，宋文轩或许丝毫未变。
静默了一会儿，苏漾继续可有可无地往下翻朋友圈，看到苏洄的动态。
苏洄：【图片】
【沉淀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苏漾：“？”
他皱眉敲了敲手机屏幕，却不经意点开了图片，顿时放大的苏洄对着镜子拍腹肌的照片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恶心，太恶心了。
苏漾简直不想看第二眼，连忙退出了朋友圈，连微信都退出去了。
为什么在朋友圈发这种照片，不考虑一下他这个亲哥吗？他真是看一眼都觉得嫌弃。才六块腹肌就拿出来秀，明峦他的腹肌可是有……
等等，他在想什么？
苏漾立刻止住了奇怪的拉踩想法。
想了想，苏漾还是重新打开微信，找到他的特助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给他。
【有空帮我找一个手语老师。】
特助是个工作狂，时时刻刻都在线，消息马上就回了：【好的，有具体的要求吗？】
苏漾：【线上教学。】
特助：【好的，苏总。】
苏漾还想问问最近的公司的情况，但是想到只要一开始关心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还是作罢了。他虽然被称为商界新贵，但是最厉害的还是他大哥，有他在公司不会有一点问题的。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困意的苏漾靠在床靠上也慢慢产生了困意，手机还拿在手上就慢慢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明峦走了进来。他放轻脚步走到大床边，伸手扶住苏漾的肩膀将他摆正睡觉姿势，又拿起苏漾手上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放着上次宋文轩来的时候送的红色丝绒礼盒，被打开过，仍然放在原地，没有收起来。
察觉到动静的苏漾迷迷糊糊醒来，看清是明峦后含糊问道：“……你学习结束了？”
说完又重新睡了过去。
明峦一怔。

第109章 苏漾13
明峦心有疑惑，奈何苏漾又睡了，他只给他掖了掖薄被，起身离开了卧室。下了楼正碰见在跟李丽闲谈说笑的胡霞，他顿了顿上前去，跟胡霞比划了一下。
胡霞不明白明峦的意思，但是明峦紧接着又对胡霞翻开了笔记本，胡霞低头一看。
【胡姨，下午我在偏厅，是苏漾让你过去的吗？】
李丽也凑过来看，笑了两声：“你怎么知道的？漾漾让胡姐去厨房端了点心，点心好吃吗？”
下午确实是苏漾让胡霞去拉住明峦继续学习的，胡霞想了想，苏漾也没说是什么机密不能说，何况苏漾关心明峦，让明峦知道又怎么了，还能增进两人的关系。于是胡霞水灵灵地将苏漾给卖了，“是啊。漾漾看你在学习，不忍心打扰，是我推他回卧室的。”
明峦微微挑起了眉。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可是，为什么呢？
胡霞刚才卖了一遭，但是很明显没有卖爽，她选择接着卖。大卖特卖，买一送一大促销。她感叹说：“平常看小明把漾漾抱来抱去的，还以为很轻松，没想到今天下午我扶他上床，困难得要命，到最后还是漾漾蛄蛹着自己爬上床的，我真是老了。”
明峦：“？”
蛄蛹着自己爬上床？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长着苏漾脑袋的胖毛虫拼尽全力爬上床，嘴角忍不住扯了扯，露出几分笑意。
这个词用的真的有灵性。
李丽听完也笑：“哈哈哈哈。漾漾好歹是个身高181的成年男人，你当然扶不动他，要是我，我也扶不动，还是得漾漾自己爬上去，哈哈哈哈，漾漾辛苦了。”
明峦突然反应过来——苏漾自己爬上床的？他的双腿能用力了吗？
胡霞和李丽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明峦跑上楼的身影，面面相觑。
“怎么了？”
“不知道。”
“不会是太感动了吧……”
“可能。”
苏漾尚且在睡，朦胧间感到双腿一凉，一双温热的手在他的腿上游走，翻来覆去地摸索。正在梦中畅游的苏漾大惊，立刻就醒了。
他垂眼看过去，就见明峦站在床边，俯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漾：“……”
什么情况？明峦为什么偷偷来摸他的腿？他的腿是骨折，不是瘫了，他有感觉的。
苏漾咬着薄被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上次他摸了明峦的腹肌，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觉得吃大亏了，现在趁着他睡着了来摸回来……
合理的、有理有据的。
察觉到一条腿被握住脚腕慢慢抬起来，又被捏了捏小腿，苏漾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生气——怎么还在摸？没完没了？他有恋腿癖？
苏漾悄悄捏着薄被，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他心脏炸裂，差点吓死。
“啊！”
明峦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苏漾的脚腕，却发现苏漾已经醒了，他不由得看过去，没想到苏漾却突然大叫一声。
他也被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捏疼了他。
苏漾惊魂未定：“你……你在干什么？”
然而明峦不动如山，只是看了苏漾一眼，又继续捏了捏他的小腿，见苏漾的脸上并无异色，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递给苏漾看。
【胡姨说你今天下午自己爬上床的，腿现在疼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漾一看，眉毛高高扬起，很显然没有料到胡霞竟然把他卖了。
“胡姨跟你说的？”
【她说你蛄蛹着自己爬上床的。】
苏漾：“……”
“胡姨怎么什么都说……”苏漾不满，“是又怎么样？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峦点点头。
要到晚饭时间了，明峦找到外穿的衣服放到床边，示意苏漾换衣服。自从苏漾的双手恢复差不多后，他就没再让明峦喂过饭，穿衣服也基本是自己来。
明峦在一旁等待了一会儿，苏漾就自己换好了衣服，明峦再给他穿袜子和鞋子。苏漾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让明峦抱他。
明峦顿了顿，却没有去抱苏漾，他一手拉住苏漾的手，两人紧紧地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苏漾的胳膊。
苏漾的心情随着明峦的动作起伏不定，最后恍惚了一下差点摔下去，“你……你要我起来走路吗？”
他只是随口说的，明峦却点头了。
苏漾：“？”
“你疯了吗？我怎么走？”
明峦当然不会让苏漾冒险去胡乱走路，拿他的身体健康开玩笑。他弯腰靠进苏漾，两人隔着薄薄两层塑料贴在一起。感受到苏漾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自以为是苏漾紧张了，甚至靠得更近。托住苏漾的胳膊的手放下，绕到了他的身后，环住他的腰，一下字收紧了。
他没环过其他人的腰，但是不妨碍他觉得苏漾的腰很细……十分细，几乎没什么肉感，轻轻松松能整个都环住。
28岁的老处男苏漾从来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瞬间腰背都挺直了，一口气差点卡在喉咙里，“你……放开我……”
明峦摇头，环住苏漾的腰的手微微用力，缓缓地将他往上带。
苏漾其实挺胆小的，他连双腿受伤都难以面对，逃避了将近一个多月，现在他还在恢复期，就让他试着下地走路，他怎么敢？
“不要！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能走路……明峦！”
明峦在来别墅之前就充分了解过双腿骨折的患者的恢复流程，心里是有一套规划的。他对苏漾的拒绝和抗议充耳不闻，带着苏漾的一只脚慢慢着地。
“我说了不要！”苏漾整个人都靠在了明峦的怀里，脊背贴着明峦的胸口，偏偏他连伸手推明峦都不敢，处于一种灵魂惊恐害怕但是外表超乖超顺从的状态，“明峦！你怎么总是这样！我要解雇你！不要碰我……”
一番拉扯之下，苏漾的一只脚还是落到了地上，好在他的重心基本都压在明峦的身上，对另外一只脚没有任何影响。
“不要！我的双腿断了！不能走路！”苏漾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浓重的委屈从心底爆发出来，刺激得眼眶都发红，“你不要逼我！我害怕！你……”
明峦晃了晃苏漾的腰，然后低头。
苏漾的情绪被打断，随着明峦的视线看去——他的一只脚赫然已经平稳地站到了地上，而他除了双腿没什么力气，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痛感。
苏漾呼吸一滞。
“我……”
明峦不禁笑了笑。
他很少有别的情绪，更别说笑了，深邃锋利的五官都变得柔和了。
苏漾呆了一下，心脏狂跳起来，连脸上都不可抑制地有点发热。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往后带了一下，又坐回到了床上。
“嗯？怎么又坐回来？”
明峦蹲下身捏了捏苏漾的脚腕。
【今天只是试试，明天再去康复室。】
林叔早就在别墅里布置了一间康复室，也请了专业的康复老师过来，只等着苏漾能的双腿恢复差不多就启用康复室。本来这些是必要进行的，但是林叔和陈芳她们太心疼苏漾，在之前苏漾意志消沉的时候他们根本不敢干涉，真的要算起来的话，苏漾的复健都耽误了一段时间了。
“……嗯。”
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愿意，但是苏漾已经勉强能够接受了。这个“勉强”之外，他的心情也在他没发觉的情况下悄然变好。
只要真的在恢复，他的双腿未来的情况就不会太差，这算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吃过晚饭，林叔知道苏漾要请康复老师过来的消息也喜不自胜，连声答应：“好，那我马上就通知康复老师明天过来。”
苏漾点头。
“另外……”林叔拿出一张请帖，“这是宋家递过来的邀请函。”
苏漾喝着牛奶，脸臭臭的，听到关键词脸色瞬间不太自然，“宋家？”
林叔道：“是的。漾漾你忘了？再过几天就是宋小少爷的生日。”
苏漾皱眉，“今年怎么送上邀请函了？”
转念一想，宋文轩快要21岁了，该到了扩充交际圈，正式把他介绍给与宋氏集团有来往的商界合作者们了，这也算是他们这个圈子已经约定俗成的规定了。
“那你去吗？”林叔问道。
“……去不去？”苏漾莫名烦躁，“去不去轮得到我说了算吗？我不去，我大哥得派人过来送我过去。”
林叔噤声了。
“那……那就去。”
苏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知道明峦经常抽空学习后，直截了当表明了他不介意，直接让明峦把学习资料和试卷都拿到客厅来，现在明峦就心无旁骛地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做试卷。
——准确来说，苏漾在看明峦。
不大不小的电视剧的音量并不能打扰到明峦，可是从他开始做试卷的三分钟后，他就感受到一股十分强烈集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禁敛眉，有些莫名其妙。
他做试卷很快，一张数学试卷很顺溜地做下来，只花了四十多分钟。
“做完了？”苏漾适时问道。
明峦转头，点了点头。
苏漾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找了招。
“来，我给你看看。”
明峦迟疑。
他有参考答案，直接对着试卷对一对就行了。
苏漾催促：“犹豫什么？简简单单的高三数学试卷，我当年可是全校第一考进top1的名牌大学的。以后你也不用找林叔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他虽然也很厉害，可是毕竟跟你有代沟，我就不一样了。”
8岁总比30岁的代沟总要小很多。
数学试卷到了苏漾的手上，苏漾看了眼站在面前几乎要遮住光线的明峦，恍惚有一种他现在不是“小苏总”，而是“苏老师”。毕竟穿着简单长袖的明峦身上有着纯天然的少年气，跟18岁的男高中生没有任何区别。
苏老师莫名产生一点奇异的羞耻，掩饰一般抖了抖试卷，从第一大题的选择题看起。他的知识储备是有的，但是属于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一时间有点滞涩，看完第一大题已经就花了将近十分钟。
明峦偷偷地叹了口气。
耐心地等待着。
到了第二大题的填空题，苏漾就看出了倒数第二道题的答案有问题的了，他略微找回一点自信，“这个错了。”
已经在看电视剧的明峦转移回注意力，看了过去，身体也不自觉地朝着苏漾靠近，这让苏漾又想起了下午明峦环着他的腰让他试着站起来的。
“你看这个已知条件……”
苏漾呼吸间都是明峦的气息，这让他有点晕晕乎乎的，还没想清楚其中的关窍，这道填空题已经磕磕巴巴讲完了。
明峦不知道苏漾的反应，他听课一向认真，苏漾讲的也很清晰明了，深入浅出的，他立马就明白了正确的答案是什么，直接就着苏漾的腿，在试卷上写出了正确的答案。
“……嗯。”苏漾略微算了一下，“对了。”
一张试卷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看完，虽然时间上明峦觉得要超出他自己对答案的一大半，但是学习效果却事半功倍。苏漾说的全校第一应该是没有任何水分的，他最开始有些滞涩，越到后面越渐入佳境，顺溜到了极点，明峦有时候还没听完就明白了怎么做。
除此之外，苏漾还有引申和分析结构的习惯，往往一道题可以将必要的知识点都列出来，题型被剖析得清清楚楚，明峦相当于花了一道题目的时间将其他的重点都学了一遍。
苏漾察觉到明峦不经意流露出的郑重又欣喜的态度，心脏就像泡在温水里，咕嘟咕嘟的，膨胀到了极点。
他大手一挥：“来，再拿两张试卷过来。”
明峦将写满了知识点的试卷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这些扩展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对他来说十分有用，他打算抽空整理出来然后做成笔记。他看了眼墙上装饰钟表上的时间，对苏漾摇头。
【你应该去休息了。】
被打击积极性的苏漾：“？”
怎么就八点了？平常八点算得了什么？他的加班才刚刚开始，一般都是十一点多才会上床睡觉。自从明峦来了，他的时间就大大被规范了，经明峦这么一提他甚至真的感觉到了一点困意。
“嗯，那就去楼上吧。”
苏漾打了个哈欠。
客厅外的走廊边，陈芳被林叔多次阻拦着去客厅，等明峦和苏漾离开了才被放出来，临陈芳气道：“怎么了？我送点水果都不行？现在水果给谁吃？明天就不新鲜了。”
“你现在送到楼上去。”林叔无奈了，“他们还没开始洗漱。”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不让我去，又让我去……”陈芳关心道，“你不会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吧？你找林医生看过了吗？”
林叔要被陈芳的超绝钝感力无语死。
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那总看过点爱情小说吧？
他看着苏漾长大的，苏漾早上哼一声他都知道晚上苏漾想吃什么口味的菜，就苏漾对明峦的态度、看苏漾的眼神，他能不知道苏漾对明峦是什么想法？
林叔抱着鸵鸟毛掸子，不无忧虑地想：
这是正常的，这怎么能不是正常的呢？苏漾虽然跟宋文轩有婚约，可是他们有感情吗？就宋文轩那个鬼样，除了家世不知道什么可以拿出手来看看的，打分的话，勉强3分吧。
反观明峦，第一眼就是长得好，长得太好了！好到他要用感叹号强调语气和真伪！然后身高身材的条件也是优异的，力气也大，男人就得有劲啊，就算横冲直撞……不是，跑题了。性格方面也很好，沉稳、细心、有情有义。综合下来，不会说话和家世扣掉3分，那也有97分！
3分和97分，该谈哪个很一目了然吧。
“……你真没看出来，漾漾有点喜欢小明？”
林叔小声问道。
“什么？”
“什么？”
“啊？”
三道嗓音异口同声在林叔的背后响起。
林叔简直吓了个半死，差点翻下栏杆掉下了身后的鱼池里，一回头，身后除了陈芳，李丽和胡霞也赫然在内。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胡霞笑嘻嘻的，“远远就看见你和芳姐在这里拉拉扯扯，还以为是老树开花呢，没想到……”
她的笑脸一秒回收：“你在这里编排漾漾啊！”
“你老糊涂了！漾漾有未婚夫的，怎么可能跟小明有什么？你乱说话传出去对漾漾和小明没一点好处！”
“就是就是！漾漾怎么可能跟小明在一起？”
林叔被三个人连推带搡的，堵到了墙角指着鼻子唾骂，他大叫一声：“你们三个都是独身主义者，当然不懂了！我没说漾漾和小明在一起啊！就算在一起也是后话了！我是说，漾漾现在喜欢小明，他肯定喜欢上小明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很合理的！你们想想啊。第一，小明的外在条件好不好？性格好不好？你们年轻的时候碰见这种你们想不想谈？”
陈芳撇嘴：“不想。我不可能因为对方条件好就谈的，我就是不想谈，不想结婚。你别代入我们，继续说。”
“我继续说。”林叔真的怕了，“第二，宋文轩他对漾漾有过半点关心和爱吗？关心、照顾、陪伴，都是小明给的，在漾漾最脆弱难过的时候，小明的出现多重要！第三，有婚约在身，未婚夫却出轨，小明和他同样的年纪，漾漾在痛苦之下喜欢上小明，这怎么不算以牙还牙、超爽背德？”
“哎？”
李丽严肃的摸了摸下巴，“第三条细说。”
林叔从包围圈里挤出去，“细说什么？自己体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漾漾有点不一样了。”
胡霞试探道：“好久没有看见少爷笑过了？”
林叔：“……”
他可从来不说这种霸总NPC语录。
只是莫名感觉苏漾有了点人气。从前的苏漾看起来肆意又骄傲，是风头无两、人人提起就称赞的苏家二少爷、小苏总，其实在哪里都来去匆匆，像是从来一只在飞翔却没有落脚地方的鸟，眼下看似被困在家里无处可去，但是鲜活了不少，灵魂都焕发出了一点别样的光彩。
陈芳头疼。
“你还带头磕上了。这件事要是让大少爷和老太太知道了，你等着小明消失在云市吧。”
林叔想了想，“又不是我让漾漾喜欢的，喜欢了又有什么办法？那该死的封建的婚约难道要害漾漾一生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还有人不知道？豪门是非多。”
李丽叹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非漾漾肯为了小明推翻大少爷和老太太，否则难以成功。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支持漾漾。或者说，宋文轩出什么意外死掉就好了。”
在场所有人：“？”
啊？
李丽还在思索，“老林，你在云市待了这么多年，早些年还去过意大利，你认不认识什么比较黑的组织？”
“我……”林叔差点晕倒，“你怎么敢的？我不认识的，我八代贫农、根正苗红。”
明峦和苏漾尚且不知道楼下四个人的逆天发言，明峦去卫生间里放了热水，回来抱着给苏漾脱衣服去泡澡，正好省略了热敷直接按摩。
苏漾对自己宛如新生的状态已经完全适应了，不适应也没有办法，明峦在这方面太强势了，他甚至怀疑他不肯泡澡按摩的话，明峦可能会强制之下撕掉他的衣服……
等等——
再等等——
苏漾还没想完就感觉到泡在浴缸里的身体似乎要起什么奇怪的令他颜面尽失的反应，他低头一看，果然社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哗啦——”
苏漾的脸色骤然爆红，急忙去拿毛巾打算盖住下半身，奈何他已经忘了他的双腿活动能力有限，屁股下一滑，直接滑倒跌倒了水里，一瞬间水花四溅。
拿浴帽的明峦转身被溅了一脸的水，等他睁眼就见苏漾宛如溺水的咸鱼在浅水里扑腾，某一团粉色若隐若现。
明峦：“？”
明峦：“……”

第110章 苏漾14
粉色？
明峦给苏漾换了那么多次衣服，对他的身体一直是“熟视无睹”的，可是换内裤时他通常都是将目光虚焦，尽量不看。却没想到千避万避，却没避开苏漾的“直接展示”。
原来还有粉色的吗……没见过。
不不不，
他在想什么？
明峦无故地慌张红了脸，连忙转过身去。
苏漾扑腾来扑腾去，一连喝了好几口洗澡水。别的不说，在浴缸里呛死算什么？
“咳咳咳！明峦！”
“明峦！”
苏漾被明峦从水里捞起来，惊吓之下，身体的反应早就逐渐平息了，他也顾不上什么社死不社死了，虚弱地趴在浴缸边吐水。
“咳咳！咳咳咳！”
明峦站在一旁，头发上和脸上都是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被他一把撸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平常都是碎发盖着额头，甚至盖住了一半的眉毛，显得寂静又温和，人如其名，像一座温和深沉的山峦，现在反而更像一座奇峰，有着棱角分明的锋利。
苏漾吐完了洗澡水，趴在浴缸边看向明峦。
有气无力的，呆呆的。
“你……”苏漾说，“你……”
他“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个后文来。
明峦身上的衣服湿了不少，布料沾了水就变得沉甸甸的，莫名闷热。他难受地动了动，想了想对苏漾比划了一下。
他想把他的长袖脱下来。
苏漾不知道明峦在比划什么，心里着急：看来手语课真的要尽早开始学习。看了明峦半分钟，苏漾看似很懂地点了点头。
“……嗯，可以。”
虽然他不知道苏漾在比划什么。
明峦的神色轻松了半分，然后当着苏漾的面将身上湿了大半的长袖脱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不是。
什么情况？
苏漾：“……？”
明峦有一副好身材，不同于那次苏漾匆匆一眼，那次看到的部分是30%，这次就完全的100%，从锁骨到胸肌再到腹肌、以及两只胳膊，完完全全地展示在苏漾的面前。他穿着简单长袖的时候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反而觉得他有点瘦，可实际上他上身的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又漂亮，像是特意练过。
苏漾大惊失色。
刚才明峦比划的意思是让他脱掉长袖吗？
啊？
明峦疑惑地看过去，他觉得苏漾的反应有点奇怪，为什么脸都红了，难道是太热了？还是又发烧了？想到上次苏漾烧得人事不知，他不禁认真起来，长腿跨前几步走到浴缸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苏漾的额头。
苏漾：“？”
面前是一览无遗的精壮的身躯，明峦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将他笼罩，苏漾脸上的薄红一直延伸到脖颈，心脏像擂鼓一般震动。
苏漾虚虚地捂住心脏，以防它从嘴里跳出来。
这正常吗？心脏狂跳就算了，为什么还会隐隐约约觉得有点舒服……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那是几年前宋文轩半夜拿着玫瑰敲响了他的门前……不，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加激烈难言。
是心动？是……喜欢。
他喜欢上了明峦……？
苏漾瞪大了双眸。
明峦用手探温度的技能还是生疏的，他微微皱眉探了好一会儿，只感觉温度似乎在越来越高？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决定去拿体温计。
然而他还没起身，就被苏漾一把推开了，他一时没有防备跌坐在了地上，不明所以地看向苏漾。
苏漾盯着他，表情变幻莫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明峦？他只是一个护工，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护工……他疯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你出去。”苏漾心乱如麻、烦躁无比，“你出去。”
明峦：“？”
他歪了歪脑袋。
又怎么了？
苏漾直接转过脸，“你出去！不要进来！我……我自己洗。”
明峦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苏漾又在想什么，又怎么了，但是看他满脸不耐，他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他顺手拿上了他的长袖。
明峦是个毫不内耗的珍稀人类，遇到事情会处理事情，没有遇到事情也不会胡思乱想，一向以最简单的方式活着，他走出卧室看了眼腰腹，直觉在雇主面前脱衣服是不太好的，也许苏漾就是被他的行为刺激到了？他打算去客房里重新拿一件干净衣服换上。
刚走出小客厅，迎面撞见端着果盘来的陈芳。
陈芳呆滞了一下，“砰——”，果盘直直地摔在了地上，殷红的车厘子和紫莹莹的葡萄滚了一地，甚至还有一颗车厘子滚到了明峦的脚边。
明峦捡起车厘子，却见陈芳宛如失去了灵魂，哆哆嗦嗦地指向他：“你……你们……”
明峦二次疑惑。
他又捡起地上的盘子，将散落的水果一一捡起来装好，递给陈芳，陈芳愣愣地接了，他点了点头，绕过陈芳回了客房。
陈芳头晕目眩。
等明峦换好衣服再次回到卫生间，苏漾还在浴缸里泡着。当然，以他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在水里泡着，要是没人来把他抱出来，他能在浴缸里泡成巨人观。见明峦又进来，他明显又吓了一跳，用热毛巾遮盖住身体，色厉内荏：“你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让你出去吗？”
明峦换了件很方便的黑色短袖，他忽略了苏漾的话，径直蹲下身感受了一下水温，发觉洗澡水变凉了，又打开水龙头开始放温水，顺便搅了搅调和水温。
“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吗？”苏漾愠怒。
跟苏漾区别最大的是，明峦十分有耐心。他几乎没有不耐烦的时候，哪怕是用粗暴地镇压苏漾，他也是心平气和的。在明峦的眼里，苏漾像水，像沧江的水，怒涛汹涌，随时能波涛将人吞没。
见水温慢慢升上去了，明峦拿起沐浴露在手上挤上了两泵，在起泡网上揉搓成细密的泡沫，拉住素养的胳膊细致地涂抹上去。从胳膊到脖颈再到胸口，明峦像个自顾自执行程序的人机。
苏漾咬牙切齿。
“明峦，有时候我真恨你像个木头。”
明峦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
明峦洗澡的手法是很不错的，确保洗干净的同时还能兼顾舒适，苏漾没一会儿就被洗爽了，一边享受一边用余光去看明峦。
雇主怎么能喜欢上护工……这像话吗？雇主是开工资请护工来工作的，雇主在上，护工在下，护工就是护工，护工怎么能变成……老公……谁家把雇主把护工变成老公的，那不是让人笑话死？
更何况，他是有婚约在身的，他有未婚夫，这是出轨，这是不道德的！
苏漾转过脑袋让明峦洗耳朵。
不行，绝对不行。
苏漾呼出一口气，正好吹散一团泡沫飞到了明峦的脸上，明峦却毫无所知。
“你的脸上……”
苏漾提醒。
明峦抬起他的小腿打泡沫，看了他一眼。
鬼使神差的，苏漾抬起手在伸向明峦的脸，轻轻刮掉了那一团泡沫，明峦垂眼看向他的指尖，没当回事继续打泡沫。
苏漾触及到他的眼神，像是梦境惊醒一般反应过来——明峦似乎对他从来都是无动于衷的，哪怕每天跟他在一起、哪怕每天给他热敷按摩触碰他的身体、哪怕无数次抱他……他从来是淡定的、冷漠的。
谁是木头？他在明峦的眼里才是真的木头。
这个认知让苏漾突然浑身一凉……嗯？原来是明峦开始给他冲泡泡了。苏漾回神：“有点凉。”
明峦立刻拿开花洒，将温度上调了几度。
“好了。”苏漾继续想，接上刚才的思绪。他在明峦的眼里是木头，他倒是对明峦有了点不同的想法，可是明峦对他呢？
为什么？凭什么？
他难道很没有吸引力吗？
苏漾无端地觉得不满又委屈。
“明峦，做你们这一行，有什么行规吗？”
明峦点头。
行有行规，护工培训的时候他背了整整一本行规。
“那个……”苏漾含糊道，“你们这一行忌讳爱上客人……不是，雇主吗？”
明峦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什么？忌讳什么？爱上……雇主？
“……我就随便问问，有这种事情吗？”
明峦进入的是高级的护工机构，这种事情当然……数见不鲜。毕竟职业只是职业，每行每业有高尚者，自然也有品行不端正的，就他听说的就有八个。但是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忌讳可能是不太忌讳的。
他摇了摇头。
苏漾不免气闷。
既然有这种事情，那凭什么明峦对他无动于衷？他很不值得喜欢吗？宋文轩不喜欢他，连明峦都不喜欢他，他也没有对明峦怎么样啊！
小小护工，小小护工……
冲完了泡沫，明峦放掉洗澡水又冲了两遍，拿起浴巾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漾严严实实包裹起来，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擦干水，穿上内裤按摩，一直到去床上，苏漾都不在状态，像是一根真正的木头。
明峦今日第三次疑惑，但是苏漾的奇奇怪怪是很正常的，明峦早就习惯了他的情绪多变。穿上睡衣后，打算离开卧室的时候，苏漾却陡然从木头的状态恢复，他拉住明峦的衣角，明峦回头。
“你去告诉林叔，明天我不想复健。”苏漾理直气壮，“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先帮会我再试几次站起来。”
明峦：“？”
他不是专业的复健医生，这方面当然要跟复健医生进行比较好，否则会延误复健的进程。
这话说出口后，苏漾的表现反倒自然了很多，他又拿出了他说一不二的傲慢态度，“我决定了！复健最起码等……宋文轩的生日过后，再过五天就是宋文轩的生日宴，那之后再说吧。”
明峦看了苏漾半晌，像是在考虑，最终还是答应了。
苏漾满意地笑出来，挥了挥手：“嗯。”
明峦走出卧室关上门，又神色莫名地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他总觉得如芒在背，似乎被什么盯上了……
林叔知道苏漾要推迟复健，也不失望，反而理解地感叹，对明峦叮嘱：“既然漾漾那么相信你，那你就多帮帮他，给他一点安全感。”
“有时间跟我去泡泡温泉吗？”
明峦拒绝。
“哦。”林叔可有可无的颔首，“没事、哎？明天的天气挺不错的，很适合出去秋游，出去走走心情会变好。对了，你的那个的尺寸是多大？”
明峦顿住：“？”
什么？最后一句是什么？
林叔：“……”
坏了，不管用。
不是说可以想要问出关键信息可以先说点家常话来降低对方的警惕吗？怎么不管用呢？非但不管用，明峦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职场进行性骚扰的无良前辈……
可恶，怎么会这样？
既然苏漾决定先让他试试，明峦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连夜在网上找了不少资料和视频从头到尾地学习了一遍，在帮助明峦弯腿、抬腿和下地的时候，尽量做到专业的水平。
苏漾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复健做起来会那么辛苦，不仅要克服心理的恐惧，还要克服双腿的恐惧，跟他设想的明峦环着他的腰一步步慢慢走一点都不一样。这甚至是没上磁疗和针灸……
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了，全在辛苦和痛苦上灰飞烟灭，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性坚韧的人，他脆弱得要命，一点点伤痛他就入坠谷底，现在更是日日想死。
在苏漾的崩溃中，宋文轩的生日宴即将来临，苏漾第一次要坐着轮椅出现在公众唱歌，前是复健，后是生日宴，他前后为难。
林叔本以为苏漾会让他一起去，苏漾却一反常态，指定了明峦，“你跟我一起去。”

第111章 苏漾15
宋家在云市是巨富的存在，虽然宋氏集团的产业大多转移到国外，但是国内仍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向来为外人称道的是宋家两房的两个兄弟两人相处和睦，大房宋承南是好哥哥，二房宋启北是好弟弟，一个负责国内一个负责国外，兄弟两人感情深厚，从无阋墙的传闻。连宋承南与白晚玉唯一的儿子宋文轩也是常年在国内由展佳仪一手照顾，比亲生的还亲，比如这次宋文轩的21岁生日宴，就是展佳仪提议大操大办的，连亲妈白晚玉都是甩手的状态，在云市谁不羡慕宋家的和谐？
展佳仪爱护宋文轩，为了表现对宋文轩的重视，生日宴就在宋家的老宅里办的，要知道能在老宅里办生日宴的都是宋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或是下一任掌控宋家的大家主，这举动怎么不能说是宋启北与展佳仪夫妻两人对宋文轩的肯定和对大房的尊重退让呢？
圈子里，展佳仪一时间风头无两、好评如潮。
宋文轩的生日宴有两个谈论点，一个是二房对大房的态度，另一个是宴会的主人公宋文轩与苏氏的苏漾的婚约。圈子里没有秘密，对家睡觉前刷不刷牙基本都不是什么隐秘新闻，更何况宋文轩在苏漾出车祸后竟然一次也没有去看他，还在外面和陌生女人当街热吻，据说这次生日宴苏漾会出场，就是不知道两人的婚约现在是什么情况，毕竟听说宋家和苏家是不可能的接触婚约的，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心里都冒出了不少猜测，只等着宴会上见分晓。
早就知道可能会成为焦点和谈资的苏漾其实也很焦虑，他向来傲慢暴躁，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劲，可是谁知道他是个十足的色厉内荏的脆弱人格，此时正坐在车里脸黑得像锅底，浑身冒着阴郁不耐的气息。
明峦坐在苏漾的旁边，只感觉苏漾阴郁得要长蘑菇了，他看了眼苏漾，打开一瓶水递给苏漾。
“我不喝。”
苏漾哪有心思喝水，他现在看什么都烦。离宋家老宅越来越近，他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坐着轮椅狼狈下车，然后被等候已久的看戏宾客们投以密集的注视，他焦躁极了。
明峦收回了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看向窗外。
他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对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都很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
苏漾正式需要情绪安抚的时候，明峦却又变成了人机，都不带安慰和转移他的注意力的，他烦闷地哼了一声，“明峦！”
明峦回头。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从肩到腰，线条流畅又优雅，为了不显得那么正式，他没有打领带，这给他面无表情的似乎沉稳内敛过头的气质缓冲了大半，显出几分随意和松弛。他不像什么护工，倒像是和苏漾比肩的少爷。
苏漾呆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脸上露出迷茫——哎？他要和明峦说什么？怎么忘了？
“我……”苏漾抬起靠近明峦的右手，“我的手突然好酸，你给我按摩一会儿。”
明峦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我要茉莉精油。”苏漾提要求。
在照顾和护理这方面，明峦一向对他是百依百顺的，他从柜子里拿出茉莉精油滴了两滴在手心捂热，轻轻覆盖在苏漾的手背上，按照筋脉和穴位缓缓按摩。
他低垂着眉眼，眼里只有苏漾的手。
苏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很奇妙的，他的焦躁竟然消失了大半，心逐渐沉静了下来。他又看向他的手，准确来说不只是他的手，而是他和明峦勾缠交错的手，你缠着我，我绕着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中有你……？
苏漾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明峦脱掉了长袖蹲在他面前给他探额头温度的场景，“我中有你”要是实现的话，那……
明峦细致地按摩着，苏漾却陡然浑身一个颤抖，双眸瞪大，脸上的薄红如海啸般侵袭，耳垂瞬间红得滴血，宛若两片玫瑰花瓣。
明峦：“？”
又发烧了？还是太热了？
苏漾猛地抽回手，捂着手捂着狂跳的心脏——再不抽回来，他就要又硬又软了。哪里硬哪里软，这难以言说。
明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苏漾的脑子好像……坏了？越来越变化无常，越来越奇怪……神经兮兮的。
见明峦在看他，苏漾第一次升起慌张的感觉，他无所适从。他真的坏了，完全坏了，怎么会这样……看到交缠的手指想起交缠的身体，看到明峦就想起他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别看他！
为什么看他！
明峦：“……”
晚上去好林叔交流一下……不，林叔他有点颠。陈芳……也怪怪的，连李丽和胡霞，最近两天也对他露出隐忍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沉思地抬眼，正对上张平通过后视镜看他们的双眼，张平愣了一下，龇牙笑了笑。
明峦：“……”
别墅里，还有正常的人吗？
继明峦之后，苏漾也看向窗外，从半路看到了车驶进了宋家老宅，他都没有回头过一次，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景色，这景色真是太景色了！
张平停车，明峦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有失远迎。”站在前门迎客的宋启北眼前一亮，立刻走上前来，摆出了十足的主人气场，“哎呀，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你 ……”
眼前伸出一双手，明峦愣了一下，与热情亲和的宋启北四目相对。
那双漆黑又深邃的双眸实在太过明亮，明亮却有深度，让人如临能看穿一切的深渊，不仅如此，他的五官也似曾相识，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宋启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两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熟悉感的源头出自哪里……
明峦意识到眼前的宋启北肯定是认错了人，他转身打开车门放下阶梯，扣动苏漾的轮椅锁扣将他退了下来，有规有矩地站到苏漾的身后。
宋启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原来他真的认错了人。
不过并没有僵硬很久，宋启北又迅速拿出主人的气场，换上了更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漾漾啊！你看我，差点认错了人，真是老眼昏花，真是老了啊，哈哈哈！”
苏漾矜傲地点头：“宋二叔。”
“前段时间太忙了。”宋启北说，“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你，又怕打扰到你的修养，你可别怪二叔。那个，文轩在那边和朋友说话，我带你过去找他。”
“不了。”苏漾拒绝，“不用打扰他。二叔，你继续迎客吧，我随便转转就行了，你不用管我。”
“那也好。”宋启北笑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他是？”
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明峦身上。
没办法，明峦的存在感太强了。容貌出色到极致，身量高大，又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很难让人随意猜测他的身份。
保镖？谁家保镖长这样？
苏漾笑了笑，他有点满意。
明峦身上穿的是他顺带定制的一套高定西装。俗话说人靠衣装，但是这套款式再普通不过的西装穿在明峦的身上居然有给西装抬价的既视感。苏漾是看一次呆一次，看十次呆十次，都不带适应的。
苏漾不喜欢宋家的人，他和宋文轩虽然有婚约在身二十多年，可是他和宋家的人都是陌生的，常年定居国外的宋承南、经常游离于宋家之外的白晚玉、虚伪的功夫却不到家的笑面虎的宋启北、善于经营的伪善的展佳仪，还有一天到晚在内卷也不知道在卷什么的废物宋……宋什么？记不清了。宋启北和展佳仪的歹笋儿子们不配让他记住。
给明峦穿这套西装的目的有三个：第一，明峦没有西装；第二，他觉得明峦穿西装很好看；第三，他就想带着穿西装的明峦来宋家，让宋家的人包括宋文轩都看看明峦，这宋启北不就认错人了吗？
……话说得好听，连他的车牌号都记不住，真是笑话。
“明峦，我们走。”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苏漾的焦躁感又升起来了。
明峦没动，他看了眼周围恢宏气派的建筑以及绰绰约约的人影，他注意到苏漾正在有意无意地扯腿上的小毯子，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放到了苏漾的腿上，然后推着他往前走。
突然出现的水果糖像是从天而降的惊喜，头顶的灯光在包裹水果糖的玻璃纸上折射出迷幻的光，苏漾一怔，转头看向明峦。
明峦对他浅浅地勾了勾唇。
苏漾：“……”
他立刻头晕眼花。
苏漾拿起水果糖握在手心里，晕乎乎地伸手扶住了脑袋。
“轩哥，那是苏漾吧？”
“苏漾来了？”
“他身后的是谁啊？”
“没看清。”
正在和狐朋狗友谈笑说话的宋文轩不禁向外看去，就见铺着红毯的路上，苏漾坐在轮椅上慢慢前行，身后推轮椅的赫然是那个男模……不，那个目中无人的护工！
宋文轩气了个仰倒，脸色阴沉下来。
他根本没有把那个护工解雇！还堂而皇之地带到了宋家来了！可恶，苏漾到底有没有把他、把是宋家放在眼里！他把宋家当什么？宋家到底是谁家？
“哼。”
宋文轩起身往苏漾那边走去。

第112章 苏漾16
明峦从小在古族的山寨长大，古族有古族的特色，大到房屋建筑，小到衣服饰品，都有鲜明的风格。来到云市后，云市这种繁华大都市都是强烈又普通的现代风格，明峦经历了刚开始的震撼后，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现在站在宋家老宅里，还保留着发展的几百年间的特色建筑，一步一景，自成意趣，明峦目不暇接。
苏漾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明峦，见明峦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内湖边的一栋民国白洋楼，他发现明峦对这个世界一直是保持好奇心的，他会看、会听、会去感受，也就这种时候，明峦才真的像21岁，年轻又充满了期待。
“你喜欢这些东西？”
苏漾问道。
明峦回神，点了点头。
主要是没见过，他很感兴趣。
苏漾很没道德想了想，宋家老宅的占地面积和几百年间遗留并且保存完好的程度是云市罕见的，甚至胜过了很多名胜故址，是无法复制的，但是既然明峦喜欢，要不等他和宋文轩结婚后，他做主让明峦来这里住一住。
至于宋家的人和宋文轩怎么想？他才不管。
有了想法的苏漾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眼前就闪现出一个人，正是他不管的宋文轩。
苏漾的笑顿了一下，唇角缓缓拉平。
“苏漾。”宋文轩压抑着怒气，碍于周围都是来往的宾客，他仍然保持着皮笑肉不笑，“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你不仅没有解雇他，还把他带到这里来了。苏漾，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
“我可没答应你。”苏漾不由得去看明峦，见他仍然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失望、兴意阑珊，由此看来明峦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你要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苏漾！”
明峦不动声色将轮椅往后拉了一点，离情绪在波动的宋文轩更远一点。他只见过两次宋文轩两次，上一次和这一次，无论是那一次宋文轩都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在他的眼里，宋文轩莫名其妙又无情无义。其他的明峦不敢说，就宋文轩明明和苏漾是未婚夫夫却丝毫不关心他这一点，他无法理解。婚约又不是苏漾非要订下的，既然两人都被逼无奈，何必只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还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可耻。
苏漾看清了宋文轩对他的感情后，理智回归了一大半。与其说宋文轩辜负了他，不如说两人都是逢场作戏。宋文轩不喜欢他，那他又喜欢宋文轩吗？心动和喜欢可能在曾经残存过，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么多年感情没有增长，只维持在没有消退的的程度，那直接可以说明他对宋文轩也是反应平平的。
尽量维系那点感情不消退到一无所有的因素就是外界的环境所致——既然他是他逃不掉的未婚夫，那他就逼着自己去接受他喜欢他；既然他们未来会携手走进婚姻殿堂，那他就把他当做他的相亲相爱的家庭成员……
“苏漾！你真是……无药可救！”
宋文轩生气，“既然你不能尊重我，那也别怪我不尊重你！”
“你什么意思？”苏漾冷笑，“宋文轩，今天开始你就是21岁了，请你成熟一点，不要那么幼稚。麻烦你的肚量放大一些，无缘无故针对别人是在发疯，他没有任何地方惹到你了。”
宋文轩点头：“好好好。”
他保持着最后的体面的假笑甩袖离开。
“哼！”苏漾也生气。
他转头，状似不经意道：“明峦，我们在为你吵架。”
明峦……明峦无动于衷，他静静地看着内湖里成群结队的游鱼，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始终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人上，冷静又疏离，像是一个独善其身的看客。
不，他本来就是局外人，本来就是看客。
他只是一个从大山的山寨里来打工赚钱的护工。
苏漾突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久久不能消散。
宾客们基本聚集在宴会厅里，宴会如约开始。游走在宴会厅里的都是多多少少和宋氏集团有着利益往来的，就算主人还没有正式出现，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端着香槟交际谈话，从另外一种意义来说，宴会不仅仅是宴会，还是个商界建立联系的优良平台。
苏漾家世显赫且能力出众，又和宋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宴会厅的受欢迎程度是可想而知。
“小苏总。”
“小苏总恢复的怎么样了？”
“和宋小少爷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不到十分钟，苏漾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了，谈生意的、攀关系的、打听八卦的，应有尽有。苏漾本来心情就不爽快，现在更是难以维持住笑脸，一个个不走心地敷衍过去。
因为上次和苏洄喝酒回来发烧闹得别墅人天翻地覆，上车之前林叔和陈芳对明峦耳提面命，叮嘱他千万要做好苏漾的护卫工作，不能让他多喝酒，浅尝辄止就行了，所以明峦不动如山地站在苏漾的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喝酒的次数，确保他不会过量。
苏漾浑然不知。
继续跟来攀谈的人说话。
“……真是不胜荣幸，我敬小苏总。”
苏漾举杯，将酒杯里剩下的一点酒抿进嘴里，招呼了一声往来穿梭的服务生。
“再给我一杯酒。”
不管喝不喝，总要拿在手上装装样子。
在苏漾正要接过服务生手上的香槟酒的时候，却被明峦拦住了，明峦将他手上的一杯早已准备的酒递给苏漾，点了点头。
苏漾：“？”
他看了眼服务生，又看了眼明峦。
难道明峦的把霸道和专横已经延伸到这些方面了？都不让他喝服务生端来的酒……他是什么意思？
胡思乱想的苏漾想从明峦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明峦甚至没有多分一个眼神给他。就在苏漾打算问一问的时候，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登场了。
操办这场生日宴的是宋启北夫妻，上台说话的同样是他们。宋启北与展佳仪盛装出席、笑容满面地走上台，穿的人模狗样的宋文轩跟在他们的身后，三人上台后对台下的宾客们点头示意。
宋启北喜气洋洋，知道的说是他给侄子操办生日宴，不知道他还以为他是儿子结婚，他扶了扶麦克风，“今天是我的侄子宋文轩的21岁生日宴，十分感谢今天所有百忙之中抽空而来的贵宾朋友们……我的侄子宋文轩，法律和血缘关系上，他是我的侄子，可是从我对他的感情和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在我的心里和我的儿子没有区别……”
明明是宋文轩生日，台上宋启北又唱又跳，苏漾看了两眼就觉得没意思，收回目光时，他却看见了白晚玉。白晚玉穿着一身白色的得体的长裙，站在离台子不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台上发生的一切。儿子的生日宴，她游离在外，像一个客人，让人一眼看过去的却不是被忽视和冷落，而是淡漠。
苏漾轻轻皱眉。
白晚玉竟然回来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不主持宋文轩的生日宴，让宋启北鸠占鹊巢。
宋家整体上给苏漾的感觉是奇怪的，其中奇怪的核心就是白晚玉。
苏老太太和他说过，白晚玉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好，怀上宋文轩很不容易，不知道进了多少次医院、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保住了宋文轩。在谁都以为宋文轩出生后被宋承南和白晚玉宠上天，上演《豪门嫡子：全家给我往死里宠》的团宠剧本，白晚玉却极其不喜欢宋文轩。
或许是母爱消失，或许是产后抑郁，白晚玉已经到了看见宋文轩就会吐的地步。这多稀奇！谁家亲妈看见自己的小孩会吐的？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好在宋文轩出生后身体就很差，从那时候起就常年住在医院里被精心呵护，离白晚玉远远的。随着宋文轩的长大，白晚玉丝毫没有改善对儿子的反感，21年了甚至没有培养出什么母子感情来。
苏漾淡淡地想：也许当初白晚玉生下来的小孩扔了，阴差阳错把胎盘养大了，这样解释就很合理了。
宋启北发表完感人肺腑的感言，又轮到了展佳仪，展佳仪把同样的意思换了个语法中译中后，重要主角宋文轩继续来。
“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漾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喝了一口手上的香槟，入口他就愣住了。这不是香槟酒，这分明是……果汁。
他抬头看向明峦。
明峦正在吃桌子上摆的甜品，他用小盘子装了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他没见过的甜品，咬一口香甜可口，很是美味。他吃甜点心情就会变好，周身散发的气息都轻快了很多。
苏漾不打扰他吃甜点，等他吃完放下小盘子后才开口：“明峦！”
明峦看向他。
苏漾表情不太自然，又很快调整，“我……我要和香槟酒，这是什么？我不喝果汁。”
明峦目露拒绝，摇了摇头。
“我要喝香槟酒！”苏漾继续闹，“给我换香槟酒！”
说着就将手上的酒杯递给明峦。
明峦不接，在这种公共场合他又没有带笔记本，比划的话又太复杂，他只能沉默的坚持的不接苏漾的酒杯，硬生生推了回去。
一个递，一个推，结果就是意外中的不意外，一杯果汁直直地泼洒在了苏漾的腿上。准确来说并不是腿上，腿上盖着小毯子幸免于难，□□部分才是真正的灾区。
苏漾：“……”
明峦：“……”
“你……”苏漾气闷，“现在怎么办？”
这是量身定制的高定西服，当然不可能再带上一套以作不时之需。
“怎么办？我的西裤和我的内裤都湿了，我要去……去卫生间清理。”苏漾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明峦自觉承担责任和义务，点了点头，趁着宾客们的注意力都在宋文轩的身上，他推着苏漾去宴会厅外的卫生间。
苏漾抿唇。
看似生气，实则唇角比AK还难压。
与方岚站在一起的白晚玉在苏漾看她的时候也察觉到了，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两人重合的离开的背影。
方岚好奇：“太太，你看什么？”
白晚玉拢了拢披肩，“苏漾。还有…那个小孩……明峦。”
“苏二少爷？”方岚说，“今天是重要的日子，苏二少爷肯定会来的，毕竟他和文轩是未婚夫夫的关系。”
“之前小畜生说什么？他怀疑明峦是苏漾养在身边的小情人？”白晚玉想起来什么似的。
方岚笑了笑，“不可能的，我看明峦那个小孩长得眉眼周正，透着一股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纯然，我觉得不可能的。”
“嗯？”
“而且上次他出来买书，这说明他有一颗积极学习向上的心。既然愿意学习，又怎么会去给苏二少爷做小情人？做护工就不做小情人，做小情人就不做护工，怎么能拿一份工资打两份工？那不是亏死了？”方岚慷慨陈词。
白晚玉：“……是这样吗？你看你很喜欢明峦？”
不然怎么这样为他说话？
方岚没反应过来，“我很喜欢他？有吗？这可能只是我的通病，从8岁到80岁，只要是长得好看的男人我都很喜欢。就算我死了，我被钉在棺材里，我烂了，我也要大喊一声：我要帅哥！我要帅哥！”
白晚玉微微挑眉，“……我也是。”
要不然也不会花大力气把当初被称为云市冰山的宋承南追到手，不是看上他长得好还能是为了什么？
只可惜生了个小畜生从小就丑得出奇，要不是做了亲子鉴定没有问题，他都要怀疑这不是她的小孩。
负负得正，大抵如此，真是作孽。
“他们出去了？”方岚问，“是现在就回去了吗？难道苏二少爷还没有原谅文轩？”
白晚玉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回去了，可能是去偷情了吧。”
她无所谓道。
方岚：“啊？”
这种超绝松弛感是为什么？
苏漾不是宋文轩的未婚夫吗？
……？
白晚玉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披肩上的流苏：“不要问我，我有玉米症。”
方岚：“……哦。”
随便吧，谁在乎呢。
活着已经很累了，少管那么多。
未来婆婆都懒得管的苏漾和明峦来到了暂时无人的卫生间里，卫生间是给宴会厅专门使用的，不是普通的隔间，而是单独的卫生间，分三个开门的方向，卫生间的整体却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苏漾的轮椅的推到最右边的卫生间里，卫生间并不宽敞的地方立刻被占了大半。
靠墙的位置有皮质软凳，明峦从柜子里找出消毒湿巾将软凳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病毒细菌。苏漾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脸上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晕怔。
明峦做完一切才转身抱起苏漾放到软凳上。
卫生间里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明峦找了一次性的干毛巾沾了水，刚要给苏漾擦西裤上的果汁时，恍然发觉沾果汁的部位是□□部分。
明峦罕见地不知所措。
苏漾看了眼已经洇成深色的□□部分，心脏蓦地漏了一拍，但是看到神色明显有异的明峦，他却硬生生止住了紧张，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不满道：“不是要先擦干净吗？擦吧。”
明峦站在原地并不动作，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苏漾要再开口催促的时候，明峦突然动了。他将毛巾又放进了水池里，上前两步无比自然地解开了苏漾的腰带卡扣。
苏漾：“？”
他一惊，连忙伸手拉住了西裤。
可恶！
明峦歪了歪脑袋，比划了一下。
苏漾的手语学的很慢——每天半夜起来偷学，效率怎么也不会太高。而且明峦的手语都不是很标准的，跟他学的规范性手语有很不小的出入，他现在也不太能看懂明峦比划的意思。
“不行……我会感冒的，会发烧！”
卫生间里不说多暖，最起码也有二十多度的恒温，脱掉西裤并不会感冒发烧，这点明峦早就想到了。但是见苏漾充满抗拒，他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他，晃了晃。
“不换。”苏漾说，“我不要你的外套。”
有一说一，明峦穿纯白衬衫也是十分耀眼的好看，清纯又矜贵，像是十八岁的校草男高。
两人为了一条脱了一半的西裤僵持不下，明峦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负隅顽抗的苏漾，三秒后，他欺身上前，在苏漾不明所以又震惊慌张的目光中，一只手困住苏漾的两只手腕抵在冰凉的墙上，另一只手熟练又快速地脱下了他的西裤。
苏漾双腿一凉，像个被玩弄糟蹋又被遗弃的破布娃娃软软地倒在了软凳上，他咬牙切齿：“……明峦！”
回应他的是明峦的西装外套。
明峦拿到西裤就开始用湿毛巾擦去，慢慢地顺着布料的肌理将果汁给吸取出来，再放到烘干机下吹干，前后只花了五分钟不到。
苏漾一脸怨念地坐在软凳上，明峦拿着西裤走过来打算给他穿上，却被他推开了。他耍起了坏脾气，“我不穿！”
明峦叹气。
他对苏漾一般都采取先礼后兵的程序，苏漾这种性格，跟沙漠里的仙人掌很像，长满了尖刺随时准备攻击人，有时候不粗暴一点实在很难制服。
“你……”
苏漾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针重重的关门声，随后，苏漾背后的那堵墙被什么撞了一下。
明峦和苏漾面面相觑。
这三间卫生间的隔音是很差的，因为间隔的根本不是正常的墙，而是贴了瓷砖的阻隔板，简单轻便是主要，隔音就不要想了。
“……放心，都在宴会厅里，谁知道我们在这里？来，让我亲亲。”
“真的会有人的……我怕。”
“不可能有人！我早就看过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再检查一遍卫生间。”
“……不用了！快来！”
“这就对了！时间紧迫。”
“嗯……”
暧昧的哼唧声分毫不差地从身后传来，苏漾感觉身后的不是墙而是纸。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怎么办？
出去还是……不出去？

第113章 苏漾17
明峦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就回神了。还好刚刚已经将西裤烘干了，否则这时候发出什么声音的话真的尤为尴尬。
等等，他为什么要尴尬？
在卫生间里搞暧昧的人又不是他和苏漾。
从不内耗的明峦想清楚只花了半分钟，接着就神色自然地抖了抖西裤，掀开苏漾腿上的属于他的西装外套放在一旁，捏住苏漾的脚腕开始给他穿西裤。
一墙之隔的暧昧的哼唧声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碰撞墙的声响，局势越演越烈，正所谓做贼心虚，明峦已经神色如常了，而心里总想跟明峦发生点什么亲密接触的苏漾就不一样了，他是惊慌失措，脸上泛起了几丝明显的红晕，像染上粉色的桃子。
“等等！”
“等等……”
明峦看向他，有些疑惑。
苏漾颤颤巍巍。
他难以描述现在是个什么限制级的令他缓缓爆发的场面，他仍然保持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的姿势，明峦俯身，松了两颗纽扣的白衬衫露出几寸肌肤，显得不羁又随意，他正伸手捏住他的脚腕抬起他的腿……
不说很正经，但是实在很让人血脉喷张。
苏漾：“……”
他意识说不清楚是隔壁更暧昧还是他这里更暧昧。反正这小小的三间卫生间，俨然已经成了偷情的圣地。
“我……”苏漾说，“腿疼。”
一说到这个明峦的神色就严肃了，连忙轻轻放下苏漾的腿，仔细检查他的小腿部分，他从膝盖到脚腕依次捏了捏，每捏一个地方就抬眼询问地看向苏漾。
苏漾被捏得舒服极了，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不疼，现在都不疼了。”
身后的墙开始遭受猛烈的攻击，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墙都撞倒，其间还夹杂着高高低低的叫声，很显然隔壁卫生间的局势一片大好。苏漾又难受又无语，又无语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难道明峦真的是人机？真的是木头？
苏漾不免乱想。
外面的生日宴还在继续，里面的温度也不适合这样一直光着双腿，明峦不再相信苏漾故意拖延的街口，因为他知道苏漾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出声的，所以直接再次捏住苏漾的脚腕塞进裤管里，穿上西裤只比脱下西裤慢上一点。
苏漾服了。
捶了一下明峦的胳膊。
隔壁依然热火朝天，但是却不关苏漾和明峦的事情了。苏漾本来觉得尴尬，可是他在吃素，现在也对吃肉的没什么好感了，尴尬的情绪也烟消云散。
“走吧。”
临走前他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回到宴会厅，苏漾和明峦从出去到又回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等到苏漾再次走进中心位置，又有人端着香槟酒走了过来。
明峦沉静得像个背景板，又倒了一杯果汁递给苏漾。
对于明峦来说，这种宴会是很无聊的。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宴会，从小到大他参加的宴会都是山寨里举行的红白喜事。因为习俗，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基本没有人穿西装打领带，身上穿的都是黑紫色的绣着密密麻麻符文和图案的古族服，为了体现重视还可以戴上银色的头冠和长长的耳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声音都很好听。
明峦对霁省的那偏远的古寨是依赖的、想念的，他依赖他生长的地方，想念那座小小的山寨，更对明老头的坟墓牵肠挂肚。来到云市之后，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去过了，不知道逢年过节他嘱托阿叔帮他祭奠明老头有没有如期进行，坟墓前的杂草长了多少，明老头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呢……
明年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
明峦出神的时候，宋启北带着展佳仪来到了苏漾的面前。
宋启北端着香槟酒，笑呵呵的，“漾漾啊！刚才怎么不见你？来，二叔跟你喝一杯。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二叔看你是越看越喜欢。”
“当然是一家人了！”展佳仪说，“今天要是对漾漾有什么怠慢的，漾漾可千万不要怪二叔和婶婶。”
苏漾微笑点头。
“宋二叔和宋婶婶说错了，怠慢我就是你们的不是了。”
宋启北：“……哈哈哈哈”
展佳仪也笑道：“那当然是我们的不是了，明天我让文轩给你赔礼道歉，让他带你出去玩一玩。婶婶投资了一个温泉山庄正开业，文轩很早就说想去玩玩了，你跟他一起去。”
苏漾将剩下的两口果汁一饮而尽，转身将就被递给身后的明峦，“我要跟宋二叔和宋婶婶好好喝一杯。”
宋启北先前已经看到过一次明峦，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仍然觉得明峦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到底为什么熟悉。他不庸人自扰，是个很会放弃的高质量退堂鼓选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在明峦身上的注意力也移开了。但是他不看明峦了，展佳仪又在看明峦。
展佳仪目露打量，“漾漾，他是？”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苏漾说：“他是我的……我私人的、专有的、贴身的护工，每天形影不离地护理我，照顾我。”
“这样吗？”
护工？展佳仪记得上次宋文轩回来跟他说苏漾身边有个长得像男模的护工，怀疑他是苏漾养在身边的小情人。
……这，还真有可能。
展佳仪心里暗暗赞叹。
她下次要是出车祸了，也找这个护工来护理她、照顾她，这样的护工就算什么都不做就陪着她都能美死她了。
即使她表面上帮着宋文轩，心里不得不承认宋文轩不太懂事，苏漾就算养小情人也只是玩玩，他一个正牌的未婚夫应该要想想怎么抓住苏漾的心，而不抱怨苏漾移情别恋，苏漾玩够了不就回到他身边了吗？算了，反正宋文轩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哎？文轩呢？”宋启北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四处张望，“漾漾在这里，他不来陪陪漾漾，这叫什么样子？”
展佳仪也跟着左右看了看，突然看见宋文轩，连忙向他招手，“文轩来了。”
然而宋文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笑容嚣张地揽着一个穿着杏色长裙的女人朝着这边走来，偶尔与女人说几句话，表情暧昧又轻佻。
“二叔，婶婶。”宋文轩扫了眼苏漾和他身后的明峦，对着宋启北和展佳仪介绍，“她是我的学妹，漂亮吗？来，叫二叔和婶婶。”
宋启北脸色一变，“文轩！你干什么？”
“快站好了！你跟她什么关系？”展佳仪问道。
“阿姨，我只是学长的朋友。”女人笑嘻嘻的，“今天我是来见见世面的，这里真热闹啊，学长，你对我真好。”
“我对你好，你怎么回报我呢？”宋文轩旁若无人地玩了玩女人的长发，余光看向苏漾，挑衅一般又笑了笑，“苏漾，今天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不如宋文轩所想的，苏漾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满的神色，他淡定极了，甚至脸上的表情和事不关己的明峦达到了惊人的同步和相似。
“生日礼物？雅利5%的股份怎么样？”
雅利是苏漾正在管理的公司，背靠苏氏这艘巨舰，管理人苏漾的商业能力超凡卓越，雅利的市值已经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不出意外，雅利未来能和苏氏并驾齐驱甚至超越。5%的股份？那得是多少？
宋文轩惊讶。
他是宋承南唯一的儿子，未来宋家的掌控者，宋氏集团又何尝不是庞然大物？对此，他倒是尚且淡定。可是有一说一，越有钱的人就越喜欢钱，资产这种东西能多一点何乐而不为？送上门的钱谁不要？
“真的？”
相比于宋文轩，宋启北与展佳仪的态度就是惊天动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震惊和贪婪额，雅利的5%……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
苏漾安安静静地看着三个人都意动不止，突然一笑：“但是——”
“但是什么？”
“什么但是？”
苏漾讥讽道：“现在我不打算给了。宋文轩，你和你们宋家把我当什么？当路边的无所依靠的野草吗？可笑。”
还5%的股份……也真的敢要，他又不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
“啊？”
“什么？”
宋文轩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启北与展佳仪先崩溃了。宋启北怒气冲冲地拉开宋文轩和女人，“分开！不许揽她！快给漾漾道歉！”
展佳仪帮腔：“快！文轩！”
“没兴趣。”苏漾百无聊赖地抬手，“明峦，推我出去吹吹风。”
看完一场戏的明峦不紧不慢地推着苏漾往宴会厅外走去。
宴会厅外是露天的花园，花、喷泉、雕像、灯光路……月光流淌，宛如梦境。
苏漾无可避免地想到他和宋文轩之间难以摆脱的婚约，明明是最不相配的两个人，被糊涂的苏老先生随手一指，一生都赔了进去。不仅如此，苏渊和苏老太太还是婚约的忠实拥护者，因为早已去世的苏老先生、因为苏氏和宋氏的合作关系和人情往来、因为承诺重逾千斤……
在老太太的心里，她得监督丈夫的遗愿被实现；在苏渊的心里，出生在苏家、享受了苏家权力和地位，就得为促进苏家的发展奉献……重重的枷锁从小佩戴在他的身上，他催眠、逼迫自己去接受，可是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怎么也没办法。
“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苏漾看见明峦就像看见他难以触及的自由，心情不禁更差，人就在眼前，却有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喜欢明峦又有什么用？不说明峦会不会喜欢他，就算了喜欢了难道真的和宋文轩领证结婚后继续出轨跟明峦在一起？那这样算什么？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又把明峦当什么？这不是欺负明峦吗？
他不想，一点都不想。
“明峦，你去周围看一看吧。”苏漾扶额，“这里的建筑风格偏向于欧式与民国的结合，很有意思，十五分钟后你再来找我。”
明峦看了眼好像被什么压垮的苏漾，点了点头后离开，将空旷的空间留给疲惫不堪的的苏漾。
花园很大，占地面积很广，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来修建的。
月明星稀，明峦站在喷泉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数着路边的夜灯往前走去。城市里的人都爱修建打理花园，不像山寨里，门口围起来的小园圃最多用来种点菜或者草药。明老头曾经就在门口的小园圃里种草药，基本都是治疗外伤的草药，方便他来应对他的跌打损伤，草药既不好看，也不好闻，不像鲜妍明媚的品种花。
“……你怎么在这里？”
明峦的身后惊现一道温柔的嗓音。
明峦回头看去，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中年女人。他歪了歪脑袋，想起来是那个在大街上帮他捡学习资料的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女人。
今天的她和那天的穿衣打扮很像，随意慵懒的盘发、白色长裙、毛茸茸的披肩，典雅又漂亮。
明峦看着她，对她点了点头。
白晚玉打量明峦，“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跟苏漾在一起吗？你迷路了？”
明峦摇头。
他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苏漾在的方向。
“……你不会说话吗？”白晚玉迟疑。
明峦点头。
他平静又坦然地承认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不知道为什么，白晚玉陡然心脏泛疼，像是被什么严严实实地闷住了。
为什么不会说话？
怎么会不会说话呢？
“不好意思。”
白晚玉歉意道，说完只觉得鼻间酸涩难忍，她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114章 苏漾18
明峦仍然摇头。
几乎所有人知道他是哑巴后都会有歉意，可是如同他在苏漾面前那样，他无所谓。哑巴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不方便，因为他的世界很小，无论是在山寨还是在云市，他的世界始终是小小的，他自给自足。
“苏漾怎么在那边？他在和谁说话吗？”白晚玉问道。
就算明峦不会说话，她也没有打消她和他说话的念头。明峦给她的感觉很好，她没有任何原因的想和他交谈。
这也许就方岚所说的，对帅哥没有抵抗力。
白晚玉欣赏地看着明峦，越看越觉得heart软软，明峦从头发丝到腿都是按照她的审美点长的，尤其是他的脸和身量。看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宋文轩说他长得像男模……
这要是她的小孩就好了。
被热烈注视，明峦不由得不解又不自在，他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
“苏漾没有在和谁说话？他自己在那边？”白晚玉尝试理解明峦的意思，“是这样吗？”
明峦点头+1。
“他是心情不好吗？”
明峦点头+2。
“原来是这样。”白晚玉说。
上次见到明峦还是在大街上，她一眼就觉得他和她弟弟长得像，眼睛和鼻子差不多一模一样，她甚至怀疑他是她弟弟在外面四处留情留下的私生子，可是现在四周安静的情况下，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又觉得他不像她弟弟了，哪里都不像……
他就是他，谁也不像。
明峦无法主动交谈。
白晚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萍水相逢，她总不能拉着他什么都说，那会把这个小孩吓到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性格奇怪的人。
一时间，气氛冷下来。
“喵呜——”
伴随着一道尖利的猫叫声，一团小小的黑影从花丛里冲了出来，如同一个小炮弹，赫然是一只干瘦瘦的白狸猫。
“啊！”白晚玉吓了一跳，差点跌到地上去，却被明峦一把拉住稳住了身形。
明峦率先挡在了白晚玉的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白狸猫。白狸猫嘴里还叼着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小鱼，落地后就警惕地攻拱起腰背看着明峦，一人一猫对视着。
“哪里来的小猫？”白晚玉皱眉。
她实在不喜欢这些小动物，总觉得有气味还会掉毛，很麻烦，一直以来都是敬而远之。
明峦又怎么会知道？
白狸猫叼着小鱼，良久，它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两个人对它没有威胁，渐渐放松下来，坐下来就开始吃小鱼。巴掌大的小鱼被它肆意啃咬，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瞪着死鱼眼的鱼头，它伸出山竹肉一般的爪子拨弄了两下，没什么兴趣地扫了扫尾巴。
“喵——”
如湖水般幽蓝的猫瞳静静地看了眼明峦，它突然起身走向明峦，脏兮兮的脑袋在明峦的小腿上蹭了蹭，然后突然立起来开始在明峦的西裤上磨爪子。
明峦：“……”
简直，欺人太甚。
“它是不是在抓你？”白晚玉紧张不已。
明峦摇头，但是它尖利的爪子确实已经穿过西裤的布料，抓到了他的皮肤，麻麻痒痒的。他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住了白狸猫的后颈皮，将它拎起来了。
“在哪里？”
“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穿着佣人职业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在看见明峦和白晚玉的时候愣了一下。
“太太。”
“我们在找这只猫！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又脏又臭，还吃了不少鱼池里的观赏鱼。我们这就把它装起来丢出去。”
他们的手上拿着捕捉网。
白狸猫山竹肉般的爪子顿时炸开，炸成一朵花，一边挣扎一边低吼哈气：“喵呜——喵呜——哈！”
“快！把它装起来带走！”
白晚玉唯恐它抓伤了明峦。
万一再咬到了，还要去打针。
“好的，太太。”两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手里的捕捉网对着白狸猫笼罩过去，白狸猫顿时凄厉地叫出声，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明峦皱眉，突然收回了手，退后了两步，将白狸猫用手臂困在胸前。奇迹般的，白狸猫立刻抱住明峦的手臂，也不再叫了，显然对他很依赖。
他看向白晚玉，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白狸猫，又指了指苏漾所在的位置。
“你……你不要让它离你这么近。”白晚玉心惊肉跳，生怕白狸猫暴起将明峦挠个满脸花，见明峦一番比划，“你要把它带回去？”
虽然跟白晚玉只见过两次，可是让明峦感到意外的是白晚玉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出来他比划的意思，这让他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类似于动容……
他点了点头。
一个中年男人迟疑道：“这是野猫，性格野蛮又贪吃，而且喂不熟的。真要养猫不如去宠物店买一只宠物猫，温顺又可爱。”
明峦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动物就是动物，动物永远是动物。
明峦在山寨里的时候经常去大山里，大山里什么动物都有，食草的、食肉的，应有尽有。偶尔碰见遇到危险的动物，他也从来没有捡漏带回去吃掉。他救过很多动物，不仅有小鹿，还有刺猬、狐狸、鹰、松鼠、野鸡……如果都放在家里，可以凑一个动物园了。明老头经常笑他说：“阿峦怎么没带一只回来给我打打牙祭。”小时候他还会生气不理明老头，渐渐长大才明白明老头是开玩笑的，他向来很尊重他爱护他，保护着他的童真和爱好。
救动物和养动物大概是差不多的，出发点都是喜欢动物。别人他不知道，可是在他看来，动物就该永远是动物。小猫野蛮，因为它是野猫，这很正常；刺猬胆小，因为它是刺猬，这很正常；狐狸机灵会使坏，因为它是狐狸，这很正常……明峦可以接受所有动物的所有样子，并不嫌弃并不害怕。
明峦试探地摸了摸白狸猫的脑袋，它立刻用脑袋去顶明峦的手心，粘人又可爱。这就是小猫，好也可爱，坏也可爱。
他对中年男人摇头。
“太太，这……”
中年男人为难。
白晚玉顿了顿，见明峦像个得到喜欢的礼物的小孩，眼神温柔地摸白狸猫的脑袋，丝毫不嫌弃它的头顶脏兮兮的。
“那……”白晚玉迟疑，“你们就先回去吧，这只小猫我会处理的。”
“好的，太太。”
明峦见白晚玉松口，不由得对白晚玉笑了笑，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要养它吗？你现在住在明月湾，苏漾允许你养吗？”白晚玉问道，既然明峦真的喜欢小猫，那养猫的大小事宜都要考虑清楚。
她是对动物没什么耐心的，但是对它们并没有恶意。
明峦想了想。
他并不打算在明月湾的苏漾家里养这只白狸猫，哪个正常的护工会在雇主家养猫？那不是纯纯有病吗？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找庞飞飞。庞飞飞超喜欢猫猫狗狗，他的电动车里随时准备了一包猫粮和一包狗粮，每次送外卖时遇到流浪的小猫小狗都会随后撒一把粮食，然后快乐地继续送外卖。至于两年多以来为什么没有捡一只回来养，那是因为他是离谱的小猫狗躲避体质，没有一只小猫小狗愿意跟他见第二面。
给庞飞飞帮他养一段时间，那然后呢……
白晚玉见他为难，脱口而出：“要不，我帮你养它？”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她帮明峦养这只小猫？
然而，在明峦怀着希冀看过来的时候，白晚玉却半分的后悔都没有。她现在住在宋家老宅，老宅这么大，难道还养不了一只小猫吗？更何况，她可以再雇佣一个佣人来养，她开工资，还怕养不好吗？
“好吗？”白晚玉说。
明峦触及到她温柔又有耐心的目光，不自觉地被触动，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作祟，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明峦还是点头了。
白晚玉不禁露出一个笑容，“你放心，我会好好养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常来看看。没时间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吧，有时间我给你拍视频。”
明峦疑惑又不解。
为什么她对他……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
他对白晚玉比划了一下。
白晚玉又看明白了。
“……我……我没有病患需要你护理、照顾。”
明峦歪了歪脑袋。
不是吗？
那这份善意来源是什么？
他不是很能明白。
没两分钟，方岚来找不见人影的白晚玉，白晚玉如蒙大赦，连忙指着明峦怀里的白狸猫，“快，快找个航空箱来把它装起来。”
方岚：“丢河里？”
明峦立马警惕地看向方岚。
“哈哈哈。”方岚摆手，“我开玩笑啦！不用航空箱。这是哪里来的小猫？还挺可爱的，我抱一下看看。”
明峦将白狸猫递给方岚。方岚一看就是玩猫的高手，接过来就能上手摸了，三两下给它摸舒服了，眯着眼睛开始打呼噜。明峦眼前一亮，也试着挠了挠它的下巴。
两人一个抱猫一个逗猫，气氛和谐，让另外两个人觉得很是碍眼。
另外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白晚玉，一个苏漾。
——苏漾来找明峦了。
快二十分钟不见明峦，苏漾只好自己来找明峦。原本以为明峦迷路了，没想到他和别人在花园里玩猫，其中还有宋文轩的亲妈白晚玉。
这让他深深迷惑了，白晚玉为什么在和明峦说话？他不免怀疑是他对明峦的喜欢过了火，被白晚玉发现了，于是白晚玉来要挟他……？
白晚玉见到苏漾，对他点了点头，态度仍然不冷不热。她连宋文轩都不喜欢，对宋文轩的未婚夫又能有几分喜欢？
苏漾与她不谋而合。
宋文轩他也不喜欢，对宋文轩的亲妈更没有什么感觉。
他也对她点了点头。
“明峦，这哪里来的小猫？”苏漾问道，“你为了一只小脏猫，把我忘在了花园里？”
明峦有点自责，连忙走到苏漾的身后。
苏漾满意了，微微抬起下巴，笑意不达眼底：“宋阿姨，明峦是有什么事情跟你产生交集了吗？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有什么过失你尽管找我。”
这算什么？
明晃晃的宣誓主权？
白晚玉眯了眯眼眸，心里大概笃定明峦和苏漾确实有超出雇佣关系的别样联系，只是……明峦看起来就单纯质朴，他做护工一定不会有别的心思的，倒是苏漾的性格强势又狡诈，未尝没有觊觎明峦的心思。
苏漾确实是在宣誓主权。他才不怕白晚玉，这是宋文轩的亲妈，又不是明峦的亲妈，从前对她尚且有几分尊敬，现在连宋文轩他都不想要，也没力气去应付宋文轩的亲妈。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失陪。”
白晚玉还没说什么，苏漾就挥手让明峦推着他离开。
月明星稀，夜色深沉。
别出心裁的路灯照亮了花园间的小路。
轮椅压在石子小路上，发出低沉的哗啦啦的声响。
一片安静中，苏漾突然道：“明峦。”
明峦停住了脚步。
苏漾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逃难的公……王子，你愿意带他私奔、远走高飞吗？”
明峦茫然：“？”
啊？

第115章 苏漾19
苏漾转身，紧紧地盯着明峦的脸，原以为明峦会震惊、会迟疑、会……他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就是没想到明峦的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好像他说的不是人话，而是狗叫。
“……”
寒凉的夜风吹拂着明峦额前的碎发，他茫然完了突然皱眉，俯身靠近苏漾，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苏漾不由得紧张，在他纠结是躲开还是迎上去的时候，明峦伸出手探在他的额头，表情深沉严肃地在试探他的温度。
“……干什么！”完全没想到，明峦第二次让他的希望落空，苏漾不由得恼羞成怒地挥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你没发烧！”
明峦不相信。
没发烧怎么胡言乱语？
苏漾转身气愤地拉了拉腿上的小毯子，气成了河豚，他想发脾气，却又觉得他完全没有理由发脾气。他喜欢明峦是他的事情，他把明峦看成他的自由也是他的事情，明峦又做错了什么？难道不跟雇主谈恋爱也是错吗？
明峦不明所以，苏漾正颓然地扶着额头叹气，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不过苏漾没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护工培训的时候有条很重要的准则，那就是无关于工作的事情不要多管，他严格遵守。
因为苏漾和宋文轩明显有了不可调节的矛盾，无论宋启北和展佳仪怎么调和，苏漾都不想理会苏漾，宋文轩也是同样的态度，生日宴上这对未婚夫夫没有第三次的交流，一直到生日宴会结束。
明峦推着轮椅上车，却被苏漾制止了，苏漾挑剔道：“我不想坐轮椅，我要跟你坐在一起，你把轮椅推到后面去。”
然后轮椅放在后备箱，苏漾坐在后座跟明峦一起坐。
张平开车平稳，车上还有轻缓舒适的音乐，明峦静静地听着，总觉似乎产生了一点睡意。就在这时，从上车开始就好像心情不太好的苏漾忽然开口，问他：“在花园的时候，你是怎么遇见宋太太的？”
明峦刚要开始比划，苏漾就打断他，问道：“张叔，我让你去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了吗？”
张平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就放在柜子里。”
苏漾说：“柜子里有笔记本和笔，你拿出来。”
明峦打开柜子，里面果然有一摞黑皮笔记本和一盒比较细的记号笔。明峦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记号笔放在腿上。
苏漾抬抬下巴，“写吧。”
【不知道怎么遇见的。】
【她就在花园里。】
苏漾没拿他的笔记本，只是凑到他的身边去看，他皱眉，“她在花园里？是在等你吗？没有其他人在场？”
明峦觉得苏漾像是审讯，可他偏偏没有正襟危坐，而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的身上。
【在花园里。】
【不是等我。】
【没有。】
他一字一句回答。
苏漾哼了一声，又揣测起来。
没办法，他对宋家的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而就今晚而言，白晚玉明显对明峦的态度缓和过度了。白晚玉一向冷淡，她在云市的圈子里虽然是最高阶层的贵太太，但是却没什么存在感。并不为其他，是白晚玉自己不爱交际，背后不知道多少太太们看不惯，都觉得她眼高于顶。白晚玉这些年在国外长居，连宋文轩都不亲近多少，怎么会对明峦那么温和呢？
奇怪，太奇怪了。
本来不是什么该重视的事情，但是苏漾对明峦抱着不可见人的心思，又因为白晚玉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不得不紧张，生怕明峦会被怎么样。
明峦垂眼，看向苏漾。
苏漾也许是累了，歪歪倒倒靠在他的肩头，乌黑的发丝柔软，往下是他因为沉思紧皱的眉头，以及长长的翘翘的浓密纤长的睫毛。
真漂亮。
明峦心想。
苏漾并不知道明峦在想什么，他想来想去没有头绪，就不再想了。他抬眼，想提醒明峦以后离白晚玉远一点，却冷不丁撞进了他正看向的深邃的眼眸里，他的心脏猛地加速起来。
“……你看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后座是很宽很大的，坐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苏漾非要和明峦坐在一起，旁边空余出很大的地方。本来倚靠的姿势就很暧昧了，还要四目相对，简直暧昧得不能再暧昧了。
【没有。】
苏漾：“……什么都没有吗？”
明峦仔细看他。
【没有。】
“嗯。”苏漾有低头，“没有就没有。”
“那只小猫是哪里来的？你喜欢那只小脏猫吗？”
明峦点头。
【有人在捕捉它，它很喜欢我，我打算养它，但是现在没办法养，那个阿姨说帮我养，我把小猫给她了。】
“什么？”苏漾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打算养它？为什么又给宋阿姨了？”
明峦迟疑地看着苏漾，不明白苏漾为什么这么激动，他继续写：
【我没有地方养它，不方便。她说暂时帮我养，我同意了。】
白晚玉真的温柔又善良，两次见面都没有什么不愉快，第一次她帮她捡学习资料，第二次她愿意帮他养猫，他很感激她，下次见面他要买点东西谢谢她。
“不是。”苏漾气急，“为什么没有地方养它？明月湾的别墅小了是吗？我在市中心还有两套一千多平米的大平层，这也小吗？怎么就不方便了？”
明峦除了学习之外有个喜欢的东西多难得啊！既然有喜欢那就有突破点，为什么让白晚玉捷足先登了？真是……
明峦心里浮现一个猜测。
【你也喜欢小猫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又气又急？
苏漾：“……”
谁喜欢那只小脏猫？
他是喜欢他好不好？
“对。我很喜欢小猫。”苏漾撒谎不脸红，“你早说你想养它，我跟你一起养。没什么不方便的，家里地方大人傻，养十只猫都方便。张叔，掉头回宋家老宅，我去把小猫要回来。”
“好的。”张平说。
这是出乎意料的发展方向，已经答应给别人养的小猫，不到两个小时就要回来，还是杀气腾腾地去要，这也太……明峦连忙按住苏漾的手，不断摇头。
他觉得这样不合适。
“等等，张叔。”苏漾冷静下来。
“既然都答应了，也不好反悔。”
明峦赞同地点头。
突然手背上传来瘙痒感，他低头一看，苏漾的拇指正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苏漾的表情却自然到了极致，好像摸的是自己的手。
明峦：“？”
这是干什么？
“你别管。”苏漾占便宜被抓到丝毫不慌，“我紧张的时候平复心情就会这样，总找个什么东西来摸一摸，可能是车祸的后遗症，你介意我摸你的手？”
明峦欲言又止：“……”
说实话确实有点介意。
他没听说过、见过有雇主摸护工的手的。但是既然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是很正常的，也许就是骨头难受？他有点理解。
明峦想了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茉莉精油在苏漾的面前晃了晃，示意他要不要用精油给他按摩手指？
“用这个？”
明峦点头。
“你这是……”苏漾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还提起要求了，他接过茉莉精油挤了两泵，均匀地涂抹在明峦的手背上，“我技艺不精，给你服务一次。”
明峦：“？”
他急急忙忙抽回手，浓郁的茉莉香味弥漫在车里，他摇头，指了指苏漾。
他的意思是如果苏漾的手难受，他用茉莉精油给他按摩，并不是……并不是苏漾来给他按摩……哪有雇主服务护工的？
“什么意思？”苏漾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有点尴尬，一秒后又理直气壮，他拉过明峦的的手，“精油都涂抹上去了，还讲究那么多？你这是欲擒故纵吧？”
明峦摇头。
苏漾欺负哑巴不会说话，死死地拉住明峦的手给他按摩手指，“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我就试试。我先来，一会儿你再帮我按摩。”
脸皮和下限这种东西丢一次就又会无数次，甚至不再有脸面和道德的束缚。他坐在花园里想了十几分钟，思索无果之后想起了王宝钏挖野菜的故事，他觉得要是让他可以跟随心所欲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是挖野菜他都愿意……他希望明峦可以冲破桎梏带他私奔，在他这里他们的感情进度已经到了90%了，可是明峦那里连10%都没有。
他不能坐以待毙。
哑巴失去了双手将等于失去了嘴，任人欺负。从来都只有苏漾给明峦按摩手指，苏漾有时候会看，有时候闭上眼睛睡觉，几乎很少认真观摩，所以他所谓的按摩十分有水分，只是遵从了洗手的步骤。
明峦的手指很修长，指腹上带着厚厚薄薄的茧子，苏漾摩挲着茧子问明峦，“这是什么茧子？你工作时留下的？”
明峦摇头。
那是常年握柴刀砍柴留下的。
哪怕他已经两年不握柴刀了，茧子还是没有消失。他无所谓，这些茧子有时候并不是什么麻烦，而是能勾起他的回忆的重要线索。他能想起来10岁那年明老头摔伤了腿，小小的他背着柴夹子、握着柴刀第一次去大山里砍柴……明老头走后，他不受控制地去想他，哪怕一丝一毫跟他有关的东西他都想要保留。只有明老头在，他在这个广阔的天地间才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紧密的联系。
苏漾没有多问，现在问再多明峦也说不出来。他又说回那只小猫，“那只小猫是没人要的，你知道吗？在云市有个流浪动物收容基地，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被遗弃的小猫和小狗，很可怜。”
他说着，注意明峦的表情。
明峦如他预料的露出了动容的、不忍的表情。
“你救了一只可怜的小猫，再去救一只可怜的小狗吧。”苏漾说，“很多被遗弃的可怜小猫和小狗想要的只有一个温暖的家，我们一起养它。”
听说有小孩能够拴住另一半的心，他又不能生，养只小狗就当是小孩了。
苏漾循循善诱，“你喜欢小狗吗？”
意外救一只小猫是一回事，而再去收容所选择一只小狗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没有必要，明峦不想轻易干预一条生命的历程。不是他太冷漠，或许在别人看来养小猫或是养小狗是随便决定的事情，可是对他而言，养一只动物就代表了以后负责它的全部。他不敢保证他有能力再完全承担一条生命，如果没做好，那是有罪的。
明峦坚定地拒绝了。
“为什么？”
明峦摇头。
苏漾：“……”
坏了。
这怎么拴住明峦的心？
苏漾一沉默，车内又陷入了安静。在按摩中，茉莉精油已经完全吸收了，苏漾也没了可以继续摸明峦的手的机会了。
苏漾有点挫败。
他和明峦之间不会就跟这次的按摩一样，在他不情不愿中不了了之吧？
“你……”苏漾抬头。
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车身陡然一个剧烈摇摆加紧急刹车，谁都没有稳住身形，明峦直直地扑到了苏漾的身上，他刚伸手支撑防止压到苏漾，唇却不偏不倚地碰在了苏漾的唇角。
明峦震惊。
苏漾……苏漾也震惊。
“哎呀！哎呀！”张平怒拍喇叭怒骂，“怎么开的车！怎么开的车！红灯了还闯过来了！真是疯了！”
他一边骂一边瞥了眼后视镜，嘴角咧到后脑勺。

第116章 苏漾20
明峦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呼吸交融、两唇相触，他一瞬间瞪大了双眼，连忙往后撤去，跌倒在身后的空余的座椅上。
“啊。”苏漾震惊之余，因为明峦的后撤也倒在了座椅上，双腿猝不及防磕了一下，他的脸痛苦地皱了起来。
明峦又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起来，检查苏漾的双腿，在发现没有什么损伤后勉强松了口气，晕乎乎地扶着座椅低着头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抬头看苏漾。
太尴尬了。
“怎么了？”张平关切地问，“刚刚急刹车你们吓到了吧？现在的人开车真是坏啊，不知道怎么开的。漾漾，你没事吧？”
“……没事。”苏漾说。
怎么会没事？
苏漾觉得张平开车的意外不在于物理伤害，而在于化学伤害。明峦虽然低着头，但是明亮的灯光下，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慌乱一瞬间变质，像是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后发现敌方似乎比他伤得还重，他的心底产生了微妙的强势感，慌张烟消云散。
苏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明峦？”
明峦抬头。
愣愣的，有点紧张。
苏漾：“……”
有点可爱。
他终于在他的脸上看见了除了面无表情的其他的明显的表情了，真是难得。
明峦抬了抬手指，他发现他好像连比划都要忘了，只看着苏漾等待他要说的话。他的心脏仍然在剧烈地跳动，节奏和频率比平常要快了两倍不止。
苏漾沉吟片刻，看了明峦半晌，最终什么都没说，指了指掉在脚边的黑皮笔记本，勾了勾手指，“拿来。”
明峦不知道苏漾要干什么，还是捡起笔记本递给苏漾。苏漾接过笔记本低着头写了几笔什么，又还给了明峦。
【你刚才在占我的便宜。】
明峦皱眉，立刻就要解释。
却在这时，苏漾抢过笔记本塞到了腰后藏了起来。
明峦：“？”
没有笔记本，他只好伸手比划了一下。
苏漾仰着脸，闭上了眼睛。
不看。
根本不看他的比划。
明峦：“？”
“为什么不解释？”苏漾闭着眼睛生气道，“被我说中了吧？我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捏着我的下巴倒牛奶……”
他骤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明峦的衣领，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想倒的根本不是牛奶吧？你就是觊觎我！”
明峦：“？？？”
他之前从来没有觉得不会说话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有什么不方便，现在他承认，确实是有的。被污蔑、栽赃的时候，真的是百口莫辩。
第一次，他想开口说话。
苏漾看似游刃有余，其实他现在的紧张不比刚才的少，他的屁股都酥麻的，拿出了开会的时候力压群雄的姿态来才没有怯场。
“明峦，你喜欢我的吧？”
“你是不是喜欢我？”
“看我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明峦努力去看车窗外，这时候应该有一场大雪。
只可惜他的冤屈还没到感动上天的地步。
他想推开苏漾，却又碍于他的双腿不敢动作。
明峦很难受。
再多听一个字都要死掉。
可苏漾还在继续。
“这很正常。”苏漾说，“你喜欢我也很正常。我看起来脾气不好，没什么耐心，但是这些都是假象，其实我可以很温柔。还有我虽然28岁了，可是我保养得很好，皮肤白，还很紧。”
明峦：“……”
等等，什么紧？紧什么？
这句他不是很能理解。
“你在意宋文轩是我的未婚夫吗？”苏漾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极力压制，只想借着这次把所有的隐患都解释清楚，“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和他之间像是陌生人，这点你不用在意。”
明峦一点都不在意。
他早就看出来了宋文轩不喜欢苏漾，苏漾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宋文轩，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
苏漾将声音压得更低。
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明峦听见苏漾一字一顿说：
“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你。”
明峦瞳孔微缩。
下一刻，苏漾抓住他的衣领的力道慢慢减轻，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他一副小狗找奶喝的姿势在明峦的怀里乱拱，掩耳盗铃道：“我好像醉了，我要睡一会儿。”
明峦：“？？？？”
醉了？睡一会儿？
正在开车的张平哈哈一笑：“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明峦：“……”
你仔细看清楚，这是倒头就睡吗？这是肇事逃逸，这是畏罪潜逃，这是……他也形容不出来了，总之，苏漾扔炮弹般的自曝真的把他镇住了，他现在的思绪完全成了一团乱麻。
黑心司机张平暗箱操作，在本来的路程上偷偷绕路多加了一个小时给车里的关系正要发生惊天巨变的两人。
从明天开始，是雇主和护工，还是新鲜出炉的背德情人，或者是传说真的协议恋人，就看现在的明峦能不能想清楚了……
不过他对任何一种结果都是可以接受的，不是因为他是个无良观众，而是这两人都是正当年轻的时候，年轻的时候玩爱情平淡有平淡的好，恨海情天有恨海情天的热烈和痛快……无论怎么样，都肯定难忘的。
回到明月湾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装睡的苏漾在路上是真的睡着了，留下明峦清醒的纠结和无所适从。
出乎明峦意外的是，别墅里通常会等苏漾回来的林叔和其他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去休息了，偌大的别墅空无一人。
明峦觉得很奇怪。
但是既然他们都去休息了，明峦也不可能去把人叫醒 ，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所以他轻轻地放下苏漾后独自去搬了轮椅出来，又将苏漾抱到轮椅上坐好，推着他从客厅上楼。
进了房间，明峦先将苏漾放到沙发上，打算去打水给他洗脸，刚转身就被人从后一把拽住了西装外套，他回头，却见苏漾分明没有半点睡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他。
苏漾在到明月湾的时候就醒了，还装睡就是想多享受一会儿明峦舒服的怀里。
“别走。”
明峦心乱如麻。
扯了扯衣角没扯出来，只好站住。
苏漾拍了拍沙发，“蹲下。”
明峦蹲下。
沉默地看着苏漾。
就算他不是个哑巴，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漾深深呼吸，他清楚地知道明峦是个典型的被动型性格，如果没有特殊的需要，他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不妄想不执着，这种人应该出家去当和尚当道士，而不是当护工来going他这个缺爱又没有定力的雇主。
他已经成为了被going的雇主，他就要主动更主动，反正这次主动把人得到，后面他只用躺着都是明峦来动。不亏，不亏的。
“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苏漾说，“你怎么想？”
明峦垂眼，摇头。
太突然了。
更何况，被苏漾喜欢是苏漾对他的另眼相待，他会感谢有人愿意喜欢他，但是他从来没有和人开始一段感情的想法。而且他和苏漾天差地别，苏漾属于云市，而他最终是要回到山寨里的。
“摇头是什么意思？我……我不好？你看不上我？你说我哪里不好，我现在就改……除了性别。”苏漾急了，拽着明峦的西装外套更是不放手了，“明峦！你说！”
明峦第二次想开口说话。
他低估了自己，他没想到他还会面对这种说不清楚的情况。
明峦起身，想去拿卧室里的笔记本，苏漾去误会了，顿时急红了眼，他又是没办法就越急，越急就越激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生气多还是委屈多，“明峦！”
明峦被他通红的眼眶的惊住，西装外套都要被他脱下来了，他无奈地指了指卧室。
“去卧室干什么？”苏漾不明白，“你要先验货吗？”
明峦两眼一黑。
验货是验是什么？
他怎么没发现苏漾还有这么……离谱的一面。
明峦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混乱，还不是一般的混乱，是那种他和苏漾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的混乱，他说城门楼子，苏漾说胯骨肘子……沟通的可能性为0。可能，他真的有点醉了……
苏漾鲜少受气，他的泪点也低，说着说着就开始眼眶里就有泪水积蓄，他哪怕已经很能忍了，可也控制不了情绪崩溃。
他一直是个不被爱的人。
苏先生和苏太太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在相敬如宾的时候生下了继承人苏渊，苏渊虽然也没得到多少爱，可是关注是有的，当之无愧的未来掌权人待遇。后来苏先生和苏太太因为第三者因爱生恨，他完全是做恨的产物，爱没有，关注也没有，还没断奶就被丢给了苏老太太，可怜巴巴地长大。到了苏洄，那时候苏先生和苏太太经历爱爱恨恨又产生了感情，苏洄才出生就被带在身边环游世界，直到他们游玩的游轮在公海出事而导致他们双双去世……好不容易长大，古老封建的什么破婚约又落到他的头上，他被迫接受又接受不了……
明峦一个出神，苏漾已经放开了他的西装外套，趴在沙发上痛哭出声。他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甚至没有一点哭声，他死死压抑着抽泣，单薄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听得明峦的心闷闷的。
明峦不知所措。
他踌躇地站在沙发旁，又蹲下。手伸出去，还没碰到苏漾的肩膀却又收回，又伸出去……以此往复多次，最终，手还是落在了苏漾的脊背上。
轻轻地拍了拍。
苏漾感到脊背上温热的重量，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乱七八糟的潮红的脸，他眼巴巴地看着明峦，“你……”
“我……我又有钱又好骗，还愿意付出，你要不看在我可怜的份上，跟我在一起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分开。求求你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好吗？”
“好吗？”
这张让他心动的宛如娇花沾露的漂亮脸上有不堪一击的脆弱和小心翼翼的乞求，明峦见过的苏漾有强势的、不耐的、颐指气使的、蛮横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明峦恍恍惚惚。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苏漾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朦胧地瞪眼，“……真的？你答应了！你要跟我在一起？你要跟我在一起！”
明峦回神，如遭雷劈：“……？”
他答应了？
不是……

第117章 苏漾21
局势两级反转。
苏漾破涕为笑。
明峦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苏漾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这比他几年前接手雅利时签了第一笔两亿的单子时还要快乐，在他心里两亿的单子是迟早的事情，可是让人机变成男朋友，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明峦被苏漾抱住了脖颈，又被他蹭了蹭，他都毫无反应——他现在很凌乱。做护工的第二个月，跟雇主谈恋爱了……他要被培训机构拉黑了。
苏漾大悲大喜、喜从天降，他含着泪抱着明峦像抱住自己惦记已久的礼物，见明峦不在状态，他也不在意，只是郑重跟明峦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我对你是是认真的，也不可能把你玩了就丢掉，我会对你好的，你缺钱用吗？我现在给你打一百万。”
明峦机械地眨了眨眼。
还没说话就感觉脸颊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转头就见苏漾正看着他，脸上刚刚痛哭还没消退的潮红还挂着，比娇花沾露更要生动。
一瞬间说不清楚是什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了？不……不能亲吗？”
苏漾搞不清明峦在想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明峦现在是他的男朋友，难道不能亲一下吗？那算什么男朋友？他想着想着越来越理直气壮。
当然，理直气壮里也有两分……心虚。
明峦垂眼看他。
到底是没说什么。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就是。但是头是他自己点的，苏漾又没有按着他的头逼他答应。明峦想过之后，也甘愿接受他一刹那的冲动的后果。
可是现在要他对苏漾做什么亲密的动作还是不太可能的，一来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二来他对苏漾的定位还是雇主，这恐怕是一段很长的历程。
苏漾察觉到明峦松动的态度，又不禁开心了。看着明峦被动接受，他不可避免幻视他是强占良家帅哥的恶霸。不过幻视归幻视，他生来就深谙一个伟大的道理，那就是遇到喜欢的绝对不能手软，花尽心思都要抢夺到手，否则只有后悔的余地。
“我……我饿了。”苏漾说，“我想吃鸡丝面。”
他晃了晃明峦。
鸡丝面？明峦有点为难，别墅里的人都去休息了，他又不会使用厨房里的设备。
苏漾看出他心中所想，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明峦不明所以，弯腰凑近他，猝不及防又被亲了一下脸颊。
明峦：“？”
苏漾实在没忍住，他埋怨道：“谁叫你长这么好看，看见了不亲一下不是拾金不昧吗？我可没有这种优良美德。”
拾金不昧……
优良美德……
明峦无言以对。
苏漾没忍住笑出声。
他算是知道了苏洄总是说的那句“谈个帅的你就老实了”是什么意思了，往常对着宋文轩，他哪怕是逼着自己接受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对他真的有这种源于内心的好感和喜欢。别的不说，他是有资格嫌弃宋文轩的，毕竟自己长得也不差……对上明峦，无论他是面无表情还是更加面无表情，他都能产生一百种的不正经念想，时时刻刻都像动嘴动手。
“你现在去开门。”苏漾说，“芳姨就在门外。”
明峦跟别墅里的人不熟悉，当然不可能了解他们。可是他跟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从半路上的急刹车到刚才进别墅的时候空无一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不在，却又无处不在，这时候一定一定在门外窃听。
明峦：“？”
他不理解。
走到门边，明峦伸手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拉。下一秒，五个人从门外你挤我、我挤你地滚了进来，趴了一地。
“啊！”
“哎呀！”
“谁啊？怎么开门……”
明峦服了。
竟然真的在门外。
不仅限于芳姨，几乎所有人都在。
苏漾靠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毫无形象的五个人，无语道：“林叔，芳姨，丽姨，霞姨、张叔……你们在干什么？好听吗？”
“哈哈哈。”林叔和陈芳对视一眼，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哈哈哈哈，怎么开门也不说一声……”
李丽和胡霞相互搀扶爬起来，也尬笑两声：“就是啊，我们就是刚好路过门口，小明开门的时候气流发生运动，一下子就把我们吸了进来……”
张平：“……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来送东西的。漾漾，你和小明说话的黑皮笔记本还丢在车上，我给你们送过来。”
明峦疑惑地看向张平的手。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笔记本呢？
张平：“我忘记拿了。”
明峦：“……”
所以五个人都是在门口偷听吧？
真不愧是同事。
“芳姨，我饿了，想吃鸡丝面。”苏漾也不跟他们计较，他今天的心情出奇的好，他会给每个人好脸色和好脾气，“明峦也吃。以后我有的东西，明峦都要有。”
陈芳的眼珠子转了转，“漾漾，你们……”
苏漾宣布喜得贵男朋友：“对，我们在谈恋爱。”
“漾漾！”林叔感动，“你竟然可以攻略高岭之花！”
“啊，这是可以实现的吗？”
明峦不自在地握紧了门把手。
他有点不适应所有人不约而同投射过来的惊叹目光。这该怎么形容呢？像看一棵终于开花的破树，像看融化的雪山。
苏漾将赞美一一收下了。
“好了，好了。”
胡霞小声问道：“那宋小少爷……”
李丽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宋小少爷怎么能跟小明比呢？我们出生在这个美好的新社会，过着无与伦比的新生活，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是什么？封建！迂腐！开历史的倒车！反对封建，破除桎梏，从……漾漾做起。”
“……丽姨。”苏漾坚决道，“宋文轩那边我会积极处理的，我一定会找出他的致命之处让他不能履行婚约。”
李丽鼓掌：“太燃了！”
胡霞鼓励：“燃，都燃，燃点好啊！”
“我这就去联系十八家私家侦探。”林叔说，“在我看来宋文……宋小少爷是个表面腐烂、内里恶臭的人，找私家侦探往死里查总能查到点什么……”
“林叔，还有宋启北和展佳仪……他们着重查。”
苏漾想起生日宴上宋启北和展佳仪对宋文轩的照顾颇多，这其实有个很明显的问题——宋启北和展佳仪是十足的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为什么会对宋文轩那么亲近？
要说是刻意捧杀养废，那也用不着那么付出，而且最重要的事实是，宋文轩无论废不废都不关他们的事情，宋文轩是宋家的直系继承人，所得到的东西都由宋承南和白晚玉决定。
所以到底为什么？
苏漾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林叔接到主线任务，兴奋地点头：“好的！十八家私家侦探不够，我出高价找三十六家私家侦探，分头去查。我从宋文轩出生开始查，每一分每一秒都查清楚。”
五个围观群众离开小客厅，小客厅只剩下明峦与苏漾。苏漾对一直站在门口的明峦招手，“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明峦从善如流地关上门，走到苏漾的身边。苏漾还穿着参加生日宴的西装，难免觉得不舒服，已经在不耐地扯领带了。
“嗯？”
明峦俯身给他解开领带，叠好放在身后的茶几上。
苏漾仰着脸任他动作，新手期沉迷是很正常的，他定定地看着明峦出神，伸手勾了勾的明峦的衬衫衣领。
“我才发现我对你了解太少了。”
“我想了解你。”
“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
这进度绝不是最快的，苏漾想要的快进度是直接让他脱离处男身份，但是想都不用想明峦是不会愿意的，所以他只能徐徐图之。
了解和一起睡有什么关系？
明峦皱眉，坚定地摇头。
一起睡绝对不行。
苏漾不依不饶：“怎么了？白天你做护工，晚上你做老公。”
明峦：“？”
在最保守的山寨里长大的贞洁烈男就差打贞节牌坊了，他哪里听过这种带职业的羞耻关系，他的脸色变了变，变了又变，终于忍受不了一点开始找事做了。
“嗯？去哪里？”
苏漾见明峦起身还有点茫然，“现在就做我的老公吗？”
事实证明，苏漾纯属是想多了。
明峦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学习资料和试卷，开始写试卷。
苏漾：“……”
他后知后觉，他的男朋友才21岁，才读完高中正打算考大学，标准的大学生预备役。
28和21，其实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这就是成功男人，只要有钱保养好，男朋友都还在高考。
“哎？”苏漾挪了一下坐的酸疼的屁股，饶有兴趣地盘问起男朋友的基本情况，“你爸爸和你妈妈在哪里？都在霁省吗？”
明峦顿了顿，背对着苏漾摇了摇头。
“不在霁省吗？”苏漾好奇，“在省外务工吗？”
明峦忽然回头，又摇了摇头。
苏漾隐隐约约感觉到点什么，试探道：“你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
明峦点头了。
“……这样吗？”苏漾喃喃道，“看来我们真的是天赐良缘。这不是偶然，我爸爸和妈妈也都不在了。两人凑不齐一对父母，等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有点难看？”
明峦：“？”
本来还有点低落，瞬间全都消失了。

第118章 苏漾22
陈芳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以及……两杯牛奶。苏漾刚要笑容消失，陈芳神神秘秘地凑到苏漾的耳畔，低声两句，对他wink了一下，苏漾一脸恍然大悟，看向牛奶的眼神越来越满意，比看安全套还要满意。
“慢慢吃。”陈芳说，“时间也不早了，吃完早点睡觉，这碗筷放在这里我明天早上再来收拾。”
明峦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太明白，但是他总觉得是在说和他有关的事情。
有种在大山里遇到了野猪被盯上的感觉。
陈芳干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两碗的鸡丝面、两杯牛奶，以及面面相觑的两人。
“愣着干什么？”苏漾说，“快来吃面，一会儿面坨了。”
他心情颇好，“你在生日宴上没吃饱吧？宴会都是这样，一个个要么谈生意要么套近乎，吃的喝的放在哪里都没有几个人动。”
明峦点头。
抱着苏漾到小桌上坐好，明峦开始和苏漾一起吃夜宵。说起来尽管来快要两个月了，可是明峦还没有跟苏漾一起坐在一起吃过饭，基本都是苏漾在饭厅里吃，而明峦去厨房和林叔以及陈姨她们一起吃。
刚吃了两口，苏漾就发觉苏漾总是看他，像是他是什么可口的下饭菜。明峦顿了顿，疑惑地看过去。
苏漾有点得意。
“你不是不跟我在一起吃饭吗？我每次说你都装作听不到跟芳姨去厨房，现在怎么样？”
明峦：“……”
有点翻旧账了。
他无奈地比划一下。
苏漾哼了一声，虽然还是不太看得懂明峦是什么意思，大概的意思不外乎是说护工不能和雇主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之类的。这他也理解，毕竟很多雇主是需要护工照顾的。在他这里，规矩是规矩，可是他从来不遵从。
吃完了夜宵，苏漾舒服地摸了摸肚子。鸡丝面只是头戏，最重要的是牛奶。明峦才起身就听苏漾说：“牛奶，该喝牛奶了。”
明峦点头，将茶几上的两杯已经冷却的牛奶端到苏漾的面前，示意他喝。
等等——
苏漾提醒：“有一杯牛奶是你的。”
明峦拒绝，坚定地摇头。
继续示意苏漾喝牛奶，且是两杯。
苏漾：“？”
“真的有一杯是你的，我怎么可能喝两杯牛奶？”
明峦又不听。
苏漾：“……”
可恶！什么喝交杯牛奶！什么牛奶泼一身就在身上喝……都是骗人的！现在他要喝两杯牛奶了！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好恨。
明峦上前一步，端起一杯牛奶凑到苏漾的嘴边，迫使苏漾张开嘴，玻璃杯口甚至磕到了苏漾的牙齿。
苏漾本来是愤恨的，可是他一抬眼就见明峦居高临下地垂眼，因为逆光他看不见明峦眼底的神色，他面无表情的无情姿态无端显出几分dom感。一瞬间，苏漾感觉抵住他的唇不是玻璃杯，而是……
明峦敏锐地发现，苏漾抗拒的态度突然软化，不仅软化，甚至是有点心虚了，十分乖顺地一边盯着他一边喝完了两杯牛奶。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雇主听话就是好事。
吃完夜宵，苏漾推脱要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消食，拿着手机跟人聊天。明峦就继续写试卷，各玩各的，也还算和谐。
将近十一点，苏漾打了个哈欠，明峦也收起了学习资料和试卷，抱着苏漾去卫生间洗澡。在苏漾的预想中这是两人的第一个夜晚，既然确定了关系，相处总该有点暧昧，然而他再次想多了，明峦仍然是没有丝毫波动，根本不像男朋友，倒是像宠物店洗猫洗狗的店员。
苏漾不满。
难道是已经见了太多次他的身体，明峦已经无感了？那怎么办？总不能这时候再找个护工，那不是摘明峦的桃子吗？
“喂。”苏漾伸手勾了一下明峦的下巴，“你对我的身体没有想法吗？”
明峦正在给他的小腿打泡沫，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想法？也许真的是见了太多次苏漾的身体，他现在对苏漾的身体是抱有十分平常的态度的——要知道今晚之前苏漾还仅仅是他的雇主，给雇主洗澡的时候对雇主的身体有想法，那不是猥琐下流和性骚扰吗？应该报警抓起来送去蹲大牢的。
苏漾皱眉，“真的没有？”
“一点都没有。”
明峦继续摇头。
有……可能有点吧。
他想快点把苏漾的身体洗干净，已经过了休息的时间了，他也犯困了，想早点去睡觉。
这……不能和太熟的人谈恋爱就是这个意思吗？苏漾有点悔恨，早知道现在会喜欢上明峦，应该在明峦来别墅的第一天就把他当男模相处。
“啊……”
正在给苏漾的脚背打泡沫的明峦突然就听到苏漾痛呼一声。
苏漾捂着后腰，脸上都是痛苦，“腰……抽筋了！好疼，好疼！我要疼死了……”
明峦吓了一跳，连忙丢下起泡网去查看苏漾的后腰，没想到刚低头就被一把抱住了脖颈，接着，他没有防备地被狠狠拉了下去，翻进了浴缸里。
因为重物落水而溅起来的水花淋湿了浴缸里的两人，明峦浑身彻底湿透。等他抬头，就撞见了苏漾略带得逞的笑，哪里能不知道苏漾是故意骗他的。
明峦定定地看着苏漾。
“哼，谁让你说对我的身体没有想法。”苏漾的手指穿过明峦额前的发丝，将他的湿润的发丝往后撸，露出他的额头，“可是我对你的身体有想法。上次你在卫生间里脱衣服给我洗澡，我就很有想法了。”
苏漾细细说明他的变态。
明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漾的手已经掀开了他湿透的衬衫，摸上了他的腰。
苏漾与明峦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现在要干什么？你知道吗？”苏漾的气息喷洒在明峦的脸上，另一只的手指已经暗示地在明峦的唇上轻轻抚了抚。
“嗯？”
明峦承认他确实在这方面有点保守，可是不做和不知道明显是两回事，他是实打实的21岁，这两年在云市也看过、见识过不少，更何况他还有个好朋友庞飞飞热爱跟他分享奇怪的东西，他十分清楚。
苏漾似乎是觉得他不懂，甚至在以此为情趣指点他，这让他有点……
明峦看了眼苏漾不断抚弄他的唇的手指，忽然张嘴将那根手指咬住，回击般地用牙齿磨了磨。
苏漾一惊：“？”
一股难以形容的过电一般的酥麻从他的天灵感流到脚心。
气氛和感觉前所未有的到位，吻在一起是水到渠成。明峦是第一次，苏漾又何尝不是，他有心想要拿出28岁的经验来指点指点明峦，却黔驴技穷，而且他发现明峦是个很有主意的初学者，他接吻的风格也和他照顾自己的风格很相似，那就是蛮狠而粗暴，没到两分钟，苏漾感觉自己的唇和舌尖都被咬破皮了，吻里掺杂了淡淡的腥咸味。
“不……”
都说第一次会疼……也没人说第一次接吻也会疼啊！苏漾本来就胆小又娇气，疼了他就往后躲闪，想要提前结束这场他主动发起的接吻，可是明峦学习的劲头又上来了，怎么可能会让他躲开。
一个退一个进，一个再退一个再近，渐渐地两人的姿势就从最开始的坐在浴缸里变成了苏漾被压在了浴缸壁上，那只垂涎明峦的身体的手也早就拿出来了，对着明峦又推又打。
“明……”
明峦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结束这场接吻，下半张脸都酸麻的苏漾已经两眼冒星星地对着卫生间的天花板出神。
这算什么接吻？
不是应该情意绵绵地拉丝吗？
明峦是狗……不，狗啃也不至于这样，这完全是狼，是撕咬猎物的野兽！哪有人接吻跟要吃人一样？明明先还无动于衷地表示对他的身体没有想法。
他算是开到隐藏款了……
明&#183;野兽&#183;峦却像个没事人，一脸淡定地将湿透衬衫和西裤脱下放在一边继续给他洗澡，打开花洒冲掉身上消失大半的泡沫。
洗完澡就是走流程的按摩，按摩完苏漾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明峦给他穿好睡衣，盖上薄被，回到客房去洗澡换衣服，然后依然睡在了小客厅的沙发上。至于苏漾说的一起睡，他又当做没听到——
不会说话是他不可避免的，听不到话是他自行选择的。某些方面，他已经算得上又哑又聋的聋哑人了。
第二天一早，明峦在定时查看手机消息时看见微信上有条新的好友验证消息。对方的头像是深蓝色的夜空背景上悬着一弯流光溢彩的淡黄色月牙，备注是白晚玉。
明峦有点迷惑。
白晚玉是谁？
他又想起白狸猫，对方可能是宋太太？
通过了好友验证，明峦发了条消息。
【你是？】
庞飞飞告诉他，现在的诈骗套路多，很多诈骗都是从加微信好友开始的，一旦有人添加他的微信好友，他一定要提前问清楚对方是谁。现在他都养成了询问的习惯，也方便给对方备注。
【我是昨天晚上暂时养小猫的阿姨。】
【我的名字是白晚玉。】
【你可以叫我白阿姨。】
明峦恍然大悟。
原来是宋太太。
明峦：【你好，白阿姨，我是明峦。】
白晚玉立刻回他：【我知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明峦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可能是白晚玉替他养白狸猫，又可能是白晚玉的善良又温柔，他觉得跟白晚玉聊天时他很舒服，那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情绪，像是在外流浪许久的旅人回到了故乡。
在宋家老宅的白晚玉一边喝咖啡一边拿着手机聊天，眼底尽是温柔的笑。
就在这时，在外狂欢了一夜才回来的宋文轩进门，在看见白晚玉的时候一身的狂妄和颓废的霎时消散了大半。
“妈……你怎么就起床了？”
白晚玉淡淡看他：“我一直都是这个点起床。你从哪里回来的？昨天晚上又刷卡买了什么？”
“……在外面玩啊。有朋友帮我包了场去玩，我肯定要去啊。买了辆跑车，那辆跑车我喜欢很久了，才九百多万。”
白晚玉正要说话，方岚抱着白狸猫从楼上下来，“太太，我们走吧。”
“这哪里来的小猫？”宋文轩一眼就看到了方岚怀里的白狸猫，目露嫌弃，“又脏又丑的。”
白晚玉：“再丑也比你可爱。”
宋文轩：“……”
他知道白晚玉一直嫌弃他长得丑，可是他到底哪里丑？男人最重要的是能力，不是外在皮囊。他就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有家世有钱，云市里对他前仆后继的男人和女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这小猫带出去都没面子，你要是喜欢猫我这就叫人送一只赛级品种猫过来。这丑猫有这个富贵命吗？说不定养两天就死了。”
白晚玉的耐心只有一分钟，现在已经严重超出了范围，“它有没有富贵命取决于我，我养它，有的是人给它面子。现在从我的眼前消失……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去找你的二叔和婶婶。”
展佳仪有恋丑癖，既看得上宋启北，又疼爱宋文轩，不是恋丑癖的话她也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宋文轩：“……”
好好好，这算什么亲妈？他长什么样子还不是白晚玉决定的，他是她生的，他还恨是她生他的时候太吝啬保留了良好的基因呢！
可这些话他敢说吗？
他敢怒不敢言，转身就走。
白晚玉松了口气，面无表情道：“我真命苦。早知道生出来是这种东西，我就去做人流了。”
方岚庆幸。
“还好我没有生小孩，嘿嘿。”

第119章 苏漾23
苏漾一觉醒来没有见到明峦，失望极了，起床就跟明峦生气。
林叔这时候带来个好消息：“刚才张助理联系我，说大少爷让他送了一部分的工作过来，要你今天开始处理工作。”
“啊？”苏漾顾不上生气了，“什么？工作？”
两个月不处理工作，他已经把工作戒掉了。
“是的。”林叔说。
“上大号，小苏总。”
苏漾有点崩溃，“我哪有时间工作？去拿我的手机过来，我要联系蒋特助帮我，快去，我现在很需要蒋特助。”
林叔震惊：“？”
完全事业型的总裁苏漾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叔看向坐在一旁的明峦，不由得摇头——
他一眼就看出他是狐狸变的！
“好的。”
明峦意外地看正在焦虑的苏漾，苏漾反倒过来安抚他，霸道说：“没事，你放心，工作和你还是你最重要，我会陪你。”
明峦：“……”
他……需要吗？
其实他不介意的。
苏漾的复健医生按时上门，本来是为了拖延时间和明峦相处的他被迫开始复健。苏漾脆弱得要命，他看向复健室的眼神都是忌惮的，可是对于一个骨折患者来说复健是必经之路，他总不能一生都靠着明峦给他抱来抱去的。
复健医生姓郑，是个四十多岁有着超高专业水平的中年女性，也算是和蔼可亲。苏漾躺在小床上，紧张得像是在生小孩。
明峦站在小床边陪着苏漾。
苏漾深吸一口气，说：“明峦，你出去吧。你去继续学习，写试卷，不用陪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明峦无动于衷，摇了摇头。
“真的。”苏漾善解人意，“你去吧。”
明峦低头看向苏漾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的手，“……”
嘴上说的和手上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明明白白的胆怯和口是心非，他真的要出去写试卷了，不到三分钟苏漾就会再次把他叫进来的。
苏漾像是不知道似的，“那你就陪着我。”
明峦点头。
郑医生戴好了手套走过来，卷起苏漾小腿上的裤子，检查他的恢复情况，“嗯，恢复情况不错，肌肉也没有萎缩。”
苏漾不说话。
郑医生握住苏漾的脚踝捏了捏，慢慢用力将小腿屈膝，“来，跟着我的力道，屈膝……再屈膝……”
苏漾咬着牙跟做，本来以为从屈膝开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却没想到再次重复了明峦带他复健时的痛苦，不，明峦给他造成二次损伤，每次都是点到即止，现在的疼痛是之前的两倍，而且是说来就来。
“啊……疼！疼！”
他大叫不止。
见苏漾疼得眼泪直流，都快要哭出声了，明峦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郑医生的手，神色紧张。
“哎？这么疼吗？”郑医生拂开明峦的手，“有酸疼的情况是正常的，这才开始呢，你不想他恢复了吗？”
明峦迟疑。
苏漾崩溃极了，将明峦的手抱在怀里，哭着道：“明峦！我不做复健了！我愿意坐轮椅！好疼！”
郑医生失笑。
像苏漾这种患者她见多了，刚开始还会心软，现在的她早已见过无数人的眼泪，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的老板的心还要硬，她无动于衷。
“小苏总，你真的愿意坐轮椅？坐一生的轮椅？”
苏漾乞求地晃了晃明峦的手，“你介意我坐轮椅吗？真的好疼……我会死的！”
郑医生挑眉，期待着明峦的回答。
明峦犹豫，再犹豫。
坐轮椅又怎么样？
如果苏漾……
“漾漾！”陈芳走了进来，努力隐藏起心疼，她疾言厉色，“你想想，你坐轮椅方便吗？以后小明去哪里了，你怎么找他？他要是跟你分手了回霁省了，那大山里，走路都麻烦的地方，你坐轮椅能到吗？”
明峦：“？”
啊？
苏漾：“？”
啊！
陈芳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不遗余力地恐吓。
苏漾凶狠地看向明峦，“你要跟我分手？”
才谈第二天，就要分手了？
也太快了！
“我只是打个比喻。”陈芳的目的是激励苏漾复健，不是把他吓死然后跟明峦吵架，“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小明要是以后在大学里被什么同学追求，他们在三楼，你还要找人给你搬轮椅才能上楼，你想想，你还没宣誓主权，人家都含羞带怯回去等消息了，你都做不到第一时间出现。”
苏漾含泪听着，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他痛定思痛，“郑医生，继续吧。”
郑老师：“……”
明峦：“……”
这浅浅几句话竟然就真的有用了？
陈芳不忍再看，走出复健室就被偷偷擦眼泪的林叔和李丽以及胡霞拉住了。林叔问道：“有用吗？”
“漾漾从小我就看得出来他是个恋爱脑。”陈芳说，“保管有用。起码能保持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还有别的话术。”
林叔惊叹：“大师！”
李丽震撼：“大师！”
胡霞咂舌：“大师！”
李丽摆手：“低调。”
别的激励的话可能对苏漾没用，但是陈芳说的话是真的有用，除了他是个标准的恋爱脑的原因外还有至关重要的关键点——明峦他确实长了一张在大学会有无数追求者的脸！
苏漾暗恨地想：他一个阅人无数的云市高富帅总裁都对他没什么定力，更遑论其他人，遇到手段高超的，明峦立马就会被人going走。
苏漾在痛苦不堪地进行复健的第三天，老太太从苏家老宅过来看他，只看了两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只叮嘱明峦要好好照顾苏漾，然后掩面逃走了。
说实话明峦是有点意外的。
从他来到别墅开始，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苏家几乎没有一个人来过这里看苏漾。暗地里有没有关心他不知道，总之明面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的，除了偶尔会让人送来许多补品和打电话给他的老太太，老太太也仅仅是来了这一次而已。
为什么？
这时候的苏漾明明很需要很关心和陪伴。
没有人想到这点吗？
明峦不明白。
端着水果回到复健室，苏漾正在休息，见到明峦立刻就像嗷嗷待哺的乳鸟对他伸出手。明峦早已习惯苏漾的高需求，立刻握住他的手，将水果放在一旁。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苏漾额头的汗液，就见苏漾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明峦丢掉纸巾，背对着郑医生在苏漾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一下脸苏漾怎么可能满足，他不依不饶，“还要。”
明峦看了眼正在看手机的郑医生，又在苏漾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漾满足了，但是还在提要求。
“下次亲的时候，要把唇微微张开一点点。”
明峦看他。
点了点头。
“我要吃车厘子，你喂我。”
苏的复健如火如荼地进行，因为要循序渐进又要有效率，基本是在上午进行，下午的时候要……上大号当小苏总，不过有特助的帮忙，倒是也不太繁重。
明峦依旧没有和苏漾一起睡，哪怕是三米的大床他也怕压到苏漾的双腿，这更激发了苏漾复健的决心，陈芳的第二套话术还没有用上，他就自己先续了一个月的动力。
苏漾那边是复健+工作+谈恋爱，明峦这边就是陪伴苏漾+学习+和白晚玉保持联系。
白晚玉做事很讲究效率，第二天带白狸猫去检查了身体以及打了疫苗，还拍了视频发给明峦，之后的每天都会发两张照片给他看。在做精神检查的时候，白晚玉就和明峦商量给白狸猫为小白，这个通俗易懂又粗糙的名字两人都很满意。
十二月将至，气温越降越低，在某一天的夜里，云市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
明峦一早起来就见到室外一片雪白，而大雪还在下。
“小明，来吃蒸玉米。”陈芳露过站在客厅门口看雪的明峦，投喂一根蒸玉米，“可甜了，快吃。”
明峦拿着玉米一边看雪一边吃。
他在想山寨里的事情。
云市下雪了，山寨里应该也快下雪了。山寨里的生活清贫困苦，与云市天差地别，往常每年的冬天山寨里很安静，因为太冷了，几乎没什么人出来。
明峦在想山寨里的和明老头年纪差不多但是还健在的几个孤苦老人，那几个老人和明老头的关系很好，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不知道他们今年过年有没有御寒的东西……山寨太偏僻了，快递这些东西都是进不去的，十分不方便。
明峦想来想去，在吃早饭的时候询问了苏漾。
在他心里，苏漾见多识广又厉害，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苏漾果然不让明峦失望，他擦了擦手，“不是什么大事，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让林叔采买点东西送过去。”
明峦欣喜时漆黑的双眸都透出点光亮，他连忙去找了笔记本来给苏漾写地址，再附上一句：【采买我自己去。】
他有经验，买的御寒的东西都很便宜。
苏漾光明正大地摸明峦的手， “你买的算你的，你没有跟他们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我也出一点见面礼。”
明峦讶异，又摇了摇头。
【不用，我没说。】
苏漾立刻破防：“？”
“你为什么没说？”
明峦：“……”
没说不是很正常吗？他不能莫名其妙打电话回山寨说他找了个男朋友……这不是很奇怪吗？
苏漾生气。
但是一想到苏家也没人知道他和明峦谈恋爱，他又有点心虚，转而跳到其他话题，“你在山寨里没有亲人了，今年过年可以不回去的。”
明峦顿了顿。
【要回去。】
【我要回去祭神。】
古族有风俗，过年的时候山寨里要祭神，为死去的亲人祈福，明老头去世快要三年了，三年很重要，他必须要回去。
“你们古族的风俗真多，”苏漾皱眉，突然想到点什么，“那你爷爷为什么要让你在云市最起码待三年？”
之前明峦告诉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
明峦摇头。
他也不知道，可能是明老头想让他来见见外面的世界吧。
【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大城市打工，捡到我后就回去了，为了抚养我再也没出过山寨，他可能不想我一直待在山寨里。】
苏漾惊愕：“你是被捡回去的？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馄饨都要冷了，明峦刚要示意苏漾先吃，就听苏漾迟疑道：
“你是被捡回去的，你爷爷又让你来云市……是不是说明你是他在云市捡到的？”
“可是，你长得又好看，小时候肯定可爱死了，怎么会有父母忍心把你丢掉呢？”苏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气，“你要是我的小孩就好了，我一定爱你疼你。”
明峦：“？”
什么？

第120章 苏漾24
苏漾慈爱的目光看得明峦浑身发麻，一股离谱又背德的罪恶感无端端地就产生了。
明峦：“……”
“你要是我的小孩，你还没出生我就会期待你、爱你……”苏漾畅想憧憬，“等你出生了，我只请两个保姆来照顾你，大部分时间我都会陪着你。”
明峦的神色从无语变得若有所思。
这些是苏漾对他的小孩的计划，还是对自己幼时的补偿？或者说，苏漾不是想这样对他的小孩，而是希望他的父母可以这样对待他？
苏漾还要长篇大论，猝不及防被明峦喂了一口馄饨。
“……你的父母肯定有问题。”
“怎么可能把你丢掉呢？要么是他们心思歹毒，要么是你被……人贩子拐卖的。”
明峦立刻不高兴。
明老头才不会是人贩子，更不会拐卖他。
“我不是说你爷爷就是人贩子。”苏漾触及到明峦的神色，立刻改口，“我这是根据事实合理怀疑。你可能是被人贩子拐卖后，被你爷爷救下来的，不然他怎么会为了抚养你再也没出过山寨，可能就是怕你被那些害你的人找到！”
这些都是推断。
明峦觉得有点天马行空。
他的身世也许就是最简单的……父母不想要他了。云市的福利院他去做了几次义工，那里很多小孩都是从小被父母遗弃的，健康的、聪明的、漂亮的……总之身体健康。有时候像一个物品，买回来也不一定会喜欢，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人应该学会知足，贪心和执着都是病，明峦觉得他并不缺爱，明老头虽然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的身世，但是他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在明老头的心里他就是他的亲孙子，他也把明老头当成亲爷爷，这就够了。
明峦想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一个月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梦的结尾明老头慈祥地跟他说：“阿峦，去找她，快去找她吧……”
找谁？
难道让他来云市也是为了找她？
“明峦？”
“明峦？”
明峦回神，忽然感觉头疼欲裂。
“你怎么了？”苏漾一惊，连忙拉住明峦的手，“你怎么了？明峦！林叔……”
明峦按住苏漾，已经缓过神了，对着他摇了摇头。
苏漾关心则乱：“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有什么重大疾病吧？那不行，我带你去医院里检查，我才28岁不能守活寡。”
明峦：“……”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头疼，但是总不至于死掉的。
林叔听到呼喊急急忙忙过来，“漾漾，怎么了？渴了吗？”
“不是。明峦刚才头疼，不知道为什么。”
林叔一听就急了，“不会有什么重大疾病吧？”
明峦：“？”
这别墅里已经实现思想大一统了？
脑回路竟然一模一样。
明峦觉得大概是想到了那个梦的原因，他不由自主去想明老头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也许是“她”，又也许是“他”……
他按下探究的想法，继续喂苏漾吃馄饨。
苏漾一边吃着一边问林叔找私家侦探查宋家三个人的事情怎么样了，林叔说：“宋小少爷……”
苏漾打断他：“什么宋小少爷，你直接叫宋文轩。还有宋启北和展佳仪，他们算什么长辈？你说。”
“好的。”
林叔说：“宋文轩的事情还在进行，但是查到了宋启北和展佳仪……宋启北其实不宋家的人，他是宋老爷子领养来的，来到宋家的时候才满月，这件事上一辈的人可能有知道的，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宋老先生留下的遗嘱是宋承南继承宋家九成的财产，并且宋承南无条件继承宋氏集团。那时候漾漾你还小，你不知道，宋启北和宋承南闹得昏天黑地，在宋老先生的灵堂上差点和宋承南打起来。那时候很多人还说宋老先生做事太绝情，有失偏颇。不过都是圈外人看笑话，圈内人很多心里门清。”
苏漾有点惊讶。
“怎么没人跟我说过？”
林叔：“大少爷知道。”
苏漾无语，“就掌权人才能知道是吗？这算什么要命的大事吗？我就说，宋承南长得那么光风霁月，虽然现在不常露面，但是云市还有他的传说，怎么宋启北长得就那么普通……”
基因有时候和财富以及地位是差不多的，除非是基因彩票，否则特别好的基因确实会在血缘之间传播。
明峦对这些事情都没兴趣，更何况他他也不太清楚说的是哪些人，听起来是雾里看花。他一边喂根本不专心吃东西的苏漾吃完一碗馄饨，接着剥鸡蛋给他吃。
苏漾吃了一口鸡蛋白，嚼嚼嚼，脑海里霎时闪过闪电一般的灵光，“等等，等等，林叔，照理说，宋承南长得是云市有名的帅哥，白晚玉也是清清冷冷的气质美女，宋文轩……不会也不是白晚玉生的吧？是领养来的？白晚玉的真正的的小孩在出生的时候就是死掉了？不是说白晚玉看见宋文轩就要吐吗？看见了鸠占鹊巢的小孩，那肯定是喜欢不起来的。”
听到白晚玉的名字的时候，明峦总算在云里雾里找到了一点点熟悉，他不由得也跟着去听，接下来“鸠占鹊巢”四个字却让他陡然一个激灵。
鸠占鹊巢……
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那道与人交谈的女声说了一句：“鸠占鹊巢……真是痛快。”
鸠占鹊巢，谁是鸠？谁是鹊？
明峦的头又开始泛起密密匝匝的疼痛。
苏漾一口鸡蛋白吃完，张开嘴三秒都没等到第二口投喂，疑惑地看向明峦，却见明峦明显不在状态中，“嗯？明峦？你在想什么？吃鸡蛋。”
明峦回神，又喂了他一口鸡蛋白，苏漾一边嚼嚼嚼，一边颇有疑虑地说：“你还在头疼吗？是不是在难受？”
明峦摇头。
“那你是在想我的推断吗？”苏漾想要获得一点支持和赞同，“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宋文轩你也见过，真的跟白晚玉一点都不像。”
这点倒是真的，宋文轩和白晚玉要是站在一起，他绝对想不到两人会有什么母子关系。
明峦点头。
“林叔，这算个很重要的突破点。”苏漾指点江山，“解密题先别做了，先做证明题，想办法去去给宋文轩和白晚玉做个亲子鉴定。”
林叔服了。
“漾漾，宋文轩那里我们是有办法的，毕竟宋文轩常常出入酒店和酒吧，其中就有很多是苏氏的产业。但是……”
白晚玉那里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插进手的。
苏漾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明峦喂他吃最后一口鸡蛋黄的时候，他泄恨一般咬了一下明峦的手指，用牙齿磨了磨。
“哼。”
“那怎么办？”
明峦静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早上要给白晚玉回消息还没放到楼上的手机，打开他和白晚玉的聊天页面递给苏漾。
苏漾：“？”
“你跟白晚玉居然在聊天！”
他无比震惊。
震惊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明峦居然有白晚玉的微信？要知道宋文轩都没有白晚玉的微信，或者说整个云市都没几个人有白晚玉的微信……白晚玉她就不爱交际，怎么会跟明峦聊天？
苏漾皱眉，急急忙忙将嘴里的鸡蛋黄咽了下去，“你……她什么意思？她主动加你的，每天都跟你聊几句？她要干什么？”
难道白晚玉她看上明峦了？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太……这其中的要素太复杂了！
明峦见他急得差点噎到，将桌子上的温水端给苏漾，苏漾急急忙忙喝了一口，气得破口大骂：“明峦！你不要跟她聊天了！我不喜欢你跟她聊天！”
白晚玉温柔可亲，小白也被她养的很好，明峦已经单方面将他归于仅次于庞飞飞的云市的第二个朋友了。
所以说，绝交是不可能的。
明峦对苏漾坚定摇头。
“什么？”苏漾生气，“你喜欢她啊？”
明峦想了想，点头。
对于他来说，白晚玉身上有种长辈的慈和温暖，他很喜欢她。
苏漾天都塌了：“啊？”
“明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叔眼见苏漾跟明峦要吵起来了，急急忙忙就来打圆场，“漾漾！你别误会啊！白晚玉帮小明养了小猫，小明喜欢她是很正常的啊！你不是也要跟小明养小动物吗？我都看好了两只小狗了，小狗接回来你们就一起养，小明马上就更喜欢你了。”
“是这回事吗？”苏漾才不听，“林叔，你现在就去宋家老宅把小猫要回来！不给她养了！我难道还养不起一只小猫吗？”
林叔：“……”
坏了，怎么不好骗了？
但是这无论如何也是苏漾和明峦之间的私事，他要是帮苏漾去要小猫回来，那不是欺负明峦吗？
林叔心里清楚到了极点。
“那我……这雪怎么下个不停？我去看看怎么了……这不会把我们别墅压垮吧？你们的安全由我来守护！我闪！”
苏漾：“林叔！”
“林叔！”
苏漾气得要死，忠实的左膀右臂跑了，他只能将怒火精准无误地对准了当事人明峦，“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她？小猫要回来你不愿意，那你现在把她删了！现在就删！你不删是吗？我来删！宋家的人怎么那么讨厌，未婚夫的亲妈接触我的男朋友，这算什么？简直是奇怪！”
明峦站在一旁，将手机从苏漾的手里抽出来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可是苏漾却还在喋喋不休。明峦第一次见识到苏漾这么吵的时候，就很吵，像夏天大山里鸣叫不停的知了。
解决他吵的方法有一百种，可是现在最有用的是……
“你不要觉得她是什么好人，我是在保护你，你……唔？唔！”
——明峦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堵住了苏漾的嘴。
而且是照着苏漾曾经提的要求，唇微微张开了一点，直接和他碰了碰舌头。
苏漾愣了一下。
这是明峦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说没有感觉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这是明峦为了躲避和解决继续和白晚玉聊天的手段，出发点是为了白晚玉，苏漾就觉得这个亲吻掺杂的东西太多，完全不是纯洁的、不是单纯想亲他的。
“唔！”苏漾又委屈又不满，开始挣扎起来，对着明峦又推又捶。
明峦捏住苏漾的下巴的力道越来越大，俯身的角度也越来越小，直接将苏漾严严实实压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任凭苏漾怎么推怎么捶，他都不动如山。
苏漾的挣扎渐渐减弱，到最后只能抬着手拽住明峦的衣服以控制平衡。
本来害怕明峦被吵烦了会单方面殴打苏漾的林叔悄悄返回，见到这一幕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哪里是苏漾把明峦吵烦了，再继续发展下去是明峦要把苏漾……
好，好好，好好好。
原本怕苏漾吃的不好，还略有担心，现在悄悄一看他吃的竟然都是国宴，他就放心了。
林叔欣慰地又退出餐厅，并且打算清除方圆三百米内的一切活物。
因为舌头发酸、舌根发麻，苏漾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的怒气早就没力气发了。
“你不删她可以。”心里舒服了一点的苏漾勉强做出了让步，毕竟看明峦的反应他很直观地能感受到明峦的坚持，谈恋爱又不是搞专制，态度太强硬总是会影响感情的，他先来个缓兵之计，以后再慢慢说，“你以后跟她聊天我要看，每条消息你都要给我看。”
这不是什么问题。
明峦点头。
苏漾总算记得被他妒火中烧而忘记的正事了，“你刚才把你的手机给我，意思是你和白晚玉有联系，可以带我去见白晚玉吗？”
明峦点头。
看来明峦心里满满都是他，苏漾的坏心情又一扫而空，“那我就陪你去看看那只小猫吧，你开心吗？你刚才也听到林叔说了，我们会有两只小狗，以后要多多照顾我们自己的小狗。”
小狗？
明峦想到热情活泼的小狗，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对苏漾点头。
上午复健做完，苏漾洗澡后午睡了两个小时，下午就让明峦与白晚玉约了个时间去小猫。当然，看小猫是假的，苏漾才不关心那只跟他没有关系的小猫。
陈芳略带忧郁地目送黑色豪车驶出别墅，对陈丽道：“你说，漾漾还记得白晚玉是宋文轩的亲妈吗？他这样和小明出去见她……”
陈丽摇头：“无所谓了，人活着就是刺激。希望他早点跟宋文轩接触婚约，不然我怕他这个脾气以后白天上班，晚上打宋文轩。摔盘子，扔筷子，每天扇公婆嘴巴子。”
陈芳恍恍惚惚：“……押了？”
明峦和白晚玉约在了一个宋氏名下的咖啡店，白晚玉还带来了装在航空箱里的小白，才过几天，小白就已经有了猫样，因为它吃的都是白晚玉特地找宠物营养师配比的鲜粮。
苏漾理直气壮地与白晚玉面对面，“白阿姨，下午好。”
白晚玉面无表情：“下午好。”
明峦蹲在一旁看小白，他把小白抱出来，小白竟然还认识他，立刻就跳到了他的怀里，对他叫了一声：“喵——”
他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的尾巴竖的高高的，在明峦身上蹭来蹭去。
苏漾静静看着明峦的动作，有点惊讶明峦竟然这么喜欢这只小猫？是喜欢这只猫，还是就喜欢阿猫？
他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翻翻找找挑了几样猫耳朵和猫尾巴的情趣用品，当然，猫铃铛和猫爪手套以及手铐什么的也必不可少，他举着手机面不改色地下单购买。
等他的双腿完全康复，这些东西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外面是什么小白什么小黑，都没有他迷人。
苏漾勾起唇角，脑海里一片污秽。
白晚玉：“？”
为什么突然自信起来了？
明峦摸完小白，抱着小白坐到苏漾的身边，对白晚玉笑了笑，白晚玉对他的态度和对苏漾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回以温柔的笑。
苏漾看在眼里，酸气冲天。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小白很可爱。”白晚玉说，“也很乖。”
就是好动了一点，其他确实很乖，这也让她这个对小动物没什么感觉的人产生了几分喜欢。
明峦点头。
然后……他看向苏漾。
然后说什么呢？
苏漾好整以暇，“白阿姨，你很喜欢明峦吗？”
白晚玉喝了口咖啡，淡淡问道：“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我会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呢？”苏漾说。
白晚玉微笑：“比如说，你最近在查宋文轩，查出了什么吗？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来我这里寻找突破点？”
苏漾脸色一变：“……”
明峦突然心虚：“……”
“没关系。”白晚玉看向明峦，“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叫我白阿姨，我就把你当晚辈看了。你和苏漾是正当的关系吗？他有欺负你吗？”
明峦愣了愣，诚实地摇头。
“喂！”苏漾紧张了，“怎么不算正当关系啊？我只有你一个男朋友！”
明峦正要比划解释，就听白晚玉说：“他的意思是，你没有欺负他。不过你们的关系确实算不得正当关系，我没听说过有人同时有未婚夫和男朋友的，吃得也太好了吧。”
苏漾语塞。
这……这怎么能不算吃得好呢？
白晚玉说：“看在宋文轩跟你没有实际关系的份上，我不计较。”
苏漾：“……你计较？你怎么计较？”
可恶，她是宋文轩的妈妈，又不是明峦的妈妈，凭什么跟他计较？
白晚玉避而不谈，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又在怀疑什么。不要怀疑了，他出生后没几天就跟我做过亲子鉴定，宋文轩……是我生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是沉痛。
“怎么会？”苏漾失望，“他真的是你生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的亲子鉴定是错误的呢？被人调换了？当时你还在休养吧？谁帮忙去做亲子鉴定的？”
白晚玉顿住。
当时是谁帮忙去做亲子鉴定的？那时候她产后抑郁，看什么都烦，鉴定报告也是草草地过了一眼就扔掉了，都还没来得及让宋承南看……
苏漾见白晚玉的神色有异，心里骤然升起希望，“难道有问题？真的有问题？千万要有问题啊！”
“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
白晚玉说，“但是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明峦抬头。
白晚玉对明峦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苏漾，笑容消失，“你身边那些人，有人对外透露了你的动向。你找私家侦探去查宋启北和展佳仪的事情，不出意外，他们已经知道了，而宋文轩，应该也快知道了。”
“什么？”

第121章 苏漾25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苏漾的神色变得凝重，已经在思考别墅里到底是谁对外透漏了他的动向。林叔？陈芳？他当初商量这件事是时候，也就七个人在小客厅里，五个人都是陪着他长大的，怎么可能出卖他？
不，也许不是出卖。
而是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明峦也在心里将别墅里的几个人都想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对外透露的，他只觉得他们绝对不会是对苏漾不利的，那么真实的情况也只有苏漾知道了。
他看向苏漾，看他怎么做。
苏漾只是觉得意外，既然宋启北和展佳仪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也就开门见山了，“白阿姨，我说话可能不好听，用心也险恶，还带了点诅咒，甚至你不想听我也要说。”
明峦：“？”
白晚玉：“？”
“我的出发点是坏的，可是你得承认我的推断是有点道理的吧？”苏漾说，“我就不偷你的头发了，你看你把头发整理得那么优雅漂亮，我要是偷偷扯一根你肯定也知道。我的建议就是你回去后再和宋文轩做一次亲子鉴定，真金不怕火炼，反正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儿子，你都倒霉，还不如率先打消一下疑心。宋启北和展佳仪就算知道我查他又要怎么样？他们还能拦着宋文轩跟你去做亲子鉴定？那更有鬼。”
白晚玉沉吟。
“我没有理由要配合你。”
苏漾动之以情：“白阿姨，你也不想一个假的蠢货占据了你的小孩的位置吧？宋文轩要真是假的，你亲生的小孩会在哪里？他在受苦受难，你不心疼吗？反正我不心疼，又不是我的小孩。”
白晚玉愣住。
她确实是不加掩饰的生理+心理不喜欢宋文轩，多看一眼都嫌弃。有了宋文轩后，她已经将宋文轩当成了她的小孩，在她心里，宋文轩+她的小孩，所以她完全没有想过如果宋文轩不是她的小孩是什么感觉？宋文轩在享受宋家和白家的荣华富贵，她亲生的小孩说不定……说不定只能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瞬间心疼到了极点。
“白阿姨，你想明白了吗？”苏漾撇嘴，“以后把注意力放到你亲生的小孩身上，不管你亲生的小孩是谁，总之……不要再和明峦联系了。你们的关系本来就奇怪，你总是跟他聊天，我会不高兴的。”
他说起来毫不客气。
苏漾觉得这也不能怪他说话难听。
他都28岁了，找到个又嫩又帅的男朋友不容易，他的好多朋友在他这个年龄都结婚了，要小孩的小孩都满地跑了，他和明峦连床都没上过，更别说小孩了，虽然他也不可能生小孩就是了。
当务之急是和明峦培养感情，虽然他的双腿不能动，但是他的嘴和手灵活着呢。现在把感情和前戏的进度提升到100%，等他的双腿恢复了，直接就是水到渠成的大做特做。
苏漾：“哈哈哈哈。”
明峦好奇地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是感觉很淫邪。
白晚玉：“……”
神金。
“我是很喜欢明峦。”白晚玉说，“难道你的意思是明峦和你在一起后，连正常的社交和叫什么朋友你都要干涉是吗？”
明峦倒是毫无感觉。
苏漾却要炸了。
这是明晃晃的偷换概念！他什么时候干涉明峦的正常的社交了？白晚玉也不看看她和明峦的社交正常在哪里？谁的现男友和前男友的亲妈关系好？那叫什么？那叫离谱。
再说了，明峦听他的吗？
可能在外人看来他和明峦的身份差距悬殊，肯定是他管制约束明峦，明峦被他欺负。可是实际上谁又知道呢？他和明峦之间从始至终就算明峦占主导地位，明峦不理他的时候多了！
苏漾气死。
明峦无奈地握住苏漾的手，对着白晚玉摇了摇头。
白晚玉又喝了一口咖啡。
可能是宋文轩的原因，可能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对苏漾的观感已经从没有感觉变成了不太喜欢。
回去的路上苏漾还在怒气冲冲地抱怨，“白晚玉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我婆婆，凭什么管我跟你的关系？她才是干涉我们之间的相处！”
“你听她的吗？”
“觉得我太强势了吗？”
明峦摇头，对苏漾叹气地笑。
怎么说呢，他觉得苏漾很好。
苏漾的喜欢，他感受得到。
“张叔！你打个电话问问林叔给我和明峦的两只小狗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接它们。”苏漾装死不经意地说，“我还让张叔给流浪狗和流浪猫收容所分别捐赠了绝育套餐和生活用品以及未来十年内的粮食。”
明峦目露惊奇。
却见苏漾已经得意得嘴角和夜空中的月亮一样高了。
“哎？”张平疑惑极了。
苏漾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张平说：“我刚想打电话给老林，老林先打电话过来了，可能是问我们到哪里了。喂？老林？”
“快回来。”
林叔的嗓音在车内响起，“大少爷来了。”
“什么？”
苏漾大惊。
林叔叮嘱：“漾漾，你跟小明在路上不要亲嘴啊，回来让大少爷看见了那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明峦：“……”
苏漾：“……”
明峦皱眉，对林叔口中的“大少爷”是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的，知道的不多，但是可以从平常苏漾和别墅里几个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他不是个好惹的存在，起码是让苏漾望而生畏的存在。
苏漾确实畏惧，连忙问道：“他怎么来了？有说是什么事情吗？管理公司的事情吗？”
“大少爷来了就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林叔说，“正在等你。”
苏漾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闲得慌吗？”
挂了电话，张平将车速降低，“漾漾，你有什么要交代回去的吗？”
“没有。”苏漾也不知道苏渊为什么突然造访，但是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要知道在苏渊的世界，亲情的占比少得可怜，总不可能是来看他的，怕是……
“没事，你正常开，我倒是要看看他要干什么。管他要干什么，总不能杀了我。”
明峦的怀里猝不及防倒进来一个人，是苏漾不做他想。苏漾心烦意乱，“总觉得他要变成法海了，法海你知道吗？我是许仙，你是白娘子，恶毒的没人疼的法海嫉妒我们的爱情，来破坏我们了。”
明峦：“……”
他为什么是白娘子？
怪怪的。
“哼。”苏漾抱住明峦，“要亲。”
明峦想起刚才林叔的殷殷叮嘱，立刻往后躲避苏漾的袭击。林叔才说不到三分钟，苏漾就像没听到一样，完全算是顶风作案，不得不说林叔真的了解饥渴的苏漾。
明峦抗拒地摇头。
“林叔越说不能亲嘴，我就越想亲。”
“我有反骨。”
“别说了，要亲。”
明峦伸手一把捂住苏漾的下半张脸。
像个打了贞节牌坊的贞洁烈夫。
坚决不让苏漾占他半分便宜。
“你轻轻地亲，不要咬我。”苏漾想起明峦的野兽风格，“没人会发现的，快点，时间有限我们玩点刺激。”
明峦抬眼，就从后视镜里与正在时不时偷看一眼的一脸怪笑的张平的四目相对。张平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继续开车。
看，谁说没人会发现的？谁说人生没有观众？这不就是吗？
苏漾还在像个吃奶的小野猪拱来拱去，明峦被他拱得衣服都皱了，没办法，只能放下手捏住苏漾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纯洁到了极点。
“嗯……没了？”
苏漾不满，又接着拱。
明峦：“……”
为了安抚小野猪……不，是一身反骨的苏漾，明峦只好继续亲。捏着苏漾的下巴，在额头上亲一下，在眼皮上亲一下，在鼻尖上亲一下，在脸颊上亲一下……一直亲到了下巴。
等他亲完，就见苏漾闭着眼睛，脸上透着舒服的安详。
苏漾哼哼唧唧。
虽然像是在哄小孩，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纯爱了！一般人看到纯爱可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是他不一样，自从对明峦产生喜欢后，他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多少沾点的变态，变态看纯爱，霎时身体软成一滩。
他化掉了。
“明峦，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你对我来说，你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其他的男人多情又幼稚，傲慢又愚蠢，虚伪又恶心，非常的恶心。他们就算再好，一切都是伪装。可是你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若即若离，你外表冷漠、捉摸不透，其实你沉着、冷静，你善良、沉稳。即便你面无表情，什么都藏在心里，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的灵魂是纯白的，是干净的。我喜欢你，就像鱼喜欢大海，鸟喜欢天空，你让我终于迷恋，让我沉醉，让我不知所措，让我甘之如饴。”
明峦：“？”
是有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
苏漾说：“今晚跟我一起睡。”
明峦：“？”
确实是有脏东西附体了。
色中饿鬼。

第122章 苏漾26
直到黑色豪车驶进明月湾，明峦都没有答应跟苏漾十分下流、无耻的要求。
也许是他的直觉，他总觉得苏漾的话里有话，睡一起绝对不仅仅是睡一起，可能还会发生一系列的不可控制的事情。都是成年人了，既然没有准备好就不能铤而走险，真的擦枪走火了反而尴尬。
苏漾怨念颇深。
他渐渐认清一个事实，其实明峦还没有那么喜欢他，尤其是没打算跟他先做后爱，这让他有点挫败，情绪都低落郁闷了。
明峦抱苏漾下车，将他放到轮椅里。
因为才过一场大雪，天气严寒，苏漾盖腿的小毯子已经换成了更厚的，明峦抖了抖小毯子盖在苏漾的腿上。
下一秒，明峦的右手被苏漾猛地抓住，接着虎口处传来一阵疼痛——他被苏漾咬了一口。
明峦：“？”
他迷惑不解地看着苏漾。
苏漾恨恨地放下他的手，“我想咬你就咬你，我以后每天都咬你。走吧，推我进去。”
明峦愣愣地盯着虎口处清晰可见的牙印和口水痕迹，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疼倒是不疼，这口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漾见他纠结中透着三分嫌弃，立刻就像被炮弹袭击，整个人都炸了，“你嫌弃我的口水？你在餐厅里按着我亲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唔？”
明峦适时地捂住苏漾的嘴。
转头就看到张平站在一旁露出像刚才车里如出一辙的坏笑。
张平：“嘿嘿嘿。”
他怕明峦尴尬，决定说两句高情商的话来打打圆场，“吃口水算什么，以后什么都吃。”
明峦：“……”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明峦僵住了，推着苏漾落荒而逃。
张平：“？”
怎么了？
林叔站在客厅门外，见明峦和苏漾出现立刻就迎了上去，小声道：“漾漾，大少爷已经等了很久了，快进去。”
苏漾没好气：“又不是我让他等的，谁让他等我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让明峦推他进门。
明峦推着苏漾走进客厅，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年轻，周身的气质却很肃穆，那张和苏漾有四分相似的脸上更多的是凌厉，很轻易察觉到他久居上位的冷漠和睥睨感，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苏渊。
轮椅停下后，苏漾伸手制止了明峦要抱他坐到沙发上的动作，直接坐在轮椅上和苏渊面对面。他才出现，苏渊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漾怪不自在的。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苏渊正襟危坐，“我不能来吗？”
“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苏漾说，“别用你商业谈判的语气来消磨我的耐心。”
苏渊：“你最近脾气见长。”
“我一直都这样。”苏漾往后仰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你不知道吗？大哥。”
苏渊不动声色。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和宋文轩是怎么回事？不出意外的话，他大学毕业你们就该结婚了，我不希望出意外。”
明峦的眉头微动。
男朋友就在身后，苏渊却提他和宋文轩的婚约，苏漾立刻就急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和宋文轩结婚的。”
苏渊：“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苏漾又急又气，“这么多年，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跟宋文轩结婚？你明明知道他不是个东西，他既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你们只是领证结婚，婚前你是什么样子，婚后你还是什么样子，你突然出现的抗拒的来源于什么？他吗？”
苏渊平静的目光看向苏漾身后的明峦。
明峦与苏渊在空气中对望。
霎时间对峙的紧张的气愤弥漫开来。
明峦根本无惧苏渊的注视，事实上有压力是真的，但是明峦更多的是淡定和坦然，当然也大大方方地接住他的目光。
彻底被戳到了命门，苏漾脑子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差点断了，“大哥！你要干什么？”
苏渊收回目光。
“他比你沉得住气。”
苏漾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不外乎苏渊是怎么知道他和明峦的关系的、是谁告诉苏渊的、难道他身边还有苏渊的人……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渊已经知道了，那他一定会逼着明峦跟他分开的。豪门的掌权人，每一个都是冷酷无情的支配者，他不敢想象他除了脾气硬和命硬还有什么能在苏渊胁迫的时候保住明峦。
苏漾的脸色霎时苍白。
“苏漾，你跟谁玩都没关系。”苏渊说，“结婚后你照样可以玩，签前提是你必须结婚。”
“苏渊你疯了！”苏漾觉得苏渊简直无法理喻，他转身对明峦道：“你先上楼，我一会儿就来。”
明峦不动如山，对他摇了摇头，甚至俯身拉住了苏漾的手。
苏漾心里一震，慌张和心虚忽然间就被抚平了。苏渊有一点说对了，他抗拒的来源就是明峦。苏渊从小单身到大，没有对象只有床伴，他哪里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他对明峦从来不是玩，也不会在跟宋文轩结婚后继续跟他在一起，明明他是正经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被这么欺负？
苏渊被骂了一句，丝毫不生气，只是冷眼看着眼前一对“野鸳鸯”上演情深似海。
他对这个二弟很了解，简直是了如指掌。单纯、脾气差、没耐心、缺爱……他知道他从小备受忽视和冷落，渴望关注和爱，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缺爱到这种地步——爱上照顾自己的护工？
上课爱上老师，坐车爱上司机，生病爱上医生……他原以为这种缺爱性缘脑都是网上的乐子，没想到竟然在他身边。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苏渊现在只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好在明峦只是个护工，要是做主播那还得了？依照苏漾这种恋爱脑晚期，他得把雅利集团挂咸鱼卖了去打赏明峦。
“大哥！你根本不明白！”苏漾为爱发疯，“反正我不管，我绝对不会跟宋文轩结婚的！除了我，苏家难道没人了吗？你去！苏洄去！大不了奶奶去！”
明峦：“？”
苏渊：“？”
前面的就算了，最后的一句是什么？明峦一惊，直觉苏渊肯定会生气，因为这话说的也太不像话了，哪有孙子让奶奶再去嫁人的？
果不其然，苏渊当即愠怒，冷声道：“苏漾，你再说一遍！”
苏漾自知理亏，气短了一半。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的胡言乱语。”苏渊站起身，“你记住你身为苏家人就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爷爷的遗愿和奶奶的期盼都在你的身上。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还能再见到……他。”
一番冷漠无情的话气得苏漾浑身发抖，当即怒道：“滚！你滚出去！滚！”
苏渊本来也不打算多做停留，他很忙，还有一堆工作没有处理，离开前，他向明峦投去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明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谁让你看他！滚出去！”
苏漾连忙把自己的宝贝拉到左边来，恶狠狠地瞪向苏渊。
苏渊：“……”
不可理喻。
苏渊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明峦和苏漾，只是在门口和走廊都围满了关心事态的别墅里的其他人。
一顿爆发后，苏漾拉着明峦的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他低着头，明峦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一滴眼泪突然砸在了明峦的手背上。
一滴眼泪是个开关，是个开始。下一秒，明峦就听见了苏漾压抑的抽泣，肩膀都在耸动。
明峦愣住，抬头捏住了苏漾的下巴抬起来，他看见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苏漾哭起来是很漂亮的，眼尾泛着红，鼻尖红红，唇也被咬的红红的，可是苏漾无心观赏，他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苏漾挣开他的手。
“凭什么……”
“他觉得只是领证结婚，婚后随意，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他们……”
明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按了几下递给苏漾。
【我愿意。】
苏漾懵懂：“什么？”
愿意什么？
愿意跟他婚后在一起？
【愿意带你私奔、远走高飞。】
明峦静静地看着苏漾，沉默却坚定。
他伸出手，邀请苏漾。
苏漾怔住。
第一次，他体会了什么是脑海一片空白。
一秒、两秒、三秒……苏漾晦暗里的眼眸里渐渐燃起两簇火苗，逐渐有燎原之势，他抬手，轻轻地放到了明峦的手里。
明峦手掌翻转，与他十指相扣。
“你要带我去哪里？”
“是山寨吗？”
“你不会拐卖我吧？”
重新燃起另外的希望的苏漾被明峦抱着上楼，他喋喋不休，比出去春游还开心。因为走的楼梯，他有足够的时候骚扰明峦。
热情和激动得不到回应，苏漾急了，拍了下明峦的肩膀，“你说话啊！”
明峦：“……”
他无奈地看着苏漾。
他会说话吗？
明峦想起当初明老头跟他说的话，明老头说：“很多相处和谐的夫妻都有个很鲜明的特点，那就是性格互补。互补才有乐趣。阿峦，你以后一定要找个热闹点的老婆，这样家里也热闹了。”
他当时不懂什么叫“热闹点的老婆”，当然，他甚至没有想过要找个老婆，但是他现在知道了，苏漾就很热闹，简而言之就是很……吵。他不会说话，苏漾的话又太多，正好平衡了。
“什么时候走？”
“真的带我私奔吗？”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苏漾一边憧憬一边被明峦放在沙发上。
【冷静，不是现在。】
明峦将手机递给他。
苏漾撇嘴，“那是什么时候？”
“过年之前吗？”
明峦想了想，点头。
苏漾立刻笑出花来。
林叔这时候来敲门进来，满含担忧，“漾漾，你别……太开心？”

第123章 苏漾27
苏漾见到林叔，立刻收敛了开心的表情。他想起白晚玉说的他的身边有人对外透露了他的动向，顿时严肃道：“林叔，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他将今天的事情经过又重复了一遍，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林叔大惊失色，“竟然有这种事情？那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公开透明的，这不是直播吗？太没有隐私了。”
明峦：“？”
现在的重点不是隐私吧？
但是这件事他显然没有参与的余地，就静下心来打开他的试卷开始做试卷。既然决定了要把苏漾偷走，等回到山寨就没有什么时间写试卷了，他现在还是珍惜写试卷的时间吧。
苏漾说：“别墅里的人都是我十分相信的，我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现在去把所有人叫到这里来，我们盘问个清楚。”
“嗯。”最多都是二十多年的同事了，知根知底，林叔也相信他们不是出卖苏漾的人，真要有，也得盘问清楚原因。
“你在写什么试卷？”苏漾略感惊奇，这种紧张刺激的时刻明峦竟然不想近距离围观，明峦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的。想着想着，苏漾有点郁闷，“明峦，要是我们私奔，你去哪里上大学？”
明峦抬头。
这么多大学，只要分数够，哪里都可以上。他的学籍是保留的，无论什么时候上大学都可以。
苏漾挥手：“你继续写试卷，这些事情我来操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没有大学上的。”
除了谈恋爱，其他方面他还是个很强的很独立自主的人的，明峦只要不跟他分手，他的一切他都可以包揽。
林叔带着别墅里的所有人来了，苏漾让林叔关上门，让所有人都在沙发上坐好，像开家庭会议。
明峦一心二用，目光落在了苏漾的身上。
“大概的事情我已经跟你们说了，你们都是陪着漾漾长大的，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们现在努力想清楚，上次我们的商量你们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啊？”陈芳紧张，“这……我越想越糊涂，我连朋友都没有，我跟谁说啊，难道是我梦游发了朋友圈？”
胡霞看向陈芳：“……不要那么离谱，我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我一天24小时都待在明月湾，手机你们也可以拿去检查。”
“说什么检查。”林叔说，“我和漾漾最多是怀疑你们有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说了没注意，传到了第四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才会被发现。”
胡霞：“这……”
明峦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五个人，这几个人都是那天在场的五个人，陈芳在疑惑，胡霞苦思冥想，李丽……李丽的神色很不对劲，一眼能看出来的不对劲。他不禁皱眉，仔细注意着李丽。
李丽没说话，张平倒是先开口了：“老林，漾漾，你们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对外乱说话，一向很能保密。”
明峦能注意到李丽的不对劲，苏漾自然也能注意到了，他眼眸微眯，却没有说话，他笑了笑：“张叔，我当然是了解你的。”
张平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个人就是不管干什么都没什么底气，进超市没买东西出来都怕别人怀疑我偷东西。”
明峦：“？”
苏漾：“……”
“……漾漾。”李丽的神色僵硬极了，“我……”
苏漾扬眉：“丽姨。”
李丽惭愧：“我有个好朋友几年前在宋家当佣人，前几天我们约着去逛街，我们聊天的时候我好像无意中对她透露了什么……可是她早不在宋家了，不应该是她告诉了宋家人吧？”
“什么？”陈芳震惊，“是你？”
胡霞诧异：“是那个赵香兰吗？”
“是……”李丽羞赧得红了脸，“香兰她前几年在宋家，现在儿子上了高中，是至关重要的阶段，她就辞职去陪读了。哎？小明，她也是霁省的。”
盘问变成了三堂会审，其余四个人分别站在李丽的两边，虎视眈眈，李丽都快哭出来了，李丽暗恨：“谁知道她都辞职了还跟主家有联系？背刺最好的的姐妹，她是人吗？我恨她。我和她几十年的友谊竟然敢还比不过宋佳跟他的雇佣情分，难道是因为宋启北和展佳仪帮她的儿子进了云市最好的高中？真是重财轻义，贱人……”
胡霞恨铁不成钢，“你把她当最好的姐妹，她把你当资源，转头就卖掉了！你和她的友谊也比不过她的儿子啊！”
张平附和：“就是！”
“等等。”林叔突然问道，“你说宋启北和展佳仪帮她的儿子进了云市最好的高中？什么时候？”
“大概是六年前吧。”李丽说，“她辞职的那年是六年前，她的儿子正好高一。”
“宋启北和展佳仪一向是向上社交，他们怎么会帮一个小小的佣人的儿子进云市最好的高中？”林叔说，“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也不算奇怪，如果是宋启北或者展佳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她去做，她就成了他们的亲近的佣人，帮忙也是很正常的。关键是宋家的佣人那么多，从霁省远道而来的她是怎么脱颖而出的？”
李丽不知道林叔为什么发散思维到这种程度，可是她很理亏，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既然赵香兰出卖她，那她现在就把她的底裤都扒出来。
“我算算，是25年前，那时候我也才从桂省出来打工，在火车上遇到的来自霁省的赵香兰，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兴趣，后来的职业也是一样的，我们就成了好朋友。那时候我还没到漾漾身边，是跟着老太太，提醒她穿衣保暖、吃药之类的。后来过了四年，她突然就得到了展佳仪的重用，合同都重新签了，那叫春风得意。”
“那不就是21年前？”
林叔沉思，“我觉得这个赵香兰可以查一查。你记得她具体是霁省哪个市哪个县的吗？具体的位置？”
“……霁省的哪个市我不知道，我知道她是坤山县的。”
明峦突然抬头。
明峦一心二用的时候，苏漾也在一心二用，他时刻注意着明峦写试卷有哪里不会的他好来答疑解惑，树立精明睿智的形象，“怎么了？”
明峦比划了一下。
苏漾……又没看懂。
可恶，他那个是手语老师的进度太慢了！到现在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跟明峦还是有交流障碍，晚上他要把之前的课件全都重新看一遍。
林叔却看懂了，“你是说，你也是坤山县的？”
明峦点头。
林叔：“你也是坤山县的，那真是……漾漾？”
为什么苏漾忽然用嫉妒的目光看着他？
他难道有了什么苏漾没有的东西吗？
苏漾咬牙切齿。
“没什么。”
林叔看得懂明峦的比划，白晚玉也看得懂明，全世界都看得懂是吗？都看得懂，偏偏他看不懂，难道这说明他和明峦没有与生俱来的羁绊吗？
苏漾气死。
林叔继续看向李丽，说道：“21年前，宋文轩也是21岁……这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明峦没有再听。
因为苏漾在用控诉的目光看着他。
有几分可爱。
“……嗯？”
苏漾不明所以地被明峦拉过了手。
明峦看了他一眼，用红笔在他的食指的指腹画了个简单的小爱心，然后涂满颜色。
苏漾的手指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刚才的生气立刻就消失不见，双眼发光地看着明峦。
“在这里，写你的名字。”他指了指手背。
明峦顿了顿，换了支黑笔在苏漾的手背写下了“明峦”两个字。
苏漾小声道：“现在我是你的了。”
明峦不理解这种行为，禁不住轻笑，又点了点头。
林叔是个合格的豪门管家，他精通所有有用的、没用的技能，综合李丽说的话，他觉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结论已经有了，现在开始做证明题。除了这些，他还宽慰了羞愧的李丽。
“你不要伤心了，你给的这些信息可能是个很重要的突破点。也许漾漾的推断是对的，宋文轩就是有问题的，否则赵香兰怎么会去出卖你？”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
吃过了晚餐，明峦和苏漾回到卧室里，洗澡、按摩，流程结束后明峦就要离开，还没转身就被苏漾拽住了衣角。
苏漾躺在枕头上，他的头发有两个月没修理了，发尾长长了差不多半根手指的长度，躺下去散开来的时候像个尾巴。
“你今晚跟我睡。”苏漾说，“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
明峦无语地看了眼苏漾根本无法动弹的双腿，他的保证对他而言就是多余的笑话。
苏漾反应过来：“对啊，我这样还能对你做什么？去洗澡就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都很重要，你一定要听。”
明峦想了想，答应了。
“真的？”苏漾惊喜，“你快去洗澡！一会儿我要睡着了！”
明峦转身离开卧室。
苏漾开心极了，比听到明峦带他私奔还开心，拍了拍枕头，努力扯出来一个放在旁边预留给明峦。
与明月湾的温情相反的是宋启北和展佳仪这边，宋文轩回到宋启北和展佳仪的别墅，展佳仪就关心地问道：“刚才你妈叫你去干什么了？也没留你住在老宅。”
“是啊。”宋启北说，“大嫂这是什么意思？老宅她能住，文轩不能住吗？说到底，文轩才是我们宋家的人，最有资格住在老宅的就是文轩。”
宋文轩将车钥匙丢在茶几上，三分不满被怂恿成了五分，“她不知道要干什么，带我做了亲子鉴定，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
“啪——”
展佳仪手上的玻璃杯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瞬间摔成碎片，她不可置信，脸色煞白。
宋启北也惊慌地退后了两步，与展佳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措和恐惧。
完了。
全都完了。
明峦洗完澡回到了苏漾的卧室，他穿着贴身的秋衣，宽肩窄腰长腿的良好身材一览无余。
苏漾垂死病中惊坐起，将明峦打量的一番后，最后直直盯着明峦下半身的轮廓，神色纠结地攥紧了枕头。
这个轮廓……
这个大小……
是真的吗？

第124章 苏漾28
苏漾垂涎的目光都要化为实质了，明峦怎么可能没感觉到，他不仅感觉到了，他还觉得十分刺眼，让他很不自在。
苏漾很满足，然而还没等他看个明白，明峦就已经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到了他的身边，直接隔绝了他的全部目光。
苏漾：“……”
……不让他看也行。
他也不是很想看。
苏漾28岁高龄，奈何长期空巢，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躺过同一张床，现在明峦躺在他的身边，气息完全笼罩着他，他努力挪了挪，紧紧地挨着明峦，抱住明峦的胳膊。
明峦垂眼看他，伸手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动作引得苏漾舒服地眯起眼睛。明峦一直都知道苏漾是个高需求的336个月高龄宝宝，从开始的察觉和不适应到现在的尽力满足。
“你下午还不答应跟我一起睡。”
苏漾虽然下半身不能动弹，但是下半身还是活的，还可怕得很，就说了半分钟的话，他已经拖着双腿爬到了明峦的身上，脑袋枕在了明峦的肩上，一只手已经放到了明峦的胸口，主打一个不老实、不安分，是个恐怖的好色之徒。
明峦看了眼时不时就捏一捏的手，有种进城打工被有钱老板骗上床的荒谬感。下午他确实不想晚上跟苏漾一起睡，改变就改变在苏漾和苏渊的对峙和剖白，他转念一想，只是陪着他睡觉而已，苏漾现在的状态又不能真的发生什么，他也就释然了。
“亲一下。”苏漾说。
明峦低头亲了他一下。
“只亲一下吗？”苏漾不满，“都睡到一起了就只亲一下？你如花似玉的男朋友躺在你的怀里，你还无动于衷，你是戒过毒吗？”
不然呢？
明峦不懂。
苏漾暗示地看着他：“我的双腿不能动弹，但是我还长了嘴和手啊。”
明峦半点听不了这些淫词浪语，伸手捂住了苏漾的嘴，防止他口出黄言，强制关他的机。
“唔……”苏漾挫败。
看来大山里来的护工是有一手的，不仅能抵挡住有钱老板的金钱诱惑，还能抵挡住有钱老板的身体诱惑。他有这份坚韧和定力，未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只要苏漾安静下来，明峦的世界是没有声音的。夜色渐深，明峦的生物钟到了睡眠的时间，没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了。
明峦的睡眠质量好，一般来说是不做梦的，即使做梦了一觉醒来也不怎么记得。然而现在他又做梦了，梦境还一言难尽。
他梦见灰暗的天色，秋风萧瑟，他拎着小小的行李包坐大巴来到了繁华的云市。云市有多繁华？对他来说是十八年以来他无法想象的世界，那些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他未来要生活三年的地方。
渺小的他真的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吗？
“来来来，看一看。”一个中年男人热情四溢地将一份传单递给站在街边的明峦，“你是不是找工作？考虑考虑？”
明峦拿起传单一看，花花绿绿的配色炸裂的传单中间，印着巨大的黄色的字体：诚聘男模。
明峦：“？”
中年男人暧昧地说：“你天生就是当男模的料！”
明峦震惊。
中年男人宽慰他：“你放心，不是直接让你就当男模，我们也有遮羞布的。你看，我们有很多伪装的行业，修车工、修理工、男保姆、护工……”
明峦：“？”
一阵天旋地转后，明峦背着书包来到了明月湾，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厅看超燃的电视剧的……苏漾？
苏漾没有坐轮椅，四肢健康，正在摸着下巴打量他，半晌，他很是满意地点头，起身拉着明峦就上楼。走进房间，苏漾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抵在了门后，挑起他的下巴：“你叫明峦？你是来应聘我的护工的。我现在身体就很不舒服，急需要进行一个内外到内的按摩，来，按摩我……”
明峦浑身僵硬。
“你不会？你竟然不会？”苏漾恍然大悟，“没关系，我会教你的，我好为人师。”
苏漾的话音刚落，明峦就感觉腰上一松——很饥渴的苏漾善解人衣，明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踏上了当男模的不归路。
好为人师的苏漾看似经验丰富，其实是个没出新手村的新手，牙尖嘴利，磕磕绊绊，损人不利己。但是好在他装腔作势的对象也是个新手，两人在新手村都是一次怪没打过的，同样水平结伴而行倒也算是和谐，最起码明峦还是能接受的。
苏漾的发丝干燥柔软，手里不轻不重地捋过去时让明峦想起了他在春夏季节走过田畔时四周的青绿的嫩草，可爱又生机勃勃。
“咳！咳咳咳！”
一阵死死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梦境，明峦尚未平息，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熟悉的天花板。
“咳咳！咳咳咳！”
明峦回神，咳嗽声明显是苏漾的，他一把掀开薄被，见到的就是红着眼眶的无措的苏漾。
明峦震惊。
明峦无措。
明峦无言以。
什么做梦，什么梦境，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他拎着行李包坐大巴是假的，当男模是假的，应聘护工是假的，只有被苏漾拉进房间是真的？
这到底算什么事情？
苏漾现在是有口不能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明峦，一时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咳……”
明峦：“……”
他想起苏漾说的话：“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又想起与之相反的：“我的双腿不能动弹，但是我还长了嘴和手啊。”
如果时间回到苏漾洗完澡后，他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卧室，他连小客厅都不会睡，因为虽然双腿不能动弹但是还长了嘴和手的苏漾可能会像蛇一样阴恻恻地从卧室里爬出来偷袭他。
拖苏漾的福，明峦第一次半夜起来工作。
不仅是重新给苏漾刷牙和洗脸，还要换床上的四件套。他简直不敢想象，等明天林叔和陈芳她们看见被换下的四件套会想什么，揶揄他、打趣他，互相挤眉弄眼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那时候，他不是护工，也不是男模，他是被人看穿和讨论的失足青年。
明峦哪怕再怎么面无表情，可是他泛着红晕的脸和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却将他的心情显露无疑，苏漾看着他套好枕头，又抱着他躺到大床上，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为什么不理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明峦：“……”
那什么才是了不起的事情？
“……哎？你又去哪里？”苏漾及时拽住明峦的衣角，“你要出去睡小客厅里？”
不。
明峦想出去睡客房里。
苏漾心虚地保证：“我保证这次真的什么都不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双手绑起来！”
把他的双手绑起来？
明峦看着苏漾信誓旦旦的样子，十分怀疑他要是真的把苏漾的双手绑起来，苏漾会比现在更兴奋。
不仅如此，就算他的双手绑起来，他还有无时无刻不趁着人睡觉就去偷袭做出过界的事情的嘴。
“真的。”苏漾说，“我也累了，我想睡觉了。我要是再乱来，罚我跟宋文轩结婚。”
好恶毒的誓言。
明峦勉强相信了。
或许是苏漾真的累了，或许是他害怕真的跟宋文轩结婚了，第二次爬到明峦的身上，虽然手还是那么死性不改的不老实，但是真的没有再乱来，明峦防备了半个小时，最终也抵不过睡意睡了过去。
两人分外和谐地相拥而眠。
一夜无梦。
第二天，如同明峦所预想的，卧室里的四件套被拿出去后果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打趣和揶揄，其他人就算了，林叔却是恨不得化身一个封建地主家的被托孤的忠心老奴，跪在地上仰天大喊一声：“啊！老爷，夫人，少爷和少夫人终于圆房了！”
明峦有点痛苦。
别墅里果然没有正常人。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别墅里的人各司其职，明峦一边陪着苏漾复健，一边记下复健的关键动作和注意事项；苏漾一边艰难复健，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还在盼望着明峦带他私奔。
云市又下了一场雪，纷纷扬扬，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雪白。还有几天就是元旦，晚上，明峦拿出了他新买的行李箱，默不作声一件一件打包苏漾的衣服和所需物品，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收拾了一套。
苏漾呆住了。
“干什么？”
明峦静静地看着他。
苏漾讶异：“私奔？”
明峦点头。
苏漾难以置信，“你就这么突然地准备，都不跟我提前商量的吗？”
明峦拿起黑皮笔记本写字。
【林叔说这是惊喜。】
“这算什么惊喜？”苏漾瞪眼，瞪着瞪着他就忍不住激动得要命，连忙指挥，“你们都商量好了不告诉我？勉强算吧！快，我的枕头也要带！还有那套睡衣，我的袜子……”
他这半生都困在按部就班里，按部就班学习、接受婚约、管理公司……几乎没有出格和放纵，困着困着，他唯一激发出来的反抗就是坏脾气，现在，有人真的要带他私奔……
无论私奔的过程怎么样，结果怎么样，他只要开始。开始准备、开始跨出去，哪怕一步，哪怕一个瞬间。
明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在天寒地冻带一个还在坐轮椅的豪门总裁私奔，但是人生苦短，又何妨一试？
只要不会死，那就有无限的可能。
深夜，张平开车黑色豪车带着明峦和苏漾离开明月湾。张平不无失望：“真的不打算让我开车带你们去霁省吗？老林还在调查宋文轩，你们不关心真相吗？”
“张叔，等你开车去霁省，苏渊的人都在霁省等我一个月了。”苏漾无奈，“我会和林叔保持联系的，放心吧。”
被苏渊发现并且找到是迟早的事，但是无所谓，他现在跟春游一样开心。等苏渊把他找回去，整个云市都会他和明峦私奔的事情，就当是他高调的官宣了。
与此同时，被苏漾忽略的宋家正在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动，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里三圈外三圈将宋家老宅包围起来，白晚玉面沉如水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被保镖压住的宋启北和展佳仪以及宋文轩。
“说！我的儿子到底在哪里？”

第125章 苏漾29
宋启北和展佳仪完全被控制住，四个保镖狠狠拽住了他们的胳膊向后拉扯，死死压着他们的脖颈，以至于他们抬头都困难。
说不怕是假的，他们现在简直是抖如筛糠。本来得知宋文轩被白晚玉带走做亲子鉴定，他们就吓得失了魂，可是他们连跑都跑不掉，白晚玉在国内，宋承南在国外，他们再跑能跑到哪里去呢？他们只能赌，赌白晚玉不会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的做的。
可是谁知道纸就是包不住的、世界是唯物的，哪怕他们互相催眠安慰，也没逃脱掉被白晚玉带人闯进别墅闯进卧室，被几个孔武有力的保镖拽着头发从床上一直拖到一楼的大门口带走……
“大嫂！”
“大嫂！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启北面如白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咬死不承认，就是死不认账，反正白晚玉只是怀疑，她又没有切实的证据。现在是法治社会，难道白晚玉还能杀了他们吗？
“是啊。”展佳仪身上薄薄的睡衣都被冷汗打湿了，她两股战战，万万没想到事情是怎么败露的，要怪只能怪苏家的苏漾节外生枝，为了解除婚姻找私家侦探查他们……
“大嫂，我们怎么会知道文轩根本不是你的儿子啊！我们对他好就是因为他是你和大哥的小孩，早知道他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我怎么可能对他视如己出？”
宋启北：“大嫂，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被真正的坏人蒙蔽了，宋文轩！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鸠占鹊巢变成了宋家的人，你这个居心叵测的野种，你……”
白晚玉现在看似冷静，其实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怒火之中。宋文轩竟然敢真的不是她的的儿子，竟然真的不是！那她的儿子呢？她的儿子现在在哪里……他是正在受苦，还是早就死了……她肝胆欲裂，浑身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那是她的儿子啊，她怀胎十月打了多少保胎针才保住的儿子，她居然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真是让她痛不欲生。
现在逼问当初的真相，宋启北竟然还在胡言乱语。
站在白晚玉身后的方岚见白晚玉痛苦地扶住额头，对着压住宋启北的保镖皱眉，保镖立刻挥手，一耳光扇在了宋启北的脸上，彻底打住了他对宋文轩的咒骂。
“啊！”宋启北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从一开始被亲子鉴定报告砸了满脸后呆住的宋文轩也被这一耳光惊醒，他惶然地抬头，拼命地挣扎起来，“妈！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妈！妈……”
“闭嘴！”头疼欲裂地白晚玉骤然起身，露出一双哭过的通红的双眼，她从来就没有用温柔的目光看过宋文轩，此时更是比天高比海深的憎恶与恨意，“闭嘴！小畜生！我不是你妈，我不知道你妈是谁，你却永远不会是我白晚玉的儿子！”
宋文轩目眦欲裂：“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可是你把我养大，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比不过你那个没见过面的亲生儿子吗？”
白晚玉死死地盯着他：“对！你永远也比不过我怀胎十月的身体里流着我一半血液的亲生儿子。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你……”宋文轩又恨又委屈得泪流满面，“你只认血缘关系？”
方岚扶着摇摇欲坠的白晚玉坐回沙发上，转身对宋文轩道：“女人生小孩本来就是生死难料的事情，谁不爱自己的小孩？不认血缘认什么？你当然觉得血缘不重要，因为你占了真正的小少爷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如果宋家是穷苦人家，你巴不得别人只认血缘。宋文轩，最不亏的就是你。”
“把他们控制起来。”
白晚玉精疲力竭，“接着调查。当年我生产那天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调查清楚，我一定要知道我儿子在哪里，不论生死。”
就算死了，她也找到他的尸骨。
方岚：“好的。”
“宋承南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没到云市吗？”白晚玉问道，“你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不要他的儿子了？”
“按时间应该已经到了云市了，回来总是要花点时间的。”方岚解释，“夜深了，太太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和先生就行了，你放心。”
宋家的动静闹的惊天动地，白晚玉根本没想给任何人留面子，接着宋承南从国外赶回来接手处理，也没做什么掩饰，第二天上午都没过，云市的整个圈子都知道了宋文轩是宋家的假少爷，真少爷被恶意调换现在不知所踪，整个圈子都震惊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远离风暴中心的明峦和苏漾已经坐飞机离开了云市正式来到了霁省。霁省不同于直辖市的云市，只有省会东市是最繁华最热闹的。
走在东市的大街上，苏漾惊奇地看着街道两侧的绿化带里种满的各种漂亮花草，“你们霁省的绿化带是这样的吗？”
明峦一手推着苏漾一手拖着行李箱，对苏漾的问题没办法回答。其实他也是第二次来到东市，上一次是来东市坐高铁去云市，他对东市一点都不了解。
临近黄昏，冷风吹拂，明峦整理了一下苏漾的围巾，用围巾将他的下半张脸都遮盖住，配合着他脑袋上戴的针织毛线帽，他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露在外面，不停地左右看着。
漂亮的黄昏，热闹的大街，来来往往的人，苏漾久违地感到一阵心安，如果时间可以停留，他真的愿意就这样和明峦就这么走完一生。
“走过路过，来看看我们吧……”
一阵廉价喇叭传来的刺耳哭腔毫无预兆地刺进了苏漾的耳里，苏漾莫名其妙，左右张望，不明白是什么情况。然而他马上就知道了，前方的公园门口停了一辆轮椅，轮椅上有个脑袋上包着围巾的中年女人，歪眼斜嘴，看起来状况很不好，她的身边是个正老泪纵横的中年男人，正在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双手合十乞求。
那廉价喇叭还在继续传来声音：“我的老婆中风瘫痪，我是哑巴不会说话，现在两人走投无路，希望有好心人伸出援助之手，捐献一点路费给我们回家过年……走过路过，来看看我们吧……”
苏漾：“？”
苏漾：“？？”
苏漾：“？？？”
苏漾匪夷所思地看了眼中年夫妻，又看了眼自己和明峦，震惊得无以复加。这算什么？照镜子？眼见外形都要成照镜子了，中年男人甚至开始用看同行的目光看他们了。
他不再想在大街上就这样走一生了，连忙催促明峦：“快走。”
明峦：“……”
他还以为苏漾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提前订了酒店，明峦和苏漾去酒店办理入住。进了房间，苏漾终于能躺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见明峦打开了行李箱正在拿睡衣出来，艰难地翻了个身，“明峦，来坐一会儿，你不累吗？”
除了睡衣，还有洗漱用品，明峦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才走到苏漾的身边。苏漾看着落地窗外的东市夜景，“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家？你家在山寨，山寨是什么样子？”
明峦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还有几百公里。】
苏漾：“啊？”
明峦点头。
去山寨不需要转山转水转佛塔，但是需要转高铁转大巴转三轮转牛车。
苏漾眼前一黑，无力地抱住了明峦，“没事，只要跟你在一起，几千公里我也能走，你不累吗？我给你按摩？”
按摩……
明峦脑海里瞬间浮现起那个奇怪的梦和一觉醒来发现苏漾做的事情，他瞬间抓住苏漾的手。
苏漾一愣：“怎么了？”
明峦垂眼，摇头。
“嗯？”恋爱中的苏漾比福尔摩斯还要明察秋毫，他慢慢凑近明峦，目光落在他逐渐泛红的耳垂上，心里顿时一松，“你在想什么？不会是不正经的按摩项目吧？”
明峦看向他。
确认体验过。
又帅又身材又好的男朋友天天在面前晃，他只能趁着他睡觉悄悄口一口，苏漾早就要憋疯了，不论什么时候在做什么，只要对上明峦他就什么正经的想法都没有了，脑海里一片污秽。
“要不，就在这里？”苏漾说，“反正我本来就坐轮椅，就算腰酸背疼也不影响什么。”
“明峦？”
明峦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还没等苏漾开心起来，他就起身去卫生间放洗澡水了。
苏漾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他的双腿还没好。
“腿，我恨你。”
第二天一早，明峦和苏漾先坐高铁到坤山县所属的市，因为大巴拥挤又有气味，明峦怕苏漾不舒服，花了几百块钱包了一辆比较舒适的私家车，可是苏漾还是晕车了，吐的稀里哗啦，倒在明峦怀里脸色苍白难看。
到了坤山县，苏漾眼泪汪汪：“我走不下去了，我好难受，再走下去我会死的。”
明峦也很心疼，可是已经到了坤山县，只能继续走下去，他将手机递给苏漾。
【一会儿的车没有顶。】
苏漾晕晕乎乎：“敞篷？”
明峦摇头。
十分钟后，苏漾看着拉客的停车场上停着的一排正在拉客的三轮车陷入呆滞：“……”
明峦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
最终，苏漾还是垮着脸坐上了又老又旧的三轮车，他坐在车上，看着明峦熟练地跟司机师傅比划和用手机交流，努力看了半天，半点也没看懂。
但是很快，苏漾就知道了明峦交流了什么。
为了赶时间，三轮车开起来是相当快的，驶出停车场后身边的三轮车坐满了人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苏漾坐的三轮却只有他和明峦两个人，除了轮椅和行李箱，还很宽敞。不仅如此，三轮车的行驶的速度也是压得很慢的，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风声呼呼，苏漾刚才晕车的难受的感觉都消散了大半。
坤山县已经算是山区了，可是越走大山越多，穿行在大山里的国道上，左边是层层叠叠的深渊，一条宽阔宛如游龙的水流穿行其中，右边是长满了杉树的大山，几只松鼠在树上跳跃，苏漾宛如来到了另一个他从未见识的世界。
“那是什么？”一道硕大的身影在深渊上盘旋，苏漾裹着围巾抬头仰望。
【鹰。】
“鹰。”苏漾惊叹，
“能养吗？”
明峦摇头。
苏漾也不失望：“除了路上辛苦，你真的生活在一个很美的地方。”
明峦不置可否。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这里美不美的没有任何感知，因为早已习惯了。
苏漾对坤山县的赞美在小镇上即将乘坐牛车的时候戛然而止，温顺的牛甩着尾巴吃草，身上挎着绳子和板车，苏漾面无表情的轻轻地碎掉了。
“我不坐！”
“我不坐！”
明峦能理解，陪着接受不了的苏漾在路边坐了一会儿，给牛喂草的老大叔看着两人发笑。
苏漾崩溃：“你早说跟你回山寨要坐牛车，我才不来！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我不坐，那牛好辛苦，我不能接受。”
“我要坐三轮车，你再去租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走不了山寨的窄路。】
苏漾持续崩溃。
明峦无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包装喂给苏漾。苏漾吃了，舌尖是甜丝丝的荔枝味，心情勉强好了一点。他左右看了看，问道：“镇上有学校吗？”
明峦点头。
“你住在山寨，怎么来学校上学？也是坐这个牛车吗？”
【走路。】
“走路？那要走多久？”
【二十分钟。】
苏漾一惊，走四十分钟，要是天气普通还好，要是遇上大雨大雪，那该怎么走？想想都吃惊又心疼，“你为什么不坐牛车？”
【要花钱，走路不花钱。】
明峦看着眼前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泥巴路，所以他想要将他在云市赚来的钱都捐出来，修一条从山寨到小镇的路。如果钱不够，等他大学毕业再赚钱。
苏漾的心脏一软，不愿意让明峦为难，他问道：“能不能要两辆牛车？一辆牛车放轮椅和行李箱。”
他又看了眼牛，总觉得它拉着人又拉东西会拉不动。
这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明峦答应了。
坐上牛车，苏漾花了三分钟才勉强接受，不再关注牛了，打量起周围的人和风景。赶牛车的老大叔穿了件深蓝色的衣摆是绣着彩色图案的少数民族衣服，路过的人也穿着大差不差的衣服，还有头上戴着串着很多彩色珠子的帽子，奇特又漂亮。
“你也有这样的衣服吗？”
苏漾拉了拉明峦的手。
明峦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和小镇上的很多人并不属于同一个民族，他只有古族的民族衣服。
【不一样。】
苏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晚上可以穿给我看吗？”
穿着少数民族衣服的明峦应该别有一番感觉。
明峦点头。
他有好几套，甚至还能分出一套给苏漾穿。
路况越来越差，苏漾总算知道了明峦说三轮车不能走窄路是什么意思了，颠簸中，总算到了明峦的老家山寨。
山寨和小镇也有不同的地方，山寨几乎都是石头路，四处都是参天古树，几个穿着黑色少数民族衣服的小孩在古树下疯玩，跑着跑着跑到明峦的面前。
“阿峦哥！”
“阿峦哥你回来了！”
“这是谁？”
“是你老婆吗？”
因为说的是古语，只有明峦听得懂，明峦看了眼苏漾，见苏漾盯着小孩脖颈和腰上一动就晃悠的缀着紫色羽毛的银链，他对几个小孩点头。
确实是老婆。
“啊！阿峦哥要结婚了！”
“是个不能走路的哥哥！”
“为什么不走路？”
明峦没理会几个小孩的哄笑，从行李箱的侧边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零食发给他们，比划了一下，几个小孩立刻收好零食，自告奋勇地来帮明峦抬行李箱，一边往山寨里走一边叫喊。
“他们是谁？在说什么？”苏漾问道。
总觉得像是在起哄什么。
明峦推着轮椅沿着石头路往前走。
他没有回答苏漾。
问题只进不出，苏漾也不在意，他左右打量着这片到处都是石头的山寨，石头路、石头坝、石头坡……不知道这些是怎么修建起来的。
刚才在牛车上，他还以为山寨是深山老林那种，没想到却是井然有序又干净整洁的村落。他不禁思考起来，这个山寨完全可以开发旅游，或者说从坤山县开始就可以开发旅游了，坤山县到山寨都是民族气息十分浓重的地方，但是得先修起来一条路。
苏漾想着想着，前后左右的石头坝上都探出了几个探寻的脑袋，男女老少出现在石头坝上，满含笑意地看着他和明峦。
苏漾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打劫的，才反应过来是围观的山寨里的人。
“你信不信，没有人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苏漾说，“他们肯定以为我是你带回来的朋友。”
四周石头坝上传来的说话声清晰极了。
“这是阿峦的老婆？真漂亮。”
“真有出息。”
“明老头该高兴了……”
“是回来结婚的吗？”
明峦：“……”
他不信。
苏漾：“你们山寨应该都很保守吧，你就很保守，你是不是不能牵我、抱我、亲我了？”
四周石头坝上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是个男人，没有小孩。”
“不是男人早就怀了……”
“我很早就看阿峦应该很厉害。”
“不然为什么都喜欢他？”
“他老婆可享受了。”
明峦：“……”
一点都不保守。
终于回到家，明峦打开已经生锈的锁推开院门走进去，入目就是布满灰尘的一切，各种不怕寒冷的杂草从院子里的石头缝隙里钻出来疯长。
在苏漾担忧房子全都是灰尘的时候，来了几个同样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乐呵呵的女人，她们毫不避讳地看苏漾，其中一个女人拿出一串缀着紫色羽毛的项链递给苏漾，苏漾不明所以，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女人点头，又说了句什么，苏漾听不懂，见明峦没有阻拦，就接下了这串项链。女人示意他戴在脖子上，他又看了眼明峦，见明峦仍然没有阻拦，就戴了起来。
苏漾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明峦知道。这是山寨里的规矩，这种项链一般都是新媳妇进门后村里长辈赠送的表明身份的，苏漾戴着……也不是不行。
几个女人对苏漾很认可地笑了笑，接着就自发地帮明峦打扫卫生。洗涤、擦灰、扫地……不到两个小时，房子就里外一新了，几个女人临走前，刚才送项链给苏漾的女人拉着明峦说了几句话，又急急忙忙走了。
“这是什么项链？”
苏漾拨弄着项链缀着的被特殊处理过的深紫色羽毛，“为什么给我这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吗？”
因为屋檐下有台阶，轮椅是上不去的，明峦只能抱着苏漾先回房间，再把轮椅收到厅堂来。房子也就两个个房间，一个是明老头的，一个是明峦的，苏漾坐在明峦的床边，对这逼仄又昏暗的还没有他的卫生间大的房间有点嫌弃，他觉得他要喘不过来气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项链？”
明峦顿了顿，将手机递给他。
【新进门的媳妇的礼物。】
苏漾：“？”
新进门的什么？媳妇？
苏漾再次看向项链，又想起刚才几个女人对他说的他听不懂的话和热情的笑，“那她们刚才跟我说了什么？不会是夸我屁股大好生养吧？”
明峦：“？”
他坐在轮椅上，哪里看得出来屁股多大？
不是……他都被苏漾绕进去了。
【她们说你长得漂亮。】
跟他很般配。
不过这点明峦就不需要告诉苏漾了。
苏漾有点得意。
“那倒是真的。”
什么食材都没有，加上山寨里的规矩，接下来几天之内明峦都不需要自己做饭，他只需要推着“新进门”的苏漾轮流在山寨里的各家吃饭就行了，一天换一家，直到把山寨吃遍。
在明峦和苏漾躲在山寨里养老的时候，滞后了几天了的来自云市的消息终于有林叔传达给苏漾了。
林叔很是兴奋：“……事情就是这样，宋家现在正在大张旗鼓地找当年被丢掉的小孩，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漾漾，你跟小明在山寨里玩得怎么样？回来开香槟庆祝吧？”
其实苏漾在山寨里是什么都不习惯的，毕竟跟云市的生活天差地别，但是明峦早就将一切都安排周到齐全了，除了很冷，他仍然是刷牙都由明峦把牙膏挤好递给他，按摩和复健也没落下，晚上早早地上床睡觉，两人挤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抱得紧紧的……他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多得多，十分舒服。
“再等等吧。”
苏漾想起他和宋家的婚约真正的根源是宋家的小少爷而不是宋文轩就烦，心里只能恶毒地祈祷：都21年了谁知道真正的宋家小少爷在哪里？或许早就死了，或者早就结婚了，只期盼婚约就此作废。
“……给我吗？”苏漾还没挂掉电话，就有天天来玩的小孩给他一个不知道什么藤蔓和树叶编的花环，他连忙接住，想起在云市的时候明峦给他编的银杏树叶的花环，他不禁心情变好。
“漾漾，你在跟谁说话？”
苏漾说：“林叔，我正在哄小孩，不说了。”
林叔被被挂了电话：“？”
哄小孩？
才几天时间，漾漾都生小孩了吗？
明峦正在整理院子，整理角落的柴堆和堆放的杂物，再将哪怕冬天还顽强生长的野草拔掉捆在一起。手上动作不停，他的余光始终在苏漾身上。
很难想象苏漾这样一个坏脾气又没什么耐心的人可以跟小孩玩，可是事实就是他们还玩得很好，尽管语言都不通。明峦清楚，苏漾这是为了他在跟山寨里的人接触，他礼貌又有分寸，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力气了。
苏漾在任何一方面来看，都是个很可爱的人。
21年前的偷换小孩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明的天衣无缝的局，就是宋启北和展佳仪临时起意，仗着白晚玉是意外早产，宋承南在国外出差、工作缠身，他们匆匆忙忙做了这件满是漏洞的却又简单的恶事。
在这21年里，宋启北和展佳仪在无数次夜里说起的时候都觉得是老天在帮他们，否则怎么可能精明强悍的白晚玉和宋承南没一个人发现真相？
打脸和报应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隐瞒了21年的真相依旧在某一天破土而出，宋启北和展佳仪被调查了个底朝天。
在林叔还在兴致勃勃地打算继续做证明题的时候，宋承南直接派人上门借走了他查到的所有资料，在他的基础上锁定了赵香兰。宋启北和展佳仪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更何况小小的帮凶赵香兰。
苏漾和林叔只是怀疑赵香兰有问题，最多只是翻来覆去地调查，白晚玉和宋承南的手段就堪称厉害强势了，林叔不敢做的事情他们全都做了，抓走赵香兰送进警察局，轮番审问，毫无心理素质的赵香兰立刻就将21年前的事情回忆起来了。
“……那天其实我也害怕，他是活生生的一个小孩，又不是垃圾，更何况云市连垃圾都不让乱扔，所以我这就找到了我的一个同乡，我给他一万块钱，让他把小孩扔掉，扔远一点……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扔到哪里去了，他的名字是明春来。”
一个她用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小孩，被人当做垃圾一样扔掉，白晚玉气得恨不得将展佳仪和赵香兰碎尸万段。展佳仪嫉妒白家的发展如日中天而展家日渐没落，赵香兰为了自己也为了她的小孩……从此以后，展佳仪连展家在哪里她都不会知道，赵香兰和她的小孩都会跌入尘埃。
白晚玉和宋承南去查明春来的时候是惶恐不安的，两人都不敢面对最坏的结果，还是白晚玉当机立断，一查就要查到底，她早就做好了将她的儿子的尸骨找回来的准备，无论是生是死，她的儿子都要回到她的身边。
不查不知道，一查简直要惊坏白晚玉，明春来在那之后就回到了霁省的坤山县，与他一起回去的还有他声称在外捡到小孩，那个小孩的名字就是明峦。
而明春来这么多年对明峦视如己出，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悔恨，他临死前嘱咐明峦一定要到云市来，最起码在云市待三年，明峦就这样兜兜转转又来到云市，最后应聘成为了苏漾的护工。
“明……峦……？”
白晚玉恍惚地跌坐在地上。

第126章 苏漾30[完]
短暂的难以置信后，她捂着脸又哭又笑，整个人都沉浸在复杂又复杂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宋承南并不知道白晚玉和明峦早就认识，他只担心白晚玉现在的状态，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骤然断开来，他心急如焚，“晚玉？你……”
痛哭的白晚玉猛地抬头，抓住了宋承南的手，盈满眼泪的眼眸里却是宋承南意想不到的神采和希冀，“你知道他吗？我就说，我怎么会那么喜欢他……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白钟山的私生子……他长得又高又帅，是个善良又乖的小孩……”
“你……认识他吗？”
宋承南不敢刺激白晚玉，轻声问道。
白晚玉泪中带笑，点头。
“我认识他。”
“他早就回到我的身边了。”
“我只是没认出他，他竟然是我的小孩，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没认出他？他流落在外21年，他都到我的身边来了，我们却相见不相识。”
宋承南终于听出来白晚玉话里的意思，宽慰她：“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去明月湾的苏家。”
白晚玉才反应过来。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然而，等两人满怀希望地赶到明月湾的苏家大门外，却扑了个空。白晚玉心急如焚，“明峦不在吗？他和苏漾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叔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准婆婆和准公公上门抓奸了，顿时慌出残影来了。坏了，难道真正的宋家小少爷找到了？他一见苏漾如花似玉立刻垂涎三尺，指明要跟苏漾结婚？
那怎么可以？
他含糊其辞：“去……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宋承南问。
林叔紧张得要命，“可能过年之前就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先用缓兵之计。
白晚玉一眼就看出林叔的含糊其辞，想到苏漾和明峦的关系以及别墅里人和明峦都相处不错，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道：“你知道最近宋家发生的事情，我实话实说，明峦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啊？”
“啊？”
“啊？”
林叔后退三步，难以置信。
“这……”林叔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各种惊险的、抓马的事情他见过的不知凡几，却从来没想到让他惊掉下巴的，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个字，“啊？”
那……那明峦不就是苏漾的未婚夫吗？
名正言顺的。
“现在你该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吧？”
白晚玉说。
林叔结结巴巴：“他们……私奔了。”
白晚玉：“？”
宋承南：“ ？”
还在山寨的苏漾和明峦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夜幕降临，明峦推着苏漾在院子里看星星，温度低，呼吸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苏漾靠在轮椅上仰望着夜空，突然道：“那里……有一颗好亮的金色星星，你看见了吗？”
明峦抬头，仔细在夜空搜寻，却没看见什么特别明亮的金色星星，他摇了摇头。
“就在那里啊！”苏漾指着夜空。
明峦摇头。
“不是吧？”漂浮在夜空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9527打了个滚，感到惊奇，“我被看见了？他看得到我？”
眼前的白色光屏繁杂的数据字符翻滚，最顶端的两颗灰蒙蒙的星星逐渐变成耀眼的深绿色和浅蓝色。
“要结束了，要不要送个礼物？”
苏漾怀疑明峦最近学习的时候没有保护好眼睛，现在视力下降了，连那么一颗明亮的星星都看不见。
“以后晚上不要再写试卷了，你的房间的视线那么昏黄，眼睛要坏了。”
明峦看着他。
苏漾倾情推荐其他的晚上项目：“你可以玩我。”
明峦：“……”
“走。”苏漾去抱明峦，“不想看星星了，你又看不见，没意思，我现在就要泡脚去睡觉。”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明峦无奈点头。
用艾草泡了脚并且按摩后的苏漾躺在了床上，他靠着床里侧对明峦发出邀请，等明峦上床，他就以八爪鱼的姿势迫不及待地缠住明峦，趴在他的胸口像是鬼压床。
“林叔这两天都没联系我。”苏漾说，“只说让我好好玩玩，不知道宋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希望我那个真正的未婚夫永远跟我没有关系，谁想跟个陌生人结婚？让那个未婚夫滚的远远的。”
明峦摸了摸他的后颈。
“亲一下？”
明峦垂眼亲他，抱住了他的腰。
“……你能不能把你的秋裤脱掉？”亲到一半苏漾就急了，“你没有宽松的睡裤吗？这让我怎么摸？”
明峦闭了闭眼，受不了苏漾无处安放的犯罪的手，索性一把捏住他的手在他的头顶固定，翻身和苏漾调换了个位置，一瞬间，苏漾从尾椎骨酥麻到天灵盖，连从夯起的棉被的缝隙钻进来的冷空气都无暇顾及了。
山寨很大程度上与世隔绝，苏漾和明峦待在一起，这几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在山寨里四处晃悠散步，顺带与对他好奇的人说话，虽然他听不懂他们说的古语且明峦又不会说话，但是他还是将山寨的基本情况搞清楚了——
现在住在山寨里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古族重视孝道，而且很看重老人的丧葬之礼，所以基本每家每户主要有老人的，都会留下一个人陪伴老人，其余的人去各省各市打工赚钱。
傍晚散步回去，苏漾和明峦商量：“你刚开始来到这里就觉得这里要是开发观光旅游很有前景，山寨的人与其出去打工赚钱，顾前不顾后，不如发展这里，坐在家里赚钱？你们介意有人来打扰你们吗？”
明峦一愣，摇头。
在物资贫瘠的阶段，生存和发展才是他们首先追寻的，要是像苏漾说的开发旅游业，那真的对山寨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发展机会。
“这件事我先想想，等回去的时候我再安排……”
“阿峦哥！”
“阿峦哥！”
一阵小孩的呼喊传来，明峦回头就见石头坝上几个小孩正在使劲跟他们挥手，“阿峦哥！有人来找你！好多人！”
苏漾：“他们在说什么？”
明峦眉头紧皱。
难道是来追苏漾回去的人？
苏漾渐渐察觉出不对劲，“是有人来了吗？来找我们的？”
明峦拧眉，点头。
“啊……”苏漾生气，“谁？我们在山寨里还没吃完饭呢，还差好几家没吃。”
明峦：“？”
苏漾：“现在回去，那没吃的那几个人家不认我怎么办？”
明峦：“……”
这怎么可能呢？
两人僵持间，几道人影出现在石头坝下的石头路上，对着明峦和苏漾走来。不，准确来说不是走，而是跑。
明峦定睛一看，发现走在最前面的人竟然是白晚玉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两人风尘仆仆。
“白晚玉？白晚玉怎么会在这里？”苏漾已经代替明峦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结婚的吧？她的亲生儿子找到了？快走！快把我抱走！轮椅不要了！”
明峦没有动作，因为已经晚了，白晚玉和陌生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白阿姨，你……”
苏漾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白晚玉泪眼婆娑地率先一步扑进了明峦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苏漾瞪大双眸，话音一转，“请你自重！”
明峦的怀里陡然多了一个人，完全愣住了，白晚玉却呜咽出声，“明峦，明峦……我的儿子……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啊……”
苏漾：“……啊？”
什么？谁是谁的亲生儿子？
十分钟后，四个人稳稳地坐在厅堂里。苏漾仍然不在状态，还没从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而明峦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这消息震得晕晕乎乎。
白晚玉紧紧地拉着明峦的手：“……你就是这样被人恶意换走的。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知人知面不知心，让你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差一点就丢掉的性命，都是我的错。明峦，你愿意……愿意让我弥补你吗？愿意认我吗？”
明峦终于从震惊的状态中回神，看向小心翼翼的期盼地看着他的白晚玉，又看向一直没说话但是目光始终放在他身上的宋承南，缓缓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愿意呢？
既然是有人恶意调换他，怎么能去责怪刚刚生产的虚弱的白晚玉……谁都有错，白晚玉没有错。
白晚玉抱着明峦痛哭出声。
找到她的亲生儿子，她的愧疚、她的无措、她的温柔、她的母爱，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失去他的21年里，没有爱过任何一个小孩，没有把自己当成任何一个小孩的亲妈，她不是冷血，他不是无情，只是她意识最深处的只愿意爱她的亲生儿子。在这件事情上，倘若他期待，她从来没有背叛他。
苏漾看着眼前一切，在为明峦开心激动之余，陷入了深深的恼恨。
完了，完了。
白晚玉不是宋文轩的亲妈，而是明峦的亲妈，就他之前对白晚玉那十分没礼貌的举动，白晚玉能答应他和明峦结婚？他不在乎宋文轩，可是他在乎明峦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谈一个是白晚玉的儿子，再谈一个还是白晚玉的儿子。他和明峦的因果宿命感难道还抵不上他和白晚玉的甩不掉的婆媳情吗？
早知道他就对白晚玉的态度好点了，他再也不阻拦她和明峦聊天了。
补药拆散他和明峦啊（痛苦捶地）！
苏漾绝望了。
明峦找到亲生父母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他和苏漾的私奔之旅立刻就画上了句号，四个人当即就要回到云市。
虽然白晚玉认定他就是她的儿子，可是明峦坚决要去做一次亲子鉴定，这种事情他不想再有什么误会和错误。
白晚玉和宋承南见明峦态度坚决，只好答应——这是明峦对他们提的第一个要求，别说是做亲子鉴定，就算他现在就要宋家掌权人的位置，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坐在去东市的车上，四个人依然是面对面坐着，苏漾靠在明峦的怀里昏昏欲睡，其实更多是逃避，他觉得他马上就要和明峦分手了。
“漾漾。”
突然，白晚玉叫了一声苏漾。
漾漾……
跟宋文轩订婚21年来他也没有被白晚玉亲切地叫过“漾漾”，苏漾霎时头皮发麻。来了，来了，婆婆の否定来了。
“白阿姨。”苏漾笑不出来。
白晚玉的眼眶还是通红的，她温柔地看向苏漾，“你和明峦之间，我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苏漾：“？”
啊？谢谢？
“谢什么？”
白晚玉：“谢谢你坚定地选择明峦，喜欢他爱他，这个世界上不止我和他爸爱他，我很庆幸。”
苏漾愣住。
针锋相对他很会……这突然说这种煽情的话，他反而不会了。但是他确定了，白晚玉是真的很爱明峦的，爱着这个流着她一半血脉的亲生儿子，她好像一直就这么爱他，哪怕从来没有见过面。
“不用谢，我喜欢他爱他是我的事情，跟他是谁没有关系。”苏漾说，“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明峦转头看苏漾，拉住了他的手。
苏漾的唇角翘得高高的。
“明峦，你喜欢苏漾，苏漾也喜欢你。你们又早就有婚约在身，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夫，回到云市我就跟苏家商量你们的婚礼，怎么样？”
婚礼？
明峦和苏漾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了惊讶。
明峦打算明年去报名高考重新考大学，大学毕业还需要四年，结婚这件事他觉得宜晚不宜早，并不急于这一时。
他刚想拒绝，就被苏漾猛地抬手抱住了脖子，成功阻止了他的摇头
“好！”苏漾说，“好！最好是今年就正式举办婚礼。”
他都28岁了，不是18岁，早点结婚他早点安心。
明峦：“？”
苏漾说：“你知道的，让我们早点结婚是我爷爷的遗愿，他都死了很多年了，为了这件事死不瞑目。现在我奶奶也是高龄老太太，说不定哪天也死了，你不想她也死不瞑目吧？”
明峦：“……”
白晚玉&宋承南：“……”
孝啊。
“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结婚？”苏漾不满地瞪着明峦，“要对我始乱终弃吗？你都跟我睡……唔！”
明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苏漾的嘴，动作已经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强行忽视苏漾又在偷偷舔他的手心，他对白晚玉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和苏漾结婚，早结婚和晚结婚也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早就有决定，不如再让苏漾提前开心。
苏漾微微眯起双眸，靠在了明峦的肩上露出一个笑来。
明峦任他靠着，窗外的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苍山，沧江川流而过，像是为他送行。他的前路长远，身边有所亲所爱，充满希望，他和苏漾这两条本就该交汇的线逐渐回归正轨，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