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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梦医师
作者：文萧萧
内容简介
一个一心想要自焚的小男孩、一个只要在黑暗环境下就会疯狂大叫的入殓师、一个只要女友劈腿就会切掉自己一根手指的男人想要治好这些人，只有我有办法。然而给这些人治病，我却要承担随时会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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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自杀的小男孩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今天破例和客户赵秀娟约在医院病房见面，因为她的儿子王宝刚刚自杀，未遂。
一周前，我曾和她们母子在商场里见过一次，只看了一眼，我便断定他儿子有自杀倾向！
出于治病救人的职业习惯，我把他们叫停，并提醒这位母亲：“您旁边这位先生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我建议您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说完我将诊所的名片递给了她。
她当时显得非常激动，大骂我才有神经病，想赚钱想疯了，气冲冲地拽着她儿子走了。
而今她儿子出事找到我，我并不感到意外。
医生说，王宝被发现时，已经被烧成了一个黑人，全身大面积烧伤，再晚送到医院一分钟，整个人就可以直接送到火葬场火化了。
王宝出事后，她在儿子平时看书的桌面上发现了一个日记本，整本日记本都在重复写一句话：我好痛苦，我想死。
她刚刚哭了一阵儿，非常自责地说自己当初如果听我的话就好了。
等她稍稍平静下来，开始和我聊起自己儿子的情况。
王宝大概四五岁的时候，赵秀娟就和王宝的爸爸离婚。王宝一直在和她生活。
我心想，难怪王宝当时的眼神中有如此强的抑郁特质，原来是父母离异导致的。
赵秀娟说，尽管王宝的童年不幸福，但他学习习惯特别好，每天回家不用家长操心，自己就会乖乖把作业写完，然后洗漱睡觉。
王宝早年学习成绩非常优秀，一直是班级前三名的学生。但后来家里出了点变故，他的成绩一落千丈，高考两次都接连失利，从此便一直在家，无所事事。
当时家里出现的变故是王宝的姥姥去世。他当时低迷了好长一段时间，成绩也一落千丈。王宝小的时候，基本就是姥姥一手带大的，所以和姥姥感情特别好。但赵秀娟没有想到姥姥的死对王宝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赵秀娟说，姥姥最开始去世的头一个月，王宝暴瘦了将近十斤。
这之后，他虽然伤心的情绪有所好转，但经常会问她一个问题，他说姥姥被火化后，人的魂魄是不是就会没有了？
赵秀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有些敷衍地对他说，人的魂魄本来就是一团气体，就算被火烧也不会消失。
他却好像特别执拗于这个问题，非常认真地反驳说，他从一本书上看到，人的尸体完整，魂魄才会存在，尸体焚烧之后，魂魄也就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的儿子当时只是随便问问，却没有想到王宝放学后，居然开始偷偷往火葬场跑。
她之所以发现这一点，是因为火葬场的师傅打来电话，称让她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放学后晚回来并不是因为学校加课，而是偷偷跑去了火葬场。
知道这件事后，赵秀娟十分严厉地批评了自己的儿子。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多父母都因为不能及时找到孩子心理问题的源头，然后用打骂的方式镇压，反而加剧了问题本身。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和，至少在她的眼里是这样的，王宝按时回家吃饭，学习，洗漱睡觉。
那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去厨房准备提前预约第二天要熬的粥，然而她刚走到厨房附近，就发现了异常。
厨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亮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鬼火一般，非常可怕。
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壮着胆子走到厨房里，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儿子手里拿着打火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打火机的火苗，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
赵秀娟见自己的儿子这样，既害怕又生气，厉声斥责了他，问他不去睡觉，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然而王宝却好像哑巴了一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闭口不言。
那天晚上之后，她害怕得把家里所有的打火机都洗劫一空，还怕孩子会玩火烧到自己，神经质般地买了两个灭火器。
赵秀娟当时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造成的，那段时间他的成绩也确实下滑很多。
此时距离王宝高考落榜已经过去六年，王宝终日在家，精神萎靡，也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
王宝在家无所事事地晃荡了六年，赵秀娟终于托关系帮儿子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工作，打算到商场给他买一件新衣服，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碰到了我。
听到我说她儿子有问题，她立刻便感到十分恼火，因为她一直都在心里面特别忌讳这件事，也对“有问题”这三个字特别敏感。
那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出事当天是周末，赵秀娟当时在单位加班。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王宝的舅舅给她打来电话，问她车怎么样了。
她被问得一头雾水。
王宝的舅舅说，王宝刚在他那借了一桶汽油，称赵秀娟的汽车完全没油了，在车库已经开不走。
赵秀娟一听就懵了，大脑混乱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和领导请假，赶紧跑回家中，却还是晚了一步，王宝已经把汽油浇满全身，并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点燃。
由于她发现及时，脑子还算清醒的她用家里事先准备的灭火器将火灭掉。
赵秀娟刚讲到这，医生忽然敲门，称王宝醒了。
她听了医生的话，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我和医生快步跟上。
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后，我们刚要进去，被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的出来，面色凝重的女医生拦住了去路。
男医生立刻问女医生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可不可以进去看？
女医生缓缓摇头，然后犹豫着开了口说：“他刚刚和我说了一句话。”
我们几乎同时问她是什么话，女医生慢慢吞吞地说“他说他想烧死自己，让我帮帮他，还说下面有人正在等着他！”

第2章 巨型蟑螂
这个一心想要自杀的孩子醒来后，我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满脑子都是想要烧死自己的想法。
王宝的思想很顽固，我的话根本打不进去。最终连我都不得不放弃。
赵秀娟问我时，我如实说：“他有行动能力以后还会自杀。”
赵秀娟哭着问我怎么办，我无奈地说：“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采用潜意识治疗仪进入到他潜意识里修复创伤经历。”
但我随即表示，采用这种办法治病，治疗费用对一般人而言算是天价，使用这个仪器按时间收费，价钱贵的很。光是开机让机器运转起来损耗费就达到十万。单次治疗费用平均价格大概在200万左右。
王宝做生意的舅舅表示愿意出这笔钱，只要能治好他。
由于受伤严重的孩子无法出院接受治疗，得到医院首肯后，我费了好大力气把仪器弄到医院，首次在医院使用“潜意识治疗仪”。
进入到对方的潜意识其实是一件将其危险的事。
王宝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的创伤，都将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幻化成一个个可怕的场景。
在他的潜意识中，我会像做某种任务一样，通过心理分析来找到解开谜题的钥匙，修复那些经历对他造成的伤害。
而导致他出现自杀行为的创伤经历，会包裹在潜意识的最里层，我需要突破很多小任务，才会接触到它，想要阻止王宝自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做这件事对我来说有非常大的风险，如果我在对方的潜意识中死掉，现实中的我意识将会彻底迷失，会变成假性植物人状态，而假性植物状态如果不及时唤醒，就会变成真的植物人。
当我在他的潜意识中受伤以致出现濒死状态时，仪器会通过我的脑波反应，检测到我的危险处境，于此同时会通过释放电脉冲的方式将我唤醒，同时也意味着修复任务失败。
尽管如此，也不能说危险因素就解除了，根据数据计算，仪器将会有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在我濒死的状态下不会做出反应，那样的话，我将会在对方的潜意识中死掉。
在潜意识的环境中，一切危险都是未知的，想要全身而退，只能完全依靠我自己。
当天晚上六点，通过仪器的作用，我进入到了孩子的潜意识。
我面对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个小屋。
屋子外面的空间很亮，我用手将门推开，发现里面黑的好像黑洞一样。
我吸了口气，走进屋子里。
黑暗中好像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会扑过来。
我一面找开关，一面对这个场景进行心理分析。
外面的光线是亮的，偏偏这间屋子黑的可怕，证明这间屋子是孩子心中的阴暗面，他将很多不敢示人的记忆封存在这里。
这个场景我之前见过多次，好多人的潜意识里都有类似的场景，我称其为潜意识中的小黑屋。根据我的经验，只要在屋子里面找到开关，将整间屋子照亮，任务就算完成，整个场景也将消失。
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这间屋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可怕的东西，我之前就差点在某个人潜意识的小黑屋里挂掉。
我贴着墙走了一段距离后，耳边忽然响起了悉悉率率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子里面爬行。
我绷紧神经，尽量离发出声音的物体远一些。不管它是多可怕的东西，只要我找到开关照亮这间屋子，它都会立刻消失。
我正这么想时，那个东西迅速朝我贴近。
屋子里虽然暗，但我仍能大概看清物体的轮廓。
我发现那个发出声音的物体，居然是好几只个头和我差不多大的蟑螂。
看来这个孩子最害怕的动物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这下糟糕了。
搏斗起来，我肯定不是这些动物的对手，我能做的就只有逃。
但这些个头巨大的虫子并没有立刻冲向我，它们只是在我附近爬来爬去，好像在偷偷观察我。
这种感觉其实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放轻脚步，继续寻找灯的开关。
就在这时，我发现一件令我惊讶的事。
距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门。
一般来说，潜意识中的小黑屋里面只会有一间屋子，套间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不会有人格分裂吧？
走到那扇门的近处时，我发现门缝是微微嵌开的。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将门打开时，猛地意识到一件事。刚刚那种悉悉率率的爬动声音居然消失了。屋内此时非常安静。
感到疑惑的我微微转过头，看到了异常诡异的一幕，那几只大蟑螂此时将我包围起来，可怕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正在发愣时，这几只蟑螂的嘴朝我贴过来，它们似乎想用我当开胃菜。
容不得多想，我迅速打开门，钻到另一个房间里。
并迅速将门关好锁上。
确定那几只恶心的大蟑螂被我关在外面后，我松了口气。
然而放松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我的神经立刻又绷了起来。
我在这间屋子里隐隐约约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在黑暗的空间里听到这样的声音，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
我屏住呼吸，开始在这间屋子里面探索。
我刚迈了没几步，忽然听到屋内的某个位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我立刻将视线移过去，发现是一个儿童木马。
令人恐惧的是，木马上面并没有人，它就在那自己摇动。配合着时不时会发出来的哭声，我开始有点害怕进入到这间屋子了，还不如去面对那些大个的蟑螂。
我又走了两步，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回头一看，差点吓得半死，是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转回身来，我发现了墙上的开关，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我找到灯的开关。
我快速按下开关，整个空间也瞬间被照得通亮，然而整个场景却并没有消失。
难道是我搞错了，这里不是潜意识的小黑屋？
就在这时，我发现刚刚躺在地上的人形东西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3章 扒皮人
那具身躯站起来后，我大概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个似人非人，两眼冒着血窟窿，浑身血淋淋，四肢严重不成比例的怪物。
它的脸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光是看到它的脸，我已经害怕得无法呼吸。
我有种感觉，它如果朝我扑过来，我恐怕凶多吉少。
但我很快想到，它没有眼睛，应该看不到。
我壮着胆子，在它面前晃了晃手，它果然看都不看。
我暗自窃喜，松了口气。
然而我只猜对了一半，它的确看不见，但听觉非常灵敏。
我只是做了个深呼吸，它就嗅到声音，朝我这边走来。
我立刻屏住呼吸，却已经晚了，它显然已经觉察我的存在，并已经开始朝我这边移动步子。
它一面走，嘴里一面发出“嘶嘶”的声音，感觉就像一条蛇在朝我贴近，那种惊悚感令人头皮发麻。
我一面想着躲开它，一面思考这个怪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怪物不是王宝潜意识里的小黑屋里面的产物，那就是对他曾经产生过阴影的记忆在他潜意识中的幻象。
屋内的布置像是在他家里，这个怪物或许是他在恐怖片里面的某个场景看到画面后记下来的。
恐怖片！
我再度把视线移到这个怪物身上，果然有些熟悉。
我想起自己早年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片，里面有一个被称为“扒皮人”的怪物，和眼前这个怪物几乎一模一样。
更多的记忆涌现出来。
这个扒皮人看不见，但耳朵简直就是它的眼睛，它通过听觉定位，可以非常准确地找到声源。
而且它的力量极大，我在它面前就像一张纸片，它轻而易举就能将我撕碎。
想到这一点，我几乎哆嗦起来。
记忆中的“扒皮人”对我的童年就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想不到这个孩子居然也看过同样的电影。
这下糟了。我真的不如回到刚刚的屋子和大蟑螂去搏斗了，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那扇门此时离我有些远，我怕自己没等走过去，就已经被扒皮人发现，然后被它撕成碎片。
在我发愣的空当，扒皮人已经靠得越来越近，眨眼间它已经站到了我的对面。
我勉强可以做到呼吸没有声音，可我记得当时电影里面的情节，扒皮人可以听到躲起来的人的心跳声来锁定对方的位置，然后将对方找出来杀掉。
我和它离的这么近，它也一定会听到我的心跳声。
我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和我近在咫尺的扒皮人缓缓举起了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爪子。
根据我当时在电影中看到的情节，它的爪子只要落在我的身上，立刻会砸出来一个血窟窿。
我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开。我已经在大脑中假想我跑开之后，扒皮人会紧跟着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就算我能躲过这一下，可当我的脚落在新的地方，势必会发出很大的动静来，它的速度很快，搞不好会在我的脚落地的同时扑过来将我弄死。
这显然不是个好办法，然而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扒皮人此时已经把手放在我的脸上。我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
扒皮人用冰凉的爪子轻轻在我脸上划了一下，我立刻感到一种极为强烈的灼热感，紧跟着能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流下来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着扒皮人咧开了嘴，露出了发着寒光的獠牙。下一秒，扒皮人再度举起爪子。
然而就在它的爪子落下来之前，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会被它扒皮人杀死。
这并不是我的无聊猜测，我心里十分笃定这一点，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就在扒皮人爪子准备落下来的一刹那，刚刚那个木马忽然发出一阵吱嘎声，它又动了起来。
扒皮人迅速转身，猛地扑过去，一巴掌下去，木马直接被砸碎。
就是现在！我牟足了劲儿，疯了似的跑向刚刚那道门，快速将门锁打开，猛地将其拉开。
做完这些动作，扒皮人已经杀到近前，凄厉的哀嚎直钻耳膜，一双血爪扑面而来。
只差零点几秒，我就被它力气好似无穷大的爪子拍成一堆碎肉。
钻进另外一个屋子后，我立刻回身将门关好，却并没有什么鸟用。
扒皮人直接将门撞碎冲到了现在这个屋子。
这个时候，我的手边刚好有一个水杯。我快速将其抓起，扔到了对面的墙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扒皮人的主意，它发疯一般扑了过去。
我则一动也不动，看着它用巨大的爪子凿墙。
它接连凿了两下，我感觉整间屋子都跟着震动。
怪物似乎很快发现自己被耍了，猛地回过头来，用那张恐怖无比的脸对着我。
尽管这样，我并没有轻举妄动。
它太快了，而且现在已经被我激怒，我但凡再搞出点动静，它一定会疯狂扑过来将我弄死，我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动也不动，况且，这屋子里不知有我自己。
果不其然，怪物刚摸索着朝我这边走了两步，就被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是那些个头超大的蟑螂，它们此时已经围了过来，扒皮人直接就朝那些巨大的家伙们扑了过去。
趁着它们交战的空当，我快速跑回到刚刚那个有亮光的屋子里。
我想关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不见了，我只能继续往深处跑。
屋子的尽头有一个楼梯，我快速上楼，钻进了第一个屋子里。
灯的开关就在墙上，我顺势将其打开。
这间屋子的门有块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我透过那块玻璃向外查看，发现扒皮人浑身上下都是恶心的液体，正在摸索着往台阶上面走。
它显然已经解决掉刚刚那些蟑螂，又过来追我。
那些大个的蟑螂，扒皮人都只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解决，我估计我连几秒钟都挺不过去。
看来不快点解开这间屋子里的秘密，我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回过头，差一点被吓得尖叫。
屋子的床上正端坐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娃娃，眼圆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直直地望着门的方向。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好像随时都会喊出来。
我对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她却对我视而不见。
大概过了五秒的时间，她忽然对着门的方向大喊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扒皮人破门而入！

第4章 日记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已经停跳了。
这间卧室非常小，根本躲无可躲，更何况扒皮人就站在门口。
这回被撕成碎片的人不仅有我，还有坐在床上的小女孩。
这下真的玩完了。
扒皮人第一个朝我扑过来。
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心理祈祷现实中的潜意识潜入仪赶紧对我发电脉冲。
但就在此时，小女孩喊了一句话：“我不怕你！”
几秒钟后，我仍然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
我没有离开王宝的潜意识，但也没有死去。
准备睁开眼睛之前，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是完整的。
我在吃惊中睁开眼，发现扒皮人竟然不见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脸转向小女孩，发现她把手里抱着的洋娃娃的头给拧了下来，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个场景简直比看见扒皮人还要惊悚。
我试着和她沟通，小女孩却完全不搭理我，仿佛我是空气一般。
这就奇怪了。按理说，只有潜意识的主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整个潜意识的场景中，只有王宝会对潜入者——也就是我没有感知。
可王宝是男性啊，难道他有异装癖？他虽然穿着裙子，可是里面的身体是小男孩？
我有点懵了，有种想过去验他真身的冲动，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太猥琐。
我很快又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孩子说了一句“我不怕你”之后，扒皮人就不在了。
根据这一点，也能确定他就是王宝本人。扒皮人是主体因为害怕幻想出来的生物，所以他在克服恐惧后，就能让它们消失。
但刚刚这个小孩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小女孩的声音啊？
我再次怀疑王宝是人格分裂，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另一重人格。
我想再看她一眼，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就需要我去探索了。扒皮人已经消失，危险降低了许多。
这间屋子看来是王宝的卧室，我打算先从这里入手。
首先入眼的是床边的一个学习桌，上面摆了几本书，但我一眼就瞄见了日记本。
日记本的封皮是粉红色的，女性特质浓厚。
我忍耐着良心上的谴责打开了日记本。日期和天气被我自动屏蔽，我直接看内容。
日记的第一篇就是：
今天，爸爸妈妈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了家里，我很害怕，很没安全感。感觉家里面藏满了怪物，我只要从屋里跑出去，就会被它们吃掉。
第一篇的内容就这些，看来那个时候王宝的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
但我隐约记得，王宝的妈妈之前和我说，在王宝四五岁的时候，她就和自己的老公离婚了。
我回想刚刚在床上看到的那个孩子，至少得有七八岁大小。王宝的妈妈可能是记错了。
我又翻开第二篇日记：
爸爸妈妈又把我丢在了家里。我在一天前看了一个恐怖片，是爸爸在看时，我不小心看到的，里面的情节非常吓人，有一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好像随时要从电视里冲出来吃了我。我好饿，但不敢出去找吃的。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回来。好期待门铃响起的声音。门铃响起来，就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这篇日记好几个字体都有些模糊，我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来。可见王宝是哭着写完这篇日记。
这篇日记提到的怪物应该就是扒皮人。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我就打了个哆嗦。
我又往下翻了几篇，发现王宝只在自己单独被留在家里的时候会记日记。
他还在其中一篇日记里面提到了厨房的蟑螂，称自己最害怕的动物就是蟑螂。
我本想再往后翻几篇，想知道他还害怕什么，或者说，自己在这间房子还会见到什么，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是刚刚那个小女孩——也就是王宝发出来的。
既然这里是他的潜意识，知道他在这里面的状态就显得至关重要。
我没有犹豫，直接跑下楼。
下到一楼后，我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傻了眼。
那个小女孩被一个成人压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拼命挣扎。
这显然是他早年的恐怖经历。
王宝看不见我，但那个将他压倒的人是他想出来的幻象，是可以看到我的。此时正是修复王宝童年阴影的大好机会。
我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叫了一声。
那个人停止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看我，与此同时，王宝的影像消失了。
那个人的表情很凶。显然我的出现不仅没有震慑到他，反而激怒了他。
但他看起来很瘦小，我虽然也不算太壮，但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
然而我错了。
我居然忘了他不是本人，而是出现在王宝潜意识里面的幻象。也就是说，他在里面会随时以王宝想象的状态出现。
当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时，他整个人变大了好几倍。脸部也变得异常狰狞可怕，甚至还长出了獠牙。
当他变身完毕后，我立刻确定自己打不过他。
我扭头就跑，然而对方身高腿长，瞬间就撵上了我。
我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他给撞得飞了出去。几秒钟以后，我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疼的我龇牙咧嘴。
这种撞击，我自认为自己熬不过三次。
疼痛感让我咳嗽了一下，我直接喷了一口血。
我不知道现实中的机器有没有出现反应，但我感觉自己在这里快挂了。
那个庞然大物此时又朝我奔跑过来，一把抓起我的腿，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猛地摔了出去。
我第二次尝到了飞翔的快感，然而重重摔倒。
我感觉内脏好像全都被摔碎了一般，已经有种极为强烈的濒死感。
我祈求现实中的机器赶快做出反应，给我来一计电脉冲把我叫醒。
然而我的梦想并没有实现。我还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场景里。
这个机器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出现技术故障，我怀疑这极地的概率是不是刚好被我赶上了。
等我稍稍回过神来，我才发现，那个怪物刚刚的一掷，恰好将我穿过两个屋中间的门洞。
此时的我已经躺在整栋房子的大门口。
那个变身的怪物此时仍在朝我这里走。我如果再不想办法找到这个空间的创伤钥匙，恐怕真的从此要变成植物人。

第5章 电梯
等待死亡要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寂静的空间里，此时只能听到怪物朝我逼近的脚步声。
随着他一点点向我逼近，我的呼吸越来越沉。但我的大脑反而冷静下来。
我开始快速思考来到这里后所经历的一切。
巨大的蟑螂，扒皮人，忽然摇动的木马，日记本，还有这个对王宝施暴的怪物。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王宝特别害怕一个人在家。
此时正在朝我走来的怪物应该是这个场景里面的终极BOSS，是他加重了王宝心中对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恐惧，也将这段经历变成了阴影，刻在王宝的潜意识里。
所以在这段记忆里拯救王宝最好的方式就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如何能让王宝意识到他的爸妈已经回来了呢？
我想到了日记本上提到的一句话：好期待门铃响起的声音，门铃响了，就是爸妈回来了。
我顿时眼前一亮，爸爸妈妈回来，王宝也会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安全了。
想到这，我立刻起身就要开身旁的防盗门，然而那个庞然大物却还是快我一步。
他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再次像是撇标枪一样，把我扔了出去。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当我落下时，发现自己的身下软绵绵的。
谢天谢地，我摔到了沙发上，勉强保住一命。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那个怪物已经又朝我走来。
我恨死了他，却又干不掉他，这种感觉实在太讨厌了。
我转头想跑，却迎面撞到了什么。我连忙去看被我撞到的东西，却几乎把脸都吓绿了。
被我撞到的东西是扒皮人。不幸中的万幸，我撞到的是它的后背，否则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这可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短路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里忽然摸到了什么硬的东西，是烟灰缸。
扒皮人回过头的同时，我灵机一动，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手里的烟灰缸向后抛去。
随着“砰”的一声响，我身后的怪物发出了惨叫。
我快速卧倒，感觉一阵风从我上面飞过。是扒皮人朝那个怪物冲了过去。
两个怪物瞬间扭打在一起，我趁机朝大门那开溜。
准备开门前，我的身后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叫声，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变身怪物将扒皮人举过头顶，硬生生给扯成两截。
由于这一幕过于惊悚，我得大脑甚至拒绝接受这样的画面。
我将防盗门打开，快速钻了出去，关门的同时，那个怪物冲了过来，直接将整个防盗门都撞得变了形，露出一条裂缝，他的巨手从裂缝中伸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拽住我的一条手臂，眼看就要把我的手臂拧断。
我忍着剧痛，一眼就瞄到了门铃的位置，快速将手伸过去按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怪物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手臂已经发出了“咯吱”声，疼得我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这种情况下，我又接连按了几下门铃。忽然间，我感觉手臂上的力道忽地松开，我整个人从高处跌瘫落到地面，刚刚的屋子变成了一团浓雾。
这个凶险万分的场景终于结束了，我稍稍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进入到王宝潜意识中的下一个场景，我不禁有些胆怯。第一个场景已经这么凶险，好几次差点要了我的命，第二个场景不得直接让我魂飞魄散？
浓浓的雾气很快散去，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部电梯。
眼前除了这部电梯，其余的空间都是黑漆漆的，这是潜意识空间里面特有的属性。
那些黑暗的地区我是不能进入的，否则我会迷失在无限域中无法自拔。
换句话说，我只能进入这部不知道通往何处的电梯，在里面找到当年对王宝造成创伤经历的关键因素，才能和之前一样，离开这里进入到下一个场景，直到自己找到王宝自杀的原因，并将伤害化解掉，才能彻底离开王宝的潜意识。
眼前这部电梯和普通的电梯不同，按键牌上没有可供选择的“上”或者“下”，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别无选择的我按了那个红色的按钮。几秒钟之后，眼前的电梯门好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嘴。
这并不是我形容的夸张，彻底打开的电梯门，真的像人张开的嘴一样的形状，仿佛进入到里面的我，是被它吞进去的。
现实中的场景映射到潜意识中，都会经过梦主的潜意识加工，所以在这里面看到的画面都略显诡异。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完全习惯，可能因为在这里的我手无寸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战斗力和现实世界中的我半斤八两。
我曾和仪器技术部的李博学建议过，让他想想办法，让进入到潜意识的我们也能有点超能力什么的，不至于每次面对怪物都弱得像只小鸡，他每次都答应好好的，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由于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在电梯里面的我十分紧张。
几秒钟之后，电梯启动了，里面没有楼层显示，我只能根据一瞬间的失重感判断出它正在朝下运行。
这段不知道要通向哪里的旅程让我内心十分不安。
电梯里面虽然有光，但忽明忽暗，好像灯的电路出现了故障。
借着不时亮起的灯光，我快速观察电梯里面的环境，期待能从中找到些提示，好快点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环境。
电梯运行了一会儿，速度逐渐变慢，最终停了下来。
我静静等了一会儿，期待中的开门情形并没有出现。
我正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这时，灯忽然暗下去，却再也没有亮起来。
又过了几秒，我听到电梯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第6章 手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特别可怕的经历。
我当时去我舅家玩。舅舅家里有一个比我大的哥哥，个性坏的很，总搞一些令人头疼的恶作剧。
当时他骗我说带着我去舅舅家的地下车库去找好玩的玩具，结果我一个人先进入到车库里面后，他在外面关闭了车库的卷帘门。
我对他们家的车库情况不熟，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车库里面的黑暗程度就和现在的电梯里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我用力敲落下来的卷帘门，大喊救命，也没人放我出去。
无计可施的我只能任由恐惧在体内蔓延。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听到屋内有人小声的说话。
一开始我有点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越来越大，我也听得更加清晰。并不是我的错觉，车库里面真的有人在说话。
我体内的恐惧感在一瞬间到达了顶点，心脏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捶打我的胸口。
随后我能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但当时的我并没有看到，因为我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事后我知道这其实是我哥哥和他一个同学合起伙来在我身上搞的一个恶作剧。
我有多生气暂且不提，但那件事属实在我心里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以致于每当我一个人呆在黑暗的环境中，都会有极为强烈的不安感。
这次在电梯里的遭遇和我小时候的经历还不一样。
当时的我不知道车库里事先藏了一个人，而现在的我在进来之后百分百确定电梯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那些说话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而且说话的人好像还不止一个！
这种可怕的感觉不仅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车库里面的恐怖经历，连同当时的恐惧感也一同回想起来。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似乎已经装不下它。
我索性假装自己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但没有幼稚到用手堵上耳朵。
但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啾啾声却偏偏越来越大。某一刻，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在说话，我听到一句小女孩的声音说：“你们看看她，好奇怪……”
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也跟着附和：“是啊，她身上穿的衣服可真土，好像是农村来的……”
“我们离她远一些，她身上好像有股臭味……”
“是啊难闻死了……”
“喂，你看什么看？当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你怎么好像傻子一样……”
越来越多令人不堪，充满着人身攻击的话在耳边不断涌现，我终于在某一刻不堪其扰，爆发起来。
“够了！”
我大声嘶吼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在朝谁喊。
震怒之后，我反而平静下来。和我一样平静的，还有电梯内的空气，不管刚刚电梯里面藏匿着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它好像被我镇住了。
看来怒吼还是管用，怪不得很多人失控后都爱用这一招。
然而当电梯彻底安静下来后，我的心里又开始变得不安起来，这个黑漆漆的狭小空间好像一口把我困在里面的棺材，不知道它下一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我和电梯之间的无声对峙持续了十几秒后，电梯忽然运动起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我被吓了一跳，差点骂娘。
电梯仍在向下运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思考这个场景存在的意义。王宝早年哪些创伤经历会和这个令人压抑的电梯的有关？还是说他本人只是单纯的被曾经坏掉的电梯困到过？所以我在电梯里的奇怪经历都是他受困之后的心理体验？假如真是这样，要怎么脱离困境呢？
电梯缓缓下降了一段时间后，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由于没有灯光，黑暗中的我神经敏锐到了极点，眼睛虽然看不到，可身体里面的其他潜能仿佛被激活了。
不知为何，我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仅仅源于我对黑暗本能的恐惧，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就好像我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在缩小。
我正这么想时，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慢把手伸出去。当我的手伸到某一个位置后，我猛地触碰到了什么，顺势摸了摸，发现我手里的东西支出来的部分有好几根，长短不一，我在心里快速查了一下，一共有五根……
意识到自己摸到的是什么后，我顿时吃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我摸到的是一个人的手，这电梯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刚刚说话的也是她么？
我快速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猛地抓住。
这只手冰冰凉，和她交握着，感觉自己像是摸了一块铁皮。
不对，这他娘的就是铁皮。难道说这只手是这电梯变化出来的？
我挣脱着想将自己的手从那只铁手里拔出来，那只手在和我较劲的过程中发出令人难受的“吱嘎”声，更加让我确定它就是一块铁皮变成的。
或者可以这么说，这只手是从电梯内部的表面上生出来的。这部电梯在王宝的潜意识中成精了。
我正这么想时，忽然感到一阵失重的感觉。我的手从那只铁手里拔了出来，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倾倒。
由于我刚刚使的力量太大，挣脱后的我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射了出去，重重地撞向电梯的另一次，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一撞反而把电梯的灯给撞得重新亮了起来。
借着亮起来的光，我看到了异常诡异的一幕。
我对面的电梯墙壁上，果真长出了许多个手臂，和电梯的铁板是一个颜色。那些手臂正在不停地晃来晃去，好像正在努力够什么东西。
这一幕实在太吓人，我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全都立了起来，一股凉气让我从头寒到脚。
我正在发愣，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衣服。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顿时意识到身后拽我的是什么。
我立刻就要跑，却晚了一步，身后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我。
在这个有点让人绝望的时刻，电梯内的灯偏偏又暗了下去。

第7章 人脸
黑暗中，我感觉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着我的身体。
这些怪手太吓人了，好像一个个亡灵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手一般。我怕被它们直接拉入地狱，拼尽全力，奋力抵抗。
好在他们的力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大，折腾了一会后，我从拉扯中挣脱出来，快速往电梯的中间移动，尽量让它们碰不到我。
那些怪手移动的时候所发出的嘎吱声持续了一阵儿，逐渐消失，于此同时，电梯的运行也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刚刚的折腾消耗了我太多体力，我在喘着粗气的同时开始思考刚刚那些手是怎么回事儿？它们在王宝的潜意识里面象征着什么？
手是人体上最有特别的器官之一，可以说我们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工作都要靠手来完成。
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手不仅仅是辅助我们生活的工具，它还有很多象征意义。
比如很多人在做赌咒或者发誓的时候都会用手来宣誓。以手扪心，或举起右手，是人们想要表达决心。表示友好时人们会握手。背后下刀子，也可以说成是下阴手……
在潜意识的环境中，我更应该分析手的象征意义，可关于手的象征意义实在太多，而我目前掌握的线索又太少，一时间很难梳理清楚，感觉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电梯又发生了变化。
它最开始是出现了颠簸的情况，像极了正常电梯在运转时要坏掉的前兆。
现实生活中的电梯坏掉我曾经赶上过一次，那种惶恐的感觉和现在的恐惧完全是两回事儿。
我咬紧牙，试图让自己站稳。
渐渐的，它的颠簸开始越来越严重，我开始有些站不太稳，却又不敢伸手去扶电梯的墙壁，怕墙壁中又生出铁手来把我一把拽过去。
我正茫然不知所措，电梯的空间又被点亮，但灯泡的瓦度好像更换了一般，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亮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发现电梯的墙壁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些怪手不见了。但我仍然心有余悸，不敢伸手去抚摸电梯的墙壁。
电梯忽然在这时猛地晃了一下，我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向其中一侧。
这一下摔得我很痛，好一会儿都站不起来，好在身后的墙壁上没有再生出铁手，不然我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电梯仍在颠簸。此时的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闹脾气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屏住呼吸，等待它冷静下来。
我正盯着对面的电梯墙发呆，忽然看到墙壁上逐渐凸出来一块。我怕它又变成手来抓我，眼睛直接瞪到了最大。
然而那块凸出来的区域逐渐变幻成一张人脸的形状，这幅画面简直比看恐怖片要惊悚一百倍。
我吓得不敢动弹，盯着那张好似液体金属组成的人脸，心里揣测它到底想要干什么？会不会突然冲过来咬我一口？
那张脸虽然是金属的颜色，但我仍然能看出它摆出的是愤怒的表情。昏暗的光线打在那张脸上，显得它异常的阴森恐怖。
我此时和这张愤怒的铁脸面对着面，动也不敢动一下。它用像眼睛一样的部位瞪着我，嘴撇得很凶，好像是我把他给激怒了。
我正在试图分析这张怪脸是什么来头，它忽然开口说话，来了句：“贱……”
贱的后面是一个含混不清的“人”字，是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它是不是在骂我，难道说我刚刚和那些怪手搏斗的时候弄疼它了？
当然就算它是在骂我，我也不敢还口。这里是它的地盘，他如果一怒之下变出把刀子，捅死我是分分钟的事儿。这里的空间太过狭小，我根本躲无可躲。
那张脸随后又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其中有三个字听起来好像是“偷男人”。
说完这句话，电梯又剧烈颠簸起来。
随着电梯的突然晃动，我被颠了起来，再次坐回去的时候，感觉后背猛地咯到了什么上。
我一惊，连忙回头去看，差一点给吓得半死。
我身后的墙上又浮现出一张人脸。
刚刚是手，现在是脸，这部电梯真的是要玩大变活人么？
和刚刚那张脸相比，新出现的这张脸明显小了一圈，而且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惶恐。
我正这么猜时，之前那张大一点的脸又高声吼了一句什么，伴随着的，是电梯剧烈的颠簸。
颠簸过后，后出现的小脸忽然发出一句女人的声音，也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我大概听清了后两个字，是“错了”。
根据听清的最后两个字，我又往前推其他的字，整句话大概是“我知道错了”。
这时再联想之前那张大脸说的其他内容，我大概能猜出这个场景在描述着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是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女人出轨后，愤怒不已的故事。电梯的颠簸，像是男人对妻子不忠表现出来的愤怒。
由于这是在王宝的潜意识里，所以我猜，那个出轨的女人是王宝的母亲，也就是赵秀娟，而那个发怒的男人自然就是王宝的父亲。
我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王宝父母离婚的原因。
那张愤怒的脸此时变得越来越激动，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我仔细辨认，发现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粗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而那张怯生生的脸则开始不停地抽泣。
随着愤怒脸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电梯也颠簸得更加剧烈。我感觉自己已经被它晃晕了，有种强烈的呕吐感。
电梯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安静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感到纳闷的我小心地转动眼球，发现一大一小两张脸此时都还在。
我大为狐疑，正在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发现这两张脸都把视线移向我这边。
我立刻意识到什么，微微转过脸。果不其然，我的右侧又出现一张更小的铁脸。
即便我一下子就猜到它的身份，但我心里面对这种玩意儿还是感到十分恐惧。
我快速移开屁股，离开它远一些。
电梯内的空气安静得令人压抑。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阵，我发现电梯又开始以很小的幅度抖动起来，频率很快。
我去瞄了一下刚刚出现的小脸，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快速的抖动持续了一阵儿后，我猛地惊觉，电梯的空间正在发生变化，伴随着令人极为不舒服的吱嘎声，它正在不断地缩小……

第8章 发怒的电梯
寂静之中，只有电梯不断缩小时发出的“嘎吱”声，给人的感觉就像骨头被碾碎了一样。
我心惊胆寒，看着越缩越小的空间，茫然不知所措。
很快，电梯的一侧贴到我的身体，我吓了一跳，猛地往前窜去，前方的墙壁也很快贴了过来。
继续这样下去，我会给硬生生压成肉饼。
不过这样也好，我猜我会在这里死亡之前被电脉冲唤醒，好彻底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环境。
我自知作为医生，其实不该有这种想要放弃的念头，但我们其实是头一次接这种阻止人自杀的案例，比我想象中的要困难太多了，或许我还没有准备好。
等我离开这里，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对策，最好再找个帮手进来，和我一起面对这里的危险，靠我一个人完成这种任务，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想到帮手的问题，我整个人忽然为之一振。
不对呀，我记得之前自己是和我的好朋友吴海洋一起进来的，他人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而且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四周的铁皮墙壁很快把我团团贴住，并不断地继续收紧。
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就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索性直接闭上眼睛，等待自己被唤醒那一刻的到来。
电梯墙壁似乎觉察到自己在收缩过程中遇到了阻碍，收紧的力度变得更大，我有一种即将要被他碾碎了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能呼吸。
这个时候，我再度觉到到异常。
按理说，潜入仪这个时候应该会对我发出电脉冲，它却好像睡着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之前在上一个场景，它就是如此。
这很不对劲，难道说仪器真的出了问题？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我必死无疑，那我可就直接变成植物人了。
我记得技术部的李博学曾经说过，唤醒植物人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难度非常大，我感觉他当时做出来的表情，无疑就是在说基本没有可能。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死去啊！
既然仪器指望不上，我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么一想，我好像金刚附体，一时间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绷紧全身的肌肉，奋尽全力伸展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的确起了点作用，电梯好像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反击，两边不断收紧的墙壁一下子被我蹬开一段记录，让我有一种趁人不备偷袭的感觉。
然而电梯毕竟是金刚之躯，岂容我在这里撒野？
它立刻疯狂反扑，像是被拉开的皮筋又猛地弹回。
它一弹回不要紧，我立刻感觉骨头好像要断了，不，应该说已经断了。我的腿一动就疼，绝对骨折了。
这部电梯好像在报复似的，很快又猛地收紧一下，这下我感觉肋骨好像都断了好几根，一呼吸都疼。
尽管如此，它仍然没有打算放过我，它的内壁先是离开我很远，打算像压缩机那样，再次来个猛烈攻击。
此时的我已经是半死状态，它再来一次，我必死无疑。
这时候的电梯已经膨胀到最大，内部的墙壁已经开始发抖。这是它即将收缩的信号。
我直接把眼睛闭上了，接下来的画面美到令人不忍直视。我甚至怕自己的血溅入自己的眼球里。
伴随着高频度的嘎吱声，男人愤怒的嚎叫声，女人声嘶力竭的哭泣声，电梯开始收缩了。
我无力抵抗，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决定生死的瞬间，电梯里突然喊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声音之大，简直要把人耳膜震碎！
“你们不要打啦！”
小女孩的喊声过后，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电梯又恢复了原样，墙壁上的两张脸消失了。电梯的内壁也恢复到正常的大小。
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尝试着想从地面上站起来，然而我只是轻轻一动，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袭遍全身。
我是真的骨折了。
我抬起头，眼带怒意地看着电梯，假如我现在还能正常走动，一定会用力上去踹它两脚。
电梯内的空间忽然又暗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我觉得里面的空间这一次比之前更黑了。
电梯仍是向下运动，一瞬间的失重感都令我疼得直咬牙。我觉得自己在这里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我咬着牙，强忍疼痛，缓慢地靠在电梯墙壁的一侧，这样能稍稍感觉舒服一些，身体起码没有太大的晃动。
但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部电梯这个时候又来搞我。
我刚坐好没一会儿，那些怪手又出现了，过来抓我。
尽管我身受重伤，可仍然不想就这么屈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脱。
等我离开那些令人心里发毛的怪手后，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那个破仪器但凡还有点常识，就应该能觉察到我已经不行了，我不知道它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还不赶紧用电脉冲把我唤醒。
想到这，我不由苦笑。我也真是够执拗的，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指望它！
电梯在运行的时候，四周不断地传来金属在运转时特有的声音，我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的到，那是墙上生出的那些手臂在不停地抓来抓去，应该是想要努力把我抓过去。
这电梯也真逗，想要抓我，它完全可以收缩啊？或者把手变长，我觉得它完全有这个能耐。
不过话说回来，它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个疑问从大脑里生出来后，我忽然感觉眼前一亮，一个想法忽然飘过脑海，我正想将它捕捉到，电梯又停了下来。
感觉它每次停下来，我都要吃一番苦头，我已经是将死之人，经不起它再次折腾。
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电梯里面的破灯忽然又亮了，然而它的亮度越来越差，这次亮起后，整个空间只是隐约泛起点亮光，想要看清电梯壁都有点费劲。
我甚至有种想把它关上省点电的冲动。
几秒钟后，电梯的墙壁上陆续出现好多个突起，接连变幻成一张又一张的人脸。
想到之前的一幕，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两张脸相互打架，我都变成这副样子，这次我肯定死翘翘了。

第9章 抵抗
奄奄一息的我蜷缩成一团，躺在电梯的正中央。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电梯上印出一张又一张的人脸，这些人脸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虽然它们都不是真的脸，但我仍能感觉，这些脸的眼睛都瞪着很大。
他们像是人类在观察接受实验的动物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就好像无数个手电光打在我身上，那种感觉让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不过我很快转念一想，不舒服就不舒服吧，好歹只是盯着我看，总比像刚才那样，暴打我一顿要好。
现在的我心理方面的伤害还能承受，外力伤害是一点都不行了。
这些怪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其中一张脸忽然发出一阵听起来阴森森的笑声。
它像是牵了一个头，紧跟着，其他脸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些脸一面笑还一面窃窃私语，好像在议论着我什么。
我努力想听清它们在说什么，发现根本不可能，它们好像故意不让我听清一般。
这些怪脸一面说一面笑，搞得我既着急又难受。
我不由想，这部电梯好像也懂心理学，这种被人围起来遭人议论的感觉，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难以接受。
这在心理学有个专业的词汇，叫做负向曝光，意思就是一个人被明显负面的评价推上了风口浪尖，那种语言暴力的伤害是非常巨大的。
当今社会死在键盘侠手中的无辜人群不在少数，都是被这种力量击垮的。
可恨的是，明罪易判，暗键难防。那些躲在暗处的键盘侠是最招人恨，却又最叫人无能为力的。
扯远了，此时的我被电梯里面这些怪脸们评头论足，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我想冲上去一一甩它们几个耳光，可笑的是此时的我连站起来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去打耳光了。
这些怪脸们也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无非就是像一群耗子似的在那里不停地悉悉率率，说些让人听不清，但一看就是嘲笑类的话。
见他们如此，我不由发出冷笑，随即把眼睛闭上，心道，说就说吧，你们想玩口水淹死人的套路，可真是把爷看扁了。心理学读到博士的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口水淹死。
我把眼睛闭上以后，这些怪脸反而安静下来。
我一开始虽然有所察觉，但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一方面我不愿意看到那些视觉上给人很大冲击，好像鬼一般的脸。另一方面，我也实在难受，浑身没劲儿，感觉就算电梯不再对我做任何暴力的举动，我也熬不了多久了。
然而我感觉我眼睛闭上了好一阵儿，都快要睡着了，那些脸仍然一语不发，好像突然间都变得哑巴了一样。
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不能睡觉，尽管我睡意很浓。我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紧接着，我才想到那些脸。它们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了？难道它们已经消失了？
这么想时，我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在这里我要做一个细致的描述。我尤其要说的是，眼前这一幕，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为诡异和恐怖的一幕。
之前那些好像镶在电梯墙上的怪脸此时都从墙面上探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悬在我的头顶，看起来十分恶心。
比这些密密麻麻的脸还要恐怖的是它们后面连接着的，勉强也可以被称为是脖子的东西，一个个伸出来好长，好像一条条蛇一般。
这些怪脸此时就悬在我的头顶，用极为诡异的眼神注视着我，各个脸上都挂着似笑非笑，好像还略带狰狞的表情。
这一幕对我的冲击过于巨大，但我此时的机体已经不容许我做出太过剧烈的反应，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已经是我能表达恐惧的最为直接的方式。
更加恐怖的是，这些怪脸盘踞在我的头顶，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轮流下来单个注视着我，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说了几句让人听不清的话，然后闪到一旁，再换令一张脸过来。
身负重伤的我感到十分的无助，同时还有愤怒。
如果我是健康的，一定会起来和这些丑脸拼了，可此时的我偏偏动也不能动，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些怪脸充满恶意的凝视。
我想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它们飚几句脏话，却在好不容易靠着仅存的意志力凝聚起一股力量后，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些怪脸和刚刚那两张脸的目标应该都是王宝，而不是我。
它们存在于王宝的潜意识中，此时一定是把我当成了王宝，所以才会对我使用这种卑鄙恶劣的招数。
这样想的我吸满一口气，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我把自己想成是王宝。而王宝之所以会在潜意识中制造出这样的幻象，这一幕一定是他亲身经历的。
我猜这个时候的王宝应该还在上小学或者初中，这时的学生群体，正是从人语不懂，朝着懂点人语慢慢过度，容易发生所谓的欺负人的现象。这种事在大人眼中是很平常的打打闹闹，却容易对孩子产生很大的影响。
所以此时这些怪脸的背后，藏匿着的是一群小学生，或者初中生的心智，用我的力量帮王宝走出困境，我自己也才能走出困境。或者说，此时的我代替的人就是王宝，我对这些怪脸的态度，也就是王宝对这些怪脸的态度。
想到这，我又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尽可能地摆出凶狠的表情来面对着这些怪脸，用力吼道：“你们这群小屁孩，再敢嘲笑我，我就一个一个把你们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不信你们就试试，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言果然奏效。
听到我的话，之前还在空中晃个不停的怪脸，一时间全都停住，愣了几秒后，全部退回到电梯墙壁上，然后逐渐消失。
用这话吓唬小学生万万不可，毕竟他们还是孩子。但对付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脸，不用想那么多。
那些怪脸全部消失后，我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好像更加虚弱了。
几秒钟后，电梯又动了起来，还是向下的。

第10章 被人跟踪
好冷。
周围的空气好像是一块块紧贴着我的冰块，不断地向我散发着冷气。
我艰难的喘着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解开这部电梯的秘密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如果仪器不把我唤醒，我就只有等死。
在黑漆漆的环境下死去，实在是太凄凉了。
还是那句话，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是等待死亡本身。我甚至能体会古时候的帝王为什么会有想要找人陪葬的想法，这虽然是令人不齿的极端行为，但用心理学也能解释。
死亡这种事实在太可怕了，我猜大多数人都不敢一个人面对。十分相爱的情侣殉情自杀也是一个道理。
我虽然是在王宝的潜意识中死去，但现实中会变成植物状态，基本没有被唤醒的可能，其实也和死了差不多。
我已经开始用仅存的意志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这个悲情时刻，那些从电梯墙壁上长出来的怪手又来烦我。
此时的我已经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它们摆布。爱咋咋地吧，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大概有七八只手把我拽了过去。我的身体紧贴电梯墙壁，那种冰冷的感觉更加刺骨。与此同时，由于刚刚被拖拽，我感受到身体的剧痛，疼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些怪手给我来个痛快的，别再折磨我了。
然而就在此时，我反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最开始是疼痛感忽然消失。
我要特别强调一下，疼痛感并不是一点一点消失，而是全部消失，连隐隐作痛的症状都没有了。
紧接着，我感觉到身体好像又重新恢复了力气。
我在诧异中缓慢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雾气腾腾，好像人间仙境一般。
我坐在地面上，整个人被雾气笼罩。
怎么回事？我是已经死了么？该不会在王宝的潜意识中死去，也会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吧？
我想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开始还很小心，因为我记得刚刚被电梯反复挤压，我的一条腿已经骨折。
然而我想多了，我很轻松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完全消失了，这下我更加诧异了。我是真的在王宝的潜意识里变成鬼了么？
这种想法其实是非常荒谬的，现实世界有没有鬼还要两说，在这种地方变成鬼更是无稽之谈。
我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意识到一件事，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我并不是变成了鬼，而是从刚刚那个电梯的场景成功脱离了。这些雾气分明就是一个场景结束之后的状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电梯里面那些令人心里发毛的怪手原来竟是在救我么？
我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之前那个在大脑里灵光一现的想法立刻被我捕捉到，很快便缕清一条思路。
对于王宝来说，那部电梯才是他潜意识中的小黑屋，或者说，是受到伤害的王宝自闭状态的一种映射。
他把很多创伤回忆，都堆放在那部电梯里：被人嘲笑，父母吵架，屡次遭受校园内的语言暴力……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尽可能的不和外面的人或者世界去接触，然而他越是把自我封闭起来，心理问题就变得越来越严重。
每当电梯停止，意味着一次对他造成伤害的事件的出现。这样想来，电梯运转起来，实际上是他在自我救赎的过程。
没有人愿意一直自闭着，处在痛苦的轮回中消极怠世。那些电梯中生出来的手，便是王宝潜意识挣扎后的产物。
由于我在那部电梯内算是王宝的化身，那些怪手过来拉我，其实就等同于想要把王宝拉出这个自我封闭的状态。
亏我之前还在拼了命的抵抗那些怪手，早点接纳它们的帮助，估计我早就脱离苦海了。
不过我的心中很快又生出另一个疑问。
在潜意识中任何一个场景里面受的伤，都会带入到下一个场景里，我刚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突然全都好了？
这个疑惑恐怕只有等我离开王宝的潜意识后，去找技术部的李博学去解答了。不管怎么说，身体恢复了正常，总比半死不活的要好。
在浓浓的雾气中穿梭了一段距离，我来到了下一个场景的入口。
进入下一个场景里面后，我身后的雾气瞬间散去，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锅炉房的建筑。
不知为何，这个建筑给人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光是看着它，都感觉心里毛毛的。
我姑且把这种情况理解成是心理作用。王宝潜意识里面的环境一个比一个凶险，从刚刚那两个环境中死里逃生，在新的场景里会有这种心理也是正常现象。
我抬起头，发现这个场景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太阳像是被云层给绑架了，好像永远也不会再出来一般。
我迈着缓慢的步子靠近这个远远看去有些森然的建筑，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四周会突然窜出什么怪物来，就算不被它攻击，也容易被它吓个半死。
等我绕到这个建筑的前面时，我发现它前面歪歪斜斜地长着几棵树，在昏暗天空的映衬下，像是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透过那些树，我大概看见这个建筑的全貌，远远望去，好像一口棺材的形状，难怪会给人如此不舒服的感觉。
想要解开这个场景的钥匙，估计要进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棺材的建筑里面。
我的心里有些抗拒，可我所做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你越是觉得当下的场景令人压抑，就越要深入进去，赶快找到解开谜团的线索，好能快点离开这里。
等我贴近那些树时，发现它们的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简直可以用树丛来形容。
“沙沙……沙沙……”是我在树丛中穿梭时，脚踩到地面发出来的声音。
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生出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跟踪我。
我停下脚步，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树。是我想多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朝前迈步，可我刚从了没几步，耳边又响起那个奇怪的“沙沙”声，和我走步的频率完全对不上。
这个时候的我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被什么东西跟踪了。
我正这么想时，猛地瞥见某棵树的后面藏着一个人。

第11章 哀嚎声
果然有人！
我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甚至说，树后面藏的究竟是不是人现在还难说。
我这时开始矛盾起来，是假装没有发现他，继续朝前走？还是过去查看一下它究竟是人是鬼？
我正在犹豫，藏在树后面的人忽然探出头来，和我对视了一眼。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觉得他的样子非常眼熟。下一秒，我紧跟着就反应过来，这个人不就是王宝本人么？此时的王宝应该还在上高中，身上还穿着校服，但模样和我在照片中看到的现在的他基本一样。
他此时的表情也很吃惊，似乎没有料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人。
身穿校服的王宝和我对望了几秒，忽然朝着某个方向跑开。
我发现他奔跑的方向正是我要进去的建筑。我站在原地，目送他进入到那个建筑里面。
和王宝刚刚那几秒钟的对视，我有点懵。这里毕竟是王宝的潜意识，在这里看到他并不奇怪，问题是王宝刚刚明显看到我了。他的眼神和我还有交流，似乎在用眼神问我：你是谁？
在王宝的潜意识世界中，他应该是看不见我们这些侵入者的……
这次冒险，解释不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实在想快点离开这里，到外面和李博学问个明白。
眼下的我除了这个棺材一样的建筑，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沉了口气，继续朝那里迈开步子。
大概走了十几步，我来到这个建筑的门口。
门是微微嵌开的，我通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令人完全没有进去的欲望。
尽管如此，我还是钻了进去，里面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幽暗的多。扑鼻而来的是一种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其中还夹杂中某种言语难以描述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这间屋子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里面的空气好像有毒，每吸一口气，我的意志都被摧残一些。
屋内非常安静，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仔细辨认，没有发觉声源在哪儿。
等我的眼睛逐渐适应里面的光线，我大概看清这间屋子里面的布局。
屋内的墙壁是白色的瓷砖墙壁，反射着暗幽幽，令人不舒服的光。
墙的旁边摆着两个带有滑轮的手推架子，架子上面似乎可以躺人，暂时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紧贴里侧的墙壁上是一小排临时放东西的柜子，靠近柜子的地方有两把椅子，感觉像是给在这里工作的人准备的。正中央的位置有道门，此时是关着的。
我快速环视了一圈，发现屋子里有门的地方就那么一处，王宝应该是进入到门里面去了。
不知道门另一侧的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我很快走到门的附近，准备开门前，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眼前这道门的门把手在快速的转动，我一进屋就觉察到的“咔咔”声原来是这个门把手转动时发出来的。
是里面的人被锁着出不来了么？
这样想着的我伸手想去握这个门把手，有种想要帮忙的意思，然后我的手刚要碰到那个门把手，它反而一下子安静下来，似乎在等我去伸手拉它。
被它这么一搞，我反而不敢伸手摸它，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然而这道门此时却“吱嘎”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快速看了一眼，门后面没有人。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屋子本来是亮的，但我进去以后，屋内瞬间变暗了。就好像里面的人发觉有人进来，把灯关掉了一样。
我心中本来就感到不安，这下更加没有安全感。
我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到里面去找找线索。
然而我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屋内的某个位置隐隐传来人的哀嚎声，仿佛有很多鬼魂想要找人倾诉他们死的有多冤枉。
那种声音虽然不算太大，但非常刺耳，令人心神不宁，让我有转头就跑的冲动。
但在潜意识世界，除非解开谜题，或者在极度危险的状况下被机器唤醒，否则别想离开这种鬼地方。换句话说，跑是没有用的，在这种地方当逃兵，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我绷紧神经，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逐渐能辨识出声音的来源，是从我右侧，斜前方的方位传过来的。
我把视线移过去时，惊恐地发现在那个位置，透过好像是门一样的东西，隐约能看见摇曳着的火苗，好像正在烧什么东西。
瞄到那个地方后，我更加确定那里就是恐怖声音的来源。
我屏住呼吸，开始朝那里移动步子。
不知为何，我虽然还没有在这里遇到实质性的危险，但给我的感觉，这里比刚刚那部电梯要压抑得多，似乎也更加危险。
我的直觉向来准确。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随着我不断靠近那个亮着火苗的位置，那些好似冤魂发出来的哀嚎声也变得愈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燃烧着的地方，火势好像忽然变大了。与此同时，那个之前挡在火的前面，好像是门板一样的东西逐渐被某种力量拉开。
从我所在的位置，大概能看到里面熊熊燃烧并不断上窜的火苗，但里面烧着的是什么东西，暂时还看不清楚。
想要看得仔细，需要进一步靠近才行。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心脏也跳动得愈加厉害。
希望接下来不要看到太过刺激的画面。但我很快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每次我心里有这种祈求，看到的画面都比我原本想象中的还要恐怖得多，这对我来说简直已经成为了一种诅咒。
我在原地怔了几秒，继续朝着火的地方靠近。
当我距离着火的地方大概五米左右的时候，我大概能看清，眼前着火的设备，是一个造型比较奇特的炉子。
我心里大概猜出这个炉子的功能，顿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接下来，我看到熊熊燃烧着的火团中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隐约能看出人形，他好像在里面挣扎，不想被烧死一样。
此时我的心脏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我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人影，我立刻去看，发现王宝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
他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我，脸上挂着用语言根本难以形容的诡异笑脸，嘴里同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我一眼就看出他的精神已经在此时出现了大问题。

第12章 焚尸炉
刚刚王宝看到了我，现在或许也能和我对话。
我试着和他说话，问他在这里干什么？王宝果然对我的话有反应。
他用手指了指我身后的焚尸炉，用听起来有些阴森的声音说：“那里面的人是活着的。”
王宝果然能听到我的话！
之前我只是怀疑，毕竟我们俩刚刚只是打了个照面，并不能确定他的确就是看到了我。然而此时确认王宝能看到我，还能和我交流后，我的内心简直困惑到了极点。
这不符合常理啊，在王宝自己的潜意识中，他怎么可能能看到我这个潜入者，还能和我直接对话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正径自疑惑，王宝忽然又来了句：“看到了么？里面的人明明还活着，却被活活的烧死了。”
我去看那个炉子时，发现里面的火已经灭了。我回忆起刚刚靠近炉子时看到的情形，里面的确像是有一个人在动。
我这时想到赵秀娟和我说的关于王宝早年的经历。他姥姥刚去世那段时间，他经常在放学后不回家，偷偷往火葬场跑，看来他之后的精神异常就和这件事有关。
既然我能和王宝的潜意识直接对话，或许能直接问出些什么。
如果能通过聊天的方式，就能离开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实在太令人振奋了。
这样一想，我立刻就去看王宝，发现刚刚还在我身边的王宝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由于火光也消失了，屋内又再度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浓烈的烟火味，每吸一口气都感觉像是有一团黑气冲入肺腔。
王宝是解开这个场景密码的关键，我正在想他会到哪里去时，忽然感觉炉子的位置传来一阵“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我振作起精神，朝炉子那头靠近了几步，发现炉子的深处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在往炉口的地方缓慢爬动。
我的神经一下子就跳动起来。这种明明很害怕，却又不能逃走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那个东西仍然艰难地向我这边的方向爬动。它爬行的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让人看着都有想帮一帮它的冲动。
但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着它爬出来。我心里还在盘算，看它移动的速度，就算它是怪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它终于爬到炉口的时候，我大概看清了它的样子，像是一个被烧焦了的人。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王宝，简直和眼前这具被烧焦了的身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这具躯体的头艰难地仰了起来。
看到他的脸，我顿时头皮一紧。果然是王宝！
此时的王宝脸有些扭曲，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因为王宝的出现，空气中那种什么东西被烧焦的气味一下变得更加浓郁。
王宝这时动作十分勉强地朝我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也是黑漆漆的，好像焦炭一样。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拉他一把。
我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也对着他伸出一只手过去，想把他从炉子里面拉出来。
然而我们俩的手刚要触碰到一块，他整个人猛地向后滑动了一下，动作之猛烈令我心里一个咯噔。
王宝很快又抬起头，勉强能看清五官的脸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救我！”
我愣了一下，紧跟着快速反应过来，立马冲过去准备去拉他的手。
就在这时，我发现炉子里又起了火。火势不大，但刚好可以照亮里面的炉膛。
借着火光，我看到王宝的身后有无数只黑漆漆的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了过来，其中一些手拉扯着王宝的身体，另一些手只是在炉膛中不停地晃动。
尽管我的速度很快，可还是晚了一步。我目睹着嘴里不停发出尖叫的王宝硬生生被那些黑手给拽到了焚尸炉的最深处，最终和那些黑手一同消失。
这还没有完。
那些恐怖的东西消失后，从焚尸炉的深处开始不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声。这声音并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哭喊。
声音之凄厉让人动容。
我几乎已经听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等我缓过神来时，整个焚尸间重新归于平静，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冷静下来的我开始思考刚刚那个场景存在的意义。
我首先想到的，是王宝醒来后，那个女医生对我们说的话：他想烧死自己，还说下面有人等着他。
现实中的王宝一心求死，但刚刚的王宝却在和我求助，想让我救他。
这种情形并不奇怪，很多时候，人们现实中的想法，都和潜意识中的想法相反。
根据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理论，一个人的自我意识结构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其中本我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也就是人们潜意识中的想法。
潜意识的想法之所以容易被人忽略，因为它在很多时候，是无法见光的。
比如一个仕途在上升期的人被上级领导训斥时，由于他的意识主体遭到攻击，他的本我想法极有可能是强烈的反抗，恨不能暴打领导一顿。
但这个时候，他的自我意识则立刻会出来平衡，让自己的内心不能遵从本我的想法，一旦那么做，别说仕途，工作可能都要丢掉。
因此就算他内心很不情愿，也会装作很高兴，虚心受教的样子。
再比如一个身体强壮，雄性激素分泌旺盛的男人，看到一个花容月貌，曲线优美的女人，本我的想法可能是当场和她做不可描述的事儿。如果他这么做了，后半生可能就要变成整天只能在笼子里面乱叫的蝈蝈。
自我的意识则会令他变得正常，并适度地表现出绅士的样子。
这就是意识和潜意识思维相矛盾最为典型的例子，类似的情况简直举不胜举。
所以王宝其实是不想死的，但他出于某种莫名的原因，实在放不下内心的痛苦，因此才会寻死。一般来说，导致一个人出现这种想法，往往是源于不可抗拒的内疚感和罪恶感。
王宝究竟做了什么样的事儿，令他生出要以死亡为解脱的想法？

第13章 地震
我正在思考关于王宝的事儿时，这间屋子又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我只是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着的味道，那种味道和之前闻到的烧焦味完全不同。
我以为炉子里又有东西烧起来了，连忙往炉子里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仍然是黑漆漆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我。
我有点害怕，连忙移开目光。
既然不是炉子，还能是什么东西呢？
我正想的入神，猛地觉察身后隐隐有亮光传来。
我大为吃惊，连忙回头，立刻便被震惊得无法动弹。
火光是我身后的墙壁发出来的，上面的墙皮正在燃烧，发出刺眼的亮光。
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这两间屋子的墙壁贴的都是白色的瓷砖，瓷砖并不是易燃的物品，怎么还会燃烧？
我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意识到一件事，随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并不是在现实的世界，而是在另一个人的潜意识世界中，这里的很多场景都是主人意识的投射，大多数情况都不太符合逻辑和科学。
尽管已经进入了好几个人的潜意识，我仍然还是会把现实和潜意识弄混淆。
可尽管很多不合常理的场景仅仅是梦境主人想象出来的，但它对我造成的伤害，却和现实中的力度是一样的。因为我的大脑会自动按照现实中受到伤害的经验，来计算我在这里受到的伤害。
火势蔓延的很快，一开始仅仅是墙上的一小块区域在燃烧，从我发现后，只是几秒钟的工夫，整面墙都燃烧起来，火势也开始朝地面蔓延。
我不想变成烧烤，撒腿就往门的方向跑。
然而我刚跑了没两步，屋内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好像这里发生了地震一般。
我根本站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但我很快又爬了起来，准备继续朝门的方向跑。
然而我的脚下刚蓄力，忽然感觉脚下一软，我脚下所踩着的地面由于地震的缘故，出现了下沉。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整个地面随后以我脚下踩着的位置为分界线分成了两大块，中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裂缝处向下看去，好像是一个断崖一般。
由于地面一直在晃，我没站稳，一下子滑倒，整个人坠了下去。
危急关头，仅存的意志让我急中生智，快速用手攀到了地面的边缘。
我努力撑着，牙齿都快咬碎了。
此时此刻，地面上方是不断燃烧的熊熊烈火，我的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掉到底下，估计全身的骨头都能摔成粉末。
现在正是两种死法二选一的纠结时刻，摔死或者被火烧死。
相比较之下，好像还是摔死更好些。然而我刚这么想，身体忽然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是从下面传来的，于此同时，刚刚从焚尸炉里听到的让人心惊胆寒的声音再次从地底发出，音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我的身下简直可以用地狱的深渊来形容，我甚至感觉自己如果不小心掉下去，似乎不仅仅是被摔死那么简单。
我现在这种仅靠两只手臂吊着整个身体的姿势，十分消耗体力，而且我能明显的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正在发抖，我撑不了多久了。
看来我一会儿要到下面参观一下了。
我刚这么想，整个屋子再次地动山摇，我身下的地形也发生了变化，我手攀着的地面发生倾斜，万幸的是这个倾斜对我比较有利，我感觉手上吃的力道似乎小了一些，身体的姿势也没有之前那么别扭。
我试着靠自己的力气把我整个人撑到地面上去，发现是不太可能的事。
几秒钟之后，情况又发生变化，另一半的地面塌下来好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其中一块块头巨大，向下落了一段距离后，刚好卡在两个地面版块中间，没有立刻塌下去。
那个石块卡着的位置差不多和我腰部齐平，同我的横向距离大概有半米左右。
我现在的情况虽然比之前要好，但地形再有变动，我仍然有掉下去的危险。
思来想去，我决定冒一个险，借用这个临时台阶一样的东西，攀到地面上去。
整个空间虽然还在晃动，但比之刚刚的幅度要小了许多，现在正是行动的大好时机。
我看准方向，猛地一个发力，其中一只脚一下子便踩到那个卡住的石块上面，待我要第二次发力时，脚一下子踩秃了，我整个人一下子滑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差一点将我整个人直接带下去。
我在空中晃了晃，逐渐平稳，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借用那个石块脱身的办法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很多，但此时的我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而且我的手臂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只能再次冒险一试。
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我猛吸了几口气，决定来个二次尝试。
我小幅度地晃动了几下身子，身体倾斜到一定程度后，猛地一个发力，借用身体晃动起来的惯性，我的一只脚再度蹬到那个石块上。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收紧肌肉，释放身体保留的最后潜能，终于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
然而这种姿势虽然比刚才要安全一点，但仍然很难受。我这时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上面的手的距离，缓慢地朝那个石块的方向靠近。
一开始十分顺利，然而进程的后半段，火势已经烧到我用手摸到的部位。
我的手在移动时，感觉自己摸到的仿佛是一块烧红的铁，烫手的很，但我丝毫不敢松力，只能咬牙硬撑。
剧烈的疼痛感已经让我变得麻木，我最终靠着强大的意志，成功将自己转移到石块上。
在石块上站稳后，我大口地喘了喘了几口气。
然而我的意志刚放松不到两秒，脚下的石块忽然猛地一沉。
我大叫了一声糟糕，整个人一个倾斜，差一点就一头栽下去，好在我及时朝相反的方向弯了一下腰，才找好平衡。
四周都在燃烧，我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快速瞄到了门所在的位置，猛地一个加速跑。
就在我准备跳上屋门所在的另一个地面版块上时，我脚下的石块同时坠了下去。
我拼劲全力来了个最后的起跳，然而却没能成功跳到地面上。
意识消失的最后，我感觉自己撞到了地面下方巨大裂缝的石壁上，立刻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4章 梦境解析
迷迷糊糊之中，我的大脑思考了很多事情，其中想的最多的就是关于释梦。
我们在人的潜意识环境里，想要破解出一个人做梦的含义，基础理论学科便是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
根据他的观点，释梦的时候，考虑的因素不仅仅有梦的内容，同样要考虑的因素还有做梦者的人格、甚至生活境况、社会角色等。很多时候，不同的人即便梦到了同样的内容，解释的方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同样在梦中梦见和人订婚这件事，对于一个穷人、单身汉、贩夫走卒，和一个富人、已婚、企业高管来说，几乎可以说具有完全不同的含义。
前者梦到和人订婚，极大的原因或许是对于漂泊无依这种生活的厌倦，潜意识里渴望一种像家一样的，充满温馨的归宿，期待着安稳和谐的生活。后者则很大的可能是生理方面的，说白了就是想要偷吃。
可有些梦境，对于近乎99%的人来讲，都可以做出近乎相同的解释。
最典型便是从高处跌下的梦。
绝大多数人在成长过程中都做过这样的梦，关于此梦，很多人都给过不靠谱的解释。而真正科学的解释，是当人皮肤压力的感觉丧失时，身体的一臂从身体上落下，或者屈曲的膝部突然伸张，这种运动就会引起触觉再一次被感知，这种意识的转变在心理上，就会以跌落的梦再次出现。
还有一种梦，就是我刚刚所经历的梦中地震。
如果说坠落的梦，是由于生理上的原因所导致，那么地震的梦几乎可以说完全是心理上的原因。
一般来说，在梦中出现山崩地裂，而且程度比较剧烈的情节，是世界观崩塌的一种表现，证明做梦的人在近段时间，处于一种非常绝望的情绪中。
倒不是说梦到山崩地裂情节的人，都会像王宝这样出现比较极端的自杀行为，但如果做梦者的心理问题不被关注，及时得到解决，将来可能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的思绪刚理到这，一个不那么猛烈的撞击将我唤醒。
我咳嗽了几下，发现自己仍是悬挂着的姿势，但手臂没有吃力。
我稍稍缓过神，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衣服挂在地表下面一个支出来的棱角上，真是天不亡我。
但我的情况也不是太乐观，我距可以逃生的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被挂着的我想直接荡过去，几乎不太可能，更别说我的位置还比地平面矮了一大截。
此时的我像一件被挂起来等待晾干的衣服，孤零零地悬在半空。这种情况下想要到地面上去，只能期盼奇迹出现了。
往上看看不到希望，我不自觉的低头朝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一点没把我活活吓死，我感觉自己的膀胱好像都猛地收紧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当空洒水。
我下面的空间有数不清的被烧得黑漆漆的人，正在抬头看我，好像在看动物园里吊在半空中杂耍的猴子。
我再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来到了地狱！
被这些烧焦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注视着，我的心里产生极大的不安感，也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我不想像一道风景似的给他们这样观看，然而此时的我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这么挂着。
我在震惊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又忍不住睁开看了它们几眼，猛地惊觉这些个黑黢黢的玩意儿，居然开始顺着岩壁一样的墙面开始往上爬。由于它们离我很远，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爬了上来。
很快，墙壁上就爬满了这些黑黢黢被烧焦的人，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比它们往上面爬这件事更加恐怖的，是这些黑黢黢的东西爬行的目标是我这儿。
这下我立刻就变得不淡定了。我感觉自己一旦被这些东西抓到，一定会被拉到下面，那种绝望感是我无法承受的。
那些被烧焦的躯体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大概看清它们的体型，这些躯体中，老人的躯体居多。但也有年轻人和小孩儿的。
想必在王宝的潜意识中，这些黑黢黢的人体都是被那具炉子焚烧过的。
其中一个爬在最前面的人体，是一具女性的身体，身材还很好的样子，就是有点黑，令人完全产生不了任何幻想。
她距离我只有两米不到，并且还在加速朝我贴近。
她的手臂很快就要够到我，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我绷紧浑身的肌肉，准备和她来个鱼死网破。
可此时的我被衣服勒得很紧，受姿势的限制，不适合战斗。
眼看我就要和这个黑黑的妹子一同坠到下面令人胆寒的深渊中，我忽地觉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头上爬，弄得我瘙痒难忍。
我猛地抬头，发现是一条绳子的末端。
我正纳闷这条绳子是哪里来的，头上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抓住绳子！”
说话的男人中音十足，我感觉体内似乎都被他注入了一股力量。
我用手抓住绳子的同时，那个烧焦的女人身体朝我扑了过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
我躲闪不急被她撞了一下，差一点就陪她一同下去，好在我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条救命绳。
上面的人这时又开始说话：“抓紧了！我要开始往上拉了！”
我本想开口说“快点拉”，结果到了嘴边的话冒出来后，直接变成了咳嗽。
他在网上拉我的同时，更多黑黢黢的身体朝我扑来，我躲开其中两具，还有脚蹬开一具。
惊心动魄的高空营救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被那个人拉到了地面上。
地面的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双脚许久未踩到地面的我，刚一接触地面，激动得差一点哭出来。
我喘了几口粗气后，立刻去看将我来上来的人，惊奇地发现居然是成年后的王宝。
我正要开口和他道谢，他忽然对我来了句：“赶快离开这里，快跑，不然没时间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一转头，发现那些黑黢黢的人体居然已经爬到地面上来。

第15章 火球
我大叫了一声“不好”，立刻拔腿就要往外跑。
路过王宝身边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一起逃，然而他却完全没有要和我一起离开的意思。
我对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领会了我的意思，连忙说：“我之所以救你，是希望你能反过来救我，但我现在不能走，这是我在这里的宿命，你快走吧！”
我看到他的眼神异常坚毅，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和我走的了，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加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冲出这间屋子后，我刚跑了没几步，身后的门便重重的关上了。
普通的门关上绝对不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我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发现身后那道门已经给火光照的通亮，里面又烧起来了。
我正看得入神，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很重的烟火味儿。很快，我发现两屋交界的那面墙逐渐开始变红，没过一会儿也窜起火苗来。
这里不能待了，得赶紧逃出去。
我连忙往门的方向跑。当我跑到门边上时，我所在的屋子已经彻底燃烧起来。我快速拉开门冲了出去。
跑到外面后，我先是朝头顶的天空看了一眼，黑云离我越来越近，好像我一伸手就能够到。
紧接着，我又向前跑了几步，来到离我最近的一棵树面前，把手搭在树干上，松了一大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一面喘着粗气，一面朝我身后的房子看去，整个焚尸房已经彻底陷入火海当中。刚刚如果不是王宝救我，恐怕我现在已经在被大火烧成灰了。
想不到我在王宝的潜意识中，居然被王宝本人给救了，这件事简直可以载入梦境心理学的史册。
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王宝刚刚说的话，他救我，恰是为了让我救他。
这件事越想越奇怪，一般来说，潜入到一个人的梦境，是不会告知本人的，怕他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启动潜意识中的内在防御系统。那样的话，对于我这种潜入者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而王宝不仅知道我在这，还把我给救了。
不知道是我关于弗洛伊德的理论还没有学到家，还是说我的大脑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开始短路，总之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组织思维好好思考这件事。
我这时又朝焚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已经彻底烧塌了。
原本感觉那里的线索最多，现在却被火烧成了废墟，此时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探索。
我本来想把手从一直撑着的树干处移开，可刚要行动之前，却感觉我面前这棵树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我的心随着忽悠一下，跟着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难道是刚刚的余震么？
我屏住呼吸，等待了几秒，完全没有感觉地面在动。
可如果不是因为地震，难道说是这棵树自己在动？
我抬头朝树上面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吓得快要破了胆。树干上面的树枝此时好像一只只手臂一般朝我这边靠拢，这一幕简直比看到那些爬行的黑黢黢的身体还要惊悚。
我估计也是被吓慌了神，居然不长脑子似的往树林里面跑。
这一跑不要紧，我猛地发现，这些树居然都是活的，不管我跑到哪儿，都有树枝朝我这边靠拢。这些树好像要用它们身上的树枝将我牢牢捆住一般。
好在这些树枝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我才没被它们给困住。
我很快跑出了这个奇怪的树林，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怪树因为不能移动，急的在原地乱晃。
我原本还很害怕，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让你们刚刚那么嚣张，这下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我得意了不过十几秒的工夫，忽然一个火球几乎贴着我的脸从高空落下，感觉我再往前一毫米，就要成为火球下的亡魂了。
我大为吃惊，立刻抬头去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压在我头顶的那些黑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云层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不时有火球从云层中坠落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实在太壮观了，我几乎差一点就忘了逃命这件事。
放眼望去，四周能躲的地方，好像就是那片树林。但那些树的树枝却又像是触角一般，我又十分忌惮。
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球并不给我过多的思考时间，降落的密度好像越来越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路可择的我最终还是决定到树林里去避一避，大不了在里面一直跑，尽可能的不让自己被那些树枝给抓到。
这样想着，我拔腿就往树林的方向跑。
也不知道是我在这里注定倒霉还是怎么，眼见我就要钻到树林里，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我顿时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与此同时，一颗和我脑袋差不多的火球不偏不倚地朝我躺着的方向砸来。我想躲开，却发现自己好像给摔瘫了一样，根本动弹不了。
我正要通过问候火球母亲的方式来给自己壮胆，离我最近的树忽然用树枝变作盾牌，护在我头顶，火球砸在树枝上被弹了出去。
紧接着，这棵树又伸出一根树枝绑住我的腿，把我拉进树丛里。
万万没想到，这些树居然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我心想这其实又是王宝潜意识中的矛盾之处，一方面，他排斥外界给予他的帮助。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其实又渴望有人来帮助他。
很多重度抑郁症患者，其实都是像王宝这样的情况，对于外界的援手，在排斥与渴望中反复纠结。而且绝大多数的患者其实都意识不到自己的潜意识，其实也在渴求外界帮助这件事。
我被厚重的树枝包裹了好长一段时间，树枝的力量忽然松开，我得以从树枝中脱身。
当我重新爬起来时，发现刚刚还郁郁葱葱的树林，此时已经一片狼藉，整个树丛好像被炸过一样，没有一棵树还是完好的。
火球雨此时已经停了下来。
我走出树林后，发现刚刚已经被烧毁的焚尸房，此时却又重新耸立起来。
我忍不住朝它走近了几步，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房子已经不是焚尸房，而是另外一个建筑。

第16章 恐怖记忆
说它是建筑，其实有点抬高它的意思。矗立在我眼前的，其实就是一个小土房而已。我不知道别人看到这样的土房会是什么反应，我却对这种土房有一种独特的情怀。
我小的时候是在农村长大，而且是非常贫穷落后的那种农村。
我记得我大概在七岁之前，家里住的就是像眼前这样的土房。
我对自己人生中所住的第一栋房子印象很深。那栋房子真可谓是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我生活的区域是在北方，冬天是最难熬的。
那个时候家里的条件也根本买不起空调，只能靠火炉来取暖，当时因为家里穷，连买煤块的钱都不是很充裕，只能去邻居家花很低的价钱去收玉米棒。一冬天大部分时间都靠燃烧这种低价的玉米棒取暖。
尽管如此，我对自家农村那栋危房一般的老房子有着独特的感情，直到现在还经常会在梦里梦到它……
等等，眼前这栋房子……
我闭上眼睛，用力地揉了几下，再次睁眼仔细地看了看它，激动得差一点哭出来。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土房，不就是我儿时的记忆么？想不到我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这栋房子。
技术部的李博学怕我们的意识投影出现在对方的潜意识里，会影响我们的判断，所以采用了某种技术，避免我们在这里产生自己的意识投影。因此我在这里看到老家的房子是不太合理的。
但此时的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是一个对儿时记忆有特殊感情的人，家里搬到城里的第二年，我就坐车回老家想再看一眼那个承载我无数儿时记忆的土房子，结果发现它已经被拆了。当时我哭了很久。
所以再想见到这栋房子，就只能通过梦境。但我此前从未在自己的梦里，如此清晰地见到这栋可以称之我儿时精神支柱的房子。大部分关于它的梦都是模糊的。
我一面朝土房靠近，一面不停地打量着它，就像在看一个心爱的姑娘。
越看它，越觉得它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来到门前，我快速看了一眼门把手，上面还有我用小刀刻的“家”字。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将门拉开，走了进去，跃入眼帘的是一个铺着红砖，上面连水泥都没有打的地面，妈妈在家时，经常会把它擦得通亮。
抬起头后，我又看到了屋内的墙上糊满报纸。在我看来，这是颜色最美的壁纸。
屋内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圆桌，是我们平时吃饭的地方……
一幕幕熟悉的场景从我眼前掠过，看得我热泪盈眶。
我正径直激动，左侧屋子的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
没见有人出来，门后面也没有看到人。这道门是自己打开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过去。
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我这时已经从回忆的伤感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在王宝的潜意识里看到自己的意识投射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解开他身上的谜团还和我的过往经历有关？
我正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进去，忽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是奶奶！
我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
当年我的父母因为某种不可提及的原因，明明有很高的学识，却只能到农村干最重的农活。在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年，有了我也算是老来得子。
后来他们经过朋友牵线，到外面去做点小生意，我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我对奶奶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感情，可以说既依恋她，同时又很怕她。
在我的记忆力，奶奶大部分时候都很慈祥，但她偶尔会变得十分可怕，莫名的对我歇斯底里，就好像我是一个怪物，她要活活将我打死一般。
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奶奶第一次对我发飙时候的事情。
当时她手里拿着一张非常奇怪的画问我，这幅画是不是我画的，我见她眼睛瞪得非常恐怖，觉得这件事似乎非同小可。
接着我便看到了那副画。画的内容是一个小孩的脑袋被砍掉的情形，可以看出作者的画工并不怎么样，但画的表现力却很强。
我对这幅画完全没有印象，奶奶却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反复的质问我究竟是不是我画的。奶奶所表现出来的严肃，就好像我不是画了一幅画，而是真的把人杀了那么严重。
我不知道奶奶为何十分纠结这件事，当时的我在农村有很多童年玩伴，我们也经常会到不同的小孩家里玩耍，这幅画极大可能是他们其中的某个人画的。
我和奶奶解释，她根本不听，整个人仍然显得非常激动。
由于她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我怕把她气出心脏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就硬着头皮承认这幅画是自己画的。
奶奶听了我的答案，似乎还不满意，不停的在那里叹气。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以我被迫撒谎告终。然而就算我承认是自己画的，奶奶的情绪也没有好转，而是不停的叹气，我也不敢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只记得奶奶的眼神中表现出来的深深担忧。
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当时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当时正在读高中，后来是大伯告诉我说，奶奶临死前，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他不是周凉。
周凉是我的名字，我不知道奶奶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我正回忆着有些“恐怖”的过去，屋内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说：“周凉，你进来一下！”
听到奶奶的话，我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眼球发胀，头皮发紧。
和很多女人一样，一旦直呼男友或者老公的大名，必定没好事。奶奶也是如此，平时里大部分时间都会叫我大孙子，只要喊我的名字，事情必定很大，感觉好像不是简单教训几句就能随随便便过去的。
此时的我，心中已经完全没有那种因为好久都没见到奶奶而生出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足以见得，童年的记忆会给人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
我硬着头皮走进了屋子里，发现此时的奶奶就坐在炕上，背对着我。
看到奶奶的背影，我仍然还是十分激动，小声地叫了声“奶奶”。然而我的声音刚从喉咙里发出，立刻就屏住了呼吸。我发现奶奶的身体在一直不停的抖动。
几秒钟之后，奶奶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我差一点吓破胆。
奶奶手里抱着的，是一具没有脑袋的小孩的尸体。
我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奶奶突然厉声质问我道：“是不是你做的？”
问这句话的同时，奶奶放下手里的尸体，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从炕上下来。不仅如此，我感觉她的五官在慢慢发生变化，变得好像恐怖电影里面的女巫。
我大脑里面的某根神经立刻被击中，忍不住转头就跑。
然而就在我刚刚跑到门的位置时，刚刚还是打开状态的门忽然朝我拍了过来，我整个人被它拍晕，一头栽了下去。

第17章 另一本日记
晕厥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感觉一点一点回归我身上，我颤颤悠悠坐起来。
大脑的意识在沉睡之前和苏醒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运算的速度反而是最快的，刚刚醒来的我快速思考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意识投射。或许是由于这段记忆对我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机器在我身上已经不起作用。
我想起电影盗梦空间里的情节，盗梦师柯布经常会在别人的梦中见到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努力控制也不起效果，和我或许是一样的缘由。
等我彻底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后，发现四周的格局已经全都变了。我已经不是在自己家原来的小土屋里，至于这里是哪儿，我一时难以分辨。
我从地上站起来，想从这间屋子里找出些线索。
我先是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四方形的屋子，四面都是刮了大白的墙。
这间屋子里有一个沙发椅，一张看起来像是临时办公的桌子，还有一张单人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屋内的光线并不暗。我转过头，才发现有阳光透过墙壁的窗户洒进来。
我走过去，打开窗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基本没什么变化，发生变化的只有我所在的这栋房子。
我没有在这间屋子找到特别的东西，打算暂时离开到别的屋去看看。
推开门后，我发现正对着我的方向还是一道门。
我走过去，试着将门打开。在嘎吱嘎吱声中，门开了。
我走进去，发现这间屋子和刚刚的一样，也是一间卧室。
和刚刚那间屋子相比，这间屋子明显更有孩子的活力。
墙上贴了很多和奥特曼有关的贴纸，看来住在这里的孩子把奥特曼视为英雄。
再往里面看，也有一张学习桌，但和刚刚那间卧室的桌子相比，这一张桌子明显更加大气，上面也摆了很多书和学习文具。
两间卧室的床都整理得规规矩矩。
对比完两间屋子，我心里大概有了谱。这应该就是王宝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家。之前的卧室是妈妈赵秀娟的，屋子的格局很简单，甚至看不出有女人生活的痕迹。可见离异后的赵秀娟已经对生活失去了热情。
而我现在所在的这间卧室则应该是王宝的。我来对了地方，打算在里面好好探索一番。
我很快把目光锁定在书桌上，上面摆的并不是学校里的教材和练习题，而是几本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籍。
我想起赵秀娟之前和我说的，王宝接连两次高考后，就没有继续在校园学习，而是直接窝在家里。他在看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籍这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某种程度上也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王宝在寻求帮助，所以才会看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籍，打算在里面汲取到一点营养来帮他消减痛苦。
然而我大概翻看了一下，发现他所看的心理学书籍，基本都是和“变态心理学”相关的，这又不像是在自我治愈。
我正觉得有些纳闷时，忽然扫到了他的日记本。
我想到自己在进来的第一个场景里面也看到了他的日记，看来王宝一直在保持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记录的内容，可以说都是每个人和自己灵魂的对话，是研究梦境主人最好的物品之一。能在潜意识的环境中找到这种东西，简直就等同于发现了宝藏。
我翻开日记，十分认真地阅读着里面的每一篇内容。
记录日记的日期跳跃很大，前面十好几篇都是在抱怨学校的无聊生活。
其中一篇的语言有些极端，内容如下：
我好像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每天就面对着各种作业，数量之多，简直可以把人埋起来。很多大人居然还一脸矫情地说，渴望能回到童年，真是可笑。在我看来，童年就是做不完的习题，和上不完的课外课，还有数不清的特长班。
这么无聊的生活，居然还会有人怀念。不仅仅我这么想，我身边的同学都是和我一样的想法。他们都认为小学和初中的生活都非常无聊，至于高中已经不是无聊，简直就是被关进了监狱，没有一丁点的自由。
如果真像那些大人所说，成年后的世界也是一样的无聊，那我真不知道人活着有什么意思？难道一个人生出来就是到这个世界来受罪的？
虽然只是一个学生的日记，却把我看的心里也十分压抑。或许是因为家庭出现了变故，王宝一直都用比较消极的情绪来看待这个世界。
又往后面翻了几篇后，我一下子找到了关键的部分，是王宝的姥姥去世之后写的。这篇日记的内容如下：
姥姥终究还是离开了我。
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虽然是妈妈生了我，但是我姥姥一手把我带大的。爸爸妈妈一直到离婚之前，都是整天凶着个脸，只有姥姥对我十分的慈祥，爱我，呵护我，把我视为掌上明珠。
然而这个把我视为掌上明珠的姥姥再也不会出现了。姥姥的遗体今天被烧成了灰，尽管我哭着阻拦，想让他们保存姥姥的遗体，然而没人在乎我的感受，他们仍然把姥姥烧了。现在的姥姥只剩一罐子的骨灰。
我记得自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人死后，尸体如果不是自然腐烂，而是被外力强行破坏，魂魄也会跟着消失，所以火葬之后，灵异事件才少了很多，因为死者的灵魂都魂飞魄散了。姥姥和大多数被焚烧的人一样，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读到这篇日记，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赵秀娟之前关于自己儿子的说法，她也提到儿子关于尸体被烧后，灵魂就会消失的说法。
我继续往下看。
下一篇的日记里面出现了一个人，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后，我立刻感觉好像被人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打了一拳。
这篇日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今天听同学和我说，我们区有一个名叫田野的心理医生特别厉害，姥姥去世后我实在太痛苦，感觉自己好像拔不出来了，我打算找他去看看。
看到这，我大脑里立刻冒出两个字“坏了！”我甚至怀疑，王宝的死，和田野有很大的关系。

第18章 是我杀了他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田野这个人。他和我同级不同班，也研读心理学专业。这个人十分的可怕。
我用“可怕”来形容他，一点也不夸张。简单举几个例子，就能说明问题。
首先是他的爱好。
提到“爱好”两个字，我估计大多数立刻会想到的词应该是钢琴、舞蹈、绘画……
相比较之下，田野的爱好简直就是一种心理变态晚期患者。
他喜欢生吃昆虫，美其名曰可以补身体。
这并非是一种以讹传讹的不实传闻，我就亲眼见到他生吞蝗虫。被他送进嘴里的时候，那只蝗虫还在动。
还有一次，我们几个班级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一同组织去爬山。没人请他，但他不请自来，非要同我们一块去。我们毕竟同学一场，谁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在山道上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被一条十分恶心的毛毛虫给吓得尖叫。
结果田野这家伙直接走过去把那条虫子抓起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当场好几个女同学直接就吐了。被他恶心得，我们随身带的很多吃的东西，到了最后也没人吃。
关于他乱吃虫子的事，我曾经请教过我们的导师，导师说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异食癖。
异食癖是由于代谢机能紊乱、味觉异常等原因引起的多种疾病的综合症。我的导师说这类患者常常持续性地吞咬泥土、纸片、污物等非营养物质。但像田野这种专吃虫子的患者则比较罕见。
导师说田野的情况主要是心理问题导致，和他早年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不太好治。
说老实话，得知田野的情况，我并没有觉得他多可怜，第一反应只是觉得他很恶心。
如果田野只是有异食癖，那田野就不是田野了。
大学期间，他“名震四方”，靠的还有另外一个本事：异装癖。
他的异装癖也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一般有此类问题的男人，都是偷偷在体内穿一两件女性衣物，包括女性内衣，或者内外“兼修”的整套装束，而田野则比较张扬，他学着超人的样子，把女性内衣外穿。
他虽然是在空旷的场所偷偷这样做，然而看见他这样穿衣服的人不在少数，在我们学校这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
除了以上两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外，他还有很多其他一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其他癖好。
据田野的室友反应，田野喜欢把自己的尿液尿在矿泉水瓶里，然后将这些不同颜色的尿液储存在自己的衣柜里。和他同住的室友有两个人因此搬到外面去住。
我们很多同学都特别好奇，田野到底是过了一个怎样的童年，以至于身上沾染了如此多的变态习性。
我读完博士回到沈阳后，偶然的一次机会，知道田野开了一个心理咨询室，我顿时觉得这件事可以称为一个笑谈。
这里要做一个比较专业的解释，心理学和心理咨询完全是两回事。咨询心理学虽然是心理学的分支学科，但要想成为心理咨询师，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系统和专业的训练。
关于这件事，我偷偷和大学同学打听过，他们称田野大学毕业后，没有参加任何形式的心理咨询师培训，直接就开了心理咨询室。他自己还有一次喝醉的时候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证书都是假的。
虽然各行各业都有像田野一样的大忽悠，但我一直觉得，哪个求助者要是找田野这种变态咨询师去解决问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宝去找这种人解决自己的问题，难怪他会出现自杀的问题。
我越来越怀疑王宝的死和田野有关。
我继续往下看王宝的日记。
其中有一篇内容如下：
田医生说，想要解决问题，就要将问题暴露出来。我对姥姥的思念，是因为觉得姥姥的尸体被烧，是把姥姥毁掉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明确的知道，烧掉一个人的尸体，并不等同于烧掉了这个人，因为在焚烧之前，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了。
所以田医生建议我到火葬场亲眼看几具被烧掉的尸体，最后能亲自动手烧掉一具，对于死亡就会有一种新的认识，或许对姥姥被烧掉一事也会释然很多。
田医生说会亲自带我去试试。
读完这篇日记，我不由感到心惊胆寒。这是最为典型的行业坑人事件，应该被评选为年度坑害消费者前十名。
焚烧尸体这种职业，对心理承受力是一种莫大的考验，很多成年上岗人员都要经过长时间的岗前心理培训，才能胜任这项工作，别说王宝一个才上高中的学生。
想到田野一笑起来满脸猥琐的气质，我恨得牙根直痒。
我继续往下看。
读完下一篇日记的内容，我被吓出一身冷汗，也瞬间意识到王宝问题所在，更想破口大骂田野。王宝的问题果然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这篇日记内容如下：
我的世界完了，因为我亲手杀了一个人。
经过田医生的不断协调，今天这具尸体是由我来焚烧的。在此之前，我曾亲眼看过很多尸体被烧的整个过程。我以为今天由我来焚烧尸体，也和之前看到的过程没什么两样，我做梦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尸体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问题是开始生火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那具尸体在反抗。
我对焚尸工说，人还活着，让他赶紧停下来，但焚尸工说尸体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和我解释说，人体在焚烧之前，有时会在停尸房摆放十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内，空气也可能进入到死者的体内，在火化时，气体从喉咙排出，所以会听到像哭声一样的声音。
但他错了，我之所以觉得人还活着，并不是因为听到了哭声，我当时只是太过着急没有说出来。
我看见那个人的手在一直不停的摆动。
他没有死，他还不想死！
是我把他杀了！

第19章 惊天反转
读完这篇日记，我在震惊之余想起了之前比较热门的一个新闻。
那条新闻说，火葬场每烧100个人有3个人是假死的状态。所谓的假死，就是说人还没有完全死透，受到火烧的刺激时，处于假死状态的人会醒过来。但是火一旦烧起来是不能停的，火葬场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只能任由那个人活活被烧死。
那条新闻还煞有介事的说，在火葬场做火化工的人时间长了都会得精神病，因为他们经常会眼睁睁看着活人在里面挣扎最后被烧死。
但那条新闻很快被证实是假新闻，是居心不良的人为了博眼球而胡编乱造出来的。
新闻中说的情况，在很多年之前倒还有点可能。那个时候医院判定一个人是否死亡的方法还不够专业，曾出现过假死状态的人被送到火葬场去火化。但在如今这个时代，火葬场烧死活人的发生几率为零。
医院首先会对患者是否死亡进行一系列专业的判定，比如是否有自主呼吸，脑干反射是否消失，脑电活动是否消失。
如果这几项检查的结果同时都是否定，医院还会在24到72小时内重复测试，检查结果没有变化，才会宣告患者彻底死亡。
这种情况下，死者还处于假死的状态基本就是零。所以说死者在焚烧的时候会醒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虽然说活人被推进焚尸炉烧死不太可能，但王宝在日记本中所说的情况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火化炉内的温度在760—1150度之间，遗体在被推进去之后会喷上油，然后点火燃烧。最先烧着的是毛发，然后皮肤会出现红斑、水泡等反应，并在一段时间后碳化消失。
这时皮下软组织就会暴露出来，在高温环境下，人体内的脂肪燃烧，肌肉内水分蒸发，然后会发生收缩反应。这个时候会出现头部微微抬起，双臂做出类似于拳击时保护头部的动作，或者手臂以某种频率在抖动都是有可能的。
人类本来就对同类的尸体，抱有极其复杂的感情，火葬场又是比较敏感，有特殊气场的场所，再加上人又是极容易受心理暗示的动物。
种种因素合在一块，人们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错觉，焚尸炉里的尸体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现在想来，王宝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严重的精神问题，一定和这件事有关。
我陡然想起在这个梦境中，曾经有一个比较诡异的画面。我当时在看焚尸炉烧尸体的时候，一旁的王宝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用极为阴森的语气和我说：那里面的人是活着的。
因此我猜，当时目睹这一幕的王宝，精神已经被吓出了问题，但并没有立刻病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以至于他最终彻底陷进去出不来了。
这一切都是拜田野所赐。
我继续翻看日记后面的内容，发现接连好几篇，都是王宝在倾诉自己内心的痛苦。
从其中某一篇开始，一直到后面很多篇，都是同样的内容，日记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想死！
我大概看了一下日期，这些只写着“我想死”内容的日记，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写的，每隔几天写一次，内容完全没有变化。
可见从那个时候开始，王宝的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自杀倾向也很明显。
我原本以为日记从这里开始一直到王宝不再写，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让我没有料到的是，日记竟然在后半段出现了变化。
我所说的变化，并不是内容上面的变化，而是字体的变化。
日记的内容同样都是“我想死”这三个字，却可以很清晰地区分出，后面的字体，和之前的字体已经完全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写的。
我的想法最初有些滑稽，这种日记的内容难道还能找人代写？
但我很快觉得这种想法基本不可能，王宝可能是由于人格发生突变，因此字迹的字体也才会发生变化。
人们的人格情况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字体，关于这一点已经得到科学的实验验证。
但我很快又发觉有点不太对劲。如果王宝的字体是因为人格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那么变化应该是一点一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一下子就变化很大。这是怎么回事？
我又翻到字迹开始出现变化的那一页，开始反复研究。
一开始我仍没察觉到异常。可当我无意间扫到日期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定住了，惊恐到无法呼吸。
字迹出现变化的那一篇，是在王宝死亡一周以后开始写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有些不太听使唤的快速往后翻，很快翻到日记的最后一篇。这篇自己没有日期，只有标题：遗书。
我屏住呼吸，开始看这篇日记的内容：
我的大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你的成绩上，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内心。你已经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我却完全没有任何觉察，还天天指责你不好好学习，就只想一些没用的东西。
看到你之前的日记，我才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把你逼的那么紧，其实考不考上名牌大学又能怎么样呢？毕业以后只要有一个谋生的手段就可以了，你那么聪明，随便找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
你的老师也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你的问题，她说你成绩下降很可能是心理出现问题，建议让我去带你看看心理医生。可我当时内心深处很抗拒这件事，一方面是不想承认自己教育有问题，另一方面也害怕会更加耽误你的成绩。
没想到你居然背着妈妈一个人去找心理医生。
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但你为什么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啊？这么残忍的就离开了我！
你离开了，要妈妈一个人怎么活？我实在没有办法带着愧疚的情绪继续生活，妈妈只能随你去了。我想体会一次你当时的内心有多么的痛苦，所以我打算采用和你一样的死法！
宝贝，你在下面等着妈妈，我这就下去找你。

第20章 苏醒
读完这篇遗书，我的思绪不是一般的混乱，甚至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就好像有很多东西同时涌入我的大脑，顶得我头脑发胀。
我喘着粗气，把眼前的遗书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再次感受到无比的震撼。
难怪日记上的字体前后会有变化，想不到后面的日记居然是王宝的妈妈赵秀娟写的。
按照这本日记本里面所记载的内容，王宝已经死了，难道说我现在在赵秀娟的潜意识里？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自己……
我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按照李博学的说法，我们进入到任何人的梦境，第一进入的场景都是对方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我自己把它命名为“潜意识的小黑屋”，而我在这里能回忆起来的场景，直接跳过了小黑屋。
我如何通过小黑屋的记忆，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我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是和好友吴海洋一同进来的，但现在这里面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假设我现在真的是在赵秀娟的潜意识里，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难怪王宝能在这里看到我，还能和我讲话，因为他并不是梦境的主体，他的妈妈赵秀娟才是这个梦境的主体。
我正这么想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劈力扑隆的声音，好像有人接连扔掉了什么东西。
我夺门而出，发现客厅的正中央站着个人，正是赵秀娟。此时她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闻着客厅弥漫着的汽油味儿，又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三四个空油桶，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女人要把自己烧了。她也是够狠，居然用掉这么多桶汽油，看来是死意已决。
但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她如果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面死掉，我也会跟着一同迷失在这里。除非在她死亡之前，梦境潜入仪将我唤醒。
但事实已经一再证明，这个破机器此时是指望不上了，想要阻止她死亡，只能靠我自己。
我一步一喘气地靠到她附近，用我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劝她：“咱俩能不能聊一聊？”
赵秀娟当我是空气，对我理也不理。
我也是急懵了，刚想明白这里是她的梦境，我不能和她直接对话，还上赶着主动求吃闭门羹。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不能通过语言劝导她，还能用什么办法呢？
赵秀娟也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我见她先是一脸绝望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露出十分诡异的笑容。
看到她做出如此表情，我刚在心里小声嘟囔了句“坏了”，就见她把打火机扔到了地板上。
伴随着“唰拉”一声响，刹那间，整间屋子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连同我在内。
我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赵秀娟要用掉三四桶汽油，原来她要烧的不仅仅有自己，还有整间房子。
后知后觉的我已然来不及，我整个人已经被火海团团围住，四周的火焰像是一把把尖刀，被它们触碰到，立刻会有被割伤般的疼痛感。
被火烧还不是最难受，处在火海中央的我，很快就感到到处都是浓烟，空气异常稀薄，我在烧伤和窒息的双重伤害下拼命地挣扎着，没过多久就体力不支，在地上摇晃了一阵儿后，我一头栽了下去。
我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意识才逐渐一点一点的回到我身上。
但我也不是立刻醒来，最开始我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海面上漂浮。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我有种被海浪冲上岸边的感觉，身体躺在沙滩上后，知觉才彻底恢复。
第一个苏醒的感官是耳朵，我听到一个兴奋的女人声音叫道：“他醒了。”
然后我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朝我这边涌来。
我只是听到声音，看不到人。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闭着眼。
我慢慢地睁开眼，白光立刻照射过来，非常晃眼。我立马又把眼睛眯上，等了一会儿后，才又重新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出三张脸，都是我非常熟悉的面孔，左边身体已经胖圆了的是我的死党吴海洋。
他这个人性格有点中二，给人不太靠谱的感觉，但对我很好。而且别看他胖，这小子简直就是心理学界的洪金宝，之前学过散打，身体不是一般的灵活，算是我们团队的武力担当。之前做盗梦任务，都是我和他一起。
右侧的两个人是一对情侣。男的就是我之前一直提及的技术部负责人李博学。
整个梦境潜入仪都是靠他一个人调试和控制。站在他旁边靠着他肩头的女人是林若兮，也是李博学的女友。
林若兮的笑容特别甜，我特别害怕见她对着我这样笑，让我有种想把关于我俩之前的一切，都讲给她的冲动。
但我自知自己不能这么做。三年前我的导师反复叮嘱我的话犹在耳边：如果你还深爱着林若兮，如果你不想毁了她，就别把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我当然深爱着林若兮，比李博学更加深爱她一百倍都不止，所以我也更不可能亲手毁掉她。可尽管我已经努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每次看到她和李博学一起甜蜜的互动，我都大生醋意，心如刀绞。
怪就怪造化弄人，出事后，她偏偏分到我们这里工作，又偏偏和李博学谈起了恋爱，还成为了他的未婚妻。
听说他们俩现在已经同居，两人到了晚上会做点什么事情，我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我的大脑正想着这些和刚刚的盗梦经历毫无关联的事时，吴海洋忽然开口了。
“我以为我就够能睡的了，想不到你他娘的比我还能睡，我还以为你不会醒过来了。”
我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问他：“我睡了多久？”
听了我的话，吴海洋表情夸张地撇撇嘴说：“睡了整整三天，连个睡觉姿势都没变过。”
林若兮这时笑盈盈地补了句：“不过总算是睡醒了。”
我目光交替地看了看他们俩，然后轻声问：“我昏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
李博学这时发出一声苦笑，说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第二卷 变态医生

第21章 混乱的梦境（上）
最开始负责给我讲这段经历的人是我的死党吴海洋。
吴海洋说，我们是在四天前进入到赵秀娟的梦境中，去解决她的问题。
托付这件事儿的人是赵秀娟的弟弟，也就是王宝的舅舅。
他说自己已经失去了外甥，不能再失去姐姐。
赵秀娟当时的状态是出于疯和清醒之间。清醒的时候就说自己想死，那时她已经自杀过一次，方法和王宝一样，但她烧伤并不算严重。
当她疯癫的时候，随便抓着一个人就说是自己的儿子，然后哭着劝那个人不要离开自己。
描述到这儿的时候，吴海洋加了一句：“那女人也是够可怜的。”
我当然也觉得赵秀娟很可怜，但比起这件事，我更关心的人是王宝。
我问吴海洋：“王宝是什么时候死的？”
吴海洋听了我的话，表情有点惊讶。
“你小子怎么回事？不记得了？”他问我。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告知他，我在沉睡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潜入的对象是王宝，还把如何潜入王宝梦境的经过详细的讲了出来。我还说，在自己清醒之前，才发觉梦中的自己实际上是在赵秀娟的梦境里。
吴海洋听了我的话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转头去看一旁的李博学。
李博学表情也有些吃惊，看着我问道：“你说自己梦到自己潜入王宝的梦境了？”
我点了点头，补了句：“只是梦到了而已。”
李博学抬眼看了看吴海洋，又看了看林若兮，最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说道：“有意思，看来你当时潜入进去了。”
“什么意思？”我有点听蒙了。
李博学随后说：“半个月前，王宝受伤入院，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他醒来后，和你刚刚描述的一样，一心求死，赵秀娟和王宝的舅舅为了阻止他自杀，提出想潜入到他的梦境中，试图改变他一心要求死的想法。”
这部分和我在梦中经历的一样。
李博学继续说：“由于王宝行动不便，仪器已经拉到医院，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你和吴海洋通过仪器潜入进去。”
“然后呢？”我有些焦急地问道。
“一开始都特别顺利，可你和吴海洋刚进入到熟睡状态，王宝这边就出现了问题，被送到急救室抢救。从你们沉睡，到他强行断开仪器连接，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李博学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通过你刚刚描述自己的梦，我觉得你当时应该潜入到王宝的梦境中了，没准已经进入到了王宝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
吴海洋这时插了一句：“太牛了。”
我这时也不知道是自己睡的时间太久，脑子不太好使，还是这个问题本身就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有点听不太明白李博学在说什么。
李博学随后又十分激动的给出了解释：“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证明我们又创造了新的历史！”
又喷了我一脸的唾沫，看在林若兮的面子上，我忍了。
“之前潜入者和潜意识主体共梦开始的时间是五分钟，仪器这边每次都有显示，但上次由于退出的太快，连仪器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一旁一直听得十分认真的林若兮这时插了一句话：“会不会周凉刚刚描述的那些情景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亲身经历。”
李博学立刻摇头：“当时断开仪器，我就感觉周凉的状态有点不对，之后他一直都打不起精神，经常犯困。我猜之所以他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和王宝发生了共梦反应，由于王宝忽然退出，他才会在对方的潜意识域中出现短暂的迷失，这也能解释他后来为什么会失忆。”
“稍稍打断一些，”我朝着侃侃而谈的李博学摆了摆手说，“你们还没有人告诉我，进入到赵秀娟的梦境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就会昏迷了，还在床上睡了整整三天？”
李博学正要开口，被吴海洋给强行打断。
“我来我来。”吴海洋抢过话头说，“这件事还得从我们潜入到赵秀娟的潜意识开始。”
吴海洋称，我从进入到赵秀娟的梦境开始，状态就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好几次问我有没有事，我的回答还都是没事。
吴海洋说的这段经历，我完全没有记忆了。
这之后，我们共同经历了好几个场景。然而除了最后一个场景外，吴海洋描述的其他场景，和我在梦中梦到的完全不一样。
吴海洋说，最后一个场景里，我们其实是失败了，因为梦境中的赵秀娟被火烧死了，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被梦境潜入仪唤醒。
吴海洋这时用手指着我说：“应该说是我被唤醒了，你小子之后就开始一直睡。”
林若兮插了一句：“我们三个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当时没有被及时唤醒，意识在赵秀娟的梦境中迷失了，那样的话可就糟糕了。”
我对她做出苦笑，随后用力地用手按压着太阳穴，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博学似乎是发觉我的情绪不太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不要想太多，醒了就好了，你再好好休息休息，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你成功醒来。”
当天晚上，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又议论起这件事，李博学说，仪器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目前阶段会出现一些问题，也属于是正常现象。他反复强调问题都是可控范围内的。
我之后又提及了赵秀娟，问起关于她的情况。
吴海洋听了我的问题，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们这次虽然失败了，但其实也成功了。”
我被他说的有点懵，把视线移向李博学。李博学说：“你们确实是潜入失败，因为最后是仪器把你们提前叫醒。但赵秀娟醒来后，说自己想明白了，儿子虽然没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有自杀的想法。”
“这么想就对了。”我说。
他们几个人接着又聊起王宝，我当时由于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一开始听得并不是很认真，直到有人提到了异装癖这个话题。
我发觉是吴海洋说出的这个词，就去问他：“你刚刚说谁是异装癖？”
“王宝啊？你不知道么？”他很快缩了缩脖子，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说，“我差点忘了，你小子当时睡得正香呢。”

第22章 混乱的梦境（下）
我有些急了，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吴海洋随后告诉我说，赵秀娟醒后以后，先是哭得昏天黑地，就好像要把体内的水都通过流眼泪的方式排出来一样。等她终于哭够了，和他们聊了好都关于王宝的事。
赵秀娟先是用忏悔的语气交代说，自己的儿子之所以会自杀，她有很大的责任。
赵秀娟说她虽然不太懂心理学，但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王宝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有一个证据就是王宝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愿意穿女孩的衣服。
赵秀娟一开始觉得他只是孩子心态，出于好奇而已，后来才发现，王宝不仅仅是好奇那么简单，他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是女孩子。
别的男孩子喜欢的玩具都是各种汽车和奥特曼，王宝却尤其钟爱毛绒玩具和各种化妆类的娃娃。为了改变他的喜好，赵秀娟还特意在王宝的屋子贴满了奥特曼的粘贴和海报，却无济于事，王宝只是表面屈服，内在里却一点也没有改变。
不仅如此，他还模仿女孩子说话时的举止神态，甚至说话的声音。王宝经常自己一个人窝在卧室里练习发声，把嗓子勒得很细去说话，好几次她都以为家里来了其他的女同学，打开卧室的门时，却发现屋里只有王宝自己。
赵秀娟为此十分着急，在王宝年龄还小的时候，偷偷去找心理医生咨询过。
心理医生了解到赵秀娟的家庭状态后，得出一个结论，说王宝的确是出现了心理问题，目前比较明显的就是异装癖，心里把自己想成是小女生，至于其他的问题得慢慢观察。
一般来说，男孩子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是由于对父亲的角色严重不认同导致的。
王宝的父亲脾气很躁，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一喝起酒来变得更甚，赵秀娟也是因为这件事和王宝的父亲离婚。
然而离婚后，王宝的父亲仍然缠着这对母子，赵秀娟打算构建一个新的家庭，每当她和别的男人交往，王宝的父亲就会出来阻拦，还辱骂赵秀娟偷男人，对她施暴。
听完吴海洋的描述，我立刻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我之前在梦里所经历前两个场景都是王宝的潜意识，最后一个则是赵秀娟的。
他们三个人看我的脸色剧烈变化，马上就猜道我应该是猛地想到了什么。
我有些激动地告诉他们，听完吴海洋的话，我更加确定自己梦中的前两个场景，是王宝潜意识中的投射，而第三个场景则是赵秀娟的投射。
我随后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据。
我最初以为自己进入的是王宝的潜意识，然而当我在第三个场景中读到那本日记后，发现王宝已经死了的事实，才发觉自己是在赵秀娟的梦境中。可听了吴海洋关于王宝的描述，我猛地发觉，前两个场景的投射，其实就是王宝的。
此言一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很吃惊。眼睛瞪得最大的人当属李博学。
我感觉他激动得几乎就要站起来。
“你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经历了王宝潜意识中的两个场景？”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连我自己也想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在这期间我还有失忆行为。
吴海洋这时来了句：“这能说明啥问题？”
李博学很快回答：“说明周凉刚和仪器连接，就直接进入到王宝的潜意识，梦境连接仪的时间换算大概是60:1，现实中的一分钟，梦境里就是一个小时，差不多就是他经历两个场景的时间。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们之前做过很多测试，就像我刚才说的，最快建立梦境连接的时间也要五分钟，没想到周凉居然能直接连接进去。”
林若兮这时问：“那他为什么会把两个人的梦境投射弄混淆呢？”
听到自己未婚妻的问题，李博学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个目前还说不好，我回头再研究一下吧。”
我毕竟是研究过微表情的人，一瞬间就看破李博学其实已经想到了原因，他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说出来而已。我不想强人所难，就没有问。或许哪天他觉得可以说了，就会自己讲出来。
我这时又和他们提到了田野这个人。谁知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吴海洋和李博学居然没有听说过，反倒是林若兮给出了反应。
“你说的是咱们浑南区的那个心理医生么？”
“没错就是他！”我已经迫不及待把他做的好事公布出来，但在这之前，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也听说过他？”
林若兮点头说自己的一个闺蜜是他的女朋友。
我一听心里便是一阵冷笑，又一个良家妇女被他给祸害了，两个人现在的生活估计正水深火热。
我用略带奚落的语气问林若兮：“你那个闺蜜现在还好么？”
林若兮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好的很，安妮总和我说和田野在一起她有多么多么的幸福，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呢。”
林若兮说完还去看了李博学一眼，眼神中充满着爱意。
我被她弄得又吃惊，又吃醋。
我随后想，像田野心里这么变态的人，居然还能把女朋友哄得这么开心。感情这玩意儿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当着林若兮的面戳穿田野的本质，林若兮主动问道：“你刚刚说田野怎么了？”
略作犹豫后，我还是决定说出来，又不是林若兮和他谈恋爱，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于是把田野的“光荣”事迹和盘托出。其他三个人都听傻了眼。
吴海洋最先表达态度：“这厮居然都能找到女朋友，真是天下奇闻啊！”
李博学也跟着附和：“这小子真的是害人不浅，王宝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若兮也有些激动，猫一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悻悻道：“看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想不到居然是这种人，我一会儿就给安妮打电话，让她离这个人远点。”
我听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人家俩人正在热恋期，安妮肯听你的话那真是出了鬼了。”
我抿了抿嘴后说：“待我先去会会这小子，其他的事从长计议。”

第23章 老同学
李博学见我真的要去找田野，心思有点活了。
他劝我说，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去找田野的麻烦了，因为找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李博学说的不无道理。而且我心理明白，他不愿意让我去，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安妮毕竟是林若兮的闺蜜，他怕我趟了这浑水，搞不好会破坏林若兮和安妮的感情。
但我这个人有些嫉恶如仇，觉得成年人如果做错了事，就一定应该受到惩罚。就算对田野没有实际上的惩罚，我也想让他明白，王宝的事，我已经知道得很清楚，让他心生愧意，以后也能收敛点。
李博学见我心意已决，就也不再劝。
让我颇感欣慰的一点，是林若兮也站在我这边，她也觉得要给田野这种人点颜色看看，省得他以后再去胡来害人。
至于吴海洋，只顾着低头吃菜喝酒，谁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
第二天准备要去找田野的时候，李博学让林若兮和我一块去。他认为林若兮毕竟和安妮是闺蜜，之前也好多次见过田野，两个熟人一块去找他，效果会更好些。
这其实是令我比较头疼的做法。
和林若兮有独处的机会，我当然开心，但我却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此时她在我的眼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深爱的女人，而只是朋友的未婚妻。朋友妻不可欺，我一定要老实点。
再说说李博学。关于林若兮，他好像对我特别的放心，脑袋里从来没有一根神经想过我会对他的爱人有过企图。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对自己和林若兮的爱情特别自信，坚信任何人都不能从他的身边抢走林若兮，我也不例外。
相比较之下，第二种想法更令我感到心痛。
为了避免尴尬，我本来想叫上吴海洋一起，结果这小子不知道上哪里野去了，暂时联系不上。
只能和林若兮独处，我既感到无奈，又有一丝庆幸，这种矛盾的心理真令人难受。
令我苦恼的是，开车去找田野的路上，林若兮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说她和李博学的事。
“他好像眼睛里只有工作，简直忙的要死，每天陪我的时间都很少。我们俩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也订了婚，可是婚期一改再改，一直在往后拖。再这么拖下去，我都成老姑娘了……”
虽然她是抱怨的语气，但我其实能从中感觉到，她还是很爱李博学的。
在浓浓醋意的包裹下，我加快了开车速度，很快就找到了田野的工作室。
田野有段时间疯狂地通过各种方式给他的心理工作室打广告，所以我才会知道他工作室的地址，但这是第一次来。
把车停好后，我和林若兮杀进了他的工作室。
我们进到里面时，一个女人的屁股对着我们。她似乎正在拖地。
我刚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安妮，林若兮已经叫着对方的名字笑盈盈地朝她走了过去。
拖地的女人果然就是安妮。
安妮知道我们来这是想见田野后，用纸巾擦了擦汗，称到楼上去找他，让我们先等着。
看着安妮上楼的背影，我开始回忆刚刚我们提到田野时，她露出来的一系列微表情。
首先，她在听到田野的名字后，眼睛不太明显地亮了一下，但随后又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眼角也略微下垂。
一番分析后，我大概能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她的确很爱田野；第二，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她已经隐约窥见了田野的问题。
来这的路上，林若兮也和我透漏过，安妮和田野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不得不说，田野那种变态，能隐藏这么久不让另一半发现，也算是奇迹。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安妮便从楼上走了下来，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会惊扰到什么。那种小心的程度，仿佛睡着的是一个婴儿。
到了一楼后，她用很小的声音对我和林若兮说：“实在抱歉，他睡着了，你们要不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看到安妮对田野睡着后那种万般小心的态度，我更加感到好奇，田野究竟是使了什么样的招数，会令安妮如此地倾心。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我看到一个人西装笔挺地走了下来。下楼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很快，一个外表堪称英俊的男人站在我们面前，安妮立刻迎了上去，温柔地问候了一句：“你醒啦。”
男人冲她微微一笑，把视线移向我们。
我认真地看着这张脸，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感到熟悉是因为自己在大学期间多次看到过。而感到陌生则是因为，这张脸上的猥琐气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种成功者特有的那种自信。
尽管如此，我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窥见到了一般人不会有的那种变态气质。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与此同时，我发觉他的气色也有点差，不知道是不是房事做的太多了，还是其他别的原因。
田野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他笑眯眯地看了我几秒后，把视线移向林若兮，一开口就令人很难堪。
“真是巧了若兮，你的新男朋友居然是我大学的同学。”
此言一出，站在他旁边的安妮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我开口，林若兮就急忙解释：“别乱说话，他是我的好朋友而已，我的恋人还是李博学！”
似乎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的本质，此时的林若兮对田野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田野似乎是想说“你们请坐”，结果请字刚出口，就咳嗽起来，安妮连忙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担忧的不行。
我们都在一楼落座后，田野对我说：“我一早就知道你也在这边工作，但实在太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你。”
和这种人，我实在懒得说虚假的客气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老同学，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第24章 梦境舱
我露出严肃的表情，田野却笑了，问我：“看来你要和我说的事情，两位女士是不方便听了？”
我挤出一丝冷笑，小声在他耳边低语道：“她们不在场最好。”
田野仍是一脸淡定，转头对安妮说：“亲爱的，我之前在网上买的东西应该到了，你去超市帮我取一下。”
安妮察觉到我来者不善，和林若兮一同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反复看了我好几眼。
安妮走后，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跟着用严肃的语气和田野提及王宝。
田野一开始还和我装糊涂，称来找他咨询的人十分之多，他记不得谁是王宝。
田野骗不过我，我提到王宝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还是被我捕捉到。
我冷哼一声，对他说：“你这个心理咨询室看着这么专业，咨询流程想必也应该非常专业吧？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一定会把求助者的病例归档，不如我和你一起查查看吧，我确定王宝在你这咨询过，应该能查得到。”
田野估计也意识到我既然过来找他，不聊出点什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对着我装模作样地做了一个回忆的表情，然后说：“你说的那个人我想起来了，他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说：“王宝自杀了！”
田野的脸抖了一下，稍稍坐直了身体：“老同学，你刚刚说的这个人到我这里来咨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你该不会想说他的死和我有关吧？”
见他忽然变脸，我也不客气起来，冷冷地看着他说：“田野，你是什么货色，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十分清楚。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田野这时也涨红了脸说：“你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么？我们俩已经好几年没见，你却还用老眼光看人，真是可悲。”
说完这话，他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我不管他，继续说：“我们同在一个城市，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吧？”
田野挤出笑脸说：“当然有听说，你很牛逼，华夏脑风暴集团的首席心理医师，我这种贱民和你可比不了。”
我摆了摆手：“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你既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应该清楚，我可以进入到一个人的潜意识，轻而易举地查到一个人想要自杀的动机。”
说这话的时候，我定定地看着他。田野似乎有些心虚，眼睛移到了别的地方。
“老同学，就算你说的有理，一个好几年都和我没什么联系的病人突然自杀，警方该不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吧？我觉得这种事不管到哪里都是讲不通的。”
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冷笑了几声后说：“你说的没错，你这种人，法律暂时还制裁不了你，但我希望你能趁早收手，别再做心理咨询师这种职业去害人。”
田野毕竟是田野，不要脸的功夫天下无敌，听我这么说，知道我其实也是那他没辙。姿态刚刚还是矮人一头的他，立刻就挺起腰杆道：“老同学，如果我犯了法，你就叫警察来抓我。如果我没犯法，那我做什么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我本来想再拿话怼他几句，林若兮和安妮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用力地吸了口气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林若兮说：“聊完了，走吧！”
林若兮似乎有话要说，可见我火气很大，就什么也没说，安妮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不管她们的反应，直接离开了田野的工作室。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若兮问我刚刚谈的怎么样，我一脸无奈地说：“惩罚田野这种人，恐怕只能交给上帝来做了。”
我和林若兮刚回到公司，就被李博学叫到仪器房。
仪器房是专门用来调试和升级设备的地方。
到了仪器房后，我们发现李博学和吴海洋都在。
李博学见我俩进来，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对我们说：“我刚刚对梦境潜入仪进行了升级，一会你们可以进入到梦境舱去感受一下。”
梦境舱是模拟人的潜意识环境设计出来的虚拟空间。除了梦境的主人是机器外，其他方面和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些场景基本没有分别。
梦境舱里面的场景，都是李博学亲自设计出来的，我们在正式进入到人的梦境时，都是在这里进行模拟训练的。
林若兮之前作为实习医生，一直也都是在梦境舱里面训练，但她刚刚实习结束，下一次就要随着我和吴海洋一同进入到人的梦境去执行任务。
每次都是设备有特别重大的突破，李博学才会露出像今天这样兴奋的表情。见他如此，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下了。
我们三个人很快躺在躺椅在，各自都连接好了设备，随着一声“祝你们好运”，李博学启动了梦境潜入仪。
熟悉的电流声从我耳边流过，很快，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遍全身。这是仪器为了催人入眠，释放的一种对人体无害的电脉冲。在这种电脉冲的作用下，我的意思很快消失了。
等我再度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我躺在地上，身边全都是草，感觉自己似乎身处一片大草原。
李博学经常会在梦境舱中给我们惊喜，这里面的场景大都很美，多数时候，我们甚至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我从地上爬起来后，发现眼前的景色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我所站的地方果然是一片碧绿的草原。草原的外围被一圈环形的树林包围着，靠近树的方向还有溪流。被云层轻轻遮挡的阳光，倾洒着微弱的光，让人有一种被暖光抚摸的感觉。
这种状态实在太惬意了。
此时吴海洋和林若兮已经先我一步来到这里，正在远处眺望这里的风景。
我走到他们俩近前后，吴海洋看到了我，有些惊讶地说：“怎么搞的？你不是应该比我俩更早进来么？怎么还迟到了？”
“就是呀！”林若兮也对着我笑了笑。
按照李博学之前的推断，的确如此。但这次为何会比他们俩晚进来，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对着他们俩耸了耸肩膀，四下看了看，然后问：“李博学不是说把这里升级了么？从哪里体现呢？”
吴海洋这时说：“我猜应该是把景色升级了，这美景真他娘的太美了。”
他话音刚落，林若兮就来了句：“你们听到了么？”
我和吴海洋异口同声地问：“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朝我们这里跑！”
吴海洋连忙说：“拉倒吧，什么玩意儿奔跑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你离这么远都能听到，除非是恐龙！”
然而他话音儿几乎刚落，林若兮就发出女人吃惊特有的叫声，紧接着一脸惶恐用手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说：“我的天，真是恐龙！”
我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个庞然大物从树林中冲了出来，直奔我们而来，身形果然是恐龙的样子。

第25章 特殊能力（上）
从树林中突然跑出来的这些巨大玩意儿，显得和周围的美景格格不入。
我对恐龙研究不多，但远处的大个儿们看起来特别像三角龙。
我们三个人最开始也不知道是因为吃惊，还是已经被吓得不会动弹，那几只庞然大物明显是朝我们这边的方向奔来，我们却迟迟没有移动。
林若兮这时用略显颤抖的声音来了句：“是三角龙。”
吴海洋慌张道：“这玩意儿吃肉不？”
林若兮连忙解释：“三角龙是食草动物。”
吴海洋说：“不吃肉也顶不住啊，那几只大家伙比大象都大，好像直奔咱们而来，一脚下去我这身肥膘就变纸片儿了！”
眼见那些三角龙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立刻喊了句：“那还不赶紧快跑！”
经我这么一提醒，另外两个人好像才突然回过神儿来一样，撒腿开始狂奔。
最开始，我们三个人是朝着一个方向跑。身后那些恐龙的块头实在太大，它们距离我们三个人越来越近，我感觉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震颤。
这些巨大的家伙迈一步顶我们迈十步，我虽然不敢回头看，可能感觉得到，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它们追上。
就在紧要关头，林若兮忽然摔了一跤，滚落在草丛里。
我吃了一惊，连忙停下来，打算把她从地面上拉起来。
朝林若兮伸手的同时，我忍不住朝身后瞥了一眼，顿时吓得胆都要破了。
那些巨大的三角龙此时已经离我们十米不到。
此时再跑已然来不及，我索性直接卧倒，把林若兮护在身下。
这种方法其实很愚蠢，就算我身上的肉比吴海洋的还厚，这些三角龙一脚也能把我连同身下的林若兮踩成肉饼。
但这是我的本能反应，似乎都不受大脑控制一般。
我记得李博学之前和我说过，潜入仪的唤醒速度可以精确到毫秒的千分之几，也就是说，我们倘若在这里遇到危险，在我濒死的瞬间，机器有充足的时间把我们唤醒。
现在只能祈求我和林若兮在变成肉饼的刹那间，从现实中醒来。
我闭上眼睛，做好了被这些庞然大物踩死的心理准备，然而我的耳边一阵猛烈的震动过后，那些恐怖的脚步声似乎有渐行渐远的意思。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立刻睁眼去看，怕看到这些大家伙耷拉着比我整个人还大的脑袋低头看我的惊悚画面。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四周的空气好像彻底安静了。我这才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巨大的脚印就在距离我脑袋几厘米远的位置，我和林若兮还真是命大。
我把林若兮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快速扫了林若兮一眼，发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看我的眼神儿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我猜这一定是因为我刚刚把她护在身下，她觉得不好意思。
我正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解释两句，免得她心生误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吴海洋好像被吓疯了一样在距离我们不远处，对着我和林若兮大喊大叫。
我和林若兮把视线移过去，发现他正在不停地朝我俩摆手，兴奋得好像自己中了彩票大奖。
我和林若兮正要朝他那边走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此时吴海洋距离我和林若兮至少有十米开外，结果他一个巨大跳跃，直接蹦到我和林若兮的眼前。
但他惯性太大，一个趔趄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尽管如此，我还是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吴海洋很快从地上爬起来，笑的已经合不拢嘴，嘴边还有他刚刚趴在地上时粘的草叶。
“太牛逼了。”他一开口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和林若兮都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儿？刚刚他怎么好像会飞了一样？
吴海洋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也搞不清楚，刚刚我被那些畜生追的正紧，就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撵死了，我那个时候就想，这群大个的畜生跑的真快，我要是也能飞就好了。
“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步子好像也越来越大，慢慢的，我跑的比那些大个的畜生还快，最后一个大跳，就能跳刚才那么远，你们俩也看到了，所以我很快就把它们甩在后面，顺利脱身了。”
我和林若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儿。难道说这就是李博学所谓的升级？那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此时那些恐龙已经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和林若兮也想尝试一下胖子所说的那种感觉。
最先尝试的人是林若兮，她在草地上跑了几步后，猛地一跃而起，然而我刚激动地握起了拳头，她就落地了。落点距离她起跳的位置也就不到两米远，好像没比现实中远多少。
林若兮一脸尴尬地挠头，有些不悦地对吴海洋说：“也没跳得很远啊，是我起跳的姿势不对么？”
“和起跳姿势没啥关系。”
吴海洋说完，好像故意气她一样，单腿蹦出去好几米远，又单腿蹦到我们面前：“你看，我这种姿势都能跳这么远。”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到了顶点，此时也想尝试一下。
我牟足了劲儿，跑了几步后，猛力地跳了出去，情况也没比林若兮好多少。
吴海洋这时也纳闷起来，接连在我们俩面前又反复跳了好几次，好像一个巨大的蚂蚱一般蹦来蹦去，看得令人好生羡慕。
我和林若兮随后也都试了几次，然而都跳不出他那种效果。
吴海洋最后说：“难道老李唯独偏爱我，只在我身上升级了？”
我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我猜这种能力不是硬开发的，这种特殊的潜能得在紧要关头才能激发。你们做过这样的梦没有，在梦里遇到非常危险的事，好比刚刚被恐龙追这种，在危机关头，我们好像突然获得了某种超能力一样，直接从原地飞了起来。”
听了我的话，林若兮连连点头：“我也做过这种会飞的梦，做了这种梦，每次醒来都会很累。”
吴海洋说：“在梦里飞来飞去肯定很累。”
我再次摇头道：“不是因为在梦里飞才会感觉累，是当你身体非常疲惫的时候，才会做类似这种会飞的梦。”
另外两个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看来我要好好解释一下了。

第26章 特殊能力（下）
我耐着性子，继续和眼前的两个人解释和梦有关的事。
“梦这种东西是特别神奇的，我们可以在梦中梦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我们可能会在梦到会飞的怪物，梦到长着八只触角的大怪兽，梦到外星人，甚至梦到有超能力的人。但梦中的我们，却还是我们自己。
“打个比方，我们可能因为看了一部科幻电影，然后电影中一个会喷火的超人在我们的梦中出现。这也是意识投射的一种情况，可即便我们和这个超人出现在同一个梦里，会喷火的人只会是他，而不是我们自己。
“我们有时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异想天开，因为获得了某种成就，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而在我们的潜意识中，我们偏偏对自己有十分客观的认知，比如我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力大概在什么范围。
“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我们的梦境，就是我们潜意识的一种投射方式，我们在这种投射的状态中，很难突破对自我的认知，换句话说，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喷火这种事我们是肯定做不出来。
“但有一种情况下除外，就是当我们在特别疲劳的情况下入睡。那个时候的我们，潜意识对自我的认知是模糊的，当我们受到危险，比如被恐龙追，可能不会像正常入眠状态下做梦时的那种反应。潜意识为了拯救自我，就会想出一些特别的招数。比如吴海洋，会幻想自己能飞起来。”
我描述到这时，吴海洋眨了眨眼睛说：“可我也没飞起来啊？”
我笑着回应道：“就算我们是在非常疲劳的情况下进入梦境，想要突破潜意识对自我认知的限制也是非常困难的。也就是说，你的潜意识暂时还接受不了你能飞这种事，但你能跳得很远，它还是能接受的。”
吴海洋用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很滑稽的动作，但表情却十分认真地说：“我擦，我的潜意识居然怀疑我的能力，我特么应该和它好好聊聊。”
林若兮这时问我：“那我们俩如果想获得这种可以一下子跳出很远的能力，就只能靠那些恐龙来追么？”
我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潜意识只有在危险的情况下，才会突破一些对自我能力的认知，但一旦突破了，它就会永久接受这种设定。当然，这一切还得是在我们身体十分疲劳入眠做梦的前提下。”
吴海洋连忙插话：“我和仪器连接之前，也没有感觉自己多疲劳啊，好像比每次还都精神着呢。”
“应该是仪器的作用，”我说，“李博学肯定在仪器上做了文章，所以他才说是对仪器进行升级。”
吴海洋听后嘟囔道：“原来老李升级的方式就是用仪器让我们变疲劳。”
我苦笑：“我也是猜的，出去还要和他核实。”
林若兮这时忽然瞪起眼睛说：“李博学也太过分了，居然在这个训练的场景里面安置恐龙。”
林若兮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但我能看得出，严肃只是表面，后面包裹着的，是浓浓的爱意，弯弯的眼角已经把她真实的心理出卖了。我的心里顿时生出醋意。
吴海洋一听林若兮的话也来了劲：“咱们有一说一，这件事你出去还真得教训他，毕竟他的宝贝女人也在这儿。恐龙这种设定实在是有点过分，不过好在只是三角龙，不吃肉，要是他娘的霸王龙，那我出去非得揍他。”
吴海洋话音儿刚落，我们几个人同时察觉到了异常，脚下的地面正以某种细微的频率微微震颤，脚掌感受到这种震颤后，立刻生出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吴海洋最先做出反应：“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要地震了么？”
“不是！”我语气肯定的说完，先是看了一眼表情非常惶恐的林若兮，然后再把视线移向离我们很近的树林。
几秒钟之后，离我最近的树丛，前排的树陆续倒下，还没等我做出吃惊的表情，刚刚那几只三角龙又冲了出来。
我们在转身准备逃命之前，发现那几只三角龙的身后还有一群个头同它们相当的恐龙。
由于那些恐龙在各种影视剧中的上镜率实在太高，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霸王龙。
居然被吴海洋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危急关头，吴海洋不知道喊了句什么，紧接着整个人好像巨大的跳蚤一般飞了出去。
我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紧跟着也开始疯狂奔命。
我由于放心不下林若兮，本想和她一起逃，然而我却忽然看不见她人在哪里。
身后的恐龙根本不给我过多思考的时间，已经疯狂朝我所在的方位扑了过来。
我慌不择路，一开始是漫无目的的瞎跑，但很快察觉在这种基本没什么障碍物的地方，让我的腿再长一米，也跑不过恐龙。
我很快觉悟，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逃生，应该往树林的方向跑，不管怎么说，那些树还是具备一定的遮挡和隐蔽的能力。
我于是立刻变换路线，开始朝着树林的方向跑。
我趁自己变换路线的时候，快速朝恐龙追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大概有三只霸王龙朝我这边追来，大概还有三十米不到的距离。
我立刻感觉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我咬牙加快奔跑的速度，好几次想要像胖子那样加速跳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奔跑的时候，我不敢回头看，但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那些霸王龙离我越来越近。
眼前那片树林离我越来越近，我觉得只要我能顺利跑进去，至少能抗住一会儿，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然而就在我距离树林十米不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霸王龙的叫声——“呜嗷”一声巨响，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猛地咬了咬牙，奋力一跃……
危机关头，潜意识会突破自我能力的认知。吴海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获得了远距离跳跃的能力，我也一样可以。
应该就是现在了！
然而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时，我只在空中滞留很短的时间，就摔到了地面。起跳和落地之间的距离和我在现实中跳的距离没什么分别。
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三只霸王龙正迅速朝我贴近！

第27章 脱身
躺在草地上的我无比的困惑。为什么吴海洋可以在这里唤醒远距离跳跃的能力，而我就不行？该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李博学只对他开了特权吧？
但有这种好事，就算李博学不想着我，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用在自己的女朋友身上，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吴海洋那个超级大胖子？
躺倒在地的我眼见着那些长着长长尖牙的霸王龙离我越来越近，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我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其中一只霸王龙的巨大爪子，心里想着，要是地面上能突然高出一块，把它绊倒就好了。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奇迹居然真的出现了，距我只有两米之隔的霸王龙随即像被什么绊倒了一般，就地摔了个狗啃屎。
由于它块头巨大，后面两头霸王龙也都接连撞到它的身体上。一时间，三只庞然大物交织着摔到一起，场面甚是壮观。
然而我根本没有心情多看，趁着它们还在地上打滚的空当，我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朝树林里跑。
我都已经跑进树林里很远，身后才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暂时感到安全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距我有段距离的地方，有些树在剧烈的晃动，是那三只霸王龙冲进来了。
我刚要转身继续逃命，却发现晃动的树，有越来越远的意思，看来那三只大家伙找错了方向。
这种情况下我再跑也没什么必要，乱跑一通，反而容易在这里撞到它们。
眼见它们越来越远后，我定了定神，开始往林子外面走。我想看一看刚刚是什么东西绊倒了那个巨大的家伙。
出了林子后，我很快找到了刚刚的位置，因为那里有非常明显的恐龙摔倒过的痕迹。
看到绊倒霸王龙的东西后，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在我眼前的，是土地上一块巨大的凸起，外形好像庙门上的巨大门槛，厚度大概有两个成年人的脚掌前后并在一块儿那么厚，有两个人的身躯那么宽，高度则有一本书立起来差不多，好像专门就是为了绊倒霸王龙而生的。
这个巨大的凸起分明就是刚刚才从地里长出来的，否则这么大块凸起，就算我再怎么慌张也不可能看不见。
我的心里很快生出一个令人兴奋的想法，这玩意儿，不会是我刚刚创造出来的吧？
这个想法显然是有点疯狂，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理论上来讲，一个人在绝对疲惫的情况下进入梦境，是可以具备改造梦境中投射物品的能力的，只不过我之前从来也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个领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改变。
我这时想，如果我真的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在目前这个环境，应该就已经永久掌握了这个能力，那么我既然能造出一个地面凸起，再造一个出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心里光是冒出这个想法，我已经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盯着眼前的地面凸起，开始想象在它旁边也生出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地面很快有了反应，微微朝上隆起一块儿。
我立刻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吃惊得像是一座雕像，猛地定在原地。
这种感觉实在太神奇，我目前所掌握的词汇，已经远不足以形容心里的状态！
虽然我刚刚施加念力的地面只是微微隆起一小块儿，但已经足以说明我已经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远处的一声嚎叫，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我连忙把目光移过去，发现是吴海洋正在奋力地甩开他身后的霸王龙。
刚刚那声嚎叫就是他发出来的。不过我能听出，那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发出来的尖叫，而是因为兴奋。
这小子已经把甩开那些霸王龙当成是一种乐趣了。
我暂时先不管他，开始担忧起林若兮来。
我最开始逃跑的时候就没发现她的踪迹，林若兮该不会已经遭遇不测，被潜入仪提前唤醒了吧？
我正这么想时，感觉好像有人在我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这种明明被人碰到，回头却看不到人的感觉实在有点吓人，我感觉后背直冒凉风。
我像是躲开什么一般，向前快跑了几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咯咯咯”的笑声，仿佛铜铃一样十分好听。
这声音我实在太熟了，大学期间我断断续续听了快四年。
然而我明知道是林若兮在笑，一回头却仍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地面上很快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体轮廓，紧接着那个轮廓迅速变成一个人，正是我一直挂念着的林若兮。
“你这……”
我吃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酷吧！”林若兮笑盈盈地说，“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能隐身。”
她接着又给出较为细致的解释：“但我不能凭空隐身，就像变色龙一样，可以和眼前的物品融为一体，让人不易察觉。”
“太牛了！”
我由衷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开始思考我们为什么会获得不同的能力。
我想这应该和我们潜意识中对自己的定位有关。
比如吴海洋，他虽然胖，但职业散打运动员的身份不是随便说的，翻起来跟头来好像能在空中飞起来一样。所以他在这里获得的特殊能力就是远距离跳跃的能力。
至于林若兮，我想这可能和当时那件事对她造成巨大伤害的事情有关。
那件事发生之前，她是一个特别勇敢的女人，遇到问题从来不会逃避。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有勇气救我。
然而那件事以后，遭受巨大精神打击的她，人格也发生巨大的变化，从之前的勇敢，变成现在的爱逃避，同时也因为罹患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由于此时她潜在的人格是逃避的，所以她通过潜意识获得的特殊能力也和逃避有关，隐藏是逃避最好的方式。
至于我自己，我猜可能和我骨子里爱掌控事物的习惯有关，因此我在梦境中获得的特殊能力也是和控制相关的。
我的思维刚走到这，吴海洋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行，我已经跳不动了，快特么累死了。”
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还追他的霸王龙此时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但我仍然觉得站在草原上有点不太安全。
“咱们三个到树林那边去说几句话！”我提议道。

第28章 再遇危险
吴海洋得知我和林若兮在这里获得的能力后，心里变得不平衡起来。
“还是你们俩的本事厉害，我这他娘的还得像个蛤蟆似的来回乱蹦，你们俩动都不用动，就能发挥功力。”
林若兮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吴海洋歪了歪嘴，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咱们三个人中，顶数你最重，结果你反而是最灵活的一个！”
吴海洋得意起来，用手拍了拍自己比我腿都粗的胳膊说：“别看你胖哥我这一身肥膘，不影响我腾云驾雾，心理学界的洪金宝这个称呼不是盖的……”
说到这，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望着林若兮问：“我突然有点好奇。”
一看他眯起眼睛的那种小表情，我就知道他脑壳里肯定没合计什么好事。
林若兮问他好奇什么，吴海洋眼睛盯着林若兮的胸前问：“你隐身的时候是不是得脱衣服啊？”
林若兮握起粉拳给了他一下：“滚一边去，你脑子里天天就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能是没用的呢？这是在探讨科学！”吴海洋辩解道。
林若兮瞪着他问：“我脱了你敢看么？小心博学扒了你的皮！”
吴海洋听了后脸上直抽动，想发作又不知该说什么，样子非常好笑。
他很快把脸转向我，说道：“我说，你是只能控制土么？还是说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你都能控制？”
他这句话问到了我的心里，我其实也有些好奇。
我这时把目光移向其中一棵树的树枝，想象着让它像手臂一样伸下来，将眼前的吴海洋捆起来。这其实非常难，因为脑子里面的想法变化很快，我需要格外集中精力才会有效果。
“你小子发现什么了？”吴海洋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看，忍不住问了一句。
“别吱声！”
我专注地盯着那根树枝看了一会儿后，神奇的一幕再度上演，那根被我盯着看的树枝果然发生了变化，虽然速度很慢，但已经逐渐伸向吴海洋。
他被吓得一跳三米多高，落地后惊叫：“什么玩意儿？这个树是活的？”
吴海洋随即发觉我在看着他笑，立刻明白过来，眼睛差一点瞪出来：“我的天，原来是你干的，你果然什么都能控制啊，这也太酷了！”
我感觉吴海洋羡慕得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开始在那自言自语，称出去以后要找李博学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我们俩的能力对调一下。我懒得和他解释，无奈地笑了笑。
吴海洋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就去看林若兮：“我说，你也给我演示一下呗？让我开开眼界？”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你想看，我偏不给你看。”
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还是朝树的方向靠了过去，很快消失在树的周围，吴海洋整个人都看傻了，下巴好像随时要从脸上掉下来。
等林若兮从隐身的状态中出来后，吴海洋又开始像个孩子似的嚷嚷着不公平。
“你们俩的能力都比我好，他娘的我就会乱蹦，累的很。咱们要不这样，每次进入到梦境状态，我们的能力都更换一次。你能像我一样，一下子飞出去十几米远，我也尝尝隐身的滋味儿。”
林若兮根本不搭理他，此时也开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紧跟着又把视线移向我。
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好奇为什么衣服能和自己的身体一块儿隐身。之所以看我，是觉得只有我能做出合理的解释。
我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试探性的问：“你想知道自己的衣服为什么会和你一同隐身？”
林若兮笑着点头。
我解释道：“在梦境中，我们的潜意识对自我身体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但对身体以外事物的判断，稍稍有些模糊，当你的潜意识接受你能隐身这件事情后，也就默认你的衣服会和你一同隐身。”
林若兮本来还想问点什么，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树上。紧跟着，她好像没有骨头了一般，身体慢慢下滑。
吴海洋看到这一幕后道：“聊的好好的她忽然撞树干嘛？”
我一眼就扫到林若兮胸口的伤口，神经顿时绷紧：“她是中枪了！”
“中枪！”吴海洋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一颗子弹贴着我的耳朵划过，再稍稍偏一点，我就被爆头了。
吴海洋立刻躲在一颗树的后面，我把受伤的林若兮搀起来，也躲在一棵树的后面。
“怎么回事？”吴海洋没好气地问，“这里怎么还有持枪的杀手？”
“不知道！”
我说完立刻去看林若兮，她的脸色惨白。因为疼痛，表情有些扭曲，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子弹显然击中了要害。
这时又有几颗陆续射过来，不断有树枝和树叶落下。
我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对吴海洋大喊：“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啊？”吴海洋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若兮伤的很重，潜入仪应该把她唤醒，但仪器现在根本没有反应。”
“那是怎么回事？”吴海洋大叫着问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仪器出了问题！”
“那我们岂不是要死翘翘了？”
我刚要回他这句话，一颗威力更大的炮弹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我们三个同时弹了出去。
我在慌忙起身的同时，开始分析眼下的情况，我们面对恐怕是一个小型军队，武器非常精良。
他们一开始用枪，现在忽然改用炮，证明他们已经离我们几个人越来越近，觉得有把握把我们一举歼灭。
我咬了咬牙，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李博学，他这次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一旁的吴海洋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一直在那不停的哎呦。
我听得心烦，就让他赶紧先一个人跑出去。既然仪器已经出了问题，能跑一个是一个，没必要都留在这里等死。
结果吴海洋呻吟着说：“我他娘的还怎么跑？”
我连忙把视线移过去，发现他居然被炸掉了一条腿！

第29章 蒙面人
我们一下子变得非常被动。
我们三个人现在一个濒死，一个被炮弹炸成了残废，只剩下我这个一个好人，可对方火力很猛，一旦攻过来，凭我自己根本抵挡不了，我们必死无疑。
我低头看了看呼吸已经非常微弱的林若兮，又抬头看了一眼仍在不停呻吟的吴海洋，心想，我可以利用身边的树枝制造一个小堡垒，把我们围在里面。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此时的我具不具备那么强大的能力，就是我真的围成了一个这样的堡垒，对方一个炮弹，我们估计直接炸得灰都不剩了。
我用力呼了口气，与其三个人一同在这里等死，不如我引开火力，没准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我于是轻轻把林若兮放在地上，对着吴海洋打了个安静的手势。
吴海洋疼得五官都拧到了一块儿，看到我的手势后，呻吟声并没有变小。
情况紧急，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猛地起身，绕过眼前的树，冲到了前面，朝着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大喊：“我在这儿，你过来啊！”
我话音刚落，好几颗子弹飞了过来。危急关头，我用念力控制树上其中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挡住了几颗子弹，但其中一颗仍然穿透树枝，击中我的肩头。
我被震出了好几步，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我挣扎着起身，朝树林外面跑去，希望能把那些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帮林若兮和吴海洋争取点时间。
我奋力地跑出林子后，察觉到一件事，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
一开始我还不是十分确定，然而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真有追兵，他们肯定早就追出来了。
我心里大叫：“坏了！”
我自作聪明的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把两个伤员留在原地，那些人没有追出来，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俩……
我不敢往下想了，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
我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这么折腾，本来是想帮他们俩脱离危险，没想到反而把他们给害了。
两个人都是我最牵挂的人，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回过神来的我开始拼命地往回跑。
我刚跑到树林边上的时候，一下子怔住了。
我看到一个戴着面具，身形和我差不多的男人，正用一只手擎着摇摇欲坠的林若兮，另一只手端着枪缓缓地往外走。
“有这个女人在，我就猜你会回头。”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刺耳。
“你是谁？”我高声质问他。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今天恐怕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他说完就把手里的枪指向我，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已经开了一枪。
万幸的是，他的枪法没那么准，子弹从我身边溜过，我捡了一条命。
面对这个臭枪手，我如果在这个草原中变化路线快跑，他一定打不中我。但林若兮在他手里，我不能这么做。
“对不起，”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第一次使用枪，经验不足，让你失望了。”
他说完后，又接连朝我开了几枪。
我不是木头，快速移动身体，躲开了他的射击。
他接连好几下都没有打中，有点气急败坏，又把枪口对着林若兮的头说：“我要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当活靶子，不要来回乱动，不然我就一枪爆了这个女人的头。”
这道有点变态的选择题，一下子让我想起当年的那件事。
我当时面临的是极为相似的选择题。
“要么就是你去死，要么就是你亲眼看着我和我的兄弟们上你的女人，你来选一个！”
过去的回忆立刻勾起我的怒气，但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年林若兮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我至今还记得她在昏厥之前趴在我耳边说的话：“我要你记得，你周凉对我有亏欠，我要你将这种亏欠记一辈子，永远也不要忘！”
我的确没有忘，也不能忘。遗忘的人偏偏是她自己。
我正这么想时，那个蒙面人又把枪举起来。
“这次不要躲了哦！”
我不能让心爱的女人为我再做一次牺牲。
我咬牙问他：“我老老实实让你杀我，你会放了她么？”
蒙面人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蒙面人站的位置离一棵树非常近，我还有机会。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我连忙说：“先等一下！”
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瞄到蒙面人头顶上方离他不远处有一根粗大的树枝。那根树枝如果用力敲在他脑袋上，就算不打出脑浆，也能直接将其放倒。
蒙面人一开始没有理会我的话，直接开了一枪。他的枪法是真的差，我明明没有动，他还是射偏了一些。
“你离我近一些，站的太远了，我射不中。”他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反而令人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朝他走近几步，继续说刚刚要说的话：“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我想在临死前问一下，你是谁的投射？还是说，现在这个场面，也是李博学搞出来的？”
“你的废话太多了！”他又举起枪，以我和他现在的距离，他如果再射不中，可以直接剁手了。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我先一步行动，那根巨大的树枝在我念力的控制下猛地落下。
树枝砸中头的声音，和枪声几乎同时发出。我和那个人同时倒下。
应该说我们三个人同时倒下，林若兮也随着蒙面人朝同一个方向倒了下去。
蒙面人刚刚一枪击中了我的小腿，此时的我疼得几乎要休克过去。
我咬牙忍住剧痛，开始朝那个蒙面人倒下的位置爬去。我想看看面具下面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爬到蒙面人旁边，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血也流了很多。
好在这只是虚拟的世界，如果现实中是这样的情况，我如此严重的大出血，恐怕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趴着的蒙面人翻转过来，用手打算将他脸上的面具撕掉。
把手伸向这个人面具的时候，我的心跳的很快，冥冥中感觉面具下面或许是一张让我无法理解的脸。
我的手很快摸到面具，就在我准备拽掉面具的刹那间，一种轻微的酥麻感以极快的速度袭遍全身，我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第30章 有人动了仪器
我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睡眠椅上，连接在大脑的设备已经被取了下来。
看来我是被仪器给唤醒的。
我稍稍转头，发现吴海洋此时还在躺椅上躺着，暂时没有醒来的意思，而林若兮的位置是空的。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林若兮不会出事了吧！
这样一想，我再也坐不住了，挣扎着从躺椅上下来，准备出去找她。
我的脚刚触到地面，仪器房的忽然开了，我看到李博学搀扶着林若兮从外面徐徐走进来。
李博学的脸色有些凝重，看到醒来的我，脸色也没有好转。被他搀着的林若兮气色很差，原本粉嘟嘟的脸此时白的像纸。
这对情侣朝屋里走了好几步，李博学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也醒啦。”
我感觉他的情绪状态十分差，肯定是意识到我们在梦境舱里面出事了。
说实话，这次能被顺利唤醒，我反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我们三个人就此变成植物人了呢。
林若兮这时咳嗽起来，李博学连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我觉得这个动作很像是在秀恩爱，便把视线移开。
我刚移开视线，李博学幽幽地来了句：“出事了……”
我立刻感觉头皮一紧，连忙去看他，发现他两边的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什么情况？”我追问。
“仪器被人动过，自动唤醒功能出现了问题，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三个人现在已经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我听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问：“怎么回事？什么人会动这个仪器？”
李博学表情越发难看：“不知道，但肯定被动作，里面最重要的程序被更改了。”
我把头移向梦境潜入仪，半晌说不出话来。
“有权限进入这间仪器房的人应该不多吧？”我问。
“算上我们四个，整个公司一共不超过十个人，其中有三个大股东常年在国外，另外几个人此时也都不在沈阳。”
那会是谁呢？我感觉自己的周围好像被一团阴云笼罩着。
目前测试合格，有权限和梦境潜入仪进行连接的，就我们三个人，不管是谁更改了设定，无异于直接要我们的命，究竟是谁要这么做呢？弄死我们三个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我的脑子越想越乱，胸口也闷得要死，甚至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太令人难受了。
我很快想到了梦境舱中的那个蒙面人，立刻把关于他的事讲给李博学，但没说蒙面人知道我喜欢林若兮的事儿。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说。
李博学听到我们被蒙面人追杀，显得比我还要吃惊。
“你说那个蒙面人有枪和炮，要把你们都杀了？”
我十分用力的点头，脖子都甩的有点疼。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若兮此时也用非常小的声音附和：“就是啊，难道不是你在里面制作的设定么？弄那些恐龙也就罢了，还制造出一个带着枪的杀手，你就不怕自己的未婚妻在里面被人用枪打成筛子么？”
连我都想这么质问李博学，然而他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别说那些枪和炮，就连蒙面人的设定也没有啊！”
李博学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撒谎，我和林若兮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懵。
“不是你的设定？那会是谁？难道这个机器自我觉醒了？自己投射出一个蒙面杀手来搞我们？”林若兮问。
李博学没有回答，脸上同时写着困惑和惶恐。看来今天发生的事儿，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我们正在议论这件离奇的事儿时，吴海洋忽然大叫道：“我的腿啊，我的腿……”
吴海洋大喊大叫，哭得十分伤心，好一会儿情绪才稳定下来，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一脸尴尬地对着我们眨眼睛。
但他很快从躺椅上起来，气冲冲地朝李博学走过来，质问道：“我说老李，你是和我有仇还是怎么？三种特殊能力给我最差的不说，还弄出一个带着大炮的家伙炸掉了我一条腿。你小子真是损到家了……”
吴海洋越说越激动，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我拽了吴海洋一把，对他使了个眼色道：“那个拿枪打我们的人不是李博学设计的。”
吴海洋立刻瞪起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地说：“不是他弄的？那是咋回事？梦境舱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个家伙？”
李博学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接着把梦境潜入仪被人动过手脚，导致我们不能及时醒来的事儿告诉了吴海洋，他一听，立刻激动得像是一头发怒的熊。
“他娘的还有这种事？动仪器不让我们醒来，奶奶的不就是想要把我们弄死么？是谁敢玩这么大？被他吴爷爷抓到，看我不把他的骨头捏碎！”
吴海洋愤怒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他说的气话完全就是毫无意义的吹嘘。能进入到仪器室更改仪器设定的人，除了我们四个人外，都是公司的股东和高层，那些股东各个富甲一方，高层也都势力很大，吴海洋敢动哪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我实在想不通哪个人会冒险做这么缺德的事！
首先我们三个潜入到梦境舱的人肯定全部排除，我们总不可能自己害自己。李博学也能排除，就算他不在乎我和吴海洋，至少也要在乎自己的未婚妻。
其次就是公司的高层和大股东，我更加难以想象他们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不想用我们，直接开除就是了，不至于非要把我们弄死吧？
这种事一时研究不出个结果，弄得我们四个人的心情都很压抑。
最先更改话题的人是吴海洋，他再次提到了我们在梦境舱中获得超级能力的事儿。
“下次能不能给我们每个人的能力更换一下，老李你的偏心太明显了，他们俩的能力都比我的好。”
李博学一脸无奈地苦笑：“你们在里面的能力是你们自己开发的，和我无关。”
吴海洋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我给自己开发的能力就是蹦来蹦去，真他娘的扫兴！”
他似乎忘了自己刚获得这个能力时，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了。
李博学忽然轻轻拍了拍手，说道：“对了，和你们说一件正事，我们来活了，有客户来找。”
我连忙问他是谁。
李博学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说：“联系我的人是安妮，你知道的吧，田野的未婚妻！”

第31章 恶心的往事
我一开始还以为有病的人是安妮，不过一般来说，来这求助的人，都是患者的家属，因为我们要在患者不知情的状态下潜入他的梦境，效果才会好。
如果患者事先知道我们要潜入他的梦境，他的潜意识有很大的可能会启动内在的防御系统，会制造很多恐怖的投射出来，疯狂的攻击我们。这种情况下，我们做任务的难度就会一下子提高很多倍。
但李博学随后和我说，安妮是为田野的病而来的。
我听后不由在心里发出一阵冷笑。田野这种人会得病，我一点的都不觉得奇怪，这仿佛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儿。我只是比较好奇他得的是什么样的病。
听了我的问题后，李博学摇了摇头：“安妮只是给我打了电话，还没说那么具体。”
安妮和李博学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作为华夏脑风暴集团的首席心理医师，有客户求助，我是一定要出席的，想到要和安妮聊田野的问题，我居然还有一丝的期待。
时间很快到达下午三点，安妮却并没有准时出现。
我们最初都以为她只是迟到了而已，然而我们一直等她到三点半，也不见她出现，这才觉察到有些不对。
作为安妮的闺蜜，林若兮直接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安妮一开始没有接。
林若兮不由得担心起来：“安妮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我们再等等。”
李博学虽然这么说，但我看他的表情也不太自信。我倒是觉得，和田野那个变态一起生活这么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过事儿，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安妮给林若兮回拨了过来。
由于我和林若兮坐的位置离得比较近，能隐约听见安妮说话的声音。安妮几乎一开口就是不停的道歉。
“实在抱歉，非常对不起，我本来都和你们约好了是三点见面，但田野说什么也不肯到你们那里去接受治疗。”
林若兮听了以后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你怎么还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安妮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告诉他的，是我给李博学打电话的时候，他偷听到的。”
听安妮这么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是和田野有关的。
这小子还有一个特别猥琐的一面。上大学的时候他经常用窃听的方式去获取别人的信息，男女通吃。有一次还因为这件事被当事人发现，给痛打一顿，但他还是不长记性。
我的导师后来和我说，为这件事，他曾找田野专门聊过，让他收敛一点。然而两人深入交流过后，我的导师发现田野居然窃听成瘾，这其实是偷窥欲的一种，通过这种方式他能获得极强的满足感和快感。
所以我猜，田野一定在自己的工作室和家里装满了窃听器，安妮应该不知道田野有如此猥琐的一面，以为背着他打电话就不会被他知道，殊不知自己几乎24小时都在田野的监控之中。
电话中的安妮继续说：“总之，我们暂时先不过去了，实在抱歉。”
她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是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有多惊讶。安妮看起来并不像是不靠谱的人，原本约定好的事，她突然变卦，只有被田野发现这个一种极端的可能。
而田野知道以后，也绝对不会同意让我们潜入到他的潜意识中去研究他，他在那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阴暗的秘密。对他而言，将这些秘密全部暴露给外人，肯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本以为这件事也就以这种方式收场了，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再度发生了变化。
当时我和往常一样，正在公园内慢跑，这是我坚持了许多年的好习惯，然后李博学给我打来电话，称让我到陆军总医院去。
他的语气有些急迫，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是林若兮出了什么事，想问却又不敢问，好像我一直惦记着她。
我自然是一直惦记着林若兮，只不过这种事绝对不能让李博学知道。
我火速从公园赶到医院，很快在那里见到了李博学和林若兮，见林若兮没事儿，我顿时松了口气。
见我气喘吁吁，林若兮还有心思调侃我：“你可真快，简直就像是飞过来一样。”
我心想，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但这种话我只能憋在心里。
我随后问是谁出了事？
我的话音儿刚落，视线中又多出一个人来。由于之前见过一面，我一眼就认出她是安妮。只见安妮此时满脸愁容，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立刻猜出出事的人是田野。安妮当时说他发病，我本以为是精神病，没想到居然是身体出了问题。
我们随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安妮和我们讲述了一段和田野有关的一段比较重口的故事。她其实主要是讲给我，另外两个人之前已经听到说过一次。
安妮说，她是在两年前发现田野喜欢吃虫子这个秘密的。当时她的家里有一个超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很多条鱼。
田野非常喜欢那些鱼，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他经常到花草虫鱼市场去给鱼买鱼饵，就是那种密密麻麻，看起来有些恶心的细长虫子。
她说田野每次都会买很多出来，安妮十分害怕那种长条形的虫子，总担心鱼吃不完，那些虫子会爬满整个屋子。
然而田野不管买回来多少虫子，那些鱼都能按时吃完，然后他再去买，乐此不疲。
我大概猜到了后面的内容，胃部已经开始有点不太舒服。
事情和我想的一样。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夜晚，安妮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田野不在床上。
她原本以为田野只是去上厕所，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田野回来，顿时觉得有点奇怪。
她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意外地发现厨房的灯是亮着的。
她没有惊动田野，悄悄走过去，厨房的门当时微微敞开着，通过那条缝，安妮看到了既恐怖又恶心的一幕——田野用手抓了好几只喂鱼的虫子，正往自己的嘴里送……

第32章 无意义的尝试
安妮说，那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她甚至吓得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田野同桌吃饭。
日后她虽然说服自己接受田野，继续和他交往，然而田野虽然不再吃那种长条的鱼饵虫子，却仍然在吃其他的虫子：蟑螂、蚂蚱、蚯蚓……
听安妮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想起了大学关于田野的很多恶心事，感觉继续听下去，晚上恐怕不用吃了。
故事恰好在此处有个转折，安妮说，她苦言相劝，田野都不听，称那些虫子其实是免费的保健品，吃了可以延年益寿。会不会长寿不知道，但田野终于把自己吃出了问题。
一开始他只是肠胃不太舒服，经常会胃痛，而且嘴里总散发出难闻的恶臭。每次给求助者做心理咨询，都要事先刷好几遍牙，还要喷口腔清新剂，吃口香糖。
之后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不仅仅是肚子痛，还会莫名的流鼻血。
安妮带着田野到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给他做了化验，说他得了败血症，现在还不算严重，但有恶化的倾向。
安妮觉得如果田野继续保留这个吃虫子的恶习，丧命是早晚的事儿。她于是再次劝田野以后不要再吃那些恶心的虫子。
田野似乎也害怕了，口头答应安妮以后不再碰那些虫子。
安妮以为田野自此真的痛改前非，悬崖勒马，却在有一天晚上惊悚地发觉田野把一只蛐蛐送到嘴里嚼了起来。
安妮顿时大为崩溃，质问田野为何已经知道身体不行，却还屡教不改？
田野称自己吃虫子已经成瘾了，想戒却戒不掉，他自己也很痛苦。
“所以我之前才打算到你们这里求助，没想到却被他给发现了。”
听安妮讲完整个事情的大概经过后，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异常的堵得慌。
这种吃虫子的毛病和其他不良嗜好不同，是一件很难令人格健全的人接受的一件事，脑子稍微正常点的女人知道男友有这种毛病，估计都会接受不了。因此我十分想问安妮，既然她都知道田野有这种变态的毛病，而且还改不了，直接和他分开不就完了么？
我忍不住刚要问出这句话，有人抢在了前头，问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真是搞不懂你，既然田野这么的变态，你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呢？”提问的人是林若兮，眼睛瞪得像两个玻璃球。
安妮好似有难言之隐一样，想说什么又不太敢说。
我猜她肯定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她本能的想法一定也是想和田野分手，但因为那件事，她不能提出这个要求。或者说，她自己有什么把柄在田野的手里。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还得亲自去调查一下。
安妮这时提出要让我们帮帮田野的请求。
“他现在正处于昏迷的状态，正是你们潜入到他梦境的最佳时候，拜托你们帮帮他，也只有你们才能帮他，帮他戒掉这个吃虫子的毛病。”
李博学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们帮病人做潜意识治疗，是有一个前提的，就是这个被我们治疗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接受治疗，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有人潜入到他的梦境中。
“但你之前也说了，田野现在已经知道你来找我们帮忙的事儿，这就非常难办。他会在梦境中投射出很多危险的因子来对抗潜入者，成功的几率非常小。”
听完李博学的话，安妮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十分难看。我更加好奇，田野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招数，能让这个女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所以对不起了。”李博学说。
“几率很小，不是也有成功的可能么？”安妮声音很小地问了一句。
“几率小到没有尝试的必要，”李博学的态度有些冷，随后又补了一句，“潜入仪启动一次的费用非常昂贵，只要开机，不管任务成不成功，这钱你都是要付的，我们的关系再好，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
“多少钱我也要试一次！”安妮的态度非常坚决。
明知道田野是个变态，却还要和他在一起。明知道在对方知情的情况下，潜入治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却还要尝试。我越来越看不懂这两个人的爱情了。
见她一意孤行，李博学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笔费用也不是我们出，人家非要把钱送上门来，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就我个人而言，我其实也挺想接这次任务的，倒不是因为明知道很危险而去求刺激的心态，而是我一直以来就对田野早年的经历十分好奇。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长大，才会变得像他那样变态呢？他的潜意识里面肯定能找到答案。
敲定这件事后，吴海洋快速回到公司去拿设备，这已经不是我们首次在医院给病人进行治疗了。
趁着吴海洋去取设备的空当，我问李博学：“这次潜入田野的梦境十分的危险，潜入仪不会再出现上次的问题吧？”
李博学绷起了脸说道：“你放心，我会在你们潜入之前，把设备调试好，然后整个过程我一直盯着，保证不会出现问题的。”
“那就好！”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聚集在同一个病房里，准备启动这次潜入任务。
这次任务，林若兮也要跟着参与，李博学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
“田野已经知道你们有要侵入他梦境的想法，一旦被他发觉，开启了心理防御系统，会非常的危险。”
林若兮却说：“你刚刚不是说，这次的设备没问题了么？我在里面遇到危险，机器不是可以唤醒么？”
“那倒是……”李博学为难地蹙起眉头，还是不想让林若兮冒险。
眼前这时发生了我极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林若兮在李博学的脸上亲了一小口，然后说：“我已经实习结束了，总要有第一次尝试的，就是这次了。有你在，我放心。”
让我感到难受的，不仅仅是林若兮亲李博学这个举动，而是那句“有你在，我放心”。那是我们在一起时，她常常对我说的话。她对我那么放心，我却辜负了她对我的放心，最终出了那样的事……
“好吧，既然你想尝试，就去试试吧。但在里面要特别小心，不要逞强。”
李博学这句没什么意义的嘱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发现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他启动梦境潜入仪。
三秒钟的倒数计时过后，他启动了设备……

第33章 摸到了脑袋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条暗幽幽的道上。在我左边坐着一个胖乎乎，几乎能装我两个的身体，是吴海洋，他先我一步已经进到这里。
看到我后，他显得有点惊讶，来了句：“我槽，你他娘的怎么又在我后面进来？”
我对吴海洋说，上次王宝的事，没准是我想象力太过丰富造成的，估计当时我并没有进入到王宝的潜意识，造成了我快速进入的假象。
吴海洋听得愣了几秒，然后径直嘟囔道：“那你可真会想，说的和真的一样。”
就在这时，林若兮也已经进来了，在离我两米左右的位置不停地揉眼睛。
手从眼睛上拿下去后，她看到了我们，露出了笑脸：“你们俩已经先到了呀。”
我朝她笑了笑，能和她一起做任务，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莫大的欣慰，我要在这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她。
尽管在这里受到致命的伤害后，会被机器唤醒，但李博学说，仪器是直接和神经连接的，频繁在梦境中受到伤害，可能会对神经造成伤害，最后造成一些不可预知的神经官能症。
总之，就算是在潜意识中，也尽量不要让自己受到太大的伤害，这或许才是李博学不愿让林若兮进来的主要原因。
头一次进入到梦境中的林若兮显得异常兴奋，我们只是在梦境中的边缘地带，周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也看个不停，仿佛自己身处植物园或者博物馆一样。
穿过薄薄的雾气后，我们看见一道门。吴海洋和我已经一同经历过很多次，知道眼前这道门的后面，是潜意识的小黑屋。
这个场景是进入到每个人潜意识中的第一道关卡，只要在里面找到屋子的开关，把灯打开照亮整间屋子，这个场景就会消失。
吴海洋正把手伸向屋子的门，被林若兮给拦了下来：“让我来！”
果然是第一次来，连开个门对她而言都是新鲜事。
吴海洋让开身位，把开门的机会留给了林若兮。
门被打开后，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面是比外面阴暗好多倍的空间，让人根本没有进去的欲望。
“好黑啊！”林若兮忍不住感慨道。
但她随即就迈了进去，我和吴海洋陆续进入。
当我们三个人都在里面后，身后的门“嘭”地关上了，发出一声闷响。
霎时间，我们都被无尽的黑暗包围，让人瞬间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屋内一片死寂，我能清晰地听到我自己，包括另外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这里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我们三个人最好手牵着手。你们俩都把手给我。”我小声提议道。
林若兮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好。
吴海洋说：“你牵着她就行了，被一个大老爷们牵着我不太适应。”
林若兮很快说：“我在中间，牵着你们俩。”吴海洋没有反对。
里面真的是什么也看不到，我感觉自己跟瞎了一样。我们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彼此的手，由林若兮负责告知：“我牵到你们俩了。”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仍然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们不敢走得太快，前面有没有障碍物，只能靠我的另一只手像是触角一样伸出去去感知。
吴海洋一面走一面在那不停的抱怨：“我之前去过好几个小黑屋，这间屋子绝对是最黑的。”
我小声提醒他不要吭声，这里面很可能不止有我们三个。
之前在一个人潜意识的黑暗空间中，我和吴海洋就遇到了好几个僵尸一样的人，特别恐怖。我们俩那次差点就在第一个场景挂掉。
尽管我已经提醒吴海洋，他还是不住嘴。“我说老铁，你现在不是有控制物体的能力么？干脆你直接发功，让这间屋子里面的灯亮起来，咱们不就直接通关了？”
“你少在这放屁，”我不客气起来，“我要是想在这里面控制东西，至少也得先看到东西，再者说，就算我能直接看到灯，也没有能力直接让它亮，我的潜意识不接受我有这样的能力。”
吴海洋还想说点什么，再度被我直接喝住：“先闭上嘴，别总想着说话，别一会真的招来什么东西！”
我话音刚落，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什么，立刻停了下来。见我忽然停下，林若兮也跟着停下，吴海洋也没再迈步，屋内瞬间就变得异常安静。
“怎么了？”林若兮小心地问。
我小声回应道：“我的手摸到了东西。”
由于我的胳膊伸直了放在胸前，所以被我摸到的东西此时距离我们和我的胳膊一样长。
“你摸到了什么？”林若兮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把身体微微往前探了一下，试着摸得全一点。我感觉自己摸到的是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像是一个球，但很快又发觉没那么简单，球不可能有眼睛和鼻子……
意识到自己摸到的东西，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见我迟迟不说话，林若兮有点着急：“到底摸到了什么，你说话呀。”
“好像是个人。”
林若兮听后轻轻叫了一声。
吴海洋此时也不淡定了：“你问问他是谁？”
我其实心里想的是，如果对面真是人就好了，我们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就怕他不是人，而是其他恐怖的东西，就没那么好玩了。这里还是田野的潜意识，出现什么样变态的东西都有可能，不安的想象迅速膨胀，我一下子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一个比一个吓人。
那个刚刚被我摸到的脸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我轻轻舒了口气，小声对另外两个人说：“咱们换条路走。”
“听……听你的……”林若兮已经哆嗦起来。
这种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实在叫人恐怖，稍微碰到点奇怪的东西，就会令人脊背发凉，任谁到这种环境来也扛不住。
我仍然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又换了个方向走。
大概走了五六步，我再度停了下来。
我又摸到了和刚刚类似的东西，一个带着眼睛和鼻子的球。
不如就直接说是脑袋。
我顿时被吓得不敢动弹，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34章 屋里有人
见我又忽然停住脚步，林若兮估计也猜到了大概，我听到她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还没等我向另外两个人汇报自己的情况，吴海洋那边先开口了。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
一直安静的环境，他突然骂街，我和林若兮都被吓了一跳。
林若兮战战兢兢地问他：“你摸到什么了？”
吴海洋一开口，我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好像是一只手，这手的表面糙的很，应该不是你的吧？”
“不是……”
吴海洋摸到一只手，我摸到了一个人的脑袋，但我们俩摸到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说明这里的人不止一个。
这些被我摸到的人为什么不动呢？难道他们像马一样正在站着睡觉？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我小声提醒他们俩不要轻举妄动，不管被我和吴海洋摸到的东西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既然他们在这，我们就换条路走。
当务之急是找到屋内灯的开关。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小黑屋的开关，和居家的不同，不是安装在墙壁上，而是大概在屋子中央的位置。
我原本从一进屋开始，就按照自己之前在脑中设计好的路线，朝着屋子中央的位置走，可因为这些“脑袋”的凭空出现，打乱了我原有的节奏。
此时我们只能靠运气在屋内摸索了。
我们几个人此时都用后退的姿势走，想快速离开眼前被我摸到的东西。
我本来的想法是，当我们退到某个位置后，就一起侧转过头，换个方向继续走，然而当我退到某一步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由于我的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当我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时，立刻感觉心脏忽悠了一下。
我急促地喘着气，把有些颤抖的手从腰的部位向后伸出去摸了摸，摸到的是另一个人的腰。
被我摸到的人好像没有穿衣服一般，手感十分的光滑。我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另外两个人也很快给我反馈。
最先说话的人是吴海洋：“林若兮，我是踩到你的脚了么？”
光是这个问题就已经把林若兮吓得够呛，她有些颤抖地回应道：“没……没有啊……”
“那就是我身后还有一个人。”
越是这么紧张的时刻，吴海洋说话反而越是大声，我骂了他一句，让他能不说话就别说话，然后小声提议再换个方向走。
然而我们换了一个新的方向后，很快又碰了壁。
我顿时感觉我们三个好像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一样的东西给包围了。
林若兮这时变得着急起来，问道：“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方向可以换了！”
“我知道。”此时的我也很慌。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这些东西带给我们的恐惧被无形放大了好多倍。
吴海洋在这时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娘！”
“你又怎么了？”我没好气的问。
吴海洋说：“站在我旁边的这个人，他娘的他刚刚好像动了一下。”
此言一出，我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但林若兮很快发出动静：“你别乱说话，刚刚动的人是我！”
吴海洋听后，没心没肺地“哦”了一声。
我也稍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我们最开始朝屋子里面走时，走的十分顺畅，怎么现在好像被人包围了一样。
这就说明，那些东西不管是不是人，肯定在移动，否则我们一早就会碰到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就感觉林若兮用力地拉了一下我的手，显然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会意地把脑袋移过去，小声问她：“怎么了？”
林若兮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很小声问：“刚刚是不是你在摸我的屁股？”
我听后连忙否认。
我承认我偶尔会有这样冲动的想法，毕竟她一直都是我最爱的女人。但做任何事都要挑时候，我现在害怕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这种龌龊的兴致？
我听见林若兮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吴海洋一遍。吴海洋听后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刚刚是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因为太痒就伸手挠了一下，难道我挠错了地方？”
“你给我死一边去，到底是不是你？”林若兮急了。
吴海洋半天没有回应，反倒是我先忍不住“啊”了一声。
此时此刻，我能十分真切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我贴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挤地铁的时候，随着地铁的晃动，有人忽然扑向你。
而且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忽然贴过来的人身躯特别庞大，和吴海洋有一拼。
出于紧张的本能，我一下子松开了林若兮的手，朝前跳了一步。
身后随后响起一个声音道：“别紧张，是我！”
是吴海洋的声音，我顿时感到一股怒气冲到脑子里。
“你他妈的搞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牵手了，背靠背好一些，不然如果敌人在身后，我们都是后背对着敌人。”
“那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胆都被你吓破了！”
我这时又朝刚刚的位置走了一步，摸索了一会儿，重新牵回林若兮的手。
我随后采纳了吴海洋的建议，三个人排成一条直线朝前走，我在前，吴海洋在后，林若兮被夹在中间。
由于我在最前面，所以也可以说是我在前面引路，所以我选择的方向也格外重要。
我的一只手伸在背后，仍然握着林若兮的手，另一只手也和之前一样，像触角一样伸出去，不停地探来探去。
我非常害怕自己还会摸到什么，然而这次我走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遇到刚刚那些“人”。
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我们已经从刚刚的人群中脱身了，但仍不能说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那些东西既然刚刚能摸林若兮，就说明他们实际上是能动的。
我们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吴海洋忽然来了句：“周凉，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自从进入到这个小黑屋，不对劲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的心悬起来问道：“什么不对劲？”
“从刚刚到现在，林若兮怎么一句话也没说？”
“你以为她像你一样不说废话就好像要死一样？”
然而我刚刚说出这句话后，也立刻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按照林若兮以往的脾气，听到吴海洋刚刚的话，也应该会做出反应，然而她什么也没说……

第35章 另一只手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虽然仍是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林若兮？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不说话？”
无人回应……
我顿时感觉脑袋“嗡”地一下，同时非常惶恐的把刚刚还握着的以为是林若兮的手用力甩了出去。
稍稍从莫大的恐惧中缓过来一口气后，我转而又陷入到另外一种情绪当中。
相比害怕这里的情况，我更加担心林若兮的安危。
我想起自己之前被吴海洋吓到的时候，曾下意识地松开了林若兮的手，一定是在我重新牵她的手时，就牵错了人。可就算是这样，我和吴海洋说的话，她至少也应该能听见，怎么她完全没有反应？难道她已经遭遇不测被提前唤醒了？
我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慌张也没有用，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不同的人，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大小是不一样的，对于像田野这种心理超级变态的人而言，他的黑暗空间想必会非常的大。
我刚刚牵错了林若兮的手，和吴海洋走了一会儿，有可能我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但自己没有察觉，这时如果林若兮一害怕，着急去找我们，很可能会走到相反的方向去。
假如情况真的是这样，我们现在之间的距离恐怕已经很远，也难怪我和吴海洋之间的对话她听不见。
想到这，我顿时觉得自己最开始提出的彼此牵手的办法之玄妙，可惜最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打破了。
林若兮现在已经不知去向，好在吴海洋还在，我俩至少别在这里走散了。
想到这，我对旁边的吴海洋说：“胖子，你把手伸给我。”
这句话说完，没有任何人回答我。
我以为他还在发愣，加大音量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而吴海洋仍没有回答。
刹那间，我的大脑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完全生不出任何想法。意识到吴海洋也消失了，是在几秒钟以后。
如果说林若兮的消失让我感到有些意外，那么吴海洋的消失，已经完全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从我刚刚和他对话完，到现在他对我说出的话毫无反应，顶多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吴海洋能去到一个听不见我讲话的距离，除非他像在梦境舱那样采用大跳的方式。但这又不可能。
我所处的空间，是绝对的黑暗空间，站在这里和瞎了没什么分别。而我们对于这间屋子里的状况又是完全未知的，吴海洋就算神经再怎么大条，也绝对不敢乱跑乱跳。
极端点说，如果在他面前立了一把刀子，而他一下子冲过去，直接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甚至觉得，经历过刚刚的怪事，吴海洋但凡想要移动，都会和我事先商量一下，所以他凭空消失这件事，就更加令人感到费解。
我此时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这间屋子里面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已经接连要了另外两个人的命，使得他们在现实状态中被唤醒。现在这里还活着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
这种感觉其实非常可怕，我们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是出于本能的，因为在黑暗状态下，会激发我们潜在的想象力。
如果黑暗中再隐藏着某种可怕，甚至可以要人命的东西，恐惧的感觉就不止加了一倍。
事已至此，我一味地站在原地害怕也不是办法。
假如这个黑暗空间真的隐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打算在自己被它弄死之前，找点线索出来，不至于被机器唤醒以后，一问三不知。
这样一想，我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害怕。
我在黑暗中用力地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充了一点电，感觉脑子比刚刚要稍稍清醒一些。
我继续在这里迈开步子，这次把两只手都伸出去，像触角一样不停的摸来摸去，动作既不敢太大，也没有太小。
如果有人能通过夜视镜之类的东西看到我此时走步这一幕，估计会以为我中邪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感到有些累，停在了原地，打算就地休息一会儿，手臂顺势放下。
我右侧的手臂在落下的一刹那，手搭到了什么上。意识到自己摸到是什么东西后，我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我刚刚摸到的，是一个人裸着的肩膀。
我并不是盲目下结论，之所以确定那是肩膀，而不是其他的东西，是因为肩膀上面一点，是脖子，脖子前面是下巴。这些部位都被摸全了以后，我才确定自己最初摸的部位是肩膀。
我现在更加畏惧这个好像是人一样的东西。因为我刚刚牵错了手，以为自己牵的是林若兮，实际上牵的就是这种玩意儿，而它并不是一动不动的木头，而是可以自由走动的，迈步的动作还很自然，否则我早就发现自己牵着的东西有问题了。
结合我之前对这些东西的认知，我简单给它们的状态做了一个总结。
这些东西有头，有眼睛鼻子嘴，有手，有肩膀，有脖子和下巴。这些都是我用手摸出来的。它们会像人一样自由行走，身上不穿衣服。而且这些玩意儿应该不会说话，否则我们应该已经对上话了。
我这时又想，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是人就好了。就算他们数量众多，我一人难敌四手，至少可以和他们对骂几句，可以在临死前过过嘴瘾。
被同类杀死，只是有着一种对死亡本身的恐惧，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之外，还有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我打算对这种东西敬而远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
确定离开它有一段距离后，我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摸索着朝前走。
此时的我已经对找到小黑屋里面灯的开关不抱什么希望。我们之前所进入的其他人的黑暗空间，虽然也是漆黑无比，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绝对的黑暗，真正的什么也看不见。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顺利找到开关，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分别。
漫无目的的在屋里走了一会儿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过于恐惧，以至于自己出现了幻听，我隐约觉得这间小黑屋里有人在笑，声音影影绰绰，似有还无，给人十分诡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人既害怕又讨厌，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甚至都无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我索性不去管它，继续朝前走。
大概又走出了十几米，我发现在距离自己大概还有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地方隐约地冒着光。
我顿时心中大喜，这种感觉简直比在沙漠中渴了好几天忽然间见到水还要开心。
我加速朝那个地方奔过去，发现地面上居然是一个燃烧着的蜡烛，相比这个黑暗的巨大空间，它的烛光十分的微弱，好像随时都会被吞噬掉。不过光线再弱，有总好过没有。
我俯下身，本想把它捡起来当做手电筒用。
然而当我做出弯腰的姿势时，惊恐地发现有另外一只漆白的手朝蜡烛这伸过来……

第36章 摔碎的蜡像
我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我仅有的理智告诉我，一旦这个蜡烛落到它的手里，我恐怕又要重新陷入到无尽的黑暗当中。
所以我在刹那间冷静下来，伸手和那只手去争夺地面上的蜡烛。
最终是我以零点几秒的优势险胜，夺走了蜡烛。
一阵剧烈的晃动，蜡烛差一点灭掉，吓得我的心脏都差一点停掉。
和我抢蜡烛的人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以略显生硬的姿势在朝我贴近。
等我把手里的蜡烛端稳后，我稍稍朝那个人移了过去。
当蜡烛的光映在那个人的脸上时，我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张脸居然是林若兮的脸，一时间，无数个问号从我大脑里生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它怎么可能会是林若兮？
更让我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我很快就发现眼前的林若兮没有穿衣服。
这更加惊爆人的眼球。
我立刻就移开了视线，她曾经是我的爱人不假，但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我不能做趁人之危的事儿。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林若兮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难道说这个小黑屋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会脱掉一个人身上的衣服？
想到这，我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它们都还在。
我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林若兮仍然以非常诡异的姿势在不断的向我贴近，她已经变得不太正常。
手里握着蜡烛的我，被她逼得直往后退。
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慌忙回头，发现自己居然退到了屋子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
我连忙转回头，发现林若兮离我越来越近。
我这时大声地叫了一下林若兮的名字，企图用言语把她从奇怪的状态中唤醒。
然而我想多了，林若兮对我的话完全没有反应，仍然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缓缓地向我贴过来。
当她距离我只有半米之隔时，我在她的脸上发现了异常。
那张脸是林若兮的脸不假，但有一点十分的奇怪。她太白了。
林若兮虽然也非常白，但眼前的这种白和皮肤白皙的那种白，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换言之，这根本就不像是人的脸。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的手已经朝我手里蜡烛的方向伸了过来。
她恐怖的脸和诡异的姿势，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僵尸。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用手推了她的身体一下。
我摸到的部分是她的小肚子，滑腻腻的，感觉自己摸到的根本就不是人的皮肤。
我其实推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然而我眼前的林若兮却直挺挺的向后摔去。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林若兮，是我过去，现在，乃至将来都会一直深爱的女人。
我在她倒下去的刹那间快速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惊悚的画面再次出现。
那只被我拉住的手，连同手部以上的胳膊，居然被我硬生生地从林若兮的身体上掰断，而她身体的其他部位继续向地面摔去。
只听“啪嚓”一声响，林若兮的身体被摔成了好几截，其中她的头部好像一个球一样，骨碌碌滚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整个场景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林若兮断掉的手臂此时还在我的手里。
在烛光的帮助下，我对手里握着的这根手臂做了一番简单的研究，惊奇的发现手臂的材料其实是蜡，也就是说，刚刚那个摔成了好几截的我的爱人，其实只是一具蜡像而已。
我看着被摔碎的蜡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算它是蜡像，外形总归是我爱的人，眼睁睁看着它被摔成了好几段，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不过话说回来，林若兮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变成蜡像了呢？难道我之前在黑暗中触碰到的那些没有穿衣服的人都是蜡像么？
我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光源，虽然不是多亮，也能顶点用，得快点找到开关离开这里才行。
田野潜意识中的小黑屋实在太令人压抑了。这里面指不定藏了多少恐怖诡异的东西。
走路的时候，我把端着蜡烛的手伸到身体前面。尽管手里有这根蜡烛，我的心里仍然很没安全感。
蜡烛不比手电，它微弱的烛光摇来摇去，总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灭掉的感觉。
我生怕它会灭，步子走的很慢。好在我是在室内的环境中行走，要是在户外，就这么点火苗，零点五级的风都能轻轻松松把它吹灭。
我在小黑屋里走了一会儿，再次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想来，刚刚被我听到那种好像有人在笑的声音，其实就是我现在听到的声音，我只是由于恐惧，把这种声音的感觉放大了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呢？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无意间做了一个抬头的动作。
我其实只是想稍稍调整个姿势放松一下而已，却在刹那间愣住了。
我看到头顶上空，有无数个金黄色的小光点密密麻麻的排布在高空中，我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海一般。
这种景致实在是在壮观了，由于城市的灯光污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看到星空，想不到心中看美景的念想居然都是在梦中实现的。
但我很快想到一件事，瞬间收回脸上的笑容。
如果我看到的是星空，就证明这个小黑屋是没有顶的。这种情况大大的不符合常理，潜意识的小黑屋一定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它象征着一个人心理的阴暗面，而每个人心中的阴暗面都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在潜意识中的投射就是一个黑暗的封闭空间。
就算不用心理学的理论知识推论，我手里的蜡烛也能证明，如果这间屋子和室外是连通的，应该会有风吹进来，就算再微弱，至少也能撼动烛光，然而此时的我一动不动，我手里蜡烛的光也直挺挺地朝上，一丁点风吹过来的痕迹也没有。
可如果我看到的不是星空，那又是什么？
我再度把视线从烛光移到那些星星点点的东西上面，盯着看了几秒后，我发现了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现象，那些光正在快速移动。
结合田野特殊的癖好后，我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在此时，我猛地感觉脖子上忽然一凉，有什么东西掉到了我的脖子上面……

第37章 发光的虫子
我忍着强烈的恐惧，迅速用手把落在脖子上的东西抓在手里，送到眼前。借着微弱的烛光，我看到手里捏着的，居然是一条会发光的长条形虫子，这条虫子的花纹非常特别，但我天生对这种长条形的虫子十分抵触，看到它的一瞬间，我浑身上下的汗毛便都倒竖了起来。
此时被我捏在手里的虫子还在不停的蠕动，我立马把它仍在地上踩成肉片。
既然光是我手里这种虫子发出来的，就意味着头顶上方那些不同移动的光点，都是和它一样的虫子。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星海流苏，全他妈的是令人恶心的虫子。
我感觉体内的血液一下子就结冰了。
刚刚是蜡像，现在是虫子，也就是田野这种心理不正常的变态，潜意识中才会出现这些稀奇古怪的吓人玩意儿。
此时我头顶上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这种亮光，我根本躲无可躲。
我生平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长条形的虫子，想到随时可能会有虫子像刚刚那只一样从上面掉下来，我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这是一种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的恐惧。
此时那些虫子没有轻举妄动，我也定在原地，连接下来该朝哪里迈步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发光虫子”这几个字从我大脑一闪而过，我突然想到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了。
我隐约想起大学的时候曾听同学们议论过，说田野好像是普通的虫子吃腻了，开始研究起洋玩意儿来。
这个变态曾在一个名为《地球脉动》的节目上认识了一种名为“铁道虫”的会发光的虫子。
由于这种会发光的虫子比较少见，我当时本着学习的心态还问了一些问题。这种虫子是靠发光器中的荧光素和荧光素酶发光。
发光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为了吸引雄虫交配，繁殖后代，还有一个目的则是对捕食者发出警告，抵御天敌。
这种会发光的“铁道虫”国内没有，他们有人说田野为此还特意跑到了热带地区，就为了一睹这种虫子的风采。
我记得自己当时也在网上查过“铁道虫”的图片，和刚刚被我踩死的虫子长得差不多。
此时悬在我头顶的密密麻麻蠕动的虫子，应该全是那种“铁道虫”，尽管我找到了它们出现在这里的源头，却也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我仍然处于被这种虫子半包围的状态。
无声的僵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些虫子也就是不停的在我头顶上爬来爬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野心。除了偶尔会有一两只从上面掉下来吓我一吓，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不能因为它们的出现耽误探索的进度，我打算继续利用手里的蜡烛寻找这间屋子的开光。
我在屋里移动的时候，这些虫子还会和之前一样，偶尔从上面掉下来几只，一开始我还有些忌惮，怕这些玩意落在我身上。
可时间一长，我整个人也变得麻木了，即使偶尔有虫子落在我身上，我也只是用手把它夹起来扔到地上。
一个人长时间处在同一种极端的情绪状态中，无论是快乐，忧郁，还是恐惧，最后都会变得麻木。但千万别以为这是好事情，实际上是我们的大脑对外界事物刺激情绪的反射出现了一定的障碍，这种障碍状态如果不及时解除，最后容易导致一些机体上的病变。
虽然我此时身在别人的梦境中，是属于虚拟空间，可实际上这种对大脑和神经系统造成的伤害，更容易让现实世界的我们出现神经官能症。
换句话说，在梦境中，情绪反应类的伤害，比肉体上的伤害还要严重。
我毫无方向感地走了一段路后，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以至于我能听到是人发出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
我依据自己的判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发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同时我也更加确定那是人说话的声音。
光是确认这一点，我已经感到兴奋。
人类对同类的渴望是刻在基因里的，除了极少数基因突变，或者心理出现严重问题的人可以远离社会一个人生活，大部分人不和同类生活在一起，都会有极强的不安全感，也根本没有办法适应。
甚至可以这么说，人这个个体如果离开社会，基本没有办法独立生活。生活条件方面的事暂且不说，心理方面的原因，如果具体说下来，几万字都不够。
尤其是像我这样，一个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像个游魂似的摸索了这么久，心理的承受力早就已经快要到达了极限。这还得说我是受过很多心理方面的专业训练的，换做一般人，精神早就崩溃了。
所以光是确认说话的是个人，我就已经大大的满足了，此时已经顾不上对方是敌是友，是个人就行。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我继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我其实心里非常着急，却不敢移动太快。稍稍快一点，手里的蜡烛就好像要活不起了一样。
我又移动了一段距离后，那声音变得越发清晰。
但这种清晰的感觉其实也是相对而言，是因为最初这个说话的声音过于朦胧了，所以相比较之下，此时的说话声音尽管也是很小，但我已经觉得可以用清晰来形容了，至少证明我判断对了方向。
仅仅这样，我已经感到十分的满足，可见我之前那种寂寞的感觉，早就到达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一面走的时候，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那种黄绿色，密密麻麻的光点。
我顿时觉得“自己已经适应这里环境”的结论下早了，我其实还是非常害怕那些虫子，如果它们忽然像下雨一样的从空中落下来，我估计自己一定会被吓疯。
就在这时，我猛地发现了一件事，悬在我头顶上那种星星点点的光，在前方不远处就到了尽头，那里也是传来人说话声音的源头。
意识到这一点，我顿时有种体内生光的感觉，兴奋得要大叫出来。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会在前方不远处有重大发现。
更加令我兴奋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又朝前面走了几步后，发现刚刚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是吴海洋的声音！
我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牙稍稍加快了速度，心里对自己说道：“你个死胖子，我他妈的找你找的好苦！”
我继续走了大概十米左右，忽然发现眼前的路到了尽头，此时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两面墙交汇处的墙角。
而且我此时能很清晰地听到，吴海洋的声音就是从墙角后面发出来的，他正在叫“救命”！

第38章 人格解体
我盯着眼前的墙角发呆，一直到有虫子从上面掉下来，落在我的脑袋上，我才回过神来，惊悚诡异的感觉仍然没有从体内褪去。
我先是本能从头上将虫子抓起，然后摔在地上用力地踩了一脚，跟着继续瞪着眼睛看眼前的墙角，墙后面的吴海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叫了。
他一停下来，我的心里就特别慌。
我打算让他知道我在这儿，定了定神后，对着墙角的位置大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但没有人回答我。
我顿时感觉心凉了半截，脑袋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吴海洋会叫救命，证明他应该是在这里遇到了危险，而他现在又没动静了，会不会是已经遭遇不测……
如果吴海洋还在这个梦境里，林若兮极大可能也在，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墙的后面？难道这里不止一个空间？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田野有人格分裂的问题，但我很快想到了之前的事儿，径自摇了摇头。
我记得自己曾和李博学探讨过假设患者有人格分裂的这种情况，还在最初始阶段做过实验。人格分裂的患者和普通患者在梦境中的最大区别，应该就是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
李博学当时做出了假设，如果一个人患有人格分裂，他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可能有两个或者多个。
但他的猜测被我给否了，我的想法是，就算这个人有人格分裂，我们在进入他潜意识的世界中，也是在他睡眠，或者被催眠亦或是昏迷的情况下进行的。这种状态下，一个人的人格是不能切换的。
我们当时还专门找了有人格分裂的患者做过测试，结果发现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便是人格分裂的患者，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也只有一个，而且和其他相对正常的患者基本没什么分别。
还有一个勉强算是证据的因素。我和田野认识多年，他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上学那会儿，关于他的事儿，大家都会狂热地讨论。如果他有人格分裂，估计早就家喻户晓，众人皆知，但我没听任何人提过他有人格分裂的问题。
我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但眼下至少能确定田野的黑暗空间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一个大空间，而是被分裂成好几块，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林若兮和吴海洋会无端的凭空消失。
我胡乱地思考了一圈，最后又绕回到刚才困扰我的问题：如果田野不是人格分裂，为什么他的黑暗空间会被墙体分裂出好几块儿？
我之所以会揪出“人格分裂”这个词不放，是因为理论上来说，只有人格分裂的人，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和普通人才会有区别，如果连它都不是……
忽然间，我感觉好像有一道灵光在大脑中的某个位置忽地亮了一下，我立刻汇集全部的心神将其捉住，很快，大脑内部仿佛被照亮了一般。
我再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墙角，自言自语：“我这个白痴，都已经想到人格分裂了，为什么就偏偏没有想到人格解体？”
所谓人格解体，简单来说，是指一个人对自我和周围现实的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一种奇怪的复合体验障碍。患者会感到自身或者外部世界发生了改变，具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和不真实感。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解释，如果要想把这个词解释透彻，比人格分裂还要复杂十几倍，几乎要讲一本书。
我继而又回忆起自己上大学时，还真的和自己的导师聊过田野人格的事，当时我的导师就提出过他有可能是人格解体的假设。
他说田野之所以有如此多令人理解不了的特殊癖好，比如吃虫子，收集自己的尿液，通过窃听器去窥探他人的隐私等罄竹难书的恶行，很可能是因为他罹患了人格解体。
人格解体可以简单分为自我人格解体和现实人格解体，我的导师认为田野罹患的应该是第一种情况，也就是自我人格解体。
他对自我的情感、知觉、躯体和行动产生了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所以才会使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方法来试探自己是否还是活着的状态。
比如他活吃各种虫子这件事，背后可能是基于这样的心理，这种事如果不是碰到极端的情况——比如荒野求生中的贝爷，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然而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自己的心理却几乎能完全接受，否则他就不会一直吃。
所以他当时的心理或许是非常矛盾而痛苦的，一方面，他因为不断吃虫子这种怪异的行为，内心里也确认自己是个怪胎，并产生了痛苦。另一方面，他又因为在想，或许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吃虫子这件事也很恶心，他的问题就出现了好转。
然而他最后不但没有出现好转，还导致自己出现了异食癖的症状，这就将他本来的问题抛到了更加可怕的高度。
假如田野真的是人格解体，那他收集尿液，和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也完全可以理解。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建立自我和他人的社会连接。
当然他这么做遭到几乎身边所有人的白眼和不齿，但外人越是觉得他很怪异，他就陷得越深，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极端心理效应。我们在一条明知错误的路上陷得越深，就越加难以自拔。
将这个问题大概想明白后，我突然觉得田野这个人很可怜。
心理上的伤痛已经满目疮痍，不仅不被人同情和理解，还遭人唾弃。
假如这个空间被墙壁割离开，是田野人格解体的原因造成的，我该如何进入到吴海洋和林若兮所在的空间呢？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发觉身体多个部位都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的感觉。
我在惊慌中回过神来，猛地回头，看到了我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惊悚的一幕，之前在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发光虫子，此时正像下雨一般的往下掉！

第39章 虫子消失
也不知是被吓蒙了还是怎么，看到像是雨点一样“嗖嗖”落下的虫子，我一时间无法动弹，手脚好像都不太听使唤一般，直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忽然发出一阵疼痛感，我才仿佛被激活了。
疼痛的位置是左手的小臂，我很快拿起来看，发现那里正有一条虫子在快速爬动，这些虫子不仅长得恶心，居然还咬人。
紧接着我像是发疯了一样将身体的上正在爬动的虫子都拿掉，可我这边刚拿掉一些，立刻又有更多的虫子爬过来。
我拿掉的速度根本不及它们重新落上的速度快，要是两只手能一起忙活倒还好说，我只能靠一只手拿掉它们，因为要用另一只手举着蜡烛，所以动作幅度还不能太大。身上的虫子很快变得更多了。
我忍不住用不堪的语言问候这些虫子的直系亲属，但过嘴瘾根本不顶用，且不说这些虫子咬人疼不疼，有没有毒，光是想着被它们爬满身的状态，我就吓得心脏要停跳。
我一面紧着忙活，一面开始思考这些虫子刚才还好好的，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抽风？
想到关键的点时，我反而冷静下来。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已经确定是那些虫子爬动的时候发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从我刚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它们就在。
那些虫子最初都贴在屋顶的天花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当我在这个空间开始走动以后，它们才隐约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猜这些虫子可能对声音比较敏感，当林若兮的蜡像摔到地面上发出声音以后，这些虫子才开始发出亮光，之后也是因为我对着墙角大喊大叫，它们才好像受惊了一样，扑簌簌的从天花板上往下落。
如果是因为我发出的声音让它们惊扰起来，那我此时只要保持安静，它们也会逐渐安静下来。
想到这，我顿时屏住了呼吸，忍耐着很多虫子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恐惧，和偶尔被虫子咬到的痛，一动也不动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然而我把这些畜生想的有点简单了，它们好像压根就没打算要放过我，我一动不动这会儿，不仅上面的虫子又继续落下来很多，就连地面上的虫子也开始朝我身上爬。
我早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意志苦撑了一会儿，终于熬不住了。
我咬牙大骂了一声虫子他娘，然后把蜡烛往地上一摔，双手双脚都开始紧忙活起来。双手去摘那些挂在我身上的虫子，双脚则是踩死它们。
由于蜡烛熄灭，我顿时又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但我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发了疯一般在和这些恶心的家伙搏斗。
从自己身上抓虫子的动作持续了一会儿后，我才猛地发觉到不对劲。
刚刚自己的身上明明几乎爬满了虫子，但我抓了半天却一只也没有抓到。
虫子在身上爬动和被虫子咬的感觉都还在，但那些虫子却消失了。而且没过几秒，那些感觉也顷刻间消失，整个屋内又归于平静，连虫子爬动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也都消失无踪。
一开始我还有点懵，站在原地怔了好几秒，才从吃惊的状态中慢慢缓过神来。
下一秒，我蹲下身去，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在地面上摸了一摸，和我想的一样，那些让人恶心的虫子，不见了！
这不是我过于乐观的想法，而是那些虫子真的全部消失。
刚刚借着烛光，我记得地面上几乎全部都是这种虫子，随便往哪里迈上一步，都能轻松踩死好多只，然而此时的我用手做脚，好像个猴子一样在地上爬了好几步，一只虫子也没有摸到。
我这时更加确定那些虫子消失了。
按理说那些虫子消失，我应该是高兴的情绪，但我此时的心情却十分复杂，根本不是简单用高兴或者悲伤就能形容的了的。
那些虫子的出现，至少证明这黑暗的空间起了一丝变化，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好像跌入了黑洞，永远也见不到光一样。此时虫子和蜡烛的火光消失，我有种又跌回起点的感觉，之前的一切都白折腾了。
这种说不上是沮丧还是失望的情感持续了一阵儿，我忽然听到一个叫声，顿时激动地挺直了腰。
我没有听清话的内容，但能听出是吴海洋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发出来的，清晰得简直就像说话的人在我身边。
我这时立刻转身，学着之前的样子，把手像触角一样地伸出去走了几步，一种更加奇怪的感觉顿时袭向大脑，我整个人彻底懵了。
刚刚那个墙角也不见了！
我绝对没有判断错误，刚刚那个墙角就在我身后几步远的距离，我现在至少已经走出去十多步远，如果那个墙角还在，我肯定已经摸到它了。
我屏住呼吸，继续又朝前走了几步后，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从我身边掠过，卷起一大股风。感觉就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在疯狂乱跑一样。
根据它从我身边卷起的风速，我感觉它奔跑的速度非常之快。
我立刻从心底里感受到一股寒意，这个空间是绝对黑暗的，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而对方居然以如此快的速度在疯狂奔跑，可见对方的眼睛和我的构造不一样，它是能在黑暗中看到东西的。
但这样一想也有些不妥，如果它能看见的话，应该也能看到像瞎子一样摸索前进的我，我觉得它至少应该停下来在我身边瞧瞧，或者摸我几下，但它没有，而是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关于那个快速奔跑的东西是什么的问题，我的大脑里一下子生出好几种可能。野兽？怪物？异形？
我把它想的越夸张，我就越害怕，毕竟它能看到，而我和瞎子一样，完全看不到它。我随后又想，刚刚吴海洋之所以会叫救命，是不是就因为感受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如果没有发现这个忽然出现的快速奔跑的家伙，我可能会大声喊一下吴海洋的名字，然而此时的我却不敢发出声音，怕把刚刚那个家伙吸引过来。
我屏住一口气，打算继续朝前面走。
然而我刚迈出一步，刚刚那个奔跑的家伙又从同样的方向冲了过来，刚好和我撞到了一起。
他的力气奇大，我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撞碎了一般。
我忍不住张口直“哎呦”，同时在心里问候这个把我撞飞的家伙的至亲。
那个奔跑的家伙很快发出声音。
“周凉是你么？”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大吃一惊，浑身好像被电了一样打了个哆嗦，是吴海洋！

第40章 鬼打墙
我和吴海洋以这种非常特别的方式重逢，他好像比我还激动，精神失常了一般的大笑不止。
我定了定神，很快意识到刚刚在我身边极速奔跑的人也是他，打断正在狂笑的吴海洋，质问他：“胖子，你能看见了？”
吴海洋最初没有领会我的意思，来了句：“什么话？小爷我压根也没瞎啊！”
我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瞎了，这里面现在是绝对的黑暗，哪儿哪儿都是黑的，你能看见这里面是什么样子么？”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他似乎愣了几秒，然后说：“看不见呀，你能看到我？”
我被他搞糊涂了：“我当然看不见，否则怎么可能被你撞到？”
“我他娘的也看不见啊！”吴海洋立刻就变得很沮丧。
我听后有点哭笑不得：“啥也看不见，你瞎跑什么劲儿？”
吴海洋紧接着和我讲述了一下他刚刚在这里的遭遇。
事情要从我刚刚发现自己牵的人不是林若兮开始。
吴海洋称，我们在分开前，他听到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问林若兮为什么不说话，他当时也感觉十分纳闷。
吴海洋当时也神经大条一般地叫了几声林若兮的名字，发现没人回应，然后他对着我刚刚所在的方向说：“老铁，这地方有点邪门，要不先别管她了，咱们先找开关。把屋子点亮，这里就会消失，自然就看到她了。”
结果他说完这句话，发现我没有任何反应。
吴海洋这时就发觉有点不对劲，接连叫了好几声我的名字，可我这边都没有做出回应。
吴海洋说他当时叫我和林若兮任何人都没有人回应，一片黑暗中似乎只有他自己。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吴海洋说，他之前曾在一本心理学书籍上看到过，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如果自己一个人被关在绝对黑暗的情况下超过三天，精神一定会出问题。
他现在可谓是深有体会，别说三天，三分钟他就已经慌的不行。
最开始，他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可在这种绝对黑暗的情况下，时间和空间都没有概念，尤其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更加令人感到慌张。
他之前还为在这个空间摸到奇怪的东西感到害怕，他现在恨不能满屋子都是那种东西，有其他的东西在，不管它是什么，起码感觉上就没有那么孤独。然而整个空间好像除了他之外，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吴海洋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愈加感到崩溃，这个空间好像没有边界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小心走进了潜意识的边缘地带，在这种地方迷了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潜意识的边缘地带迷失，现实中的人就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但他冷静下来一想，又好像不对，潜意识的小黑屋只有一个门，进来后很难出去。所以他自己应该还在小黑屋中。
他继续像是丢了魂一般，耷拉着脑袋往前走，越走越怕，最后就好像精神失常了一般，开始不停的大喊大叫，然而也无济于事。无尽的黑暗没有给他任何的反馈。
吴海洋这时牟足了劲儿，开始在黑暗的空间内疯狂跑动，还不小心把一只鞋给摔丢了。只剩下一只鞋，跑起来高低不平，他索性把另外一只鞋也脱掉了，朝身后扔了出去，然后光着脚继续朝前跑。
由于吴海洋之前在梦境舱中开发出了快速跑动的能力，所以他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他期待着自己能靠速度的优势快速找到这个空间的边界。
吴海洋所说的鬼打墙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他跑了大概半分钟后，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兴奋够呛，不管怎么说，终于碰到除了他和地面以外其他的东西。
吴海洋根据刚刚那个被它踢飞的东西落地后所发出的声音，大概判断出它的落点，然后朝那个方向摸索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他踢出去的东西。
他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想要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只能靠用手摸。
吴海洋摸索了一会儿，逐渐对手里东西的形状有了概念，然而当他彻底摸出手里的东西是什么时，立刻吓出一身冷汗。是他自己刚刚仍掉的鞋。
吴海洋之所以能确定这鞋是他的，是因为他的鞋有一个特点，后面的跟特别大，他自己就喜欢这种夸张的鞋型。
他说自己刚刚把鞋扔掉后，至少朝前跑出去几公里远，这倒不是夸张，毕竟他已经具备快速跑动的能力，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短短半分钟内跑出这个距离。
可他既然已经跑出这么远，为什么还能踢到自己的鞋呢？
吴海洋不由怀疑，难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空间是圆形的？
他倒吸了一口气，把鞋子放在地上，然后朝一个方向又大步跑了出去，几分钟以后，他又踢到了自己的鞋。
之后他反复测试，平均踢到自己鞋的时间是在半分钟左右，也就是说，假设这个空间是圆形的，他半分钟就能跑完一圈。
但吴海洋随即更加感到绝望，他十分确定自己跑的是直线，为何最后还会跑出个圆形呢？
所以他猜，这个黑暗空间肯定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他不管怎么跑，都会回到最初的位置。
乍开始得到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后，吴海洋还是没有完全死心，又做了几次尝试，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他最终再度崩溃，边跑边叫救命。
我之前听到的救命就是吴海洋在这个时候喊出来的。
吴海洋说，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跑，直到把自己累死才会离开这个空间，没想到会突然碰到我，对他而言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听完他的描述后，我的脸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他见我不吭声，还以为我又突然消失了，连忙叫我的名字。
我压低声音说：“你刚刚所经历的并不是鬼打墙！”
“啊？”吴海洋怪叫了一声。
我随后又说：“但比鬼打墙还要糟糕！”

第41章 破碎空间
黑暗中的吴海洋叫我不要拿他寻开心，他说鬼打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比鬼打墙还糟糕的情况呢？
我听后无奈地发出几声冷笑，然后问他：“你知道什么是鬼打墙么？”
吴海洋立刻发出好像自己被鄙视了一般的声音说：“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别把我小瞧了。鬼打墙又被称为是鬼遮掩，说的是一个人好像被鬼遮住了眼睛，没有了方向感，然后好像大驴拉磨一样老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和我刚刚的经历是一样地。”
听完他的解释，我当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说的那是迷信的解释，并不是科学的原理。”
“这玩意儿也有科学的解释？”吴海洋一副无知的口吻问道。
我说：“绝大多数的不合理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紧接着，我给他科普起常识来。
一般来说，生物运动的本质，其实是圆周运动，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轨迹都是圆形的。
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其实是有细微差别的。比如鸟的翅膀，虽然外形看起来是一样的，但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
和鸟类一样，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因此人们迈出的步的距离也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步子距离短，积累走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其他生物也都是一样的道理。
但我们平时没见谁走起路来是围着一块地转圈玩，大家走的路都是直线，这其实是我们用眼睛不断修正方向之后的结果，也就是说，我们在走路时，大脑不停地在做定位和修正，所以就走成了直线。
我还说，已经有科学家用人类做过类似的实验，在完全没有视觉参考的情况下，参与实验的人员所走的路径都是圆周型。而且非常神奇的是，那些参与实验的人员所走的路径是一条近乎完美的圆，就好像用一个巨大的圆规画出来的一般。
虽然根据个体的不同，走出来的圆周半径也会有所差别，但平均下来，直径都在五公里左右。
听到我最后的结论，吴海洋低低地惊呼了一声，然后说：“也就是说，我刚刚不停地跑圈，每次都跑了将近五公里？”
吴海洋的数学不好，我告诉他还得乘以一个3.14，算下来大概就是15.7公里，也就是吴海洋刚刚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个15.7公里，好在他已经开发出快速跳跃的能力，不然他跑了这么远的路，现在还能在我面前站起来简直就是奇迹。
吴海洋听到结果后一时无声，似乎还在捉摸这15.7公里是怎么来的，而我的脑子此时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我刚刚之所以对吴海洋说，真实的情况比鬼打墙还要糟糕，是因为按照我刚刚提供的依据，我们现在身处的空间，至少是在一个直径为五公里的圆形空间中。
而根据我之前的分析，这里之所以被割裂成好多个空间，是因为现实中的田野罹患人格解体，他在潜意识中对自我的认知的是模糊的，达不成统一的意见，形象点说，他的潜意识是破碎的状态，好像一块一块碎片拼成的整体，因此他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投射出来的状态就像现在这样，是一块块被割裂开来的小空间，形象点说，就像是一整块空间被摔碎了一般。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只是他潜意识中黑暗空间其中的一个，类似的空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可能是几分之一，几十分之一，甚至会是几百分之一，几万分之一。
现在连这里都已经有这么大的空间，那田野整个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到底有多大，真是连想都不敢想，要把这些空间全部点亮才能离开这，感觉这基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吴海洋这时来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靠，才他娘的想起来，3.14不是圆周率么？难怪要乘一下，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他的思路居然还停留在这。
我不理他这句话，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和他讲了出来，吴海洋听了以后显得非常激动。
“照你这么说，咱们活活把自己累死也别想把这里点亮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叹息。
吴海洋沉默了一阵儿，来了句：“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问。
“要不我把你弄死，然后你出去以后再让李博学用机器把我和林若兮唤醒。”
我恼火地骂了他一句：“这就是你他妈所谓的办法？”
“田野这家伙咱们看来搞不定，还是先撤吧。没事，我用比较温柔的方式弄死你。”
我没好气地让他死一边去，然后说：“你知道在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强行用机器唤醒会有什么后果么？”
“啥后果？”吴海洋再度摆出一副无知的架势。
“我们被唤醒，是大脑的危机意识和机器电脉冲的高级连接。只有在我们在梦境中遇到危险，机器发出电脉冲将我唤醒，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健康的模式，如果强行唤醒，会对大脑的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混乱伤害。
“也就是说我们大脑会在自己非常健康的情况下，误以为自己受到了濒死伤害。这种情况超过三次，机体将会对大脑释放的信号产生不信赖感，你的大脑渐渐就会对发出指令感到恐惧，最后你就变得精神错乱，极容易出现精神分裂。”
吴海洋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立刻一声也不吭，我猜他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滑稽。
吴海洋其实学历并不高，他之所以能被华夏脑风暴招进来，主要是因为他静息状态下的脑电波，和机器的电脉冲频率非常接近，我和林若兮也是如此。
换句话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这种仪器进入到患者的梦境中去完成高难度的任务，人类大脑和机器频率接近的概率大概是几十万分之一，我们三个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筛选的，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他娘的怎么办？”吴海洋忽然在沉默中爆发，“在这里也太憋屈了。”
我这时开始回忆自己刚刚在之前那个空间的经历，一阵深入的思考后，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对吴海洋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42章 蜡烛
吴海洋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心骨，一听我说有办法，立刻就焦急地问我：“你有啥办法？”
我和吴海洋说起我在之前那个空间的经历，他听完以后大呼小叫：“你把林若兮给摔碎了？”
“不是林若兮，是林若兮的蜡像！”我纠正道。
“她怎么会变成蜡像了？”
“我也不知道。”
吴海洋随后又提到那些虫子：“你说的那种虫子不会这里也有吧？如果这里的天花板上也爬满了那种虫子，那我立刻吞舌自尽！”
我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这里肯定没有！”
吴海洋有些不解地问：“你又看不到，怎么那么确定？”
我告诉他说那些虫子对声音很敏感，像他刚才那么乱喊乱叫，假如这里也有虫子，早就开始发光，然后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了。
听我这么说，吴海洋打了个哆嗦，似乎是想到了我刚刚经历的场。这小子的密集恐惧症非常严重，刚刚我所经历的场面如果被他碰到，估计他已经被吓得背过气了。
他很快又问我：“你刚才说那些虫子怎么就消失了？”
吴海洋一不小心，竟然问到了关键的问题，我之所以和他讲我的经历，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说那个蜡烛的事。
“蜡烛熄灭后，那些恶心的虫子就消失了，其实不仅是那些虫子，应该说我所在的整个空间都消失了，所以我才会进到你所在的空间来。”
吴海洋一听就来了兴致，声音里明显能听出兴奋：“你说那蜡烛一灭，你所在的空间就能消失？”
“应该就是这样。”
吴海洋停顿了几秒，忽然又沮丧起来：“问题是我们这里也没有蜡烛啊！”
我笑了出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觉得这个空间里应该也会有蜡烛。”
吴海洋立刻就反驳我：“他娘的我在这里跑了那么大一圈，如果这里有蜡烛，我会看不见？”
我道了声“非也”，和他解释道：“你要知道，在这种绝对黑暗的情况下，就算有烛光，那也是非常微弱的，想要捕捉到，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那么丁点烛光，只能照亮它周围方圆几平米内的空间，再大一点就被黑暗吞噬掉。”
吴海洋立刻又丧气道：“照你的说法，咱俩还是都吞舌自尽吧，这个空间十分巨大，想要在这里找那么一丁点光的玩意儿，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我对他说：“你要是真这么迷恋自杀，我不拦着你，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找看看，万一找的到，不用死也能离开这里。”
吴海洋犹豫了一会儿，又对我抛出一个问题：“你刚刚自己不也说了？人在没有视觉参照的时候，走的路线是圆周形，我刚刚是自己绕圈，加上你，就是两个人绕圈。”
我和他解释：“你刚刚之所以在走路中出现了鬼打墙现象，恰恰是因为你急于想确认自己没有遭遇鬼打墙。”
吴海洋被说迷糊了，一时没有吭声。
我继续解释：“你为了证明自己行动的轨迹不是圆周型的，所以在心里强迫自己走直线。我刚刚也说，人之所以会在没有视觉参照物的情况下走直线，是因为双腿肌肉等微妙的诧异造成的。
“所以恰恰是因为你走的是直线，才会出现圆周运动的情况。而且一个人走路自然是没有视觉参照，但如果两个人肩并肩一同走，彼此都是对方的参照物，很难再出现鬼打墙的现象。”
吴海洋信了我的话，决定和我一起试试。
我们俩行动的路上，吴海洋问我根据什么就能判断这个空间有蜡烛。
我回答说，想弄清这件事，首先要解释清楚两件事，第一就是人为什么会做梦，第二是蜡烛在梦境中代表什么。
吴海洋还以为我是在问他问题，立刻就说：“我是大文盲，这种问题我可不知道！”
“没指着你能答上来。”
我怼了他一句，继续解释蜡烛的事儿。
首先要说明梦的问题，梦是睡眠者在睡眠中的心理活动，可以这么说，一切梦对于做梦者都是有意义的，是用来分析做梦者人格的重要依据，华夏脑风暴正是基于这个理论才发明了梦境潜入仪。
然后就是蜡烛在梦中所代表的含义。
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给吴海洋科普了一个非常著名的和抑郁症患者有关的心理学实验。
一些心理学家通过长期和抑郁症患者接触，发现对于这些抑郁症患者而言，蜡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象征性物品，那些抑郁症患者无论是在平时画画，还是做梦，经常都是和烛光有关。
心理学家们因此便做出结论，蜡烛是描绘那些抑郁症患者心理世界的最贴合的物品。他们的世界之所以没有完全暗下去，就是因为有这么一道光。
这道光却很脆弱，摇摇曳曳，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象征着他们脆弱的内心世界，同时他们也渴望自己内心里的那么一丁点烛光能被其他人呵护。
我也正是因为在自己之前的空间里发现了那根蜡烛，所以才更加确定田野有人格解体的问题。一般来说，罹患人格解体的人，都有非常严重的抑郁问题。
田野和那些抑郁症患者一样，他不想自己的世界彻底暗下去，所以会在自己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里点上一根蜡烛。如果它的潜意识空间被割裂，那么每个空间都会有一根这样的蜡烛。
我讲了这么多，吴海洋很少附和，显然我说的这些内容，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最后来了句：“你确定这里有蜡烛就行，别咱俩找了半天一顿白忙活。”
我其实也不敢说百分百确认，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信息是绝对化的。但我觉得能在这里找到蜡烛的可能性，至少也占了七成。
提出这里可能会有蜡烛的人是我，但第一个发现蜡烛的人却是吴海洋。
吴海洋当时正因为无聊，滔滔不绝地和我将小时候在农村的玉米地，和一群小朋友偷吃烤玉米，然后被主人撵得把鞋都跑丢了的故事。
他正讲的起劲，忽然就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道了声“阿弥陀佛”，我被他搞得一愣，问他乱发什么神经。
吴海洋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前面好像有佛光普照，情不自禁地说出心声。我对佛可是很敬重的！”
我朝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大骂道：“什么他妈的佛，那是我们要找的蜡烛！”
我和他很快朝着蜡烛所在的位置跑步过去，最终看到地上的蜡烛时，我俩对视一眼，都咧开嘴笑了。
“进来这么久，终于能看到一点光了，”吴海洋一副哭腔说，“把它弄灭，这个倒霉的空间就消失了！”
说着他就要吹蜡烛，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你先别着急，有点不对劲！”
他立刻就瞪圆了眼睛：“怎么个情况？”
我瞄向一个方向说：“那边有动静。”
我俩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去，很快都屏住了呼吸。我们俩在幽暗无比的空间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诡异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第43章 恐怖的背影
那个恐怖的背影在烛光的映衬下若有似无，看着令人心里长草，我的冷汗瞬间就出了一身。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心里大概做了一个判断，那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背影离我们大概有四五米的样子，他的身体似乎在动，但动作十分僵硬，看上去更加诡异莫名。
我提议走近一点，好能看清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吴海洋立刻提出反对意见：“管他娘的是人是鬼，把蜡烛吹灭，咱们俩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晃了晃头：“你别忘了咱们来这儿干什么，这里出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我们之后解开空间线索的密码，所以很多事情了解得越多越好。反正蜡烛在咱们手里，如果我们走过去以后发现危险，再迅速把蜡烛吹灭不迟。”
吴海洋仍然在敲退堂鼓，称不差这一个线索。他在这里呆了很久，显然已经对这儿产生了抵触情绪。
我不管他，已经端着蜡烛朝那个背影走去。
吴海洋很想吹灭蜡烛，但他知道我的脾气，不和我商量好贸然吹灭蜡烛，这事善终不了，所以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我一起走。脸上那个想吹又不敢吹的表情十分滑稽。
我们俩很快就离那个人的背影很近，更加确定他是在动。借着烛光，我发现这个人的后背很宽，上身穿着一件十分非主流的衣服，下身是一个图案很夸张的短裤，头上梳着一个鞭子，一副艺术家的派头，一时令人难以看出性别。
他好像很忙碌的样子，完全没有觉察身后有人。我们刚刚拿着蜡烛走过来之前，这里的光线应该只有一丁点，不知道他在这么暗的光线条件下在忙乎些什么。
我这时对着吴海洋递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到前面看看这个人在干什么，我则留在那个人身后，一旦那个人发现胖子，想采取什么行动时，我再发出声音，让他发现自己被前后夹击，必然不会轻举妄动。
吴海洋会意后撇了撇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但他还是照做了，很快就绕了过去。
我这时在心里盘算，如果这个梳辫子的人见吴海洋过去后也没啥反应，那就证明他就是田野本人。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吴海洋的表情，等他绕到那个人的前面后，我发现他不知低头看到了什么，做出一个非常夸张的吃惊表情，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发觉那个人刚刚还在轻微晃动的后背一下子停了下来，看来他发现吴海洋了，然而吴海洋这时还在低头看那个人下面的位置，好像被那里的什么东西勾住了魂儿一样，一动也不动，我急得不行，给他递眼色他也不看我。
这种时候只能我自己出马。
我很快也绕到那个人的面前，我最先看到的，是那个人的脸。
是个男人，因为脸上有胡子。那个人的脸型和田野非常像，但能看不出来不是田野本人，而且这个人不知是经历过什么事故还是怎么，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那是空的。
他脸上挂着一丝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笑，原本正在看吴海洋，见我过来后，把脸微微转向了我，也是一副恐怖的笑模样。似乎我和吴海洋突然出现在这，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反倒是我被吓得移开了视线，朝下面看了一眼。
看清下面的东西时，我立刻瞪圆了眼睛，也瞬间明白为何吴海洋刚刚会如此吃惊。
我们三个人的下方是一张单人床，上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女人，正是林若兮。
林若兮此时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而那个看我的人，正用手握着林若兮的衣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种情况下，似乎也很明显了，孤男寡女在如此幽暗的角落，还能干什么好事？
想到他可能已经对林若兮做了什么，我立刻就有大脑充血的感觉，拳头也握了起来。
我本想盘问他是谁，刚刚在这里对林若兮做了什么龌龊的勾当？对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疾风。
我手里的蜡烛顿时熄灭，黑暗此时犹如雾气一样迅速笼罩过来，瞬间将我们吞噬，四周也一下子安静起来，只剩下我和吴海洋喘气的声音和响雷一样的心跳声。
稍稍缓过神，我意识到是对面的吴海洋打了个喷嚏，顿时又生气又无奈，嘴里骂了一句：“你真会找时候！”
他还挺委屈：“人有三急，这玩意儿可忍不了。”
我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朝刚刚单人床的位置摸了一下。
乍开始，我抓了个空，林若兮和床都消失了。我立刻就紧张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忽然就不见了，心里有一种空唠唠的感觉。
但我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空间如果消失，里面除了我们以外，田野投射出来的物品也会跟着消失，但我们应该还在。
假如只是床没了，林若兮还在，此时她应该是躺在地面上。
这样一想，我立刻就蹲下身去，又用手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了林若兮的身体，但我很快发觉自己摸到的是一块软绵绵的东西，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我触电般缩回了手。
吴海洋似乎也意识到我在找林若兮，问了句：“她还在么？”
我应了一声，叫了一声林若兮的名字，并摇了摇她的身体，试图把她叫醒。
一开始她好像已经死了一样，身体一动也不动，也没个反应，感觉心里十分的压抑。
一旁的吴海洋在那自言自语：“原来我一直和她在同一个空间，还以为这里就我自己。”
我回想我们分开时的情形，摇摇头说：“未必，我猜他的潜意识中的几个空间应该不是固定的，我们会随机给分配到其中某个空间，并以一定的频率不停地换来换去，否则我们三个当初不会莫名其妙的分开。
“在这里，我们这些外来人员对于它的梦境而言就像病毒，它发现了我们以后，就会以某种方式作出防御，而它防御的方式就是利用空间的混乱来困住我们。”
吴海洋听我提到防御这两个字，立刻就做出很大的反应：“你说他在防御？”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有可能，但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是防御力最弱的地方，假如我猜的没错，离开这里以后，才真的是噩梦。”
吴海洋虽然对潜意识防御没什么太多概念，但也知道一旦对方的防御系统启动，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之前我们在梦境舱里做模拟防御对抗时，最高纪录只挨了十秒。现实中的十秒，梦境舱中就是600秒，也就是说，在梦境舱里，我们三个人最多只能抗住十分钟，接着便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我身下的林若兮忽然大叫道：“滚开，你们这些臭虫不要碰我！”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五年前，我听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一刻我有种心死的感觉。

第44章 林若兮的遭遇
林若兮或许是梦到了早年的痛苦经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梦话来。
我的思绪正要随着她这句话飘回到五年前，把当年令人肝肠寸断的痛苦经历再回忆一遍，吴海洋这时忽然来了句：“她刚刚这是说了句梦话么？”
被触及到不快记忆的我有些生硬地回了声“是”。
吴海洋说：“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做梦？”
“怎么不能？你没做过梦中梦么？”
林若兮这时又叫了一声，我以为这叫声也是梦境中的一部分，结果她下一秒开口问道：“谁在那儿？”
看来她是醒了过来。
“是我，周凉。”我连忙回答。
林若兮也在这个空间受到了很多委屈和惊吓，此时听到我的声音，想必会非常激动，搞不好会扑到我怀里大哭一场。
然而她只是非常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哦，你是周凉……”
她的态度冷淡的有点叫人纳闷。
我本来想她可能是由于受惊吓过度，导致控制情绪的神经有点迟钝。
结果她忽然像疯了一般朝我扑过来，嘴里喊着：“我掐死你！”
我被她扑个措手不及，直接躺倒在地，摔得我满眼金星。更糟糕的是，黑暗之中，她居然正好掐住我的脖子，我想大叫都发不出声音，有种即将要被她掐死的感觉。
吴海洋这时也反应过来我受到了攻击，立刻就大叫：“这他娘的不是林若兮，赶快削她丫的！”
他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身上一轻，估计是黑暗中的吴海洋把林若兮给拎了起来。
“放开我！”林若兮没好气的大叫。
“放开你？我他娘的摔死你！”
吴海洋脑子一根筋，很少会拐弯想问题，他说摔死，就一定会把人摔死。我立刻把他叫停，紧接着又咳嗽了几声。
人被摔到地上的声音没有传来，看来吴海洋是听了我的话，把林若兮给放了。
“你他娘的是谁？”吴海洋骂着问道。
“我他娘的就是林若兮，你他娘的是谁？”林若兮毫不示弱地和吴海洋对骂。
我一面咳嗽一面开动脑筋琢磨。眼前的局面实在是太伤脑筋了，我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迅速死掉。
我努力忍住想继续咳嗽的冲动，稍稍调整了呼吸，然后问道：“若兮，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睡醒就想要谋杀我？”
林若兮忽然问我：“你真的是周凉？”
我哭笑不得：“如假包换！”
说完我又咳嗽起来。
这时，我又在黑暗中感受到一股力量，以为是林若兮又过来掐我，吓得我顿时就有想要大跳的冲动。
但我很快发觉，林若兮并不是过来掐我，而是和我抱在了一起，接着十分委屈的大哭起来。
我再度懵了。她前后情感转换的太快，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这里我还要小小的解释一下，林若兮和我抱在一起这种事，只会在梦境中发生。在这里，我们是战友，就算抱着，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现实中我们俩是不会有这样的身体接触的。
“这怎么又开始哭了？”吴海洋也大为不解。
林若兮哭了一会儿，逐渐安静下来，和我们俩讲起她和我们分开后发生的事。
听她讲完自己的遭遇，我立刻就觉得自己和吴海洋那点事儿简直不值一提。
事情要从我最初被吴海洋吓了一跳，松开林若兮的手时开始。
我和林若兮说自己之后牵错了别人的手。
林若兮连忙否定：“不是人，你牵的不是人的手。”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这么聊天，让人止不住后背生风。
“不是人的手，还能是啥玩意的手？”吴海洋插了一句。
林若兮说：“是蜡像的！”
听到“蜡像”两个字，我立马想到了自己在之前那个空间看到林若兮蜡像的事，不由咋舌。
林若兮继续讲，我松开她的手后，她当时心里感觉极其不踏实。她也知道是吴海洋搞的鬼，所以我才会因为受到惊吓，松开了她的手。
林若兮于是就转头朝吴海洋所在的方向去骂他：“这里乌漆嘛黑的，你不要乱发神经！”
按照吴海洋的贫嘴程度，就算他不生气，也要还几句口，然而吴海洋却一声没吱。
林若兮以为吴海洋正在胡思乱想，忽略了她的话，又在这句话的后面加了个“死胖子”！
然而吴海洋还是没有吭声。
林若兮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叫了一下我的名字，发现我这边也没有任何回音儿。
她顿时慌了，情急之下接连叫了好几声我的名字和吴海洋“死胖子”这个称号。
周围的空气却仍然安静得可怕，林若兮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实在想不通我和吴海洋为何会突然消失，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动还是不动。
在原地发了十几秒的愣后，林若兮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她立刻本能地跳起，一下子躲出好几米远。
林若兮对自己的身体特别敏感，虽然刚刚只是一瞬间，她也能感觉出是有人用手在摸她。
她躲开后，定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一动也不敢动。
本来被人碰一下，不算多大点事，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种恐惧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对这一点我可谓是深有体会。
我和吴海洋毕竟是男人，但在这种绝对黑暗的条件下，也被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何况林若兮一个弱女子，心中更加地感到不安，手上全是冷汗，腿脚也开始发软。
林若兮说，当时的她虽然看不见，但身体里就像是有一个特殊的感官忽然开启了功能，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离自己几米不到的距离，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那里和自己对视。
此时的林若兮内心世界非常矛盾，她总感觉那个东西可能会忽然走过来吓她一跳，但自己却没有转头就跑的冲动。四周的黑暗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屏障，把她封印在原地。
她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吞咽口水后，忽然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了过来。
那个看不见的长着手却不会说话的怪物，最先碰到她身体的部位是臀部。
她说到这时，我心里想，那个怪物之所以先碰林若兮那儿，倒不见得是想占便宜，毕竟，林若兮的屁股不是一般的翘。
林若兮感觉自己的屁股贴到什么东西后，立刻就吓得好像触电一般冲了出去，但很快就停下来，因为她发觉自己撞到了什么。
一秒钟后，她的耳边就传来“桄榔”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她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朝前跑。
但那些奇怪玩意儿根本不给她太多思考时间，很快，她就感到两边也有东西靠过来……
最后的局面就是，不管林若兮跑到哪儿，都会碰到那种东西，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那种恐怖的东西给包围了。
恐怖值到达顶点的林若兮正在歇斯底里的边缘，远处忽然有一道光射了过来，同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若兮，我在这儿，快过来！”
林若兮称，那个说话的人就是我！

第45章 另一个我
我正听林若兮讲故事听得入神，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到我，一下子愣住了好几秒。
“你说那个说话的人是我？”
黑暗中的林若兮一阵冷笑，似乎还有点怪罪我的意思：“可不就是！我当时已经被吓得精神都要失常，忽然听到你的声音，立刻就兴奋得不行，发了疯似的就往你那边的方向扑。”
“然后呢？”我焦急地问道。
“然后我就找到你了呀！”林若兮说。
我听后再度想起自己之前见到林若兮的情形，但我见到的林若兮是浑身光光的蜡像。我于是就问林若兮：“你看到的我也是蜡像么？”
“什么蜡像，就是你本人，你当时打着手电，我看你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借着你打来的手电光，我还回头看了一眼……”
说到后半句话时，林若兮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猜测她必定是看到了异常惊悚的画面。
果不其然，林若兮紧接着给我们描述了一个极为震撼的场景，尽管我没有亲眼见到，想象力却并没有放过我，让我心里像是闯进去一头野兽一般在不停地乱撞。
林若兮说，她的身后大概有几十个光着身子，形态各异的人，全部伸着双手朝光源所在的方向走，动作僵硬得好像僵尸一般。
她一眼就觉察出那些并不是真的人，然而他们的表情虽然十分诡异，却非常逼真。脸出奇的白，嘴唇却很红，仿佛各个都刚喝过人血一般。
最诡异要属他们走路的姿势，就好像身上被上了发条，不过即将没有动力的机器人。
林若兮说，自己看到这一幕后，被吓得一时忘了走路，还是被她说的那个“我”拉着手后，两人才一溜小跑的离开。
听她这么说，我再次为这里出现的另一个我感到好奇。根据林若兮的描述，另一个我不是蜡像，难道是田野在这里投射出另一个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立刻想到李博学之前和我做过的探讨，我们俩曾经讨论过有可能会在潜意识中见到另一个自己的可能。
假如病人也认识我们中的一个，他可能会在自己的梦境中投射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也就是说，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知道如果是我在这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若兮这边还在继续。
她说另一个我把她带到一个地方后，把手电放在离他们俩稍远一点的地方，照亮他们俩面前的一片空间，两人紧接着席地而坐，林若兮喘着气看着那个我，那个我也喘着气看着她，两人相互对望，就好像相爱的情侣在相互凝视一般。
林若兮说到这个场景时，不知为何，我的心脏一下子就跳的很快，也不知是被这个情节代入进去还是怎么，总之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
林若兮称，另一个我一开始还比较正常，只是咧嘴对她笑，虽然笑容令她有一点不舒服。但那个我很快就放肆起来，先是把一只手搭在林若兮的肩膀上，做出一个搂她的姿势。
林若兮顿时就感觉有些别扭。
她说每次在梦境舱做模拟训练时，我都会舍命保护她，让她很感动，但她在心里也仅仅把我当成是哥哥，是最好的战友。有时一起完成了任务，会激动得和我做出拥抱，但那种拥抱也完全是正向的，不掺带任何杂质。
所以另一个我对她做出这样的动作，即便是在梦境中，在她看来也有一点出格了。
林若兮一开始没有撅另一个我，只是想用手把那个我伸过来的胳膊拿掉。然而那个我却好像色心大发，手臂的力量很大，完全没有想要拿掉的意思。
林若兮和那个我较劲，发现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用言语提醒：“你弄疼我了，能松开么？”
另一个我却似乎铁了心想在这里搞点事儿出来一般，不仅越搂越紧，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直接就朝林若兮的胸部摸了过去。
林若兮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我会如此大胆，毫无防备的她，瞬间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冲到头顶。
她察觉到那个我有问题，开始拼命抵抗，但另一个我的力量奇大，林若兮根本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但她仍然搏命抵抗，宁死也不愿意被另一个我占便宜，直到自己被那个我敲晕，整个人失去了意识，之后的事她也不知道了。
林若兮在描述这段经历的时候，用的全部都是极端的词汇儿，把另一个我说的十分不堪。
我这时有种她就在骂我的感觉，心里十分别扭。同时也有一点失望，曾经我们俩甜到令人掉牙，而如今我如果敢对她有一点不合理的冒犯，她就会和我拼命。
我甚至想，如果对她做出冒犯举动的就是我本人，林若兮也会像她描述的那样，拼了命也要同我抗争到底。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忽然来了句：“那个你真的不是你？”
我听后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辩解：“我周凉对天发誓，如果刚刚那个混蛋是我，我他妈的只要在雷雨天，出门就被雷劈死！”
吴海洋这时也替我说话：“发这么毒的誓，肯定就不是他了！”
林若兮有些委屈地说：“好吧，我信你。”
但我心里其实非常不好受，心说他妈的这个田野亏我之前还可怜他，也不知道他是暗恋我还是怎么，居然在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投射出另一个我出来。
投射也就投射了，毕竟他这么做我也拦不住，万万没想到他投射出来的我居然对林若兮做这种事，弄得我本人也跟着人不人狗不狗，好不尴尬。
我猜这小子八成现实中也对林若兮有意思。上学那会，我和林若兮恋爱的事儿虽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但他整天搞窃听，没准就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
林若兮毕竟是尤物一个，对她垂涎的男人排着长队，田野青睐她，却有贼心没贼胆，就连在梦中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用我来代替他完成龌龊的行为。
我这时又想到了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我们找到林若兮的时候，他就站在林若兮身边摆弄林若兮的领口，他又是怎么出现的？是不是也占了林若兮的便宜？还有林若兮的蜡像又是怎么回事？
我正被这些问题搞得头疼，吴海洋忽然来了句：“我问一个容易被喷的问题，你们俩是谁放屁了么？”

第46章 尸体的臭味
“滚，你才会放屁！”林若兮不高兴地怼了吴海洋一句。
吴海洋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说是你……”
我这时也闻到了一股特别恶心的腥臭味儿，但我也没放屁。这屁应该也不是林若兮放的，不然她不会这么激动，那臭味儿是哪儿来的？
会不会是吴海洋恶人先告状？明明就是他自己放的，自己先说出来，用这种方法来洗脱嫌疑？
有道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秘密，但三个人在一起就是秘密，说的就是放屁这种事。
我本来要数落吴海洋不地道，结果林若兮说：“死胖子，你的鼻子行不行？这根本就不是屁的臭味儿。”
吴海洋听后嘴贫道：“这位美女连屁都有所研究？”
林若兮不理他，直接说：“这种臭味胺的含量很高，应该是尸体的臭味。”
经过一番折腾，我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都有些迟钝，听到“尸体”两个字也没有多害怕的感觉，单纯的觉得有些诡异而已。
吴海洋则嘴碎的念叨起来：“这次真是什么都见齐了，会动的蜡人，发光的虫子，他娘的居然还有尸体！”
“我只说可能，没说一定是。”
我们三个商议，不管臭味的源头真的是尸体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过去找找看看，总比在这傻站着强。
刺鼻的气味此时反而成为了帮我们指引方向的标志，紧接着，我们三个人开始朝着臭味飘来的方向找去。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问题，气味和光不同，扩散的空间很大，我们长时间处在臭味的环境中，神经似乎有些免疫，很难区分哪里的臭味更浓。
所以说，在这种绝对黑暗的情况下，尽管臭味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但我们仍然没比无头苍蝇有太多的优势。
由于有之前被空间隔开的不愉快经历，这次我们三个人像刚进来时一样把手握得死死的，这种情况下如果也能把我们分开，除非有人断手。
我们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儿，意见开始发生分歧。
吴海洋说接下来应该往右边走，右边的臭味更重，林若兮却是完全相反的建议，称应该朝左。
吴海洋见自己的意见被完全否定，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和林若兮辩驳道：“论眼神，我吴胖子可能不如你，但论鼻子，你绝对不是对手。最开始闻到有臭味的人就是我。”
林若兮也毫不示弱：“这种事情和先闻后闻没有关系，但现在听我的肯定没错。”
两人谁也不让谁，拌起嘴来。
我其实比较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其实谁也不是有多大的把握，我们摸黑走了半天一点线索也没有，这种情况下的人很容易烦躁，随便一点小事也能成为吵架的引子。
我此时也很烦，任由他们俩在那毫无意义的斗嘴，也不插话。
两人的吵嘴最终以吴海洋服软结束：“好男不和女斗，你说朝哪儿走就朝哪儿走，到时候走冤枉路了别乱叫。”
“才不像你那么没出息。”
林若兮随后拉着我们俩朝一个方向走去。然而我能感觉出，这个方向并不是她的左侧，估计她是吵架吵懵了，连最初自己坚持的是哪个方向都不记得了。
吴海洋居然也没有发现林若兮走的方向和她最初说的并不一致！
不过林若兮虽然不是牵着我们往左边的方向走，我却隐约感觉她其实选对了方向，尽管我已经适应这里的臭味，却明显能感觉到，臭味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看来林若兮鼻子是真的好使，她只是方向感不好而已。
我们又走了一段距离后，臭味明显变得更浓，我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吴海洋这时也做出了反应：“真他娘的臭，太恶心了，要不咱们先停下来，我先吐一会儿！”
林若兮骂他不要多事，我也和林若兮一个意思，感觉再坚持走一会儿，应该就柳暗花明了。
我们继续朝前走了一会儿后，隐约见到前面似乎有亮光传来。
乍开始看到亮光，我们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借着微弱的光，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看到林若兮笑起来后脸上迷人的酒窝，顿时感觉之前的所有疑团和不快似乎都被一扫而光。自打进入这个倒霉空间后，我第一次看见林若兮的笑。
我此时特别真切的感觉，自己现在正在和她一起做这个任务。单是这一件事，不管在里面发生什么危险，我都觉得值了。
吴海洋这时又来了句：“阿弥陀佛，居然又他娘的看到佛光了。”
回过神儿来，我们三个人快速朝那道光奔过去，和我想的一样，光源是一根点燃的蜡烛，差一点被我们奔过去时带的风给吹灭。
吴海洋一看到蜡烛就把脖子伸过来，一副要把蜡烛吹灭的架势，被林若兮给拦了下来。
“你要干嘛？”
吴海洋眨了眨眼睛：“把蜡烛吹灭，这个空间就消失了，周凉说的。”
林若兮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脸去看胖子：“那也先别吹，我们还不知道臭味儿是怎么回事儿……”
我这时也说：“林若兮说的没错，那些臭味儿的源头没准是什么关键的线索，我们现在离开这个空间可能就错失掉这个重要的线索了。”
吴海洋一下子把眉头皱起老高，但随即又舒展开，说了句：“成，你们俩喜欢看尸体，胖爷我陪你们看。”
我其实知道吴海洋的心理，他对解开这里的谜团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每次跟着做任务，都有些混的心态。因为我们做任务不管成不成功，都有工资拿。他之前在喝多的时候不小心和我透露过心声，说自己在这儿拿到的工资，比他之前当散打教练多了十倍还不止。
意见达成一致后，我们继续开始寻找臭味儿的源头，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找的地方离蜡烛很近。根据我之前的经验，这个空间里面每一个重要的线索附近都有蜡烛，辩证地看，蜡烛附近也能找到重要线索。
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基本没走几米，就找到了那里儿。
蜡烛由我拿着，我将蜡烛稍稍举过头顶，试图照亮的区域更大一些。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眼前的场景带给我的震撼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来描述。
我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会吸入很多臭气后，才立刻停下来。

第47章 尸体阵
首先被吸入眼球的，是成排的床位。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排，大概并排有十几张床，两边到哪里是尽头，由于光源有限，我们根本就看不到，所以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纵排也是一样，我们肉眼能看见的，大概只有三排左右，可给我的感觉，肯定不止三排，具体是多少，只有走到里面去查一查才能知晓。
但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想要进去的欲望，因为躺在床上的，是各种各样死相狰狞的尸体。
那些尸体大都已经腐烂，其中任何一具，只要看上一眼，立刻就会想到日本曾经红极一时的重口味电影《下水道人鱼》。
这些尸体显然就是臭味的源头，我看着令人作呕的壮观场景，胃里面开始翻江倒海。
尽管如此，我还是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尸体，试图在里面发现些什么。
一般来说，在梦境中遇到这种排场很大，给人极其震撼的场景，大都是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这种场景是梦境主人曾经见过的真实画面。另一种则是梦境主人由于某种特殊的经历或者人格特质而投射出来的场景。
眼前的场景显然是第二种情况，因为现实生活中基本没有可能会把这么多数量的尸体摆在相邻的床位上，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尸体群。
以往我们潜入到任何一个人的潜意识之前，都需要对这个人的人格特质，和过往经历有一个了解，以便更好的应付在这个人的梦境中遇到的各种离奇的突然事件。
这部分工作也主要是由我来完成，毕竟我是专门研究心理学的。
我开始回忆自己对田野的记忆，他的过往经历中，那些会和尸体有相关联的事情，想了半天，却没有任何收获，发现自己关于他的认知，除了变态基本无他。
根据我们几个人在田野潜意识黑暗空间里面遇到的种种情况，他的防御系统已经开启，黑暗空间对侵入者基本没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但之后的场景会非常危险。而我基本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这就令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变得十分被动。
吴海洋这时忽然来了一句：“我说，这些尸体咱们究竟还要看多久？这里太他娘的臭了！”
我听后朝吴海洋站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林若兮此时也眉头紧蹙，一副忍耐快要到极限的表情。
我再度去看那些尸体，心想此时如果自己提出要进到尸堆中间去看看，估计他们俩都会有很大意见。
我审时度势，提出想要吹灭蜡烛的建议。吴海洋当即叫好，还抢着要当吹烛人。
看他像个小孩一样，我们和林若兮都不和他争这个幼稚的职业。
吴海洋的嘴已经撅了起来，正要一口气吹灭蜡烛时，林若兮忽然变脸，表情有些凝重地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
我连忙伸手挡在吴海洋的嘴和蜡烛中间，他一口气全部吹在我手面上，搞得我手背痒痒的。
“什么情况？”他问道。
林若兮这时又说：“刚刚那具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我有心想到林若兮说的那具尸体那看看，又怕吴海洋趁我们不备，假装以打喷嚏的方式把蜡烛吹灭，于是把蜡烛从他手里夺回来，开始朝着林若兮刚刚指着的方向走。
她说的尸体是在第二排。
我们忍着刺鼻的臭味走过去时，果然发现这具尸体和其他的尸体略有不同，而且他的造型也十分奇特。
尸体只有头部被一块布盖着，身体却暴露在外。可以看出是一具男性的尸体，除了关键部位，其他地方都是裸着的。
我们三人朝这具尸体围过来后，吴海洋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会不会看错了？这里光线这么暗，很容易出现幻觉。”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我十分肯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尸体的脚动了一下。”
我这时探过头去检查尸体，发现他不仅是造型比较独特，相比其他尸体，这具尸体基本没有腐烂，身上也没有尸斑。
假如真像林若兮说的那样，别的尸体都安安静静地躺着，唯独这具尸体没有纪律性，那他或许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
我忽然有个想法，想把盖在尸体脸上的布拿下来，看看尸体长得什么样。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已经开始朝尸体的头部那迈开步子。
由于我事先没有和另外两个人商量，我几乎刚迈开步子，吴海洋立刻就问我：“老铁，你想要干啥？我不允许你对尸体有不尊敬的举动！”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尸体长什么样。”
我话音儿刚落，林若兮忽然又叫了一声。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
没等我问话，吴海洋立刻表达不满：“我说，在这种地方能不能别总一惊一乍的，容易把我吓成尸体！”
借着烛光，我发现林若兮脸都白了，她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指着尸体说：“他的手……”
我立刻去看尸体的手，发现他其中一只手似乎和刚刚的摆放不太一样。看来果然是动过。
察觉到这一点，我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跳的好像是在打鼓。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等会我真的把盖在尸体身上的布掀开，或许会看到令人心脏无法承受的画面。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我这样做，并不是像很多恐怖片里面的二逼主角一样，明知道危险，还要去作死。
我其实胆子并不大，因为我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心理暗示也很强烈，恐惧感会在我的大脑里被放大很多倍，根本是我无法控制的。
在梦境中，我之所以明知危险还要往前冲，只是因为我的专业知识比较过硬，知道在这里，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对解开谜团有帮助。
尤其是在小黑屋里挖掘到的线索，对解开后面的谜团十分关键。
走到尸体被盖着的头部面前，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咽了几口唾沫。
我缓慢地把手伸向尸体头上的布，此时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感觉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把我的胆吓破。
另一方面，我也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你这个怂货，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了，就算这具尸体真的能动，我们这毕竟有三个人，还怕他不成？
我的手刚要触及到那块盖在尸体脸上的布时，吴海洋忽然叫了我一声，我触电般地缩回手，吓得浑身直抖。
“你要干啥？”我没好气地问道。
“突然想起来，你不是能在这里控制物体移动么？你想拿开那块布，根本不需要伸手啊？”吴海洋说。
“你以为你想到的事情我会想不到？我刚刚走过来之前就试过了，没有用……”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一副快要被吓死了的样子。
我瞬间感觉自己被一团冷气包围。
我的头好像被上劲了一样，很困难的拧过来，发现尸体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尸体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用语言难以描述的诡异表情对着我狞笑。
这个画面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我的手猛地一抖，蜡烛一时没有拿住，从我的手里滑了下去，摔到了地面上。

第48章 烧红的门把手
蜡烛落地之后直接灭掉，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语言不太好描述此时是什么心情。
根据之前的经验，蜡烛灭掉，就意味着这个空间消失，我们三个人直接落入到下一个空间里。
情况也的确如此，证据之一就是臭味此时已经完全消失，残留在鼻孔中的，只剩下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另外一个证据就是眼前的空间明显发生了变化。之前因为在黑暗中呆了太久，面对突然到来的变化，我的大脑还有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意思。
由于我们都知道自己此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里面的凶险程度未知，一时间谁都没有吭声，都在不停的四处张望。
但沉默根本没持续多一会儿，因为我们很快发现，这个空间并不是完全黑暗的，不用蜡烛，我也能看清林若兮和吴海洋。
吴海洋很快也兴奋起来：“他娘的，总算来到一个能看见东西的地方了，要不然我总怀疑自己其实已经瞎了！”
吴海洋说这话时，是一副哭腔，感觉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若兮的表情却仍然很小心，她有些不安地四下看看后，说道：“这里怎么这么大的雾气？”
雾气给人一种天然的不安全感，因为总担心会从浓浓的雾气里面跑出些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上大学的时候玩过一款名叫“寂静岭”的游戏，从头到尾都在雾气中摸索，对这玩意有很大的阴影。
吴海洋立刻回应：“雾气总比臭气强，我刚刚被那些臭气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正好用这里的水汽洗洗眼睛！”
我刚刚其实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雾气，除了不安的感觉外，隐约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等我朝前走了两步后，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说：“我的天，咱们居然出来了！”
吴海洋一开始还没有领会我的意思，在那接话道：“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你这反应速度真叫一个慢，我发现自己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刚刚那个空间了。不过这里雾气这么大，灯的开关可能不太好找……”
“还找个屁开关！”我回敬道，“我们已经彻底从小黑屋里面出来了！”
吴海洋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即就笑了出来：“我擦，真的假的？”
我不理他，直接朝雾气的深处走，林若兮快速跟了过来。
“等我一下啊！”吴海洋也追了上来。
我们在另一个建筑物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吴海洋最后一个过来，反而冲到了最前面。
看到眼前的门，吴海洋才算彻底回过味儿来，我们已然离开了田野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眼前这道门的后面已经是另一个未知的场景。
吴海洋这时用不解的语气问我：“小黑屋不是得把整个空间点亮才能离开么？咱们这不仅没把里面照亮，还把人家仅有那点光都给整没了，这样都能出来？”
他说完盯着眼前的门继续说：“会不会这个门的后面也是小黑屋？是个小黑屋分区啥的……”
林若兮打断他，生硬地说：“你少说几句，听周凉解释！”
我想了想后说：“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太好，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接着开始和他们一起分析和总结在小黑屋中的全部经历。
根据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正常情况下，我们进入到梦境中的第一个场景，就是梦境主人的黑暗空间，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小黑屋，是第一个我们需要修复的地方。
修复的方式也如吴海洋所说，就是把这个空间点亮，而田野的情况正好相反。他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基本是完全黑的，而且被割裂成三个空间。我自己身处其中一个空间，吴海洋和林若兮共处于另外一个空间。
这三个空间中里面所包含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不过有一个共性，就是每个空间都有一个蜡烛，把蜡烛吹灭，之前的空间就会消失，自动融入到下一个空间。蜡烛的光全部熄灭后，整个小黑屋的场景解除，我们也得以离开。
以上就是我们关于小黑屋运转原理的全部总结。可以说我们知道了很多，也可以说我们基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根据我和李博学之前的经验交流，我是这样猜测的：黑暗空间彻底陷入黑暗后，我们才从里面离开，或许是田野给我们的一种暗示，他拒绝我们的帮助。这也是他内在防御系统开启的一种标志，我们接下来在里面的日子恐怕会非常难过。
做了一番讨论后，我们没有得出太多有价值的线索，最终吴海洋用一句“田野是个让人捉摸的变态”作为收尾，我们开始准备进入到下一个空间里面。
本来吴海洋是站在最前面的，按理说，应该由他来开门，然而他好像在给门相面一样，看了半天也不伸手开门。
林若兮这时有些不满地骂了他一句：“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快开门啊？”
吴海洋这才好像忽然回过神一般后退了一步，同时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怎么了？”我这时也问了一句。
吴海洋用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门道：“这位美女，你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开门这种事就交给你了，让你也尝个新鲜。”
林若兮瞪了他一眼，不明就里的走了过去，但从吴海洋的表情中，我看出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林若兮走到门跟前之后，也没有要伸手开门的意思。
此时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朝门那走过去，林若兮刚好在这时转过头来，我发现她的表情和吴海洋刚刚的表情一样，也是一脸困惑。
我连忙问：“门有什么问题么？”
林若兮喃喃道：“你自己过来看吧。”
我快速凑过去，看到门把手的一瞬间，立刻就明白他们俩为何看到门之后会是这样的表情。
眼前那道门的门把手红彤彤的，周围还冒着腾腾热气，离它有一段距离都能感到一种被什么东西烤着的感觉。

第49章 恶心的办法
我正对着这个烧红的门把手发呆，吴海洋凑了过来，一副欠揍的表情说道：“这位小哥，你咋不伸手开门呢？”
我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十分来气，骂了他一句。
林若兮这时走过来问：“入口就只有这一个么？”
我点头：“其他地方的雾气都很重，那都是潜意识的边界，在里面走很容易迷失。只有这里的雾气最薄，而且这里有一道门，所以这里很明显就是入口。”
林若兮盯着那个烧红的门把手，做出头疼的表情：“那怎么办？”
我暂时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摇了摇头。田野看来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进去，但此时我们又无路可退。
吴海洋忽然来了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我十分好奇。
吴海洋走过来后，对林若兮说：“女同志请回避一下。”
“你想干嘛？”林若兮问了一句。
“一会你就知道了，先闪开！”
林若兮听了他的话，转身走出很远。
吴海洋这时开始脱裤子。
我见状，立马就瞪圆了眼睛，低声喝道：“你这是要干啥？”
吴海洋道：“有道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烧红的把手烫手，但水能灭火，待我用‘回龙汤’给它降降温。”
“我有办法了！”我有些兴奋地看着吴海洋说。
“不会比我的办法还妙吧？”吴海洋问。
我有点惭愧，因为我想出的办法和他的有点像，算是升级版，也需要通过撒尿的方式。
“你还有尿了没有？”我问他。
吴海洋挤了挤眼睛：“就那么点子弹，已经打空了。怎么的，你的子弹库里没有子弹？”
我吸了口气，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林若兮的头上，但这种办法我实在不好和她提。
吴海洋这时说：“如果你没有，就只能去问林若兮了，不过她是个女的，就算她的子弹库是满的，她也没有能力把子弹射那么高啊，除非咱俩把她架起来，让她……”
我知道这小子又要满嘴喷粪，大骂着叫他停止，自己打算去找林若兮商量一下。如果想要进去，我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只能是这样。
十几秒后，我找到了林若兮，她正对着虚空发呆。看到我后，把脸转过来问：“你们打开门了？”
我摇摇头，说了句还没有。
林若兮立刻就露出冷笑：“我就知道，那个死胖子想的办法肯定不靠谱。”
我这时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他的想法其实是可行的，只不过他用错了方式。”
“他想的什么办法？不会是想用尿给门把手降温吧？”
林若兮也是聪明，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用略显尴尬的笑来回答，告知林若兮她猜对了。
她看到我的表情后，“噗”地笑了：“还真是这样，这个死胖子。”
林若兮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看着我说：“你刚刚说他的想法可行？”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她直接把手搭在我脑门上，说：“不烧啊，怎么开始和他一样犯浑？”
我摇摇头，道：“不是犯浑，目前这种情况，我们想要进去，只能用胖子的办法，但不能用尿直接浇门把手。我们可以用尿把衣服浇湿，然后用湿透的衣服去开门，如果我们的动作很快，手是不会受伤的。”
林若兮怔了几秒，然后点头说：“可以呀，你觉得可行就去实践嘛。”
我这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说：“话是这么说，可是胖子已经把体内的水分排干净了，我现在也没有便意……”
林若兮立刻就变了脸：“你想干嘛，让我去做这么难为情的事么？”
我叹了口气，和她道了歉：“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们三个再次围到门旁，对那个烧红的门把手束手无策。
我甚至已经想到了用念力来控制门把手，将门打开的办法，然而此时的我根本就无法集中精力来做这件事，而且就算我能集中精力，也不知道自己具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李博学之前和我们三个探讨我们各自在梦境舱中开发出的能力时也说，我们的能力或许会在以后的训练，和给病患治疗的过程中不断增强，但在最初始阶段，我们的能力都很弱，而且状态极不稳定。
由于迟迟没有进展，吴海洋最先失控，对着门一阵破口大骂，骂来骂去，只有一个意思，表示他自己想和门的母亲和祖母发生肉体关系，最后还以一句狂言收尾：“我他娘的一脚把这破门踢开！”
他说到做到，猛地一脚踢了过去，“咣当”一声响震得我耳膜几乎要发炎，然而门丝毫未动。
我这时把外衣脱下来，想用没有湿透的衣服去试试，我用衣服把门把手缠成粽子模样，然而我刚要把手搭在上面，缠成好几圈的衣服已经破了一个洞，烧红的门把手漏了出来。
我大骂了一句，最后有点豁出去的意思了，直接把手伸了过去。
“你想干嘛？”林若兮立刻急了。
“直接用手，反正也是在梦境里，就算手被烫熟了，现实中我也不会掉一根毛。”
“那也不行，李博学不是说过么，在这里能不受伤就尽量别受伤，否则现实中神经系统容易出现问题。我之前在梦境舱差一点中枪死掉，之后接连几天都有点偏头痛。”
“死就死吧，实在忍不了了！”我执意要去试。
林若兮终于妥协：“算了，我来吧。”
她走到吴海洋面前说道：“你，脱衣服。”
吴海洋看着我说：“你那招周凉刚刚都试过了，没有用，还白白搭上我一件衣服。”
“叫你脱你就脱！”
吴海洋有些不情愿地脱下外衣，递给林若兮。
林若兮红着脸对我们说：“在这老老实实等着，谁要是敢过去偷看，我就弄死他！”

第50章 舞台剧（上）
林若兮再次出现时，手里拿着一件湿溻溻的衣服，接过衣服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一下她的脸，已经红的像发了烧。
此处无话。我把湿漉漉的衣服快速裹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令人激动的时刻到来了。我眼前的门就这样被打开，我们三人鱼贯而入。
我和林若兮走在前面，开始观察这里的环境。
门的这一侧是一个空间很大的圆形大厅，看规格像是一个剧场。舞台的正中央亮着刺眼的灯，上面有一些简单的布景，我的视线随即落在观众席上，吃惊地发现观众席大概几百个座位上几乎座无虚席。看架势，这里接下来仿佛会上演一场舞台剧。
我和林若兮正打算朝观众席那儿靠近，猛地惊觉吴海洋没有跟上来。
我以为他出了意外，连忙回头，发现他还在门的位置，正在摆弄那件被林若兮淋湿的衣服。
我怕惊扰到这里的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跟前问：“你他妈的这是在干啥？”
吴海洋瞄了我一眼说：“这衣服晾晾应该还能穿！”
我恨得想抬手给他一个耳光，咬牙道：“你个死变态，赶紧把衣服扔了跟上我们！”
吴海洋看着手里的衣服，咂了咂嘴：“可惜了，这件衣服。”
吴海洋身上倒是有一个优点，怎么骂他都不生气。
我们三个人随后来到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整个观众席只有最后一排没有人坐，就像是为我们三个特意准备的一样。
吴海洋先是问道：“咱们不找线索了？要在这看戏？”
我连忙对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这里面出现的每一幕都有可能是线索，老老实实在这里坐着，先别乱说话。”
我们三人随后在最后一排落座。
一开始，整个大厅没有任何动静，坐在座位上的人也都非常安静，连个咳嗽的声音都没有。
按理说几百个人坐在这，就算素养再高，这么安静也略显诡异。
受这种氛围的感染，我们三个人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们仿佛上刑一般坐了一会儿，而大厅依旧是令人压抑的安静，仿佛会一直这样下去，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吴海洋这时有点坐不住了，小声在一旁嘟囔：“还要坐多久？我屁股都疼了！”
我此时也觉得一直坐下去不是办法，有意想在大厅里面游走一番，主动去找寻线索。
就在我开口想要提出自己的建议时，舞台中央的灯光发生了变化。
整个舞台除了一个追光灯外，其他的灯全部灭掉。
那个唯一亮着的追光灯在舞台上晃了一阵儿，最后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身形略显魁梧，看起来是个男人，但留着很长的头发，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手里握着麦克风，先是发出一阵儿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诡异笑声，令人听出了一身白毛汗。紧接着，他开始开口讲话：
“亲爱的朋友们，由于这个节目准备的时间过长，让你们久等了。不过好饭不怕晚，精彩绝伦的演出值得你们的等待，闲话少说，下面请欣赏，由东方神秘艺术团，为大家带来的世纪演出！”
这个人说完，对着台下做了一个鞠躬。
每当出现这种主持人讲完话鞠躬的时刻，我总是条件反射似的想要鼓掌，这次也不例外。
另外两个人和我一样，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鼓起掌来，然而鼓掌的动作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我们都觉察到不对劲，整个大厅只有我们三个人在鼓掌，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般。
无论什么时候，在梦境中成为焦点，都是不妙的预兆。
果不其然，当我们停下鼓掌的动作时，我惊恐地发现，其他座位上的人几乎都从自己的座位上探出头来，朝我们三个这边望。
他们什么话也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这样定定的看着你，这种场面的诡异程度简直要吓破人的胆，我已经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我们三个人被吓成了三座雕像，一时间谁也不敢动，我能清晰地听到另外两个人的喘息声。
惊悚的场面持续了十几秒，舞台上忽然响起音乐。
这些人这才又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我松了一大口气，感觉小腹处十分充盈，有种想要放水的冲动，刚刚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就不用林若兮出马，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音乐响了一段时间后，舞台上重新亮起了彩色的灯。我这时发现，舞台上已经站上了好几个人，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
彩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视觉冲击。
紧接着，那几个人以非常诡异的姿势扭来扭去，仿佛身体里没有骨架做支撑，随时会倒一般。
我一时看不懂这个演出在表达什么，正为这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演出感到困惑，忽然出现了一个旁白的声音。
我能听出，这个旁白的声音，正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主持人。
“暴力，是上帝送给人类最邪恶的能力。”
这句没头没尾的奇怪的话说完，舞台上多了一个人，比舞台上最开始出现的几个人高出几乎一整个头。这个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刀，正一步一步地朝那几个不断扭动的人靠近。
“暴力像是一种病毒，一个人感染上，就传染给下一个人，然后这种病毒就会在人群中传开，最终让每一人都感染上这种可怕的病毒。”
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拿刀的大块已经走到其中一个矮他一头的人面前，缓慢地举起手中的刀，猛地一挥，离他最近的人顿时就被砍成了两截。
这一幕给人的视觉冲击极大，而且令人猝不及防，坐在我身边的林若兮本能地叫了一声“妈”，吴海洋也跟着抖了一下身子。
我以为之后的情节会是那个拿刀的大块头，用手里的刀将其他人也都砍翻在地，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大块头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砍成两截后，其他几个人一拥而上，夺走了大块头手里的刀，交给他们中的一个，其他几个人将大块头牢牢控制住。紧接着，这伙人配合着用他们夺下来的刀，将大块头的脑袋砍了下来……

第51章 舞台剧（下）
我正看得聚精会神，吴海洋忽然凑过来小声问我：“这他娘的不会是真实发生的事，在田野的梦境中重现吧？”
我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先好好看，别那么多话。”
吴海洋对着我挤了挤眉眼，坐了回去。
等我把视线再投到舞台上时，那里的布景已经发生了变化。前几秒还在舞台中央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恢弘大气的建筑群模型。
我仔细看了看外形轮廓，总觉得那个建筑物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四周又传来刚刚那个人说话的声音：
“马克思的资本论上说，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制造和使用工具。马克思固然伟大，可我觉得他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在我看来，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类发明了文字，并可以用文字的形式把关于这个世界的经验和思考传递下去。正是由于这些经验和思考的不断传递，我们才愈加强大，最终成为了这个星球的主宰。
“但人类为此便高看了自己，认为自己是文明的缔造者，是宇宙的核心。让我们看看，我们是如何对待自己所创造的文明吧！”
这个人说完这段话，舞台上再次出现几个人，手里拎着看起来像是锤子的工具，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那个建筑模型面前。
与此同时，几个身材特别矮小的人从建筑群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建筑模型的守护者。那些手里拿着锤子的人，先是抡起手里的锤子将那几个人砸倒，接着又就把那个建筑模型砸个稀巴烂。
这一幕的疯狂程度，比之刚刚砍掉人头的画面有过之无不及。
紧接着，他们放下锤子，将那些被锤子砸死的人扔到被砸烂的建筑群里，其中一个人点燃了一把火扔到了废墟中，大火立刻烧了起来。
火势快速蔓延起来。燃烧了一阵儿后，舞台上空忽然如下雨一般洒下水来，最终将火势彻底扑灭。
转瞬之间，刚刚还气势磅礴的建筑已经成为了一堆破砖烂瓦，废墟中隐约可见几具烧焦的尸体。
经林若兮小声提醒，我才意识到刚刚那个建筑模型其实就是我们国家的圆明园模型。
那个人又开始讲话：“人类社会每一次发动战争，都会摧毁半数人类累积数年才辛苦建立起来的文明，然而摧毁他们，却只需要短短几天时间。
“人们对于亲手毁掉自己所创建文明这件事，毫不手软，似乎还有点上瘾，对于杀掉自己的同类，也比任何其他动物都要疯狂。有人说人类是自然界智慧生物进化的极致，我却想说，人类的出现，是其他所有生物，包括人类自己在内的末日。
“我是危言耸听么？人类现在已经发明出核武器。‘核武器’这三个字，我相信你们在座的各位绝大多数应该都听说过，可你们多数对它杀伤力的了解一直都是非常模糊的。我今天给你们在坐的各位做一个细致的讲解。
“当量为10万吨的核弹爆炸时，有效杀伤面积为32.7平方千米，当量为100万吨时，有效杀伤面积是150.8平方千米，当量为1000万吨时，有效杀伤面积为700平方千米
“可能数字和理论展现的效果不是很直观，那么我们来看看原子弹对广岛和长崎的打击效果吧。原子弹当时爆炸的瞬间，火焰四处蔓延，瞬时的高温使空气形成对流，卷起水蒸气和尘土，浓烟翻滚，一直上升到空中约7000米处，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完全遮住了太阳。天空呈现一片灰暗。
“大约十分钟后，被烧红的金属片和燃烧的木头如倾盆大雨似地落下来，建筑物开始燃烧并在高压气浪的冲击下倒塌。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才是最恐怖的。没过多久，第一场夹杂着放射性微粒的灰烬和蒸汽在市中心像下雨一样下了起来，这种带有放射性的‘黑雨’整整下了一天，波及到开始核爆炸没有波及的地区。
“这之后，几乎整座城市的道路两旁都是面目全非的烧焦尸体，全部树木几乎都被烧焦，城市完全成为一片废墟。
“如果大家觉得这个还不够恐怖，没有数量概念，那么我再讲讲1986年发生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故。事故发生初期，带有放射性的污染物就快速扩散到了北欧和西欧，最远的直接扩散到了美国的东海岸。
“这场事故当成造成大约4000人死亡，还有27万人因此患上癌症。这种人中又有9.3万人死亡。此外，还有7万多人因此而变成终生残疾。因为这场事故而身患各种疾病的仅乌克兰就有250万人，其中包括47.3万儿童。
“怎么样，听到这组数据，大家应该对核武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了吧？这种可怕的东西，正是我们人类发明出来的。人类目前所拥有的的核武器数量总和，足以让整个世界的人类在地球上消失……”
我正听那个人侃侃而谈听得入神，忽然感觉有人在用手推我。
我连忙侧转过头，发现推我的人是林若兮。她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好像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我小声问她怎么了，她没吭声，用手指了指斜前方。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又回过头来看她，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我本想小声和她说，让她给我指的清楚点，眼前的林若兮却忽然瞪圆了眼睛，原本粉嘟嘟的脸此时已经惨如白纸。
我立刻惊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便再次朝她刚刚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次，我看到了一张令人无法理解的脸。
之所以说那张脸令人无法理解，是因为那张脸的主人就是我。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我的体内一下子生出好几种感觉，那些感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
等我终于冷静下来，再去看那个人时，发现他此时已经不在那里，仿佛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我很快想起林若兮之前所讲的，关于这里有另一个我，还对她有不良企图的事，也就是说，我刚刚看到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田野投射出来的另一个我。
想到另一个我对林若兮所做的龌龊事，我体内的一部分恐惧的情绪立刻转化为愤怒，如果被我抓到另一个我，我一定要用我的拳头让他知道彩虹究竟有几个色儿。
回过神来，我发现那个人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讲话，而我的注意力之所以被他勾回来，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忽然加重，人也变得愈加激动。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听到他说了如下的话：“虽然我也曾经是人类，但我现在最讨厌的生物就是人类。所以在座的各位朋友，你们应该和我一样，为自己不是人类而感到庆幸。”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瞬间将我击中。他说台下这些和我们一样坐着的观众，和他一样不是人类，那他们是什么玩意儿？
我正这么想时，那个人忽然又说：“但是今天坐在这个大厅里面的家伙，有三个和我们不是同类，他们正是我特别讨厌的人类。朋友们，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在哪里，去抓住他们，毁灭他们！”
这个人话音刚落，坐在我们三个前面的那些人立刻都把头转过来，一对对眼睛射过来的光，仿佛子弹一般瞬间将我们击穿。我顿时在心里道了声“大事不妙”。

第52章 被洗脑的人
那些观众很快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我们这边走来。他们的步子并不快，却给人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我身边的吴海洋第一个从座位上冲出去，朝相反的方向跑。他的动作很快，我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火箭从我身边窜出去了一般。
紧接着，我和林若兮也跑离了座位。
我们俩也朝吴海洋逃跑的方向跑，刚跑了没几步，却发现吴海洋又折返回来了。
我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就问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吴海洋苦着脸说：“我刚刚已经把这里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
“然后呢？”我焦急的问。
吴海洋用手指着刚刚的观众席道：“这里除了那个观众席和舞台，其他所有的空间加到一块，也就不到100平米，我们根本躲无可躲，只能和他们拼了。”
我听后不由咋舌，回头朝身后那群好似僵尸一般的人群望了一眼，发现他们中的很多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十分锋利的刀，已经走到人群前面。
我顿时想起刚刚在舞台上看到的一幕，也想到了那个主持人说的话：“暴力会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开。”
我忽然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敢情刚刚那个舞台剧就是为了给这群人洗脑用的，好让他们看完过来对我们三个人施加暴力？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一会要是落到这些人手里，别说把我们砍成两截，就是剁成肉酱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跑，可偏偏吴海洋又说我们现在躲无可躲，这可谓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然而看着那些人一点一点的逼近，我们站着不动就只有等死。
我这时对吴海洋喊道：“你刚刚跑了几个地方，有没有空间稍大一点的，至少能比这里强，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他们一旦杀过来，连个侧身的地方都没有。”
吴海洋声音有些变调地说：“那个方向已经全是人了。”
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朝他刚刚跑去的方向看了看，发现果然如他所说，他刚刚跑去的方向已经被人拦住了去路。
换言之，我们身后只有一面墙，其余的方向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危急关头，我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林若兮，她此时就缩在我身边，脸上因为害怕而做出来的表情惹人怜爱。
我小声问她：“你现在能把自己隐身么？”
她用好像小猫一般的声音回我：“我不知道。”
“你快点试一下。”
林若兮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脸上做出一个十分认真的表情，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
不过几秒钟，我发现她在我面前的影像果然变淡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让我的心里产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我想起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做过类似的梦，我心爱的女人的形体在我的眼中不断变淡，让我有一种想抓她却抓不住的感觉。
此情此景，简直就是梦境重现，有意思的是，我们俩现在也恰在梦中。
我看着她惹人怜爱的样子，好想一把将她抱住，不顾吴海洋会怎么看，也不顾会不会让林若兮因为受到刺激而旧病复发，大声地喊出“我爱你”。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吴海洋惶恐的喊叫声刹那间把我拉回到现实，我连忙转过头，发现那些人已经贴的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离我不到一米，已经举起手里的刀朝我砍过来。
我护着林若兮慌忙躲过，再晚半秒，我的脑袋就会像舞台上那个巨人一样，被人砍下来当球踢。
那个人见一刀不中，不紧不慢地提起刀，准备再来一次。
夺取他们生命，是一件违背人们正常心理的事，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阻碍才能做得出来。
所以但凡还有一点人性的人，做出杀人的举动时，都是激动且带有一点歇斯底里性质的，这种做出杀人行为，还不紧不慢的人是最可怕的，他们要么精神不正常，要么就是已经完全没有人性可言。
不管他是哪一种情况，都是非常可怕。我想起刚刚那个主持人说，他们应该为自己不是人而感到庆幸。主持人之所以这么说，或许就是这个缘由，他们已经被人洗脑洗到没有脑子可言。
根据刚刚我们看到的节目，我快速做出推断。主持人不断地给他们讲人类的各种暴行，其实是想给他们灌输以暴制暴的思想。
人类对于暴力这种元素有着特别矛盾的一面。一方面，我们每个人都极其讨厌暴力，对于施暴者，有着天然的，最为本能的恨意。
然而另一面，我们却对于施暴这件事有着天然的迷恋，一旦开始使用暴力，很难停止。
有人说家庭暴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虽然说的有点绝对，其实也是基于这个原理。
因此通过传播暴力思想，几乎是给人洗脑最快的方式。
如果现实的情况被我猜中，这些人果然是暴力洗脑过后的无脑人士，那么他们和杀人机器没什么分别，我们接下来的下场可想而知。
更加恐怖的一点是，这些人既然出现在田野的梦境中，那么他们在现实中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光是想到这一点，我立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念头在我的大脑里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我就不得不思考下一秒该往哪里躲。
刚刚那个人砍我的人已经砍过来第二刀。
不知他是不是得了关节炎还是怎么，落刀的速度很慢，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躲开他。而当我躲开他这一刀，立刻发现另外好几个人已经提刀围了过来，体型比刚刚那个人还要夸张。
其中一人提起刀朝林若兮的方向砍了过去。
我顿时就比那把刀要砍到我身上还要着急。
然而由于我刚刚躲刀的位置离林若兮有点远，而且中间隔了好几个拿刀的人，就算我有心扑过去救她，穿过刀林的我恐怕也已经变成一堆碎肉。
那个提刀人根本不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已经把提起来的刀朝林若兮刚刚所在的位置砍了过去。

第53章 被砍
让我亲眼看到林若兮被砍死是一件十分残酷的事儿，可我如果不看，心里又极度的不安定。这种矛盾的心里最让人难受。
我正要用双眼去捕捉林若兮的身影，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同时把手里握着的刀砍了过来。
这个人的速度也很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正常的行动速度被放慢了一倍。
我躲开他的同时突然回想刚刚在看舞台剧时，上面的演员的动作似乎也像他这么慢，我当时还以为是节目效果，为了让我们更好地领略节目的灵魂，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是刻意要那么演的，这就是他们移动起来的正常速度。
这些人在砍人的时候，脸上基本没有任何表情，可以说他们的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好在他们的运动速度是慢而不是快，否则我现在根本不用想该往哪里躲的问题，而是该以什么姿势被砍死的问题。
然而他们行动的速度虽然慢，数量上却占了很大优势，我很快就躲无可躲，被几个拿刀的人死死围住，放眼望去，各个都用刀尖对着我，这种感觉要多压抑有多压抑。
我终于在这一刻深刻的认识到一个问题，我死定了，恐怕林若兮已经到了另外那个真实的世界，我这就上去陪她。
然而我刚在心里做完这个悲壮的决定，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好似人猿泰山在丛林中，借着藤蔓四处乱飞时发出的叫声。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个巨大的身影越过人墙飞到了我面前。
我一看是吴海洋，立刻喜出望外。他此时手里也握着一把砍刀，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见了红，但看上去伤口似乎都不太深。
趁着那些人还没有杀过来，我和他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已经挂了！”
吴海洋听到这话非常的激动，骂道：“他娘的，就算这些怪物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死。”
他随即又说：“这些玩意儿都不是人。”
我最开始误解了吴海洋的意思，附和道：“对，他们都被洗脑了，现在已经没有了人性，好像是杀人机器。”
吴海洋立刻回应：“屁的洗脑，这些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真的人，都他娘的是蜡像！”
我还没来得及吃惊，他们中的一个已经拿刀朝吴海洋所在的位置砍去。
说良心话，我虽然一早就知道吴海洋的功夫很厉害，但由于我对功夫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他究竟能厉害到什么程度。接下来的一幕，吴海洋当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首先是他躲刀的姿势，他躲过那一刀的同时，一个转身绕到了那个人的后面，紧跟着就是一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和他庞大的体型做对比，灵活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惊悚的画面吸引去。
刚刚被吴海洋一刀砍下去的那个人，在我面前直接断成了两截，被砍断的前半身掉落在地，发出“桄榔”一声。
由于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刚刚在舞台上被砍成两截的人，还有那个被砍掉脑袋的人，也都是和他们一样的人。我原本还以为是刀很锋利，看来是吴海洋说得对，他们是蜡人，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拦腰砍断。
紧接着，离我们最近的几个蜡人陆续冲过来，吴海洋几乎一刀一个将他们全部解决，而我就只有傻看着的份儿。此时的吴海洋在我眼前简直就是一个发光体，有他在，我心里踏实了好多。
吴海洋砍翻了那几个蜡人后，快速俯身，从其中一个蜡人的遗骸上拾起一把刀递给我说：“你也备上家伙。”
我连忙接过刀，和吴海洋一同进入备战状态。
但我心里十分没底。吴海洋这么厉害，刚刚同那些蜡人搏斗，身上都挂了好几处彩，换做是我，这会儿可能早被砍死，已经和李博学聊上天了。
外面的人越围越多，足足有几百号人。我感觉就算这些蜡人站着不动让我们砍，全部将他们砍翻也能把我们累成半死，更别说还要同他们搏斗。
他们似乎也忌惮吴海洋的功夫，围上来后，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站成一圈，好像在动物园看动物一般盯着我们俩看。
吴海洋见状，有些没好气地问我：“这群怪物在那看什么呢？”
我正要说我也不知道，这时忽然从蜡人群里挤出一个人。很快就占到了队伍前面，面对着我和吴海洋露出一张阴阳怪气的笑脸。
我记得这人身上图形怪异的衣服，还有他那头飘柔的长发，他就是最开始站在舞台上讲话的那个人。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个人的脸看着令人讨厌，但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逐渐感觉这张脸有些眼熟。我努力加快大脑细胞的运算速度，想知道之前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
最开始我没有任何头绪，可某一个瞬间，我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确见过这个人，是在之前的黑暗空间里。
我之所以回忆起这个人来，是因为先觉得田野和他的样貌有些神似，我接着才想起之前在梦境中还见过一个和田野长得有点像的男人，跟着才惊觉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黑暗空间里面的他只有一只眼睛，此时的他双眼都健在。
我认出他来的同时，他忽然开口讲话：“被蜡人围观的感觉怎么样？”
这是个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因为此时的我大脑有些混乱，猜不中他问话的意图。
站在我一旁的吴海洋这时开了口：“我感觉我们俩现在好像是动物园里面的动物，被你们这群混蛋参观。”
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笑着拍了拍手道：“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要你们俩在临死前好好体验一下被人参观的滋味，让你们也感受一下所有人类都有的变态爱好有多么幼稚可笑。不过你们俩放心，等你们死了，我会制作出和你们现在一模一样的蜡像，让你们俩在我的世界里得到永生！”

第54章 激战
对我和吴海洋说完这番恐怖的话后，这个梳着长发的男人做了一个酷炫的甩头动作，接着一声令下。
“杀了他们，把他们两个人的头砍下来见我。”
且不说他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光是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感觉小腹一紧，握着刀的手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吴海洋也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
我去看他时，发现他的嘴在动，好像说了句脏话，但声音很小。我能看得出，他在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但眉眼间透着心里没底的信号。
眼见那些蜡人靠的越来越近，吴海洋忽然爆发，大喊了一声：“他奶奶的，想砍你们胖爷的脑袋，看看你们有没有那手丫子！”
我也想附和着高喊一声来壮壮胆，可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咳嗽。
当那些蜡人距我们还有一米不到的时候，吴海洋忽然冲上去，对着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个蜡人的脑袋就挥了一刀，那个人的头立刻像是皮球一样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吴海洋提起脚朝那个人剩下的躯体猛地踹去，无头躯体应声飞了出去，砸倒了后面的两个人。
三个躯体同时倒下，另外两个没有被砍的蜡人也摔成了好几块。
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勇气顿时提高了几分。看来这些蜡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我就算没有功夫，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地落在他们手里。
我于是深吸了口气，也把刀提了起来。
然而我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由于我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一开始我的确是尝到了一些甜头，挥刀砍翻了好几个冲在前面的蜡人，我甚至有一种武士上身的错觉，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英勇高大了。
然而我刚挥刀砍了不过一分钟的光景，体力已经消耗得非常严重。一开始还能挥刀乱砍，甚至还有能把蜡人的脑袋直接砍掉的时候，但很快就只能沦落到用刀乱砸。
一旁的胖子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一口一句带妈的脏话，动作似乎没怎么减慢，接下来只能靠他撑着了。
令人头疼的是，我们俩死命忙活了一阵儿，冲过来的蜡人数量却并没有减少的意思，砍翻他们中的几个，更多的蜡人犹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而且很多被砍翻在地的蜡人，尽管已经摔成了两截，只要能动，他就还会伸手朝我这边爬，在下面膈应我。
激战持续了一会儿，我已经没有挥刀的力气，开始用脚乱蹬那些冲过来的蜡人。
我这时发觉吴海洋嘴上的气势已经没有了，快速扫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也沦落到和我一样的地步，开始用脚去踢那些蜡人了。
但我心里清楚，就算那些蜡人的动作再慢，用刀砍不到我们也是暂时的。他们简直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一波接着一波地上，这样下去，我和吴海洋早晚有体力耗尽的一刻，那一刻就是我们俩在这里的死期。
我之前曾听李博学讲过，尽量不要在梦境中被人斩首，这种情况极容易在现实中引起头痛症。
想到自己极大可能会被这些恶心玩意儿斩首，我实在心有不甘，力量似乎又回来了几分。
我盯着距我很近的一个蜡人，刚要奋力提脚去送他见上帝，却猛地感到一股语言难以描述的邪力把我绊倒。
我立刻低头去看，发现我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好几个半截身子的蜡人，刚刚那股邪力就是他们在作祟。
我奋力地用双手把着其中一个半截身子，大骂了一声去你妈妈的，把他推离开。
我身下半截身子的蜡人有好几个，我推走一个，另一个立马就爬过来烦我，我恨得牙根直痒，用力又把这一个也推开。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后背立刻冒出一阵凉风。我只关注脚下，却一时忽略了头顶。
我猛地抬头，刚好看到两把刀朝我所在的位置砍过来。
由于我的脚下被绊着，只能微微调整身体的方向。我极为勉强地躲过其中一把刀，然而另一把刀却直直地砍向我的肩膀。
危机关头，我想到了自己在梦境舱中开发出来的能力，可以在梦境中控制物体。
我直直地盯着蜡像挥过来的手臂，试图改变它发力的方向，却发现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一个念头在我的大脑快速闪过，我记得李博学曾和我探讨过我的能力。他说像我控制物体的能力，在梦境中应该主要控制那些没有神经系统的东西，而对于控制那些有神经系统的人或者动物，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这些蜡人虽然没有人类的神经系统，但在田野的梦境投射中，他们也是有思想的，所以想要控制他们基本也是不太可能的。
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刀已经眼看就要砍进我的身体里。
情急之下，我灵光一现，我虽然控制不了蜡人，但控制他手里那把刀还是没问题的。
在我念力的控制下，那把刀的刀刃即将和我手臂亲吻的瞬间，略微改变了方向，最终砍到了距离我手臂只有半毫米不到的地方，我勉强保住一只手臂。
再次施展出这种超常的能力，我略感兴奋，但兴奋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立刻被后继冲上来的蜡人打破。
我盯紧他们手里的刀，费劲好大的力气，才勉强一一改变他们挥出来的刀的轨迹。
这时的我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改变那些刀的轨迹，我其实只是集中精神，使用了念力而已，却没有想到这种方式对体力的消耗比刚刚同蜡人们肉搏要大得多。
使用念力抵挡住这波攻击后，我甚至感觉精神都有点恍惚的意思。
我这时看到又有一波蜡人提刀冲了过来，而且那些之前用刀砍偏的蜡人也再次把刀提了起来，准备进行第二波攻击。然而此时的我已经疲劳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更别说继续使用念力去阻止这些蜡人的攻击。
我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我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如果被人把头砍掉，会不会感觉到很疼？李博学反正是说，由于潜入仪是直接和人体的神经相连接，在梦境中发生的所有痛感都会在现实中反馈出来，反过来说，我们在梦中所有的疼痛感都和现实中是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我们拿高工资的原因之一。做这种任务如果不是钱到位，没人会愿意进来遭这份罪。
我的大脑正在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好几把刀已经朝我砍过来。
恍惚中，我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的噩梦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一股邪风吹了过来，那些挥刀砍我的蜡人全都朝一个方向倾倒，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多块。

第55章 我来过这儿
还没等我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忽然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拉我的手臂。
我当时的神志已经有些不太清晰，被这股力量一拽，我因为受惊，精神力反而恢复了许多，顺着那股力量站起身并跟随着它跑了起来。
我们刚跑出没多久，身后便“哇啦啦”地杀出一个身影。
是吴海洋，他似乎是以为我自己杀出重围，受到鼓舞，爆发了最后的力量，也突围出来。
那些蜡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出去很远。
跑着跑着，我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看清她的身姿，我激动得差一点哭出来。
原来刚刚那股奇怪的力量是隐身的林若兮，用力去撞那些蜡人发出来的。我本来想要在危机关头保护她，却屡屡被她救，此时的我又欠了她一条命。
随着胖子“嗷唠”一声杀过来，我们三个人在梦境中再度重逢。然而此时只有林若兮还完好无损，我和吴海洋身上已经不知道挂了多少彩，好几处都火辣辣地疼。
我眼见林若兮拉着我朝我们进来时的那个门的方向跑，还以为她对梦境中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那根本就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门，于是便气喘吁吁地喊着提醒她朝那里跑没有用。
林若兮也喊着叫我别说话。
我们很快跑到那道门附近，然而她并没有去开门，反而拉着我贴着墙的方向跑，很快，我们就跑到一个死胡同，前方已经无路可走。
吴海洋这时来了句：“这地方我之前跑过，跑到这里没有用，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死。”
林若兮却不说话，径直拉着我往前面走。
我们走到尽头的墙根底下，我惊奇地发现地面上有一个带着把手的铁板。
林若兮这时对吴海洋说：“你之前走马观花，根本就看得不仔细，这里是一道暗门。”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情节有些熟悉，就好像我多年前来过这个地方。
我正想深入地回忆，后面的蜡人已经围了上来。
“没时间了，快点下去。”林若兮在一旁催促道。
我立刻伸手拉住铁板，刚想发力，却猛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其实已经受伤了，刚才在混战中没有发觉，此时发力刚好抻动伤口，疼得我直咬牙。
吴海洋见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爱听的话，自己走上来想要试试。他的气势很足，结果一发力的时候也“哇啦哇啦”乱叫，他伤的比我还重。
林若兮见他不行，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亲自出马。
刚刚我虽然没有拉动，但也能感觉到这个铁板比我想象的要沉的多，林若兮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拉动一点。
眼见那些蜡人靠的越来越近，我受本能意志的驱使，强忍疼痛上前帮忙，吴海洋见我上手，也伸出一只手过来帮忙。
最后我们三个合力打开这道门，已经顾不得下面有什么，逃命一般快速往里面钻。
林若兮让受伤的我和吴海洋先下，由她来殿后。
此时的我已经连逞英雄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听话。
我们三个都下去后，林若兮快速合上铁板，同时发现下面有一把挂锁，刚好能把铁板锁上。
这个发现令人大为振奋，林若兮赶紧把门锁好，这种铁门如果在下面锁上，想从上面打开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等锁好门的林若兮从台阶上下来时，吴海洋兴奋得乱叫，还得意跑上台阶，对着铁门大喊：“他娘的，你们这帮臭虫，有种你们下来啊？”
他话音刚落，上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铁门的声音。吴海洋一下子蔫了，快速从台阶上跑下来。
我们这才开始探索此时身处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亮灯，但也不是完全黑暗的，我隐隐能感觉这个地下一层似乎有很多东西，不过想要看清里面有什么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儿。
此时的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下面隐约可见的东西可能会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我的心脏或许会受不了，但不亲眼看到，却又心痒难忍。毕竟那种因为找到了有价值的线索而解开空间谜题的感觉，比世间任何一件事都要有快感。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移动步子往这个空间的深处走过去看看，身后的吴海洋忽然来了句：“这个好像是开关。”
我本想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只听“啪”的一声，整个空间立刻亮了起来。这个胖子下手永远都是那么快，之前为此已经闯了不少祸，要不是我帮他担着，就算他的脑电频率是万里挑一，也早被公司开除了。
灯光亮起后，整个地下的情况瞬间呈现在我们面前，看清里面的状况，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距我五米不到的地方，是一排排光着的蜡人，足有上百具，逼真的程度仿佛我此时来到的地方是澡堂子。
这些蜡人从外貌和身形上来看有男有女。男的自不必说，女的看着令人脸红。
当然现在不是感慨这件事的时候，我要担心的是活命的问题。
吴海洋这时也大叫起来：“他娘的这里面怎么也这么多蜡人？这下完了，死翘翘了。”
“先别惊慌！”林若兮叫了一声，“这些蜡人和上面的不一样。”
吴海洋悄悄地迈着猫步走上前来，表情认真地盯着这些蜡人看了一阵儿，道：“我知道了，他们没穿衣服！”
林若兮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只能发现这些。他们没有动，应该是不会活动的，不然早就冲过来杀你了，还会听你在这讲这么多废话？”
我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心里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松了许多，但不好的预感并没有完全散去，毕竟刚刚吃了蜡人的亏，此时面对着他们这么多同类，要说一点也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我提议四下看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些值钱的线索。
一开始我的注意力都被这些蜡人吸引，每走几步就会偷看他们几眼。
这里我要澄清一下，尽管那些蜡人中的女人身体做的十分逼真，但我并没有饥渴到看着蜡像都有感觉的程度，我之所以经常会看，只是单纯的担心他们会突然活过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无意间看到其中一面墙上凸出来的浮雕。
那个浮雕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副残缺粗糙版的清明上河图。
我盯着浮雕看了一会，忽然感觉有一道光打进脑袋里，我兴奋的握起了拳头，道：“想起来了，我来过这个地方！”

第56章 会动的雕像
另外两个人原本还在里面瞅东看西，听我这么说，立刻都围了上来。
吴海洋最先开口：“你小子之前来过田野的梦境？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我一听他的思路跑到八百里远了，连忙解释说田野的梦境，我和他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我说的之前来过，指的是这个梦中的场景。
他们俩听了我的话都露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表情。
我则把视线移向墙上的清明上河图，用更加确定的口吻说：“就是这个浮雕，我之前百分之百看过。”
林若兮和吴海洋一下子都变得十分好奇，尤其是吴海洋，眼睛瞪得像牛一样，他一听到能勾起他好奇心的事情就是这个德行，露出一副别人看了想笑的面孔。
林若兮这时问出了关键问题：“你只是见过这个浮雕，还是说这里面的其他地方你看着也觉得眼熟？”
她这句话简直问到了我心坎里，也是我接下来急于要表达的事情。
我接下来给他们俩讲了一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真实的故事，如果不是被眼前这幅画勾起回忆，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那个时候的我可能五岁还不到，很多关于那个年龄段的记忆都变得十分模糊，我要讲的这件事虽然记忆会深刻一些，但由于时间过得太久，当时的很多情形也变得模糊。
但此时来到这里，像是找到了开启我童年记忆的钥匙，曾经那些模糊的画面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我想起那时初秋刚到，天气还没有完全转凉，但叶子已经不全是绿颜色，增添了很多其他色系，景色堪称四季之最。
事情发生的当天是周末，我们本来约定好了要开车到北陵公园玩，可爸爸的德系车似乎电屏突然出现了问题。汽车怎么打不着火，爸爸打电话找4S店的人求助，结果他们的人也在外面抢修，不能立刻赶回来。
周末是稀有物种，时间极其有限，又难得和爸爸妈妈一起出行，我们实在等不起。爸妈便临时修改外出计划，打算到一个剧场去带我看演出。
他们说的那个剧场离我家的老房子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距离。在我看来在家门口附近活动，根本就不能叫出去玩。
我当时有些不大愿意，但爸妈都说今天刚好有适合儿童看的节目上演，我于是就这样被他们骗了去。
我用“骗”这个字一点也不夸张，等我到了剧场，发现他们口中所谓的正在上演的节目，是一群小学生在演思想品德剧。
那个剧的情节无聊到什么程度？我感觉每天等动画片时看到的无聊广告都比那个思想品德剧要好看一百倍。
我从很小就对创造性有一种天然的渴望，这种烂剧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于是乎，刚在椅子上坐了不到十秒的我，屁股就已经像是长了刺一般。
当时我妈刚好出去给好朋友打电话，不知道在聊什么有意思的事，她每次和朋友聊天，电话都好像永远也打不完的样子。
相比较之下，我爸就好很多，每次打电话，都能在一分钟内搞定，直到现在他仍然保持着这个长话短说好习惯。
但我爸和我妈相比，要粗心很多。我和他说自己想去厕所，他天然的以为像我这么小的孩子可以自己搞定。
也亏了他有些盲目地信任我，才给了我后来的可乘之机。
离开座位的我自然没有去厕所，当时的我一滴尿也没有。
我在整个剧场一顿瞎逛的经历暂且不提，但我最终找到了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就是让我们逃到这个地下的铁门那儿。
当时那道铁门和今天不同，是开着的。
那个时候的我正是好奇心极度旺盛的年纪，感觉铁门下面似乎隐藏着另一个世界，这种探险体验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于是沿着入口下面的台阶，进到了我们今天来到的地方。
当时和今天不同，下面的灯是开着的，里面有什么看的清清楚楚。那个时候，下面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果体蜡人，只有两具摆在刻有清明上河图的这面墙附近，我当时对蜡人没有什么概念，还以为那两具蜡人是石膏雕像。
当时吸引我注意的，就是这幅清明上河图，因为我家客厅当时也挂着一副同样的画，是我爸妈结婚时，我老姨亲手绣来送给他们的，据说我老姨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才绣完这幅画。
我于是就走过去，想看个仔细。
清明上河图实在太大，我老姨尽管绣了两年，但绣的也是不全的，墙上这幅凸出来的刻画自然也是不全的，我就想找一找两幅画有那些地方是相同的。
我原本看得十分认真，却在某个时刻猛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我的旁边好像有人在看我。
我当时年纪小，胆子也不大，光是这么想，就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偷偷跑下来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连忙回头看了看，却发现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当时的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稍稍松了口气，但也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我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再次察觉到异样，立在我旁边的雕像似乎在我转过头的瞬间眨了一下眼睛。
在空旷的地下碰到这种事情，是一件要多吓人有多吓人的体验，按理说我当时应该拔腿就跑。
但人往往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恐怖的事，越想求个究竟。这在心理学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惊惧效应，意思就是说，越是令人害怕的地方，人们越想去看看。
很多恐怖片中男女主角的作死行为，就可以用这个词来解释。
当时的我也不例外，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眼睛却眨都不眨地盯着那个雕像。
我足足盯了有十几秒，雕像都没有一点动静。我放松神经的同时，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这纯粹就是自己吓唬自己，隶属于吃饱了撑到的行为行列。
然而我刚要把目光移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那个雕像居然在我面前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第57章 尸体和蜡人
年幼的我关于这个地下的记忆到此就结束了，因为看到那个突然抬起来的手，我直接就被吓晕了过去。
之后我如何受到父母批评教育的事暂且不提，后来听我妈讲，当时那个蜡人之所以把手举起来，是因为创造蜡像的人在蜡人的身体里制作了精巧的机关。机关刚巧在我看它失灵，所以便发生了在我看来像是闹鬼的一幕。
听到这，吴海洋立刻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说道：“奶奶的，原来上面那些怪物之所以会动，是因为体内有机关！”
我朝他摆了摆手：“这里的蜡人之所以会动，因为它们是田野在梦境中的投射，换句话说，在田野的潜意识中，它们虽然是蜡人，但是行动起来只是比正常人慢一些而已。”
林若兮这时眼睛一转，又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果你确定这里是你小时候见过的地方，那它为什么会投射在田野的梦境里？难道他也和你有过类似的经历？”
“这种可能性比较小，”我说，“我觉得田野之所以对这里如此熟悉，熟悉到连细节的地方都这么清晰，是因为他有经常能来到这里的机会。”
林若兮点头称有道理。
吴海洋这时来了句：“是不是因为这里虫子的肉比较好吃，他没事就喜欢跑到这里来吃？”
听到这句没怎么经过大脑的屁话，我反问道：“你觉得这种地方像是虫子很多的样子么？”
吴海洋挤了挤眉眼：“我们老家那边也有一个剧场，地下室我也去过，下面全是蟑螂，你不是说田野爱吃蟑螂么？”
我再次反问：“他吃过蟑螂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在梦境中投射这里？”
趁着吴海洋支吾的工夫，我继续说出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田野之所以会在梦境中投射出刚刚那个讲诉暴力的情景剧，而且会在潜意识中接受这些蜡人会动的事儿，因为他不仅有能常来这里的机会，还有经常接触那些蜡人的机会。
因此我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制作蜡像的人，是田野的父亲，也就是我们刚刚在上面见到的那个满头长发的主持人。
林若兮和吴海洋听了我的结论都是一副呆了的表情。
林若兮最先做出反应，对我说道：“你这样推论，是因为觉得那个长发男和田野长得有点像么？”
我回应道：“长得像只是其中一个缘由，我还有很多其他的证据。”
他俩立刻又有露出想要听故事的表情，我稍稍整理思路后，开始讲了起来。
整件事首先要从我在田野身上知道的线索入手。
上大学那会，我曾经有过一个和他一起吃饭的机会。那次吃饭，他因为喝酒喝得有点高，首次和人透露一丝自己家里的情况。
田野当时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提到自己的父亲时，田野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导演。
由于他这个人给其他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怪胎，听到他冒出这个言论，大家没有一个是羡慕的眼神，都觉得田野是喝多了在这吹牛。其实当时连我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
然后就有人用近乎嘲笑的语气问田野，他爸爸导演过什么作品，回头大家一起看看。
田野当时摇了摇头说，自己的父亲不是那种胶片电影的导演，而是舞台剧的导演。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问田野，他的父亲在哪个剧场做导演，让他讲出来，到时候带着同学去给他爸爸捧场。
这当然不是那个问话同学真实的想法，他只是觉得田野在吹牛，想让他出丑而已。
我当时注意到田野的表情极度不自信，心里就想他果然是吹牛了。
紧接着，田野不再说自己父亲是导演的问题，开始说自己父亲如何有才，如何有艺术细胞。
大家一看他跳开话题，自然知道田野其实是为了遮盖牛皮吹破的事实。
换做是别人，大家可能打个哈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因为他是田野，很多人偏偏不给他留面子，继续追问他爸爸是导演这件事的细节。
田野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喝多了酒，听不懂大家的意思，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夸自己父亲如何有才有思想。
我重点要说的是田野后来被人问急了，发飙之后破口而出的几句话，他说自己的父亲导演了很多著名的舞台剧，但只给他一个人看，尽管如此，他的父亲在他心中仍是最好的导演，是艺术家。
那天的饭局，我第一次有点可怜田野，但其他人好像都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田野气囊囊的离开后，大家还揪着他的事情不放，话题一直都围绕田野。
结合我们在梦境中的经历，我猜田野的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情况或许真如他所说，他的父亲是一个很不一般的人。
我猜田野有一件事没有吹牛，那就是他父亲的确导演了很多舞台剧，但在舞台上演戏的演员并不是真人，而是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蜡人，而制作蜡人的人，也正是田野的父亲。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可以说明。
这就要继续说回我小时候的经历。那次我被吓晕，尽管是我个人的顽皮所致，但因为我父亲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件事受到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经过调查发现，剧场的一个管理人员偷偷在剧场下面的地下仓库制作蜡人，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还在仓库里私藏尸体，那些蜡人就是依照尸体的模样做的。
我这时又提到了刚刚在上面，那个长发主持人说的话：等你们死后，我会制作出和你们现在一模一样的蜡像。
那个长发男人很讨厌活人，所以喜欢用死人做模特来制作蜡像，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再结合我们在小黑屋里看到的情景，一排排放置尸体的床并排放着。
这些线索凑到一块儿，很容易就得出我刚刚所说的结论，那个制作蜡像的人，就是当时那个被调查的管理人员，也就是田野的父亲。
他们俩听完我的整个讲诉，也都认可我的猜想。可尽管我推论出这一点，如何离开这个空间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这时突然发觉吴海洋的表情有点奇怪，就问他怎么了。
吴海洋交替地看了看我和林若兮说：“你们俩发现没有，铁门那刚刚还被敲得噼里啪啦乱响，现在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

第58章 她眨眼了
经胖子一提醒，我也立刻察觉到这一点，的确，铁板那儿此时已经没了动静，好像上面那些蜡人全都消失了一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一时想不清楚是好是坏，我们三个人也全都没有吭声，但眼睛都在瞄着铁板的位置。
林若兮忽然说了一句：“或许他们知道自己打不开那道门，就都离开了而已。”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也不太自信，显然是心里没底。
我在心里分析，如果那些蜡人的最终目地是想要杀死我们，就算打不开门，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尝试，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尽管我们现在身处地下，并不能说自己现在就是安全的。
我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吴海洋已经爬上台阶检查了上面的铁门，看他的表情，铁门那儿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等他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时，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绝对安全，那群怪物累出蜡屎来也打不开那道门。”
尽管他这么说，我身体里面绷着的弦仍然不敢放松，对他们俩说：“趁着现在还是安全的，赶快寻找线索吧，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三个人开始兵分三路，试图在地下找到可以解开这个空间的钥匙。
但我心里其实抱着很小的期望，尽管我身处地下，却有种感觉，更多的线索其实还是在楼上的剧场那儿。而此时此刻，与其说我们三个人在下面找线索，不如说我们就是被困住了，只能用假装在找点什么的方式来缓解紧张焦虑的情绪。
这种感觉令人十分头疼。
我正在同自己的负面情绪较劲时，远处忽然传来林若兮的喊叫声：“你们俩快过来！”
我顿时一个机灵，连忙快步跑到林若兮那儿，吴海洋已经先我一步跑到那里。
林若兮此时站在一道门旁，脸上挂着一副有重大发现的表情。
门已经被打开，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吃惊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间好像暗室的屋内摆着两张床，每张床上面都躺着两具躯体，其中一具是已经有些腐烂的身体。我们刚刚并没有闻到臭味，可见尸体或许经过处理。
挨着尸体躺着的，是一个已经是半成品的蜡人，大体的外形轮廓已经有了，但很多细节的地方还需要进一步的完善。
这一幕给我的视觉冲击很大。我的第一感觉是恐怖，但所谓恐怖此时只是一个滥用的词汇，因为我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来形容我看到这一幕的真实感觉。
等我逐渐适应眼前这副刺激的画面，理智才一点点的回归。
我开始思考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的意义。
结合我之前已经找出的一些线索，眼前这一幕肯定不是田野在梦境中完全靠想象投射出来的，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田野真实见过的一幕，并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我小时候的记忆是准确的，当时这个剧场的管理人员，也就是田野的父亲，在地下室偷偷利用死人的尸体作为模特来制造蜡像。
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心理的变态程度可见一斑。田野的父亲恐怕比他的儿子问题还要严重。
我进而又想到了田野人格解体的问题，虽然目前阶段还是我完全依靠理论知识推断出来的，但我心里越来越坚定自己的看法，我猜田野的问题，一部分原因或许是遗传，但更大的原因则是从小受他父亲变态行为的影响。
进一步推论，我刚刚的设想和通过记忆挖掘出来的线索也全都对上了，田野说自己父亲做导演，弄舞台剧给他看，曾经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幕。
这个心理变态的父亲或许是趁着某个封馆的日子，带着儿子进入到场馆内部，用自己的方式导演了一场又一场形式夸张的演出。
他这种变态演出当然不能叫别人过来看，但他又从心底里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于是乎，他唯一的儿子田野就成了倒霉蛋，或者说是他变态艺术的牺牲品。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心理学导师曾在上课时对我们说过的话：比变态更加可怕的事情，是唤醒变态的过程。
发生在田野身上的悲剧，简直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我心想，如果人能有的选，应该不会有人心甘情愿地想要做一个变态，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渴望积极健康，幸福温馨的生活？
似乎是见我迟迟没吭声，却摆出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林若兮这时问我：“怎么样？这个发现对寻找这个空间的密码有帮助么？”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慢悠悠地说道：“应该说可以抓住一些东西，但很多想法在我大脑里还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或许再发酵一会儿，或者再发生几件能刺激到我的事儿，整个脉络就清晰了。”
林若兮听后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失望来形容。
走出屋子的时候，我发现吴海洋早就出去了，此时正对着其中一具蜡像聚精会神地看。
“你在看什么呢？”我忍不住问道。
“他娘的，这个蜡人的眼睛刚刚好像眨了一下！”吴海洋有些激动的叫道。
我和林若兮相互对望了一眼，双双走了过去。
见我们走来，吴海洋迅速回头看了看我和林若兮，脸上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他用手指着立在我们前面的女体蜡像道：“就是她，这个娘们刚刚眨眼了，我绝对没有看错。”
我仔细盯着蜡像看了看，发现这具蜡像的眼睛做的十分逼真，栩栩如生，好像会说话一样，看久了的确有种她好像会随时眨眼的错觉。
我心里也知道吴海洋真正害怕的并不是她眨眼这件事本身，而是她如果真的有能力眨眼，就证明下面这一层的蜡像或许都是活的，凭我们三个现在的体力，就算这些蜡像手里没有兵器，我们也只有受死的份儿。
我此时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安慰胖子道：“我小时候那次也以为这种蜡像会眨眼，其实只是他们的眼睛太逼真而已，应该是你想多了。”
然而我话音刚落，林若兮那边又叫了起来：“啊！她刚刚好像……真的……眨了一下眼睛……”

第59章 果体蜡人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林若兮的惊人言论吸引过去，去看她时，却发现她眼睛盯着的蜡人，和我刚刚在看的蜡人还不是同一个。
因为吴海洋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不太靠谱，相比较之下，我更加相信林若兮的言论。
可假如吴海洋刚刚也没有看走眼，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下面这些蜡像其实也都是活的，只是由于某种我们不太了解的原因，他们暂时还都定在这里而已。
这个念头生出来，我立刻就渗出一头冷汗，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见我向后退，林若兮也害怕起来，也接连退了好几步，有点想往我身后躲的意思，只有吴海洋还在端详眼前的蜡人。
我正要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凶狠地说：“他奶奶的，管他们是死是活，趁着这些玩意儿还在这里干杵着，都给他们推倒，摔成一块块的，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吴海洋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眼下如果想要保全，这么做的确是抢占了一些先机。
我和林若于是又小心地凑到吴海洋身旁，打算对这些暂时还没有激活的蜡人大开杀戒。
然而我们几个人刚要下手，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振聋发聩般的巨响。
我有种身体里的神经被针扎了一般的感觉，先是浑身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接着本能地退后很远。他们俩也是和我一样的反应。
稍稍回过神，我意识到这声巨响是从铁门那发出来的。
还没等“糟了”两个字从我嘴里蹦出来，我已经听到一阵令人心里发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包括我在内的我们三个人此时好像被吓傻了一般，直到眼睁睁看着上面那些蜡人踏入到下面一层的地面上，我们才对这件突然出现的戏剧性一幕做出反应。
首先叫出来的是吴海洋，他一开口就是不停地说丧气话：“完了完了，这下绝对死翘翘了，奶奶的非得被大卸八块不可。”
我虽然也意识到自己多半面临的也是这样的结果，可心里却好像仍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听到吴海洋这么说，我用脚踢了他一下道：“你他妈的有点出息，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吴海洋气急败坏地回敬道：“就好像谁想要死似的，奶奶的这明摆着就是死局！”
我咬牙吸了口气，对一旁的林若兮说：“你不是能隐身么？现在就把自己藏起来，能活一个是一个。”
觉察到没人回我，我立刻侧转头去看，发现林若兮已经没了影子，看来早就隐身跑了，我像个傻子似的在这自作多情好不尴尬。
眼前那些手拿利器的蜡人一点点逼近，吴海洋急了起来，大声道：“你他娘的不是空间解锁小达人么？赶快想办法解开这个空间，咱们好赶快离开！”
已经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还对我抱着这种期望，此时的我大脑早就乱成一锅粥，别说解锁这个空间，我连刚刚都找到了什么线索已经快忘得差不多了。
眼下还不是最糟糕的状态。
当那些身穿衣服的蜡像就快要靠到我们俩身边时，吴海洋忽然喊了句：“你快点用念力让下面这些裸宝宝复活，咱俩带兵作战，和他们拼了！”
我心想吴海洋这绝对是被吓蒙了，已经开始说胡话，我如果有这样的能力，还用怕上面那些家伙？
紧接着我就发觉一个可怕的现象，胖子口中的裸宝宝们此时居然开始动了。
我最初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但吴海洋很快也发现了这件事，对我大喊道：“我的天，你居然真的做到了，这下子咱俩有的救了！”
我慌忙解释：“不是我做的，这些玩意儿能动和我没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哪一伙的？”吴海洋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还没等我回答，离我最近的，刚刚复活的果体蜡人已经一个巴掌朝我扇了过来。
果体蜡人的行动速度比之上面那些穿衣服的也是半斤八两，我很容易就躲开它这一下，但我自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两波蜡人合在一起过来整我们，我和吴海洋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躲开身边这个蜡人的攻击后，我快速往后面退，后背很快就撞到了墙根，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吴海洋用蛮力踢翻了几具果体蜡人后，也转身退到了我旁边。
慌乱中，我俩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吴海洋这时快速探头看了一眼我的身后，我立刻会意他是在看我身后的那间摆有尸体的屋子，我差一点把那儿忘了。
趁那些蜡人杀过来之前，我和吴海洋立刻疯了似的跑进那间屋子里，并快速将门关好。
然而当我们俩想要将门在里面反锁，想多抗一会儿的时候，顿时傻了眼，这道门居然没有锁，连门插都没有，门在关着的状态时，轻轻一推也就开了。
这种情况下，要想抵挡外面那些蜡人的攻击，就只能靠我和吴海洋身体的力量，来挤住这道门不让他们进来。
这其实是最惨的，因为我们俩这样抵抗，其实就等于先在里面把力气耗尽，然后等着那些蜡人攻进来，在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把我们俩斩首。
尽管我已经事先料到我们俩是这个下场，让我放弃抵抗也是不可能的事。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是发自本能的，就算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要象征性的抵抗几下。
此时我和吴海洋已经合力抵住门，但两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吴海洋气喘如牛，我侧转过身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十分绝望，一副活不起了的表情。
我和他一起出任务这么多次，头一次见他露出这副表情。但这也情有可原，这种情况下，还想把淡定写在脸上，是违背人性的，估计我的表情此时也难看的要死。
我和吴海洋堵了一会门，渐渐地感觉到不对劲。
仅仅隔着一道门，外面明显可以听到搏斗的声音，我们俩都在里面，那些蜡人不过来撞门抓人，和谁打的这么激烈？难道是林若兮在隐身的情况下和他们打肉搏战？
我和吴海洋都十分好奇，但谁也不敢松懈。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吴海洋终于按捺不住，问我：“嵌开一条缝看看？”
我咬牙犹豫了一下，也动摇了，最终和他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我和吴海洋把门微微打开一条缝，两个脑袋一上一下探了出去。
然而等我看清眼前的场面后，顿时吃惊得傻了眼……

第60章 性别无意识
映入我和胖子眼中的，是个一时令人无法理解的场面，那些突然复活的果体蜡人，和从上面下来的那些穿着衣服的蜡人扭打在一起，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吴海洋这时也在我耳边嘟囔：“什么情况？这些光屁股的蜡人和咱俩是一伙的？”
暂时还看不清形势的我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也说不好，但他们肯定同咱们俩不是一头的，离我最近的那个果体蜡人醒来后，看到我就要打，如果他把我当做是自己人，会对我动手么？”
“那是怎么回事？他们以多欺少，自己人也看不过去了？”
我没心情和吴海洋扯皮，开始思考这些果体蜡人倒戈的原因。
一开始我没什么头绪，可就在我凝神思考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手拿砍刀的着装蜡人，把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光屁股女蜡人拦腰砍成了两截，女蜡人的上半身随即掉在地上摔裂成好几块。
我顿时意识到一件事，身上有没有穿衣服，是区分这两伙蜡人的一个重要元素。那么话说回来，田野为什么会在这个梦境空间里投射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蜡人群体呢？
深入思考后，我想到了弗洛伊德关于梦见裸身之人的解读。
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在梦中梦见裸身之人，有两种不同的解读方式，第一种和成人的性学有关。
我个人觉得这种解读方式和这个场景似乎没什么太大的联系，自动屏蔽掉。
第二种解读方式则意味着原始，也可以说是初始。
弗洛伊德认为，每个人从出生之后，到自己有性别意识之前的这段时间，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裸身经历，人们对这段裸身经历虽然没有明确的记忆，但会反复在梦境中以特殊的形式出现。
那个时候我们完全被当成是幼儿，除了少部分性别教育意识特别强的家庭，大多数孩子，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父母，都不太在乎他的身体在异性面前是不是暴露的。
这其实是一种无性别意识的情况，是一种阶段性的性别无意识。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绝大多数家长都有这样的问题。
我在大学时，曾经做过一个相关的调查，就是孩子多大的时候，开始知道无论在上厕所，还是在洗澡的时候，知道回避和自己性别不同的家长。
我当时抽样调查了1000组不同的家庭，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我以为很多孩子在4岁左右，应该就已经具备这样的意识，没想到实验最终给出的平均数据是7.4岁。
而且这是一个平均值，这里面有些孩子还是很早的，和我想的一样，4岁左右就具备性别意识，可那就意味着，有的孩子形成这种意识的年纪，比7.4还要大，个别孩子甚至超过9岁。
我之所以把这部分知识介绍的这么详细，是因为一个人无性别意识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对裸身这种事的意识也弱，将来就容易出现一定的心理问题。
而出现心理问题的方式，就是经常在梦中梦到自己和他人裸身活动的情形。
也正因为如此，弗洛伊德才会把梦到裸身的情况，和人原始的状态，也就是年幼时候的成长经历联系到一块，这也是精神分析学的一部分核心理论，既幼年的成长经历对成年后的行为有着深远的影响。
想到田野的梦境中出现果体蜡人是他对生命初始状态的一种投射，我的思路又暂时遇到了瓶颈。田野在梦境中追溯生命的初始又意味着什么呢？
好巧不巧，吴海洋忽然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蜡人打蜡人，真的是太刺激了！”
他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灵感，大脑好像流过一汪活泉水一般，很多思维一下子被打开了。
田野之所在这个梦境场景投射出象征着生命初始状态的果体蜡人，实际上是他自己在潜意识中对抗自己的童年阴影。
说得更具体点，他父亲用那些蜡人导演出来的变态剧，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随着田野的不断长大，那些阴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毒药一样在他体内弥漫，最终导致他出现了人格解体这种十分严重的人格问题。
所以田野在梦中梦到那些果体的蜡人，不仅是想回到自己的幼年去自我救赎，也想让那些蜡人回到最初始的状态。
在他看来，穿上衣服的蜡人，像他父亲一样恐怖、冷血、邪恶，上演了一幕幕让他恐惧的舞台剧。而光着身子的果体蜡人，则代表着精神没有被污染的，刚被制作成的蜡人。
两波蜡人交战，正代表着田野在用这种方式自我救赎。
做出这个推论后，我忽然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有种想上前帮忙的冲动。
实际上我的脚已经迈了出去，但即使被吴海洋拉住。
他一脸惊慌地问我道：“你要干啥去？”
我把自己的推论简明扼要地说给他听，并表示自己要上前帮那些果体蜡人去绞杀那些代表着邪恶的穿衣蜡人。
吴海洋似乎没有仔细听我说什么，仍旧用力拉着我道：“他们数量众多，不差你这一个半吊子帮手，你还是保留点体力。”
我的确没有上前帮忙，并不是出于吴海洋给的理由，而是想到了自己最开始也受到果体蜡人的攻击，他们或许把我也当成是穿衣蜡人的同伙，因此看到我会一块攻击，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呆着的好。
然而局势很快发生了倾倒性的变化，果体蜡人手里没有兵器，各个都如同待宰羔羊一般。
这场蜡人之间的战争，更像是一场屠杀游戏。
眼看着最后一具果体蜡人被砍倒后，我和吴海洋迅速钻回屋子里，再度和刚才一样在里面把门挤上。
我俩这次开始期待着和之前一样的逆转性局势的出现，最终却事与愿违，外面的蜡人很快开始撞门，而且第一次猛烈撞击，我俩就已经快要顶不住，门被撞开很大一个裂缝，我和吴海洋快速将嵌开的门压回去，脑袋上已经全是冷汗。
我感觉他们再这样撞几次，我们俩这种简陋的防御很快会崩溃，然而第一次撞击之后，第二次撞击却迟迟没有出现。
吴海洋有些纳闷地看了我一眼，很小声地问：“怎么回事？又有救兵出现了？”
我也正为此感到纳闷，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噼啪”声，肢体的感觉就像是无数只箭射到了门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吴海洋，他先是脸色剧变，然后大叫了一声：“糟糕了，那些怪物在用刀砍门！”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把刀已经穿透我们身后的门，从我俩中间砍了进来。

第61章 空间钥匙
这一刀砍进来，我顿时就被吓得大脑充血，也想明白为什么电影闪灵被奉为经典了，单是这刀砍入门的画面，不是亲眼看到，完全感受不到它的震撼。
我和吴海洋随后都好像身后的门有电一般快速闪开，身后那道门也随即被撞开，最前面的两个蜡人已经提刀走了进来。
这一幕令人脖子发硬。此时再期待奇迹出现已经不太可能，我甚至都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鲁莽的冲上去帮忙，否则自己现在已经断头了。
眼见这两个蜡人一点点的逼近，我既气愤又沮丧，就算我费力干掉他们两个，后面接着会进入更多。
吴海洋却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已经开始在我们身处的屋子里寻找可以抵抗的家伙，然而找了一圈后，什么发现也没有，小声骂了一句脏话。
很快，更多的蜡人开始从门外往里面涌。
我这时忽然想到床上的半成品蜡人，忽然眼前一亮，用手指着蜡人对胖子说：“把这个抬起来，合力砸过去，找机会冲出门去。”
“外面的怪物更他娘的多！”吴海洋沮丧地叫了一声。
“到外面你至少还能施展自己的能力，可以加速跑，在这里就只有等着被砍死。”
吴海洋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连忙张罗着抬床上的蜡人。
我俩牟足了劲，好像手里扛着的是重型武器一般，喊着口号“去你妈妈的蜡人”，就朝进来的那些蜡人冲了过去。
这一下子我自己真的是用了全部的力气，也起了一些效果，进来的几具蜡人都被撞翻，我和吴海洋也得以从门口那撞开了一条出路。
但我们也不能说是完全顺利，毕竟那些手里拿刀的蜡人都不是摆设，往前冲的过程中，我和吴海洋的身上也都挂了彩。
从门口往出逃命的时候，我们俩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然而当我们俩真的冲到外面时，立刻就感到后悔。印象中那些穿衣蜡人被我和吴海洋弄死一些，又被果体蜡人消灭一些，应该不剩多少了，然而外面残余蜡人的数目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甚至用残余这个词都不太合适，我感觉这些家伙的数量似乎不降反增，比之前见到的数目更多了。
不过我和吴海洋也并不是说完全无路可逃，就算蜡人的数目再多，也不至于把整个地下全部填满。
我和吴海洋本来想从进来的铁门那儿逃出去，却发现那个台阶上全是蜡人，而且各个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眼下如果非要上去无异于找死。
在下面这层四处逃窜的时候，我和吴海洋趁机都从地上找到了趁手的家伙，是那些碎掉的穿衣蜡人的砍刀。
我们俩且战且逃的过程中，也废掉了几具蜡人，可和他们总体的数量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很快我和吴海洋就重新被逼到了死角，这一幕似曾相识，我和吴海洋刚刚在上面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
那时我的体力消耗还没现在这么严重，而且身上也没有挂彩，只扛了一小会儿，就已经顶不住了，更别说现在只剩下半条命。
我这时甚至萌生出一种想法，与其被他们杀死，不如自己解决。就算面对的完全是死路，我也想把生死大权握在自己手里。
趁着那些蜡人正在靠近的过程，我把自己的想法快速分享给吴海洋，他大骂了我一句：“你他娘的快点想办法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自己砍自己的事，我他娘的可做不来！”
我一听也急了：“你以为破解空间密码是算数学小九九？”
我俩拌嘴的时候，其中一具蜡人已经冲了过来，吴海洋大吼了一声，冲上去把他砍翻，气势简直逼人。然而当他落刀后，我察觉到他脸上的疲态，自知身体强大如他，也已经到了极限，我俩这次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吴海洋这时又对着那些蜡人大吼：“你们两个爷爷的命就在这，有种你们就过来拿！”
这些蜡人自然听不懂他的话，仍然脚不停步的朝我们逼近。
我自知时限已到，把刀缓缓提了起来，准备奋力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这时，几乎所有的蜡人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我和吴海洋顿时都看呆了，以为局势又要逆转，远处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我听到的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发出笑声的人正是那个长发男人，也就是田野的父亲。
他此时正从台阶那往下走，同时开口说道：“你们俩还真是能抗，到现在都还没有被砍死。”
我本想回一句“你死我都不会死”，却觉得这种逞强的话毫无意义，便憋了回去。
田野的父亲这时又说：“人类其实是很自私的动物，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总会相互出卖。我现在给你们俩一个机会，你们两人之中现在只有一个可以活命，给你们一点时间商量，看看是哪一个死？”
把我们俩都砍死也就算了，居然在这种时刻还逼迫我和吴海洋反目！
吴海洋这时已经把头伸了过来，道：“你他娘的下手狠一点，别把我砍的带死不死，只剩半条命在那里疼。”
我骂道：“你醒醒吧，我把你砍死了，他就会放过我了？他恨得是人，咱俩谁都跑不了！”
我这句话打进自己的大脑后，猛地想到一个字，“恨”，这个字迅速在大脑里发酵，让我逐渐衍生出更多想法。
田野之前虽然处处同人吹嘘自己的父亲，可实际上，他对自己父亲的复杂情感是以“恨”为主的，他行为变态的问题，是由人格解体的病症导致的，而让他罹患人格解体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的父亲，当然还有这些蜡人。
进一步想，田野其实是想治愈自己的，却又知道幼年的阴影对他影响太深，他自认治疗无望，所以他的潜意识空间才会以黑暗的方式彻底关闭，足以见得他对这些蜡人和父亲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想要离开这个空间，就要杀光这里的蜡人，或许还有他的父亲。
我继而又想到田野的父亲一出现，这些蜡人就停止不动，在田野的潜意识中，那些蜡像的主宰，正是自己的父亲，所以擒贼先擒王，想要搞死这些蜡人，首先就要砍了他们的头目。
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问题，我也是被追杀得失去了理智，被折磨个半死才想明白这一点。
但此时还有机会，我对身旁的吴海洋喊了句：“快去砍了田野他爸。”
吴海洋愣了一下，问我：“你指的是那个说话的阴阳人？”
“别他妈那么多废话，你快点去，不然来不及了！”
我话音刚落，那些蜡人疯狂地扑过来，拿刀冲过去的吴海洋被拦住了去路。

第62章 擒贼先擒王
被封住去路的吴海洋，很快又退了回来，一面同那些蜡人厮杀，一面对着我喊：“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里这么多蜡人小弟，你让我动他们大哥，这下我算彻底玩完了，大哥发火，小弟们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怒道：“横竖都是死，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们很快又进入到和刚刚在上面时一样的局面，背靠着墙被蜡人们围攻。
但此时不同彼时，那个时候我起码还有力气搏命，现在的我几乎连提刀都费力，更别说同那些蜡人拼命。
退回来的胖子这时还在埋怨我，质问我为何要让他去砍长发男。
我趁还有命说话，苦笑着解释：“你不是要我找到这个空间的钥匙么？杀了田野他爸，咱们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就是你要的钥匙！”
吴海洋一听又反过来埋怨我为什么不早说。
我已经懒得理他，况且冲过来的蜡人根本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象征性的抵抗力了一下，终究也是以卵击石，很快就束手就擒，被几个蜡人按倒在地。
我的头被挤在地上，脸紧贴着地面，姿势十分难受。我同时也意识到，这是要被砍头的意思。
吴海洋比我抗的时间能长一些，但最后也落得了和我一样的下场。
被按倒在地的吴海洋还有不太甘心，在那大声嚷嚷：“你们别以为把我砍了，我就真的挂了，老子到时候还会回来，弄死你们这群怪物！”
按道理来讲，吴海洋这句话是没错的，但梦境中最恐怖的一点，就是知觉真实。
所谓知觉真实，就是指我们在梦境中对死亡的感受，和在现实中是一样的，在现实中，就算有人明确告诉你，人死了以后有灵魂这种东西，也没人敢坦然的去赴死，因为心里总觉着眼下能抓住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至于死后什么样，那是不太敢奢望的事情。
总而言之，我们在梦境中对死亡的恐惧，一点也不比现实中的少。
借着地上隐约可见的阴影，我能感觉蜡人已经举起手中的刀，我害怕的闭上眼睛，脑袋里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手起刀落的情节，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旁边的吴海洋已经开始没出息的乱叫起来。
本来我心态挺好，被他这么一叫，搞得我也被吓得不行。
我最后实在忍不了了，睁开眼睛骂道：“你他妈别叫了……”
然而我骂到一半，整个身体好像神经系统全部失灵一般僵住，眼前又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场景。
我看到吴海洋整个人趴在地上，大概有三四个蜡人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他此时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圆咕隆咚的脑袋，有一个蜡人单膝跪地，手中的刀已经举到高位，只要落下，吴海洋必定身首异处，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我肯定也是一样的状态，只是我所在的位置看不到自己的处境。
可那些蜡人却似乎全部都被定住了，各个一动不动。
吴海洋原本和我一样，因为害怕被砍头，原本把脸上的眼睛都挤没了，然而此时也睁开眼睛，看到我后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情况？这些蜡人怎么都不动了？”
我趁着这个时机，先从被固定的状态中挣脱开，整个过程中浑身好几处疼的要死，但最后还是勉强用手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吴海洋紧随我后。
站起身来，我们俩发现其他没有加入砍头仪式的蜡人也都是一样，如同雕像一般定在那里。
摸不着头脑的我和吴海洋一阵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吴海洋这时说：“我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一直不停的在念阿弥陀佛，没准是佛祖显灵了。”
他几乎刚说完，一个女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道：“你看我长得像佛祖么？”
我俩立刻都把视线移过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姣好，惹人怜爱的美人，便是林若兮。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立马就有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冲动，万万没有想到被吴海洋捷足先登，他好像黑熊一般张开双臂就朝林若兮跑过去，一面跑嘴里还一面说：“原来是若兮大美人救了我们，快来让胖哥抱一下！”
我加速跑到他前面，把即将要抱到林若兮的胖子推到了一边，然后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若兮伸手朝她侧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我顺势看过去，发现了一具靠墙躺着的尸体，正是我要胖子刚刚杀掉的长发男，也就是田野的父亲。
“原来你也想到了解开这个空间的钥匙？”我有些兴奋地问。
林若兮摇摇头：“我可没你那么聪明，我只是觉得他很讨厌，一直在躲在蜡人的后面挑事，就趁着自己能隐身的工夫偷偷靠近他，把他给杀了，没想到他一死，这些蜡人就不动了，反倒把你们俩给救了。”
吴海洋这个时候已经围着那具尸体看了起来，嘴里还发出感叹：“我地个乖乖，你这是捅了他多少刀？”
林若兮表情很平静地回道：“反正他也看不见我，就捅到他死为止呗。”
林若兮随后又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和她说出自己的猜想，想要离开这个空间，不仅要杀了长发男，还要将这些蜡人全都销毁。
吴海洋一听到这种言论就兴奋的嚷嚷起来，称自己最愿意干的就是这种事。说话的同时，他还提起一脚，把距他最近的蜡人踢翻。
我们三个人很快都行动起来，打算把这些蜡人都处理掉。
这其中，我和林若兮的动作还算儒雅，只是把蜡人推倒，让他们摔碎即可。
吴海洋则不然，明显对刚刚自己被围攻，和即将被砍头之辱怀恨在心，把蜡人推倒还不解恨，还用刀一顿乱砍，一面砍还一面振振有词：“让你他娘的嚣张，奶奶的非把你砍的渣渣都不剩！”
折腾了一番，蜡人已经几近全部被销毁，可我们三个却仍在这个空间。
他们两个此时都把目光投向我，似乎想从我这里讨个说法，弄得我十分尴尬。
我这时忙朝入口那看去，说道：“会不会上面还有残留的蜡人？”
林若兮立马否认：“没有了，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蜡人全在下面这一层。”
我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想思考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却在此时忽然看到一只脚从入口那里伸了进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3章 筑梦
最开始看到那只脚还不是最恐怖的，吓人的是他接下来开始朝下面迈步的过程。
他迈步的姿势一看就不是动作僵硬的蜡人，而是和我一样的人类。田野的父亲此时已经被林若兮干掉了，身上挨了十几刀，人已经死透了，那现在这个正在往下走的人会是谁呢？
由于暂时想不清楚状况，一股莫名的寒意立刻侵入到我的五脏六腑，我感觉自己此时连呼出的气体都是凉的。
另外两个人此时也都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吴海洋这时小声嘀咕道：“不是说上面已经没有蜡人了么？”
林若兮立刻回应：“我之前都检查过了，的确是没有，突然冒出来一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摆了摆手道：“这个不是蜡人。”
吴海洋听后又叫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刀说：“他娘的管他是真人还是蜡人，先尝尝我这把刀的滋味。”
我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说话的工夫，这个人的头已经露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脸的瞬间，我的大脑先是懵了一下，但迅速也就恢复了理智，心里的感觉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来描述，既可以说“怎么会是他”？也可以说“原来竟是他”！
我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十分熟悉，但最先叫出他名字的人却不是我。
“田野？怎么会是他？”说出这话的人是林若兮，她显得十分吃惊。
我们三个此时都瞪着眼睛瞄向缓步下来的田野，然而田野却完全把我们当成空气。当然这是正常的，也是我们所使用的这个梦境潜入仪的独特之处，通过他进入到主人的梦境中，主人是看不到除了他投射的场景以外的任何人和物品。
等他整个人再走下来一些时，我看清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立刻便屏住了呼吸。
吴海洋这时小声问我：“他这是要干啥？”
我提醒他别出声，好好看着。
在我们三个的注视下，田野来到那个长发男人面前，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时间，我们都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恐怖的一幕出现在十几秒之后，田野忽然提起手中的匕首，将刀尖插入了长发男人的一只眼睛里。
这血腥的一幕，我不想做过多的描述，只说之后发生的事儿，其实用一句话就能概括：整个空间迅速坍塌，我们三个离开了那儿。
这一幕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我们三个人在下一个场景的入口重逢时，因为吃惊和茫然，都是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也完全没有离开一个空间的那种喜悦。
一开始是我们三个人互相看，最后变成他们俩都在看我，似乎他们俩都觉得，只有我才有能力洞悉其中的奥秘。
他们俩盯着我看了一阵儿后，吴海洋直接问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田野用匕首插了个眼，这个空间的密码就被解开了？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白折腾？”
这种事，我其实也一时很难想的清楚，但我一阵抓耳挠腮后，脑袋里渐渐地萌生出一个想法。然而这个想法冒出来，我立刻就感觉一股凉气从头灌入，让我从头凉到脚。
林若兮察觉到我表情的异常，问我：“你想到什么了，快说说呀？”
我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才说：“我们三个其实是被田野利用了！”
另外两个人听到我的说话，嘴巴都裂开好大，尤其是吴海洋，感觉能直接塞进去一个苹果。
吴海洋随即就问我：“你不是说田野看不到咱们么？那他咋会利用到咱们呢？”
我叹了口气，这件事细说起来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理论上却是可行的。
想要解释明白这件事，首先要提到一个梦境学中一个暂时还没有被太多人接受的名词：筑梦！
某些具有特殊天赋的人，是有富余的精力，在做梦的时候建造自己想要的梦境的，这个就是筑梦。这个理论的提出者，是我大学时候的另一个女导师提出来的，她的业务能力完全不亚于我此前一直提及的男导师。
这个女导师就属于智商极高的那种人，为了深入的做研究，她把自己当成是实验品。
女导师说，她有一个比较特别的爱好，喜欢爬到一个很高的地方，然后从上面跳下去，身上不带着降落伞等任何工具，身体上的束缚甚至越少越好，最好衣服都不穿。
这种事自然是没有办法在现实中做的，且不说在外面裸奔不会被大众接受，从高处跳下去完全就是自杀行为，充其量只能做一次。
然而她凭借一段时间的努力过后，慢慢的可以在梦中构建这样的场景。
最初阶段，在梦境开始时，她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这是带有一定的随机性质的，当然所谓随机也是相对而言，我们梦中出现的场景，其实都是对我们潜意识造成影响的场景投射，这个领域太专业，详细说的话又是一本书。
总之，她首先随机来到一个梦境场景，然后她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觉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紧接着，她会在随机出现的场景中找到一个制高点，然后脱光自己的衣服，一脸享受的从上面跳下去，然后醒来。
这只是开始阶段，到了后来，她完全可以在梦境中设计出自己想要的景色，然后在那个美景中爬到最高的地方跳下去。
这种梦她做的不亦乐乎，也印证了她的理论是站得住脚的，她为此还写了几本书，可因为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有能力做到她那种体验，所以也有专家说她是胡言乱语。
但我对那位女导师的理论是深信不疑的，因为我其实有过类似的体验，虽然不是每晚都能做到，但我偶尔会在入梦的时候，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构建场景。
说回田野的问题。
假如他就是有能力筑梦的人，那么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场景可能就是他特意制造出来的，为了发泄自己在他父亲身上的恨意。
田野的确是看不到我们，但他能看到这些蜡人和他父亲的惨状，而且这个空间的密码也由他自己亲自设定，发泄完对他父亲的恨意，便是了解的标志。
假如情况真是如此，那么事情就非常微妙了。田野必定已经知道有人潜入了他的梦境，他此时的做法已经不是开启防御系统那么简单的问题了，他简直就是在戏弄我们，而且还玩的游刃有余。
如果我想的没错，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下一个场景才真的堪称地狱，我甚至已经不太敢进去了。

第64章 梦中噩梦
听完我的分析，吴海洋一下子也软了下来，看着眼前进入到下一个场景的门说：“咱们刚从那个空间出来，我看就歇一歇体力，不如在这里睡上一段时间吧。”
没等我开口，林若兮已经不干了：“你怎么天天就想着睡觉？等咱们从这里出去了，有的是时间让你睡，赶紧先把正事干了再说！”
吴海洋急了起来：“我说林大美人，李博学他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有隐身的功夫，一有危险立马就躲起来，谁也瞧不见你，折腾了一大圈你还是个完整人儿。我和周凉没那本事，已经被那群蜡人砍的就剩半条命了。你也听周凉说了，下一个空间相当的危险，我们现在进去，我俩不就是找死去了么？”
吴海洋说的在理，林若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蹙了蹙眉，没有吭声。
这种时候就得我出来打圆场。
我心里是站在胖子这头的，可话又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会惹得林若兮不高兴。
一想之下，我说道：“我其实觉得小憩一下也行，我们就算在这里睡上一个小时，现实世界也只不过才损失一分钟而已，也不算浪费时间。”
说完这话，我看着林若兮问：“你觉得怎么样。”
林若兮其实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她恰恰尤其容易心软，我知道她之所以刚刚对吴海洋表达出不满，是因为这个胖子平时也是这副样子，没个眉高眼低，不知轻重缓急，不管什么场合，动不动就要睡一会，也难怪他会胖成这个德行。
听了我的话后，林若兮脸上略带歉意地看着我说：“抱歉，我只考虑自己了，确实你们俩都受了很重的伤，你们先睡一会儿吧，恢复一下体力。”
“你不睡么？”我问。
林若兮对着我笑了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道：“我就不睡了，给你们把风。”
吴海洋一听就乐了：“这里就咱们三，有什么好把风的？”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睡觉的时候有梦游的毛病，坐游轮出去玩，睡着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到海里去。你要是在这里梦游，越过潜意识边界，现实中你就是植物人了，植物人你知道吧，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直接睡到死那种！”
吴海洋立刻就一脸惭愧，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茶坊里的老伙计，哪壶不开提哪壶，胖哥我好久都没梦游了……”
说完他就去睡了，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就打起了响雷一般的鼾声。
吴海洋一打呼噜，我就甭想睡了，但身体又乏力的很，十分难受。
林若兮见状，直接走到吴海洋身边，朝他屁股踹了一脚：“你稍微注意一下，打鼾打的像猪一样，别人还睡不睡了？”
吴海洋在半睡半醒间含混地道了句：“这玩意儿我又没有办法控制……”
话没说完，他就又进入到睡眠状态。
林若兮这时回过头来，语气温柔地对我说：“你睡吧，我在这看着他，他打呼噜我就用脚踢他。”
看着为我出头的林若兮，我心里美滋滋的。然而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我立刻就想到了现实的问题。林若兮现在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她对我好，也只是朋友般的好。而且她性格中有嫉恶如仇的一面，看到不公的事就想要说一说。
所以我尽量不要对她有一丁点的非分之想，任何不良思想的种子一旦发芽长大，恶果总是人们难以承受的，我如果在这个阶段和林若兮出了问题，伤害的远远不止一个人。
脑子里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我的大脑渐渐混沌起来，无数的杂音在一瞬间涌来，又迅速退去，我的意识也随着那些逐渐远去的混乱思绪慢慢消失。
意识再度浮现时，我感觉似乎有亮光照了进来，那种状态就好像是我们到了外面有太阳、空气和水的世界，而不是在潜意识的空间里。
我一时有点迷糊，什么情况？我睡了一觉，直接在现实中醒来了？
但我很快察觉，自己躺在一个草坪上，如果我从田野的梦境中脱离出来，我应该是躺在医院的床上。
那么我就是在做梦。
我从草坪上坐起来，四下看了看，忽然在不远处瞄到一个背影，不由得胸口一闷，眼睛也瞪了起来。
那是一个虎背熊腰，却又长发飘飘的男人背影，由于辨识度实在太高，我一眼就认出他是田野的父亲。
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在自己的梦中梦到他？我们在田野的梦境中把他杀死，他不会跑到我的梦境中报仇来了吧？这可真是干净人踩大便，怕什么来什么。
我正在想他会不会忽然就发现了我，然后发了疯一般跑过来把我弄死，视野中很快又出现另外一个人，脸上的书生气很重，像极了学习学傻了的高中生。
那个人几乎是迎面朝我走来，关注点却不在我。
看他的视线，我发现他正在看的方向是田野的父亲。
等他离我近一点，我立刻惊觉，这个书呆子模样的小男孩，不正是田野么？想不到他还有如此稚嫩，一点也看不出猥琐模样的时候。
我居然在自己的梦境中想象出了田野高中时候的模样。
但我随即回忆起一件事，我其实见过田野高中时候的照片。
有一次我们去他大学时候的寝室，在其中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其中一个同学一眼认出照片中的男孩是田野，就拿照片做起文章，开田野的玩笑。
田野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谁还没年轻过？”
但无所谓的表情之下，我能看出他心里十分芥蒂这件事，我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要把高中时候的照片夹在自己书里？一份十分珍视的样子？
我的思维又回到此时的梦境中，田野走到父亲身边后，父子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田野忽然又从草地上站起来，摆了一个令人熟悉的姿势，他父亲用数码相机给他拍了照。
我很快意识到田野刚刚摆的姿势，和我当时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原来当时看到的照片，就是在这时候拍的。
拍完照后，田野又躺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
温馨的时光又持续了一会儿，田野再次从草地上站起来，他父亲却仍然躺着，似乎是睡着了。
我正在想，这小子又要干嘛？猛地瞥见他手里握着的匕首。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情况？我立刻想到这一幕似曾相识，之前那个空间的最后一幕，不正是田野用匕首插眼么？
我想在梦中阻止悲剧的发生，然而却晚了一步，我亲眼看到田野将匕首插进他父亲的眼睛里。
这一慕对我的冲击太大，我直接跌坐在草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等我回过神来，脸上和身上被喷到血点的田野不知何止已经来到我身边，一脸惊慌地摇着我的身体大喊：“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的确恨我的父亲，因为是他毁了我，但刚刚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在惊恐中醒来，发现林若兮此时正在摇动我的身体。
见我醒来，她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才说：“周凉，这里不止有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

第65章 悬关
我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听林若兮说，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还有其他人，顿时就被吓精神了。
我把眼睛睁得更大些，发现林若兮此时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不可能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现在身处的空间，李博学给取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名字，叫“悬关”。
这两个字的谐音，正是我们居家房子中的“玄关”。
之所以这么起名，大概有两层意思，一来，这个空间和居家中的玄关的确有相似之处。
玄关一词其实源于中国的道教，最早出自道德经里面的一句话：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指道教内烁中的一个突破关口，道教内炼首先突破方能进入正式。之后这个词才用在室内建筑名称上，意指通过此道，才算进入正室，玄关之意由此得来。
这一点像极了我们进入梦境场景之前所在的这个雾气昭昭的空间，想要正式进入梦境空间，就需要穿过这层雾气，找到真正进入空间的大门，方能进入梦境中的场景。
第二层意思，就要说李博学取的名字中，为何用的是悬疑的悬，而不是玄妙的玄。
在他看来，穿过这层雾气，找到正式的入口后，就意味着我们即将进入一个无法预知的世界，多半是险象环生的世界，可谓是悬而又悬的，所以才最终定名为悬关。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的潜意识中都是阴暗凶险的，只是我们所面对的群体，几乎全部都有重大心理问题的人，进入这类人的潜意识空间，和去原始森林差不多，面对的将是一个又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危险。
但在悬关中能出现的人，只会是通过仪器进入到患者梦境中的几个人。根据核心技术理论，悬关里面除了我，胖子和林若兮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那么林若兮所谓的另一个人指的是谁？
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清醒，思维也变得更加活络起来，反倒认为林若兮一定是看错了。这里雾气很浓，光线幽暗，我和吴海洋又都睡着了，清醒的只有林若兮自己，绝对安静的情况下，正是一个想象力旺盛的时候，她极有可能因此而出现了幻觉。说白了也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我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林若兮，本来是安慰她不要害怕，没想到她赌气似的用手掐了我一下：“是不是幻觉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告诉你我真的听到了脚步声，千真万确！”
我虽然心里坚定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可林若兮表情这么认真，我也就只能象征性地陪她查查周围的环境，尽量让她安心些。
我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和林若兮一起探索。
说老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悬关里溜达，之前从来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然而真正开始溜达起来，我发现在这种地方压路面是最无聊的，哪儿哪儿都是令人压抑的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低到弯下腰都看不到自己的脚。
整个悬关中雾气最薄的地方，就是我们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那条道，也就是我和吴海洋刚刚睡觉的地方。
尽管我确定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可人是想象力非常丰富的动物，我尤其严重，总觉得雾气中会突然窜出些什么，跑到你面前吓你一跳。
我和林若兮在这种令人压抑的环境中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我：“这个空间里面全是雾么？”
刚刚我俩走路的时候谁也不说话，搞得我还挺紧张，此时听到林若兮的声音，我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对她解释说：“雾气密集的地方，是潜意识中的盲区，说白了也就是大脑意识中没有被利用的部分，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只有通过仪器连接到患者潜意识中的人才能进入到这里，所以这里面除了我们三个人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我趁机又给她做了个安全科普。
“可我刚刚真的听到有脚步声了！”林若兮又这样说。
我轻轻呼了口气，道：“是啊，所以咱俩现在找找，是哪个混蛋通过仪器偷偷跟了进来。”
林若兮这时又问：“我听博学说，雾气的尽头就是潜意识的边界？”
“对。”我回答。
“那个地方应该十分危险吧？”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我好像把林若兮想的太简单了。谁说她就不会撒谎？
当年我们俩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她的确从来没有骗过我。可自从那次出事我们俩分开，到在这个公司重逢的这段时间，我能保证自己一直都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谁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人格又发生了哪些变化？
所以刚刚她说这里有人，很可能就是编出来的，目的也很明显，林若兮想让我带她到潜意识边界去看看。
她知道如果直接和我提出这个请求，我一定会拒绝，因为这是在这个空间的禁忌，所以她便用撒谎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情况假如真的是我猜的这样，那林若兮简直胆子肥上了天。
正常来讲，游走在潜意识边界也不见得一定会有危险，问题是边界之外的事情，就连我和李博学也说不太好。那里可能像废弃的荒原一样什么也没有，这自然是比较好的情况。此外还有另一种可能，边界处有诸多人类目前的认知无法领略到的恐怖元素，比如各种各样危险的怪物，或者瞬间能将人秒成渣的极限气候。
总之在悬关这种地方，最好的模式就是不要久待，直接进入到下一个空间。像我和胖子刚刚那样大睡特睡也实属情非得已。
由于此时的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陪她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立刻就变得更低。
我们俩朝前方又走了两步后，我直接停下来道：“我说，咱俩要不还是回去吧，你也知道吴海洋那家伙有梦游的毛病，别趁着咱俩溜达的工夫，他跑到潜意识边界那儿，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听我这么一说，林若兮也打了退堂鼓，决定和我回去。
真的决定回去时，我俩反而傻了眼，忘了这里能见度很低的这回事。此时在我们俩眼中，所有的路都一样，想原路找回去根本不可能。
一开始，我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我们走了好一会儿，仍没有找到雾气变淡的位置时，才是真的有点慌了。
林若兮这时开始自责：“真讨厌，都怪我自己。”
我嘴上安慰她，心里却也焦急万分，别从此就在雾气中迷失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心里顿时就乐了出来。

第66章 第四者
这声音不是别的，正是吴海洋打鼾的声音。
真是造化弄人，想来这声音我几十分钟前还膈应的要死，现在却成了我的引路明灯。
但我虽然听到了他的鼾声，情况也不能说是完全乐观。一来我此时能听到的鼾声并不大，隐隐约约，时断时续。二来周围的雾气实在太浓，给人造成极大的寻找阻碍。
我之前上基础心理学中感官课的时候，老师曾给我们科普过一个常识，对于视力和听觉都正常的人来说，两种感觉其实是相互依赖的。
换言之，对于我们能看到东西的人而言，如果想通过声音来寻找某个位置，视觉也起到很大的辅助作用，而如果我们完全把眼睛闭上，仅靠耳朵来听辨，则相对困难很多。
眼下的雾气浓成这副样子，我们睁开眼睛和闭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基本就等于完全靠听觉去辨识路，这就无疑加大了寻找难度。
我甚至害怕此时的吴海洋别一个姿势没睡好，直接醒过来。鼾声停止，我和林若兮的路标也就消失了。
然而我和林若兮摸索了一会儿，我忽然站定在地，猛地用手拍了一下脑门，果然一个人处在紧张和焦虑的情绪中，智力会急速下降。
林若兮忙问我怎么了。
我苦笑着说：“我真是蠢，咱俩既然能听到吴海洋的鼾声，就证明他此时离咱们俩并不是很远，那你和我还找什么鼾声，直接大喊着把他叫醒，让他也大声喊，给咱俩更为明确的声音坐标，找起来不也容易得多？”
林若兮听后却是大大地摇头：“绝对不可以，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里面除了咱们三外，还有一个人，我们现在看不到他，或许是因为这里雾气太大，他也被困住了，像你说的那样大喊，无异于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们偷偷找他，算是敌明我暗，被动的是他。可你如果通过声音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那就是敌暗我明，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且不说林若兮的逻辑有没有问题，光是她还坚持这里有第四者这件事，我就已经感到吃惊。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坚持自己这种看法，看来她刚刚不是骗我，起码她是以为自己真的听到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了。
想到这，我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林若兮不是幻听，她说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身处的悬关，的确有第四者存在。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立刻就感觉后背冒出一股凉风。
我记得李博学曾经说过，尽管梦境潜入仪从最初版本到现在，已经过无数次的升级，各方面的性能都趋于稳定，但这并不是说，它就不会再遇到技术层面的问题。
我当时问他所谓的技术层面的问题，指的是什么样的问题，李博学当时摇头，称他也不知道，具体的问题要等发生了再说。
他那个时候的表情有些微妙，我隐约感觉他似乎已经知道些什么，但迫于某种压力不太敢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讲出来。
当然这也都是我的推测，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况且李博学的表情本来就不是那种通透的类型，他做出的大部分表情，看起来都像是心里有事，给人城府极深的感觉。
我甚至怀疑林若兮就是因为他身上这个特点，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我当初和她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就和我提过建议：“你要是城府再深点就完美了。”
林若兮就好这一口。
说回眼前的问题，会不会这里忽然出现第四者的状况，正是李博学所言，那种有可能会出现的技术问题？
基于这个层面去思考，问题就会变得复杂很多。
假如这里真的有第四者，那么他是谁的投射？是敌是友？他在这个空间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一些列的未知搞得人头昏脑涨，一股无名火顿时从心里烧了起来。
恰就在此时，我感觉林若兮在轻轻摇晃我的胳膊，忙问她怎么了。
她踮起脚，把嘴巴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感觉到有人在往我们这边走！”
听到这话，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于第四者的事，我刚刚仅仅是一种假设，难道这里真有此人？
我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小声建议和林若兮采取背靠背的防御姿势，她当即表示同意。
然而我俩真这么做时，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林若兮的屁股非常之翘。
这并不是我猥琐，任何正常的男人此时像我这样的姿势和她靠着，心里都难免会生出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感觉。
而且采用这种姿势站着，身体如果不靠在一起，又毫无意义，心里会感觉很不踏实。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再次提出建议，和她拉着手面对着相反的方向，但身体不用靠在一起。
我的提议却被林若兮否决：“就这么站着吧，别总换来换去，你盯紧点周围，别被那个人偷袭。”
我知道林若兮虽然外表艳丽，内里却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她此时想到的全是如何保障我们的安全，没有一点非分的念头。
和她一比，我顿时觉得自己好惭愧，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个嘴巴。
我俩背靠背站了一会儿，我忽然察觉到一件事，不知何时，胖子的鼾声听不到了。
联想到刚刚林若兮的话，会不会那个凭空出现的第四者已经通过吴海洋的鼾声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吴海洋，把他解决了？
不安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尤其是在这种感官几乎被废掉一个的雾气缭绕的条件下。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林若兮用屁股轻轻顶了我一下。
她还真是不怕我心生邪念，也对我太放心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的头微微向后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感觉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我听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所有毫无意义的想法全都没有了，大脑中只剩下紧张和警觉。
我甚至开始想，那个第四者是男是女？会不会功夫？如果和他打遭遇战，我和林若兮一起会不会是他的对手？
混乱的想法在我大脑内交织了一会儿，我的耳朵再次捕捉到一个声音，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清晰地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掷地有声，在昏暗的雾气环境中一下又一下，似乎每个步子都迈着很重……

第67章 隐型人格障碍
在雾气腾腾的条件下听到这种脚步声，我顿时就联想到了当初玩那款“寂静岭”游戏时异常真实的体验，恐怖的代入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此时由于是更加真实的感觉，恐惧感还要放大很多倍。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和林若兮背靠着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也变得僵硬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剧烈，几乎就要跳出来。
我开始萌生出想要逃开的想法，可决定这么做时，不甘心的情绪又出来作祟。
如果这里真的有第四个人，此时是看清他面目的最佳时机，就此错过的话，这件事我之后可能会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我这也属于多余的纠结，因为此时我的腿脚分明是软的，就算想挪步也有些困难。
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状态，我愈加紧张起来，奋力握紧拳头，等那个第四者过来，好先发制人，给他致命一击。
转瞬间，我已经感觉那个脚步声离我们两米不到，接下来就是狭路相逢的时刻，我试图调动身体里面的潜能，一会儿搏命的时候，生死可能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脚步声本来已经近在耳边，却突然消失。
稍微动点脑筋就会想清楚，刚刚那个走路的人停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他发现我和林若兮了？他在哪个方位？我为什么看不到他？
巨大的不安如同浓烟一般迅速在体内蔓延，我的心里波涛骇浪，和对方此时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番无声的对峙中，似乎谁也不敢先有动作，让自己变得被动。
我忽然感觉到林若兮在用身体给我传递信号，似乎是在问我该怎么办。
我想说见机行事，却又不能用语言表达，便学着她的样子，也拱了她两下。
也不知林若兮是怎么会意的，下一秒，她的身体忽然和我脱离开，似乎要朝那个忽然停下来的第四者杀过去。
按理说她有隐身的能力，是具有一定优势的，可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她的能力也大大地打了折扣，有和没有一样，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完全可以根据声音定位，速度够快的话，还没等她靠近，没准就被绝杀了。
我于是趁她走远之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本想直接将她拉到进处，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然而我刚碰到林若兮的手，耳边就传来一阵笑声。
一开始我只觉得那阵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听了几秒后，我才忽地惊觉，这声音不是吴海洋发出来的么？
我和林若兮先是都愣了一下，接着彼此确认想法，果然她也听出是吴海洋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刚刚不停靠近我们的人竟是他？
这小子不会早就发现我和林若兮有动作，刚刚故意做出动作来吓我们吧？现在看到我们俩的狼狈相，在那小人得志。
这么一想，我立刻就生出一股火气，和林若兮一同朝笑声的位置靠了过去。
我们很快就通过笑声找到了吴海洋，贴到他的身边后，发现他此时是蹲着的姿势，形态有些诡异。
林若兮刚要骂他，被我拦了下来，我冲她摇摇头，小声说：“这个胖子有点不太对劲。”
林若兮此时的表情也变了，似乎也察觉到吴海洋有问题。
吴海洋则完全没有感觉有人靠过来一般，仍蹲在那儿发出一阵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笑声。
为了便于观察他的情况，我此时也蹲下身去，大概看清他的脸后，我立刻被震惊得无法动弹。
吴海洋的表情非常狰狞，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在笑，而是在哭，脸上全是眼泪。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胖子在梦游。
梦游的问题算是吴海洋身上的一大疑团，之所以称他是疑团，是因为传统治疗梦游症的方法对吴海洋一概无效，而且他梦游后的状态千奇百怪，每次都好像是在耍酒疯一般，像今天这样明明是哭，却发出笑的声音，我也是头一次见。
吴海洋平时和好人一样，唯独梦游之后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令人瞠目。
关于他的问题，我曾经咨询过相关方面的专家，其中有一个专家给出的建议给我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说吴海洋有可能是隐藏型人格障碍症，这种病例非常罕见，发病原因也无人知晓，而且没有任何一本讲述变态心理学的书籍介绍过这个病。
但这种病在一些专门研究梦游症的专家口中被提及的频率还是挺高的，有一种说法是，这种病的成因是患者早年因为接受过太多类似于智力开发的大脑训练，而且强度过大，超过人脑负荷的极限造成的。
由于我在这个领域也属于专业人士，也做了很多研究，所以这个专家说的大部分观点我都是赞同的，唯独最后一个。说吴海洋早年接受过很多超负荷的大脑训练，我实在是不敢苟同，这个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脑部受过训练的样子。
当然这一点我也和他本人确认过，吴海洋当即表示自己的童年十分快乐，除了睡就是吃，读书不好也没人逼他，喜欢打架就被送去学散打，说他脑子因为挨了拳被打坏了，出现了梦游的问题，他还能接受，说他进行过提高大脑能力和智商的训练，在吴海洋看来反而是一种侮辱。
总之吴海洋身上梦游的问题至今无解。
我和林若兮对着他看了一阵，正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他，吴海洋却好像哭够了一般，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缓慢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发出了我和林若兮刚刚听到的让人心里渗得慌的脚步声。
我和林若兮紧随其后。
跟在吴海洋身后走的时候，我小声对林若兮说：“会不会你刚刚说的脚步声就是胖子弄出来的？”
林若兮此时也有点拿不定注意，因为她之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还真没朝胖子所在的位置去看，光顾着害怕了。
我们跟着吴海洋走了一会儿，发现他忽然停下来，先是坐在地上，然后又躺了下去。
这个位置的雾气很薄，正是我和林若兮刚刚要找的起始地点。

第68章 车上的便条
在地上坐下来的时候，我不由想，可能刚刚和林若兮走出的距离，一共也不过几十米远，因为看不见的缘故，就会有一种走了很远的错觉。
几分钟之后，吴海洋哼哼了几声，揉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
由于这里水汽大，吴海洋脸上的眼泪蒸发速度极慢，他很快发现自己脸上有眼泪的事情，我正在想如果他问起来该如何解释，结果胖子自己感慨道：“这里的水汽也他娘的太大了，我这睡了没一会儿，脸上居然全是水。”
林若兮刚想对他脸上的眼泪做出解释，被我拦了下来，我对着她微微摇头。
这种事是不能告诉吴海洋的，别看他平日里的性格大大咧咧，对于梦游这件事，他是十分介怀的，如果把他刚刚梦游的事如实告诉他，会把他吓得几宿睡不着觉。
但我又很想知道吴海洋刚刚在梦游状态的时候，梦境中的场景是怎么样的，知道这件事，便于我更好的分析他。
我于是就问了他刚刚做梦的事儿，然而得到的结果和我想的也差不多。
“啥玩意儿？我刚刚做梦了？我是说梦话了还是怎么？”
我自知再问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便说：“没有，你就是哼哼了几声。”
吴海洋醒来后，我们开始商量着进入到下一个空间的事儿。我和林若兮倒是没什么，问题是吴海洋，还在那吱哇乱叫，说虽然不那么累了，可身上的伤口还是疼。
林若兮这时就有点不太高兴：“什么意思，你是打算把伤养好再进去么？”
吴海洋支吾了几下，道：“我可能是还没睡醒，要不我再眯一会儿。”
胖子这个德行，我也不太喜欢，就想说他两句，但林若兮先我一步表达了不满，态度有些强硬地拉起我的手说：“我和周凉先进去了，你睡醒了自己进吧！”
说完就略显强硬地把我拉到门口。
我本以为她这样做是在激吴海洋，三个人最后还是要一起进去的，没想到林若兮果然就打开了门，和我两个人闯了进去。
我这时不由想，尽管经历那件事后，她的人格发生了很大变化，可身上那种大姐大的气质真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我们这次进入的空间是一个比之前两个更加宽阔的场景。
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公路两旁的近处是树林，稍远一些的位置树林似乎到了尽头，路两旁具体有什么，要走过去才知道。远处的天空上头压着一片黑云，给人的感觉有些压抑。
在林若兮的提醒下，我才注意到在我们旁边有一辆汽车，是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德系轿车。
我们进入到这个空间后，身后的门便消失了，幻化成了一面封住道路的巨大岩石。
林若兮这时问我：“什么意思，咱们俩是需要上车么？”
我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但身边既然有一辆车，总要上去找找线索。
我有些忐忑的打开车门，一股浓烈的烟焦油味儿立刻从里面弥漫出来。
我们三个人中只有胖子爱抽烟，但他此时还没有进入到这个空间，烟肯定不是他抽的，而是之前就留在车里的。
林若兮最讨厌烟味，眉头蹙得很紧。
等到烟味逐渐散去，我才钻进车里的驾驶位。
准备坐上去之前，我在驾驶位上看到了一个便条，上面似乎有字。
我于是拿起来看，读完上面的内容后，我顿时在胸口悬了一口气。
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的林若兮问我：“上面写的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够胆的话，就将这辆车一直向前开，我在地狱之门等你。”
林若兮听到我说的话，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纸条上就是这么写的？”她似乎还有点怀疑的意思。
我把纸条直接递给她，她快速读完后，一头雾水地抬起头来问我：“什么意思？这句话是专门写给咱们的？”
我也蹙起眉来，想了一想，用猜测的口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就证明我之前猜的没错，田野已经十分清楚，我们会进入到他的潜意识，他已经设好了死局在这里等咱们。”
林若兮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问我：“地狱之门在哪儿？”
我看着她说：“应该就是死亡的意思。”
她听完撇了撇嘴。
我和她接着又尝试在车上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结果发现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张扔在座位上的纸条。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喃喃自语道：“田野果然有筑梦的能力，接下来我们的处境恐怕会很糟糕。”
我们坐上的这辆德系车是很多年前的老车，需要用机械钥匙激动，但我和林若兮并没有在车里找到钥匙。
林若兮这时一脸苦笑地说：“什么意思？给咱们留一辆破车，却不给钥匙？让咱们用手推着走么？”
我摇摇头，心想假如这真是田野安排的，他没有必要搞这种密室寻宝的把戏，车钥匙应该在车里还是能够找到的。
我们俩随后又在车里翻了一会，仍然没有找到，我这时就想到了后备箱。
我本以为打开后备箱要费点力气，没想到很容易就被打开了。
然而看到后备箱里面的东西后，我立刻便傻了眼。里面摆着各种各样不同型号的刀具，匕首、砍刀、甚至军刀，可谓是应有尽有。
我暂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视觉上的震撼属实令我喘了口气。
我随后也在后备箱里找到了钥匙。
我于是猜测田野是有意这样安排的。看了他留下的纸条，我们必然要靠汽车行动，而想要开车自然要用到车钥匙，在车里找不到钥匙，自然就会想到后备箱。
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我看到后备箱里的这些各式各样的刀具。
想到这一点后，我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被动，同时，不安也如远处天上的黑云一般慢慢压上心头。

第69章 蝗虫
林若兮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后备箱的那些刀具，她比我还要略显惊讶。
“这里放这么多把刀做什么？”
我摇头表示不知，但心里想着这些刀肯定不会用到善处，极大可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要用到这些东西，敌人未知，但对付它们的难度肯定要比对付那些蜡人要大。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拿到钥匙后，我和林若兮便坐回到车里。
我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但没有启动。
林若兮这时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说：“不发动汽车，还在等什么呢？”
我苦笑道：“那个家伙还没上来啊！”
林若兮一脸坏笑：“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还有一个人。没事，咱俩开车走咱俩的，他不是速度快么？一会儿能追上来。”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敲车窗，我移过视线，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挡住车门，正是我们俩讨论的吴海洋。
我把汽车开锁，他直接坐到了后面，一上来就语出惊人：“你们俩进来多久了？”
林若兮回头白了他一眼：“我们都在车里睡一觉了，你再晚一点出来，我们就开车走了。”
吴海洋愣了一下，继续说：“这么说，你们俩早就进来了，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我和林若兮都没有想到吴海洋会冒出这样的话来，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我连忙回头问他：“什么意思，悬关里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吴海洋表情愕然地朝我点头：“本来我是打算再眯一会儿的，结果在地上躺的好好的，就听到人走路时发出的那种‘咔哒’声，烦的我根本就睡不着。”
听到他这段描述，我做出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胖子居然是真的打算还要睡一觉！接着才思考他所说的那个脚步声。
“你确定那声音不是自己半睡不睡的情况下产生的错觉？”我这么问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接受悬关有第四者这个事情。
结果吴海洋立刻就说：“什么半睡不睡？我他娘的压根就没有睡？”
说完这句话，他又做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道：“真的不是你们俩？”
他居然还以为是我们俩其中的一个。
林若兮立刻反驳：“你看我们俩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么？”
吴海洋听了林若兮的话，也不知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怎么，表情并没有显得十分吃惊，还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悬关里除了我们三个人外，其实还有一个人。”
我真佩服他有这么好的心态，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然也可以说是无知者无谓，他当时进入这个公司，完全就是因为脑电波的静息频率和潜入仪的一致，至于心理学和潜入仪的工作原理，他基本一窍不通，就算我讲给他听，他也根本听不进去。
然而他刚刚说的话，却好比一记闷拳捶在了我的胸口。如果说只是林若兮自己一个人听到了奇怪的脚步声，还可以寄希望于是她听错了，可此时连吴海洋都是这样的说法，那么基本可以确定，情况的确像他们俩描述的一样，悬关中的确有四个人存在。
当然，此时还不能确定那个第四者是不是人，但不管它究竟是什么，总感觉不像是善类。
吴海洋看我脸色不对，似乎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听到悬关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件事，会变得如此紧张。
当然我也懒得和他详细解释，满脑子都在思考为什么悬关会出现第四者。
我正想的入神，吴海洋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把我的思路打断了：“没想到这个场景里面居然还有车，田野还挺贴心，知道他胖哥我折腾得腿脚都要断了，就给配了一辆汽车。有辆车正好可以放松，还能开车兜兜风，不错不错。”
说完这话，他又催我开车，说先试一试这辆老马灵活不灵活。
我正在想重要的事情，被他几句废话顶过来，心中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正要发作，林若兮这时说：“咱们要不就在这里等等？如果悬关里面真的还有一个人的话，他一会儿应该也能进入到这个空间来，我们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林若兮的话正好说到我的心里，我和她一拍即合，吴海洋见我俩的意见达成一致，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问我们俩提前出来都在车上发现了什么，就嚷嚷着要在车上再睡一会儿。
我和林若兮拿他没有办法，也不去管他。
然而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直到耳膜都快被胖子的鼾声磨出了茧子，我才觉得这样等下去没有头，而且想着田野在这既然提前做好了布置，恐怕很多事情都是算计好的，这里面的元素自然也包括时间，我们一直在初始的位置赖着不走，有些事可能要贻误时机。
我于是和林若兮商量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她也同意我的想法。
接着我便发动了汽车。由于汽车已经有些老旧了，启动后立刻就发出了好像要罢工的声音，好在还是能开起来。
车子开起来后，我才由衷的感慨果然是望山累死马，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长得多，似乎没有尽头。
刚刚站在起点朝前看，觉得路两边的树林好像没多远就到了尽头，可车子真开起来后，却发现有树林的路段远比我想的要长。
当汽车开到一定距离后，我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一个让我疑惑的地方正是我刚刚关注的树林。汽车驶到树林的尽头后，我发现后面的路并不是没有树了，而是树干上的树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几乎完全消失，每棵树都秃成了葛优，和之前那些翠绿的树宛如是两个季节的植被。
第二个令人奇怪的地方就是天上的黑云，感觉它移动的速度有点快，可我们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却并没有感觉到有风。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醒来的吴海洋说了句：“我的天，这天上的云彩也太黑了，一会恐怕要下大暴雨！”
他正说着话，硕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向车窗，发出有些恐怖的“啪啪”声，声音的气势感觉要把车窗砸碎。
我快速打开雨刷器的同时，猛地觉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车窗上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很快便涂满了令人恶心的绿色，我立刻减速，只听林若兮没好气的叫了一声：“那些不是雨，是蝗虫！”

第70章 地狱之门
我的注意力一开始全在车窗上。
当时我已经察觉到从天上下来的并不是普通的雨点，雨点打在窗户上是没有颜色的。但我最初只觉得应该是某种很恶心的东西，一时没能分辨那东西是什么。
林若兮就在这时叫了一句，我其实没太听清她喊的是什么，但我将汽车减速后，立刻看到数十只蝗虫落在车窗上，才猛地反过来林若兮刚刚喊出的就是蝗虫。
吴海洋这时也没出息地叫了起来：“我的娘，天上那片乌漆嘛黑的云，不会是蝗虫群吧？这也太吓人了！”
胖子的话无人回答，他讨了个没趣，也不再问话。
此时的我也根本没有心情回答。一方面是眼前的情景过于震撼，数以万计的蝗虫如潮水一般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涌来。吴海洋说的没错，那片黑云就是蝗虫群，此时仿佛一股凭空出现的龙卷风在我们车身周围缠绕，而我们就在巨大漩涡的中心，给人极为不舒服的压迫感。
另一方面，我有些担心我们几个人所在的这辆破车，能不能抵挡住外面这些蝗虫的围攻。
用围攻这个词，一点也不能说是夸张，这些蝗虫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疯了似的朝我们车窗和车身上砸过来，撞击发出的“嘭嘭”声让人有种心脏被人捶打的感觉，我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林若兮此时的脸也变了色，白的像纸一样。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后，小声嘀咕道：“这辆车抗的住吧？”
我由于心里也没底，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海洋这时来了劲：“我看咱们根本不用害怕，你看那些虫子撞成了肉饼，咱们的车也没什么事。这辆破车再怎么不济，毕竟也是铜皮铁骨，不用担心被蝗虫吃了，再说那些蝗虫是吃素的，就算咱们出去，它们对咱们几个的肉也没兴趣。”
林若兮立刻跳出来反驳他道：“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咬人。可现在明显是蝗灾的情况，我们如果出去，它们会把咱们当成是植物，疯狂地朝咱们扑过来。”
吴海洋道：“他娘的有会动的植物么？”
林若兮一脸的无语：“你以为它们像你那么聪明么？”
吴海洋似乎听出来这是一句讽刺的话，不再作声。
林若兮的担心是没错的，我之前就听说过和蝗灾有关的真实新闻。
蝗虫自然是不会吃人的，但这些蝗虫会在飞行过程中误把人当成植物，去攻击人类。虽然不致命，但也能对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至于能伤害到什么程度，没有统一的说法，有夸张地说法称有人甚至因此被咬死，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蝗虫把人咬死这种事还是不太可能的，它们和蜜蜂又不一样。
但如果说对人一点伤害也没有，也是不太现实的，这些家伙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大片绿植瞬间消失，伤害能力不是随便说说的。
总之我们三个人对于这些蝗虫的伤害能力完全是未知的状态，由于未知，所以才会感到害怕。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经历蝗灾。
然而我们在汽车里面躲了一会儿，发现这些蝗虫除了在快速飞跑的时候会撞到车上之外，并不会对汽车造成过大的损害。
换句话说，我们三个躲在里面是安全的，不用担心安乐窝被打破。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暂时先不要启动汽车，等头顶上这片由蝗虫组成的黑云彻底飘过去后，我们再继续驱车前行。
我们三个天真的以为一直在车里躲着就能平安地避过风头，然而我却忘了这是在田野的梦境里，事情哪里会有那么简单？
巨大的转折出现在大概两分钟以后。
这个时候，由蝗虫群组成的黑云已经飘过去大半，曙光似乎就要到来。
然而就在我们已经适应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蝗虫撞击后，忽然在某一下，仿佛一块巨石落在了车顶，发出要把人耳膜震碎一般的声音。
这次的撞击不仅仅是声音大，车顶顿时被砸出一个坑。
我和林若兮的反应都很剧烈，吴海洋的反应更夸张，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骂了句脏话，叫嚷道：“奶奶的是什么东西？”
吴海洋的话音儿刚落，又一个庞然大物从车的正面撞了过来，直接撞到林若兮那一侧的玻璃，发出比刚刚还要恐怖的声音。
林若兮眼前的玻璃都被撞裂了，万幸的是没有被直接撞碎。
我在一瞬间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是一只大个的蝗虫，体积大到感觉能直接让人抱在怀里。
这下子我们三个人都变得不淡定了。最先叫唤的人仍是吴海洋：“怎么会有这么大个的蝗虫？这也太吓人了！”
我慌忙解释：“我们现在是在田野的潜意识里，出现比这更大的蝗虫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接下来，又有好几只大个蝗虫朝我们所在的汽车围了过来。
它们和一飞而过的小蝗虫不同，围着我们的汽车不停地敲敲撞撞，一副要进来搭车的架势。
由于它们的个头庞大，爪子的力量也大，好几次，它们巨大的爪子都穿透车身的铁皮，直接透进车里。
林若兮毕竟是个女人，哪受得了这种场面，吓得直往我怀里缩。
而我此时完全没有心情来享受这种和她有机会亲近接触的喜悦，整个人也怕得要死。
“怎么办，它们再这么搞下去，这辆车就彻底报废了！”林若兮一脸惊惧地叫道。
我当然也想到了这种结果，但大脑里根本想不出太好的应对策略。
接下来，更夸张的一幕发生了，其中一只大蝗虫的爪子伸进来后，居然开始用像锯条一样的前住爪拉动车上的铁皮。
吴海洋被这些大蝗虫吓得没了斗志，开始在那儿说丧气话：“那些小个的畜生应该是吃素的，但这些大个的家伙肯定是吃肉的，没想到胖爷我刚来到这个空间，就要变成粮食了。”
我被他的碎碎念搞得十分不耐烦，大声呵斥他不要吭声，然后开始努力想应对的策略。
然而我越着急脑子越乱，这种情况下根本想不出好的办法。
我于是又开始从田野这头入手。我首先想到便是纸条上那句话：我在地狱之门等你们。
所谓的地狱之门，果真就是单纯的就要我们死？他在梦境里弄出这些蝗虫，就是为了要搞死我们？
地狱之门。
我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几乎就乐了出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田野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71章 鬼屋之旅
另外两个人的意志早就在崩溃的边缘，听到我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他们两个都急忙问我想到了什么。
想要解释和“地狱之门”有关的事儿，就要从我大学期间的一个经历说起。
那次的经历自然也是和田野有关，还是在我上大一的时候。
当时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新开了一家评价非常不错的鬼屋，好几个好事的同学就窜和着要一起去玩玩看，这些人中自然就少不了田野，也只有他是不请自来的那一个。
这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直接说和眼下有关联的事儿。
那家鬼屋不同于使用刀具和人为装扮的传统鬼屋，而是采用全息投影技术，把怨鬼现世的感觉渲染得淋漓尽致，每个去体验的同学都被吓得半死，当有厉鬼出现的时候，有的同学甚至被吓出了猪叫声，因为有女同学在，我虽然也害怕，但也注意保护自己的形象，强忍恐怖，差一点都憋出了内伤。
恐怖的旅程结束后，那些参与冒险的同学，不论男女，脸都已经吓成了死人色，唯独田野是个例外，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其中就有嘴欠的人和他搭话，问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才会是这种反常的表现。
田野听后就是一阵让人不舒服的狞笑，然后说：“鬼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来这种地方只要自己不吓唬自己就行了。”
这句话等于把我们这些人都埋汰了，但其他人知道田野的尿性，都不和他一样的，心里就当他是放了一个屁。
那个挑事的同学却看不惯田野轻蔑的言语，立刻就杠精附体道：“鬼屋不就是这种鬼呀神呀的么？你明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来？再说，鬼屋也就只有这样才能吓人，不然靠什么方式吓人，在里面放几个心理变态么？”
那位同学的后半句话明显是冲田野去的，然而田野非但没有生气，还借题发挥。他就着这个话题说道：“谁说鬼屋一定得有鬼才能吓人？如果是我，就会把鬼屋设计成有各种各样的虫子，最好还能设计一些人和虫子搏斗的桥段，那就完美了。”
后面两人拌嘴的事情暂且不提，想到田野当初说出的这句话后，我立刻就想明白了，眼下我们身处的环境，整个就是一个大型的“地狱之门”，是田野在梦境中为我们设计的鬼屋。
他将现实中自己没有办法完成的事儿挪到了梦境中，想让我们在这里完成他当年的夙愿，在梦境中完成人和虫子相搏斗的桥段。
所以他在纸条中提到地狱之门，并不是单纯想要致我们于死地，而是想让我们在他创造的世界中同那些虫子搏斗。
和另外两个人说完之前的记忆和我猜测后，我又提到了车后备箱里装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刀具，正是田野留给我们同虫子搏斗的武器，也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想。
听完我的话，吴海洋一脸苦笑道：“看你刚刚笑成那个样子，我以为咱们有救了，这他娘的不还是要打仗么？而且被灭了的面大，我看咱们也别搏斗了，不如就在这车里美美地睡上一觉。等我睡着了，这些大个的畜生爱干嘛干嘛。人家不是说了么？最舒服的死法就是睡一觉人就没了。”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基本不用我说什么，林若兮就会给他上一课。
这次也不例外，吴海洋的话音几乎刚落，林若兮就跳出来数落他：“我对你真的是大大的服气，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睡觉，这辆车现在就像要散架一样不停地晃来晃去，这种环境你也能睡得着？”
吴海洋被林若兮数落得没了脾气，接连做了几个夸张的鬼脸便不再说话。
林若兮这时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想了一想，道：“我们现在肯定是要到后备箱里取那些刀，一人挑一把趁手的家伙对付那些大个的蝗虫。”
说话的空当，已经有几只正常大小的蝗虫从车子破碎的裂缝中钻了进来，林若兮慌忙将其踩死，然后喘着气道：“这种情况下根本出不去啊？”
“不见得。”我说。
刚刚我其实已经对这些好像逃命一般的蝗虫的运动轨迹做了分析。它们只朝刚刚我们汽车前进的相反方向跑。
也就是说，它们的运动轨迹是单一的方向，我快速扫了一眼，我所在驾驶位一侧的外面，此时没有那种大个的蝗虫。我如果从车的这一侧开门，可以把车门当成盾牌，然后迅速跳到后备箱那去取刀具。
吴海洋担心车门打开的工夫，会有很多小蝗虫跳到车上，我连忙打消他的疑虑：“我刚刚首先提到蝗虫的运动轨迹，就是着重想说明这个问题，蝗虫们的运动轨迹单一，而不是四处乱飞，所以我如果速去速回，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太多蝗虫飞进来，就算有，也就那么几只，你一屁股下去就全部坐死。”
他好像还有问题，我却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先是把车的后备箱在车内打开，跟着手已经伸向车门，然而和我同挤在驾驶位的林若兮的手却先我一步摸到了车的门把手。
我立刻去看她，只见她回过头来对我婉儿一笑，露出一张把我心都要融化了的笑脸。
“还是我去吧，我能隐身，那些虫子看不到我。”
我想拒绝，她整个人已经挤过去打开车门，紧接着，她好像变戏法一般在我眼前消失，给人十分奇妙的视觉感官。
此时连我都有点羡慕林若兮，我要是能拥有像她一样的隐身能力就好了。
好像就过了几秒钟，我便透过车窗看到副驾驶那侧的外面有几把刀好像长了翅膀一下在空中飘着。
这明显是林若兮回来了的标志。
我快速把身体探过去，打算开门把林若兮接进来。
就在这时，出现了意外。
一只大个的虫子忽然朝刀所在的位置撞了过去，那几把刀立刻掉到了地上，通过车窗，我发现受到撞击的林若兮现出了原型，此时正躺在地上，两只大个的蝗虫朝她扑了过去……

第72章 人虫大战
眼见着林若兮陷入到这种危险之中，我简直比自己是当事人还要害怕。
危机关头，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推开车门就跳下去救人。
然而我的脚刚落地，一只大个蝗虫猛地就朝我扑了过来。
这种大个虫子比我想象的要重的多，没有防备的我直接就被它扑倒。
首先给我极大视觉冲击的，是它的脑袋。
那种明明是小个头的东西，一下子被放大很多倍，带给人的恐惧是语言无法描述的，尤其是这种虫子的脸，被放大许多倍之后，才发现它们长得是真的丑，难怪大自然让它们长得小小的。
紧接着，它在我面前举起了最前端的两条腿，腿侧面的刺锋利的像锯条一样，被它袭击，我感觉自己似乎都撑不过三秒，下场会像那些树的树叶一样，先被分尸成一块一块，然后变成它们的开胃菜。
就在这只超大个蝗虫前腿落下来的一瞬间，伴随着“哇啦”一声大叫，它整只飞了出去。
“要动我的兄弟，得问问你胖爷我的脚干不干！”
吴海洋及时出来帮忙，救了我一命。
客观点说，这个胖子懒是懒了点，也有点墨迹，但关键时刻还是很讲义气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俩平日里总拌嘴，关系却好的除了女人和他大我很多号的衣服外，其他很多东西都可以共享。
我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刻就要绕到车的另一面去救林若兮，然而她却忽然出现，拦住了我的去路，还朝我和吴海洋一人扔过来一把唐刀。
“这把刀我已经试过了，十分锋利。”林若兮一脸冷艳地说道，看起来酷酷的，看来刚刚那两只对她放肆的大个蝗虫已经成了她的刀下魂了。
很快，更多的大个蝗虫像是要为死去的伙伴报仇一样，快速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飞过来。
“各自照顾好自己！”
我大声嚷嚷了一句，随即把刀从鞘中拔出来，加倍小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一只大个蝗虫朝我飞来，我“哇呀”着大叫，挥刀朝它砍去，果然这把刀很快，我的刀直接砍进了蝗虫的身体里，它流出了绿色的液体，看的我直想吐。
前仆后继的大个虫子根本不给我太多细致观察的时间，为了保命，我快速将被我砍翻的蝗虫从刀上甩掉，又去砍另一只蝗虫。
想着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在这里使用刀具投入战斗。感觉自己从小到大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读书，舞刀弄棒的体育时间近乎全被阉割，如今还能使用手里的唐刀砍翻蝗虫，连我自己都很震惊。
有武器在手，我的心里也非常踏实，甚至忍不住感叹刀具真是人类十分伟大的发明，尽管那些蝗虫身上的刺很锋利，和刀比起来还是要逊色很多，只要我还能挥动手里的刀，它们就只有扑街的份儿。
尽管如此，这场人虫大战，我们也绝对不能说是占了上风。
首先就是那些正常大小的小蝗虫，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大的目标容易被发现和击落，小的就不行了。
它们也果然如林若兮所说，把我们三个当成了植物，扑到我身上，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口。目前为止，大蝗虫还没有伤到我，但我身上多了很多细小的伤口，都是那些小蝗虫搞的鬼，我真是恨得压根儿直痒，却拿它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只是其一，再就是那些大个蝗虫的数量越围越多，而我们却只有三个人，三把刀。渐渐的，我们对大个蝗虫的防御开始出现了漏洞，身上个别部位偶尔会被它们如锯条般的腿拉一下子，顿时一股火辣辣的疼令人眼泪都要下来。
而所有问题中最为严重的问题其实就是体力，我们毕竟不是机器，只要电量足够，就能持续作业，一直这么砍下去，我们体力消耗很快，速度也越来越慢。相反的，大蝗虫的数量却有增无减。
好在我们身后还有一辆车可以依靠，如果我们三此时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上，蝗虫们从四面八法攻过来，我们三个人可能早就变成一堆白骨，或许骨头都不剩了。
体力消耗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胖子大声提议回车里躲，然而就算我此时也有这种想法，却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我们此时根本就没有转身开门的机会。
那些大个家伙好像越来越凶，我们稍有一个不注意，它们立刻就会趁虚而入，给你来一下子，我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新伤，虽然不致命，但疼也要疼死。
此时的战斗越来越有进入尾声的意思，并不是说虫子要被我们三个人杀光，其实恰恰相反，是我感觉到我们三个人离被团灭已经不远了。
就在某一个瞬间，两只大个蝗虫趁我不备，从我侧面攻了过来。我其实已经事先注意到它们俩了，然而当我想转过身，用手里的刀送它们去见阎王时，却慢了一步。
其中一只蝗虫直接划到了我主要发力的那条胳膊，一股钻心的疼痛感立刻袭遍全身，我下意识地送开了手，刀从我手里划了下去。
由于没了武器，瞬间好几只蝗虫同时朝我扑过来，我的肩膀和大腿内侧同时中招，疼得我牙齿都要咬碎了。
挣扎间，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此刻恐怕将是我在这里的死期了。
尽管如此，我的身体却仍在和那些扑过来的虫子们较劲，仅存的信念想着，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绝对不会放弃。
可我心里同时也有另外一个声音，眼下这种情况，就算佛祖来了，估计也救我不得。
我正在负隅顽抗，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趴在我身上的那些大个蝗虫忽然间迅速从我身体上滑落下去，拼了命地朝它们大部队前进的方向飞去。
我愣了半秒，转头去看时，和我一样被扑倒的吴海洋那边也是一样的景象，他身上刚刚还嚣张到不行的大个蝗虫此时全部弃他而去，仿佛像见了鬼一样。
刚刚一直隐身战斗的林若兮此时也发现了这个异象，舞刀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是我们三个人中受伤最轻的一个，应该说几乎就没怎么受伤。
眼前尽是那些明明占了上风，却像是战败方一样灰溜溜逃跑的蝗虫，我们三都感觉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第73章 你露馅了
刚刚的战斗实在太危险。这些蝗虫远比那些行动缓慢的蜡人要危险得多，如果不是它们不明原因的退去，我感觉自己此时已经死透了。
由于刚刚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都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甚至想，如果就这样忽然闭上眼睛，然后直接在现实的世界中醒来就好了。
我几乎就要睡着了，耳边忽然响起吴海洋的大嗓门：“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个大畜生怎么一下子都跑了？”
体内那种异常难得的平静被打破，我的心中立刻生出一股无名火，但我连发作的力气都没有。
用力的喘了口气后，我有些虚弱地说道：“田野不是正常人，古怪的想法很多，也令人难以捉摸，先别去想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几个人算是死里逃生了，先容我坐着喘口气。”
吴海洋忽然又来了句：“咦？林若兮呢？”
听他提到心爱女人的名字，我一下子精神了许多，扶着身后的汽车勉强站了起来，四下转头看了看，我也没发现林若兮的影子，心里顿时焦急起来。
“真奇怪！”我说，“刚刚我还看到她，怎么一会儿工夫人就不见了？”
吴海洋这时瞪大眼睛说：“不会被那些蝗虫的余党给叼走了吧？”
这话听得人想发火，但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林若兮的确是不见了。
我憋了一口气，接着高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我，我脑中的弦顿时绷了起来，时隔多年，她仍是我最关心的人，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我的心。
“她到底跑哪里去了？”我质问吴海洋，“刚刚她就在你边上！”
我由于实在太紧张林若兮，一时忘了提及她时自己的状态，问话的声音很大。
吴海洋被我喊得有些紧张，眨了眨眼睛说：“你他娘的这是要吃人还是怎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失态，但心里还是着急：“不到一分钟前她应该还在这儿的，对吧？”
我用问题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吴海洋道：“刚才我光顾着纳闷了，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啊。”
说罢，吴海洋把脸转向某个位置，对着空气说道：“我说林若兮，那些咬人的畜生已经跑了，你别在隐身了，赶紧出来吧，这位小哥有点紧张你了！”
没人回应他这句话，我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会令人想多的元素，一本正经的问他：“我说吴胖子，你小子说话的时候偶尔也走走脑子，用我紧张她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吧？我对她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怎么的就紧张她了？林若兮忽然失踪，你难道不着急么？还是说你的心比天都大，谁消失了你都是一样的事不关己的德行？”
事后回想起来，我当时千不该万不该说这样的话。吴海洋那样说，我随便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我一下子解释那么多，恰恰证明自己心里有鬼。
说完这些话后，我发现吴海洋什么也不说，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我笑。
我更加急了，骂道：“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笑！”
“瞧把你给紧张的！”吴海洋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我越发生气了。“不是！什么叫把我紧张的，你他妈的到底想表达啥？”
吴海洋这时朝我走来，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把我看穿了的表情道：“我说兄弟，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有啥心里话和我但说无妨。”
他越说我越觉得不对，表现得也越紧张。
我用力把他的胳膊打开，此时已经真生气了，用手指着他的鼻尖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墨迹，想说啥就给我直说！”
吴海洋用手揉着胳膊，一脸委屈地咧着嘴说：“你他娘的把我当成蝗虫了吧，使这么大的劲打我？”
“说！”我已经完全失了耐心。
他一面揉着自己的胳膊一面说：“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林若兮有意思？”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种被雷劈到了的感觉，那种恐怖感比被几只蝗虫压在底下还要严重。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来，但我其实很想狡辩，只不过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支吾，但这时候不说点什么又不行。
大脑混乱的同时，我瞪圆了眼睛盯着胖子看，我熟知关于人的很多微表情，却一时不能分辨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在心里把他从头骂到脚，却又恐惧他的粗中有细。这死胖子看似整天大大咧咧什么也不想，没想到脑子里偏偏在合计着我的感情动向。
“你胡说八道什么？”此时的我只能想到这句话来反驳，然而说这句话时，我的语速又极快，简直就等于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吴海洋微微翘起嘴角：“周凉兄，你和我不用这么紧张，你胖哥我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进我耳朵里的话，我都会烂在肚子里，你啥时候听我议论过别人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我真恨不得抬手给他一个嘴巴，当时林若兮和李博学恋爱的事，就是他主动过来巴巴和我讲的，摧毁了我心中对林若兮最后的幻想。
“你刚刚关于我和林若兮的猜想纯属放屁，你把这句话给我烂肚子里吧，听懂了么？”
吴海洋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说：“我和你说，这种事你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吴海洋并不是出生就这么胖的，之前我身材比你还要瘦一点，帅的和梁朝伟似的，女朋友换了无数，感情那点事我一看就破，很多事只是不愿意点破而已。”
那你现在他妈的在干啥？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继续说：“后来因为身体出了点问题，吃激素吃成了猪八戒，而且我对女人也够了，没有再想谈恋爱的欲望了，不过你对林若兮有意思，我一早就发现了。”
我抬头想要反驳，无意间和胖子有一个对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我不禁从心底里打了一个寒颤，他的眼神好像在和我说：不要再和我做毫无意义的争辩了。

第74章 矛盾的女人
由于吴海洋和我谈论的话题实在太敏感，我紧张地四下看看。
吴海洋见状，说道：“别找了，你刚刚喊她的名字喊的比打雷都响，她要是在附近，肯定就听到了。”
我本能的又想问他林若兮到底能在哪儿，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一来这是废话，问这胖子也是白问。二来我的心事虽然被吴海洋无情地戳中，但我却不愿意承认。
这其中自然有害怕被李博学和林若兮知道的成分，但更多的反而是我不想让自己感情的小秘密被人识破的心理，感觉既羞涩又尴尬。
“我说，你就承认了吧，咱哥俩偶尔也聊聊掏心窝子的话。”这死胖子今天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你这属于造谣行为。”我有点心虚的说。
“你说这话属于造谣你胖哥。”吴海洋反驳道，然后又滔滔不绝道，“你小子看林若兮的眼神都和看别的女人不一样，凭你胖哥我当年当过情圣的经验，除非是我眼睛瞎了才看不到。”
我本来还想和他打嘴仗，坚持死不认账，可听到他这句话后，立刻就心慌了。
“你真的能看出来？”体力严重透支的我，智商也已经跟不上了。此时的我已经浑然不知，这句话和承认没什么分别。
“就是能看出来，就咱俩这关系我还他娘的骗你？我其实早就想找机会和你聊聊这事儿了。”
我的思维仍停留在他上一句话那。如果吴海洋能看出来，是不是说李博学和林若兮也能看出来？我越想越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吴海洋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说道：“你倒也不用害怕，毕竟像你胖哥我这样有火眼金睛的人毕竟是稀有动物，我能看出来，不代表李博学和林若兮也能看出来。而且林若兮肯定一点没发觉，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刻意同你保持距离，那丫头看似开放，实际保守得很，不然你胖哥我早就上了，还能轮到他李博学？”
换做平时听他这么说话，我早就张口骂他了，然而此时的我大脑有些浑浑噩噩，感觉已经有点转不动要死机的意思。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儿来，说道：“我平时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吴海洋立刻夸张地点头：“在我看来已经非常明显了，好在李博学是个书呆子，根本察觉不到这种事，而林若兮心里一直把咱俩当成是两个哥哥，尤其是对你，她好像更放心，只要你不和她啪啪，她都察觉不到你的心意。”
“你他妈的嘴里留点口德！”我忍不住骂道。
吴海洋一脸委屈地撇了撇嘴：“说实话还不让了……”
“我告诉你，胖子，”我瞪着吴海洋说，“我的心事被你发现，是我自己大意了，但你绝对不可以出去乱说，不然……”
“不然你就和我绝交，你是不是想和我说这个？”吴海洋接话道。
“绝你妈妈的交？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他妈杀了你，绝对的！”我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吴海洋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点怂了的意思，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脸皮比树皮还要厚的架势说：“我发个毒誓行了吧？”
我心想，这死胖子阅女无数，一定是个拿毒誓当饭吃的主，他的毒誓大大的不可信。
我于是说：“如果你敢泄露出去，我咒你天天晚上睡觉梦游！”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吴海洋的痛处，他一阵挤眉弄眼，还在那小声嘀咕：“奶奶的，这个诅咒忒毒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梦游这件事，据他自己说，曾经有一次，他在梦游的状态下，差一点杀了和他同床睡觉的女人，因为这件事，他还差点吃了官司。后来吴海洋几乎花了所有积蓄才把这件事摆平。
事后他疯了一样四处求医治疗，想把梦游症治好，但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是太明显。
趁他认怂的空当，我连忙调转话题，说道：“你别光说我了，胖情圣同志，说说你自己吧。你刚刚说自己对女人够了，怎么的就够了？”
我这句话简直像是引燃了吴海洋心中的爆点，他立刻就来了精神，说道：“兄弟，你有没有发现，女人这种动物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
说完这话，他把眼睛瞪成了球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对他这种观点的反应。
我笑笑说：“你给解释一下，怎么就矛盾了？”
吴海洋的话闸子一下被打开，说道：“比方说吧，你说她是猪她就生气，你说她是小猪，她就不生气。她说她笨她就生气，但你说她是小笨蛋，她就不生气。你让她跑一千米她能雷晕，但你要是陪她逛街，你都要歇菜了，她却没事人一样，就算大包小包地逛一整天，血都不会掉一滴。
“你要是晚上让她多吃两口饭，她好像就要撑爆炸一样，但你要是让她别吃零食，她能和你拼命。吃饭只能吃一点点，吃零食能吃一大堆。平时她瓶盖都拧不开，要你帮着拧，但她收到快递的时候基本不用剪子，直接徒手撕开……”
我已经开始憋笑了，然而吴海洋却还有一大堆的话。
“大夏天，光屁股都能热的直冒汗，他娘的她穿个丝袜，说丝袜透气。大冬天，穿个羽绒服都能冻的直哆嗦，她穿个丝袜，还说丝袜保暖，搞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误以为丝袜是一个冬暖夏凉的好东西，要不是害怕被人叫变态，我他娘的都想穿穿试试。
“女人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生气，其实她只是想作一下，你要是不哄她，她就真的生气了。但是如果你哄她，哄着哄着，她就真的觉得你错了，然后和你生气。
“然后女人还非常的善变，家人面前白兔奶糖，外人面前高冷女王，朋友面前精神失常，闺蜜面前是个流氓，就他娘的在男友面前是个王母娘娘。另外你绝对不能在三个时间段招惹女人，第一是她要来大姨妈的时候，第二是她大姨妈已经来了的时候，第三是她大姨妈刚走的时候。
“但你别以为她没大姨妈的时候你就可以惹她生气，他娘的那个时候她是个好人，有的是力气和你干！”
“哈哈哈……”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海洋的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好像真生气了。
“牛，你是真牛，看来你真是阅女无数，总结的太到位了。”
“所以啊，”吴海洋用手按着太阳穴道，“我对女人真的是厌倦了，因为他娘的看透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问他道：“所以你和我说这个，是想劝我对女人死心，以此来说服我不要打林若兮的主意？”
我这么说，是因为吴海洋说那番话的目的假如真被我说中了，我要直接告诉他，就算他不说这么多话，我也一样对林若兮没有一丁点的企图，而且我对她也仅仅是有好感而已。
然而我没有想到，吴海洋却完全是相反的意思：“非也非也，林若兮是个好姑娘，她长得虽然漂亮，也很有女人味儿，但性格中却有男人的一面，我刚刚说的那些问题，很多她都没有。而且我今天之所以和你提到她，其实是希望你俩在一起！”
我听后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第75章 柏拉图式恋爱
一开始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然而当我精神振作起来后，立刻就意识到吴海洋这是在拿我寻开心，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瞪着他说道：“吴胖子，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别因为图口舌之快，很多话不过脑子就往外喷！”
吴海洋的嘴角不满地耷拉下来，道：“你胖哥我难得和你说一回掏心的话，你居然觉得我是胡诌八扯，太扎心了。”
我用力说道：“林若兮和李博学已经订婚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吧？这种时候了你说你希望我俩在一起？难道说我现在应该到李博学面前，抽他一个嘴巴，然后说，请你放手，我喜欢林若兮，请你允许我们俩在一起？”
“你这个办法太硬了，肯定不行，得来软的。”
看着一本正经的吴海洋，我彻底被打败了，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的姿势：“我服你了，五体投地！”
同时我在心里盘算着，就算吴海洋看出我喜欢林若兮的事，他肯定是不知道我和林若兮之前发生的那些故事。所以被他发现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林若兮，恰恰证明林若兮很好，李博学没有选错人。
而且我会克制我的喜欢，不会让它越界。
所以我在内里做好了心理建设，接下来胖子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搭他的话茬就是了。毕竟嘴巴长在他的脸上，他非要说，我也不能用针把他的嘴缝上。
然而吴海洋一开口，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古语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个道理你胖哥我不是不懂。但凡事都讲究个两面性，如果明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幸福，就没必要非得往一起凑，是这个道理不是？”
我实在不想再和他聊这件事，可他的话偏偏说进了我的心里。
我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你什么意思？林若兮和李博学的感情被你看透了？”
我说这话本来是讽刺的口吻，吴海洋却接过我的话头说：“还真就让你说中了！”
我一阵冷笑：“行，那你说说，他们俩在一起怎么就不幸福了？”
吴海洋说：“林若兮对李博学，其实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我听后立马瞪起了眼睛。
吴海洋继续道：“李博学似乎不怎么喜欢林若兮，当着咱们的面表现的还比较正常，可私底下其实对林若兮很冷淡。”
听到这话的我心里非常不舒服，感觉林若兮似乎受到了很多委屈。我甚至已经开始对李博学有看法，找到林若兮这么好的女人，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但我随即想，这胖子平时给人的感觉一直都不太靠谱，他的话不是那么可信。
吴海洋似乎从我的脸上看到了怀疑的神色，来了句：“你还别不信，这件事我是有证据地。”
“你说说看。”我表现的有些焦急，然而这都是我努力控制情绪后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吴海洋接下来真的列举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和我想的一样，说的是林若兮过生日那次。其实那件事我也知道，只是心里没有往深入了想。
那天林若兮过生日，我们几个人找了一个西餐厅给她庆生。我订的生日蛋糕，吴海洋买的水果，而那顿饭则是李博学出资请客。
那天的林若兮打扮得像个明星，任谁看一眼都会心里痒痒。饭局最开始，她开心得像个小公主一样，脸上写满了幸福。我当时看在眼里，其实是有一点妒忌的，妒忌坐在她身上，给他建立幸福感的最重要的人不是我。
然而牛排几乎刚上来，李博学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几乎刚说了没两句，就和我们道了一个歉，称公司有十分重要的事，他得马上赶去，然后匆忙离开了。
林若兮的表情立刻就由晴转阴，最后生日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过，气氛有一种十分微妙的尴尬。
说完这件事，吴海洋还加上了自己的主观看法：“我和你说，如果李博学心里真的有林若兮，别说公司有事，奶奶的就是天王老子来，安排的事也得排到自己女人生日的后面，女人把过生日这件事看得十分重要。”
我替李博学开脱道：“我觉得这件事是你冤枉他了，他并不是不在乎林若兮，只是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有点呆，不那么懂得体贴女人的心里而已。”
“那我再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吴海洋接着又讲了一件关于林若兮和李博学之间的事儿。下面这件事我是第一次听到，也让我心里也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吴海洋说有一次他在公司里闲逛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林若兮和李博学打电话，电话中的林若兮一直在抱怨李博学平时太忙，没时间陪她。
李博学说了什么，吴海洋自然听不到，可从林若兮回复的只言片语，他能感觉到，他们俩人平日里好像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吴海洋一开始只是有这样的猜想，然而林若兮无意间说出来的一句话，一下子印证了他的猜测，而且情况或许比他猜的更加严重。
“李博学同志，你是想和我玩柏拉图式的恋爱么？”
学完林若兮说出的这句话后，吴海洋的嘴角都快耷拉到地面上了。
“柏拉图式恋爱知道啥意思不？那他娘的就是一点性也没有，全玩精神的，这就大大地不正常。林若兮可不光是长得模样招人疼，就她那翘的快要上天的屁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把持住？”
他平时表现得十分粗心，能讲出这几件不容易被观察到的琐事，真令我刮目相看。
我这时也在心里努力分析这件事，如果情况真如吴海洋所说，那么他们俩的情感状况还真值得人分析。李博学果真是不喜欢林若兮么？假如真的如此，他直接放手不就得了？
我正要和吴海洋深入探讨这件事，忽然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对。
“你怎么了？”我问。
他用手往我旁边指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侧转过头，发现林若兮好像忽然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我们面前。此时的她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居然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我正要开口问话，林若兮先是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几乎喊着说：“快上车！”

第76章 蜘蛛
转瞬间，我们三个人都进到了车里。
由于有了之前的经历，吴海洋把后备箱里面的所有武器都拿到了后座上，以免危险到来还要冒险到后面去取保命的家伙。
此时这辆被蝗虫摧残过的车已经更加破败，我都怀疑它还能不能开起来。
我们三个人和先前坐的位置一样，我在驾驶位，林若兮在副驾驶，吴海洋则在后排，但他此时伸长脖子过来，显然和我一样，也想知道林若兮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若兮这时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瞪得很大。
见她这样，我更加好奇了，于是便问她：“若兮，你这是怎么了？”
吴海洋这时也跟着附和：“是不是那些蝗虫欺负你了？他娘的等我休息过来，把它们剁成虫子酱。”
林若兮一面摇头一面摆手，仍然在喘气，苍白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
我简直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一直追问。她现在这种表现，肯定不是为了吊我们的胃口，明显是被吓得失了神，暂时没有办法利索的讲话了。
我和吴海洋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林若兮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
然而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赶快开车！掉头！越快越好！”
听到这句话，我更吃惊了，心里顿时就起了一层雾。林若兮这是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吴海洋这时说：“我说林美妞，你刚刚是让我们调头么？”
林美妞是吴海洋给林若兮起的绰号，他时常这么叫。
“听不懂中国话么？”林若兮有些没好气地说，接着又把目光移向我：“赶快，现在就开车，一会儿来不及了。”
吴海洋又说：“可那边是大蝗虫觅食的方向，咱们往那边开，不是上赶着给人家当下酒菜去了么？”
林若兮忽然把眼睛睁得老大说：“它们不是觅食，是逃命！”
“逃命？”我和胖子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天敌，那些蝗虫的天敌……”
林若兮说到这，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屏住了呼吸，跟着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来不及了。”
我正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视线周围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等我意识到那些变化代表着什么时，下巴差一点惊到地上，有种被吓傻了的意思。
“赶快趴下！”
林若兮在一旁小声提醒我，我的身体却好像僵住了一般动弹不了，最后还是她一把将我拉了下去。
脑袋贴在座位上好一会儿，我才逐渐回过神儿来，先是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小声问道：“那些东西是……”
同样贴在座位上的林若兮似乎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动作幅度很小地晃了晃头，用眼神提醒我不要出声。
后座上的吴海洋此时也没有一丁点的动静，估计也和我一样被吓傻了。
心情平静下来后，大脑的运转速度开始恢复了正常，我也得以能在脑海里回忆刚刚看到的一幕。
最开始我只是隐约感觉视线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我微微转过头，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在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宛如浪花一般的东西，就好像我们的车飘在了一个满是黑色液体的湖中。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我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受视觉错觉的影响。
所谓视觉错觉，是一个认知心理学里面的专业词汇，也是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情况。就是当一个人忽然看到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时，潜意识会用以往的经验来解读它，并对大脑进行暗示，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所看到的，和潜意识解读到的是同一个画面。
当我意识到自己是视觉错觉的同时，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画面。黑色海洋里有一个独立的个体站了起来，我看清它身体结构的瞬间，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忙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诡异和恐怖的感觉已经到达了顶点。
同时我也在刹那间明白为何林若兮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是蜘蛛，那些我被我潜意识解读成黑色海洋的东西，其实是一大群蜘蛛聚在一起在缓慢爬行。
那只单独站起来的蜘蛛，它的头胸部和腹部加一块比我的头还要大上好几倍，腿部长得有些夸张。
我和林若兮一样，都属于那种特别害怕这种节肢动物的人，尤其是林若兮。
我想起当时我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趁着秋天的美景去城市森林漫步。
她当天穿了一件紫色的裙子，漂亮得令人目眩。当她路过其中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树时，驻足摆了个姿势让我给她拍照。
然而还没等我按手机相机上的虚拟快门，她忽然“哇呀”地大叫了一声，在原地一跃三尺高。
我以为她遇到了危险，慌忙凑上前去准备帮忙。
被吓得差一点背过气的林若兮立刻扑到我的怀里，用手指着地上的某个位置哆嗦着说：“蜘……蜘蛛……”
我当时还笑话她，被一个小东西吓丢了魂儿，没想到我自己居然也是十分害怕蜘蛛的人，当天我就因为笑话她付出了代价，身上也爬上了一只这种东西，失态地叫了出来。
一个名为马克思-普朗克的认知和脑科学研究专家曾通过专门的研究证实，人对蜘蛛和蛇这类动物有着源于本能的恐怖，而且多数人对这种恐惧并不自知，只有当这种奇怪玩意爬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才会在痛苦中明白这个道理。
当时一只小小的蜘蛛，已经把我吓得快要窒息，更别说此时面对个头比我还要大，而且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这种玩意儿。
我开始在心里咒骂田野，看来这个死变态不把我们玩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正这么想时，感觉整个车体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我这时通过倒车镜，看到一只大个的蜘蛛贴到了整辆车的后玻璃上，一张比还鬼要恐怖的脸此时正朝着车内看。
我瞬间屏住呼吸，心中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

第77章 被围攻
“怎么办？”这个有些打颤的声音是后排的吴海洋发出来的。
“再等，等一下。”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
第一只特大号蜘蛛贴过来后，很快又有几只蜘蛛学着它的样子从外面抱住了汽车，它们显然是发现了汽车里的我们，想尝尝人肉点心的味道。
我刚在心里道了声“这下糟了”，就感觉整个车身都猛地一紧，同时发出金属收缩时的那种“嘎吱”声，我立刻就觉得这辆汽车似乎要散架了一般。
这几只大个的畜生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能将躲在里面的我们弄出来，因此才会使这种蛮力。
这些虫子的力量不容小视，如果它们继续这么折腾，车子的骨架很容易垮掉，那个时候我们恐怕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想让这些虫子别再折腾是不可能的事儿了，而躲在里面的我们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既然此时的我们已经被这些玩意儿发现，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了。
我正要和另外两个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听到“噗呲”一声响，接着传来胖子的叫骂声：“他娘的想用这种方式挤死我们，做你的狗屁蜘蛛梦去吧。”
我一惊，立刻回头去看，直接吴海洋将其中一把刀从汽车之前被蝗虫划开的缝隙中刺了出去。
车子外面紧贴着的蜘蛛顿时被他用刀刺穿，痛苦地抽搐起来，几只巨大的蜘蛛脚抱成了一团。
我本想斥责吴海洋胡来，却忽然眼前一亮，脑袋里猛地浮现出一只动物的形状。
“胖子，扔几把刀过来，快点！”
吴海洋不知道我要干嘛，先是看着我“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这是也要自杀？”
我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像你那么没出息，赶快扔几把刀过来！”
吴海洋这才快速给我们递过来几把刀。我让林若兮学着吴海洋的样子，找车子的缝隙，然后像吴海洋一样把刀刺出去。
我刚刚想到的动物是刺猬，而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每个人刺出去，并可以控制的刀的总数一共是六把，数量虽然不是很多，可那些蜘蛛的个头毕竟很大，对于它们而言，忽然长出刀子的汽车和刺猬差不多，已经足够对想要进食的它们造成威胁，我想让它们知难而退。
林若兮听到我的想法后，还对我想出来的点子进行了升级，她建议把车里所有的刀都插出去，依靠我们能固定其中的六把刀，但其他那些没有固定的刀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说干就干，我们三个人迅速行动，很快就把汽车插成了刺猬。心说这些家伙如果想吃我们，先尝尝这些刀子好不好吃。
这种办法一开始果然起了作用，但我在计算时忽略了极为重要的一步，这些蜘蛛是没有人类思维的，如果你按照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们的心里，结果可想而知，你注定会吃亏。
人类的思维是，吃饭固然重要，但假如不是饿到了极致，如果眼前食物实在不好下嘴，不如就省点时间，去找容易下嘴的食物去吃。
人类的大脑精于计算，但动物不会，尤其是这种连大脑都没有的低等动物，它们的行为动作完全都是最为初始的应激反应。
发现里面有人后，它们一波接着一波的扑过来，大有不把食物吃到嘴里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由于大蜘蛛们数量太多，而且不知疲倦地在外面围攻，我们的防御系统很快崩溃。
一开始是那些没有用手控制的刀都被挤回到车里，紧接着，我们三个人的手臂都开始颤抖，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而它们似乎越来越疯狂。
吴海洋这时开始说丧气话：“要不咱们缴械投降吧！”
听到他这句话，我瞬间想到的是田野那张猥琐的，小人得志的面孔。
一想到我们三个人如果在这场战役中战败，最后就不得不面对他那张脸，和充满挑衅的眼神，我顿时就心头冒火。
但光有这种不服输的斗志是不成的，此时还需要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眼下的困境。
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并不怎么高明，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冒险一试，总比在这安安静静地等死要好。
我于是对后排的吴海洋喊道：“你出去引开那些蜘蛛，我会在车里给你打辅助。”
吴海洋一听就开骂：“好你个周凉，我看你的良心都被蜘蛛给吃了吧？这么危险的情况，你他娘的让我出去喂蜘蛛？”
我忙解释：“没说让你喂蜘蛛，是让你引开那些蜘蛛。”
“那他娘的不就是去喂蜘蛛么？”
我怒了，骂道：“喂他妈的蜘蛛？别忘了你的能力，可以一下子跳得很高，那些蜘蛛不比蝗虫，它们不会飞，你如果跳起来，它们根本抓不到你。”
吴海洋又说：“你他娘的还是没安好心，就算我跳的高，总得落地吧，还是说你想让我像个跳蚤一样不停地跳来跳去，那他娘的累也累死了。”
汽车这时又发出一阵恐怖的“嘎吱”声，蜘蛛们已经要把这辆车彻底毁了。
林若兮这时表情痛苦地喃喃自语：“就要顶不住了！”
我咬了咬牙，继续对吴海洋道：“外面不是有树么，你可以拿着刀跳到树上去，我在下面通过控制那些树枝来帮你抵挡那些蜘蛛！”
吴海洋一时没有回应，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高声道：“已经快没时间了，你赶快照我说的做，我们三个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全是个死！”
“奶奶的，豁出去了！”
吴海洋大骂了一声，先是用刀把门的一侧蜘蛛用刀捅了个窟窿，趁那只蜘蛛缩成一团的空当，他快速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又回身把门关好，接着整个人好像一个炮弹一般发射了出去。
再次看到他时，他已经在其中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对着我大喊招手。
现在是关键时刻，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搏了。
此时我的手心已经渗满了汗，心脏也跳的极快。

第78章 祸不单行
吴海洋的叫声成功的吸引了那些大个蜘蛛们的注意，其中也包括扑在汽车周边的这些。
虽然不至于说那些蜘蛛像潮水一般从我们汽车周边退去，但完全可以用退去大半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我这时得以有更好的视角去观察已经在树干上的吴海洋。
吴海洋庞大的身躯此时紧贴在树干上，仿佛一头肉乎乎的蜗牛。那些蜘蛛都朝他所在的树爬去，单是看那些蜘蛛的大长腿，我就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大个的家伙估计都是爬树高手，爬到吴海洋所在的位置，估计是分分钟的事。我刚有了松口气的感觉，神经立刻又绷了起来。
树干上的吴海洋一开始还好像获得了某种胜利一般朝我们挥手致意，很快也发现这些蜘蛛已经开始把他锁定，他很快收声。
我本想提醒他快点爬到树枝多的地方去，我好利用那些树枝帮他对抗那些蜘蛛。
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通过说话的方式来提醒他，我们在梦境中又不可能拥有手机这种通讯设备，因为潜入仪对磁场和电磁波之类的东西极度敏感，所以我们在和潜入仪连接时，整间屋子都不可能有手机。我们的潜意识深知这一点，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投射出手机这种玩意儿。
所以此时就只能靠吴海洋自己的觉悟了，如果他不想喂蜘蛛，就只能自己往上爬。
好在这个胖子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不长心，实则是个机灵鬼，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吴海洋没费什么工夫，很快就爬到了树枝密集的地方。等他在枝杈中间找到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后，很快转过身再次和我招手。
这个时候，蜘蛛们早已经扑到那里，开始准备爬树去吃这个肉乎乎的点心，场面惊悚得让人头脑发昏。
不过情况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危机。想要爬上去的蜘蛛很多，可它们的个头毕竟太大，一次最多只能有两只蜘蛛环绕着树干往上爬。
问题是似乎谁都想成为最先尝到美味的那两只，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争端。那些蜘蛛们为了食物居然先开始窝里反。
但凡有先爬上去的，很快就会被后面的蜘蛛用大长腿给踢下去，跟着后面的又会爬上去，面临的也是同样的结局。
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场面，算是一种意外的惊喜。看来贪婪并不是人类独有的品质，任何生物种群都有这样的问题。
尽管如此，那些蜘蛛也越堆越高，因为数量众多，它们光是踩着自己的同类，已经可以够到很高的位置。
吴海洋所在的位置看不到我这么详细，或许在疑惑为什么还没有蜘蛛爬上去，趴在上面的一根比较粗大的树干上开始观察下面的情况。
吴海洋这个动作其实非常危险，因为一旦有蜘蛛爬上去，速度一定很快，估计他到时候连站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我和林若兮都已经串到后排座位上去观看，林若兮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我耳边小声嘟囔道：“这个死胖子居然还有心看热闹，究竟是胆子太肥还是脑子太瘦？”
我无奈地笑笑，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看。
就在这时，我俩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那么明显的嘎吱声。我立刻感觉自己的神经好像被针扎到了一般，身体立刻就僵住了。
林若兮也是同样的反应。
当我俩都转过头，看到身后的情景时，冷汗顿时渗满整个后背。
一只巨大的蜘蛛此时就贴在我俩对面的窗户上，瞪着两只圆滚滚的蜘蛛眼往里面看。
吴海洋刚刚跑出去的时候连喊带叫，这些家伙一定以为车里的点心已经全部飞到了高空中。我猜一定是我和林若兮刚刚有些忘乎所以，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让汽车的车身出现了微弱的晃动。
蜘蛛这种动物以蜘蛛网为捕食工具，对晃动非常敏感，即便是很轻微的晃动，它们也很容易察觉，或许已经感知到车里还有人。
那只大个蜘蛛此时还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就在车外面通过车窗静静地观察我和林若兮。
“它是看到我们了吧？”林若兮声音很小地问。
我紧张的喘着气，没什么心情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我和林若兮的身体都在发抖，我们坐在汽车上，汽车肯定也跟着微微抖动，就算这个蜘蛛是个瞎子，估计通过汽车的微微震动，也能察觉到里面有人。但让我们不发抖，却又办不到，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受意志的控制。
那只大个蜘蛛此时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看，就好像上动物园的人们在参观里面的动物一般，看得人极为不舒服。
我这时已经开始瞄向了一把刀，并缓慢地朝那把刀伸手，如果它开始行动，我只能选择用武器把它干掉，即便这样做会有被其他蜘蛛发现的危险。
我刚把刀握在手里，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我小心的呼了口气，微微转过头，趁着蜘蛛还没有下一步的行动，通过窗户朝吴海洋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看清外面的情况后，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蜘蛛潮叠在一起，已经快要到达吴海洋所在的高度，而且已经不断有蜘蛛爬到他所在的位置，吴海洋正挥刀战斗，但他所在的位置不似平地，连站都站不太稳，更别说自如的搏斗。
这可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想聚精会神地通过控制那些树枝来帮他，却忌惮身后的蜘蛛会随时进攻，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然而吴海洋的防御眼见着就要瓦解，到时候他一定会死的非常难看，那些蜘蛛都别说用嘴咬他，光是用腿就能把他戳成筛子。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帮胖子的忙，姑且先把车窗外面的蜘蛛当成是完全感觉不到车里有人的白痴。
我把刀交给林若兮后，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着吴海洋所在的位置。接过刀的林若兮也知道我去帮吴海洋，她来盯着外面的蜘蛛，这是我们俩之间无声的默契。
紧接着我开始使用念力，试图让那些树枝围成一个坚实的壁垒，让那些蜘蛛无从下脚。
然而我费了半点劲，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那些树枝却纹丝未动。
我这时想，可能是由于那些树枝离得太远了，凭我现在的能力还远不足以在这么远的距离控制物体。
这样一想，我顿时就心生愧疚，心道真是对不住胖子，刚才在危急关头想到这么一个招数，没意识到其中有这么大的漏洞。
我刚在心里发完感慨，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随即就传来林若兮刺耳的尖叫声。

第79章 警报声
我此时顾不上随时有可能会被蜘蛛击垮的吴海洋，整个人慌忙回头，只见身后那道门居然被刚刚那只大个的蜘蛛给整个卸了下去。
这倒不是说那只蜘蛛的力气有多大，而是车子早已经在散架的边缘。
看到已经有两只脚探进来的蜘蛛，我当即整个人就凉了，浑身的毛孔都发了起来。
近距离接触这种节肢动物，恐惧感瞬间被放大了许多倍，更别说这种大个的蜘蛛本身就对人的生命造成巨大威胁，对它的恐惧更是不言而喻。
此时的林若兮握着唐刀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是真正的被吓哭了。巨大的恐惧甚至已经让她忘记隐身。
这种情况下指着她和蜘蛛对抗已经不太可能了，我连忙从她手里夺过那把刀，想都没想就一刀刺了过去。
蜘蛛的胸腹是它的致命弱点，任凭它的腿部再怎么坚硬，它的胸腹部用刀一捅就破。
被刀刺伤的蜘蛛立刻蜷缩成一团，几只细长的大腿抱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好像那些腿都是有骨头的。
我乘胜追击，又接连捅了它好几刀，直到这只大个的家伙彻底退出车子。
然而打了胜仗的我连高兴的时间都没有，那只蜘蛛被我击退后，紧接着又攻过来好几只大蜘蛛，速度和力量都在刚刚那只之上。
此时我手里只有一把武器，想凭一个人的力量把它们全部击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身后的林若兮这时也和之前的吴海洋一样开始说放弃的话：“周凉，让它们杀死我吧，我熬不住了。”
“有我在，它们别想伤害你一根毛！”我想都没想就说出这句话。
逞英雄的话真的是随口就说，当英雄却没那么容易。
那些蜘蛛仿佛听懂了我这句打肿脸充胖子的话，同时有两只蜘蛛攻了过来，一下子面对四五只细长的蜘蛛腿，我一时有点懵了，不知道该去哪个位置下刀子。
这时一只蜘蛛腿好像标枪一样猛地射向我，我察觉到大事不妙，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若兮身体的某个部位上，顿时有种软绵绵的质感。
我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肩膀直接被蜘蛛的大长腿戳中，疼得我想死的心都有。
大蜘蛛见自己得逞，立刻就要往前冲，我忍着剧痛，用尽全力把整把刀刺进了冲到前面的蜘蛛的身体里，它的身体顿时在我面前缩成一团，关节发出恐怖的吱嘎声。
此时的我受了重伤，手里也没了武器，再想投入战斗已经全无可能，只剩下坐以待毙的份儿。
被我坐在身上的林若兮这时从我身下爬出来，用手抱着我的身体，一副要保护我的架势，此时真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林若兮这时冲着那些蜘蛛大喊：“有种你就杀死我，来吧，我不怕你们！”
林若兮喊出的声音中，恐惧的成分很少，我能从中感觉到一种连男人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都少有的刚毅。
我顿时想到了她当年为了救我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我忽然有个龌龊的想法，如果能死在林若兮的怀里，就算死的残忍点，也他妈的值了。
我继而又想到了一个对我来说极为残酷的事实，从和林若兮分开一直到现在，我对这个女人的爱，非但一丝也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即便现在对她说爱这个字已经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却在内心深处无法欺骗自己。我甚至开始期待将来能有某个机会，再次对这个女人说“我爱你”。
脑子里飘过这些想法后，我的胆子一下子便膨胀了。
来吧，大个的畜生们，既然横竖也是死，就让我死的痛快点，让我和我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假如你们能行行好，瞄的准一些，一条腿刺过来，刚好能把我们两个人的心脏串在一起，那就太完美了。
我的内心发出悲壮的呐喊，已经完全在心里接受了死亡这种残酷而又恐怖的事情。
然而就在蜘蛛准备用它细长的腿把我和林若兮戳成血葫芦时，外面忽然传出一阵好像是防空警报一般的声音。
立在我和林若兮面前，正准备下手的蜘蛛听到这阵警笛声后，就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命令的信号一般，立刻从车里退了出去，接着朝某个方向加速狂奔而去。
不仅是那几只，几乎所有的蜘蛛都在一瞬间散去，眼前先是出现一片黑色的海洋，紧跟着又如同海水退潮了一般，露出了土色的地面，最终那些蜘蛛除了被我们砍死的之外，全部消失不见。
见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场面，我和林若兮的眼睛都瞪成了玻璃球，一直到那些蜘蛛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感觉才逐渐回到我的身体上。
刚刚的我由于吃惊和激动，已经忘了疼痛。当我的精神恢复后，才意识到肩头被戳中的位置是真的疼，脸上的汗珠好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我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
林若兮这时语气温柔地问我道：“很疼吧？”
我咬牙点了点头，可当我看到林若兮脸上心疼的表情后，顿时好像被打了一针麻醉剂一般。
林若兮这时又说：“你是哪个部位疼，我帮你揉一揉是不是会好一些？”
这其实是一句有点无知的话，我疼得地方此时正在流血，她越揉，血液流速越快，流的血也越多。
可谁让她是我心爱的女人，她说什么话我都爱听。
我本想告诉她不用了，然而我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十分嘶哑，几乎都不像是我的声音。
林若兮对我摇头道：“你现在尽量不要说话。”
就在这时，我们俩人的身后又有动静传来。
我顿时一惊，立刻就坐了起来，林若兮也受到不小的惊吓，连忙回过头，我们俩同时看到了眼前的吴海洋。
此时的吴海洋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进来后，先是一屁股坐在挨着门的座位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接着问我：“他娘的周凉我算是认识你了，说话和放屁一样，让我出去吸引火力，说会给我打辅助，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我本要解释，可林若兮拦在前头说：“刚刚的警报声没有了。”
“啥意思？”吴海洋瞪着眼睛问。
林若兮说：“刚刚那些蜘蛛就是因为听到警报声才逃开的，现在警报声消失，它们会不会杀回来？”
吴海洋一听就立刻乱叫：“那咱们趁它们还没回来赶紧逃命啊！”
我们本要弃车而逃，可撇下汽车走出大概十米远的距离，我回头看了一眼和我们一起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半天的汽车，说了句：“这车会不会还能开？”
吴海洋立刻便说：“你快省省吧，停车场报废的车都比这辆车新。”
林若兮此时却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建议去试试那辆车。
由于我受伤严重，去开车已经不太可能了，吴海洋于是说：“那我去试试吧，你们俩在这等我。”
吴海洋转身朝那辆车走的时候，嘴里还振振有词：“他娘的这辆破车要是还能开起来，我吴字反着写。”
我心里合计，吴字反着写不是还念吴么？
十几秒后，远处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第80章 田野的报复
吴海洋很快把汽车开到我们身边，车子还没有停下来，我就已经听到他兴奋的叫声从车里传出来。
我和林若兮上了车后，他咧嘴笑道：“想不到这车都这样了还能开。”
“刚刚不是有人说开不了，试了也是白试么？”林若兮丝毫不给他面子。
吴海洋假装没有听到林若兮的话，直接问我：“老铁，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我想了一想，把下巴朝前探了探，道：“还是往前走吧。”
此时的我仍然觉得这里的整个大空间都是田野设计出来的地狱之门，所以我们其实朝哪里走都是一样的。
田野想让我们领略的，就是虫子带给我们的恐怖，一如他当年针对鬼屋提出来却被别人嘲笑的点子。
而我最后之所以决定要继续往前走，是因为刚刚的警报声，似乎就是从前面发出来的，那里或许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不找过去的话，在这里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是毫无意义的，或许只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汽车朝前开的时候，吴海洋问起了蜘蛛为何会突然消失的事儿。
林若兮听到他的问题后，说是因为忽然响起了警报声，那些蜘蛛就都逃开了。
吴海洋听完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道：“原来那些蜘蛛怕声音，早知道咱们就不用瞎折腾了，直接把车启动狂按喇叭不就得了？”
我忍不住发出冷笑，却带动了伤口，连忙停下，呼了一口气后说：“你当初要是真这么做，咱们只会死的更惨，别忘了那些蜘蛛是怎么发现你的，不就是因为你发出好像杀猪一般的叫声？”
“那是怎么回事？”吴海洋又问，“警报声是从哪发出来的，是谁搞出来的？”
这自然是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也想知道都不知该去问谁。
没等我开口，林若兮怼了他一句道：“我们如果什么都知道，就不会被那些虫子欺负了。”
然而胖子仍不甘心，又把问题抛给了我：“周凉你给分析分析，为什么会出现警报声？”
我其实从听到警报声开始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此时也算想出了点眉目，思忖着开口道：“我猜这警报声有可能是田野搞出来的。”
林若兮和吴海洋听后都显得有点吃惊。
“他搞出这些个大虫子来霍霍咱们，然后又弄出警报声来救咱们？”吴海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
我苦笑着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这不是纯粹的玩人么？奶奶个凶，等我离开这，非得甩他两个耳丫子，不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姓吴。”
林若兮不理他，直接问我：“周凉，不是说在他的潜意识中，他看不见我们么？假如警报真是田野有意发出来的，他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卡在我们危险关头呢？”
这个问题经过我刚刚一番深入的思考，也已经想出些眉目。
我对林若兮解释道：“田野的确看不到我们这些侵入者，但他能感知到那些被它投射出来的虫子的状态。既然这个场景不是他无意识的做梦状态，而是他筑梦之后的结果，那么他完全有能力通过虫子的状态感知到我们的处境。”
林若兮随后把吴海洋问的问题又对我问了一遍：“既然田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明显就是要用虫子搞死我们的意思，为何又要通过警报的方式来帮助咱们？他总不会是良心发现了吧？”
吴海洋听后插了一句：“这个臭变态的小黑屋已经都点不亮了，良心他娘的已经变成黑心了。”
这也是困扰我的问题，我不敢说自己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只能大体说出我的猜想：“他或许是不想咱们这么容易死！”
说出这句话后，我几乎能听到他们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被虫子咬死还不够惨么？田野这畜生难不成是要把我凌迟了？”
我摇头解释道：“我说的意思，不单是指死法上，而是死亡的过程，田野处心积虑地设计出这个恐怖的场景，肯定还有很多项目我们还没有体验到。这就像是说，鬼屋的设计者，其实最希望顾客游完全程再被吓晕过去一样的心理。”
这时连林若兮也忍不住骂了声变态。
关于这件事，有些话其实我憋在自己心里，没有对他们两个人讲，是怕他们知道了以后，心里还有一点点怪我的想法。
我猜田野之所以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对付我们，其实主要针对的人是我。
如果想更好地解释这个问题，就不得不再次提到当年的鬼屋之旅。
那次我们玩完，田野其实是从里面获得了极大的精神满足感，因为他自从进入大学，就因为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一直被大家各种言语嘲讽和攻击。在鬼屋中，他看到大家都被吓得半死，而自己则没什么感觉，内在的优越感便显现出来。
他是在这个心境基础上提出了如何设计出更加恐怖的鬼屋的想法。
我当时能感觉到，他提出自己的设计，并不单是为了炫耀，其实是努力想找话题融入大家，并从集体中获得尊重。然而他关于鬼屋使用虫子的设计方案，日后在不同的场合都被人提及过，而提出这件事的人，目的也十分的明显，就是为了嘲笑田野。
由于有几次，我也同在，虽然我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发表嘲笑的言论，可我尽管在心里觉得那些人这样做不太妥当，对于那些嘲笑田野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田野如今设计出这个场景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好看，他没有机会报复那些人，就把能接触到的我当成是他们的化身。
他想让我切身地体会，并在这里明白一个道理，没有鬼的鬼屋，也是一样的可怕，想让我发自内心地认可他当年的想法。
我甚至怀疑，田野之前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非常希望我们能进入到他的潜意识中，好来领略他创造的世界有多么可怕。
如果我猜中的恰是田野真实的想法，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处境真是难以想象。
汽车开了一会儿后，眼前的道路忽然到了尽头，而道路的尽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建筑。
看到这个建筑的一瞬间，我立刻就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建筑正是当年我和大学同学去的那个鬼屋——地狱之门。

第81章 这里有字
此时整条路完全被眼前这个建筑堵住，它仿佛就是这个世界在这里的尽头一般。
我们三人陆续下车，听我报上这个建筑物的大名后，另外两个人先是发出一声惊叹，接着都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它来。
吴海洋喃喃自语道：“你说这是当年那个鬼屋？那我们刚刚被那些蝗虫和蜘蛛追杀算是什么？”
吴海洋问出这个问题后，就把脸转向我，表情十分错愕。
而我其实也是百般疑惑，看到这个名为“地狱之门”的鬼屋之前，我本以为这里的整个世界都是田野对“地狱之门”的投射，所以才会有我们和虫子厮杀的大场面，这也符合当年田野口中所说的，鬼屋中采用虫子作为恐怖元素的设定。
然而此时在我们面前却又出现了一个“地狱之门”，外表的构造和装饰同当年我们共同玩的那个一模一样，无疑就是同一个鬼屋。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个鬼屋才是田野对我们的终极考验，而刚刚的经历只不过是正餐上来之前的开胃菜而已。
如果连开胃菜都如此凶险，好几次都差点要了我们几个的小命，更别说眼前的“地狱之门”，这里对我们而言或许真的如地狱一般。
我们三个人站在地狱之门的大门前，谁都没有迈步，想着我们在里面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我脑子乱的很，就算心里知道除了进到里面，我们别无去处，腿脚却也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根本迈不开步。
讽刺的是，我们三人中反倒是林若兮率先行动，她动作麻利的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鬼屋的大门，然后回头望着我和吴海洋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
我深吸了口气，也开始朝门的位置走去，等我走到门口时，发现吴海洋还愣在原地。
林若兮语气轻蔑地问他道：“你是几个意思？不打算进来了？”
“待我伸个懒腰总成吧？”吴海洋晃了晃身子，有些不太情愿地走了过来。
当我们三个人都进入到建筑里面，并把身后的门关好后，我有一种很强烈的被遗弃感，仿佛自己已经被先前的世界抛弃，自己现在进入到，是另外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这种感觉令人心里生出言语无法描述的空虚，同时伴随着浓浓的不安。
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在这里经历真正的危险，心态上就已经被田野打败了。
此时的我开始打心底里害怕田野这个人，我，包括我当年的那些大学同学，好像都把这个人想简单了。
而且此时我心中的不安感，不仅包括接下来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危险的那种不安，还有一种世界观将要在这里被颠覆的感觉。
我说不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进来。
在此之前，我和吴海洋两个人曾经进入过数十个患者的潜意识中去给人治疗，也遇到了很多危险，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动过。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光是惶恐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要面对现实。
我开始和他们两人一样开始打量这栋建筑里面的布局。
和当时我们玩的那个地狱之门一样，整栋建筑一共有四层，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第一层，下面还有三层。里面的光线很暗，门口的一个盒子里给配了加满油的ZIPPO打火机，是我们在这里探索的光源，这些都和当年那个鬼屋的配置一样。
发现打火机的吴海洋有点兴奋，嘴里直嘀咕：“这里有没有烟，我抽一根壮壮胆。”
他反复嘀咕了好几遍，发现没人理他，自讨了个没趣，最后也不说了。
大厅的中央架着一个录像机，这一点也是和我们当年玩的鬼屋一样的布局。
我清晰的记得当年看到这个录像机后，其中一个女同学还开玩笑说，这个录像机不会把我们整个游玩的过程都记录下来吧。
然后有一个男同学调侃说，好多鬼屋之旅，最后留下的映像都是死者最后的映像。他话音刚落，那个女同学就尖叫起来，她在录像机旁看到了一个鬼影。
我们的情绪都在那一刻被煽了起来。
看到这个录像机，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反复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代，身边的吴海洋和林若兮都是当年陪我一起玩的那些同学。一种对年轻的渴望从心底弥漫上来，引发了对时间的伤感情绪。
我正在这种情绪中品味大学时候的种种美好，吴海洋忽然冒出一句话，把意境全都破坏了。
“这是个啥？”
我和林若兮都把脸移过去，发现他用手指着其中一面墙问。
我和林若兮随即靠过去，发现吴海洋用打火机照着的那面墙，有很多涂鸦。那些涂鸦使用的颜色十分鲜艳，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我这时也把手里的打火机照过去，想辨识一下墙上的涂鸦画的是什么。自己当年在鬼屋中游玩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留意墙上有没有涂鸦。
由于三个人手里打火机的光此时都汇集到这里，眼前的一小块空间被照的通亮，我也得以能看清眼前这个涂鸦的全貌。
而当我彻底看清这副涂鸦的内容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涂鸦的内容是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把匕首插进了另外一个人的眼睛里，这分明说的就是田野和他父亲之间的事。这个涂鸦是这个鬼屋独有的，当年我们玩的那个鬼屋不可能有这样的涂鸦内容。
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刚刚因为回忆生出的美好心境当然无存，心里重新塞满了不安。
吴海洋这时也看清了涂鸦的内容，自顾自地说道：“原来这墙上画的是田野大义灭亲的画。”
林若兮已经把打火机移向其他的位置。看明白画的内容后，我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毕竟这幅画给人的视觉冲击很不舒服。只有吴海洋好像一副对涂鸦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在里面又晃了一会儿，感觉一楼似乎没什么危险，看来危险的内容应该都在下面几层。
我正在想要不要现在就提议下去，吴海洋那边忽然喊了一句：“你们俩快过来，这里有字！”

第82章 父子恩怨
我和林若兮立刻围过去，发现胖子此时用撅着的姿势，手里的打火机正照着墙上的某个位置。
那些字写在涂鸦的下方，见我们过来，吴海洋开始念那段话的内容：
欢迎诸位来到地狱之门。
你们一定十分好奇，为何“地狱之门”的外面凶险丛生，有你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巨大虫族，而这间鬼屋里面却好像很安全的样子？
给你们一丁点关于这里面的提示。钟声响起后，审判开始；警报声响，审判结束。如此往复。这栋鬼屋里有一条线索决定着你们的生杀大权，是生是死，从你们看到这些文字起，就全靠你们自己掌握了。
读完这段话后，我们三个人在感到恐惧的同时，也有些迷糊。
这段话分明是田野留给我们的，他看上去貌似交待很多，实际上却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吴海洋伸手挠了挠头，道：“他说的审判是啥意思，要审判谁？”
林若兮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肯定是审判我们。”
吴海洋不知所谓地说：“他娘的我又没有犯法，审判我做什么？”
林若兮盯着他看了几秒，接着摆了摆手：“算了，和你我说不明白。”
吴海洋一听就在那小声嘀咕：“你没说咋知道我听不明白？”
林若兮没再理他。
我们几个人接下来开始分析该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按照田野的说法，钟声响起的时候，审判开始。我猜测钟声响起，或许是对潜在这里的危险生物释放一个信号，让躲在暗处的它们来攻击我们。
而警报声响起后审判结束，则和刚刚的情景一样，那些蜘蛛听到警报声后全部躲了起来。所以当那些可怕的虫子听到钟声出现后，我们只要坚持到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那些虫子就会消失，我们也会归于安全。
田野说这里有一条决定我们生杀大权的线索，我猜那应该就是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找到那条线索，我们就能顺利的离开这里。至于我们离开这里之后，田野的问题会不会得到妥善的解决，那就是后话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整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这次的我们与其说是给人治疗，不如说是单纯的冒险。因为我们进到田野的梦境之后，几乎所有的行动都在田野的算计之内。
总之要先找到田野所说的那条线索。
警报声响起之后，和下次钟声响起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寻找那条重要线索的时间。
另外两个人把找到线索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一来因为解读一个人的潜意识来解锁空间密码，本来就是我的专长，二来我和田野很熟。
不过说老实话，此时的我已经不敢说自己对田野有多熟了，我甚至感觉自己曾经认识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田野在这个空间里表现出来的自我，才是他本来的样子，而我恰恰对此是陌生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尽量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否则就只能咬牙一次又一次的面对钟声响起后的危险，我猜那一定是我此生都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准备行动前，我开始思考关于田野的点滴，他所谓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墙上的涂鸦。他既然把用刀刺伤他父亲的事儿用涂鸦的方式展示出来，就证明这件事对他造成了很深的影响。所以那条线索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我于是开始思考田野的父亲，他在前两个梦境中都出现过，从侧面印证了我的某些想法，他应该是整个梦境中最重要的元素。
想到这一点后，我开始深入思考田野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
应该说田野对自己的父亲有爱有恨。
先说爱的部分。孩子对父母的爱，是一种天性的归属感。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一直到成立家庭之前，心理上最为依赖的对象就是父母。
而且就算他成立家庭，如果家庭不幸福，心理也仍然会偏向父母这头，直到父母离开，他们心理上才会彻底感觉到生命的源头断了，开始重新从其他社会关系上找心理依赖。
而田野除了对父亲有这种天性的爱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爱，是源自于他父亲用自己比较极端的价值观，对田野构建出有些变态的人格属性。
在田野的心中，自己的父亲无疑是很有才气的，因为他对事物总有独到的见解。田野在很小的时候，或许还没有对他父亲的价值观有那么深刻的体会，我猜这种强烈的共鸣应该是他在长大以后。
同样不怎么被社会接纳的田野这时开始尝试用自己父亲的视角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逐渐发现这个世界果然就是他父亲最初给他呈现的那个样子。
想到这一点，不禁让我想到了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厌倦了周边的绿色，那么突然出现的一朵红花，即便它再怎么普通，对他而言也是全部。
田野对他父亲特殊的情感中，就包含着这个方面。
然而相比爱，田野对他父亲更多的情感，其实是恨。
他父亲在田野很小的时候，就给他导演了一幕又一幕十分变态的舞台剧，而且那些舞台剧的主角还是看起来十分诡异的蜡人。
田野的父亲或许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想让他的子嗣变成和他一样的思想者，成为在这个随波逐流的社会中特立独行的人。
但他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田野当时年龄太小，年幼的他非凡理解不了那些舞台剧的深刻内涵，更加消化不了那些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在他看来，那些夸张而又恐怖的画面，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那些伤害随着他的成长不断的慢慢发酵，终于幻化成一股无法排解的愤懑，最终导致了一场悲剧，田野最终用刀刺瞎了自己父亲的一只眼睛。
在田野的梦境中，这一幕已经通过不同的方式一再上演。
经过大概的梳理后，我基本算是捋清了田野和他父亲之间的恩怨情仇，可对于这个空间的密码，我仍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吴海洋这时开始讲出他的逻辑：“你不是说这一面一共有四层么？按照电影里面的情节，我猜田野一定把线索藏在最下面一层，所以咱们应该趁着钟声还没响，赶紧下到最下面一层去。”
听完吴海洋的话，我和林若兮对视一眼，决定采纳胖子的意见，直接到最下面一层去找找看。

第83章 惊悚回忆
我们很快下到了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也和当年鬼屋中设计的一模一样，走廊上是那种十分老旧的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前方是一道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并排挨着的房间。要想下到下面一层，就要穿过这条走廊，走到路的尽头。
这一幕又勾起了我当年关于鬼屋的记忆。
当年那个鬼屋设计的十分高明。单就我们目前身处的这一层来说，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里面都有不同类型的恐怖元素，自认为胆子够大的人，可以到每个房间里面去探索，而如果没有这个胆量，直接一跑到底到下一层也没有问题。
可来到这里的人大都结伴而行，谁也不想在他人面前认怂，被人在背后议论成胆小鬼。
况且鬼屋的票价不菲，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一次，就这么直接穿过去实在可惜了票钱。
这一层的房间大概有十几个，我们当时每一个都进去过。
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房间有好几个。
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房间，我们刚靠近房门的时候，门就吱嘎一下从里面打开了，仿佛知道有人朝它靠近一般。
我事后听人说才知道，那道门上面是安装了感应装置，当有人靠近时，它感应到有人靠近，就会自动打开。
可由于我当时身在鬼屋，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想这些事，见那栋门直接被打开后，恐惧感一下子就被挖掘出来，情绪也直接被代入进去。
田野我们几个人陆续进到那个房间里面，发现房间的正中央有几个人正在打麻将。
进入鬼屋之前，鬼屋的经营者就给我们科普称，我们在鬼屋里见到的所有鬼魂，基本都是3D投射技术投射出来的鬼影。
即便如此，当我们看到那几个打麻将的人，心里明知道这一幕是假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咯噔一下。
当时坐在麻将桌上的四个人，只有一个模样俊俏的女人是完整的，其他三个人的头都像是被利器砍掉了，伤口处还在不断的流血。
这一幕实在有点恐怖，让人不敢久视，而我正要把视线移开，只见那个唯一有头的漂亮女人像是发现屋内有人进来一般，忽然把脸转向我们，继而露出凄惨的笑容出来。
当时好几个同学的头皮就要炸了，因为这种互动实在太真实了，仿佛那里坐着的女人就是真实的人，而她也真的看到了我们。
除了田野外，我们其他人都陆续退出房间，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有一个房间我个人觉得是这一层所有房间中最恐怖的。
那个房间靠近走廊的另一侧，差不多是倒数地二或者第三个房间。由于当我们玩到那个房间时，精神都已经被吓得有些恍惚，所以具体是哪个房间我的记忆有点模糊。甚至连那间屋子是在走廊的左侧还是右侧都有点记不起来。
但我清晰的记得那个房间没有门，当我们一行人靠近的时候，发现门的位置隐约有红光从屋子里弥漫出来。
那道红光给人极其不祥的预感，但我们这些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想尝试一下的矛盾动物还是全部走了进去。
发出红光的地方大概是屋子中央的部位。由于里面的光线太暗，我们只能隐约得见发光的位置似乎放着一个木盆。
由于此前几乎所有房间里面的东西都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所以当我们看到那间屋子只有一个会发光的木盆时，想当然的把它归为所有房间里面最不吓人的一个。
当然我们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不可貌相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人。
我们几个人当时决定到屋子中央去看一眼木盆里装了什么，算是断个念想，然后就直接离开。
然而当我们几个人凑过去看清木盆里面的东西时，有一个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木盆中央是三个血淋淋的人头。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那个打麻将的屋子，其中有三个人的头都被砍掉了，看来是砍掉了之后，被放到了这里。
这种屋子与屋子之间微妙的联系，更加增添了整个鬼屋的神秘和恐怖性。
血腥的场面让人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我们几个人当即决定离开。
巨变出现在我们转身之后。
不知道屋子里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光学技术，我们所有人都感觉整间屋子在剧烈旋转。那种感觉十分的真实，就好像现在很多VR电影中，那种可以让人有身临其境感觉的过山车，明明椅子只是轻微的晃动，配合着一个惊险刺激的短片，却真的让人有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一趟过山车。
总之当时的感觉非常真实，我仿佛有种自己被塞进了一个巨大洗衣机里面的感觉，整个人在里面被甩来甩去。
当旋转终于停止时，我们好几个人几乎都快站不住，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那个女同学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我们害怕这种令人不舒服的空间旋转还会出现，都急忙朝门的位置跑。
然而当我们跑到那里时，顿时傻了眼。之前我们进来的位置明明连门都没有，然而此时那里却是一堵光秃秃的墙，根本就通不到外面。
恐惧已经让我们一行人失去了理智，其中有人大喊我们真的是遇到鬼了。这个时候几乎就只有田野还有理智，告诉我们不要惊慌，称这里不可能有鬼，只不过其他人都当他是在放屁。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出现了。刚刚静悄悄地躺在木盆里的三颗人头，此时仿佛三个充满气的气球一样缓缓从木盆里面飘了出来。
在当时那个情况，那种恐惧感实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切身感受到它带给人的震撼。
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后，立刻就有同学精神崩溃，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意志勉强还能撑住的同学则疯了一般在房间里面找出口。
其实出口就是我们最初找到的墙的位置，只不过当时那里使用了特殊的光学投影技术，让我们误以为那里的门消失了，再加上之前的空间旋转，我们的空间方位感本身就下降很多。
可当时这种情况无人知道，我们在里面一直待到那个门再次出现，才发狂似的跑出整间屋子。
脑子里回忆着过去种种的同时，我们三个人已经开始在走廊上走动，脚底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当我们路过其中一间屋子时，那边屋子的门仿佛要迎我们进去一样，忽然从里面被打开。我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第84章 人体道具
林若兮看到门忽然开了，反应很大，直接定在原地，表情十分严肃。
吴海洋却一副发现新鲜事物的表情道：“咦？这门怎么开了？”
说着他就朝门里面迈步，一副想要探险的架势，我忌惮当年的恐怖记忆，本想提醒他不要进去，胖子却已经钻了进去。
很快我就听到他有点兴奋的叫声。
“你们快来看！”
我和林若兮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走进了屋里，只见吴海洋正把手里的火机举过头顶，抬头不知看着什么。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立刻就感觉头皮发麻，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我们的头顶闪着亮晶晶的光，就好像是深夜的天空中璀璨的银河。
这时就连林若兮也发出一声感叹：“好美啊，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久看到过漫天繁星的画面了？”
他们俩没有过我的经历，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但我却是吃了这种可以闪光的虫子的亏，想起在之前在小黑屋里，这种虫子好像下雨一样的掉下来，我顿时觉得浑身的毛发似乎都竖了起来。
我小声提醒他们俩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接着用力把他们俩拉住这间屋子。
吴海洋还有些不解，问我：“那些星星有什么好怕？”
我苦笑一声，说道：“这里是地下，你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星星？”
吴海洋像是被我点醒一般，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星星，那他娘的是……”
他忽然瞪圆了眼睛，总算想起了我和他之前讲过的经历。
吴海洋害怕似的抱起了肩膀，表情有些滑稽地说道：“那些不会就是你说的会发光的毛毛虫子吧？”
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林若兮这时也露出害怕的表情：“发光的虫子？你的意思是说，那间屋子的天花板上都是虫子？”
我再度点头，林若兮撇了撇嘴，打了个冷颤，随即说：“我们还是赶快下到最下面一层吧。”
我们随后加快了在这一层的步伐，脚下的嘎吱声也加重了许多。
我们三个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接下来不管在这一层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停下来观看，径直朝目的地走。
快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用余光看到了那个没有门的房间。田野真是对这里进行了高度的还原。
说老实话，因为早年的经历，我对这个没有门的房间有一种特别的冲动，有一种想到里面探索的欲望。不见得会在里面见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但总觉得会在里面看到某种常识难以解释的，冲击性十足的画面。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里，一方面我心里十分害怕这件事，可心里的某根弦却仿佛搭错了一般，一直在暗示我进去看看。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诱惑，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那个门靠近了些许。
路过那间屋子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从这个房间的里面泛出来令人熟悉的红光，我顿时想到了当年在里面经历的一切，而且我回忆起来的不仅是在里面遇到的诡异事件，还有当时恐怖的感觉。
我抽了口气，快速走过那间屋子。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这间屋子的尽头，来到了通往下面一层的台阶上。
我们踏上台阶陆续往下走的同时，关于下面一层的记忆也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地下二层的布局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相比地下一层，这里道具类的东西会更多一些。
这个实验室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物理和化学之类的科学实验室，而是和人和动物有关的身体机能实验室，里面的道具也多是动物和人体。
而且为了增加恐怖的程度，里面的道具都十分夸张，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
我记得当年我们来到这一层的时候，精神由于受到地下一层的惊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所以在地下二层不管看到什么道具都会觉得特别恐怖。
这一层的道具多是可以活动的机关，比如我们刚下到这一层，路过其中一张桌子的时候，上面原本躺着的人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吓你一跳。
这个时候，人的本能反应是会转头去看那个忽然弹起来的人的脸，恐怖感会进一步升级。
我记得自己当时还和那张脸对视了一眼，那张脸的鼻子被切掉了，两只眼睛也被残忍的扣掉，露出两个血窟窿。
道具模型做的十分逼真，尽管心里面明知道它是假的道具，还是会感到异常害怕。
我们三个人下到这一层后，我立刻就看到了那张躺着道具人的桌子，体温一下子就窜上来好几度。
我怕他们两个人会被吓到，于是在走过去前，提前给他们两人科普了一下，称待会我们走过去时，床边会有感应装置感应到有人过来，躺在床上的道具人就会猛地起身吓我们一跳，让他们俩先做好心理准备。
吴海洋这时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走那条路不行么？”
听到他的话，我苦笑了一下，另一个关于这层的恐怖回忆又浮现出来。
这一点吴海洋倒是没有说错，我们所处的位置，的确是有两条路，走我刚刚说的那条路，就会遇到我说的那个突然坐起来的道具人，但这种惊吓只是猛地一惊一乍而已。
当时我们为了求刺激，两条路都尝试了，另外一条路其实是一个死胡同。
然而这里毕竟是鬼屋，而且是当地最出名的打卡景点，出现在这里的死胡同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我们走入那个死胡同后，正在纳闷怎么没路了，那个女同学立刻就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我一开始还没有看到恐怖的画面，倒是被那个女同学吓得够呛。
然而当我抬头的瞬间，几乎被吓到窒息，头顶上吊着无数个血淋淋的头颅，其中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那些道具逼真的甚至让人有想要报警的冲动。和这个恐怖的画面相比，顿时感觉之前那个一惊一乍的惊吓逊色了好多。
我和吴海洋科普完另外一条可能会遇到的情景后，吴海洋啧了啧舌，道：“还是走这一条路吧。”
我们三个人随后开始沿着眼前的路走，路过那张床的时候，床上的人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忽然弹起来。
尽管如此，我还是朝床上的人体道具模型看了一眼。
看到人体道具那张脸的时候，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我的脊背直上到脑门，同时张大了嘴，几乎要窒息。
静静躺在那里的人，脸的棱角非常分明，应该可以用帅来形容——那竟然是我自己的脸。

第85章 吓死过人
回过神来，我发现林若兮和吴海洋也在看床上那个道具人。尤其是吴海洋，看的无比认真，好像还想用手去摸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毫无二致的人。
“你别乱动。”
我厉声提醒他，胖子猛地抬起了头，看到我后，好像十分惊讶的样子。
接着他看着我说：“原来你还站在那儿，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躺在这儿了，正要伸手摇你，问你还走不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我又没病，没事躺上去做什么？”
林若兮这时说：“这个你，”她吸了一口，继续道，“是田野投射出来的？”
我先前和他们俩描述过躺在这里的那具可怕的人体道具，田野显然把那个道具换成了我，想来我似乎已经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好几次。
我们议论起这件事时，吴海洋道：“我说田野这个爷们是不是暗恋你？”
我一阵无奈的苦笑：“我也是够幸运的，居然被这种心理变态暗恋。”
准备离开前，我又朝那个躺在床上的我自己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一个令人疑惑的问题，我们进入到田野的潜意识时，他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应该没有看到我当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所以就算他在梦境中投射出我来，为何连衣服都和我一模一样呢？
我不禁又想，他当时不会连昏倒这件事都是装的吧？所以他当时亲眼看着我们这群人带着仪器进来，又通过仪器和他的脑部神经连接在一起，最后仪器启动时，他和我们一同进入到自己的梦境中。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会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可因为这个人是田野，我反而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做出什么反常的行为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这固然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推测，让我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可似乎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明为何他会在梦中投射出一个专门针对我的场景，而且还能在梦境中连我穿了什么样的衣服都能投射出来。
我看着躺在床上一模一样的我自己，心里生出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假如真实的世界中也有另外一个我，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状况，生活节奏恐怕全部都要被打破。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还好目前躺在这里的只是道具而已。
想到这，我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我发现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我，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由于我没有任何心理防备，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心脏都差一点停掉。
我的反应有点剧烈，林若兮立刻察觉，问我：“你怎么了？”
我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着躺在那里的另一个我说：“他，刚刚，眨眼了。”
吴海洋听到这句话，一脸性质的走了过来，说道：“啥玩意儿，你说躺在这上面的也是个活家伙？”
他接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上面的另一个我，蹙起了眉头问：“奶奶的，如果他是活的，你们俩到底谁是真的？”
我踢了他一脚：“当然我是真的！”
此时的我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深深地领会到此地不宜久留，并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们俩。
他们听了我的建议，也不管躺在那里的我是不是真的能眨眼，还是能磨牙，都决定赶快潜入到最下面一层去找寻线索，好快点离开这个令人胆寒的地方。
地下二层的地形其实非常复杂，好在之前的我在现实中走过一次，而田野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对那个鬼屋的还原度极高。由我来做向导，我们接下来走的还算顺利，很快就穿过整层空间，来到了通往最下面一层的楼梯口。
通往最下面一层的台阶是木质的，踩在上面会发出恐怖的“吱呀”声，给人一种脚下的台阶随时会被踩塌的错觉。
往前迈步的时候，我原本还有些紧张，林若兮这时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周凉，你不是说田野之所以在这里投射出这个名叫‘地狱之门’的鬼屋出来，是想叫咱们领略一下他用虫子设计出来的鬼屋的恐怖之处么？”
我微微点头，这的确是我之前的言论。
林若兮接着又问：“那他为何还要高度当年那个鬼屋里面的布景呢？不是应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设计么？”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林若兮不愧是我爱的女人，想问题的点和我总是高度一致。
其实当我们刚进入这间被田野投射出来的鬼屋，看到里面眼熟的布景时，我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只不过田野的思维很难琢磨，我也不敢说自己究竟想明白多少，应该说这个问题我目前也在摸索阶段，所以暂时无法给林若兮做出明确的答复。
我如实和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林若兮小声道了句：“好吧。”似乎因为没有从我这听到有价值的想法而感到失望。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最下面一层，里面很黑，随着我们不断的缓慢深入，霉变的味道也愈加变重。
根据我当年的记忆，最下面一层的设计主题，是一家废弃的精神病院。作为整个鬼屋的最后一层，它的恐怖值也是最高的一个。
据说当年有人在这一层被活活吓死，当然这种说法很快得到官方的辟谣，称是有居心不良的人故意给鬼屋抹黑。
这个说法真假先不说，被传出来后，很快在人群中散播开来，很多人还在朋友圈发布看起来很真的新闻，也是说鬼屋吓死人的事，连时间地点都给的很明确。
这其实是这家鬼屋知名度迅速提高的一个主要原因，也是商家喜闻乐见的。也有很多人说，这个新闻其实就是商家自己捏造的，他们玩了一个高明的“贼喊捉贼”，就是为了达到宣传的效果。
不过这家鬼屋也配得上这样的宣传，因为里面的内容属实非常精彩，我只进里面体验过一次，却直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此时在我左手边是一个穿衣镜，当年我们进来的时候，立刻就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长发女人在对着镜子梳头。
此时镜子还在，但梳头的人没有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心有余悸。
我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朝前迈步，举起早已经发烫的打火机，在微弱的火光下，四周的一切都清晰起来。我当年来过这里的记忆也跟着明朗起来。
穿衣镜的旁边是一副令人无法消化的恐怖场景，吴海洋此时正在看那个位置，并发出一阵惊叹：“我滴个乖乖，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第86章 恐怖雕塑
看到胖子的反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吴海洋这个家伙，真不知道他是真的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说只是神经粗大。
不用走过去，我也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因为当年在那个位置，第一个发现那些东西的人就是我。
然而我的反应和吴海洋比起来，简直差了太多。他现在至少还能说话，而我当时感觉自己已经被吓成一尊雕像，除了心脏还在跳，身体其他地方都如同坏死了一般。
林若兮先我一步走到吴海洋那里，几乎刚看上一眼，就发出一声女人特有的尖叫，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有点让我心生醋意的动作，抓起吴海洋的一只胳膊抱在怀里。当然我知道这是女人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反应。
我很快也走到他们俩所在的位置，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我看到那些雕塑时，一股巨大的寒意仍然迅速将我包围。对于我们这些专门研究心理学的人来说，眼前这些雕塑是最令人无法承受的那种恐怖。
见我过来后，林若兮把吴海洋的胳膊甩到了一旁，快步藏到了我的身后，仍在看那些雕塑，而且表情异常认真。
吴海洋这时说：“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丑的雕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雕塑，都能弄得比他的好看。”
胖子这句话，无疑是句不要脸的大话，我实在不忍打击他，但还是给他科普了一下：
“这些雕塑是艺术家山姆翠丝的杰作，曾获得全世界雕塑类的最高奖项。”
吴海洋生硬地转过头，快速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迷惑。
我说的是事实，眼前这组雕塑，的确是山姆翠丝的作品。山姆翠丝本人也是一名精神分裂的患者，当年她雕刻出这些作品，并非单纯为了吓人，而是希望其他人能通过这些雕塑作品，来切身感受一下那些不被人接纳和理解的精神病患内心深处的痛苦和绝望。
每个雕塑下面都有一张标志牌，对作品做简要的说明。
比如第一个作品，雕刻的图像是一个身穿薄纱的少女。少女的整张脸，只有白眼仁和嘴巴是白色的，其它部位都是让人压抑的黑色。
少女上体是裸着的，双峰外漏，但看上去没有一点圆润的美感，反而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莫名恐惧感。
除此之外，少女的双肩上长出两个细长的脖子，脖子的尽头是两个骷髅，正在不同的角度凝望着少女。
我只是对雕塑做了大体的描述，其他很多细节如果详细说起来，恐怕不是几百上千字能说清楚的。
总之整具雕塑作品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下面的标志牌写着：边缘型人格障碍。
她旁边的雕塑作品也是一名女性，上身也是裸着的，但身体干瘪得只剩皮包骨。双峰如同两只耷拉下来的肉皮，看得时间稍长的话，很容易对女人的身体失去兴趣。
女人的脸像一张狐狸脸，眼睛是闭着的，两边的嘴角都在下垂。谈不上多吓人，但给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这具雕塑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高高耸起，上面浮现出数十个面目狰狞的怪脸，每张脸的形态各异，但都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绝望感。
这个雕塑的标志牌上写着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下一个雕塑的标志牌上写着的内容是强迫症。
这个雕塑的作品外表相对简单，但只需看上一眼，完全能领略到那些强迫症患者的绝望。
雕塑的主体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性，他的身体前倾很严重，脖子伸得老长，整张脸和第一个雕塑一样也是全黑的，但露出白色的眼仁，同样用白色标记的部位还有他紧咬在一起的牙齿。
单是看到这张脸，就已经感受到他心中的绝望，然而更令人绝望的地方在他的脑袋下方。
雕塑中的男人正用双手做出抓挠自己腹部的动作，他的腹部是一大片血腥的红色，还有血液顺着他的裤脚向下流淌，这当然都是雕塑给人造成的视觉效果。他袒露在外的白色肩头上，用红笔写着一个英文单词：“clean”。
我仿佛看到了患者极度想摆脱，却又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强迫思维的无力感。
此外还有一个用来象征自闭症患者的雕塑，是一个嘴巴被缝起来的小男孩，眼神忧郁地坐在地上，他的双手用力地抓挠着地面，小男孩光秃秃的脑袋上是一张巨大的开裂的嘴巴，仿佛要对外界诉说着什么。
雕塑作品有很多，除了我介绍我的这些外，还有抑郁症，躁狂症，社会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等等很多，每一个雕塑都能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患者绝望的心声。
其中当我的视线落在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具雕塑作品时，眼睛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立刻就把视线移开。
我不知道林若兮和吴海洋看完这些雕塑作品会是什么感受，但对我而言，这些心理画像般的雕塑作品，远比那些鬼魂之类的玩意儿要吓人得多。
这或许也是因为我是心理学专业的缘故。
林若兮这时拉了拉我的衣襟，摇头表示不想在这里继续逗留，看来她也像我一样，心里十分忌惮这些奇形怪状的雕塑，只有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或许和他对精神病患基本没什么了解有关，人道是无知者无畏，此时此刻吴海洋真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解释。
我甚至都有点羡慕他。
见我正在看他，吴海洋不知道意会到了什么，开口道：“嗯，这些雕塑是不错，他娘的仔细看好像真就看出了艺术的感觉。”
这句不怎么走心的话让我欲哭无泪，我假装没有听见，移开了视线。
我们随后离开那些雕像，开始到别的地方去找寻线索。
准备深入探索之前，吴海洋让我给出一个大概方向，他好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他的问题直叫人苦笑，我说如果我知道方向，现在恐怕都已经找到了。
吴海洋听后点头道了声“明白”，接着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一副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我想提醒他不要胡来，他却根本没有耐心听我讲话，已经跑开了。
林若兮则没有单独要寻找的意思，几乎和我寸步不离。
我正要带着她一起找线索时，林若兮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听到她那句话的内容，我刹那间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弹。

第87章 重大发现
远离那些雕塑后，我觉得自己已经就此在心理上和它们划清了界限，没想到林若兮却在这时问我道：“周凉，标志牌上写着创伤性应激障碍的那具雕塑，我之前好几次在梦中梦到过相似的画面。”
这句话带给我的恐惧，比那些雕像带给我的恐惧还要多出好几倍。
我原本以为，林若兮之所以会觉得那些雕塑恐怖，只是觉得它们的造型有些夸张，是单纯视觉上的不舒服而已，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对其中一个雕塑作品产生如此高的共鸣，而那具雕塑，恰恰也是我不敢直视的那一个。
那座雕塑的造型其实也是所有雕塑中最恐怖的一个。
雕塑的主体是一个身体缩成一团，手脚被捆绑在一起的小女孩。她的头微微朝侧面扬起，脸上写满了恐惧，悬在她头顶上方，是一个外形非常吓人的怪物。
那个怪物用沾满鲜血的爪子捧着小女孩的脸，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将小女孩的头颅吞噬掉。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仿佛失控了一样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就挤满了我的脑袋，甚至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当年出事后，我不敢将发生在我和林若兮身上的事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将她送到隔壁市的医院。
经过一番抢救，她总算保住了性命。我去看望她时，她躺在床上睡着了，看着她恬静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我深知这种恬静只是假象，我们俩的精神已经坠入到地狱深处，等她醒来，整个人瞬间就会被惊恐和痛苦吞噬。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当林若兮醒来后看到我，立刻就把头扭向了一旁，她表示自己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我。
我知道她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恨我，而是觉得自己经历那件事后，已经无法以正常的心态来面对我。
我们深爱着彼此，恰恰因为这份深爱，又必须分开。
这是一件令人痛苦到无法呼吸的事实。
我虽然不舍，但还是忍痛离开，可心里隐约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完。
果不其然，我和林若兮分开了大概一周左右的时间，她最好的闺蜜到我的学校找到我，说让我去看看林若兮，她的状态十分糟糕。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拧到了一起。
我本以为要去林若兮的学校去看她，却万万没想到，她闺蜜来找我的时候，林若兮已经住进了精神病院。
我飞速赶去那里，很快就见到了林若兮的主治医生。
她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林若兮的病情十分严重，入院不过四天的时间，已经尝试过各种形式的自杀多达数十次，可以见得她是真的一心求死。
我当时怔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林若兮的主治医生随后给我看了几张林若兮入院后画的画。那些画作一共有三张。
其中一张画的是一个手脚被绑起来的人。还有一张画的是一副魔鬼的面孔。而第三幅画的内容，便和我们在这里看到的雕塑如出一撤，那个魔鬼张开血盆大口，要把那个手脚被绑起来的人吞噬掉。
医生说，他是按照林若兮作画的时间顺序依次拿给我看得，所以也可以说，第三张画是最终版本，代表着曾经的创伤经历已经彻底在林若兮的心内幻化成恶魔，正在将她慢慢吞噬。
回忆至此便被林若兮的问话打断。
“我感觉那个雕塑的图像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我却又想不起来。”
林若兮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我问道：“我一定是见过的吧，否则自己怎么时常会梦到呢？周凉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又是一句大大刺激我神经的话，脑子混乱的同时，一句话从脑海中飘过——这下子真是糟糕了。
林若兮已经开始觉察到一丝异常，会不会以此为线索，挖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如果真的如此，那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想起之前的事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扯谎道：“你这种情况是属于一种错觉，可能你在某个电影或者书刊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觉得十分新奇就记下来了。至于你说经常会梦到，可能你当时在看到那个图案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事儿，刚好和图案的内容相契合，因此自己的潜意识就在毫无发觉的情况下把这个图案记住了。”
我这纯属于胡诌八扯，一点理论基础也没有。作为心理学博士，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来，我自己都感觉到脸红，然而为了保护林若兮，别说扯几句闲蛋，比这再夸张一百倍的事我都愿意做。
林若兮望着我眨了眨眼，一副被我说蒙了的架势。接着她说：“如果只是这样而已，我至于会反复的梦到？”
她用怀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我整个人顿时有点乱了阵脚的意思。
我想了一想，道：“关于人的潜意识，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这几乎是一句万能的话，感觉只要涉及到潜意识，但凡碰到解释不通的理论，都能用这句话敷衍过去。
林若兮显然对我的解释不太满意，但她也没再问什么。
我拉着她准备赶快远离那些雕塑，她却趁走远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头转了回来，打了个哆嗦。
我俩朝某个方位走了一阵，忽然感觉霉变的气味似乎加重了。我们朝着霉变渐浓的方向走，很快便找到了一张床。霉变的气味显然就是从床上发出来的。
整个区域并排挨着的床一共有四张，每张床上都有被子，基本都腐烂成了黑色，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
林若兮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其中一个被子鼓鼓囊囊，里面好像裹着什么。
我伸手想将被子拽掉，但被林若兮拦住，她冲我摇了摇头，似乎是怕在被子里面看到让人无法承受的画面。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紧挨着床的位置有一张写字桌，样式十分古老，宛如小学时候的木头课桌。桌面上胡乱摆了几个本子。
我随手拿起一本来看，发现上面歪歪斜斜写了很多字。
我尝试辨认那些字，很快就看清那些字的内容，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本子上用不同的字体反复重复着同样一句话：“我到底是谁？”
我心想，这或许是一个人格分裂患者的杰作。
我陆续又翻开其他几个本子来看，发现上面都是精神病患写的不太成句的话。
眼尖的林若兮这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本子下面有一个外形比较特别的日记本。
她用手小心地拨弄掉那些本子，将那本日记本抽了出来，刚要打开来看，就听远处的吴海洋没好气的高声叫道：“你们俩快过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88章 幻肢实验
听到吴海洋的喊叫声，我和林若兮都变得很紧张，快步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发现吴海洋此时已经把身上一直背着的武器放在了他面前一张桌子上，手里握着一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在对着我们俩大笑。
我见吴海洋笑成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找到了线索，精神也为之一震，立刻问他有什么发现。
吴海洋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摊给我们看，我立马凑过去看上一眼，肺差一点就炸掉。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这种宝贝，快让胖爷我爽一爽，哈哈哈……”
吴海洋说着从他熊掌般的手里握着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我本要发作，可心想和这胖子也不是一天二两了，他从来就是这副德行，如果每次都要动气，我恐怕要英年早逝，于是便懒得理他。
但林若兮实在气不过，骂了他两句，还绝对禁止他吸烟。吴海洋被说的一脸委屈，低着头嘟囔了几句，把烟盒偷偷揣进兜里，估计是要找机会独自快活。
我们三个人继续开始搜索行动。
吴海洋很快又发现了这个地方对我而言第二恐怖的东西，我之前在现实世界的鬼屋里见过那东西一次，心里十分讳忌，有意没朝那个方向走，但架不住胖子大喊大叫，便和林若兮又走过去看。
林若兮一开始还有点惰性，和我说：“咱们俩别理他，那死胖子很不靠谱，放个屁都要大呼小叫的，没准是又找到一盒烟呢。”
但我知道吴海洋此时所在的位置正是我当年发现那些实验器具的地方，没准那里真的会有什么线索。
我于是拉着林若兮走了过去。
找到吴海洋时，发现他此时果然在用火机照着那些实验器具，眼睛瞪得老大。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几个奇形怪状的设备，以及仿真度很高的人体部件，大一点的有胳膊和腿，如此之外还有鼻子、耳朵、嘴，更夸张的还有男性的生殖器。这些人体部位要摇曳的火苗下，显得异常诡异。
由于这些人体部件做的实在太逼真，乍一看会给人一种好像有人在这被分尸了的错觉，连林若兮看了以后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当年来到鬼屋这个地方时，会有肢体残缺的人来到这里，从这些肢体中挑出一个部位安装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发出恐怖而又诡异的笑声，抬头对着我们笑。画面的惊悚程度简直要把人的胆子吓破。
不过此时这里和当年是有区别的，当时我们去的鬼屋那，这些人体部件都是靠光学仪器打出来的影像，而此时摆在我们眼前的人体部件，都是田野投射出来的实体。
吴海洋这时问我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弄这些假肢做什么？”
我对他科普道：“这些其实是一种幻肢体验的实验器材。”
另外两人听后都露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我立刻知道，此时又到了要科普的时刻，于是便同他们俩较为细致的解释起来。
我说幻肢可以大致理解成“以为自己拥有，但真实并没有的肢体。”
一般来说，有这种感觉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被截肢的人。在截肢且伤口痊愈相当一段时间后，80%左右的被截肢者仍然能感觉到自己失去的肢体，甚至还会产生疼痛感。
幻肢不仅仅是某个部位的错觉，与之相关的研究，也是从神经科学角度对自我意识的一种探索，就目前而言，人类对于动物自我感知，及其背后相关的神经机制的了解还有很多局限。
一位美国印度裔神经科学家拉马钱德兰为此深入地做了一个人体实验。
实验进行时，钱德兰会用眼罩把实验者的双眼蒙上，并用棉签触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当棉签触碰到实验者的脸颊时，他除了能感受到面部的感觉外，那早已不存在的手指也同时感受到了触觉。
这个发现让钱德兰大为兴奋。他继续在这个基础之上进行探索，没过多久便在志愿者的脸部找到了其相对应的幻肢地图。
听我这么说时，吴海洋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就好像他是我口中描述的实验者一样。同时他的眼神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显然我说的这些理论知识已经让他产生疲劳感。
吴海洋就是这样，每次发现和心理学有关的异常现象，他都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然而当我解释起来，听到理论部分，他就听不进去，露出这副显得他很无知的德行。
林若兮却听得非常认真，问我：“找到了幻肢地图有什么用？”
我继续说，感官丧失，如听觉、视觉丧失等，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但幻肢效应向我们展示了人类大脑的可塑性，如果一个被截肢的人仍然保存着正常手臂存在大脑中的“感觉地图”，即使被截肢后，这些“感觉地图”仍然存在。
我接着又科普了一个十分著名的心理知觉实验。
1998年，美国匹兹堡大学利用橡胶制的手臂模型，进行了一项实验，后来被称为橡胶手错觉。
简单来说，实验是通过隐藏受试者的一只手臂，让他本人看不到。十名受试者能看到的，是和真实大小一致的橡胶手臂。
实验人员要求受试着全程注视，并使用一些工具，同时以同样的方式刺激受试者本人手臂和橡胶手，是十分钟后，受试者表示感觉橡胶手就是自己的手，说明人类对幻肢的感受非常强烈，而且是极容易培养出来的。
我们国家最近也在这方面有巨大的突破性进展，之前就报道过首例高位截瘫的患者通过脑机接口，利用意念，也可以说是神经信号来控制机械臂，实现喝水吃油条等操作。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没准可以通过脑机接口控制义体，使缺失的幻肢重新工作，让残疾人有重获新生般的感觉。
见我终于说完，吴海洋立刻敷衍地说：“厉害厉害。”
但林若兮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情十分认真。
我忍不住问她：“你想到了什么了？”
林若兮想了一想，喃喃道：“田野的父亲被刺瞎，丢掉了一个眼球，应该也可以通过这项技术恢复他的功能。”
听到林若兮这句话，我有种一瞬间被点醒的感觉，大脑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那种不太成熟的念头好像一片叶子，在我脑袋里飘来飘去，我根本抓不住它。

第89章 审判开始
我正因为抓不住飘在脑中的想法，在那自顾自的难受，刚刚一直在看那些人类肢体模型的吴海洋忽然来了句：“我有个发现，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若兮让他有什么发现就快点说。
吴海洋于是用手指着眼前的那些零碎的人体部件说：“你们看这些个部位，人身上的东西几乎都有，胳膊、大腿、胸、肚子、屁股、鼻子、耳朵、嘴，好像唯独少了眼睛。”
我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胖子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发现，只是单纯觉得他的说法很有趣，于是就按他所说，把摆在实验器材上面的人体部件挨个看了一遍。
果然和他说的一样，除了身体里的脏器外，肉眼可见的人身上的部位是应有尽有，唯独少了眼睛。
我把吴海洋最后说的那句话单独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忽然间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叫道：“对了，眼睛就是线索！”
另外两个人这时都瞪大眼睛看我，而我则盯着眼前的实验桌，极为认真地看着眼前那些人体部件。
很快我就发现了关键的问题。实验桌上陈列的这些个人体部件，果然和我当年在同样的地方发现的不一样。
我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同样的位置看到的，基本都是手和脚，其他大件的人体部位或许也有，我没有特意去留意这件事，但鼻子和嘴以及耳朵这种小器官肯定没有。
因为我想到了当年那个女同学说的一句话。她说如果这张桌子上再有个脑袋，我一定会觉得这里有人被杀掉分尸了。
没错，那就是我今天刚在这里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本能想法，现在想来，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本能想法，就是受那位女同学当年那句话的暗示。
所以田野并不是将整个鬼屋里面的东西完全复制，而是对其中很多东西进行了更改，而他刻意更改的地方，极大可能就是对线索的一种指引方式。
我这时又想到了林若兮刚才说的那句话：田野的父亲丢了一个眼球，应该可以通过幻肢技术恢复他的功能。
此时再联想之前在这里遇到的种种一切，我更加感到豁然开朗，顾不上他们俩看我的奇怪眼神，自顾自激动地开始解释。
我从最开始就弄错了，我一直以为导致田野出现人格解体的问题，是源于他童年受到的来自父亲的伤害。也就是他父亲让他看了那些变态的舞台剧，所以让他自己对真人和蜡像的界限变得很模糊，再加上后来学校里的同学对他的种种伤害，所以他才会出现人格解体的问题。
可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常识，人格解体往往是巨大事件刺激后，一个人原本的人格结构被强力扭断后出现的结果。就算他父亲早年对他的影响是负面的，但也是一点一点的，远远达不到让他出现人格解体的那种程度。
所以我觉得，导致田野出现人格解体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他的父亲伤害了他，情况恰恰相反，是他伤害了自己的父亲，用刀刺瞎了他父亲的眼睛。
田野刺伤自己的父亲，显然是年轻气盛，一时冲动的结果，可当他冷静下来，便悔不当初。这并非我在这主观臆断，胡乱猜测，如果他不深感悔恨，不可能一再重现自己刺伤他父亲的情景。
我的失误便在于之前看到这种情景，以为田野还在用这种方式发泄他的恨意，然而我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便是田野刺伤他父亲这件事早已经是过去时。
恨意这种东西只有不能及时得到发泄，才会一直在体内滋长，而一旦发泄出来，人立刻就会感到极度的空虚和懊悔。我们在大学的时候，曾做过一个匿名的社会调查，采访那些因为对某人怀恨在心而去打击报复的案例，当事人90%以上都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对其他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的父亲？
因此我猜，田野一定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悔。鬼屋的很多地方他都如实复原，只对极个别的地方进行更改。而他对这个进行更改，应该就是想表示他也在研究幻肢实验，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的父亲重新拥有心理上对眼睛的依赖。
听完我的一大番理论，吴海洋当即给了一个总结：“啥意思？你说眼睛是线索，那我们在这个鬼屋里找到一个眼睛就行了？”
我冲他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这样。”
吴海洋顿时就露出一张哭丧的脸：“这么大一个鬼屋找一只眼睛，那不跟闹着玩呢么？”
“至少有线索了吧，之前我们连该找什么都不知道。”我说。
吴海洋仍在那叽叽歪歪，林若兮看不下去了，骂了他一句，说道：“趁着我们在这里还有命在，赶紧找吧！”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还和刚才一样，兵分两路开始找眼睛。吴海洋自己一组，我和林若兮一组。
有一点吴海洋说的没错，在这么大的屋子里找一只眼睛，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真找起来，实在叫人心焦。
我们在屋里翻找了一圈又一圈，吓人的场景见了一个又一个，却仍然没有任何斩获。而且那只被我们寻找的眼睛还不一定是在这一层，如果是在整个四层的鬼屋来找这只眼睛，真的和大海捞针一样。
我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分析错了，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
最后我们三个人在四张床位那个地方汇聚。吴海洋此时也不知是真的有那么累，还是故意做出来给我看的，不停地气喘吁吁，一面喘还一面振振有词：“他娘的，我是不行了，实在找不动了，我看不行就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顶上去，没准能糊弄过去。”
此时我的情绪也很糟，没心情理胖子这句屁一样的话，眼睛在四周胡乱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眼前的桌面上。
我看到了那些之前被我翻过的本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林若兮之前在这里翻到了一本日记本，好像还没有来得及看。
我立刻就要去提醒她，发现她好像事先通晓了我的心理一般，已经读了起来。
跟着她抬起头，眼睛瞪成了球，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对我们说：“那只眼球不在这一层。”
我疑惑地哼了一声，问她是怎么回事。她用几乎快要灭掉的火机照着日记本读给我听：“如果你们侥幸找到了这本日记，那就赶快去地下二层，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的某个地方，行动晚了的话，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机会。”
我几乎刚读完这段文字，耳边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钟声。
我顿时想到了田野在墙上给我们的留言：钟声响起后，审判开始。

第90章 寂静岭
坏事好像从来都是一对一对的出现。钟声响起的时刻，我们手里的打火机同时也燃到了尽头，眼见就在罢工的边缘。
离我半米不到的死胖子偏偏在这时打了个喷嚏，一声惊雷般的响声过后，我们三个人手里的打火机全部被他喷出来的狂风灭掉。
四周立刻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的周边真的是一点光线也没有，和我们最开始进入到的潜意识小黑屋一样，是属于绝对的黑暗。
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我的心就揪了起来，此时也顾不得烫得要命的打火机头，忙甩了几下就再去打火。
然而我不管怎么折腾，手里的家伙就是不争气，怎么摇也打不着火，只能看到火星四溅，在绝对黑暗的地下室里分外的耀眼。
想到我们之前在田野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里面的遭遇，极度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了上来。
况且这里不比小黑屋，里面的道具又多又乱，真的遇到危险，我们甚至都不敢乱跑，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啃屎，牙也会摔掉好几颗。
林若兮此时被吴海洋气得吱哇乱叫，当然我也被他气得直迷糊，脑子里快速搜索难听的话，想将吴海洋痛骂一顿。
可当我正要开骂时，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一开始是从墙面上突然生出火光，好像墙皮在燃烧，但这种火光十分特别，火势没有变大的意思，仿佛墙皮表面只有一层易燃物，燃料耗尽后火就会熄灭。
紧接着，屋内的其他物品也开始生出这样奇怪的火苗，和墙皮燃烧的感觉一样，火势并不是很大，甚至都不像是在着火，只是被人刷了一层和火一样颜色的涂料而已。
这个时候钟声仍在持续，但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已经逼近了尾声。
我们三个人此时谁也不敢乱动，都是背靠着背的姿势，十分紧张地盯着整个空间的变化。
钟声彻底消失后，墙上和其他物品上的火光颜色并没有完全消失，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上面仍有燃料没有烧尽一般。
所以说此时整个空间并不是完全黑暗的，借着这种诡异的光线可以大概看到屋内的轮廓，但我很快发现，我所谓的轮廓，其实只是心理作用而已，实际上我根本看不清那些隐约发着冷色火光的东西是什么。
然而此时我宁愿整个空间像之前一样是黑暗的情况。这种所有物体都发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的状态，给人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诡异感。
“分家伙吧！”吴海洋忽然低声冒出一句。
四周安静得要命，胖子突然冒出了这一下声音把我吓了个半死。
我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吴海洋在和我讲话。
林若兮的反应也很剧烈，几乎跳了起来，显然她刚刚和我一样，神经处于高度的紧绷状态中。
林若兮还鲜见地骂了句脏话：“妈的，被你吓死了。”
吴海洋这时有些委屈地道：“把刀先给你们分出去，省得一会遇到危险，一个大虫子扑过来，你们的手里连个家伙都没有。”
吴海洋说的不无道理，我轻轻呼了口气，和他说：“给我一把。”
林若兮随后也说：“我也要。”
“你看你看，最后还不是要听我的？”吴海洋嘟囔起来。
很快我们手里就人手一把刀，但此时我们还是维持背靠背的姿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知道他们俩此时在想着什么，但我一直在思考田野此前说的那句话，钟声响起后，审判开始。
他究竟想怎么审判我们？
我们背靠着背站了好一会儿，屋内除了墙体和其他物品有颜色上的变化外，好像没有其他方面的变化。
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神经稍稍松了一些，我开始微微调整站立的姿势，吴海洋的胆子更大，直接嚷嚷着要到上面一层。
“我看田野这个家伙所谓的审判就是吓唬我们而已，他不是说我们要找的那个眼珠子在第二层么？我说咱们就直接过去找吧，真遇到危险大不了一刀砍过去。”
我心里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可又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而林若兮也难得同意吴海洋的主意。
“如果这里有危险，那么在哪里都是一样，不如就冲上去找找。”
见林若兮都同意这种想法，我的心思也活了，对他们俩道：“成吧，我们现在赶紧上楼。”
然而我用的词是赶紧，真走起来，我们的速度都很慢，就好像蜗牛一般。
我们在缓慢移动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个人提及到了自己上大学时玩的一款游戏：寂静岭。
我和他们说，这里在敲钟前后的景象是不一样的，很像是寂静岭里面的表世界和里世界。
寂静岭中的表世界是个和现实没有太大差别的世界，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和现实的世界不同，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就是整个世界都被浓雾笼罩着。
表世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白天，但也有黑夜的情况。而且表世界里不断有煤灰像雪花一般飘落。
而里世界则是很明显的异世界，是个没有光，只有黑暗的世界，偶尔出现的光源也和我们现在看的这种诡异的光差不多，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我不知道田野是不是玩过寂静岭这个游戏，他所创造的空间是不是依照寂静岭而建，但敲钟前后空间的变化，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寂静岭中的表里世界。
寂静岭这款游戏还被改编成了电影，在电影中一共有三层世界。现实世界，表世界和里世界。电影中的设定像极了我们三个人现在的处境。
我们醒来后的真实世界，就是电影中的现实世界，而钟声响起前的世界就代表着表世界，钟声响起后，也就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就是里世界。
吴海洋表示自己没有玩过寂静岭游戏，也没有看过游戏改编的电影，直接问我所谓的里世界里有没有怪物。
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告诉他说怪物是一定有的，而且里世界出现的怪物会比表世界多得多，攻击力也比表世界要强悍很多，怪物的形态也比表世界更加恐怖，因为它反映着受攻击者的潜意识中更深层的负面情绪。
一听说里世界里面的怪物更加恐怖和危险，吴海洋立刻就开始发表负面言论。
“娘的，表世界里面的大虫子就好几次要了胖爷的命，你说里世界的怪物还更恐怖，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不让我活了！”
他刚说完，林若兮立刻就让他闭嘴，接着用很小的声音问：“你们俩有没有听到一阵‘刷拉拉’的声音？”

第91章 消失的床
我刚刚光顾着紧张，没有留意周围是否有什么怪声音。听到林若兮的话后，我屏住呼吸，侧耳去听，果然听到了如她描述一般的“刷拉拉”的声音。
声音不算太大，但辨识度很高，给人的感觉仿佛像是某种动物在抖动自己的翅膀。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这种声音不会过度的引起人的关注，然而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是田野潜意识里很深层的负面情绪所投射出来的阴暗世界，任何异常都要格外关注。在这种地方，我们一旦陷入被动的局面，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我告知林若兮自己也听到了这种声音，但暂时不能判断声音的来源，好像离得很近，又好像离得很远，总之大家只能多加个小心。
我这时的神经比先前绷得更紧，一面小心地搜寻奇怪声音的来源，一面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异常，眼睛一面不时地瞄向通往上面一层的台阶，此时距离我大概不到十米的距离，稍稍加一点速，我们就能顺利的离开这一层。
这时我又想到了田野所谓的审判，难倒不是弄出一大堆虫子来祸害我们么？还是说有其他更高明的形式？这小子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继续朝台阶靠了几步后，林若兮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一个位置，不知在看什么。
我有些纳闷，就也停了下来，问她在看什么。
林若兮的声音好像小猫一般地小声嘟囔道：“这里原来有一张桌子，之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但现在没有了。”
林若兮是个观察力很强的女人，这一点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深有体会，我记得当时和她前后两次去一个游乐场，第二次就去的时候，她一眼就发现其中一个游乐设施被换掉了，这一点我和她有很大差距。
吴海洋这时问：“你会不会看错了，这里杂物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少了一张桌子你都能看出来？”
林若兮用坚持的口吻说：“少了就是少了，如果不是十分确定，我是不会说的。”
我一时不知道这种事意味着什么，所以也不知道该匹配何种程度的紧张。
吴海洋调侃道：“少了就少了，总比多了的好，最好这里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消失。”
我却没他那么好的心态，心里总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状态就好像明知道这里有危险，却不知道危险在哪里，该如何预防和应对。感觉我们三个人好像被做实验的小白鼠，被困在这种地方，完全任人宰割。
我这时又用言语提醒他们俩彼此靠的近一点，以免突然发生危险的时候被未知的敌人给冲散开来。
我们又朝前走了没几步，我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哃哃”声，我的心脏瞬间就超速地跳了起来。
我连忙转头去找声音的源头，结果发现在我身后的吴海洋不知什么时候没有跟上来，正离我四五米开外的位置米吴在剧烈地扭动身体，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我立刻就把手里的刀提了起来，打算冲过去帮忙。
当我走近吴海洋的时候，这个胖子回过头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怔了半秒，问他刚刚在干什么。
吴海洋用力地喘了两口气，然后说：“奶奶的刚刚被这个床的床脚磕了一下，疼的我眼泪都下来了。我刚刚在教训它。”
和床较劲这种事也就他能做出来。
我本想教育他在这种紧张的时候不要胡来，话到嘴边的时候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问吴海洋：“你刚刚说你被什么磕到了？”
吴海洋一面转回脸一面说：“就是这张……哎？刚刚那张床呢？”
胖子此时的表情非常认真，不像是在胡扯，也就是说刚刚在他面前的确是有一张床，但现在消失了。我立刻又想到了刚刚林若兮所说的话，看来这一层的东西似乎真的在逐渐消失。
这种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变化搞得我十分紧张。
吴海洋此时还在那没心没肺一般的嘟囔：“什么情况？那张破床居然被我给打跑了？”
我让他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快走。
然而等我和吴海洋回到原位置的时候，顿时傻了眼。
林若兮不见了。
我刚刚回头去找胖子的时候她还在，怎么一转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吴海洋见状，嘟囔道：“我刚刚其实听到了嘎吱声，就是我们下来时脚踩到台阶上发出来的声音。林若兮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危险，撇下咱们俩自己走了。漂亮女人果然不靠谱，以后找老婆得找丑一点的。”
我没心思搭理他，小声地喊林若兮的名字，并没有人回答我。
吴海洋凑过来说：“别喊了，人肯定上去了。”
我疑惑地问他道：“你刚刚的确听到‘嘎吱’声了？”
“那是当然，我他娘的还能骗你不成？”
林若兮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离开，更加令人感到不安。但我觉得她一定不是胖子说的那种缘由，因为发现了危险就撇下我们自己跑了，林若兮不是那样的个性。她这么做一定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既然她不在这，我们就只能上去找她。如果这里有危险，那么上面的危险程度和这里应该是一样的，林若兮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很容易遇到危险。
我和吴海洋加速朝台阶的位置走。
走到台阶旁，我刚要迈步，眼睛忽然瞥见台阶的表面，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在我眼前的台阶上，布满了血迹和霉点，让人根本没有迈步的欲望。这些血迹和霉点之前下来的时候还没有，应该和屋里其他的东西一样，是在钟声响起之后长出来的。
稍加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血迹上面有脚印。根据鞋子脚印的大小来看，应该是林若兮的没错。她虽然个子很高，但偏偏手和脚都很小。
然而我很快又看到在林若兮的脚印旁边，还有一个大上很多的脚印。这个脚印是谁的？
吴海洋这时在身后催促我：“你不赶紧走还在那寻思啥呢？舍不得离开还是怎么？”
我应了一声，脚踏了上去，发出一阵恐怖的嘎吱声。我感觉自己脚下的台阶随时都有被踩塌的可能，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在我身后的吴海洋快步跟了上来。
这时我的耳边传来十分清晰的“刷拉拉”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朝我飞了过来。
我停下来，想仔细感受一下那种奇怪的声音，吴海洋却不耐烦起来：“你咋又停了？要不还是我走到前面去吧。”
他说着就大步流星的朝前迈了一步，然而他的脚刚落到台阶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我们脚下的台阶顿时就被他踩漏了。
吴海洋的脸立刻就扭曲起来，动也不敢动。
我这时也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俩都小心的在原地保持了一下平衡，确认脚下的台阶暂时不会继续塌后，我稍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瞪着吴海洋。
吴海洋一脸委屈的解释：“是这台阶太旧了，也不赖……”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台阶忽然又发出碎裂的咔嚓声，吴海洋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起来，然而他动作越剧烈，脚下裂的越快，最终我都还没来得及劝他冷静，就和他一起随着腐朽不堪的台阶碎片掉了下去。

第92章 人头虫
吴海洋一坠到下面就开始大喊大叫，然而我很快发现，从我们坠下的位置距离地面才一米多高。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掉进了水位刚到他屁股的小池塘里，却在里面大喊救命。
我踢了他一脚，让他快别喊了。
吴海洋这才停下来，对我道：“好疼。”
“疼个屁，我们掉下来的位置一共也没多高，你他妈的还坐在我的腰上，我都没喊疼！这种时候你给我淡定点，别总一惊一乍的！”
吴海洋哼唧了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本来也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当我准备起来之前，先侧了个身，这多余的动作差一点没把我的胆汁吓出来，体温一下子窜高了好几度。
我的侧面居然躺着一个人，此时正瞪大眼睛看着我，表情相当的狰狞恐怖。
我一下子便使出吃奶的劲，连滚在爬地闪到一旁。
吴海洋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好像见了鬼似的？”
我用手指着刚刚那个位置道：“那有一个人！”
吴海洋直接坐过去，将我说的那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大笑了几声：“你小子刚还说我别一惊一乍的，然后你被一个洋娃娃吓得尿都要出来了。”
“洋娃娃？”
我将信将疑地朝他手里的东西看去，吴海洋直接用一只手将那个洋娃娃递了过来。
接过那个洋娃娃后，我认真看了几秒，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是个洋娃娃，但做的也太逼真了，脸部特征和人一模一样，但身体的分量和人差远了。
我看完自顾自的说道：“这里面和人有关的东西都做的十分逼真，好像就为了故意吓人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我就打算直接将其扔掉，然而就在这时，我看到外形好像蝉一般的虫子爬到了洋娃娃的脸上，努力的抬起头，就好像要和我打招呼一般。
这只虫子把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我也仔细地观察它起来，然而当我看清它的头部时，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情绪一瞬间将我吞噬掉。
这只虫子的脑袋和人的脑袋一样，也是和人一模一样的五官，眼睛、鼻子和嘴，还有支出来的耳朵。
这和之前看到那些巨大个的蝗虫和蜘蛛，那种小虫子的五官被放大，是完全不同的恐怖。
我本来要把手里的洋娃娃带着那只长得人脑袋的小虫子一同扔掉，然而就在这时，令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更加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正要被我扔出去的洋娃娃，忽然在我面前解体了，碎成无数个和刚刚一样的，长着人脑袋的小虫子，这些虫子开始抖动翅膀，发出“刷拉拉”的声音，原来我们之前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好像被电了一点麻掉，四肢僵硬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
吴海洋最先反应过来，先是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接着猛力地拽着我从梯子下面的空间爬了出来。
从下面刚逃出来没几步，我俩就僵在原地，此时外面已经全是这种虫子，似乎填满了整个空间，感觉往哪里跑都没用。
我这时又猛地想到了一件事，之前那个消失的桌子和床，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和刚刚那个洋娃娃一样，分解成了无数个长着人类脑袋的怪虫子。没准这一层的其他物体，也都分解成了这种虫子。
这些虫子看见我和胖子，迅速朝我们围过来，它们都和我最初看到的那只虫子一样，长着和人一模一样的五官。
一时间，无数个小脑袋朝我们俩涌来，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愣了几秒，随即被胖子的喊声唤醒：“奶奶的，让你们吓唬你胖爷爷，把你们统统地斩首！”
我于是也学着吴海洋的样子，动作机械地挥动着手里的刀子。
伴随着我们挥刀的动作，数不清的虫子被砍死，从空中掉落下去，由于它们都长着人的脑袋，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砍人一般。
然而这些小畜生们也不是吃素的，它们的个头有半个拳头那么大，脑袋也有大拇指手指盖那么大，而且它们数量众多，我和吴海洋虽然砍掉了一些，可更多这种虫子都飞到了我们俩身上。
吴海洋还好，毕竟穿着长T恤，而我之前穿着短体恤和外套，外套在之前开那个被烧红的门把手时用掉了，此时就只剩下身上的短袖T恤，胳膊上此时落满了那种东西。
它们咬人的方式也和人一样，用和人一样的尖牙咬我，那种感觉就像很多女人用并在一起的指甲盖扣人一样，是叫人无法承受的疼痛。
我一下子就疼得身体都软了，刀也从手里滑落。
我开始拼命地用手扒拉掉密密麻麻贴在胳膊上的那些既恐怖又招人膈应的小虫子。
然而很多虫子咬我都咬得很紧，把它们生硬地拽掉时，我都感觉自己好像被撕掉一块肉下去，我胳膊上好多部位确实也流出血来。
吴海洋这时也被那些小虫子给打败了，把刀扔到一边，用手捂着脸，开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我这时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这些虫子单个的攻击虽然不致命，但它们数量实在太多，持续被这样咬着，早晚也要气绝身亡。
我于是趁自己还有力气，便大声对胖子喊：“快跑上面一层跑！”
吴海洋也大喊着回应：“梯子都没了，还上去个屁！”
我骂道：“你被咬傻了么？你不是可以一下子跳的很高么？”
说出这句话后，我肠子都悔青了，早想起吴海洋有这本事，何必刚才不让他用？搞得我们俩上到一半从中间掉了下去，现在被这些长着人脑袋的畜生围攻。
吴海洋好像幡然醒悟一般，打滚的动作先是猛地停下，跟着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还他妈等什么，赶快跳上去！”
胖子大声嚷着说要带刀一起上去，我告诉他先逃命，这些虫子到处都是，已经严重干扰到我们的视线，等他找到被扔掉的刀，估计已经被活活咬死了。
吴海洋这才听我的话，朝台阶的方向跑，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问我：“我是能跳上去，你怎么办？”
我忍着被虫子咬的疼痛道：“别管我，先逃一个再说！”
吴海洋不太忍心丢下我，还想说什么，我猛力抽他一脚：“快跑！”
他于是迅速转过头，发出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的吼叫，加速跑开了。
留在原地的我一面奋力地弄掉那些虫子，一面也朝着楼梯的位置跑，那些台阶并没有全部塌下来，小心一点爬，没准我也能爬上去。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可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什么时候死的问题。
然而我刚跑到楼梯口，只见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我一惊，连忙闪开，稍稍定睛一看，居然是吴海洋。
我忙问他为什么又下来了。
吴海洋哆嗦道：“奶奶的上面的东西更吓人！”
借着幽暗的灯光，我发现他此时的脸色已经被吓青了。

第93章 咱们的尸体
我本想好好问问上面有什么东西，然而周边的人头虫子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潮水一般的朝我们涌来。我手里没有武器，只能用手去拽掉他们。
那些人头虫子好像比之前更加疯狂，攻击力似乎也比之前大了很多，咬起人来也更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这个时候，我发现吴海洋开始朝这一层的里面跑，是远离台阶的方向。给人的感觉，他明显是忌惮上面那一层把他吓到的东西。
我的好奇心顿时就起来了，特别想知道上面到底有什么，而且林若兮此时不在这一层，那么就很有可能在上面一层。
吴海洋的神经有些大条，我很少见他被吓成这个样子，上面的东西必定十分危险。我不由开始担心林若兮的安危来。
可我也就仅仅是担忧而已，因为此时的我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上去救人。
这些可恶的人头虫子咬我咬的实在太疼了，我用手和它们对抗，一次只能拽掉一两只虫子，效率实在太低，万般无奈之下，我想到了一种办法，找到一面墙，直接撞过去，来个玉石俱焚。
这样一想，我感觉身体里似乎恢复了些力气，跟着我就奋力地朝一个方向猛跑。
当然我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是觉得这样应该会把身上的虫子撞掉的多一些。而且我是把抱着的双臂挡到前面，这样就算猛地撞到墙上去，我不至于一头撞死，胳膊上的虫子也会被撞死很多。
由于此时我的视线被遮挡，所以看不太清墙离我有多远，而且我被虫子咬得心烦意乱，也顾不上小心，好像疯了一般大喊着往前跑。
已经跑了多长时间，我完全没有概念，但我能感觉自己似乎跑出去很远，心里正觉得这个空间仿佛没有尽头，我可能会这样一直跑下去，耳边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我感觉自己如同被飞驰的汽车撞到了一般，整个人的身体向后仰了过去，意识同时也失去了知觉。
混沌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忽然感觉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身边蹲了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是吴海洋。
他见我醒来，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然后说：“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死了。”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猛地惊觉此时的虫子已经一只都没有了。
我身体所在的这一层，此时又恢复了原貌，和我们三个人刚刚进来时一样。墙体上那种好像被火烧红了一般的印记没有了，全都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周围那些之前消失掉了的物品也都重新出现。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我睡着期间做的一个怪梦。
此时这个空间比我们刚进来时似乎亮了一些，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令人压抑的幽暗。或许这里之前就是这种亮度，只不过呆的久了，眼睛就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我随后发现吴海洋身上的衣服上全是红红的小血点。与此同时，我也感觉身体上多个部位隐隐作痛，稍微换个姿势，有些地方就感到火辣辣的疼。
看来刚刚不是做梦，我们俩的确是被虫子围攻过。
但我随后发现，吴海洋的脸完好无损，我的脸也没有哪个部位有疼的感觉，可见这些虫子并没有咬我们俩的脸。或许这些虫子也发觉我们和它们长着一样的头，它们有些忌惮。
我和吴海洋说起这件事，他咧嘴笑了笑称：“这些小畜生还挺讲究，知道咱俩都是靠脸吃饭的。”
他说完就大笑，但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哎呦，开始骂起街来。
我好奇那些虫子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就问了吴海洋这个问题。
吴海洋说：“你没有听到警报声？”
我连连摇头，但立刻想到了田野的话，警报声响起，审判结束。
但这并不是说审判真的就彻底结束了，他后面还写着：如此反复。也就是说，钟声之后还会响起来，这种被虫子撕咬的局面还会上演。
吴海洋这时开始抱怨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疼，还说田野这种人就不该给他治病。
这并不是说他只对田野这个人有意见，每当遇到难一点的任务，他都放出这样听起来一点专业精神也没有的言论，而且他一抱怨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听得实在是烦了，就用话怼了他两句：“我们的职业不允许我们对患者有选择，期望你早点透彻地领悟这个道理，别整天有点麻烦就开始满嘴喷粪。”
然而我这样说其实也算是大放厥词，之后发生的事，把我脸的也打的生疼，当然不是因为田野。那都是后话了，此时暂且不提。
吴海洋被我骂的没了脾气，又开始对田野进行人身攻击。
“他娘的田野这个人就是个怪胎，正常人一定都会用警报声来宣布审判开始，因为审判之后就进入到了你刚刚说的什么里世界，那是真的危险。而且审判结束的时候，应该用钟声。他全给整颠倒了，好像就故意让咱们难受。”
我心想，这恰恰证明田野的心理很扭曲。但这句话我没有对胖子讲，身体上的疼痛让我实在懒得说话。
我这时开始担心林若兮，她已经同我们分开了有一会儿，此时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想到林若兮后，我立刻又想到了吴海洋刚刚从这一层跑到上面一层，又被吓回来的情景。
我于是便问他当时在上面一层看到了什么，被吓成那个德行。
吴海洋听到我问题后，当即缩了缩脖子，好像此时也仍然感到害怕。
他随后开口说：“你听我的劝，一会钟声再响起来，咱俩就在这一层呆着，和楼上的东西相比，楼下的小畜生简直就是小儿科，总之我宁愿被咬死也不要上去。”
吴海洋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这故弄玄虚，搞得我更加焦急了。
我追问道：“你到底在二楼看到了什么？”
吴海洋哆嗦了一下，然后说：“我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我觉得奇怪，如果单单是尸体，他不可能被吓成那个样子，于是便问他：“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你在梦境中见到的还少么？”
吴海洋瞪圆了眼睛惊呼：“是咱们三个人的尸体，各种死相都有，奶奶的遍地都是，密密麻麻！”

第94章 同类的死亡
听胖子的描述，我在恐惧的同时，想起自己早前曾经做过的一个怪梦。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漫步，四周是一片荒芜，别说人，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我当时在一个从没见过的鬼气森森的空间走了好久，由于迟迟见不到同类，越走越觉得脊背发凉。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般，那种恐怖的感觉真的是语言远不能形容的。
恐惧的情绪越积攒越多，正待要爆发的时刻，我忽然看到远处躺着一个人。
我顿时一阵兴奋，且别管他是生是死，最起码是和我一样的同类。
我于是加快脚步朝那个人跑去。
那个人当时是趴在地上的姿势，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身体，发现已经凉透了，也就是说人的确是死了。
我有些好奇，费了一番力气，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想知道这个已经死去的同类的容貌。
这时我看到了他的脸，脑子顿时就嗡了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到的人居然是我自己。
那个时候的我在上大学，后来据我寝室的室友提供的信息称，我当时在大叫中醒来，且叫声十分的凄厉悲惨，就好像梦中的自己被推上断头台，即将要被斩首了一般。
那次的梦，我的记忆十分深刻，以至于我后来好几次想起来，都会渗出一头冷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所以当我听到吴海洋的说辞时，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瞬间能理解为何他被吓成那副德行。
吴海洋这时问我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会在上面一层看到自己的尸体，是不是一种不好的兆头？
我并没有和他提及自己的梦，但给他科普了一个常识，我们人类对自己同类的死亡，有着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感几乎是写在基因里面的。
这是我们人类特有的心里活动，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刑侦类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出现，因为仅仅就同类的死亡，就能让我们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心理学认为这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社会现象，本质其实也是源自于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同类的死亡会引发我们对自我死亡的思考，所以我们才会对同类的死亡有强烈的共鸣和不安。
在现实中见到自己尸体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发生的，可如果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制造出这种假象，则会对人的意志造成极大的伤害。
我们对同类的死亡尚且如此，何况我们看到自己的尸体？那更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我随即又和他讲起我当年去鬼屋的经历。
那个鬼屋里面的鬼都是靠一种比较先进的光学仪器制造出来的，逼真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
但这种技术手段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国外采用。而且国外对鬼屋这种娱乐场所的限制因素非常少，他们也得以玩的更开。
他们所使用的吓人的手段中，其中就包括让每个人见到自己尸体这个项目。
他们把这个吓人项目放在鬼屋旅程快到终点的地方，期间他们会通过高清监视器收集游客的各种表情，跟着通过计算机进行整合解析，最后用计算机模拟出游客死亡时候的表情和状态，然后在快到终点的时候通过特殊的光学仪器将游客死亡的尸体投射到地面上。
每个游客在旅程终点看到自己尸体的瞬间，体内的恐惧都到达了顶点。
据说有很多游客因此被吓疯，最后这个项目不得不被迫取消。
想不到田野连这个招数都能用上，他还真是为了吓唬我们无所不用其极。
吴海洋听完我的描述，又开始骂人，把田野的直系亲属问候个遍。
我这时和他提议上去找林若兮，吴海洋显得有点忌惮，就说：“要不你上去找吧，我可不想再见到自己的尸体，他娘的实在太吓人。”
我安慰他说，上面的尸体肯定没有了，应该是钟声响起后才会出现的，就和那些人头虫子一样，所以我们应该趁着钟声还没有敲，赶紧上去找人，再抓紧时间找到线索，就不用在这里遭这些罪了。
胖子听完还是有些犹豫，看来刚刚在上面一层见到他自己的尸体，属实把他吓得不清。
我趁他心思有点活，立刻又说：“我们俩总不能一直躲在这一层，还得赶快找到线索，好离开这个鬼地方，况且一旦钟声响起，这里面的人头虫子也够人受的。上面我们自己的尸体就算再怎么吓人，毕竟对人没有伤害，我们只是心里害怕而已，但那些虫子咬人是真的。”
吴海洋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低吼了一声，说道：“行吧，你说的对，那些个咬人的小畜生是真他娘的讨厌，要是有个趁手的家伙，真想把它们都弄死。”
我没时间和他闲聊，见他同意，立刻就和他嚷着上去找人。
通往上面一层的台阶中间漏了个大洞，想要顺利走过去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吴海洋原本和我一样在台阶的最下方，然而他好像故意气我一样，微微蹲下身蓄了个力，接着“噌”地一下，好像一个火箭一般射了出去。
我这时就觉得自己的特殊能力好像没什么用，关键时刻林若兮和吴海洋都比我厉害，一个能隐身，一个能飞一般的大跳，唯独我的能力像个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肉。
吴海洋上去后还用言语气我：“你愣着干啥，快点上来啊？”
我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以为我是你，双腿一蹬就飞上去了？他妈的还不是你把这个楼梯给踩踏了？要不然我现在已经站在你旁边了。”
吴海洋这时开始给我支招，告诉我大概踩到什么位置能上去。
我一开始还尝试听他的话，结果好几次差一点踩空掉下去，最后脑子里自动把他的话当成是放屁过滤掉，开始按照自己的感觉去走。
这些台阶都腐烂得十分严重，一开始我仍随时在掉下去的边缘，可当我走过某一段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距离我已经十步不到，我顿时欣慰地笑了起来。
然而我刚得意了几秒，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钟声，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敲在了我的心脏上。

第95章 漂浮的眼睛
听到钟声后，吴海洋立刻开始在上面乱叫：“完了完了，钟声又开始响了，这下死翘翘了……”
我原本心里就十分焦急，听到他不停地在那释放消极言论，心里的火顿时就窜了起来，大骂着让他住嘴。
伴随着钟声响起，我身边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楼梯两边的墙壁又如同燃烧了一般，发出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铁锈色。随即整个墙壁都布满血迹和霉点，好像这个地方已经废弃了几百年一般。
与此同时，我脚下的台阶也出现了变化，台阶的阶面上也生出铁锈一般的颜色，同时还有斑斑血迹。
这些变化都是在几秒钟完成的，我还来不及感慨，耳边忽然炸开一股恼人的嗡嗡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盘旋着朝你飞来。
我能听出这种声音是从下面一层发出来的，应该是那些虫子飞动时发出来的声音。
这种声音和之前那些人头虫子振翅发出来的“刷拉”声完全不同，难道是虫子的品种换了？
然而此时根本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逃命要紧。
我开始手脚并用的往台阶上面爬，心理十分着急，动作却不敢做的太大，生怕一不小心把楼梯踩踏，然后再次掉下去喂虫子。
那种被无数虫子啃噬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在楼梯上度过了煎熬的几秒，我终于爬到了上面一层。
迈完最后一步，我整个人立刻瘫软到了地上。其实身体并不累，台阶一共也没几步，只是心里承受的压力太大，自己的精神把自己给压垮了而已。
这时我无意间朝下面看了一眼，发现一件怪事，下面一层已经彻底淹没在黑暗中，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层一般，又仿佛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整个楼梯把两个世界给割裂开来。
我同时也有种奇怪的心里，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虫子会上来，而且刚刚还恼人的嗡嗡声此时已经停止了。
我松了口气，头也不抬低对边上的吴海洋说了句：“胖子，拉我一把。”
吴海洋直接无视我这句话，吭也不吭一声。
我又叫了他一声，他仍没反应。我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吴海洋是话唠，你不搭理他，他都要没话找话说几句，更别说我还主动和他说话。
我快速仰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和我预感的一样，吴海洋不见了。
我顿时就慌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我这时发现他居然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好像正在盯着什么东西看，而且看得十分认真。
但这也非常不对劲，这个胖子平日里看电影都会溜号，怎么可能有看什么东西看得这么认真的时候？
我快步走过去，一开始我的注意力全在吴海洋的表情上。
他此时做出的表情异常诡异，似笑非笑，眼神中还流露出很爽的样子。
用一句少儿不宜的话来形容，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岛国的爱情动作片。
我刚要叫他，余光猛地瞥见一个东西，迅速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一副大脑无法理解的画面。
在我面前飘起了好几只眼睛，正在空中漂浮着注视我。
这个画面简直诡异到言语无法形容，我一下子就感觉头皮要炸开。
然而接下来，我的大脑忽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爽快感觉，这种毫无缘由的爽快最开始另我感到不安，然而不安感很快被更大的快感取代。
渐渐的，我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定睛一看，刚刚那几颗东西哪里是什么眼睛，分明就是闪着晶莹剔透的红光的宝石。
林若兮所在的女子大学，有专门讲各种宝石的选修课，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陪她去听。
一开始我对宝石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然而也不知是听得多了还是怎么，我逐渐开始对这种呈现美丽颜色的刚玉产生了喜爱。
林若兮和我说，红宝石象征着仁爱，高尚和爱情，被称为宝石之王，是她最喜欢的一种石头。她家里有一块，是当年自己的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当年的林若兮性情顽劣，桀骜不驯，在女子学校如同女霸王一般的存在，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有当年的一劫。
可当她和我聊起红宝石的时候，眸子中却蕴含着无限柔情，仿佛一汪流淌进人心里的清泉。
眼前的红宝石在我面前平静地闪烁了一会儿，忽然开始以某种节奏跳动起来，如同红色的火焰一般，极尽所能的撩动着人的心。
我偏偏特别吃这一套，被这种宝石迷惑得早就失了心智，感觉它如果能一直跳，我也会一直看下去。
红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会儿，一个迷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罩着薄薄的一层黑纱，将她的魅力微妙的遮盖起来。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露脐装。腹部的肚脐如同一枚精致的纽扣，在中央凹陷下去，周边勾勒出一种唯美的曲线。
她的下身穿着一件豹纹短裙，臀部的丰满圆润显露无疑，让人只看上一眼，便在心里生出无限遐想。
我此时不由想，如果眼前这个美人是林若兮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完美了。
美人仿佛听到了我心内的呼声，先是以曼妙的舞步朝我贴近，紧接着把手伸向自己的脸颊，背过身去，小心的取掉了自己脸上的黑丝薄纱。
这一连串迷人的操作，立刻就唤起了我心中的野性，此时我的意志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感觉意识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也完全不受控，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状态，可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扭动着，缓慢的转过身。
看到她那张脸的瞬间，我感觉仿佛有一团气体在心底轻轻爆开，身体同时生出无限的快感。
这个令人欲罢不能的美人果然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一直深爱却又不敢示爱的林若兮。
此时她正在用会说话的眼睛呼唤我过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张开双臂朝着我心爱的女人奔去，然而这短暂的路程我刚跑到一半，一股无形的推力忽然间改变了我的运动轨迹。

第96章 更恐怖的事情
林若兮已经张开双臂在那等我扑到她的怀里，我心里也是一秒都不愿意再等。
此时此刻哪怕我和她发生点啥，我也十分情愿，我看她的表情，也是一脸情愿的样子，这应该就叫两情相悦，我还在等什么？
但这时的我其实也有疑问。
她为何对我的态度有如此大的巨变？难道说，她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她记起我们俩当初甜蜜的点滴，然后她终于发现，和我们的爱情相比，她和李博学之间的爱情，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其实这个时候的我只要能稍稍动点脑子，就会发现不对劲，然而此时的我就连这一丁点的理智思维也完全不具备，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般就朝林若兮那里跑。
我感觉自己刚跑了没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偏了轨迹。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某个方向用力推了我一把。
因为这股力量，我差点就撞到距离我最近的墙壁上。
我努力控制住身体的平衡，站定身形，看到眼前的墙壁此时也好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心中的美好顿时又多了几分。
我回过头来，再次看到了站在我眼前的林若兮。
此时的她身上的衣服忽然变了，露脐装没有了，而是换上了一件运动卫衣。
尽管如此，她的魅力值却丝毫没有减少，优美的曲线仍然叫人头昏脑涨。
我定了定神，打算继续跑过去抱紧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靠本能来维系了。
然而就在我抱紧那个突然换了身衣服的林若兮，准备要亲她时，耳边猛地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跟着我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疼痛让我的理智迅速恢复，我如梦初醒，晃了晃头，看到了脸颊有点红的林若兮，脸上似乎还带着愠色。
周围那种梦幻般的意境迅速消失，又回到了那个锈迹斑斑，满是死亡气息的“里世界”。
我立刻想到一件事，刚刚的自己是被那些飘在空中的眼睛给催眠了，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猜它们或许有能力让人在梦境般的状态中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情景。
我随即想到自己看到的幻象和所作所为，脸上顿时好像发烧了一般。
倍感羞愧的我此时都不敢直视林若兮的眼睛，快速移开视线，林若兮这时却忽然大叫了一声：“当心！”
跟着她忽然冲过来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到了一旁。
惊魂未定的我连忙回头，发现身后仍然是那些飘在空中的眼睛，但眼睛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好多毒刺一般的东西。
我站得稍微往侧面一点时，瞬间看清了那个怪物的全貌，那些所谓的眼睛，其实并不是飘在空中，而是长在一条细大的虫子的额头上，虫子利用额头上的眼睛给人催眠，然后从身体上生出一条带着毒刺的尾巴，趁机来攻击被催眠的人。或许是因为它们将带有毒刺的尾巴伸出来要花很长的时间，所以才需要先用眼睛来迷惑猎物。
每一只眼睛，就代表着一条虫子，那些虫子身体细长，整个身躯隐藏在黑暗中，只把能将人催眠的眼睛探出来迷惑猎物。我刚刚看到的眼睛有数十个，也就代表着有数十条这种虫子围过来，时刻准备着对我们发动进攻。
我不知道真正的林若兮为何会突然出现，不过好在她出现的十分及时，否则我已经在羞辱中死去，因为对虫子产生了非分之想而被虫子攻击致死，这种事就算我在现实的世界中醒来也不能原谅自己。
我躲过虫子的攻击后，立刻又去看吴海洋，看清他的状态时，我的思维一下子就混乱了，一时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笑出来。
这个胖子此时正在做脱裤子的动作，而且已经脱下来一半，露出里面小猪佩奇图案的底裤。
看来他看到的也是少儿不宜的画面，此时他的样子十分滑稽。
但现在显然不是嘲笑他的时候，他这时和刚刚的我一样，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我得赶紧去救他，否则我可能就要亲眼学习一次这些虫子是如何吃人的。
我于是快步跑到胖子身前，先是帮他把裤子提起来，跟着快速抓起他的手准备跑离那些虫子。
吴海洋这时回过头来看我，用有些涣散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快放开我，人家妹子衣服都脱了，你他娘的不让我过去？”
这个时候同他解释什么都没用，只能用像林若兮一样简单粗暴的方法。
我于是学着林若兮打我的样子，甩了吴海洋一个耳光。
他估计是被我打蒙了，用手捂着脸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问我：“你打我干啥？”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那些虫子已经把那些毒刺朝我们伸了过来。
危机关头，我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将胖子巨大的身躯拉了过来，与此同时，那些毒刺快速朝我们刺过来，我和吴海洋勉强躲过。
吴海洋这时估计已经和我一样醒过来，也不再提妹子的事，表情还略显尴尬。
我们三个人很快又重新站到了一起，快速远离刚刚那些虫子，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提到那些虫子，胖子对它们恨之入骨，嘟囔道：“这些个良心坏掉了的家伙，居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欺骗我，害得我差点就把虫子当成妹子给上了，说出去不得叫人笑死？他娘的我情圣的名号差一点就被毁了。”
林若兮听后骂道：“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我真是对你大大的服气。”
我这时忽然想到了林若兮之前忽然消失的事儿，便问她刚刚去了哪里？
林若兮和我说，她刚刚在下面一层时，本来正在等我们过来，可忽然听到台阶那有动静，于是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居然在台阶中央的位置看到了另一个我。
她顿时想起之前在小黑屋时的不愉快经历，立刻就感到大为恼火。
结果那个我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立刻转头就跑，林若兮来不及通知我们，快步就追了上去。
林若兮的脑子十分聪明，她害怕那个人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把她引出来，她于是在追那个人的同时把自己隐身。
然而当她到上面一层后，就发现那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甘心，想再找找看，可找了好一阵儿也没有任何发现，就想返回去先找我们俩，结果她刚走了没几步，钟声就响了。
吴海洋这时问了句：“你是不是在这一层看到了好多咱们的尸体？”
林若兮听后冷笑一声道：“光是尸体有什么可怕？我看到的，远比你所说的尸体要恐怖得多！”

第97章 屠杀事件
林若兮说她听到钟声之后，心里有点害怕，怕自己在这一层碰到的东西，仅靠她自己的能力根本应付不了，正准备原路返回去找胖子和我，然而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我和吴海洋正朝她这边走来。
这时的林若兮因为害怕被空间里另外一个邪恶的我发现，还是隐身的状态。
当她看到我和吴海洋后，正要显出原形，下一秒便出现了令她大吃一惊的一幕，视野中又出现另一个林若兮。
林若兮顿时就有些懵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也如同被人敲了一下般混乱。
此时那三个人的衣着同我们三个略有不同，但林若兮还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面的问题。她只是想，为何这里又会有三个一模一样的我们出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自己刚刚看到的周凉，究竟是之前那个小黑屋里面的周凉，还是说仅在这个空间才会有的周凉？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从林若兮的大脑中生出来，她感觉自己甚至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此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隐身的方式继续跟踪突然出现的另一队我们。
这个由田野投射出来的鬼屋“地狱之门”，主要是建在地下，因此除了最上面的一层外，下面每一层的面积都非常大。
当时林若兮所在的那一层，也就是我们三人此时所在的这一层，是地下三层中道具最多的一层。这一层也有各种各样的实验间，而且分部的十分不规则。
林若兮跟着另一队的我们走了一会儿，发现这一对的我们和原本的我们不太一样，走路的时候几乎一直在吵架，好几次都好像要动刀一般。这三个人中，每个人的戾气都很重，身上都带着好像随时要杀人的气质。
尤其是她自己，好像异常的暴躁，不停的在骂人。此外这一队的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爆粗口的频率是正常胖子的十几倍，几乎是不骂人就不说话。
听林若兮说到这，吴海洋插了一句：“我本来就是文明文，平时都不怎么骂人，除非气急了。他娘的你说的那个人用脚丫子想也不可能是我。”
林若兮不理他，继续讲述自己诡异的经历。
林若兮说自己就跟在那三个人的身后，大脑十分的混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在这个空间的身份，似乎那个林若兮才是本来的自己，而她现在是个多余的人。
总之那种在同一个世界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十分奇妙，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林若兮跟着那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在某一个瞬间发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
当时她一直跟着的三个人钻进了一个单独的实验间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出来。
那三个人似乎在里面吵架，林若兮隐约能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她很想知道那几个人在里面议论着什么，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方向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她慌忙转头，眼睛差一点瞪出来。
她又看到了另一队的我们！
但害怕的情绪只是持续了几秒。林若兮毕竟聪明，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可能就是田野所谓的钟声响起后对我们审判的方式。
虽然林若兮一时还想不清楚具体的审判要怎么进行，但她已经有十分不祥的预感。
好在此时的她仍是隐身状态，另一队的我们完全看不到她，她也得以能近距离观察那三个人。
她发现相比刚刚那三个人，这三个我们的关系似乎要和谐很多，有说有笑，就连吴海洋都一副素质很高的样子，另外两个人更不用说了。
吴海洋听到这又开始插话：“这话说的我不爱听，我本来就是素质很高的人。”
林若兮仍不理他，继续讲故事。
她说那三个人很快就要靠近之前的我们进入的那个屋子。
林若兮这时忽然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这两队人见面，不知道会不会引发混战，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真打起来的话，搞不好会有人员伤亡。
林若兮之所以担心两队人马会打起来，主要也是因为她最先看到的那对人马实在不是善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戾气，他们在这里看到另一队自己，可能会导致思维混乱，继而做出过激的举动。
她倒不是圣母附体，问题是这些人的身份实在是特殊，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另一个则是她自己，任何人被砍死，都是一副令人无法接受的冲击性画面。
眼见这队新出现的我们就要靠近刚刚那个屋子的时候，林若兮灵机一动，从地上捡起一个杯子，朝远处扔了过去，发出一声脆响。
这三个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立刻都表现出很小心的样子，蹑手蹑脚地朝发出响声的位置走去。
林若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由于之前那队我们的脾气太火爆，林若兮打算放弃他们，继续跟着新出现的队伍走。
然而当她转过一个转角，眼睛忽然瞥见这一层的一个玻璃门的实验间，大脑仿佛再次被人用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一阵眩晕感顿时袭了过来，林若兮称自己当时差一点没站稳一头栽倒。
透过玻璃门的她，看到里面另一队的我们，而且这一队的我们在里面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辣眼睛，让人不忍直视，林若兮透过玻璃门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林若兮明显要对这一段回避，吴海洋却一副不知道眉高眼低的架势，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被林若兮给骂了。
林若兮最后虽然没有说，但通过她的表现，我大概能猜出她看到了什么，应该是我们三个人在里面做羞羞的事情。
这的确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画面，如果只有我和林若兮还好，关键里面还有胖子，我顿时也要呕吐，万难才忍住了。
林若兮说她陆续又看到了很多队的我们出现，每一组中，我们三个人的性格，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都不太一样。具体描述出来，短时间根本说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十分紧急，林若兮直接跳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最后这些不同组别的我们陆续碰面，不知是由谁牵的头，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就这样爆发了，最开始还有人试图逃避，也有人试图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厮杀，但很快被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湮灭。
林若兮称，厮杀的场面异常惨烈，她亲眼看到其中一组的周凉将手里的刀插进另一组林若兮的肚子里，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肚子上被捅了一刀。
我听后立刻笑说这不可能，林若兮却好像有些生气的看着我说：“这不是可不可能的事，是我亲眼看到的。”
林若兮称这场厮杀最后以无人生还告终，而目睹完整个屠杀过程的她，精神一度崩溃，她说当时的自己受到那种气场的影响，假如手里也有一把刀，甚至都有种想冲上去砍人的冲动。
听完林若兮的描述后，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吃惊？无语？迷茫？总之都是不好的情绪，思绪也混乱得很。
而我还没来得及发表听后感言，忽然就发现吴海洋在那张牙舞爪，不知道又在演什么节目。
我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察觉气氛不对，就连林若兮的表情也变得异常紧张。
我微微转头，毫无心理防备地看到了无比骇人的一幕。不知不觉间，在我们周围已经飘满了刚刚那种眼睛。

第98章 幻境之战
此时那些眼睛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我们周围，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更要命的是，那些眼睛和人的眼球非常像，给人的视觉效果，就好像很多人的眼球被挖出来吊在空中盯着我们看。
“不能和它们对视！”
林若兮突然喊了一声。我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此时我的大脑有一种奇妙的被控制感，我对外界产生的感觉还是会通过神经反馈给我，但思维却似乎有些不太受控。
打个比方，如果我闻到美食的香味，会忍不住的流口水，这是感觉器官的本能反应。但如果眼前的美食可能不是真的美食，是大便或者更恶心的东西，我却仍然会觉得那是美食，这就是我大脑被控制的部分。
我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可这就是那些虫子恐怖和厉害的地方，一旦被它们身上的眼睛迷惑，根本毫无理智可言。
很快我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大厅内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令人目不暇接。
这番景致令人心旷神怡，我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脸。这时我又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而且名字后面似乎还带着个两个字——陛下！
我诧异地转过头，发现眼前竟然齐刷刷地站着两排美女。
在这些女人中间有一条铺着红毯的道，道路的尽头是一把派头十足的椅子。
椅子周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靠背是精美玉石，两个扶手都雕刻着龙头。
她们尊称我为周凉陛下，难道说我是这里的国王？
我想起一次在杭州看宋城千古情的时候，看到古代君王被众星捧月的情节，心里顿时泛出一股莫名的冲动。难怪我国古代各个皇子玩命都要争强帝王的席位，那种贵为天子的感觉，哪怕只有一日的体验，也此生无憾了。
而今时此刻，我如此就要一步登天了么？
我有点不太敢相信地环顾四周，两排的美女此时都在用臣服的眼神注视着我，每个人都笑成一朵花。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这时在我的前方，又传来轻轻一声呼唤，也称我是“陛下”，而且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发出来的。
听到这声呼唤，我的心跳立刻加速了好几倍。连忙抬头，看到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此时就站在龙椅旁，用极尽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似乎已经等待我很久了一样。
看到林若兮站在那里，我浑身立刻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想要加速走过去。
我越走离她越近，整个人也越兴奋。
然而就在我快要到达心爱的女人身旁时，忽然一个庞大的身躯闯入了我的视线，先我一步坐在那把龙椅上，手已经伸了出来，似乎要搂林若兮。
我顿时就感觉血液逆流，怒气上脑。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几乎和我形影不离的死胖子。
眼见他的手就要把林若兮搂过去，我立马提着拳头杀了过去，很快就走到他的面前，扬手给他一拳。
吴海洋也不是吃素的，被我打了以后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立刻就瞪起眼睛，握起他那沙包一样的拳头朝我砸了过来。
我招架不住，顿时就吃了一个大亏，被他砸倒在地。
他此时还不解气，大骂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奶奶的，敢打你胖爷爷？我他妈弄死你！”
他说着就好像一头强壮的黑熊一般朝我压过来。
胖子的体重足有200来斤，被他压住的我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紧接着，这个胖子就用双手钳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就咳嗽起来，难受得差一点背过气去。
没想到这死胖子一出手就对我动了杀心。
我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的还手之力，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双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脖子，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掐他。
我甚至都听到了脖子发出的“咔咔”声，也不知是我俩谁的脖子要断了。
这种局面持续了没一会儿，我们俩的力道都松了，双双开始用力的大声咳嗽。
这番厮杀让我从梦幻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我这时惊觉自己和胖子都坐在锈迹斑斑的地面上，周边的虫子已经把带着刺的尾巴伸了过来，距离我们很近，下一秒似乎就要发动进攻。
吴海洋这时也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大骂道：“上次变成美女，这次变成酱鸡腿，他娘的看我不砍死你们这帮狗杂种！”
吴海洋说着就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出来，开始朝那些虫子砍去。
我这时发觉林若兮也是被迷惑的状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怕她有危险，立刻起身将她保护起来。
那些虫子身上的眼睛固然危险，但它们的行动速度很忙。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任何危险的生物都有弱点。
在这种自然环境下生长起来的人，在潜意识中制造出来的生物，也遵循着这个规律。
转瞬间，吴海洋已经把那些虫子各个都砍成了好几截。
见危险已经过去，我松了口气，抽出精神去看林若兮。她从那种被迷惑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后，仍然很安静，我觉得她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我去看她时，猛地惊觉她的脸上此时竟然挂满了泪痕。刚刚情况危急，我无暇关注到这些细节。
我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刚刚看到了啥？怎么还哭了？”
林若兮抽了抽鼻子，摇摇头说：“没什么事，你别问了。”
她心里肯定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看她的眼神，我感觉她似乎不打算讲出来，我继续问下去也没用。
或许某一天她想找人倾诉，自然就讲出来了。
杀到兴起的吴海洋此时还在大叫：“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胖爷我要是说个怕字，我管你叫爸爸！”
然而虫子基本都被他砍死了，他话音一落，屋内立刻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吴海洋这时回过头来说：“刚刚咱俩走的急，忘了带武器，还好我之前留了个心眼儿，多带了一把匕首，要不然就要被那些长眼睛的长条畜生给捅成筛子了。”
胖子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腮帮子处青了一块，是我在被虫子迷惑的时候打的。我以为他当时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情景，没想到他看到的东西竟然是酱鸡腿。
看来当我们处于幻象的状态中时，如果有其他人不小心传入了我们的视线，会随着我们的意识行动。
我下意识的苦笑了一下。
我们三个准备趁机赶快爬到上面一层，按照田野的说法，线索就在上面一层，早点找到，早脱离苦海。
我们几个人刚走了没几步，听觉异常灵敏的林若兮猛地停了下来，小声道：“有动静！”
我这时也侧耳去听，依稀听到一阵轻微的“嗒嗒嗒”声，就在我思考这声音会是什么东西时，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声：“我滴个乖乖，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第99章 蚂蚁
吴海洋高声叫嚷的同时，我也看到了那些圆滚滚的东西，好像篮球一般大小，此时正从不同的方向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滚来。
眼看着那些不停朝我们滚过来的黑色球体，我心里生出非常奇妙的感觉，此时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吃惊。
我盯紧其中一个球体，发现它的运动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曲线，可见这个球体并不是很规则的圆球形。
我看着这些球体，脑子里正在思考什么虫子会是球形的，忽然就听胖子大喊了一句：“我的妈呀，这些都是人头！”
我还没有辨认出来这些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听到吴海洋这样大喊，立刻就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好几十个人头从四面八法朝我们滚来，这种情景光是用脑袋想想，后背就已经冒出股股凉意，更别说此时我们还亲眼目睹。
而且我们躲无可躲，腹背受敌。也不知道这些人头滚来要把我们怎么样，视觉上的恐惧和未知的恐惧混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胃都要痉挛了。
我们正在发愣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人头已经滚到了我们脚下。
吴海洋这时突然提起脚来，骂了一句什么，对着那颗人头飞起一脚踹了过去，然而这一脚并没有把那颗人头踢飞出去，反而把它踢得粉碎。
我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任凭胖子的脚力再大，也不可能把人头踢碎成那个样子。那颗圆咕隆咚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头。
就在这时，那些没有被吴海洋踢到的球体也都陆续在我们面前轻轻炸开，变成一块块密密麻麻的小碎块。
我正想通过那些小碎块来判断刚刚那个球体到底是什么，却猛地发现，那些小碎块居然在动。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本能地身后退了一步，却直接撞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
我快速回头，发现身后站着林若兮。此前我俩是背靠背的姿势，或许她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本能反应和我一样，也在朝后面退步，我俩才得以撞到一起。
由于光线的问题，我和她都没能辨认出那些球体解体后产生的碎片是什么，然而那些碎片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朝我们靠近。
我这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踩着这些碎片的身上离开，管它是什么东西！要么它就直接咬死我，要么就别怪我踩扁它。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遇到人还是其他的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是一样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准备这么干时，我快速抓起林若兮的手，又扫了一眼胖子，结果发现这小子此时正撅在那里去看那些活动的小东西，脸都快要贴在地面上。
我真的佩服他的勇气，也开始羡慕他有那样一身粗大的神经，如果我和他换位置，可能什么也吓不到我。
我叫了他一声，他才直起身子，语气有些焦急的和我说道：“我的娘，是蚂蚁，各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估计吃人，咱们快逃命吧。”
居然是蚂蚁！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讲的是蚂蚁们抱成一个球逃离火海的故事。
说是森林里突生大火，殃及了蚁穴。大火正在熊熊燃烧时，突然从里面冲出一个黑色的球体，便是蚂蚁抱团后形成的球体。
黑球在火场中不断强行，不断有蚂蚁从上面一层跌落，也不断有新的蚂蚁补充上去。
经过一段漫长的死亡之旅，“黑球”终于逃离了火海，滚到了安全地带。最外层的蚂蚁被烧焦了一层又一层，最终为裹在里面的蚂蚁开辟了一条求生的道路，保全了伙伴门的生命。
我当时学的那篇课文是励志文章，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学这篇课文时，语文老师说的那些煽情的话，搞得我当时的苦相很是难看。想到这么渺小的生物竟然都有如此高的品格，我被深深的震撼到。
然而当时那些蚂蚁抱成球是为了逃离火海，那它们今天抱成个球朝我们滚过来难道是为了着急吃我们？
我刚这么想，脚脖子的位置顿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知道这是蚂蚁已经在咬人了，这种疼痛感，和下面一层那些人头虫子咬人的感觉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疼。之前是火辣辣的疼，此时是针扎一般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被咬的感觉距离我有点遥远了，我觉得此时这些蚂蚁咬起人来似乎更疼一些。
被咬的不止我一个，我的耳边很快响起另外两个人的呻吟声。
这些蚂蚁有组织有纪律，不像之前那些人头虫子是一盘散沙。据说真正的食人蚂蚁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把人啃噬成一堆白骨。而且这些家伙无孔不入，爬在你身上以后根本拿它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们需要赶快找地方躲起来，不然此地就是我们变成白骨的地方。
“快跑！”
我大喊了一声，随即就迈开步子朝一个方向猛跑，林若兮和我并肩齐行，吴海洋被那些蚂蚁咬的乱叫，跟在我们俩的最后面。
这一层的障碍物很多，而且和下面一层不同，钟声响起后，整个空间里零七八碎的各种废弃部件都没有消失。
我记得当年在鬼屋里这一层玩的时候，我们很认真的在里面走，都好几次迷路，在同一个位置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更别说此时在混乱中逃窜，更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
而且真跑起来后，我发现蚂蚁的数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几乎遍地都是，而且它们上身的速度很快，我们这么快速的奔跑，它们中的好多仍然爬到我的身上咬我。
一时间，我感觉身上好几处都传来令人无法忍受的针扎感，我连奔跑时候的动作都变了形。
我们艰难地鼠窜了一阵，吴海洋表示不想继续跟着我和林若兮跑了，他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在这一层用跳跃的方式跑，这样被上身的蚂蚁应该会少很多，他说自己宁愿累死也不要被活活咬死。
吴海洋刚要和我们分开，林若兮忽然喊了句：“朝那里跑！”
我不知道林若兮所谓的那里指的是哪儿，总之她既然有主意，我跟在她后面就是了。
我们三个人很快跑到一个玻璃门的实验间里，三人全部进入后，林若兮快速把玻璃门关好。
尽管我们暂时找到了藏身的地方，但此时根本来不及休息，三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快速将自己身上已经爬上来的蚂蚁弄掉。

第100章 令人脸红的味道
由于刚刚一路狂跑，我们都消耗了大量体力，此时弄掉身上的蚂蚁后，我整个人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睛，感觉屋内的光线此时都变暗了。
我忽然想，如果就这样直接睡过去，然后醒来发现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该有多好。
胖子忽然嘟囔了一句，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些蚂蚁咬人实在太疼了，幸亏我们的林美妞找到了这么个藏身的地方。”
林若兮此时也已经弄掉了身上的蚂蚁，整个人平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没有想要起来讲话的意思。
吴海洋见林若兮不理他，自讨了个没趣，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也无心搭理他，盯着自己的脚下发呆。
吴海洋这时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要干嘛，好奇地微微抬头，发现他径直走到玻璃门那。
我的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顿时就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此时那些指甲盖般大小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几乎爬满了整个玻璃门，进来时还是透明的玻璃门，此时近乎完全变成了黑色，难怪屋里的光线都变暗了。
我这时忽然就想到了满身都爬满这种黑色蚂蚁的情形，不由得就打了个冷颤。
吴海洋这时一手叉腰，用另一只手指着门破口骂道：“你们刚刚不是还很嚣张么？他娘的有种进来咬我们啊？”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不由苦笑。折腾了这么久，此时也就是他才会有这种兴致去和虫子拌嘴。
他接下来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忽然停下来，好像狗一样把鼻子撅起来不停地闻来闻去。
我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问道：“你在闻什么呢？”
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吴海洋先是朝林若兮所在的位置那看了一眼，然后朝着我小声问：“周凉同志，你觉不觉得这个实验间里有一股很浓的体液味。”
根据吴海洋的反应，我大概猜到他想聊什么。这小子开黄腔从来不分时间场合。这一点实在让人无语。
我懒得搭理他，瞪了他一眼，把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
吴海洋的兴致却没有消失，又去问林若兮：“我说林美妞，你刚刚讲自己在这一层的经历，是不是说在一个玻璃门的房间看到另一队的周凉咱们三个人一起做羞羞的事情？”
“我尼玛——”我立刻就去瞪他，但凡我还有半点力气，一定过去把吴海洋的脸打成猪头，让他的头和他的身体高度匹配。
我这时听到黑暗中的林若兮重重地吸了口气，然后用平静的语气对吴海洋说：“你看来很想听那一段嘛。”
“你要是讲我肯定听，我最爱听故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若兮笑了一下，然后说：“那行，你过来吧，我给你讲。”
我大概猜到了吴海洋接下来的命运，忍不住想笑。果不其然，几秒钟以后，整个实验间果然传出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别掐，别掐了，我不听了还不行么？”吴海洋央求道。
我忽然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一直在这里等着警报声响起么？可警报声什么时候会响毫无规律可言，我们根本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多久。
这种没有倒计时的等待是最煎熬的。
一种莫名的绝望感袭上心头，我在这种情况下深吸了口，然而这口气却给我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之前或许因为体力透支严重，身体的感官也变得不怎么敏锐了，此时感觉逐渐恢复过来，我也闻到了胖子说的那种味道，而且也立刻领会他为何要用体液来形容那种味道给人的感觉。
说句少儿不宜的描述，胖子口中的体液，是指成熟男性特有的乳白色液体，而且这种味道很浓，闻上去让人有种脸红的感觉，这里毕竟有女同志在，空间弥漫着这种尴尬的味道，难免叫人脸红。
难道真如吴海洋所说，这个房间恰好就是刚刚林若兮描述时无意间提到的，另外的我们乱搞的地方？
但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那些和我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和下面那层的人头飞虫一样，都是钟声响起后出来的生物，可警报声响起之后，那些人头飞虫全部都消失了，那么那些和我们长着同样面孔的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如果那些体液是他们流出来的，应该也和他们一同消失，不会继续留在这个空间。而第二次钟声响起后，所有楼层的生物都换了新品种，那些体液也没有继续出现的道理。
我正这么想时，刚刚被林若兮收拾的吴海洋用手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委屈的朝我走来。
我用动作示意他离我稍稍近一些，然后很小声地告诉他，我自己也闻到了那种味道。
他一听就瞪圆了眼睛，刚要激动地讲话，立刻就被我按住。
我继续用很小的声音说：“你淡定点，被林若兮听到我们俩聊什么，她肯定还要掐你，搞不好连我也掐。”
吴海洋害怕似的咧了咧嘴。
我又说：“那种味道很像精液的味道，但应该不是那种东西。”
吴海洋听后幽幽地说：“肯定就是，刚刚林若兮不是都说了么？还说那间屋子是玻璃门，这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实验间是玻璃门。”
吴海洋看似言之凿凿，实则是满口胡诌。刚刚我们在外面逃命的时候，玻璃门的实验间我就见到了至少两个，只不过那两个实验间的门都坏掉了，就算躲进去也是个死，不过就是换了块墓地而已。
我无视他这句话，开始想为何会在这里闻到这种味道，难不成钟声响起后，这一层还有男性出现，我们进来之前，他躲在这里偷偷打了个飞机。
我这纯属于是无聊的猜测，事实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我决定无视这种味道。一会儿林若兮过来，我们尽量避免谈及这个话题就好。
林若兮这时忽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说：“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听到林若兮的呼唤，我第一次从地上站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心里想着还是躺着的姿势舒服。
我和吴海洋同时走了过去，发现林若兮正在这个实验间的一个角落里不知在看着什么，同时用手指着眼前一个假山模样的物体说：“吴海洋说的味道就是这里传出来的。”
我听后心下一凛，可只是稍稍吸了口气，果然闻到了十分浓郁的精液味道。
这里的光线有些暗，一开始我完全没有看出名堂，可我盯着看了几秒后，眼前那些东西的轮廓大概变得清晰起来，看起来像某种东西的巢穴。
巢穴下方是黑压压的一片，我凑过去看了看，顿时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那些黑压压成片的东西正是蚂蚁！

第101章 恐怖毒虫
发觉脚底下的那片黑色是蚂蚁后，我们三个人都吓得直往后退。
然而我退了没几步，立刻觉得不对劲，假如它们真的是蚂蚁，不可能没有发现我们，这些家伙为什么一动不动？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
我小声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另外两个人，他俩也觉得奇怪。但林若兮坚持称自己刚刚看的很仔细，那片黑色的玩意儿就是蚂蚁。
吴海洋忽然说：“管它娘的是死是活，还是在午睡，趁着它们不动，赶快过去把它们一个个都踩扁了。”
我摇头：“假如它们真的就是外面那种蚂蚁，应该不是活的。”
吴海洋立刻就松了口气：“那就更不用害怕了。”
我和林若兮这时相互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决定再过去看看究竟，于是便壮着胆子又靠了过去。
重新来到刚才的位置，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尤其想到刚刚外面潮水一般的蚂蚁，假如里面也是如此，那我们必定是十死无生。
我这时看的更加仔细，那些成片的黑色果然就是蚂蚁。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不过这些蚂蚁也真的是一动不动，难道真的如胖子所说，它们在午睡？
我随后便自嘲般的笑了出来，自己也真的是被吓得脑子生锈，居然沦落到和胖子一个思维水平。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蚂蚁都死了。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死蚂蚁？
林若兮这时忽然说：“周凉，这个好像巢穴一样的东西会不会是蚁穴？我记得自己早年曾看过一个生物科普节目，说有些习性生猛的蚂蚁会把一部分巢穴露在外面。”
吴海洋接过话头说：“啥？你说这是蚁穴？外面那些蚂蚁都是从这里跑出去的？我们逃命逃到蚂蚁的老窝里来了？”
这时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我看着眼前的蚁穴和死蚂蚁，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到了一个专门针对精神病患的词汇，表象危险。
所谓表象危险，是指很多有精神问题的患者，他们的表现出来的精神问题，其实只是一种表象，而导致它们出现这种问题的内在动机，却隐藏的很深。
假如医生的水平不高，不去分析其中深层次的发病缘由，就很容易被患者的情绪表象所迷惑，那么治疗的进程也很缓慢，就算病情暂时得到控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我随后又想到了这一个梦境空间的投射，我们在进入到这个鬼屋之前，曾经有两次被超大型虫子追击的经历，每一次都差点挂掉。
最开始出现的虫子是蝗虫，我们都以为它们是终极的危险，被它们杀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已经开始做好和这里的世界道别的准备，然而事实却是，它们当时也是在逃命，背后有更大的危险元素，就是那些蜘蛛。
这种蜘蛛追蝗虫，而蝗虫打头阵来吓唬我们的情况，其实就是表象危险在田野梦境中的一种投射模式。
我忽然想，此时他会不会仍然使用了这种招数？换言之，这些蚂蚁的确是从蚁穴里跑出来的，只不过它们不是出去觅食，而是跑出去逃命，至于它们过来咬我们，只是顺带着的事，可能它们也真的是饿了。
所以我们最初看到它们时，这些家伙才会抱成一团行动。这是蚁群在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假如事情真如我设想的这样，那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刚刚那些大个的蚂蚁已经非常凶猛，能让它们四处奔命的天敌，会是怎么样一种存在呢？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忽然用手指着我脚下的某个位置来了句：“刚刚那个蚁穴……”
“蚁穴怎么了？”我连忙问。
林若兮继续说：“蚁穴的那个位置好像动了一下。”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瞪着眼睛盯着林若兮说的位置看。
很快，我也发现她用手指的那个位置不断有粘土一般的东西拨落，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蚁穴里出来。
这一幕的诡异程度和爬满玻璃门上那些蚁群不分伯仲。我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里面的东西很快伸出来一个尾巴一样的东西。
吴海洋见状，立刻就大声叫嚷：“我的娘，是蚂蚁！”
我当即反驳：“你见过蚂蚁有这么长的尾巴？”
那个东西很快从里面整个钻出来，我们三个人得以看清它的全貌，居然是一直白色的蝎子。
蝎子是蚂蚁的天敌之一，看来的确是被我猜中了，这又是一次表象危险在梦境中的投射。
这只蝎子的个头有手掌般大小，如果只有一只，倒也不足为惧，大不了冒着被蛰的危险一脚上去把它踩扁。然而这只蝎子几乎刚钻出来，陆续有七八只同样大小的白色蝎子从蚁穴的不同位置钻了出来。
我突然想，外面那么一大群蚂蚁被这些蝎子吓得玩命奔逃，恐怕这里蝎子的数量也要有成千上万只，如果它们全部从蚁穴里钻出来，那我们三个要考虑的就不是逃不逃命的问题，而是被蝎子蛰死还是被蚂蚁咬死的问题。
眼见爬出来的蝎子越来越多，再不采取点措施，我们恐怕连乱叫的时间都没有。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自己可以控制物体的能力，我虽然拿那些蝎子没辙，但我可以控制蚁穴。
我于是不顾蝎子随时会爬到身上的危险，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蚁穴。
我集中精神，不断的施展念力。
一开始那个蚁穴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当两只蝎子爬到我身上的同时，蚁穴在我念力的作用下，开始不断压缩，所有的缝隙都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全部关闭，还没有爬出来的蝎子被彻底困死在里面。
我来不及高兴，开始用力将身上的蝎子甩掉。
据说红色的蝎子是无毒的，黑色的蝎子只有少量毒素，对人的威胁不大，但这种白色蝎子是剧毒的，它们的毒液可以使人产生剧痛、麻木的感觉，还可以破坏人的神经系统，导致人心力衰竭而亡。
我一面向后退，一面奋力地将身上的蝎子弄掉。
当我的身体靠着实验间一侧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时，我发现眼前已经是白茫茫一片，至少有几百着毒蝎子。
此时屋内的光线好像比刚刚亮了一点，我快速朝玻璃门的位置扫了一眼，发现刚刚爬满玻璃门的黑色蚂蚁已经不知所踪。

第102章 白色鬼魅
此时那些白花花的蝎子看起来远比外面那些蚂蚁要渗人，而且它们如同一团弥漫在脚底的雾气般快速朝我们爬过来。
林若兮此时就站在我旁边，小声问我该怎么办。
我也没有主意，而且让人做出一个决定生死的主意，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一个小小的失算，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所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眼见那些白色的毒虫越爬越近，吴海洋忽然大叫一声，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朝那些爬过来的蝎子群砸过去。嘴里还念着响亮的口号：“去你妈妈的！”
危机关头，吴海洋选择了当一个英雄，这真是一件值得点赞的事情。
然而英雄岂是那么好当，我不知道他这一身肥肉膘究竟压死了多少毒蝎子，但我眼见着很多毒蝎子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他的身上。
吴海洋刚落地不到两秒的时间，我就听到他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哀嚎。且不说这些蝎子的毒有多大，通过胖子的反应，被它们蛰一下的那种疼痛感估计也非常难以忍受。
吴海洋的叫声持续了没一会儿就不再叫了，再去看他时，发现他身上已经爬满了白晃晃的虫子，身体上仿佛盖了一件白色的被子。
他的状态十分危险，然而我却无法去救他，因为更多的毒蝎子已经越过胖子，朝我和林若兮爬来。
危机关头，林若兮立刻便隐了身。我猜她的隐身完全是出于本能。问题是我该怎么办？
我立刻四下扫视，试图在这个实验间里找到可以利用的工具，果然就被我看到一个黑色的铁板。
我盯着那个据我两米左右的铁板，快速施加念力，铁板开始快速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这时已经有几只蝎子爬到了我的脚下，它们即将要往我身上爬时，铁板腾空而已，朝我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我快速用手抓住。施展念力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这时的我已经满头大汗。
这种可以隔空移物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得难以言喻，但现在却不是感受美妙的时刻。
将铁板的一边握在手里后，我猛地朝脚下砸了过去，最前排的几只白蝎子刹那间就被砸成了肉饼。
紧接着，我把铁板当成是武器，开始同那些蝎子搏斗。
那些蝎子好像也有思维，见我手里多了武器，也不敢贸然朝我攻击，把我团团围成一圈，做困兽之斗。
我紧紧盯着它们，一秒也不敢放松。
这些白色的家伙远比我想的要机灵，它们畏惧我手里的家伙，虽然没有立刻上前，但一直在试探我。两边的蝎子如同蝎子堆里的两条触手，你进我退般的不停朝我逼近。
我此时最害怕的事情，是这两端的白蝎子同时朝我冲过来。
我手里毕竟只有一个铁板，这种铁板虽然不算太重，但毕竟是金属材料，也并不算轻，我用力砸下去，再想发动二次进攻，至少也是几秒钟以后的事，那些靠近我的蝎子完全可以称这个时机爬到我的身上，我的防御也就到此为止。
然而虫子毕竟是虫子，它们的反应只是动物最原始的应激性，根本不能拥有像人类这么复杂的思维。所以尽管它们在不停尝试着逼近，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这并不是我可以轻视它们的理由，而且我千算万算，却还是少算了一步，这些个白色的家伙不仅能蜇人，居然还会跳跃。
当然，它们的跳跃和蝗虫比不了，拼尽全力也跳不了多远，但足于对我造成威胁。
把我围成一圈的蝎子，忽然有那么几只从不同的位置朝我跳了过来，任凭我反应再快，也不可能一一将阻止它们，好几只白色的毒虫已经跳到了我的身上，更多的蝎子也快速朝我爬过来。
我原本就很脆弱的防御如此轻易的就被攻破，我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但理智还没有完全消失，我拦住了其中一边蝎子的去路，但另一边的蝎子继续朝我这边爬来。
这下死翘翘了，我的大脑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危急关头，忽然一股邪风吹来，紧接着，我亲眼目睹脚下好几只蝎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扁。
我立刻反应过来，是隐身的林若兮，她过来帮我了。
紧接着，陆续有更多的白色蝎子被隐身的林若兮踩扁。
我趁机快速将已经爬到我身上的白色蝎子弄掉，手拿铁板重新投入战斗中。
此时我和林若兮一明一暗，配合得十分默契，很快就把那足有一百来只的蝎子全部送到了地狱里面。我也得以松了口气。
我正想瘫坐在地上平静一下情绪，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是胖子。
我立刻朝他奔过去，发现吴海洋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茄子色，呼吸也很微弱。
见我过来，吴海洋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对我说：“我要死了。”
我听后咬了咬牙，用力掐了他一下：“别在那放屁，你离死还远着呢。”
吴海洋随后露出将死之人特有的那种微笑，然后继续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恐怕要先走一步了，这里就要靠你和林美妞了，不行别硬抗，死了也没啥，毕竟不是真死。”
话是这么说，但李博学之前曾说，在梦境中对死亡的恐惧，和在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除了在梦境舱中的训练模式之外，如果是在真实的梦境中死去，对我们身体自身机能的伤害非常之大，而且很多伤害还是未知的。
林若兮此时也现出了真身，围在吴海洋身边对他说：“你赶紧起来，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吴海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摆了摆手：“这次我是真的要死翘翘了，亲们，撒有哪啦，下次你们假如再有机会到田野的梦境里面来，记得给我烧纸。”
吴海洋话音一落，我就感觉握着他手臂的手忽然一沉。
胖子说的没错，这并不是真正的生离死别，至少我还能在现实的世界中见到他，但我心里仍然非常的不舒服，
我有些难受的叹了口气，吴海洋忽然又把眼睛睁开，瞪得溜圆，由于我心里已经接受了他已经死亡这件事，此时他突然睁眼，我反而被吓了一跳。
我一脸纳闷的问他：“你这是诈尸了还是怎么？”
吴海洋一脸焦急地摆手：“屁股，蝎子在蛰我屁股。”
我正要把他翻过来帮忙，眼睛的余光忽然扫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情况，顿时傻了眼，刚刚被我用念力封住的蚁穴此时再次裂开更多条裂缝，无数只白色的蝎子正从那些裂缝中不断地钻出来。

第103章 画室
眼见着那些毒虫如同白色的鬼魅一般不断的从蚁穴的缝隙中钻出来，我忍不住发出一阵无奈的冷笑。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中，我身边的林若兮也没有再次隐身的意思，可见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疲倦了。
我这时用力地握紧吴海洋的手说：“胖子，你说的对，死就死吧，去他妈的田野，爷爷不陪他玩了。”
吴海洋也想说点什么，但直接咳嗽起来。
听到我的话，林若兮的手也伸了过来，轻声说了句：“要死就一起死。”
此时我们三个人的手紧握在一起，一股暖流从心底融化开来。
我提前咬紧牙，闭上眼睛，已经完全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然而整个空间这时却突然响起了令人无法理解的声音，是象征着审判结束的警报声。
我一开始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里我要坦白一下，我的确在这短短几秒内有过这样的期望，可警报声真的响起来，我却又觉得这声音有些突兀，让人不太敢相信。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说，这种危急关头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拯救的感觉，会令人身体里出现一种莫名的快感。
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白色的蝎子连同蚁穴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实验间变得异常安静。
不知为何，这次审判结束后，我有种特别奇妙的感觉，似乎这里的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来，可能是我多年研究人潜意识后的一种直觉。
吴海洋见自己没死，先是睁开眼睛，微微欠起身子四下看了看，突然就乐了：“果然警报声一响，那些个白皮畜生就消失了啊。”
但他随即又躺了下去，嚷嚷着自己已经中毒，就算那些白蝎子消失，他也一样活不成。
我立刻宽慰他不要胡思乱想，那些蝎子消失，它们释放的毒液也会一并消失，所以他不会死，再赖在地上不起来就是假装的了。
吴海洋听了我的话，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嘟囔了一句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若兮这时说：“既然大家都没有事，趁着钟声还没有响，咱们快点到上面一层去找线索吧！”
我同林若兮一拍即合，胖子叽叽歪歪说身上还有点难受，想再歇一会儿，被林若兮用力踢了一脚，最后也乖乖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我们三人在这一层穿梭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通往上面一层的台阶。期间我们路过躺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体道具那，我朝床上看了一眼，发现之前躺着的道具不见了，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安，但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就匆匆跟着另外两个人爬到了上面一层。
然而当我们爬到了上面一层后，我们三个人顿时傻了眼，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之前那个长廊两边全是屋子的鬼屋结构不见了，我们所处的空间是一个摆着很多个画板的画室。虽然这个画室看起来很普通，而且视觉效果上要比鬼屋舒服很多，但我的精神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有种闯入了一个无人理解的诡异世界的感觉。
最先对这种异常做出反应的人是吴海洋，他前后不知转了几圈后，忽然停下来说：“这他娘的是咋回事？这里怎么变成画室了？咱们是走错路了么？”
林若兮的方向感很好，直接回应他：“没有走错路，是这里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吴海洋怔了几秒，又开始骂人：“奶奶个凶，田野这个混蛋不是玩人呢么？咱们根据他的提示，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找线索，结果他把这里变成画室了？他娘的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我摇摇头说：“不对，解开空间的线索应该还在这里。”
另外两个人同时把视线投向我。
我缓缓舒了口气，然后说：“其实刚刚那阵警报声结束，我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白蝎子之间的战争，或许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战役。”
他俩像是完全没有听懂我说的话，眼睛都瞪得更大了。
我这时问了他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咱们进入到这里，这次出现的每一个危险场景都足以要我们的命，但每一次危及到生命的关头，我们就会奇迹般地脱离危险，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倒还好，但次次都是如此，这就有点不正常。”
吴海洋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看来果然是有用。”
我颇为疑惑地把视线移过去，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纸，在我们面前抖了抖说道：“李博学之前说潜入到田野的潜意识中特别的危险，我就去我一个道家师父那里求了一道护身符，就是这道符，好几次都让咱们化险为夷。”
我一脸无奈地呼了口气，冲他说道：“把你那玩意收起来，那不是重点。”
胖子一面把护身符揣进兜里一面念念有词：“我花了好些银子求的符，你居然不相信。”
我继续说自己的观点：“我猜这是田野故意这么做的，他制造出这个鬼屋，和这些稀奇古怪的虫子，目的就不是要弄死我们这么简单。”
林若兮这时说：“你之前说过，他是想让我们逛完整个鬼屋，好让我们领略到他的厉害。”
我将这句话认真地咀嚼了一遍，缓缓摇头：“我之前的确是这样的想法，但我忽然又觉得，当年他因鬼屋被人嘲笑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就算他仍没有释怀，也不至于幼稚到单纯为了报复，就弄出这么个鬼屋。让我们领略他对鬼屋的创造力，可能是他动机中很小的部分。”
“别分析了，我觉得田野就是心理变态，敌视全世界，谁进入到他的梦境中，他就折磨谁。”吴海洋咬牙切齿地说。
我仍是摇头，说道：“具体原因我其实也说不太好，但肯定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我刚刚的分析只是想表达，在田野的潜意识里经历了这么多，我感觉自己似乎把这个人想简单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视线落到了其中一张画板上，上面歪歪斜斜地画着一幅画，我被画的内容吸引，凑到近处去，准备看个仔细。

第104章 绘画治疗
这幅画的画风颇为怪异，初一看到，发现画里面的线条异常粗糙，会让人以为是那种没有任何绘画功底的幼儿作品。
但幼儿作品往往天马行空，奇思妙想，而且基本不具有社会性。这幅画却又不同，仔细去看，会发现画里面的内容有很明确的指向性，是几个人围起某个人站成一圈，并对那个人指指点点。
画里面比较令人唏嘘的一点，是绘画的人特意画出每个人的第二性征，而且还让女性背着包，男性留着胡子。总之让人一看就立刻会想到画里面的人都是成人。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绘画作品里面的线条勾勒得非常粗糙，但人物形象却偏偏刻画得非常具体。
被围起来的人脸上的阴郁，似乎带有很大的怨气。而围观的人群，几乎个个脸上都带着某种嘲和弄讽刺，这些个不同的表情都用简单的几笔描绘得惟妙惟肖。
或许是见我看的十分认真，另外两个人此时也围了过来。
吴海洋对着画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说：“田野这孙子画的画也太丑了，我用脚丫子画的都比他画的好看。”
我道：“这画虽然出现在这里，但未必就是田野画的。”
这句话倒是给了我自己启示，我心想，不管这画是不是田野画的，出现在这里可能有它特定的意义。田野是想通过这幅画来表达什么呢？
更让我们吃惊的事还在后面。
林若兮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立刻又去看别的画，很快就叫上我和胖子：“你们两个快来看！”
我一惊，立刻就凑了过去。见我过来，林若兮用手指着眼前的画：“你看看这幅画。”
我略一低头去看，只见这幅画和刚刚那幅有异曲同工的意思，虽然画面上的人物形象和神态略有不同，但内容基本是一样的，也是几个成年人把一个人围起来，好像在围观一种动物。
画的内容和刚刚那幅一样，令人有不舒服的感觉，当然，画的也是一样的丑。
林若兮很快又说：“你再看看这幅！”
我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发现另外一幅画的内容也和之前那两幅一样，我下意识的就蹙眉。
吴海洋这时大叫：“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田野小时候上美术课的场景，所有小朋友画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我摇头：“不对，小孩子学画画，基本都是从素描开始，没有老师会教这种连简笔画都称不上的信手涂鸦。”
我把视线移回到画板上说：“这幅画应该是用于心理治疗的作品。”
林若兮好奇的问我心理治疗的作品是什么意思。
我望着眼前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大脑又不小心坠入到痛苦记忆的深渊里。
在给林若兮治病期间，我就用过这种办法帮她做心理疏导。
每当她出现情绪波动的时候，我就耐心地辅导她绘画。当然我对美术的心得还不如她多，我的作用就是让她放松，并用言语引导，帮她把内心的真实感受通过画画的方式描绘出来。
用这种方式给她治疗时，林若兮每次都会画两幅画，其中一幅是她心里面的感受，另外一幅则是和我们俩有关，都是一些很甜蜜的瞬间。
她说那些和我俩有关的画，她都会留着，因为人的记忆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出现衰减，到了老年还有得老年痴呆的风险，到时候她要通过这些画来找回当时爱我的感觉。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那么远，治疗的后半程，就已经把我和我们俩之间的故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当然不会怪她，为了她的健康，不得不这么做。
那些画我至今都还留着，但一次也不敢看，我怕自己回忆起当初的美好，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会做出一些对林若兮不利的事。她已经因为救我差一点把命送掉，我没有理由再让她受伤。
“是我把你问住了么？”林若兮突然冒出的话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吴海洋也在一旁帮腔：“我的耳朵也伸得老长等着听呢。”
我愣了一下，连忙用轻声咳嗽的当时来掩饰尴尬，然后说：“没有，我刚刚在想和田野有关的事，不小心溜号了。”
我紧接着开始给这两个人科普。
所谓心理治疗的作品，也叫绘画治疗。想要解释这个领域的知识，首先就要了解情绪的本质是什么。
林若兮说情绪就是心境，吴海洋则说情绪就是脾气。
我笑着摇头：“你俩都只是描述一部分，不是对情绪整体的描述。”
我继续说，心理学把情绪视为一种能量，会对我们内在的机体和行为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积极的情绪自不必说，对我们都是良性的影响，绘画治疗主要研究的是消极情绪，也可以说是负面情绪对人的影响。
既然情绪是一种能量，那么想要减少负面情绪对人的伤害，就要想办法通过某种方式让情绪释放出来。
释放情绪的办法有很多，比如体育锻炼，听轻音乐，甚至和人聊天，找个人把自己正在经历的负面事件讲出来，都是一种方法。
但这些方法对人的改变都比较缓慢，更别说如今这个社会节奏异常的快，年轻人很少能静下心来做锻炼和欣赏音乐，而且也很难找到愿意听你倒情绪垃圾的人。
和上面那些方法相比，绘画治疗相对更加高效和直接。
通过心理医生或者通晓这方面知识心理专家的技术引导，求助者可以把积压在心里的负向事件，十分准确的通过绘画的方式表达出来。
每一次绘画治疗，求助者的负面情绪都会减少很多，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一般来说四到五次，就可以完全释放掉所有负面情绪，整个人也会得到很好的解脱。
听完我的讲述，吴海洋立刻大发感慨：“原来画画能治病，难怪精神病院好多涂鸦。”
吴海洋这句话又戳到了我的痛处。这种绘画治疗其实只对那些有心理问题的人有效，而对精神类疾病的患者，基本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林若兮后期要换治疗方案，因为那件事对她的刺激很大，她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而是上升到了精神疾病的高度。
林若兮这时好似自言自语般地问道：“田野在这里摆这么多做心理治疗的画，想要表达什么呢？”

第105章 退路被切断
林若兮问的问题，我其实也一直在思考，毋宁说，这一直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从我们进来田野的梦境中，一直到现在，我每次遇到危险，都在思考田野折磨我的目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单纯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态来搞我们，那我无话可说，权当到这里来是被他消遣，毕竟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如此的变态，真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可我隐隐担心的是，田野的动机不似我想的这么简单，他最后可能会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给我一击。
我现在反而不再害怕那些田野制造出来的怪物，肉体上的折磨，挺一挺都会过去，可精神上的打击往往令人难以承受。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在林若兮的身上有着非常痛彻的领悟。
我十分害怕田野在他的梦境里颠覆我的世界观，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我真的是从头输到尾。
我陆续又查看了屋内其他几张画板上的画，基本都是和先前我们看到的那几张一样的内容。
我不由想，难道田野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由于他的思想和行为方式比较奇怪，从小到大都在遭受他人异样的目光，而这种目光已经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但这样一想也似乎不太对。
如果田野真的是想用图画的形式描述自己的经历，他的画应该从他小的时候画起，一点一点的过度到成人，让人有一种时间上的概念。而且也应该以小时候的经历为主，毕竟年幼的人心理比较脆弱，是极容易受到伤害的。
然而这里面的画千篇一律，并且画里面歧视和被歧视的人都是成年人，这就大大的不正常，更别说大学毕业后的田野，一直混的都还不错，他被人羞辱的历史仅仅局限在大学毕业之前的时间。
我越想深入挖掘田野的想法，越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其实很少，除了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心理变态外，其余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我想这或许是我们在他潜意识中异常被动的主要原因，我没有真正站在田野的视角去思考过问题，因此才会抓不住他的思想脉络。
看完了这些画，我们开始尝试在这个屋子里找可以让我们离开这个空间的重要线索。
吴海洋很快就有重大的发现，在画室的一个纸篓里找到了一颗十分逼真的道具人眼，兴奋得眼睛都快笑没了。
我从他的手里接过那颗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按照我之前的分析，这颗眼睛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原本还以为这颗眼睛甚至是解开整个空间密码的线索，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否则我们拿到这颗眼睛后，这个场景应该会直接消失，然后在我们面前会出现一道和之前进入到梦境场景中不太一样的门。门在打开之前，就能感受到有阳光从门的缝隙中透进来，当我们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会直接从梦境中醒来。
虽然不知道这颗眼睛有什么用，但应该不是普通的道具，我本想把它收起来，吴海洋跳出来称这颗眼睛是由他找到的，自然也要由他来保管。
我懒得和他理论，直接把眼睛交到他手里，转头又去寻找其他线索。
我们三个人继续翻找了一会儿，发现整间屋子除了画板就是画纸，再没有看起来像是线索的东西。画板都是一样的规格，画纸则分三种情况，一种是还没有使用过的白纸，一种是上面已经画了画的纸，还有一种是画得不好被团起来扔进垃圾桶的纸。
整个画室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居然就是胖子找到的那颗道具眼睛。
林若兮这时让吴海洋再把眼睛拿出来，她要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我们遗漏掉的线索。
吴海洋将眼睛递给林若兮的时候还说：“当心着点，好不容易找到的，别给我弄丢了。”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我如果给你的眼睛弄丢了，把我的赔给你。”
吴海洋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接过眼睛的林若兮，表情十分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我还以为她是有所发现，最后却见她直摇头：“没看出什么特别，这就是一颗普通的道具眼睛。”
吴海洋见自己的宝贝得到这样的评价，还有些不大愿意，将那颗眼睛要了回去，揣进自己的兜里。
林若兮这时看着我问：“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这里好像什么线索都没有。”
我有些不太甘心，对她说道：“再找找看！”
我们于是又开始在整间屋子翻了起来。由于此时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烦躁，我们这次翻东西的动作也很大，几乎就要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没什么发现。
我拉了把椅子过来，一脸疑惑地坐了上去，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我刚坐上去没几秒，忽然就听吴海洋没好声的乱叫，吓得我差一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林若兮也被吓了一跳，心情十分不美丽，骂了胖子一句，问他在那瞎叫唤什么。
吴海洋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俩，同时用手指着身后说：“门，门不见了！”
我怔了两秒，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们刚刚进来的方向走。等我走到吴海洋身边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如胖子所说，刚刚我们进来的那道门已经消失，此时我们面对的是一堵光秃秃的墙。
吴海洋这时说：“我刚刚还想，会不会把这颗眼睛放到全是人体道具的那个地方就会起作用了，没想到连咱们进来的路都给切断了。”他说完还把脚提起来朝墙上踢了一脚，“他娘的，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林若兮此时也对着墙壁发呆，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安。
我想了一想，劝他们俩冷静，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说明我们要找的线索就在这间屋子里，大家再找找看，没有道理找不到！”

第106章 拼图
线索就在这间屋子里，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这句话是我说的不假，可别说他们俩，就连我自己决定再去寻找时，身体都好像生锈了一般不听使唤。
之前我们已经非常认真的翻找了四五次，每次在找之前都是斗志满满，然而找完之后，就确定这次翻查的特别彻底，这样都找不到，说明这间屋子肯定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一想到像刚才那样程度的寻找还要再来一次，我在准备行动之前，心里就已经打了退堂鼓。
我用眼神偷瞄了另外两个人，他们俩的脸上此时也疲态尽露，显然兴致也不高。
可除了继续寻找之外，我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这间屋子就这么大，连个窗户都没有，现在连门也莫名其妙的消失，我们仿佛被困进了一个四方形的笼子里，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个笼子里亮着灯。现在就只能想办法把笼子打开飞出去。
我第一个开始动身，准备再找一次，同时不停地用言语激励他们两个。
林若兮叹了口气，随即也加入我一同寻找。
最后一个行动的是胖子，动身之前，他先是在那儿用非常难听的话骂了一阵田野，然后才脾气很大的样子烦躁地翻找起来。
这一次寻找之前，我仍然是带着满满的希望的，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越找越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这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很容易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翻看一遍。
我们这次寻找的时间也很长，好多地方我重复地翻找了五六遍，到最后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所以还在不停地寻找，似乎并不是真的指望能找到什么，而是用这种方式发泄焦虑和不安。起码我自己完全是这样的想法，估计他们两个也是如此。
然而我越翻，就越加烦躁，最后我也沦落到和胖子一样的地步，脾气躁得很，被一个画架不小心碰到后，我猛地转过身，一脚将那个画架踢翻。
我粗暴的行为吸引到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吴海洋没有说什么，但林若兮立刻叫停。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找了。”
她或许也察觉到继续这样找下去，我们三个人早晚都会疯掉。
她的话像是遥控器发出来的无线电信号，关闭了我身上的开关，我整个人随即瘫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烦躁地喘着气，吴海洋则直接席地而坐，开始撕起纸来，同时嘴里不停在叨咕着什么，估计也是骂人的话。
林若兮叹了口气，走到被我踢翻的画架那，从地上拿起画板，尝试装回到画架上，一面装一面说：“我不希望你变得这么烦躁，你是咱们团队的核心，连你都是这样的状态，那我和胖子怎么办？难道我们俩也学着你的样子，把这些画架都踢翻？”
这个时候我的心态已经平和很多。我冲她轻轻摆了摆手，说：“是我不好，我检讨。”
仍在忙活的林若兮继续说：“我理解你，因为我也很烦。老实说，如果现在能看到田野本人，我也想给他一个嘴巴……哎，这个画架已经坏掉了，画板装不上去了。”
林若兮随即用一手拿着画板，另一只手也拽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一面摆弄着手里的画板一面和我说：“你之前说自己可能把田野想简单了，你觉得他在梦境中设计出这样的场景来或许是带着某种目的。”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觉得你这样想，反而把问题想的复杂了，田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的世界只有变态两个字。他现在设计出这样的空间，目的也十分明确，就是单纯为了折磨咱们。”
一口气说出这些话，林若兮略作停顿，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或许李博学说的对，咱们当初就不该接田野的活，也不该进到他的潜意识里……”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
我有些纳闷，略微转头朝她那看了一眼，发现她正一脸认真地盯着手里画板的背面。
“你快看这！”她有些吃惊地用手指着画板背面的某个位置说到。
“什么？”我凑了过去，很快发现画板背面的某个位置有个圆形的窟窿，大小和眼球差不多。
“该不会——”我和林若兮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兴奋的神色。
“胖子，你快点过来一下！”林若兮先我一步呼唤吴海洋，然而吴海洋却没有反应。
我觉得不对劲，立刻去看他，发现这小子居然靠墙坐着睡着了。这个死胖子真的是太优秀了，如果没心没肺也有级别，他一定是满级的。
林若兮直接快步走过去，从吴海洋的兜里泛出那个道具眼球，又快步走过来坐回到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把眼球拿过来，对着画板比划起来。
眼球的大小刚好能塞进画板上的圆形窟窿里，感觉那个窟窿几乎就是按照眼球的大小抠出来的。
我和林若兮再次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但我随后便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又一下子僵住。这个眼球刚好塞进去又怎么样呢？这个空间没有发生一丁点的变化，我们三个人仍然被困在这里。
林若兮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表情随即也黯淡下来。
我的眼睛盯着画板，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悲观的想法，或许眼球能塞进画板上的窟窿里，只是巧合而已。
林若兮却没有死心，仍然在那研究画板。我此时心里已经生出了放弃的念头，移开了目光，视线开始在屋内漂移。
看到墙上的某一个位置时，我的视线停下来。
之所以在那个位置停下来，是因为那里的瓷砖大小和屋内其他地方的瓷砖不是一样的规格。
我不知道这个发现有什么用，正有走过去看看究竟的想法，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撕拉”声。我猛地转头，发现是林若兮将画板上的画纸撕掉了，紧接着，她盯着画板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立刻把视线移到画板上，发现画纸的下面，画着一个拼图中某一块的图案。

第107章 我们找到了
这个发现简直要令人尖叫，没想到这画板中还藏有这样的玄机。
我和林若兮此时都异常兴奋，已经等不及叫醒胖子，两个人把所有画板都拿过来，一一将上面的画纸撕掉，发现绝大多数画板上都有某个拼图中其中一块的拼图图案。只有少数的几块没有。
林若兮这时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我说：“让我来，我最爱玩拼图了。”
紧接着，她把所有带有拼图拼块的画板都铺在地上，埋头忙活起来。
由于拼块的图案在画板的正中央，而且是很小的一块，所以拼起来更加考验观察力。
但林若兮还是很快按照所有画板上的拼块图案拼成一个完整的拼图。这些画板在画室的地板上被摆成了一个长方形。
即便如此，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空间仍然没有一点变化。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林若兮顿时就沮丧起来，小声嘟囔道：“都已经拼起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忽然眼前一亮，问她道：“那个眼球呢？”
“啊！对！差一点把这个最重要的东西忘记了。”
林若兮连忙从兜里拿出来那个道具眼球，找到有窟窿的那个画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把眼球塞进去。
这个时候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如果还是不行，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有别的什么办法。
然而果然是奇迹很少出现，失望却屡见不鲜。眼球塞进去后，整间屋子和刚刚一样平静。
坐在地板上的林若兮不敢相信一般地对着拼图发了一会愣，既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想要发作的架势。
我刚要安慰她，忽然听到屋内的某个位置传来一阵令人不太舒服的“刺啦”声，听上去好像是有人在伸手挠墙。
我连忙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吴海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面对着墙壁，背对着我们，声音就是从他那里传过来的。
我被他搞得十分好奇，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发现，就问他在弄什么，然而吴海洋却并不理我。
我当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这死胖子关键时刻还不忘给人添堵，我们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发作梦游症。
林若兮此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悄悄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记得博学曾经和我说过，吴海洋在潜意识环境中睡着，梦游的概率是现实中的十几倍，所以要尽量看住他，不要让他在这里睡觉。”
我听后苦笑，话是这么说，可这胖子和树懒差不多，随便有个地方说睡就睡，谁能看住他？
林若兮这时又和我说了一句带有分析性的话，立刻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说胖子爱梦游的问题，和他如此嗜睡的毛病，会不会是同一个病因引起的？”
我听后立刻就感觉眼前一亮。林若兮这并不是胡乱猜测，其实分析的很有道理。
吴海洋如此高频率的不分时间场合的睡眠，应该可以用嗜睡来形容了。
他最夸张的一次，是有一回和我一起挤地铁。当时是下班晚高峰，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挤上去，那种情况下，座位是绝对不能奢望了，能立立正正的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当时和吴海洋并排站在一起，结果列车开动后没一会，就从我侧面忽然发出一股力量，我周围的一小片人都被压倒，差一点就发生踩踏事故，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当天的诸多细节暂且不提，我只说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由于这个死胖子站着睡着了，失去了重心，像一个巨大的铅球一般压了过来。
那次事情发生，我就怀疑他可能有嗜睡症，但由于当时引起了很大的麻烦，处理那些麻烦令人心情烦躁得很，就没有深入地想这件事。
嗜睡症和梦游症都是睡眠障碍症的一种，同一种类型的病症往往容易抱团出现，搞不好真的就被林若兮说中了，吴海洋的嗜睡症和梦游症是同一个原因引起的。
但当下这种事也就只能简单的讨论，我们眼下重点要考虑的问题还是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这时已经走到吴海洋跟前，发现他此时正眯着眼睛，不停地用自己的双手挠他面前的墙壁，面无表情，不明原因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以为自己见了鬼了。
难怪我刚刚听到了有人挠墙的动静，没想到这个胖子真的在挠墙。
林若兮提议直接把他叫醒，我却摇了摇头，梦游的情况下被叫醒，当事人可能会留下很重的心理阴影，更别说关于梦游这件事，胖子心里的阴影已经很大了。
我说他总不可能一直在这挠下去，咱俩不如就等等他吧。
我和林若兮于是回到了刚刚有拼图的地方。
我看着地上的拼图，又抬头看了看正在挠墙的吴海洋，猛地想到到一件事。我之前在一面墙上看到了大小不一的瓷砖，正是吴海洋此时正在挠的那片区域。
“去把这个胖子弄醒！”我忽然兴奋地喊起来。
林若兮顿时就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明显被我搞糊涂了，刚刚说不让叫醒的人也是我。
“你这是想到什么了？”她问我。
我这时从地上拿起一块画板，来到胖子所在的位置，将画板一一和墙壁上两种尺寸不同的瓷砖块相互比对，发现其中比较小的那几块，和画板的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我想起之前印在脑中的画面，那些和画板尺寸一样的小一点的瓷砖，在墙上所组成的图形就是长方形，只不过它们此时大部分都被吴海洋的庞大身躯给挡住了。
想到这一点，我兴奋异常，已经等不及要去实践自己脑中的想法。
我叫了叫吴海洋，仍在挠墙的他对我的话没有反应。
我犹豫了一下，费力把他拉到一旁，他仍没醒来。
我这时快速查了一下墙壁上小块瓷砖的个数，发现和刚刚那些有拼图的画板数目是一样的。
“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

第108章 我是变态（上）
林若兮这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已经走到我身边，和我一样在看有小片瓷砖的那块墙壁，几秒钟后，她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我最开始的办法很蠢，想要把画板全贴在墙壁上，但随即想到这样做是件很困难的事，画板上没有胶水，固定不到墙壁上。就算我们可以用手将画板固定住，三个人加一起也才有六只手，但拼图画板有十几块。
可我很快灵光乍现，那个眼球，它其实是一种标记物，我们没有必要把画板全固定在墙壁上，找到关键的一块就行。
我回去看可以镶嵌眼球的画板，是在上面第二层从左边数第二块，我于是又回到墙壁这，用手敲了敲对应的瓷砖，里面是实心的。
我顿时蹙眉，难道我又想错了？
但我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我可能把上下搞颠倒了。
我于是又试着敲了敲下面倒数第二层，从右边数的第二块，“砰砰砰”，声音很幽深，里面是空心的。
“就是这里了！”我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若兮，她的眉毛也笑弯了，这种共同发现同一个秘密的默契令我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我怕林若兮会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不好的内容，立刻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开始看那块目标瓷砖。
一开始我还在思考怎么将这个瓷砖从墙上抠下来，结果想了好多办法都不行。最后对着瓷砖发了一会呆，突然就乐了。我们对这块瓷砖也太温柔了，居然还想着将它完整的从上面拿掉，既然里面是空的，直接一脚踢碎不就行了？
这么想以后，我便提起脚来，用力朝瓷砖的位置踢了一脚。
也不知是我的脚软还是瓷砖太硬，我这么踢完过后，瓷砖根本没有要碎掉的意思。
一旁的林若兮就在看着，我顿时就觉得十分尴尬，感觉失掉了男人的尊严。
林若兮这时还替我找借口，说是因为我们之前折腾得太狠了，体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所以双脚才会感觉到没劲。
我气不过，想要再来一次，脚刚提起来，就听耳边传来一句：“你这是在练什么功夫？”
吴海洋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醒了。这种活儿由他来做最合适，我立刻将他叫过来，让他去踢墙上的那块瓷砖。
吴海洋愣头愣脑地看了一会儿目标瓷砖，然后微微转过头对我说：“我说老铁，如果想要发泄的话，我觉得还是踢画板有意思，踢这玩意肯定是要两败俱伤！”
林若兮这时说：“你想不想离开这？瓷砖后面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吴海洋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学着我之前的样子用手敲了敲那块瓷砖，发现那块瓷砖后面是空的，突然就撸起袖子，做出了凶狠的表情：“谁也别拦着我！”
胖子毕竟是胖子，感觉他好像都没怎么用力，瓷砖就被踢碎了。
他一面哈哈大笑一面说我和林若兮是走了狗粑粑运，屋里这么多快瓷砖，居然就能发现这一块后面是空的。
我此时念着瓷砖后面的东西，也懒得给他解释。
我朝那个破掉的口往里面看，发现里面果然有东西。
我怕被碎瓷砖块划到，小心地摘掉几块比较尖的，然后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和一个老式的那种留声机。
拿到这些东西后，我们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我先是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人群中出现一个罪犯，那么这一群人都是罪犯，没有无辜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计重拳直接敲到了我的心脏上，我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心中的不安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这种老式的留声机上有很多按钮，其中一个按钮用英文标注了“PLAY”键，里面估计是田野要和我们说的话。
我看着那个用英文标记的按键，深吸了一口气，手搭在上面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吴海洋这时问我：“是不是按键太硬了？让我来！”
我冲他摇了摇头，用力咬了咬牙，随即按了下去。
一开始是电子机器运转时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的电流声，电流声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能听到这段录音的人，欢迎你来到这片乐园，在这里玩的怎么样？相信你们一定觉得这里很刺激吧？变态心理学上曾说过，经历过十分危险的事情，最后却能摆脱险境获得平安的人，内心会获得极大的满足感，这就叫做绝境逢生的快感。你们现在应该对这句话有非常深刻的体会吧？
老实说，为了确保你们能平安的找到这里，我真的是费了很大的心血，因为我虽然掌握了一些筑梦的原理，但人的潜意识实在是过于复杂，任凭我再怎么研究，也只能领略其中的冰山一角。我只能设计梦中的一部分，但大部分场景都不受我的意志控制。
你们可能会觉得这个梦境场景，绝大多数都是我设计出来的，其实我设计的部分只有两个重要的环节，其中一个环节，就是如何把你们指引到这里，包括让你们最终找到这个留声机，以及让你们听到我的心声。至于第二个环节，就是我一直在努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误，能听到这个录音的人中一定有周凉吧？你毕竟是华夏脑风暴的首席治疗医师，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如果听众没有你，那就真的太遗憾了。
假设你能听到吧！周凉同志，我的大学生活，你也算是重要的参与者，也应该知道整个大学期间，那些同学对我称呼做多的两个字：变态。
这两个字，几乎从我进入大学校园开始，就一直和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因为我的绝大多数行为都不能被世人理解，所以他们为了标榜自己是正常的，就狠心地把我置于对立的部分。
当然，人们对我的恶意攻击，贯穿着我成长的始终，大学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周凉同学现在专门为人做潜意识修复，相信对我会有一种重新的认识吧？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遭受着各种非议，明里暗里被各种人用不堪的语言描述，大家似乎都以为我已经对这种语言暴力变得麻木了，也习惯了这种攻击，心里更加觉得我脸皮很厚，所以也都天然的以为，就算自己对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我也都照单全收。周凉你是不是也这么以为的？
如果你对潜意识研究得还算深入，就应该知道，那些伤害我的话，并没有让我产生免疫，反而令我对它们变得更加敏感，每个人对我说出来的伤害我的话，都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里，每一次都是！

第109章 我是变态（下）
听到这里时，我的意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但我努力撑住精神，打算把后面的话全部听完。
留声机里面的田野这时忽然冷笑起来，有些刺耳的笑声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更加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笑声结束后，他忽然又哭了起来，前后一笑一哭，给人极为不适的听觉冲击。
然而不管留声机里面的田野是什么表现，我们三个人此时都表情十分认真地听着，几乎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田野伤心地哭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继续说了起来：
你们既然闯进了我潜意识的空间里，相信应该也在这里面发现了一件一直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秘密，高二那年，我父亲带我出去郊游，我趁他睡觉的时候，用刀刺伤了他的一只眼睛。
这件事我十分后悔，但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办法回头。
我父亲为此身负重伤，住了半个月的院，最后还是没能挺住，离开了这个世界。
父亲临死前对我说的那番话，我至今都还清晰的记得。
他说他并不怪我这样做，他理解我，知道我这些年承受了很多非议，这些非议像一股股黑暗的能量，不断的在我心中积压，总会在一个点爆发。
我父亲说，我之所以刺伤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我的伤害源头，尤其是当我上高一那年被诊断为人格解体，医生说这和我成长的环境有关，我很自然地觉得自己得这个病也和我的父亲有关。
我相信你们在我的潜意识里，一定看过我幼年时候所经历的恐怖场景，那些动作机械的蜡人代替真人演节目的场景。那些场景都是我父亲自己导演的，对我的影响很大，几乎是刻在我的大脑里，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一次。
所以我认为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和常人不同是父亲造成的，自然也把成长过程中所遭受的各种伤害都归咎于我的父亲。
然而当我亲眼看着父亲咽气的一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或许我父亲早年的怪异举动对我产生了一定负面的影响，但他毕竟是爱我的，即便我用如此不可原谅的方式伤害了他，他也选择包容，并直到自己死去，都在帮我保守着这个秘密。
他还在咽气之前反复叮嘱我，愤怒会毁掉我，既然世人不能理解他和我的伟大思想，觉得我们是怪胎，那就先让自己做出一番成就。世俗的人对成功者的崇拜是毫无原则和异常盲目的，只要我在某个领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所有的非议都会消失，整个世界也都会对我温柔了。
因为父亲对我的包容，他这番话也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可以说我父亲是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我。
而真正伤害我的人，恰恰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正常的人。只要某个人有一个你们不能理解的怪癖，就算那个怪癖对周围的人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你们也要投来有色的眼光和不堪的言语，你们觉得自己说的话无关痛痒，殊不知对我们而言，那些话比毒药更加可怕。
如果你们能听到这段录音，证明你们已经看过这个画室里面的画，这些画都是我一个人画的，画里面的被嘲笑的人，不仅仅代表着我自己，也代表着成千上万和我一样生活在别人唾液下的人。
我曾采访过两个罪犯，其中一个罪犯的双眼有些不太聚焦，就因为这个天生的生理特征，他被人从小嘲笑到大，终于在一次和人发生口角时，忍无可忍，用刀杀了那个对他恶语相向，攻击他生理弱点的人。
还有一个女性，左半边脸天生就带了一块红色的胎记，因为这块胎记，她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终日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尽管如此，她仍然在有限的和人相处的时光，遭受着来自对方充满恶意的目光，她的最终命运和那个双眼不聚焦的人如出一辙，也都是因为心态在某一刻崩了，对其他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而成为了罪犯。
世人鄙夷罪犯，但你们比罪犯更加可恶，因为你们是罪犯的制造者，是你们的狭隘，才让心灵本已经千疮百孔的人承受更多常人难以消化的痛苦。
罪犯毕竟有法律可以制裁，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却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惩罚。
我最后还要解释一下，为何我要在你们这次的行动中，竭尽全力的保护你们。每当你们在我的梦境场景中面临险境，我都如同上帝一样伸出一只援手，将你们拯救于水火。这其实是你们这次旅行中最重要的意义。
当你们被各种危险的虫子围攻时，内心里一定很绝望吧？告诉你们，这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怪胎，处在漩涡中被你们这些人歧视时内心的真实感受。
那种绝望，你们只会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而对于我们这些“变态”而言，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神秘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你们拯救，而我们整天期盼有人能救我们，安抚我们受伤的心灵，却几乎每天都在遭受着相同的伤害，哪怕一天的救赎都不曾有过。
如果林若兮也在，我希望你能帮我转告安妮，早在半年以前，我就做过体检，肝癌晚期，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夹在我的工作笔记里，如果我这次醒不过来，她只需要在上面签个字就好。
而且我之前和她说的那些照片是假的，你帮我告诉她不要再有心理负担了，我其实是深爱着她的，怎么可能给她拍那种照片呢？但她居然也信了这么久，还怕我会暴露，对我服服帖帖。这也难怪，我毕竟是变态嘛，似乎只有做出这样的行为才符合我变态的人设。
我本来想闪耀一次，所以一直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做心理咨询，想通过不走寻常路的方式火一把，现在看来我的资质还是很有限，直到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也没能最终闪耀一次。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愿以后没有我的世界，能变得稍好一点，愿人们能变得更加善良，能发自内心地包容那些和我一样几乎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贴了一些不堪的标签的人。
我们这些人，恰恰是真正需要被关爱的人，毕竟，如果一个人能在出生的那一刻做选择，谁不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从小就被浓浓爱意填充的家庭？但我们恰恰没得选。
我最后想对你们说的话，就是你们在纸条上看到的那句：如果人群中出现一个罪犯，那么这一群人都是罪犯，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希望你们谨记！
拜拜！
又是十几秒的电流声过后，录音戛然而止。
第三卷 噩梦重现

第110章 休假
整段录音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录音已经停了好长时间，我整个人都还愣在那里，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直到吴海洋用手轻轻推了我一把，我才从那种极度空虚的状态中走出来，茫然地看着他们俩。
另外两个人仿佛也知道我的精神状态在垮掉的边缘，此时也不好和我随便搭话，都定定地看着我，一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太好随便开口的架势。
等我的神彻底收回来时，我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留声机，并缓慢地把手伸过去搭在上面，感觉就像是把手放在田野的肩膀上。
做出这个举动后，我在一刹那间感觉到鼻腔猛地一酸，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
我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忏悔。
在我的印象中，上大学的时候，我并没有说过伤害田野的话，但我也清楚，就算我没有言语上的伤害，当时受大家思维的影响，可能也会在见到田野的时候，无意间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但我流出眼泪，并不单纯是因为这件事，是田野后面的话深深地感染了我。如果一个人能在出生的那一刻做选择，谁不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田野说的没错，他们恰恰没得选。但我们有得选，可以选择从心底里不把他们当成是异类。
我为那些原本就已经很脆弱，却还要承受各种伤害的人感到难过。
我想起了自己的心理学导师曾说过的话，相比罪犯本身，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罪犯形成的过程。
道理的确是如此，可有几人做到了呢？我扪心自问，自己是没有做到。这也让我想到了田野在纸条上写的那句话：如果人群中出现一个罪犯，那么这一群人都是罪犯，没有人是无辜的。
想到这，我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留声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空间什么时候消失的，我甚至都没有感觉，等我回过神来，那道通往现实世界的门已经立在那里，我们三个陆续走了过去。
田野是在我们醒来后的第二天去世的，安妮当时趴在他的尸体上哭了好久，医生护士怎么拉都拉不走。可见安妮也是发自内心的深爱着田野。这一点倒是令人很欣慰，起码田野收获了一份真爱。
接完田野这一单十分特殊的病例后，我的意志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做事根本就提不起精神。公司陆续又接到好几单生意，都因为我的状态不佳，不得不放弃。
尽管如此，公司的高层并没有苛责我，他们是这个项目的研发者，也深知做这种梦境任务，会无形中对潜入梦境的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我还记得吴海洋做这个工作不到两个月的时候，曾有一次想要辞职的经历。他是因为在一本科学杂志上，看到了和梦境学相关的这样一句话：那些试图观看人类梦境的科学家们最后都自杀了，所以大脑选择让你忘记夜晚的记忆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句话，吴海洋和上头提出要辞职，自称保命要紧。上头当然不会同意，毕竟像我和胖子这种可以和机器相连接的人，是稀有物种。
但胖子死活就是不想再干了，公司高层就只能在合同上做文章来留住他，吴海洋打架是一把好手，玩起文字就不行了，被他们绕的云里雾里，看着合同干瞪眼，好像对方说什么都是对的。
尽管如此，吴海洋还是坚持要离开，甚至差一点就和公司的人大打出手，最后这场闹剧以给他涨工资收尾，拿到了心目中理想的价钱，胖子之后一次也没提过要辞职的事儿。公司的高层之后也没有因为这件事给他脸色看，这件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这次提出要休息，公司并没有阻拦，上头不怕我们休假，只要我们不提出辞职，他们就无所谓。
我甚至一度有一种错觉，那些股东创建这个公司，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为了这个项目投资了这么多钱，按理说应该十分着急的要回本，然而他们却好像接不接单都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技术员工不跑，他们就可以安心睡觉。
当然，大股东们怎么想，不是我应该操心的，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
这次假期，我大概休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直接由夏天入秋，满街的绿叶由绿变黄，然后落下。
在我休假期间，公司的高层基本没有找过我，反而是吴海洋坐不住了。
他有一天买了很多好吃好喝的东西来找我。这家伙无利不起早，如此大献殷勤，必定是有求于我，况且他的脸上也挂着有事相求的神色。
一起坐在公司宿舍喝酒的时候，胖子就问我啥时候停止休假继续工作，这小子见公司好长时间也不来求助者，开始担心公司黄了，他自己变成无业游民。
吴海洋对我说，如果公司真的黄了，他现在这么胖，已经没办法继续回去做跆拳道教练了，接下来估计就要靠喝西北风活着。
我对着吴海洋笑了笑，然后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掉饭碗的。”
我和他保证，公司假如再接到一单生意，不管被服务的对象是谁，我都会停止休假，投入到工作当中。
听到我这句话，吴海洋显得异常兴奋，直接就干了一整瓶啤酒。
我休假期间，也不是整天躺尸，无所事事。期间我带着吴海洋去看了几个睡眠方面的专家，想研究一下他的嗜睡症和梦游症之间是不是像林若兮说的那样有什么联系。
然而我和他忙活半天，找到的专家，大部分都是靠关系上来的二五子，给出的意见只能当屁听，要么就是经验严重不足，对胖子的病情判断还不如我。
但我们也并不是全无收获，我找到了一个和之前一个专家说法一致的人。他用很肯定的语气说，吴海洋的梦游症和嗜睡症，是因为早年接受过很多和提升大脑功能有关的训练造成的。
由于他的说法和之前那个令我眼前一亮的专家基本一样，倒是引起了我的关注，然而吴海洋得知这个专家的诊断结果，立刻大骂他是放屁，他说自己从小到大，别说什么脑部训练，就连智力题都没做过几道。
我本来想和那个专家深入交流胖子的问题，但胖子作为当事人却非常抗拒，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我休假期间，除了带胖子看病，还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十分重大的事件，就是林若兮和李博学结婚。

第111章 尘封的记忆
此时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对新人，已经恋爱了快一年的时间，而且我也知道他们俩其实早早就定了婚期，然而当我接到笑盈盈的林若兮发给我的结婚请柬时，心里仍然忽悠了一下，有种特别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
接过请柬的我本来要说恭喜，话到嘴边时，我的脸颊却忽然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将那两个字说出来，用努力挤出来的笑容来代替。
林若兮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傻笑什么？不恭喜我们？”
终于还是逃不过。我在心底幽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机械地说：“恭喜啊！”
她听后对着我笑了笑，我却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我最最深爱的女人，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这种感觉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去形容。
发完请柬的林若兮刚走没多久，吴海洋就过来烦我。
他的手里也握着一张请柬，十分难得地一本正经看着我说：“你的心上人要结婚了！”
我听后差点就一个嘴巴扇过去。
“你他妈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见我真的怒了，吴海洋缩了缩脖子，坐在我旁边。
我无心搭理他，烦躁地喘着气。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吴海洋忽然又凑过来小声问我：“我说，你不打算站出来阻止这场婚事？”
我直接被他气得发笑，用手点了点他篮球一般大小的脑袋道：“你是电影看多了吧？人家俩人的爱情修成正果，我凭什么要站出来阻止？”
吴海洋又要开口，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抢着话头说：“我对林若兮只是一种欣赏，远远达不到插足人家婚姻的程度。”
说完这话，我双手合十对吴海洋拱手作揖：“求求你了这位胖爷，绕过我吧，不要再和我说这个话题了！”
吴海洋却微微歪头看着我，一副好像是我有问题的样子。
婚礼当天，我和胖子一直在帮着忙前忙后，我们俩还客串了一下伴郎的角色，吴海洋因为实在太胖，一度为找不到合适的伴郎服装发愁。
最后是有人开车到隔壁城市特意借了一件特大号的衣服回来，结果胖子穿上以后仍然还是显瘦，整件礼服都勒得紧紧的，他穿上去以后，整个人就像是衣服里随时要炸出来的一坨肉，喜感十足。不知道吴海洋有没有破吉尼斯最胖伴郎的世界纪录。
林若兮和李博学的婚礼可以说是非常圆满，致辞的嘉宾，是公司四大股东之一的万军，这一点是大为出乎我的预料的。平日想见到这些人简直难比登天，可见公司对这场婚礼的重视。
不仅是排场，婚礼的很多小环节也设计得十分圆满。到了抛绣球的环节，林若兮故意把绣球抛到我的位置，我知道她是想直接抛给我。
按照习俗，绣球抛给谁，就是希望接到绣球的那个人也快点找到另一半。仪式开始之前，林若兮特意叮嘱我，她会把绣球往这边抛，让我一定努力接到绣球，这样桃花运就会来了。
但接到绣球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其实是我用手挡了一下，因为我对接到绣球这种事完全没兴趣。没有和最爱的在一起，另一半是谁，什么时候会来，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趣。然后那个人直接站起来，把绣球夺了过去。
那个人接过绣球，笑的十分邪恶，不知想到了什么。
我去看台上的林若兮时，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失望。见接过绣球的人不是我，她也没有邀请那个人上去讲话，但那个人却一直盯着她看，脸上露出让人厌恶的表情，我懒得看他，烦恼地移开目光。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更多的环节都很完美，借着婚礼的喜庆，大家也都很开心的样子，估计整场婚礼，我是唯一失落的人吧。
婚礼上，我还见到了林若兮的父母。我和林若兮谈恋爱的时候，曾好几次有机会见到她的父母，但都阴差阳错给错过去了，我不知道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应该还是庆幸吧，如果之间见过，他们一定会认出我来，那就有点尴尬了。而且也不仅是尴尬的问题，一旦他们回去和林若兮聊起我来，林若兮可能会因此意识到自己的某段记忆出现了问题，没准会就此找回之前消失的记忆，那就是灾难了。
当天晚上，一对新人带着我和胖子又单独找了个地方搓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林若兮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李博学，开口埋怨道：“我这个有些木讷的夫君，结婚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想一切都从简，如果不是我强硬的要求，他连婚礼都不想办了。”
听到抱怨声的李博学，先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端起酒杯，小小地品了一口红酒，然后说：“我觉得甜蜜和幸福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必要搞得这么大阵仗。”
“那怎么行？”林若兮立刻反驳，“我可是做梦都要成为聚光灯下美丽新娘的人。”
“那你美梦成真了！”吴海洋立刻来了句，“今天的你老美老美了，绝对今年最美新娘。”
说完这话，吴海洋还用胳膊怼了我一下：“你说是不是，周凉同志？”
我强颜欢笑，对林若兮伸了个大拇指：“可不，最美新娘，妥妥的。”
林若兮听后笑成了一朵花。
当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醉成了一坨烂泥。醉酒状态下的我，握着李博学的手，说了好多祝福的话，光是“早生贵子”这四个字，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而且还是在我的不断怂恿下，林若兮和李博学亲到了一起，林若兮看起来像是掉进了蜜罐里，幸福得要死，反倒是李博学，笑得十分生硬，好像还有点不太情愿的意思，我真想好好问问他，你娶到了这么完美的女人，难道他妈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我甚至还借着酒劲警告他，如果他敢欺负林若兮，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这句话我也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我就不省人事了，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但我之后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做了一个梦。
应该说那个梦不叫梦，而是尘封在大脑里的记忆，在脑中的重现，是关于我和林若兮的全部记忆。
这段美好的记忆要从那个美丽的夏天，我作为自己心理学导师的助教员，去林若兮所在的女子大学做讲义开始。

第112章 女子大学
那年的初夏，我大学的行为心理学导师盛元忽然找到我，说他要到另一个城市的女子大学去做讲学，需要找一个学生做助教，因为我是他比较器重的学生，所以他就把这个机会给了我。
我当时对那所女子大学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去了以后，竟会有那样悲惨的遭遇，如果从现在的终点去看起点，我真的宁愿当时没有选择和盛元老师一同去，然而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那所女子大学所在的城市距离我们所在的城市大概700多公里，我们盛元老师要到那里呆上半年，期间我的学业也要在女子大学完成。
虽说要去女子大学，接触的学生全部都是女性，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的有吸引力。
我所在的大学，女性同学也不少，而且高质量的大有人在，当时还有一个学妹和我往来密切，大有要和我发展成恋人的意思，我也对那个学妹很有好感，两人就差捅破一层纸，我却在这个节骨眼随着导师跑去女子大学去了。
据我大学的好友说，我到女子大学不到半个月，她就和别的男同学勾肩搭背了，这件事我后来耿耿于怀了好久。
当然这只是我不愿意去女子大学的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我所学的专业，是特别在乎证书数量的，在自己的学校，这种获得证书的机会特别多，而我到了女子大学后，几乎一半的获得证书机会都被砍掉了，还在学校的同学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相比较之下，我这种天高皇帝远的选手竞争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盛元老师毕竟很器重我，而且对我的学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的建议我不敢贸然忤逆。
不过我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特意问他为何要到女子大学去？之前他让我帮忙做的很多事，我基本都没怎么问过缘由。
这其实就是我不太想去的意思。但我可能表达得太委婉了，盛元老师估计没有听出来，很客观地给我解释此行的目地和意义。
他说女子大学最近几年校园自杀事件频发，校方请了好多很有名望的心理学家来帮忙分析原因出在哪，被请过来的人一顿分析，可女子大学的死亡率不降反增，他们走了很多弯路后，便请到了盛元老师。
可以说，盛元老师是他们最后请到的人，因为盛元老师和我过去在那里呆了半年后，学生自杀的问题就被妥善的解决了。这里我不做详谈，只重点说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
林若兮当时可谓是女子大学的风云人物，在学校里是女霸王一般的存在。这不仅仅和她比较特殊的出身有关，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性格。
我和她认识的过程，是源于一次盛元老师不在，由我独立讲课。
我当天讲课的时候才由衷地发现，全是女性的课堂反而比男女混合的课堂要更难对付。她们并没有因为觉得我是来自遥远大学的男大学生，而对我抱有好奇的心思，可能是由于像我这样的老师，她们已经见过很多了，有些见怪不怪的意思。
但她们不听话倒是真的。
关于这一点早在我来这所大学之前就有所耳闻。当时有人说这里的女学生很难驾驭，我还有些不太相信，心想她们再难对付，总比男女混合的课堂要好吧？结果是我想多了，到了这里，我开始发自心底地领教了她们的厉害。
她们最令人崩溃的一点，就是自打这些女人进入到课堂，屋内就好像挤进来上万只鸭子，她们发出的声音就如同唐僧念的紧箍咒一般让人精神崩溃，尽管我手里有麦克，也根本喊不过她们。
那个时候的我自尊心还是非常强大的，自然忍受不了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尤其我还算是她们的老师。
忍无可忍的我终于在某一个点爆发，将手里的鞭子用力地抽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屋内顿时安静了好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出对二了，你他妈到底要不要？”
骂出这句话的女人，就是林若兮。
我当时正要杀一儆百，就想拿她开刀，直接把她叫了起来，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也还算给我面子，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一脸痞相地侧着身子，而且不停的扭着屁股，就好像生怕我不知道她长了一个翘屁股。
“你叫什么名字？”我几乎是喊着问她。
她却好像对我不屑一顾，一开始还没有搭理我，我又喊了一遍，她才瞄了我一眼，反问我道：“你是在问我？”
“废话，我把你叫起来了，不问你问谁？”我当时是真的急了。
但林若兮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对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来了句：“你还挺有种。”
“你这是在和自己的老师说话？”我继续保持强硬。
林若兮却说：“你不是老师，只是助教而已，那个老头才是老师。”
盛元老师其实并不算老，但她偏偏要这么形容。
我当时和她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吵架一般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我才意识到时间全浪费在她身上了，这样一想我更生气了。
下课的时候，我还试图叫住林若兮，让她留下来，结果她回头白了我一眼，一脸嚣张地对我说：“已经下课了，学生我要回去洗澡，这位老师该不会想和我一起吧？”
她这句话说完，全班一阵哄堂大笑，我这时发现她前后还有好些女跟班，刹那间意识到，她是这里的刺头，想要在这里立威，就要先拿她开刀。
之后我又接连独立上了几节课，我本想在课堂上找机会教训林若兮，结果她直接旷课。
我当时气不过，从别的同学那要到了林若兮的号码，直接在课堂上打给她，想要命令她赶紧过来上课，结果她在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你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最开始和林若兮认识的那段时间，她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还屡次三番把我搞得十分难堪，让我丝毫找不到做老师的尊严，当然我也对她的印象非常差。
这种难受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后，事情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第113章 冤家路窄
这一个月期间，我和林若兮之间爆发过无数次矛盾。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我还算不上强龙，所以我们之间的小冲突基本都是以我惨败收场。至于各中细节，详细说起来又是一本书，我直接从一个月之后的转折事件说起。
那天我由于忙着写论文，中午和晚上饭都没来得及吃，熬到晚上九点时，已经有点双眼发昏的感觉。
我于是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打算先出去觅食。
女子大学的校址有些偏僻，学校周边倒是有几个饭馆，但都难吃的要死，不知道那些餐馆的老板是因为生意不好，没有做下去的欲望了，还是说他们的水平就是如此。
离学校最近的一家还不错的二十四小时开业的粥面馆要五公里远。我打算徒步走过去，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之前写论文几乎坐了一整天。
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乱叫，这是身体在给我发出必须要吃东西的信号，而我原本也已经饥饿难忍。
这时我就走到了出事的那条胡同。
我说的那家餐馆就在胡同的另一头，几乎穿过胡同后就能看到。直接穿过胡同是一条近路，但如果绕路走的话，还要多走出很远。
由于这条胡同所在的地理位置很偏，本来人就少，再加上胡同里面没有灯光，里面基本上是黑的，我如果不是非常饿了，宁肯绕远也不会走这条路。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这或许就是我和林若兮的缘分，如果我当时不走那条胡同，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我是一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走在胡同里面的时候，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很多恐怖的事情。
我知道这是属于自己吓唬自己的行为，然而在当时那种光线的条件下，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我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加快速度，同时在心里埋怨自己，这也真的是为了快点吃到东西什么也不顾了，走另外一条明亮的街道，无非也就多了几百米的距离而已。
由于心里害怕，我越走越快，胡同的出口自然也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迎来胜利的曙光，我似乎都闻到了虾饺的香味，忽然就在这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一阵酥麻，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而我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自己脚下踢到的东西是软沓沓的。黑漆漆的胡同里，我脚下踢到这种未知的东西，可想而知我会有多恐惧。
我当时原本的想法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踢到，直接拔腿就开溜，此时出口离我也就五米不到的距离。
然而我刚要决定这么做时，脚下被我踢到的东西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好像鬼魂在唱歌。
我脊背发凉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低头去看看，因为那个声音分明是人的声音，放任不管不是我的作风。
仅仅是蹲下去这个动作，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十几秒，当我彻底蹲下去后，发现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趴着的姿势，看身形是个女性，单看后面，身材不是一般地好，而且她此时穿的特别少，看着有些叫人脸红。
我咽了口唾沫，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这时便生了怜悯之心，这个女人穿成这样，还迷迷糊糊的，如果被歹人看到对她极为不利，我不能放任她继续在这趴着。
我于是费了一点力气将她整个人从趴着的姿势搬弄过来。大概几秒钟以后，我看清了她的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躺着这里的女人，正是我到女子大学后，不停给我出难题的女学生林若兮。
我先是一阵发愣，接着又感觉好笑，想不到我和她居然冤家路窄到这种程度了。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还是抱着她的姿势。想着她平日里气我时那副嚣张的面孔，我顿时就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心说我还抱着你？我没有把你按在地上痛打一顿，你都应该谢我。
我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但此时也想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仍把她放在这里自生自灭。我甚至都没有认真想过，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还有点昏迷不醒的意思。
然而当我正要把躺在我胳膊里的她放回原处时，林若兮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把我吓了一跳。
此时的她连呼吸都很微弱，整个人如同一团泥一样瘫软在我的胳膊上，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我来，但我想到她再怎么气人，也不过是个学生，而且还是个女人，接着就生了恻隐之心。
我于是问她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躺在这里。
林若兮这时才认出我来，和往日她一开口说话就是呛我不同，她先是淡淡一笑，然后有气无力地开口：“是你啊，周老师。”
她之前每次见我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一下子变得这么温柔，我还有点不太适应。
但我仍然表现得冷冷的，我问她：“你还能站起来不？”
林若兮朝我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可以。
“那你自己起来吧。”我这样说，于是就要把她放回原处，让她靠自己起来。
然而林若兮这时忽然就咳嗽起来，我于是直接把她搀扶着坐了起来，还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一面拍一面问，心里面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在这里碰到了她，此时的我或许已经吃到热乎的虾饺了。
林若兮咳嗽了一阵，忽然从口中喷出了什么，刚好喷到了我的手上。
我先是感觉手上一阵黏黏的，接着才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顿时惊觉她这是吐了一口血，也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于是再次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林若兮仍不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我接着就嚷嚷着要带她去医院，然而林若兮突然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绝对不去医院，就算被他们活活打死，我也不会去的！”

第114章 宾馆开房
“被他们打死？他们是谁？”我问道，然而林若兮此时已经没了动静，我再一看，人已经晕过去了，我稍稍换了个姿势，她就好像散架了一样滑进了我的怀里。
我们俩当时的姿势如果被外人看到，肯定会以为是一对恋人在胡同里做羞羞的勾当。
我在黑暗中喘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时的情况是应该送她去医院的，可林若兮偏偏又说打死也不去。
我本来想不考虑她的想法，直接把她送去医院，然而又在准备这样做时，想到了这一个月来，林若兮那副盛气凌人而且又十分刁蛮的样子，毕竟被她折磨了一个月，说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违背她的意思把她送去医院，一旦她事后想起来是我把她送去的医院，又不知道要给我找多少麻烦出来。
我越想越郁闷，最后想到了一个自作聪明的办法，把她随便送到一个宾馆，给她开个房间。这样一来，我算是帮了她的忙，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思。事后她多少也会带点感激之情，少给我制造点麻烦。
我于是打车在市区里找了一家宾馆，给林若兮开了个房间，直接把她背到了房间，安顿在床上。
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离她很近，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酒气。
我这时看着她的脸，第一次由衷地感慨，真是个美人，看得人心里直痒痒。但这个念头只在我的大脑里停留了一瞬间，随即我就想到了不断给我制造麻烦的另一个她，心态立刻就变了。
准备把视线移开时，我隐约瞥见她大腿上的淤伤，顿时就想起她之前和我说的话：就算被他们活活打死。
原来她真的和人打架了？
想来打架这种事倒是符合她的个性，几天以前我还看到她在学校走廊和另一个女同学有肢体冲突，最后以她把那个人打倒告终。
但这次她明显是占了下风，被人打伤丢掉了胡同里。
通过她腿部的淤伤，我感觉她腿部以上的部位应该伤的更重，但被短裙盖住了，打她的人很聪明，特意去打被衣服盖住的区域，至于露在外面的脸，胳膊和小腿，都没怎么下手。
我不由想，能把林若兮制住的人，必定魔高一丈，想不到她这么跋扈的女人也有遇到天敌的时候。
但我这纯属于瞎操心，不管她惹到了谁，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转过身，想直接离开房间，可我刚要迈步，忽然就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猛地拽住。
我愣了一下，快速回头，发现此时的林若兮已经睁开眼睛，对着我无力地眨了两下。
我蹙眉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不明所以地冷笑几声，然后问她：“我说，这是几个意思？”
她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对我说：“我的包里……”
我看着她肩膀上的确斜挎了一个包，一脸警觉地问她：“你的包怎么了？”
我以为她包里有十分值钱的东西，然后她找不见了就想来问我。这个女人很可怕，我得多留个心眼。
“你帮我打开。”她气息微弱地说。
我本想拒绝，然后直接离开，毕竟她平时是真的气到我了。
但此时见她虚弱得像个小猫一样，我却又发不起狠来。
我叹了口气，心道既然今晚上让我碰到她，注定就是要麻烦缠身，不如就认了吧。
我于是照着她说的做，将她身上背的包打开，然后我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就怔住了。
包里面赫然见到一把匕首，这女人是什么意思？我也算是救了她，她还要恩将仇报砍我不成？但一想又不对，她如果要砍我，应该偷偷下手，怎么还可能让我帮她拿刀？
林若兮这时说：“看到那把匕首了吧，帮我拿出来。”
我盯着她问：“你要匕首做什么？”
她顿时就瞪起眼睛：“你废话真多，叫你拿你就拿。”
我见她又换上了平日里霸道的面孔，不由一阵冷笑。心想，都虚弱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是死性不改。
我于是就回敬道：“这可是把刀，你说拿就拿？万一我拿给你，你用刀捅我怎么办？”
林若兮再次用力地深呼吸，然后摇头说：“把刀拿出来。”
“你到底想要干嘛。”我有点急了，瞪着眼睛问她。
林若兮这时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我听完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林若兮说让我用刀捅死她。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支吾了几秒，然后对她说：“你喝多了，神智不太清醒，赶紧睡吧，睡醒了明天去上课，尽量别迟到，这把刀太危险了，我先带走，等你恢复理智了再过来找我要。”
说着我就要起身离开，她却再次一把拉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到我的肉里，疼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顿时就瞪起眼睛，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林若兮这时又说了一遍：“用刀捅死我，我平日里总气你，你难道不生气么？一定恨我恨的要死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亲手把我杀了，正好可以泄愤。”
她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句话，可见神智已经恢复一些了，但我仍把她这句话当成是疯话。
我顺着她这句话的意思说道：“你说的没错，你平时总找我的麻烦，而我也没那么大的度量，说不恨你是不可能的，可一来我对你的恨还不至于要你的命，二来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没那么白痴。”
林若兮这时又说：“我已经写好了遗书，就在我的包里，你杀了我，把刀上的指纹擦掉，然后把刀塞进我的手里，警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
我笑道：“你这个伎俩简直漏洞百出。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既然你这么想死，自己了断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把我搭进来？”
我说出这句话，她迟迟没有回应。我这时就有点后悔，是不是话说的重了。我本想再说几句软话补救一下，忽然就见她泪流满脸，脸上挂着堪称伤心欲绝的表情。
我和林若兮从相识到相恋，再到最后被迫分开的整个过程，一共见她如此伤心的哭过两次，这次便是第一次。

第115章 约会
女人哭我不是没见过，但哭的这么伤心的，我真是头一次见。而且我毕竟是研究心理学的，林若兮的眼神中分明透着必死的决心，可见她刚刚和我说想死不是在开玩笑。
我顿时就有点慌了的意思，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若兮哽咽了一会儿对我说：“你说的对，像我这种人，别人杀我都会嫌弃脏了自己的手。你把刀给我吧，我自己来，不劳烦你了。”
林若兮这么说，我更不可能把刀给她了。我甚至觉得刀都不能让她再看到，否则她忽然躲过去抹了脖子，被人发现以后我恐怕有理都说不清。
我于是先带着刀离开，把刀交给宾馆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我的刀，脸都吓绿了，可能以为我是变态杀人魔啥的。我怕她多想，再报个警就把事情搞得更麻烦了，于是就说自己和女友吵架，她随身带了把刀，怕她出意外，所以让宾馆先帮忙保管，并且这把刀我们十有八九不要了，除非这把刀是林若兮的传家宝。
再次回到宾馆时，林若兮已经坐了起来，见我进来，定定地望着我，问道：“刀呢？”
我如实讲给她，并说刀的事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结果林若兮听后来了句：“他妈的多管闲事。”
我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到大脏话一共没说过几句，后来心情不顺就把脏话挂在嘴边，都是拜林若兮所赐。但这都是后话了。
我当时听到她骂我，心理虽然不舒服，但也不似平日那么生气。这女人此时要死要活，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我于是忍住发作，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她只听了几句就不耐烦的冲我摆手道：“滚滚滚，别在这和我墨迹这些没用的。”
我这次真的怒了，心说我好歹也算是把你救了，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动不动就对我破口大骂。
我于是心一横，你爱死不死，反正作为老师的我该做的都做了。
我于是就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我接连一周都没再见过林若兮，心就有点慌了，这丫头不会真的自杀了吧？
我正要主动寻找她的下落时，她突然就出现了，而且是她主动联系的我。
当时的我正在埋头写论文，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对方一开口，我就听出来她是林若兮。
“忙啥呢你？”
这是她的开场白，相比之前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知道她没事，我松了口气，和她不痛不痒的聊了几句，接着她就说要请我吃饭，还说我不去就打断我的腿。
当然我能听出她里面有玩笑的成分，这个女人只是霸道惯了，所以才会连开玩笑都显得咄咄逼人。
我也没和她客气，反正又不是我花钱。
林若兮当晚在当地最著名的饭店安排的我，还是个贵宾间。根据我的了解，这一段饭下来，没有个几千，就只能吃霸王餐了。
我当时还和她客气，说她这么破费，我有点受不起。
林若兮听着就笑了笑，然后说：“你别想多，我之所以到你来这吃，因为我在这吃饭不用花钱。”
我听后颇为吃惊。不过我其实对林若兮的家事已经有一定的了解，毕竟和她斗了一个多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据说林若兮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投资很多个产业，我估计这个饭店没准就有她父亲的股份，但我没有问，她爸是谁也和我无关。
我们俩聊天之初，都是她在问我问题，比如我老家是哪里的，现在是不是单身，甚至我什么星座，哪天出生她都问。
我当时还在心里想，这女人不会因为我救了她，想要以身相许了吧？
忽然她就说：“我其实挺感谢你的。”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不由一愣。
林若兮随即就笑着问我：“你来这里一个月，我天天和你对着干，你不恨我么？”
我喝了一口杯里的白酒，然后说：“你想听实话么？”
林若兮就抱起了肩膀道：“你这么说，实话肯定就是恨。”
她很聪明，我用微笑代替回答。
她接着又问我：“既然你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我说：“那是两码事，你是我的学生，我既然在那种情况下发现了你，就不能容许你出事。”
林若兮听完，眼神罕见地变得温柔起来，举起酒杯对我说：“周老师是个好人，来，我敬周老师一杯。”
我其实很好奇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又怕不小心揭露林若兮的伤疤，所以就忍住没问。
之后我俩的聊天开始变得轻松起来，或许是喝酒喝嗨了的缘故，林若兮的聊天变得越来越大胆，就好像在上演吐槽大会的饭桌版一般，把学校里她认识的很多老师和同学都骂了个遍。
我感觉自己此生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么多的脏话，之后我也变得和她一样，开始骂我生活中遇到的很多奇葩。
我俩喝了很多酒，但都没有喝醉，紧接着她又提出请我看电影，我仍没有拒绝。
我俩一起看了个悬疑电影。我看得十分认真，但林若兮坐着没一会就困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影院的冷气开的有点离谱，我怕她会着凉，就起身和工作人员要了个毛毯盖到了她的身上。
电影结束时，我正在为该怎么把她送回去发愁，林若兮忽然就醒了，发觉自己身上盖着毛毯后，对着我笑了笑。
由于天已经很晚，离开影院后我提议打车回去，但林若兮却说打车无聊，她想走路回去。
我于是就陪着她压马路。
一开始我们俩仍然天马行空地聊各种有意思的事，她和我聊动漫，聊电影，还说自己喜欢到原始森林里去探险，还想尝试极限运动。
我们俩越来越开心，但某一个时间点，林若兮忽然就提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她说自己当天晚上拿着刀，本来是要去杀藤元野的。
我就问她藤元野是谁。
她忽然不走了，停下来看着面前的路说：“我父亲。”

第116章 不堪过往
我其实一直都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想问却又不太好开口。我本以为林若兮就此将那件事埋进脑子里，没想到她竟会自己主动讲出来。
整件事要从林若兮的成长经历说起。
林若兮说自己早年并不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反而是个出了名的乖乖女，也和很多女孩一样学钢琴，学舞蹈。学习也很努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那个时候，她的亲生母亲还活着。
她的父亲生意做得很大，母亲原本是一名职业小提琴演奏家，可为了林若兮，在家做全职妈妈，荒废了自己的事业，但把她的生活打理得很好。父亲偶尔回家，都会带她最喜欢的礼物，然后带着她去游乐场。她所生活的家庭整天被浓浓的爱意包围。
巨大的家庭变故是她上高一那年。
她当天放学回到家，发现爸爸妈妈都在家，而且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若兮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以为他们只是因为什么事情拌嘴了而已，这种事时有发生。
她由于急着写作业，就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林若兮说以往自己的父母不管吵得多么严重，第二天她一觉醒来，就会看到两个人都露出笑脸，然后一切如常。
当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妈妈潜进了她的卧室，说想要和她一起睡。林若兮当时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次不过就是父母吵得有点严重，母亲想到她这来找找安慰而已。她还说了好多安慰母亲的话。
林若兮和母亲聊了一会就困了，在半睡半醒之际，迷迷糊糊似乎听到自己的母亲说了好多“好爱你”之类的话。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然而林若兮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因为第二早上，她醒来后没有看到妈妈，而当天下午，她妈妈就投湖自杀了。
林若兮知道自己的妈妈曾有过抑郁症病史，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和自己的父亲吵了一架，就会投湖自尽。
林若兮一度痛苦的想死，还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应激性创伤障碍。她后来出事后，之所以要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治疗，也和这段经历有关。
林若兮也不止一次去找她父亲问，那天晚上他和妈妈到底说了什么？为何自己的妈妈会极端到要去自杀？
可不管她怎么问，他的父亲都只是一个劲的叹气，一句交代也没有。
林若兮的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她父亲便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让林若兮叫阿姨，但林若兮毕竟已经是高中生，瞬间就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女人比他父亲至少年轻十几岁。她父亲当时已经年过60，有她也算是老来得子，而那个女人一看不过四十出头，而且打扮妖艳，一张颇为粗糙的整容脸，一看就不是善类。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和这个女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林若兮立刻便起了很大的抵触心理。
而让林若兮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和管这个陌生女人叫妈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又是一个放学归家的晚上，林若兮几乎刚推开门，就闻到家里飘出一阵沁鼻的菜肴香味，她的食欲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然而当她推门进来后，却傻了眼。别墅的餐厅里摆着一张硕大的餐桌，上面坐着三个人，像极了一家三口，她好像是推错了归家的门。
但她很快定睛一看，餐桌上坐着的老男人就是她的父亲没错，坐在她父亲对面的女人也还是那个整容脸，问题是坐在侧面的位置，又多了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父亲很快给她介绍那个女孩的身份。当她得知那个女孩的身份后，立刻被气得天旋地转，也瞬间明白她的母亲当初为什么要自杀。
那个女孩名叫徐卉，和她一样也上高一，年龄比她小一个月。林若兮说她都不用听她父亲做介绍，用屁股也能想到徐卉就是那个整容脸的女儿，她也第一次知道那个整容脸也姓徐。
最令她崩溃的一点是，徐卉也是自己父亲的骨肉。所以她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在花钱养这个整容脸小三，还在母亲怀上她期间，让整容脸小三也怀上了徐卉。这么多年来，父亲居然一直苦心经营两个家庭，然后等他自己觉得时机成熟，让小三来取代早已经人老珠黄，毫无颜值可言的正房。
林若兮正在崩溃的边缘，整容脸还大言不惭地叫她去吃团圆饭，林若兮当即发疯大哭，然后转身出门。
那是林若兮第一次离家出走，在外面像个孤魂一般游荡了半个月的时间，直到花光了自己身上的钱，但她仍不想归家，最后在一个网吧里又泡了整整一周，忍受着里面的烟味和臭汗味。
被人发现时，她由于饥饿加长期失眠，昏迷了整整一天，最后被她爸爸派过来的人给拉了回去。
林若兮称，她父亲和后妈其实对她都还算说的过去，这算是唯一令她欣慰的地方，然而父亲的小女儿徐卉却把她当成是仇人一样。
而且那个女人特别的绿茶，平日里在父母面前，都表现得像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背地里却对林若兮十分的阴毒，屡次三番使用诡计来陷害林若兮，极尽所能地抹黑林若兮在她父亲面前的形象。
林若兮报考大学，特意报一个离家很远的女子大学，没想到徐卉报考的大学和她在同一个城市，学校的位置相差不过几公里，就好像特意在用这种方式和她挑衅一般。
中间发生的很多事，实在是一言难尽。林若兮直接就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林若兮说出事那天晚上是自己妈妈的忌日，父亲藤元首本来答应自己要陪她一同给妈妈扫墓，结果徐卉偏偏缠着父亲去陪她参加一个校园派对，还称这个派对对她很重要，所有的家长都要出席。林若兮的父亲一直把徐卉当成是掌上明珠，从来对她都是百依百顺，这次也好不例外地顺从了她。
林若兮得知自己父亲变卦，顿时就失去了理智，也把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怨气全部都翻了出来，觉得是自己的父亲害了自己的母亲，还毫无忏悔之意。
她越想越气，大脑逐渐被黑色的东西填满，最后就买了一把匕首和一瓶白酒，把白酒全部喝光，想借着酒劲去和这个家庭做一个了断。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到了徐卉所在的大学，还没等见到自己的父亲，却先见到了徐卉和她的小白脸男友。
徐卉当着自己的男友对林若兮一阵奚落，说她这种女人十分不可理喻，而且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将来就算主动卖骚都不会有男人要，总之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若兮岂能忍受这种委屈，就上前和他们大打出手，结果反倒自取其辱，被他们一对狗男女绑到胡同里一顿毒打，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小命。

第117章 关系升温
我的个性有点嫉恶如仇，这一点受我父亲影响很深。所以当我听完林若兮给我讲的故事，立刻就拍案而起，对林若兮说：“他妈的，居然还有这种事，徐卉这个贱人。”
林若兮见我如此，立刻就笑了，而且笑的十分开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她交流的时间长了，居然也开始爆粗口。
林若兮笑着笑着，表情就变得认真起来，盯着我的眼睛说：“谢谢你。”
我怔了一下，然后问她：“好端端的，你谢我做什么？”
林若兮就说：“谢谢你能这么耐心地听我讲故事，也谢谢你帮我骂徐卉，你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贱人。他妈的。”
林若兮说完又是笑，我也陪她一起笑了一会儿。
但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还要认真，望着我喃喃道：“这些话我是第二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我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听众。”
她微微一笑，然后摇头：“不是。去年我妈过生日的日子，我非常伤心，就用私信给我一个特别好的闺蜜发语音信息，是那种一条一条信息式的语音，像今天一样给她讲我的悲惨经历，然后我姐妹一直给我发文字，都是安慰我的话。结果后来你猜怎么着？”
我见她笑的非常奇怪，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就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
林若兮脸上挤出鄙夷的笑：“我有一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无意间翻看她的手机，不小心看到了我们俩那天聊天的记录，发现我给她发的语音，她一条都没听。”
林若兮冷哼了一声：“惊喜吧，这就是他妈的所谓的好姐妹，我当时就和她绝交了，还把她的好友给删除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若兮的表情很凶，我不由咽了口唾沫。
我们俩聊着聊着，就到了她的寝室楼下，临分开前，林若兮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非要你用刀杀我么？”
我摇头，但心里十分期待她说出答案。
林若兮仰起头看着夜空，说道：“因为我曾看过妈妈的遗书，里面有一句话是送给我的，她说自己给我做了一个特别不好的示范，让我答应她，将来不管遇到多么困难的事，都不要自杀。”
我此时也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天，好像她妈妈也在天上看着我们两个。
这时有同学从我们俩身旁走过，发现是我俩站在一起，眼睛都直了，估计对方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俩这对冤家能站在一起。
那天晚上和林若兮分开后，不知为何，我心里泛出一股奇妙的感觉，她的脸庞好像印在我大脑里的某个位置一样，我几乎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
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情不自控地开始回想林若兮和我讲的关于她自己的遭遇。我将整件事在我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不由在心里感慨，果然每个异常叛逆的人，都有别人无法消化的过往。同时我也在心里对林若兮产生了很大的改观。
之后我们俩开始频繁约会，基本上都是她带着我去那家可以随便消费的高档餐厅大吃特吃，然后和我聊她的很多奇思妙想。林若兮是一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女孩，而且她很多想法都带着女性特有的可爱。
比如她说自己经常幻想有一种巨大的泡沫，飞起来之前，她跳进去，然后自己在泡沫里面观察整座城市。
我就问她一旦泡沫破了该怎么办？她就说，破了也不怕，因为她身上有翅膀，可以飞。
我就笑，然后又问她：“既然你有翅膀，直接飞起来去看整座城市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借助泡沫？”
林若兮白了我一眼，说我不懂浪漫，在泡沫里看和用翅膀飞起来看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听她讲自己各种可爱的奇思妙想，我暗生感慨，如果我先是认识她这一面，实在想不到她居然还会有嚣张跋扈的另一面。这简直就完全是两个人。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两个小插曲。
第一件事，是我有一次独立讲课时，有一个女同学严重干扰课堂纪律，我用言语警告她，她就用言语奚落我，说我的话学生们都当放屁，说了也没人听，搞得全班哄堂大笑。
那个同学言语中影射的就是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但林若兮当天刚好有事没来听课。
事后我就感到很郁闷，有种很强的挫败感，心里也有一点点怪林若兮，心想自己现在这么被动，都是因为她一开始不尊重我造成的。
当天晚上林若兮忽然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主教学楼里其中一间教室，也就是我当天上课的教室。
我一开始还有些纳闷，等我到了以后，发现教室里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便是林若兮，另一个则是上课时奚落我的女生。
见我来了，林若兮就用命令的语气对着那个女生说：“道歉。”
那个女生有些不太服气地看了我一眼，林若兮“啪”地甩了她一个耳光，破口大骂：“我让你道歉，你他妈听见没有？”
那个女生顿时眼圈就红了，怯生生地和我道了声对不起。
那个女生走后，我和林若兮单独留在教室里，我先是和她道了声谢，接着很认真地对她说：“林若兮，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想要干嘛？”她不安地瞪起了眼睛。
我说：“我不希望你再打人骂人，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嗯，我记住了。”
第二件事，是有一次我准备出校门买东西，忽然就看到林若兮被一对男女围着，三个人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各个面红耳赤。
我走过去后，发现林若兮脸涨得通红，肺都要气炸了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林若兮简单说了三言两语，我立刻就搞清楚状况。
那对情侣就是林若兮同父异母的妹妹徐卉和她的小白脸男友。两人本来到这边找朋友，刚好看到林若兮，就用言语奚落她。
我下意识地就把林若兮搂过来，用手指着徐卉说：“亲爱的，这就是你口中妹妹？”
林若兮先是吃惊地瞪起眼睛，接着连连点头。
我盯着同样吃惊的徐卉说：“怎么同是一个爸爸，我女友长得这么漂亮，你却长得好像吃了屎一样？”
对方刚要骂，我立刻又说：“你看你，好不容易长个瓜子脸，还长倒了，眼睛好像还有点不太聚焦，我要是你，赶紧上医院做个手术。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而且就你还好意思来女子大学？你是想用自己的长相告诉这所大学里面的人，不管长成什么样都不要灰心，至少长成你这个德行的人还有脸活！”
那对情侣显然就要发作，我立刻就瞪起眼睛：“他妈的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到我们的地盘还敢嚣张？是不是皮子紧了？告诉你我好几年没杀人了，不知道杀人的伎俩荒废没有，别逼我拿你们练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那两个人见我如此口出狂言，一时搞不清我的来路，反而不敢随便发作，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俩走了没多远，林若兮立刻就扑到了我的怀里，双手把我勒得紧紧的。
那之后不到半个月，我就和盛元老师准备回去了。
临走之前，林若兮特意给我们举办了欢送会。我准备上车离开前，林若兮忽然拉住我的手，红着眼圈问：“你个混蛋不会一离开就没有消息了吧？”
我摇头说不会。
林若兮又说：“给你发信息你要是敢不回……”
后半句的话她没有说，因为她哽咽了。

第118章 绑架
刚离开女子大学时，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林若兮的思念有那么重，因为我对她个人的思念，被我对女子大学整体的思念给掩盖了。
直到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我梦到了这个明媚的女子，完全忘了她的蛮横，在我梦境里的她满满的都是柔情万种。
我在不舍中醒来，内心的空虚简直到达了顶点。我甚至一想到她都会有心痛的感觉。
离开女子大学后转眼就过了半个月。临分开前，林若兮还警告我她发信息我必须回，然而这半个月她一次信息也没有给我发过。以至于我每次来信息，都会倍感期待的去看，发现不是她，又感觉到无尽的失望，整个人不停的在期望和失望中煎熬。
我甚至怀疑自己得了相思病，平时看书时，但凡看到林若兮名字中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会内心一阵酸楚。
半个月后，我对她的思念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整个人的魂儿仿佛都丢了一般，我身边关系比较不错的同学都看出我状态不对，还以为是我身体出了问题。
我开始忍耐不住，想给她发信息，可忽然又想，或许我对她来说只是匆匆过客，我离开后，又会有其他人填补她的世界。
我甚至假想出一个情敌，现在在她身边，正有一个她心仪的男子陪她左右，所以她才会没有时间搭理我。
和林若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曾和我提到过自己处过几个男友，这些人中，还有一个令她动过真情。
但那个男人似乎只对她的身体感兴趣，这恰恰是林若兮比较反感的，她说自己看似狂野，实则内心十分保守，自己的身体只会给未来的老公。
之后那个男友不断的给她施加精神压力，似乎不得到林若兮的身体就誓不罢休，她逐渐厌倦这种相处模式，便提出分手。
但那个男友百般不愿，两人分手以后还数次来纠缠林若兮，林若兮忍无可忍就找人把他打了一顿，他最后一次离开前，对林若兮说，我还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一切就没这么简单了。
林若兮说，他那次走以后就没再回来过。
林若兮其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自己却浑然不知，像她这样的女人，但凡她想，身边是肯定不会缺男人的。
总之我一想到她，大脑好像叛变了一样不受我的控制，各种各样混乱的想法搅得人心神不宁，原来真正思念一个人竟会是这种感觉，我一度痛苦得开始怀疑人生。
之后我的精神越来越差，吃不好也睡不好，一度出现了幻觉，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人和林若兮的样子有点神似，上前就一把拉住她大叫若兮，跟着还要去抱人家，要不是她男友即时制止并动手打了我，那个女人恐怕要被我吓出精神问题。
我也因此在学校出了名，人送外号周强抱。
我的老铁级朋友此时也通过我的异常表现发觉我可能是恋爱了，开始围着我一顿猛挖料。但我坚决否认。然而当只剩我一个人独处时，我又意识到一件酸楚的事实，我之所以矢口否认，是害怕只有自己喜欢林若兮，而她只把我当普通朋友而已。换言之，我只是没有勇气承认罢了。
这样一想，我就更加感到失落。
这种反反复复的心理折磨，足足折腾我将近二十天，惊喜以我完全没有料到的方式到来了。
某天下课，我准备回到寝室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女人。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紫色的风衣，戴着一个老上海特显女人味的那种小姐帽和一副墨镜。
这个女人的容貌乍见让我有一种特别惊艳的感觉，我还在心里想哪位大学同学有这么好的福气，能抱得这么一个女人归，结果那个女人忽然开口就吓了我一跳。
“你认不出我来了么？”
我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所以她分明就是在和我说话。
我正目瞪口呆，她摘掉了墨镜，我顿时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一方面，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一方面我又非常害怕这是在做梦。
但我随即就冲过去抱住了她，假如真的是在做梦，我更要抓紧时间把她抱住，等我醒来这个难得的机会就要错过了。
“傻瓜，你弄疼我了！”她骂了我一句，我这才松开她，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看来不是做梦，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林若兮。
我和她随后便换了一个地方，而且是林若兮提议的。我们在宾馆开了一个房间，但并不是说我当晚就决定把她睡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因为实在太喜欢，反而不忍心破坏她的美好。
在宾馆里，我们俩紧紧抱在一起，然后热切的拥吻，吻累了就继续抱。
这种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行为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我才问出第一句话：“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
林若兮说，她也非常想我，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出现，其实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她利用这二十天在拼命减肥，要把最好的一面给我。
我就再次把她拥入怀里说林若兮是傻瓜，她根本一点就不胖，让我苦等了这么久。
我们俩当晚说了很多令人脸红的情话，情到浓时，我下意识的用手摸到了她的特别部位，林若兮立刻就作出很大反应，从床上做了起来，脸红成了苹果。
我顿时就有点懵了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若兮瞪圆了眼睛盯着我说：“你一定要现在么？”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林若兮和我说的她之前那个男友的事，便摇了摇头：“我都听你的，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求。”
林若兮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忽然流下了眼泪，轻声说：“你想要的话，可以拿走，你别辜负我就好。”
我一下子就心软了，上前把她抱住，先是吻了她一下，然后说：“等我娶了你的，我可以等。”
那天晚上，我和她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过美妙，感觉用来睡觉的话实在可惜。
之后林若兮每隔半个月就会来看我一次，当然我也会去她所在的城市去找她。
和我在一起后，林若兮的变化很大，脏话越来越少，几乎就不怎么说了，人也变得很温柔。
虽然我们见面的频率并不高，但两个人的感情完全不受影响，每次见面，彼此都已经填满的爱意却又会增加一些。
某一天，林若兮和我煲电话粥的时候说，下次见面，她要和我去领证，然后把自己交给我。
我就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若兮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我：“因为我也想，非常想，和你……”
那种感觉一定美妙得令人此生难忘，接完电话的我几乎什么也做不进去，热切的期盼林若兮的到来，然而有一些人却先她一步出现在我面前。
我被绑架了。

第119章 让她来救你
出事那天，也是初夏，和我初遇林若兮是同一个季节。
当天的天气非常之差，天上的云又黑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暴风雨似乎随时会来。
由于天气的原因，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美丽，明明是周末，却没有人出门，都窝在寝室里玩手机，各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范仲淹说的“不以物易不以己悲”的境界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天气对人心情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但我却是个例外，因为林若兮说她晚上会到。
我几乎从早上睁开眼睛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看一次手表，心里急的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有操控时间的能力，一下子就直接把时空变到晚上。
下午四点左右，阴沉了一天的天空开始突降暴雨，雨势非常之大，足足下了半个多小时，而且丝毫没有一点减小的意思。
我这个时候就开始担心林若兮，那个时候正是她飞机起飞前后的时间，如果雨一直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对航班造成影响。
尽管我很着急见到她，但我害怕的却并不是航班被迫取消，恰恰相反，我担心飞机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航行，会不会出现事故。
总之我看着外面的大雨，内心十分的焦躁不安，甚至痛骂老天爷真的是瞎了眼，我和林若兮难得半个月见上一次，它偏偏赶上这一天下这么大的雨。
林若兮临上飞机前给我发了信息，称两个小时以后见。
收到信息的我更加不淡定了。
眼看着雨势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大，我的心里非常矛盾。一方面我特别期盼见到她，一方面又担心飞机会出问题。不安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林若兮平安抵达，出问题的反而是我。
收到林若兮已经上飞机的信息后，我就已经在寝室坐不住了，直接就要杀到机场去等她。
我换好衣服走出寝室的时候，发现雨势竟然神奇般地小了很多，而且大有要停下来的势头，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我很快就赶到了校门口，正要打车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我立刻转头，看到一张老人的脸，他用手指着离我不远的一辆汽车，对我说想要我帮个忙往车上抬点东西。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去看，不到五米远的地方有一辆黑色面包车，车子旁边有一个箱子，老人要我帮忙抬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箱子。
我心想自己再怎么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何况林若兮此时才刚上飞机没多久。
我于是就去帮忙抬东西。
我把雨伞暂时收起来放在路边，和老人配合将那个东西抬起来，直接搬到了车上。
老人这时又说，想让我上到汽车里面，帮忙把箱子在往里拉一下，他腿脚不好上不去。
从小就被教导要助人为乐的我这时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爬到了车上。
上了车的我几乎刚转过身，就感觉嘴被什么东西给猛地盖住，同时一股刺鼻的气味熏得我直想咳嗽，我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感觉后脑好像忽然被人用什么东西拽住一般，忽地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一间屋子里的椅子上，周围站了好几个人，全部都戴着好像电影《V字仇杀阵》里面的那种面具，给人极为不安的视觉冲击。
我顿时就慌了，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惊叫道：“你们是谁？他妈的绑着我做什么？”
我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人走过来，对着我就是一巴掌，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满世界都是星星，一下子就变老实了，不敢随便说话。
同时我也在一瞬间变得冷静下来。这是我独有的品质。我的胆子不算大，但在遇到真正的危险时，我反而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冷静下来。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人狠话不多，有点亡命之徒的意思，我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样的机会能得罪上这类群体。
思来想去，我都想不到一丁点可能。我不是嚣张的人，做事情也从来都给人留有余地，迄今为止也没和人因为利益方面发生过什么冲突，那么这些人到底是谁？
我正在思考这些人的身份时，刚刚那个打我的人走了过来，递给我一部，其实就是我自己的。他对我说：“打给你的小可人，让她过来救你！”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我立刻就有种心急如焚的感觉。此时距离林若兮下飞机的时间已经过去足足两个小时，天知道林若兮迟迟联系不上我会急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我也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我和林若兮来的。我顿时就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徐卉。
要说得罪，我就只有得罪过她，当着她男友的面给她一顿臭骂，一点余地也没留给她。
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徐卉一脸小人像，估计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背景时，就开始捉摸着打击报复我。
想到这，我就问那个递过来手机的人：“是徐卉派你们来的吧？”
面具后的人发出一阵冷笑，然后说：“相信我，如果你知道把你弄到这来的人是谁，你和林若兮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听我的话，用你自己的手机给林若兮打电话，让她来救你，别自讨苦吃。”
看来这些人已经对我们俩起了杀心，我顿时感觉一股凉意从心底里泛出，寒气瞬间就把我整个吞没了。我不由打了个冷颤，慌张地吐了口气。
准备拨号时，我发现自己的手机上竟然有101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林若兮打来的。我顿时感觉心里一阵酸楚，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心疼感令人有想哭的冲动。
拨通林若兮号码的时候，我开始在心里下定决心，决不能让她过来送死，我要让她报警，抓到这帮坏人，然后让她快点离开这儿，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过一段时间再出来。
我正这么想时，电话那头的林若兮飞快地接通了电话。
我本以为没有按时见到我的她会忍不住对我破口大骂，然而林若兮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她开口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出事了？”

第120章 一命抵一命
林若兮简单的一句话里，有紧张、害怕、焦急还有期待，让人听着十分心疼。我甚至都不敢想象，联系不到我的这两个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着她从最初想要见我的那种急迫，到后来怎么也联系不上我的那种绝望，我鼻腔立刻就酸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已经铁了心，忽然就对着电话说：“若兮，你立刻打电话报警，追查我这个号码所在的位置，然后你赶快离开这里，跑的越远越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躲得时间长……”
“啪！”
没等我把话全部说完，我的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我被扇得天旋地转，差一点就昏厥过去。
已经被打的有点迷糊的我，见到那个男人抓起我的电话，对着电话说：“林若兮吧？你的小心肝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敢报警，我们就把他剁成一块一块，每隔一段时间给你邮寄一块。”
我听不见林若兮说了什么，但我随即听那个男人说：“这样就对了。”
所以我猜林若兮说的应该是：“放心，我不会报警。”
那个男人很快又说：“我们老板说，看到你，我们就放人。你不来，他必死。你自己看着办。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把这里的地址给你发过去了。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见不到你，你就在心里和这个男人说拜拜吧。
“我们的人已经通过你的手机号定位了你的位置，你现在人在大学城没错吧？二十五分钟，基本上就是你那儿赶到这里的时间，期间你根本没有时间赶去警局报警。而你的电话已经被我们窃听，一旦你中途打电话或是用发信息的方式报警，或者让任何人帮你报警，你知道后果。”
那个男人说完这些话，根本不给林若兮更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挂断电话。我顿时心就凉了，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想必我和林若兮的通讯都被他们监听了，所以他们才会对我和林若兮的行踪了如指掌，也才能把我绑到这里来。
他们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命换一命，此时的我只能祈求林若兮没那么爱我，直接离开这座城市。且不说如果她用自己的命来换我，我会有多心痛，之后的我肯定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内疚的阴影里。
我悻悻地瞪着眼前这些人，开始把我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话都骂出来。期间有人过来给了我两拳，但我根本不当回事，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继续用难听的话来羞辱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我心里顿时就一个咯噔。
事实也果然朝着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林若兮来救我了。
之后又过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林若兮被他们迎了进来，我想到之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整个人立刻就崩溃了。
眼前的女人是我朝思暮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的女人，然而此时此刻，却又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此生都没有过的绝望感在我体内迅速膨胀，侵蚀了我身体里面的每一个细胞。
这时已经有人给我松绑，我快速就要冲过去抱住林若兮，但被他们中的两个人架住。这伙人似乎是职业做这一行的，身体强壮的很，而且异常冷血，感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活活把我打死，更别说这里有将近十个他们的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带着林若兮从这儿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林若兮这时看了我一眼，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思念和苦楚，感觉此时的她已经带着必死的信念。我更加痛苦到要窒息。
我拼命地大声喊，让她赶快离开这儿，结果他们中的人又给了我一个耳光。
林若兮连忙用叫声制止那个人，然后对那个打我的人说：“我已经来了，你们放了他！”
那个男人说：“没问题，我们是很讲诚信的。”
然后那个男人转头就对我说：“你可以走了。”
但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我此时也在心里抱定信念，如果林若兮为了救我死在这里，我也没有脸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苟且，所以要死，我就和她一起死。
那个男人见我不走，就对他的手下说：“把他架出去！”
林若兮连忙说：“等一下。”
她对那些用疑惑的目光注视她的人说：“让我再抱他一下，没问题吧？”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架着我的人说：“行，满足她。”
我接着就和她紧紧抱在了一起。我多希望这一刻就直接变成永恒！然后现实却偏偏这么残酷。
林若兮这时小声在我耳边说：“我希望你记住，是我用自己的生命救了你，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我，如果你敢把我忘了，我做鬼也不会让你得安宁。”
此时的我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十分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才勉强挤出三个字：“我不走。”
林若兮立刻又说：“你一定要离开，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头，然后替我报仇，如果我们俩都死在这，将来连给我们寻仇的人都没了。”
“好了，可以了！”那个男人忽然喊了一句，“把他弄出去！”
我几乎是被人拖拽出去，到了外面，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之前一直关着我的，是这里的一个私人车库。
被扔出去后，我仍然没走，拼命的拍打已经关上的卷帘门，然而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气，里面的人根本就不理我。
我这时又在门外大喊救命，期待有路过的人能过来帮忙，可很快就发现自己也是在做无用功。
毫无意义的挣扎持续了几分钟，我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于是快速跑出地下车库，发现我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老商业区，距离我所在的大学城有些远。
我跑出去很远，才勉强找到一条仍然有人流动的街道。我这时好像疯了一般见到人就问人家借用电话，好几个人都直接被我吓跑，好在最终还是有一个人肯把电话借给我，我立刻就用电话报警，并说出我所在的位置。
等我带着警察赶回到之前那个位置时，刚刚那个车库的卷帘门已经开了。那些人早就已经离开。
林若兮躺在地上，身上仅仅盖着一些衣服的碎片，关键部位若隐若现。人还活着，但精神似乎已经有些失常，整个人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

第121章 抹掉
直到把林若兮送进医院，她的神志才算是恢复一些，但整个人的反应还是有些木讷。我当时和她说话，她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应。
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说身体没有受到很严重的外伤，但根据她身体激素的变化，和下体的一些情况，她应该是被男人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是我最害怕听到的话，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不能告诉任何自己认识的人，只能独自消化。
那些人果然是专业做坏事的，警察在现场没有找到他们遗留的任何线索，事后也没有找到那伙人的去向。周边所有能指明他们去向的摄像头都被他们动了手脚。
我听了警察的结论，更加感到骇然，这件事难道真的会是林若兮的妹妹徐卉做的么？那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而且相当可怕！
这件事对林若兮的打击非常之大，她之后一直都想死，自杀过好多次。我害怕这样下去，她终究有一天会离开我，这种痛苦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我于是偷偷向我的导师盛元求助。
盛元老师得知发生在林若兮身上的事后，也非常震惊。他还帮我分析，那伙人也有可能是林若兮父亲那头的仇家。像他那么大的财团，因为做生意得罪人是常有的事，这其中可能就有不择手段的小人。
但这都是后话，我主要关心的还是林若兮的精神问题，如何能阻止她自杀才是首要的。
盛元老师就说，林若兮此前受过一次创伤，已经对她人格中的某些部分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再加上这次堪称十分恶劣的事件，对她人格造成的伤害更是堪称毁灭性的，想要靠传统的手法给林若兮治疗，恐怕很难恢复。
听完盛元老师的话，我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就一头栽倒。
盛元老师见我如此痛苦，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但也不能说是毫无办法……”
盛元老师的表情一看就是有难言之隐，稍稍动点脑子就能想到他所谓的办法应该是好坏参半，但我当时根本想不了那么多，立刻就说：“只要能帮若兮恢复，什么办法都行，或者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个时候的我，就算林若兮要换肝换肾换骨髓，只要她需要的东西我有，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拿出来。
盛元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有一种治疗创伤性应激障碍的办法，被称为记忆清除法，国外早就有这样的技术，但由于这种办法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伦理学，毕竟记忆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所以这种治疗办法一直没有进入大众的视野，只是在某些隐蔽的角落偷偷执行。”
“记忆清除法？”其实我当时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我首先考虑的仍是这种办法对林若兮能不能起作用，至于其他的，我没有想那么多。
听了我的顾虑，盛元老师就说：“是一定会起作用的，她会完全忘了这段创伤过往，然后会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我听完立刻就乐了，兴奋得快要从原地跳了起来：“去哪里能找到这样的地方？”我亟不可待。
盛元老师说出一个地址，我听后立刻就表示要带林若兮去，一秒钟也不想耽搁，但盛元老师随后就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让我从头凉到脚。
他说这种办法的好处当然是治疗心理疾病，但坏处就是会将关键的人和事一同忘掉。
我一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大脑空白了几秒，一阵无声的沉默过后，我蹙起眉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的意思是，她会把我忘了？”
盛元老师表情有些严肃的微微点头，接着又说：“而且比这更残酷，你之后都不可以再走到她心里去，不要试图重新和她交往、恋爱，感情这种东西很神奇，会唤起潜意识深处的记忆，而这种记忆一旦被唤起，就前功尽弃，对她的伤害反而会加倍。”
我顿时感觉心脏好像被人用刀捅了一下，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痛苦让我透不过气。
盛元老师又说：“就是因为这样，我刚刚才会说，这种治疗手段不太符合伦理学，其实很残忍，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让我冷静思考一下再做回答。
我的确要好好思考。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让我的心神一刻也不得安宁。
林若兮现在虽然有精神问题，而且有强烈的自杀倾向，至少她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甜蜜过往，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非常爱她，甚至也愿意为她去死的人。我们至少还在彼此的世界里。
可一旦采用盛元老师所说的那种治疗办法，我就会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被抹掉。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有种灵魂被抽干了的感觉。
我纠结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直到医院再次传来噩耗，说林若兮再次自杀，万幸的是被及时发现，可再晚哪怕几秒，我过去就只能看到尸体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间，我就在心里做了一个残酷的决定，让她接受盛元老师说的治疗办法，让她彻底忘记我。
盛元老师说的那个神秘机构在云川老城区。我们开车带林若兮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安慰林若兮，说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能治好她的问题，之后她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我没有说她之后就会把我忘了这件事，我根本没有勇气讲出来。
尽管如此，在给林若兮做治疗的准备工作时，她还是知道了，是因为那里的工作人员不小心说漏了嘴。
当时林若兮好像疯了一样，说什么也不肯接受治疗，扑到我怀里，哭得非常伤心。
和林若兮从相识到现在，她哭得如此伤心的情形，我一共就见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但我当时还是残忍的离开了，因为我实在不想失去林若兮，哪怕她把我忘了，至少她还能好好的活着。
离开云川回到自己的学校后，我一度痛苦的想死，是盛元老师一直开导，我才得以逐渐从痛苦的漩涡中拔出来。
再次见到林若兮，是在两个月以后。盛元老师告诉我说，林若兮已经出院，和正常人一样在自己的校园里生活。
我实在没忍住，就偷偷跑去女子大学看她。
好在我和她恋爱的事只有很少人知道，唯一知情的几个人，盛元老师都挨个找她们谈话了。
我是在女子大学的食堂见到了林若兮。她当时正在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我坐到了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道美丽的风景。
期间她的目光往我这边看了两次，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到半秒。她看我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果然，林若兮真的把我忘记了。

第122章 蜜月归来
我和林若兮之间的过往，如同放电影一般从我的大脑里过了一遍。
等我从梦中醒来时，一时对时间失去了知觉，还以为那件事才刚发生没多久，我们俩都还在彼此的校园里。
直到我的耳边传来胖子的鼾声，我才发觉刚刚自己的确是做了一场梦，而现实中的林若兮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这样一想，我更加失落，心中的难受一点也不比当初出事时少。
大婚之后，林若兮和李博学两个人去夏威夷度蜜月，我则整天靠看书来麻醉自己，一想到两个人会在蜜月期间做的事，我就感觉心里十分堵得慌，总想找机会发火。
就连吴海洋都说：“你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怎么好像吃了火药似的，动不动就骂人？”
我这才惊觉自己状态不对，连忙说：“我是周期性的脾气不顺，刚好赶上这几天而已。”
吴海洋就说：“娘们才是周期性的脾气不顺，他娘的一个月一次，你一个老爷们也这样？用不用我给你买点卫生巾回来？”
我听完差点和他打起来。
其实这些天不光是我，吴海洋好像也异常焦躁，因为自打从我休假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公司一单生意也没有。别说是他，连我都有些着急，要知道当初这家公司成立，投入的资本很大，如此没有生意，真是令人心中没底。
吴海洋甚至都有点魔怔了，开始在网上看其他工作，寻思万一要是公司运营出问题，他接下来能干点什么。
十多天后，一对新人从国外游玩归来。
我和胖子当时去机场接风。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快，在机场等他们俩时，我不断地挑有意思的话题和胖子聊。
讲到很多话题时，我还不停的尬笑，吴海洋见我如此，还拿话损我：“不是胖哥我埋汰你，你笑点可真低，这都能笑出来。”
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笑，可心里却十分凄凉。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去度蜜月，说不难受是骗人的。
于此同时，我也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情，已经永远地成为了过去，我要想从这段关系中解脱出来，就要尽快接受这一点。
可当我看到林若兮挎着李博学的胳膊，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好不容易建设出来的心理防御系统瞬间崩塌，那一刻我真是领教到什么叫醋坛子，吃醋到我那种程度应该就是极致了。
但我还是强颜欢笑，上前帮忙接行李的时候还问：“玩的怎么样？”
李博学回答的比较机械：“不错，挺好的。”
林若兮则心情很好的样子：“夏威夷好美的，当初叫你们俩一同去，你们俩还不去。”
林若兮的确邀请了我和吴海洋，但我断然拒绝，找了一大筐的借口。这种级别的电灯泡我是绝对当不起的，我怕瓦度太高我直接原地爆炸。
我不去，吴海洋自然也不可能去了。
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是林若兮在说她和李博学都去哪里玩了。李博学就像个说相声中的捧哏一样，偶尔搭一句。
当天晚上，林若兮又嚷着要我和吴海洋请她吃饭，也算是接风中的一部分。
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我还是表示自己做东请客。令我颇感意外的是，等我们到饭店的时候，发现李博学居然没有跟着一起来。
这种情况我自然要问为什么，林若兮就说李博学有点累了，想要休息。
我这时便生了小人之心，觉得李博学不在也挺好，不然看他们俩秀恩爱，我心里还感觉十分的别扭。
最开始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是很正常的聊天，话题仍然以林若兮这次的蜜月之旅为主。
话题进展的某一个点的时候，吴海洋忽然问了一句：“你和李博学度蜜月的时候没把小宝宝也要上？”
我当时正喝得满口啤酒，听到这个问题，差一点变成喷泉的泉眼。
林若兮听了吴海洋的问题，不自禁的冷哼了一下，我顿时就觉得她表现出来的状态有点不对，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再次冷笑了几下，然后才说：“说出来也不怕你们俩笑话，老娘我这辈子可能要做丁克了。”
我听完差一点把眼睛瞪出来，胖子也是一脸吃惊，眨巴眨巴眼睛，问：“李博学那小子不会是精子不行吧？也不对啊，难不成你那里有测试功能？进去的精子直接就能感觉出来行不行？”
林若兮一听就举起了一旁的空酒瓶：“你再乱讲话，信不信我用瓶子直接爆了你的头？”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我顿时就情不自禁地笑了。
吴海洋顿时就怂了，连忙给赔不是。
我的心里也觉得十分好奇，就问林若兮做丁克是怎么一回事。
林若兮一开始不太想说，又和服务员要了些啤酒，我们三个人又喝了几轮，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而我心里一直都在惦记林若兮刚刚说的话。
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她又故话重提，说起了丁克的事。
这个时候的她，脸上明显有醉意，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风情万种。
“李博学这个技术宅，真是叫我又爱又恨。”
听到这句话，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忙问她怎么了。
林若兮冷笑一下，摇了摇头：“他呀，那方面不行，我们从恋爱到结婚，一直到蜜月结束，这个混蛋从来都没有碰过我！”
听到这番话，我立刻吃惊得无法动弹，内心的感觉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
吴海洋这时说：“你骂的对，李博学真是个混蛋，他娘的这么好的资源握在手里不用，白白浪费着，简直就是在犯罪！”
此时的我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大脑有些木讷，我隐约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大对头，却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来思考。
林若兮忽然又说：“你们还记得咱们在田野梦境中遇到的那种可以迷乱人心智的虫子吧？你们知道我当时看到了什么么？”
“看到了什么？”这句话是我问的，此时我的心跳已然超速，藏在桌面下面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我看到，”林若兮吸了口气，继续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我看到自己好像深爱过一个人，非常非常的爱，但那个人好像不是李博学，具体是谁我又想不起来。”
说到这，林若兮忽然停下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奇怪吧？”

第123章 两根手指
此时的林若兮已经非常醉了，说话时舌头都在打卷。
我本来也没少喝，因为酒精的缘故，脑子也不太清醒，然而此时听到林若兮说的这些话，感觉浑身上下的神经好像被针扎了一般，立刻就精神起来。
吴海洋这时也醉的不清，含混道：“他娘的你这个小妮子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听后给了他一巴掌道：“你但凡有点自知之明，也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吴海洋还有些不太服气：“胖哥我当年瘦的时候，连你都得靠边站，情圣的称号可不是盖的……”
我再去看林若兮时，发现她已经趴在桌面上睡过去了，立刻打手势让胖子别再说话。
我轻轻唤了她一声，林若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我吸了口气，准备和吴海洋说打道回府，结果发现他居然也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我也叫了一下他，结果他也没什么反应。
我顿时头就大了，单有林若兮倒还好，硬背我都能把她背回去，何况我还可以打电话和她现在的老公李博学求助，但吴海洋我就没有办法了。
我正在看胖子时，林若兮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轻轻地呻吟了一声，立刻就把我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发现此时的她显得格外有魅力。
刹那间，我的大脑里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我想偷偷地亲她一口。
我知道这样做非常不好，是严重违反道德的行为，毕竟她现在已经身为人妇。如果我是清醒的状态，是绝对不会冒出这种想法的，可人在醉酒的状态时，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想法就会被放大。有人说酒后乱性，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尽管如此，我还是紧张得要死，我们此时是在大厅吃饭，我这个举动如果被人发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倒还好，但如果是认识的人，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我本来就理亏。
我于是偷偷环顾一下四周，此时已经很晚，还在吃饭的一共没有几桌，大家都在各聊各的，没有人特别注意我们。
其中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他此时背对着我，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巧，刚好在我亲林若兮的时候转过来。
忐忑之余，我又瞥了一眼林若兮，尽管她现在是趴着的姿势，但她的魅力丝毫没有减少，尤其是半边红红的脸蛋，像一个诱人的苹果，实在叫人忍不住想去咬上一口。
他妈的，死就死吧！
我下定了决心，这种机会非常之少，我这样做是不道德，但只不过是亲一下而已，况且她本来就是我的爱人，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现在被她开口叫老公的人应该是我！
我越想胆子越大，嘴巴也离她的脸蛋越来越近。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我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脸蛋。
亲到她脸蛋的一刹那，我感觉大脑立刻被快感填满，整个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那种美妙实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用嘴唇紧紧地贴着她的脸蛋，用心感受着她脸蛋的弹性。我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十分危险，但另一方面，我又实在不忍抬起头来，我怕自己的嘴唇一旦离开她的脸蛋，此生对她的爱就只能躲在阴影里，永远也没有机会绽放。
天啊，我真的好爱好爱这个女人，我和她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接触，就已经感觉到非常的满足。
而且我和她有身体的接触后，仿佛打开了一条时光隧道，让我穿梭回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所有的点滴都如潮水般涌向我的大脑，填满我的大脑。
此刻的瞬间在我心里变成了永恒，我甚至想放弃后半生的生命，就为换这刹那间的永恒，哪怕我在这一秒死去，我都死而无憾。
不知是不是我的出格举动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我的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
我整个人先是怔了半秒，接着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心跳加速，体温好像一下子窜高了好几度。
我先是把手机快速调成静音，接着才去看手机屏幕，是李博学打来的电话。
单是看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一下，整个人也立刻从弥乱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现实也趁机过来给我一计响亮的耳光：醒醒吧周凉，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我极尽酸涩地叹了口气，刚要接听电话，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大脑里的警报立刻被拉响。
我微微转过头后，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独自坐在一桌的那个人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此时正在盯着我看，脸上挂着十分微妙的笑意。
他一定是看到我亲林若兮了。这是我在看到那个人之后一瞬间做出的直觉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就紧张得浑身僵硬。
但我很快就松了一口气，我不认识这个人，就算被他看到又怎么样呢？
等一下！这个人……怎么居然会有点眼熟？
我的大脑快速地转了起来，无数个人脸同时悬浮在大脑空间，我如同看影集一般，一张接着一张地过，忽然在某一个瞬间停住，我想起了他是谁。
这个人我之前的确见过，是在林若兮婚礼上抢到她抛给我绣球的那个人。当时那个人的脸上就挂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笑脸。
他既然出现在林若兮的婚礼上，那么就一定是林若兮认识的人。
他究竟是谁？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会不会把我偷偷亲林若兮的事透露出去？
巨大的不安如同龙卷风一般将我包围，而我就在疾风的正中心，有种要被撕碎的感觉。
我甚至有种想走过去问问他是谁的冲动。
但我快速令自己冷静，或许对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听到我的手机响了，本能地转过来看一下而已。他之所以笑，只是出于一种对陌生人的礼貌，而他的笑看起来会令人觉得诡异，是因为他原本微笑的时候就是这种样子。
我正在这么安慰自己时，他忽然抬起一只手臂，和我摆了摆手，我这时看到了他抬起来的那只手，眼睛好像被电了一下。
他对着我摆动的那只手，只有两根手指。

第124章 公司有内鬼
看到这副诡异的画面，我的冷汗顿时如同下雨一般往下掉。
单是看到一个人的手掌只有两个手指这种事，还不至于把我吓成这样，问题是他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实在太过敏感，再加上我刚才的神经一直是绷紧的状态，想象力一旦作祟，我整个人就吃不消了。
此时饭店的灯光本来就不太明亮，再加上气氛非常紧张，说我看到的是鬼，我都不敢反驳。
稍稍回过神来，我发现我和那个人还在对视。他已经把只有两根手指的手缩了回去，但仍在看着我，脸上也仍挂着那种令人心里发毛的笑。
我很想把目光移开，但心里又觉得对方递给我的眼神，就好像把我的诡计看穿了一样。
我甚至怀疑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传递一个信号：嘿，兄弟，我看到你亲林若兮了。
这小子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勒索我吧？我实在是不想理会他，可他偏偏在林若兮的婚礼上出现过。
我暗地里把牙咬得咔咔作响，不知道这种无声的对峙什么时候会结束，难受得要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酒店开门的声音。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同时有四五个人从外面进来，而且直奔我这边的方向而来。
我忍不住朝那伙人看了一眼，发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的脸上有些疲态，也能看出岁月打磨的痕迹，但她身上的衣服非常考究，而且看起来价值不菲，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每根毛都像是精心梳理过。
她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她雇佣的保镖。
这种阵仗，不由让人好奇这个老女人的身份。
然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
这几个人就停在刚刚用残疾的手掌和我挥手的年轻人面前。
老女人一看到他就叫了起来：“你怎么又乱跑？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老女人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可见那个年轻和他的关系不一般，我看多半是她儿子。
她身后的那些人规规矩矩的站着，都不说话。
她这时回头，用训话的口吻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少爷架回去？”
原来那个年轻人是少爷，真是人不可貌相。
通过老女人的表现，再回想这个年轻人刚刚和我对视时给人的感觉，我猜她口中的少爷精神可能有点问题，这样一想，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刚刚和我摆手并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他觉得这样做有意思而已。可能对面趴着一条狗，他也会是这样的表现。
我正这么想时，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猛地抬头，心脏差一点从嘴巴里跳出来。
那个年轻人此时距离我不到两米，仍然在用刚刚那个表情看着我，而且他的表情分明就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不理他，把视线移开，在心里把他想成一个精神病，正常人有谁会被架着走？既然是精神病，他的行为我完全没有必要理会，那不是自寻烦恼么？
那些人渐行渐远，没多久便彻底离开了酒店。
我这时立刻给李博学打了一个电话。我本以为他刚刚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念着自己漂亮的新娘子，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是工作。
“我想和你聊聊关于咱们公司的事，现在有时间么？”李博学的口吻听起来非常官方，我的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心说林若兮可是你的新娘，她大半夜不回家，你一点都不着急么？还是说你的眼睛里只有工作，除了你的个人价值，其他人在你心中都是屁一样？
我在心里替林若兮感觉不值，心说以她的个性怎么会偏偏爱上这么个工作狂？
我努力压制住心中的不快，和他说：“我和胖子还有林若兮在一起吃饭，他们俩都喝醉了，你过来帮个忙。”
没想到李博学却说：“你们在哪个酒店，我让公司调度的人过去，你先来公司找我，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一听就火了，他的老婆在饭店醉倒了，他不着急过来看看，反而让公司调度的人过来帮忙。
我本想训他几句，但忽然就想到一件事，如果连胖子都能看出我对林若兮有意思，而李博学看似一心钻研业务，实则心思极其细腻，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所以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林若兮现在就是我的同事而已，不要越界，免得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他报上饭店的名字，但没有立刻离开。不到十分钟，公司的人就杀了过来。
目送胖子和林若兮被抬上车后，我才稍稍放下心，忽然就想到胖子之前曾和我说过的悄悄话：“我猜李博学这小子没准公司有股份，要么就是公司的高层或者大股东有他的老子。”
的确，虽然他自己说，他和我们一样，是这里的高级搬砖工，但很多决策性的事，好像都是由他拍板的，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他这种级别能拥有的权力。
二十分钟后，我在公司见到了李博学，进到他的办公室时，他递给我一杯热茶：“把这个喝了，快速解酒的。”
果然是心思细腻，我暗生感慨。
我照他说的做了，感觉脑子确实比刚刚更清醒了一些。
我和他面对面坐着，他的表情有点严肃。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现在谈？”我看着他问，言语中透着他对林若兮忽视的不满。
“非常重要！”李博学只说了这简单的四个字，我感觉自己的脸顿时就僵了。
他和吴海洋不同，说起话来措辞都很小心，极少用“非常”这样的形容词，可见他要和我谈的事果然不一般。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电脑屏幕上：“我给你看样东西。”
李博学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阵后，出现了一个“梦境潜入仪”工作原理的模拟流程。
“还记得上次你们在训练时出现的意外吧？潜入仪的自动唤醒系统临时出了问题，你们差一点就醒不过来，我当时说机器被人动了手脚。”
“我记得！”我咽了口唾沫。
“嗯。”李博学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并不能确定公司里是否真的有内鬼或者是其他居心叵测的人，只能归咎于是自己当时的操作出现了漏洞，后来我就加固了程序。”
李博学用手指着电脑屏幕说：“你看这里，我设计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程序，如果想要关掉仪器的自动唤醒系统，需要非常繁琐的步骤。那个程序我已经反复精修，顺利过了测试阶段，正准备投入使用，但……”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程序被删除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删除，连源文件，以及各个阶段的存档文件全部删除，就好像这个程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剩下这个模拟的工作流程图。”
李博学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道：“所以我现在十分确定，公司有内鬼！”

第125章 嫌疑人
听完李博学的话，我顿时就感觉口干舌燥。难怪他这么急着见我，这件事果然非同小可。
我这时又想，难怪这段时间李博学一直都忧心忡忡的，连结婚这么喜庆的事都没有把他脸上的忧郁冲淡，度个蜜月归来，脸上也是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原来他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
而且这件事也的确是天大的事，上次有人对设备做手脚，我就吓得要死，好长一段时间都心有余悸。关闭梦境潜入仪的自动唤醒系统，和要我们三个人的命没有任何分别。
可见李博学并不是不关心林若兮，或者说他恰恰是非常关心林若兮，才会一直闷闷不乐。因为林若兮已经过了实习期，同我和胖子一起进入病人的潜意识，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李博学和她很有可能就是阴阳相隔。
想到公司有内鬼的事，我也头疼起来，一时想不通这个内鬼的目的是什么，他一直在设备上动手脚，难道就是为了弄死我们？可我又觉得这样想有点解释不通，我们只是这里的普通职工，他如果想要搞垮公司，应该也是想办法够到上面的人，而不是针对我们这些高级打工仔。
我把我的想法和李博学讲了，他听后微微摇头：“老实说，我也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企图，不过你不要妄自菲薄，你们三个人能和潜入仪连接到一块工作，都是几万里挑一，甚至是十几万里挑一的结果，并不像你自己说的，只是普通的职工。”
李博学说的不无道理，这么说那个人可能还是冲我们三个人来的。他该不会是不喜欢我们目前的这种工作方式，潜入到病人的潜意识里去给对方修复心理和精神上的问题？
毕竟就像李博学说的，像我和林若兮以及吴海洋这样能和仪器相连接进入到对方潜意识的人，是十几万里挑一，并不好碰，所以他似乎觉得只要把我们杀死就可以了。
这是我暂时想到的可能性，可但凡深入思考一点，就会发现这种想法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且不说会不会有这样无聊得好像精神病一般的极端分子存在，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人，能进入到我们公司内部，绝对不是普通的人，至少也是公司内部的人。而公司内部的人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拿着高薪，做着令人羡慕的体面工作，然后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假设公司内部就是有这么一个神经病，他如果想要动手，完全可以在平时找机会下手，为什么一定要在机器上面动手脚？这简直就像是怕我们的人抓不到他一样，要知道，偷偷潜入仪器间很容易被发现。而一旦被抓住，完全可以给他判一个故意杀人罪。
假如有人想要搞死我们三个，却非要用这种冒险的方式，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李博学这时又说：“我反复看过仪器间的监控视频，基本上除了我们四个人以外，没有第五个人进来过，当然，这并不是说其他人就完全没有机会进来，如果对方处心积虑的要进来，在监控系统上也是有机会作手脚的，只不过难度非常之大。”
言外之意，内鬼可能是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我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烧。
李博学接着又说：“林若兮是我的妻子，而且我对她的底细做过很深入的研究，她应该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听到这种话，我就感觉很不舒服，既然你自己选择林若兮做妻子，就不应该对她有怀疑，要么你干脆就别娶回家。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你排除掉林若兮和自己，剩下的两个嫌疑人就只有我和吴海洋，意思已经很明朗了，等于直接告诉我，你是我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我顿时就把不满写到了脸上。
李博学毕竟聪明，完全能洞悉我心中的想法，这时他开口说：“我之所以找你来谈这件事，是觉得你是我最为信任的人！”
李博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真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说违心话。
他继续又说：“而且发现公司有内鬼这种事，我第一个想要找的人就是你，因为觉得你是最可靠的人。如果我怀疑你，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你，我可以私底下偷偷观察你，看看究竟是不是你搞的鬼就可以了。”
李博学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必要做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事。但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心。
如果把我的嫌疑也排除了，可以怀疑的人就剩吴海洋了。
光是想到胖子那张脸，我就立刻把他排除，我实在无法想象胖子会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不良企图，而且还是以杀死我和林若兮为前提。
但我随后就想到一句话，不由得就冷汗直冒。“越是看起来没有嫌疑的人，往往就越是凶手。”
这是很多刑侦题材的小说和电影里面的惯用套路，都快被用烂了，可也能一定程度地说明一些问题。
我随即又想到了胖子身上的奇怪毛病，他的嗜睡症和梦游症。难不成胖子实际上是一个有精神障碍的人？他不发病的时候和好人一样，而发起病来，就想要我们的命？
我甚至想，对机器做手脚，很可能就是胖子在梦游的时候做的，也恰恰是这样，才能合理的解释为何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一旦机器的自动唤醒系统被关闭，胖子等于把自己也至于危险的状况中。
此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件事去怀疑吴海洋，可一旦对他有所怀疑，我立刻就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觉得他平日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我的脑子越想越乱，最后情不自禁地用手在自己的额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李博学这时说：“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我刚刚说的那个程序，既然我有能力做出来，再做一次就是了，这次我会多用几个方式保存一下，确保不会轻易的被人删除。在此期间，你们只要是在工作状态，我就会一直守在机器旁边，确保你们的安全，这一点你务必安心。”
从李博学那离开后，我的心情一直都很压抑。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吴海洋。
我如果在心里把他当成是嫌疑人，平时的言行举止难免会有所表露，可现在还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他搞的鬼，所以这样子对他也不公平。
隔天下午，林若兮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称她的父母准备离开沈阳，在此之前想要请我们几个人吃顿饭。我听后不禁有些犯难，他的父母听过我的名字，会不会在饭桌上挑明这件事？

第126章 老女人
我的心里有些打怵，就对林若兮说：“你们吃吧，我刚好有点事情，就先不去了。”
林若兮道了声遗憾，也没强求。
然而正如墨菲定律说的那样，人有时候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天晚上我因为要回公司拿文件，偏偏和林若兮一家人碰了个正着。
我先是看到了林若兮，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简直和女明星一样。
他的父亲站在她的身边，混了些许银丝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很有教养，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林若兮和他的长相也有几分神似，父女俩站在一块，完全看不出彼此里有隔阂的样子。
盛元老师和我说过，当初给林若兮修改记忆的时候，把关于她母亲去世的部分也做了一点修改，这样对她的精神修复有更大的帮助。
所以我猜在林若兮现在的记忆中，她的母亲应该只是死于普通的意外。
乍见他们父女俩，我显得有点局促，本想假装没有看到，匆匆溜过，却偏偏被林若兮叫住。
“你怎么？”她拉住我的手说，“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没有看到么？”
我连忙解释：“走的太急了。”
林若兮把脸转向她的父亲说：“爸，他就是周凉，是我们三人小团队中的核心，平时对我非常照顾。”
林若兮的父亲藤元野用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我说：“看上去一表人才，幸会。”
说话间他还把手伸了出来，我连忙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尴尬地同他握了一下，心理上的感觉就像是在同我的岳父握手。
“藤叔叔好，是我才应该觉得幸会！”
藤元野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心里十分紧张。
该不会我一离开，他就去问林若兮，你大学期间是不是处了一个男朋友也叫周凉？如果再勾起林若兮的回忆那就麻烦了。
当然也可能我有些多虑，林若兮的父亲非常之忙，说他日理万机都不夸张，每天辗转于各地的机场，应该不会有精力留心这种小事情。
藤元野忽然又说：“若兮这个孩子被我宠坏了，十分任性，希望你平日里多包容。”
他说话的口吻也像是在和姑爷子讲话，我一下子更紧张了。
林若兮这时在一旁用抱怨的语气说：“爸，你可真是，恨不得把我任性的事对全世界的人都讲一遍！”
藤元野不紧不慢地回答：“关键人物一定要讲。”
不得不说，成功人士讲话的艺术就是高。
其实我很想问他，林若兮那个真正坏透了的妹妹徐卉跑去哪里了，但这种问题我又实在没有办法直接去问。直到现在，我都怀疑当初那件事和她有关。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吴海洋玩了一会手机，忽然问我：“我说周凉，为啥林若兮她爸姓藤，而她姓林？”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回答说：“林若兮最开始是叫藤若兮，后来她的亲妈死了，因为她亲妈姓林，所以她就改成林若兮了。”
胖子听完“哦”了一声，然后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今天看到林若兮的妈妈那么年轻，明显比她爸小好多，原来是后妈。看来有钱人最后都要讨个小老婆，他娘的我也得先把自己变有钱，到时候找个小我十几岁的。”
换做往常，我可能会说几句挖苦胖子的话，今天却没这份心情，不知是不是已经在心里和他拉开距离。在抓到李博学说的内鬼之前，我恐怕很难在心态上和胖子回到从前的感觉了。
最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嫌疑人。我可真他妈的算是上帝的宠儿了。
吴海洋很快又和我聊起了工作的问题。
他说自己已经找好下家了，是个广告公司，对方听说吴海洋现在是在华夏脑风暴工作，对他非常有兴趣，说如果他要跳槽过去，月薪直接20000起！
吴海洋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显得十分得意。
我瞪了他一眼，道：“咱们公司也没说要黄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海洋原本是在床上躺着的，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说：“今天吃饭你是没去，林若兮他爸提到了咱们公司，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咱们公司估计是要够呛，黄摊是早晚的事。”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就问胖子林若兮的父亲说了什么。
吴海洋道：“她爸说，咱们公司当初成立的时候，足足投资了将近20个亿，他娘的20个亿啊，你可以掰掰手指头算算2后面是几个零。”
“然后呢？”我问。
“还说什么然后？咱们接一单生意才赚几个钱？100万都不到吧？20个亿是多少个100万？足有2000个吧？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咱们才接了几单生意？娘的也就十单不到，那就是还不到2000万，这都还是流水账，离20个亿远去着呢，而且咱们经常大半年都没生意，更别说月月还要给咱们开高工资。”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就是想说，这家公司是个赔钱的公司，底裤都要赔光了，你他娘的也留个心眼，趁着还有钱拿，赶紧找好下家，别到时候公司倒闭了你连个去处都没有。”
我道了声“不劳你操心了”，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胖子见我不再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过去继续玩手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少了吴海洋的碎言碎语，一时还有点叫人不太适应。
吴海洋头一天晚上刚和我聊完公司接不着生意的事，第二天就有生意找上门来，还是个大客户。
上午十点的时候，我接到公司调度打来的电话，称让我去一趟公司，顾客在二楼的咨询室等我。
我到了以后，发现咨询室里面一共有三个人等在那里，两男一女。两个男的都很年轻，女的年龄有点大，可以当他们的妈妈。
他们三个人对我都非常客气。
坐在他们对面后，我盯着那个年龄有些大的女人看了几秒，猛地觉察到这个女人我之前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想，发现就是林若兮他们喝醉那天晚上，去接那个手掌只有两个手指的年轻人的老女人。

第127章 讨人厌的瘦子
老女人自称肖姐，虽然我感觉她的年纪是阿姨级别，但人家既然认为自己还可以当姐，我也不好打人家的脸，像模像样的叫了声姐。
肖姐说自己这次是为侄子的事而来，但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撒谎，她所谓的侄子，其实就是她的儿子。
不过这种事我不好拆穿，我就问肖姐她的侄子怎么了。
肖姐说，自己的侄子也不知是什么毛病，每次谈个女朋友，只要一分手，他就会切掉自己一根手指，等她们发现时，被切掉的手指已经都腐败变质，已经无法接回去了。
肖姐说继续这样下去，他早晚要把自己的手指切光，真那样的话，以后连生活都没办法自理了。
我心下一凛，顿时就想到了当晚那个被称为少爷的年轻人，肖姐果然是为了他的事情而来。这可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我之前还想搞清楚那个年轻人到底在看我什么，他出现在林若兮的婚礼上，和林若兮又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居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按照治疗的流程，让她多透露出一些关于她侄子的情况给我，方便我们治疗。
她却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样子，用试探性的口吻问我：“我听别人说，你们就算对这个人的过往不了解，也能进行治疗，有这回事吧？”
我疑惑的蹙起眉头，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肖姐所言纯属于是我们内部的信息。我们的确可以在对病人毫不了解的情况下给对方治疗，毕竟我可以通过对方投射的潜意识环境来判断他的问题。
但我们实在不提倡这样，如果我们对病人的过往经历完全不了解，会极大的加大我们的工作难度，我和吴海洋之前就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当时我还在梦境中死过一次，我的头为此疼了两三天，就像要爆炸一样。
我于是对肖姐建议，如果可以，最好还是把病人的情况透露一些给我们，肖姐顿时就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时站在她旁边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肖姐说无法透露，你是听不懂中国话么？”
肖姐立刻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瞪着刚刚那个人说：“给我闭上你的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个年轻人立刻低头。
转过脸来，肖姐还是一副笑模样道：“他说的倒是没错，我侄子的情况不太方便透露很多。”
我心说这些人看来真是外行，他们的这种隐瞒实际上就是自欺欺人，被我们潜入的病人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但她坚持不想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消费者就是上帝。
第一次和肖姐见面，我们把治疗的时间和地点定了下来。时间是在两天以后的下午三点，地点则是在一个宾馆，我们需要带着仪器过去。
到外面出诊是我们工作的常态。因为不能让病人知道我们在潜入他的梦境，一旦对方在梦境中觉醒，就会启动内在的防御系统，任务难度等于一下子翻了几十倍。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场面，之前在田野的梦境中我们也算是有所领教，如果田野不是有意不让我们死，我们三个恐怕连虫子第一轮的攻击都抵挡不住。
所以一般来说，都需要家属先用安眠药将其放倒，然后我们偷偷潜入进行治疗。
出诊当天，肖姐先打来电话，说宾馆的房间是套间，病人已经提前吃了安眠药，躺在里间等我们。那里有人接应。
我们这边照例是四个人一起出动，李博学负责调试仪器，我们其余三个人负责进入到病人的潜意识里面治疗。
问题是他们那边，居然有一个自称是专家的人要和我们一起进入梦境。
吴海洋当即就开口撅他：“这位瘦不拉几的小老弟，你知不知道要和仪器连接，得是几十万里挑一的特殊脑袋？普通人进去等于是自杀。”
胖子口中那个瘦不拉几的人连看也不看他，直接去看李博学，道：“这种潜入梦境治疗的手段，不是只有你们一家，美国也有同样一家公司拥有相同的技术，而我是那里的首席医师，算起来公司成立的时间还要比你们早两年。”
我们几个人听后一阵面面相觑，公司的执行董事万军明明说我们是全世界唯一一家，难道万总当时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紧接着，这个瘦子又拿出了自己的仪器准入证，果然除了都是英文，其他方面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瘦子随即又说：“病人的身份很重要，不容许在治疗中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我必须和你们一同进入，否则这次治疗只能取消。”
吴海洋这时不满地小声嘟囔道：“小人不大，好他娘的能装B。”
李博学也在蹙眉，毕竟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出现过，不是我们公司的人跟着进入，到时候真出现差错怎么算？
而我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顾虑，瘦子则表情自信的说：“有我在，不可能出现差错。”
“那你干脆自己一个人给他治疗得了，还要我们干嘛？”林若兮也开始表达不满。
“我个人也是这个意思，但仪器在国外，我不可能运过来。我现在本来是在休假期间，是老板找到了我。因为没有仪器，所以只能同你们合作。”
林若兮继续赌气似地说：“那就把仪器借给你，你自己进去吧。”
李博学用手轻轻拍了拍林若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说：“这种事我也做不了主，需要和上级请示。”
然而李博学之后却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来问我的意见。没想到我在他心中居然成了上级，真是受宠若惊。
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情敌的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可以试试，他说自己是美国公司的，我倒是想看看这个自称是首席医师的香蕉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李博学说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之后他就回来对瘦子说可以一同合作，但加了一条要求，毕竟是用我们公司的仪器，所以遇到问题，要以我们公司的建议为主。
瘦子却不以为意，表情很欠揍的说：“这种事应该谁对听谁的。”
李博学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连接仪器的时候，瘦子又开始出幺蛾子，他说要自己亲自去给病人连接，而我们不能看到病人的样子，因为病人的身份要绝对保密。
胖子当时就火了：“他娘的里面躺着的是皇帝老子么？”
李博学按住他，对瘦子轻描淡写地说：“行，随你。”
趁瘦子去连接仪器的时候，吴海洋有些激动的叫道：“我真他娘的想痛扁他一顿。”
李博学朝他摇头：“没这个必要。”
林若兮难得和胖子站成一队，道：“什么没必要？到了里面他如果不听话，我也一定会扁他。”
李博学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我这时问李博学：“他不会在仪器上动手脚吧？”
李博学表情十分肯定地说：“你们放心，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他可以，我也会检查出来。”
我们正说着话，瘦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说：“可以开始了！”

第128章 荒芜的土地
连患者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和他的潜意识连接到一起，这种打法我们还是第一次。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给他治疗。而且现在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在治疗的过程中，我们也有一定的几率可以见到患者本人。
还有一件事无论是肖姐，还是眼前这个瘦子都不知道，那就是我之前曾见过患者，而且还不止一次。只不过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和往常一样，一阵电流的声音过后，我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病人的潜意识中。
在悬关里，我陆续见到了其他三个人。他们先我一步进来，此时似乎正在探讨着什么。
我走到他们身边时，这三个人看到我，好像都有些吃惊。
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吴海洋，他把脸转向瘦子说：“我就说那个人不是周凉吧！”
瘦子眯起眼睛，此时不知正在疑惑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不是你？”
我被他问蒙了，茫然地道：“什么是不是我？我怎么了？”
瘦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视线移向周围的大雾中，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像是装的……”
我皱起眉头，又去问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林若兮说：“刚刚我们三个进来的时候，听到大雾里有人打喷嚏，这个小哥就说那个打喷嚏的人是你，我和吴海洋都说不是，我们三个人正在理论，你就进来了。”
我听后立马否认：“当然不是我，我刚进来……”
我话刚说到一半，立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说悬关里面除了我们四个以外还有其他的人？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在进入田野的梦境时就出现过一次，我和林若兮当时还去四周的雾气里面找。
我这次也是同样的提议，要到雾气中找找那个打喷嚏的人，结果瘦子立马否决：“那是找死！我们忙我们的，它不论是人是鬼，不影响我们就行。”
我还想要说点什么，瘦子已经背着手，开始朝进入潜意识黑暗空间的门那里走。
吴海洋这时骂了一句：“奶奶个凶，他成这里管事的了！”
我心里也气不过，但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于是就说：“先不管，咱们和他一起进去，别让他占了先机。”
我们三个人于是跟上。
进入到小黑屋里面后，我发现这里的光线并不暗，而且屋里的空间也不算大，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灯的开关点亮这里，应该不算特别难的事情。
在找开关的过程，我问起了瘦子的名字。
瘦子态度有些傲慢地回答：“我叫皮特张。”
林若兮一脸嫌弃地问：“你没有中文名字么？”
结果瘦子回答：“我是美国人，为什么要有中文名字？”
我见吴海洋的拳头都握了起来，连忙站出来说：“好，皮特张就皮特张，我记住了。”
瘦子没再说什么，继续在屋内开始找灯的开关。
吴海洋这时把我拉到一旁，一副恨得牙根直痒的表情和我道：“他娘的，我是忍不了了，怎么看他怎么来气，我想过去痛扁他一顿，被开除我也认了，反正后面有月薪两万的工作等着我。”
我白了他一眼：“别做你的白日梦了，人家肯出月薪两万，也是看中你在华夏脑风暴工作的这点影响力，可以制造噱头，如果知道你是因为工作的时候和人起冲突被开除，别说两万，两千人家都不会给你。”
吴海洋一阵挤眉弄眼后，松开了自己的拳头。
也不知是因为故意气我们还是怎么，第一个发现小黑屋开关的人反而就是自称皮特张的瘦子。
离开小黑屋后，吴海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和我们以往的行动相比，这次的速度实在是有点快。
我们在进入下一个场景前的悬关里时，吴海洋小声嘀咕：“想不到这瘦子还真有些本事。”
我有些不屑，就道：“不是他本事高，再给点时间，你也能找到灯的开关。这个病人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面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胖子有些不太相信似的重复了一遍。
我点头：“一般来说，有这种情况的人群大概分为两大类，一类是非常严重的自闭症谱系障碍患者。这类患者的小黑屋之所以会什么都没有，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对外界基本是关闭的状态，普通类别的社会伤害，对他们基本造不成伤害，所以他们也没什么阴影。”
“原来我们的病人是个自闭症患者。”吴海洋说。
我摇摇头：“也不见得，因为还有一种类型也会是今天这种情况。”
“哪种类型？”林若兮问。
我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回答：“是那种父母极度宠溺，在家里说一不二，在特别娇惯的环境下成长出来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情况。”
吴海洋听到这话就去看林若兮，林若兮立刻就火了：“你个死胖子看我干什么？”
“你爸爸说，他好像挺宠爱你的。”
“哪个爸爸不宠女儿？况且我爸爸只是那么一说，真实情况你了解么？”林若兮好像有点真的急了。
瘦子这时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科普完了么？完事的话通知我一下，咱们好进入下一个场景。”
瘦子的气焰十分嚣张，而且给人的感觉优越感十足，我暗地里也握紧了拳头。但我努力压住火，和这种香蕉人动气有些不值，丢了我们大中华的脸，我们做好分内的工作就好。
我们随即进入到了下一个场景里。
下一个场景完全可以用荒芜来形容。我们面对的是一片贫瘠的连棵草都不长的土地，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干裂的地表，仿佛这片土地接连几年都没有下过哪怕一滴雨。
而且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似乎除了我们四个人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
更要命的是，这里时不时还刮起一阵大风，立刻就卷起遮天蔽日的灰尘，这种环境真是令人一刻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我们此时站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的标志物，所有方向的路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连第一步该朝哪里迈步都不知道。
吴海洋这时去问瘦子：“我说约翰张同志。”
瘦子用不太高兴的语气提醒他：“我叫皮特张！”
“行，你想叫啥叫啥，咱们现在应该往哪里走？”
瘦子看都不看他，一脸不屑地说：“去问你们的小领导，别问我。”

第129章 前面有人
被呛了一句的胖子叽叽歪歪地走了回来，嘴里不停地骂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都是骂皮特张的，我心说这些话如果让皮特张听见，肯定要发作。
荒地中的我们此时分成了两个阵营，我们三个是一队，皮特张自己是一队。
我们并不是故意要分成两队的，其实我们三还有等他过来一起行动的意思，但皮特张迟迟没有朝我们靠过来，而我们三个人也都没有去找他的欲望，最终就像现在这样分成了两队阵营。
吴海洋这时问我：“咱们是从现在起都独自行动了么？”
我看着皮特张瘦弱的背影道：“估计是。”
林若兮就说：“那咱们就行动吧，不管他，看他自己一个人能撑多久。”
准备出发时，我又犯难起来，四周都是一样的荒芜，感觉朝哪个方向下脚都一样。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全是云层，太阳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们连这种指示都失去了。我不由也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最后我随便用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朝这边走吧。”
碎嘴的吴海洋就问我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这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随口说是蒙的。他咧了咧嘴。
接着他又问我：“怎么这个病人的梦境是这样的环境？娘的连棵小草都见不到，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沙漠里长大的吧？”
我摇头：“不是说在潜意识里投射出这样的环境，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胖子就骂：“那这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弄出这么一个恶劣的环境来折磨咱们？”
“可能和他成长的环境有关。”我说。
胖子瞪起眼睛：“说了半天不还是和环境有关么？”
“不是你说的那种环境，”我说，“应该是我之前说的那种情况。恐怕他从小到大，不管提什么要求，家里都立刻满足，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一般来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思想极度贫瘠，最后就会是他这样的情况，投射出来的梦境是一片荒芜。”
林若兮这时也插话进来：“听你这么说，我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女子大学时候的一个朋友。”
听林若兮提到自己的大学，我的心里起了一丝涟漪，但我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那个朋友怎么了？”我装模作样地问。
“她就是你说的那种情况，从小到大特别的娇生惯养，也是想要什么父母立刻就买。并且只要她提出要求，不管合不合理，父母都会竭力去满足她。然后她就说，自己经常会做一种梦，就是自己在一片荒原里，里面寸草不生，也看不到任何动物，和咱们现在面对的情况很像。”
吴海洋听后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忽然问：“是不是想要啥却总得不到，就会一直梦到？”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想不到吴海洋居然还会辩证地看问题了，真是难得。我冲他点头。
接着他说：“难怪我做梦的时候，总梦到鸡腿。小时候我最爱吃的就是鸡腿，我爸妈怕我吃多了会变胖，从来都不给我买。”
“三句话就离不开吃，你可真有出息。”林若兮怼了他一句。
就在这时，我们周边忽然就起了一阵风，卷起了漫天的尘土，我立刻闭上眼睛并背过身去，想让脸上少沾点土，却发现根本就是无用，这风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吹得我满脸都是土，鼻腔里都是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我连忙蹲下身去，把头藏进身体里，才算是好过一些。
等这阵风过去后，我睁开眼睛，发现他们俩差不多也都是类似的姿势，而且也都被吹得灰头土脸。林若兮爱干净，气得直叫：“这阵风可真讨厌。”
“可不是，”吴海洋也跟着附和，“再刮几阵风，他娘的我就要吃土吃饱了！”
林若兮问我：“周凉，这个空间的线索该怎么解开啊，我想赶快离开这儿，实在太讨厌这里了。”
此时的我也犯难，我虽然见过病人，可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光凭那张脸，什么也判断不出。此时面对的又是一片荒芜，我们好像被流放了一样，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但我又不想让林若兮失望，于是就说：“咱们先走走看，没准走着走着就会发现什么东西。”
我虽然说得有些牵强，但林若兮也没再问什么。我们于是继续朝前走。
一开始，我们还能有说有笑，偶尔起风，我们就像之前那样的姿势避过去，然后起来再走。一个话题聊的没意思了，我们立刻就换一个话题，即使聊的口干舌燥，也要硬抗着说。
然后走着走着，大家逐渐就沉默了，因为走来走去，发现前方的路都是一模一样的，走了和没走几乎是一个样。
我们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心里却不愿意承认，所以才会用聊天来掩盖这个事实，然而聪明人都不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此时面对这样的情况，说心里不慌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我其实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可他们俩都要靠我来指挥，我如果都慌了阵脚，他们俩更不知道要沮丧成什么样子，因此我只能故作镇定，尽管我已经心急如焚。
我们沉默着朝前又走了一阵，吴海洋有些耐不住了，嘟囔道：“不知道那个瘦子现在在干什么。”
林若兮赌气似的说：“你居然还操起他的心来。”
其实经胖子这么一说，我也在心里犯起嘀咕。我们刚刚临分开的时候，我在稍远的距离和皮特张有一瞬间的对视，感觉他眼睛里闪出来的光，似乎带着些胸有成竹的意思，该不会他已经找到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了吧？
这样一想，我突然就有点后悔，感觉自己的行动有些草率了。
皮特张一定对病人十分的了解，至少也要比我们了解的多，所以他才没有像我们一样贸然行动，这或许也是他不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原因。他想独自一人偷偷解开线索，令这个空间消失，然后继续在我们面前秀优越感。
假如一早就想到这一点，我或许会选择在皮特张的周围偷偷行动，然后偷偷去观察他到底在干些什么，然而此时的我们至少已经走出去几公里远，甚至还要更远，而且刚刚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方向，行进的时候也没有做任何标记，这种情况下想回去找到皮特张，难度没比解开这个空间小多少。
我甚至想，在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之前，我们恐怕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忽然叫停我们的行动，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前面好像有人！”

第130章 居然是他
我当时的脑子有些乱，对林若兮的话毫无防备，以至于她说出那句话后，我又朝前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这时忽然就刮起一阵大风，我们三个人快速都蹲了下去。
我和之前一样，把头藏进身体里，等待这阵风过去，接着我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来，朝前望去，果然如林若兮所说，透过仍在飘扬的尘土，远处隐约可以见到一个人影，离我们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林若兮提醒，估计我再朝前走个十几米也发现不了。
我们总算在病人投射出来的场景中，见到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的活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泛上来。
我怕被远处那个人发现，暂时还是维持蹲着的姿势，盯着对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渐行渐远的意思，不知他现在是和我们一样在休息，还是说他原本就是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内活动。
吴海洋提议走过去看看那个人在干嘛，我摇头否决：“现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还是不要冒然过去。”
胖子就说：“是敌又能怎么样？他才一个人，咱们有三个，要是真发生冲突，都犯不着你出手，我一屁股都能坐死他。”
我说：“尽量不要起冲突，在这种荒芜的情况下还能见到一个人，肯定是重要的线索。而且我感觉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往前走，所以我们最好想办法先偷偷观察他在做什么，觉得有必要了再去接触他。但我们如果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了，容易被他发现，最好有一个人单独过去观察他。”
吴海洋一听立刻就点名林若兮：“要说偷窥，我们林美妞肯定是第一人选，她可以隐身。”
林若兮顿时就火了：“你死一边去，我才不要过去。”
也难怪林若兮是这样的反应，她最讨厌大风的天气，尤其是这种尘土飞扬的场面，更是恨之入骨。我和她还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和她在公园里约会，遇到的就是类似这样的天气，她足足抱怨了一路，把老天爷的直系亲属都问候个遍。
刚刚一路走来，她基本上都把我和胖子的身体当成是避风港，一旦刮起风来，立刻就往我们俩中间躲，就差直接钻到我们怀里去。
现在这种动不动就好像要把整片大地都卷起来的天气，让她出去单独行动，她自然是不愿意。
不过有一点胖子倒是说得没错，过去偷窥那个人在做什么，林若兮显然是最佳人选。可既然她不愿意，我不可能强求。此时的我仍然无法摆正心态，还把林若兮当成是自己的女人那样宠爱。
林若兮既然不愿意去，担子就算是落在了我的肩上，然而我准备出发时，吴海洋把我拦了下来。
“要不然还是我去吧……”他说，“如果那家伙不是善类，至少我一个大跳就逃开了。”
吴海洋说话的时候，我死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嘴上说的和他心里想的根本就对不上频，这个胖子之所以想去就是好奇心太重而已。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有这种要求，我自然满口答应。在这种天气下来回走动，我的思想也是十分的排斥。
吴海洋离开的这段时间，陆续刮了好几阵风，一次比一次大，最开始林若兮只是围绕在我身边躲着风的方向，之后就靠我越来越近。
如果是之前在梦境中遇到类似的情况，林若兮估计不怎么犹豫就会钻我怀里，但现在的她估计也考虑到自己已经身为人妻，就算是在虚幻的世界，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然而忽然有一阵风出奇的大，刮得漫天几乎都成了黑色，视觉上给人的感觉异常恐怖，林若兮脸都吓变了色，直接就钻进我的怀里，浑身直抖。
此时的我也被大风吹得心烦气躁，喜欢的女人钻我怀里也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狂风在我耳边哭嚎了一阵，渐渐小了下去，然而漫天的土尘依旧让人没有睁开眼睛的欲望。
我和林若兮保持这种姿势待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在用手敲我的后背，我立刻警觉的回头，看到了胖子那张仿佛刚用泥水洗过一般的大脸。
他对我做出奇怪的表情，小声说：“没打扰你们俩好事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少他妈的胡说八道，我们俩能有什么好事？”
林若兮也是也把头抬起来，看着胖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海洋就说：“我刚回来，什么也没有看见！”
林若兮瞬间就听出他话里有话，骂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海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若兮，反而把嘴闭上了，就好像眼前的情形令他不太好发表什么一般。
林若兮这时彻底和我分离开来，瞪着他问：“你该不是想说我和周凉在搞暧昧吧？你别忘了，之前咱们在梦境舱里训练的时候，我受伤了，你不是也抱过我么？当时你还说，这是虚拟的世界，我是女孩子理应被保护，还叫我不要多想！”
吴海洋吃惊一般地眨了眨眼睛道：“啊？还有这种时候？”
“行了，”我愠怒道，“你刚刚跑这一趟都发现什么了？有屁就快点放，少扯这些没有用的。”
吴海洋听后就用手一拍脑门：“可不是，娘的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你们猜猜前面那个人是谁？”
“是谁？”我和林若兮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他娘的居然是皮特张。”
我瞪圆了眼睛，这一点还真是没有料想到。
“这个瘦子太狡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咱们前面去了。”胖子说。
我想了一想，摇摇头说：“不对，不是他走到了咱们的前面，而是我们走到了他的后面。”
吴海洋茫然地眨眨眼睛，道：“那不是一回事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这个瘦子应该没朝前走，而是一直留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林若兮看着我的眼睛说，“是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吴海洋忽然就叫：“我知道了，是他娘的鬼打墙！”

第131章 你的名字
人在闭眼，或者是毫无参照物的郊外活动时，两脚迈出的长度不知不觉就会有微小的差异，之后人们就会陷入到一个半径大约5Km的圈中。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我之前曾经给吴海洋科普过这个常识，没想到自己今天遇上了却不自知。
吴海洋这时在那自顾自的抱怨：“奶奶的，费这么大的劲走了那么远的路，最后却走的是一个圆圈。”
我懒得听他抱怨，就问他皮特张在干什么。
一提到这个人，吴海洋立刻就来了精神，道：“那个瘦子也没好哪里去，我觉得他好像也被这个荒原给搞得疯掉，我刚刚去看他时，发现他在那里用土堆人。”
“用土堆人？”我和林若兮一阵面面相觑，这的确不太像精神正常的行为。
但我只是在一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稍加深入思考，就觉得皮特张肯定不是精神失常，也不可能是在用堆土人的方式打发无聊的时间，那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就问吴海洋：“他刚刚没有发现你吧？”
胖子表情自信起来：“你还别看我胖，我偷偷摸摸起来，他娘的连老鼠都怕我。”
我就说：“那你再去一次，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如果有情况再过来告诉我。”
吴海洋对我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跟着就走开了。
他走远后，林若兮问我：“那个皮特张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我其实脑子里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但还需要通过进一步的观察来推论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于是就说：“先让胖子看看再说。”
这时忽然又起一阵风，四周立刻就变得乌烟瘴气。林若兮在躲风的时候，明显在和我保持距离，搞得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这阵风过去后，我开始在心里暗骂胖子，都是他多嘴，让我连在虚拟世界和林若兮亲密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忽然问我：“周凉，你刚刚抱着我的时候，会有想法么？”
“你指什么想法？”我明知故问道。
林若兮红了脸：“不把我当妹妹看的想法。”
说这话时，她表现出来的拘谨显得她十分可爱。我就逗她说：“像你这样的尤物抱在怀里，说没想法除非我有问题。”
林若兮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嘴半张着，显得很吃惊的样子。
紧接着，她撇了撇嘴道：“那是我做的不好，我以后注意。”
我连忙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叫她不要多想。
这时刚好又刮起一阵风，我下意识的就想把林若兮护住，但她很明显的在刻意躲着我。
看到她这个动作，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现在就连我们作为同事和战友这种身份，心里面都开始有距离，这是一段我不愿去面对，也不敢去丈量的距离。
这阵风刮过去后，我和林若兮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得令人想找个有洞的地方钻进去。
可能林若兮也觉得这种感觉很难受，忽然开口问我道：“你之前说病人投射出这片荒芜的土地，是因为从小到大被父母给惯坏了？”
我朝她点头：“假如我没有分析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林若兮轻轻“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这件事，还是说仅仅为了找话题来应付冷场。
但她随即又问：“那这里为什么会刮这么大的风呢？弄得漫天都是尘土？”
见她这么问，我不由想到和在一起的时光，那个时候她就把我当成移动图书馆一样，遇到想不明白的事立刻就来问我。
她现在问出这个问题，让我找到一点当时的感觉。
我反问她：“你怎么理解大风？”
“很讨厌！”林若兮不假思索。
我笑着点头：“那就对了。”
林若兮愣住了，似乎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但她很聪明，我指点到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了。
她很快就说：“你的意思是，病人本身也很讨厌这种被人娇宠的感觉，所以在梦境中投射出大风？”
我点头，然后解释说，娇宠分很多种，但其中最坑人的一种就是孩子想要什么，家长就给买什么。这种情况对孩子的伤害是最大的，极大地摧残了孩子们的心智。
西方的哲学说，想要什么立刻就有其实是一种诅咒。佛家有一句话“色即是空”，说的也是这个道理。什么都有和什么都无是一样的。
林若兮表情十分认真地听我解释完，做出花痴的表情道：“哇，你真的好博学。”
我说：“我没有你们家博学博学。”
她听了就笑，尽管脸上挂了少许尘土，可仍然千娇百媚，之前略显尴尬的气氛顿时好了很多，变得轻松起来。
我本想趁着这个热乎气和林若兮聊更多有意思的话题，重温我们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胖子忽然讨人厌的出现了，一露面就开始爆粗口：“他娘的，那个瘦子绝对是疯了！”
我和林若兮都很好奇，眼睛盯着他问：“他怎么了？”
胖子喘了几口气，显然刚刚是加速奔回来的，接着他说：“他刚刚不是堆了个土人么？我第一次回来和你们汇报的时候，那个土人刚有一个雏形，再去的时候已经基本上快完工了，不过堆的实在是丑，我胡乱堆一个都比他堆得好。”
我让他挑重点说，胖子挤挤眼睛，继续道：“堆完那个土人后，他显然对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先是盯着看了一阵儿，接着又修理了一番。我当时正看得入迷，他忽然就好像疯了一样，一脚把土人的脑袋踢爆，跟着又把身子也踢倒。”
听吴海洋的描述，皮特张果然像是神经失常，但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又问：“之后呢？他又干了什么？”
吴海洋就去看林若兮，感觉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问你话呢，你看我干什么？”林若兮问。
吴海洋接下来的话，令我和林若兮都大吃一惊：“那小子之后在土地上写你的名字！每个字都写的比我的脸还要大！”

第132章 果然是他
“要我说，他可能是暗恋你。”吴海洋对仍在发愣的林若兮道，“我上初中那会就这么干，喜欢哪个女同学，整个作业本上基本都是她的名字，有一次还被人家发现了，妈的当时羞的我想死的心都有。”
林若兮这时把目光移向我，一脸的疑惑，显然想从我这里找到答案。
然而此时的我脑袋也有点懵。我也想思索出点什么，可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怎么，脑中有点一片空白的意思。但有一点我至少还是能确定的，就是皮特张写林若兮的名字不可能是因为暗恋林若兮。
那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我很想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问个明白。
吴海洋这时说：“没准是我想多了，这孙子估计就是闲着实在无聊，想把咱们的名字都写一遍，我如果现在过去，没准咱们三个人的名字都写在地面上了。”
当然，这纯属于是用屁股想出来的解释，我估计胖子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究竟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呢？”林若兮这时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仿佛问出了我的心里话。
忽然又刮来一阵风，而我都忘了躲，直到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我才本能地用手遮挡。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动作，我忽然间感到一个念头飞了进来，顿时大脑里就有种被光点亮的感觉。病人曾经出现在林若兮的婚礼上，我怎么把这个关键的线索给忘记了？
此时这阵风已经刮了过去，我因为想到了这关键的一点，尽管灰头土脸，但还是保持一副笑模样。
林若兮这时就问我：“你想到什么了？”
我看着她说：“的确是有人暗恋你，不过不是皮特张，而是我们正在治疗的这个人。”
林若兮更加吃惊了：“这个病人暗恋我？”她冷笑起来，“得了吧，最近两年，我除了李博学，基本都没接触过别的异性，如果是我连接触都没接触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暗恋我呢？”
胖子听后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什么叫你除了李博学没接触过别的异性？我和周凉不是男人么？还是说在你眼中我俩都是弯的？”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道：“我和李博学是爱情，你们是友情，这是不一样的，懂么？别逼我骂你白痴！”
这又是一句让人吃醋的话，但我并没有起太大的反应，毕竟目睹她和李博学秀恩爱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吴海洋忽然又问：“有没有可能是你前男友啥的？因为你前男友的父母觉得让你知道他的身份有点尴尬，怕你拒绝给他治疗，所以才不让咱们看到他的脸？”
胖子虽然大部分时间说出来的话都给人不靠谱的感觉，但偶尔有时候反而会语出惊人，让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经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林若兮之前曾有过几段恋情，我是知道的，和我分开之后，我其实也默默地关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我偷偷安插的线人告诉我，她之后陆续谈了两段恋爱，不过时间都不长。
林若兮听了吴海洋的猜测仍是摇头：“你说的情况不可能，除了李博学，我没带过任何一任男友见过我的父母。”
吴海洋听后嘴欠似地说：“一听这话，对象就没少谈。”
“要你管？”林若兮瞪着他说。
我这时仍没有对他们俩说出病人曾在林若兮婚礼上出现过的事情，但心里隐约觉得这个病人恐怕和林若兮有过一段不浅的缘分，极大的可能是林若兮的某任男友，并且曾经也爱得死去活来。
至少男方肯定陷得很深，否则他的家人不可能会知道林若兮这个人，皮特张也就没有机会知道林若兮，还把她的名字在这种环境下写出来。
我接下来开始思考，皮特张写林若兮的名字这件事本身意味着什么，假设我猜的没错，病人是林若兮的某一任男友，他这么做又有何特殊的意义呢？
我正在思考这件事时，吴海洋忽然就蹲下身去，用手在地面上比划着什么。
我低头去看，发现他已经用手指在地上写出一个“林”字，不由就笑了起来。
他此时嘴里还振振有词：“娘的，他写咱们也写，免得被他占了先机。”
我看着想笑，对他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再去看看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比你写这些字有用。”
吴海洋这时已经把林若兮的名字全部写了一遍，只不过字形实在丑的有种让人想要擦掉的冲动。
跟着他站了起来，说道：“你说的对，我再去看看，这回他弄啥咱们就弄啥，一定不能再给他抢了先。”
吴海洋说着就朝刚刚那个方向走，没一会儿就只能看到一个不大的黑点。
他刚走没一会儿，一阵大风刮来，他刚刚用手指在地面上写的名字瞬间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消失无踪。
这一次，吴海洋没过多久就再次杀了回来，脸上挂着一副有重大发现的表情。
我的好奇心顿时就被勾了起来，连忙问他：“你这次又发现什么了？”
他表情有些夸张地说：“他娘的，说皮特张不暗恋林若兮，打死我都不信。这小子把鞋脱下来当成笔，在地面上写了好多林美妞的名字不说，现在居然开始趴在地上作画，虽然画的是真难看，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是咱们的林大美女！”
这又是一段叫人吃惊的言论。我顿时感到体内的血流加速，体内的某根神经被触动到，同时大脑里有种隐约能捕捉到什么，却又有点抓不太住的感觉。
我这时就想，或许是自己某些关键的想法没有得到证实，所以推论起来很容易就会遇到瓶颈。
我于是就问林若兮，她所谈的那些段恋爱中，有没有哪个男友令她感到难忘。
问出这个问题，我的心理其实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我希望她的回答是没有，因为我才是她最最珍爱的那一个，但她已经把我忘记了。
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因为她给出的答案极有可能是某个重要的线索。
林若兮听到我的问题后，锁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她最开始给出的说辞是这样的：“其实那些男友我都没什么印象，因为我都不怎么喜欢，是他们死缠烂打，而我对这种事又不太懂得拒绝，于是就勉强和他们相处，但这种感情都持续不了太久的。”
听了她的话，我感觉心底涌起一股热流，但她忽然又来句：“不过倒是有一个男友令我的印象挺深刻的。”
“哪一个？”我屏住了呼吸。
“叶良辰。”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暗自说了句：果然是他！

第133章 画像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和林若兮确立关系，我们还是以极好的朋友身份约会。
我们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突然就问起我的感情生活。我当时就说，自己是一个感情方面开悟比较晚的男人，高中只顾着傻学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到了大学后，发现自己虽然学的是心理学，却根本摸不透女人的心理，以至于好几次都和爱情擦肩而过。
林若兮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我：“你难道没有谈过恋爱？”
我苦笑：“算是谈过吧，拉过手的有两个，但也就仅限于此。”
“没有上过床的？”她问的十分直接，我拼命摇头。
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随后又和我说起了她自己的感情生活，其中就提到了叶良辰这个人。
她首先表明，自己也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上过床，因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前，特意在遗书中交代了这件事：一定要洁身自好，第一次给疼爱自己的老公，如果一个男人和你相处只为了得到你的身体，不要也罢。
林若兮称自己很听妈妈的话，一直坚守妈妈交代给她的底线。
我当时就有种对她刮目相看的意思，在我的认知中，像林若兮这么漂亮的脸蛋和如此优美的身段，或许早已经阅男人无数，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她说自己虽然相处过几个男朋友，但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也基本没付出过真心，连手都没有给他们牵过，更别说其他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但有一个男人除外。
我立刻就感到很好奇，问她那个例外的男人是谁。林若兮于是第一次和我提到了叶良辰。
她说叶良辰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至少是她喜欢的类型，叶良辰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忧郁气质，似乎天生就特别会谈恋爱。
我当时听了还想，原来大部分女人都喜欢有忧郁气质的男性，难怪影视明星梁朝伟那么受欢迎。
林若兮说叶良辰是她众多男友中，唯一和她接吻过的，可见她自己也的确是动了真心。
然而叶良辰伪装了一阵对女友关怀备至的好男人形象后，狐狸尾巴开始漏了出来。
他明知道林若兮的底线在哪儿，还在某一天忽然提出要和林若兮开房的请求。
林若兮自然是拒绝，还给了他一次警告：“再有下次，大嘴巴子奉上！”
叶良辰当时也表态自己其实是在考验林若兮。然而那次以后，他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和林若兮提出要开房的要求，林若兮虽然没有打他，但也坚决不从。她逐渐发现叶良辰对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执着，而且林若兮越拒绝，他似乎还越兴奋。
林若兮逐渐就厌倦了，打算和他分手，后来也就真的分手了。
第一次和我提到叶良辰，林若兮就说了这么多，但我感觉她的眼神有些躲藏，她明显对我隐瞒了一些事。不过她既然没有说，我自然也不能细问。
林若兮再度和我提到叶良辰，是我们俩在一起之后。
有一次她到我的学校来看我，我们俩和往常一样开了房间，但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做出格的事。不过那天晚上，我差一点就失控。
我们所住的宾馆房间，洗浴间是半透明的玻璃。林若兮当天晚上洗澡时，我才猛地觉察到这件事。我当时透过玻璃隐约可见她曼妙的身段。
我最初是无意间看到，立刻就把目光移开，脸和发烧了一样，心脏也几乎就要跳出来。
当时的我心里十分的矛盾。一方面，我知道自己如果继续看下去，估计就要出事。男人这种动物，一旦体内的某些东西被点燃，就和被邪灵附体没什么分别，所以才有种说法称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我尽量克制。
但另一方面，我无意间瞥到的一幕几乎就刻在我脑子里，那种视觉上的美妙体验，我觉得就算翻遍整个《辞海》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我还是败给了年轻人的冲动，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林若兮这时刚好是侧面对着我，我敢说自己当时看到的绝对是世间最美的曲线。我竭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冲到淋浴间把她怎么样，但整个人已经完全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状态。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状态真的是非常可怕。
好在林若兮已经沐浴完毕，开始擦身子穿睡衣。
几分钟后，她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立刻就冲上去把她抱住，她也立马察觉到我的状态有点不对，轻声说：“你要干嘛？”
我什么也没说，但心里的想法全写在眼睛里。
林若兮表情黯淡了许多，不过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而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反正一定要嫁给你，你如果一定要现在拿走，就随你吧。”
听到这句话，我反而冷静下来，和她说了声对不起。
当天晚上，她第二次和我提到了叶良辰。
林若兮先是躺到我的怀里，对我说了声“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问她为什么要谢我。
她先说可以理解我这种行为，人总归来说还是一种动物，有些生物的本性是写在基因里的，但人和动物又不同。人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不择手段。
接着她就提到了叶良辰。
林若兮说叶良辰为了得到她，曾经使用过非常卑劣的手段，给她吃药。
林若兮称她那一次差一点就沦陷，好在她趁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给最好的闺蜜发了短信，让对方来搭救自己。
幸亏林若兮的闺蜜及时带人赶过来，她才得以保全自己。
林若兮称，那次事情过后，她对男人彻彻底底的失望，也因为此事和叶良辰分手。但我的出现，重拾了她对男人和爱情的信心，所以她才要谢谢我。
我正沉浸在回忆里，吴海洋忽然就来了句：“我们要不还是先画画吧，把林美妞的肖像画下来，其他的事情等画完再讨论，现在都他娘的已经落后了。”
吴海洋说着就蹲下去准备开画，被我拦了下来，我看着她道：“还是我来画吧，你继续过去偷窥皮特张，看看他又在搞些什么新的花样！”
之前研究潜意识画像的时候，我曾系统的学过美术，对绘画也算是有点心得。当然这不是重点。和林若兮在一起后，她第一次过生日，我就画了一张她的画像送给她。
那张画像是我们两个人的大爱，画上面每一处线条该怎么下笔，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第134章 博弈
一开始，我也只是用手指画。然而大风就好像和我有仇一样，每次我刚勾勒出大概的轮廓，它立刻就呐喊着吹过来，把我的辛苦毫不留情的抹掉。
我顿时气的肺要炸掉，但又拿风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它没有实体，我又不能痛扁它一顿。
最后我终于开窍，想到了瘦子用鞋子当画笔的方式，也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下来当成画笔来用。
用鞋勾勒出的线条倒是没那么容易被大风吞没，但这里也有一个问题。
用鞋画出的线条实在太粗，所以想要把画画的细致，就要扩大画作的面积。
难怪吴海洋说皮特张无论是写字还是画的画都很大，看来也是这个原因。
我趴在地上，用自己的鞋艰难地画了一阵，地面上林若兮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由于我参照的是当年给林若兮送的生日礼物，因此在画的时候，当年的很多甜蜜情景陆续在大脑里浮现出来。
我想到自己送给林若兮的那幅画，她一直视若珍宝，每次和我约会，都要拿出来和我一起欣赏。
后来有一次，她和我约会时，刚一见到我，就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大声痛哭。我当时吓坏了，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说我送她的画，被她给弄丢了。
我当时听完，反而笑了，调侃地说道：“可能是你总拿它出来秀恩爱，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想到这个情景，我情不自禁的流出了笑脸，却忽然听到此时身旁也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去看林若兮，发现她不知因为什么，笑的前仰后合。
见她这样，我心说该不会我俩心有灵犀，同时想到了当年的趣事吧？
但这就意味着她恢复了记忆，显然不可能。
我于是忍不住问她：“你笑什么？”
林若兮又笑了几秒，才回答说：“荒郊野外，有人趴在地上用鞋画我的肖像画……”
她说到一半，又开始捂着肚子笑起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跟着她一起笑，可想到隔墙有耳，我又不敢笑的太放肆，差一点就要憋出内伤。
我陪她笑了一会儿，或许是由于心情变好了的缘故，忽然就想到了皮特张为什么要在地面上画林若兮的画像。
我在心里解开了这个疑问，整个人顿时就有些激动，想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林若兮。
我连忙去看她，却发现她此时已经不笑了，表情还略显严肃。
我有些好奇，就问她这是怎么了？
林若兮对着我微微摇头，接着眼睛就朝我身后去瞄。
我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快速回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人，一胖一瘦，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可真行！”瘦子，也就是皮特张忽然开口，“我上学那会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别人抄作业，你们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让我深切地领教到什么叫做无耻。”
吴海洋还有些不太服气的喃喃自语：“不就是照着你画了一副画么？被你说的跟什么似的。”
我冲他瞪眼，示意他闭嘴，然后对瘦子反驳道：“皮特张同志，发生这样的事，你不能完全把罪名栽在我们头上，是你不讲究在先。就像你说的，我们就算去抄作业，也是被你逼的。”
“呦？”他的表情一脸鄙夷，“你们反倒开始贼喊捉贼了？”
我冷哼几声，然后道：“我们四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皮特张没有吭声，但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继续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首要的任务是修复病人的潜意识。可我们这边的三个人现在对病人一无所知，你是唯一知情者，但你刚愎自用，妄想着靠自己的力量破解空间密码，独占所有功劳。我且问你，我们难道在比赛么？我们是在救人吧？你不肯积极配合我们工作也就罢了，居然还指责我们抄作业，也亏你能说得出口！”
皮特张被我怼得脸都变了色，急促地做了几个呼吸后，没好气地说：“我和你们分享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能想明白我做事的意图么？如果事事都需要我去教，和我自己单干有什么区别？”
他这句话明显就有点踩人的意思，言外之意，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他什么都行，我们的作用反而是拖他的后腿。
我顿时就想，好在他突然出现之前我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否则这团火气我就要硬生生地往肚子里咽了。
我于是说：“皮特张同志，如果我现在说出你的工作原理，是不是就不用为抄作业的事给你道歉了？”
瘦子听完，眼睛亮了一下，道：“你要是能讲出来，我给你们道歉！”
都说国外归来的人，多数都自信心爆棚，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接着，他用咄咄逼人的眼神望着我道：“你说说吧，我为什么要画画！”
他刚问完，四周就起了一阵风，由于吴海洋此时站得离我很近，我听他嘴里小声嘀咕：“因为你有病。”
我轻轻给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说。
风吹了一阵，渐渐停了下来，皮特张翘着嘴角看着我说：“你现在想，恐怕来不及了吧？”
我没理他，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说：“答案就是这片荒原。”
瘦子闻言，表情变得有点僵，但脸上还是一副欠揍的笑模样。
我继续说：“这片荒漠，是病人贫瘠的信仰在梦境中的投射。他此前得到任何东西都太容易，反而内里的世界是一片虚无。”
皮特张此时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睛瞪了起来。
我接着说：“你之所以画画，其实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在他贫瘠的世界里树立信念。表面上是画在这片土地上，实则是刻在他的意识里。换句话说，你在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救赎。”
吴海洋和林若兮此前都在看我，听我说完又都去看瘦子的反应。
吴海洋最先说话：“看他那个瘪茄子样，就知道被你说中了。”
皮特张的脸扭曲了一阵儿，一脸不情愿地开口：“你行，我给你道歉。”
我冲他摆摆手：“你不用道歉，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第135章 刺猬人
听到我的话，皮特张的眼神立刻警觉起来，问我：“你想问什么问题？”
我先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画林若兮的画像？”
吴海洋这时也问：“对，他娘的到底什么企图？”
瘦子蹙了蹙眉，有些心虚地说道：“没什么企图，我只是觉得这位美女长得十分漂亮，你刚刚不是说了么，给病人一个信仰。他之前失恋了就会切手指，我就想画一个美女送她而已。”
他话音儿刚落，胖子就开骂：“放屁，潘金莲还好看呢，你他娘的怎么不画？”
皮特张反应也是快，立刻就说：“我又没见过潘金莲，怎么知道她长成什么样呢？”
接着他又开始拍林若兮的马屁：“但是我感觉就算潘金莲此时站在这里，和这位美女一比也会逊色不少。”
拍完马屁，他还不忘去看林若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但他拍错了对象，林若兮向来不吃这一套，不仅没有领情，反而白了他一眼。
我这时笑了笑，对他说：“你说的没错，林若兮的确漂亮，但我们的主顾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行，应该是只有林若兮才可以。”
瘦子的脸立刻就僵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我道：“你这么说是几个意思？”
“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我看着他说，“林若兮应该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皮特张的表情在一瞬间慌乱了一下，有点六神无主的意思，但他心理素质也是真不赖，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对着我摇摇头说：“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心说，这个香蕉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的主顾应该叫叶良辰吧！”
皮特张此时也定定地看着我，看似面无表情，慌张的神色全透在眼睛里。他的反应恰恰证明我猜对了。
我其实也并不是胡乱猜测，甚至在之前基本就确定了这个想法。而我之所以会确定这个想法，恰恰又是因为想到了之前林若兮给我讲的关于她和叶良辰的故事。
叶良辰因为从小成长的环境，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人格中逐渐养成了小霸王一样的个性。这样个性的人，如果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会触发他心里十分叛逆的一面，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有这种个性的人，属于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一种，是非常可怕的一类人群。这些人不发病即可，一旦发病，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再回想他和林若兮之前的事儿。我猜他一开始或许并没有那么喜欢林若兮，只是觉得她长得漂亮，身材诱人，单纯想得到而已。这也是大部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状态。
在遇到林若兮之前，他应该已经仗着家境殷实，长相又不赖，阅女无数，以为林若兮也只是他的猎物之一。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屡试不爽的一些手段，到林若兮这里却耍不开了，他甚至用尽浑身解数，最后也没有得到林若兮。
他因此在心里产生了极强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以正常人的思维根本就无法理解。我甚至怀疑他之后每次失恋都会切掉自己一根手指的变态行为，恰恰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起，专门用来惩罚自己，试图抹平心中的落差。
这样也能解释瘦子为何要在这里画林若兮的画像，一定是叶良辰对林若兮一直都念念不忘，以至于他的家里人都知道林若兮这个人，并把林若兮的事告知他。
就像吴海洋之前所说，这同时也能解释为何病人的家人搞得这么神秘，连病人的样子都不敢让我们见。
吴海洋这时问了一句：“叶良辰是谁？”
我道：“林若兮之前处过的一个男朋友，她刚才说过一次。”
吴海洋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难怪我听着这么耳熟。”
此时的皮特张双唇仍然紧闭，但表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看出他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此时已经松了，趁机说道：“我希望你能尽快想明白一个问题，我们在这里是合作关系，最好彼此不要有所隐瞒，快点合力离开这里出去交差才是真的。”
皮振张听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有些事告诉你其实也无妨。我们现在进入的，就是叶良辰的潜意识。”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瞪圆了眼睛。林若兮显得比我还要吃惊，表情中还带着一丝困惑。
吴海洋此时也大叫出来：“我的娘，我们现在居然真的是在林美妞前男友的梦境里。”
我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皮特张：“胖子说你之前在用土堆人，你该不会也是在堆林若兮吧？”
皮特张听完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还用问么？”
我冷笑：“所以你进入这个空间之前，就已经知道林若兮是解开这个空间的重要线索了，对吧？”
皮特张没有说话，但表情无异于默认。
我又问：“你还知道关于叶良辰哪些信息？希望你现在都能讲出来。”
“我知道的已经都被你猜到了。”皮特张说。
我再次冷笑：“我其实也就仅仅猜到病人是叶良辰这么一件事而已，你知道的事情肯定比这个要多得多。”
吴海洋听我这么说，立刻就撸起袖子，瞪着皮特张道：“他娘的，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这么不老实，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就是学不会听话！”
瘦子立刻就怒了，吼道：“你动我一下试试！”
说话的同时，无数个尖刺从他的身体里刺出来，穿透他身上的衣服，密密麻麻地布满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变得像刺猬一样。
我不禁被眼前这一幕看得呆了，心道原来皮特张也在梦境里开发出了特殊的能力，和他本人刺头一样的个性还真是如出一辙。
吴海洋看到眼前的皮特张变成了刺猬，也不敢上前，嘴里哼唧了两句什么，退了回去。
几秒种后，皮特张收回自己的刺，说道：“叶家人就只说叶良辰有一本日记本，上面写满了林若兮的名字，日记本上还贴了很多林若兮的照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这个瘦子十分狡猾，指望他讲实话是一种天真的想法。
他随即又说：“现在与其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不如赶快想办法离开这。”
皮特张说完瞄了一眼我在地上画的画，一开始没什么表情，嘴上说：“林若兮的画像，我已经尝试过了，基本没什么用……”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睛倏地瞪了起来，嘴里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话。
尽管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我听到了，他说的是：“怎么是这幅？”
难道他也见过我给林若兮画的那副生日画像？
我突然在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想法，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不安在大脑里游荡……

第136章 画龙点睛
皮特张对我说：“你不如继续画吧，感觉你有绘画的功底。可能我刚刚画的太丑了，才会没有效果，”
我这时就想问他，刚刚他不小心嘀咕出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话到嘴边，我又忍了回去，依皮特张的尿性，我问了他也不会承认。总之他让我继续画，肯定有他的理由。
这时候吴海洋也来看我的画，张口就道：“我的奶奶，你这画的也太好了，简直就是唐伯虎转世。说你不暗恋林美妞我都不信！”
林若兮立刻就骂他：“你少在那里满口喷粪。”
见林若兮发火，吴海洋也意识到这是犯忌讳的话，把嘴闭上了。
但他如果能一直沉默，他就不是吴海洋了，很快他就再次开口：“我说周凉同志，你这分明就是画错了，咱们的林美妞是长发飘飘，到你手里怎么变成短发了？而且你这画的怎么没有眼睛？”
我本来在专心作画，被吴海洋这句话一下子就搅乱了思维。
我忽然想到当初我送林若兮的那幅画，为了让她开心，我特意把她画成了短发，因为她说长头发太烦了，打理起来十分费精力，可剪掉又舍不得，我于是就在画里面实现了她的梦想。
所以这幅画的辨识度非常高，短发的林若兮估计也就仅此一幅。而皮特张看到我画的林若兮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证明他一定看过那幅画。
这幅画我之前一共画过两次，第一次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林若兮。第二次是在林若兮失忆之后，我偷偷画了一幅一模一样的，然后拍下来，以陌生人的身份通过微博发给她。
我当时的想法很天真，就算林若兮把我忘了，我希望她至少能记住那幅画。
然而她收到我发的信息后，直接发信息骂我：“你个混蛋为什么画我的画像，还把我画得这么丑？”
我当时立刻就心寒了，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给她回复说：“你觉得丑就删了吧。”
她立刻回我：“早就删了，用你教我？你到底是谁？”
我接着什么也没说，之后就把第二次画的那幅画撕毁，还把照片删除。假设皮特张有机会看到那幅画，应该是我第一次画的那幅。
但皮特张充其量也就是被叶家雇佣的高级佣人，他能看到那幅画，说明是叶家人在保存那幅画，而且是作为重要的线索给他看。
我这时就想到了皮特张刚刚说的话，很有可能那幅画就夹在叶良辰的日记本里。
我忽然又想，林若兮说那幅画被她弄丢了，难道这幅画竟然是被叶良辰给偷了？
不过这种猜测实在可怕，我和林若兮在一起时，她和叶良辰已经分手一年多，而她弄丢那幅画也是我俩在一起一年以后的事。
难道说，叶良辰和林若兮分手两年多的时间，也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说，他一直在窥视林若兮和我的状态，才能有机会知道那幅画对我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爱情信物，然后找机会把它偷走。
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这种被变态窥视的感觉实在叫人寒到骨子里，难怪很多恐怖电影都爱用女人的生活被变态盯着的桥段，因为这种情节能唤起人潜意识中的恐惧，所以大家看到以后都会感到害怕。
脑子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我已经严重分神，连画画的动作停止了都没有意识到。
最后是皮特张提醒我一句“你怎么不画了”，我才回过神来，回了句：“胳膊酸了，歇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皮特张正在用一种类似于在动物园观察动物的眼神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的这种表情让我极度地感到不安，感觉他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对我说：“原来我看到的那幅画是你画的！”
他见我在看他，立刻就收回了刚刚那副心中有鬼一样的表情，反而更加显得有古怪。
我这时佯装随口一问：“你确定画画一定有用？”
皮特张道：“画对了，就一定有用。”
这句话在我看来，又是一句充满暗示性的话。妈的，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这件事本身真的有蹊跷？
眼前的瘦子似乎浑身上下都藏着谜团，我真想把他的脑壳敲碎，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
但我随后又冷静下来，想要弄清楚更多的事情，就要想办法进入叶良辰更多的梦境场景。凭我现在掌握的这点信息，过分纠结于某件事就是在庸人自扰。
我于是就又开始低头作画。
这幅画我画的很慢，毕竟手下面不是画纸，手里握着的也不是画笔，而是一只用起来特别不顺手的鞋子。期间大风不知道刮了多少次，每次都令人心情烦躁。
想到自己第一次给林若兮画画时，内心世界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仿佛大脑里有一个交响乐团在里面演奏美妙的音乐。那个时候的我绝对想不到多年以后的自己会在这种条件下，重新画这幅画。
我不知花了多少时间，终于把这幅画大概画完，但眼睛我留到了最后，人说画龙点睛，眼睛是画人像时最重要的部位，要根据整幅画的构图来精心修饰。
画好了眼睛，整幅画栩栩如生。画不好，就是一幅普通的画作而已。
我准备画眼睛的时候，刚刚在远处聊天的林若兮和吴海洋都走了过来。
吴海洋一看就说：“你这画的真是太像了。”
林若兮也发出感慨：“在土地上都能画成这样，佩服！”
我挤出微笑，内里却十分紧张。如果一会画上眼睛也没用，我们白白忙活一场不说，不知道又要在这个地方困住多久。
可如果这幅画有用，证明我之前猜的没错，这幅画一定是被叶良辰给偷了，而且那幅画此时就在叶良辰手里。但我总感觉偷画是小，冥冥中好像有更大的漩涡等着自己。
我在特别复杂的心情下画完了两只最关键的眼睛。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果然是白白忙活了一场。

第137章 崩塌
见我彻底画完了画，其他三个人都围了过来，彼此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但心里估计都是一样的想法，为什么会没有作用？
“为什么会没有作用？”
我还在纳闷自己的想法怎么变成了声音，立刻反应过来是胖子在说话。
林若兮这时在一旁冷笑：“简单画幅画就能离开这里，你们还真的会相信！”
皮特张这时有点急了，连忙说：“画这幅画一定没问题，是画的方式不对！线条太粗糙了不说，很多地方都被风给破坏掉了！”
事后回想起皮特张说的这句话，很明显就是说漏了嘴，但我当时的思维不在这，没有反应过来。既然叶良辰如此痴迷林若兮，既然我们在荒地上面画画等于把画刻在叶良辰的意识里，怎么就会没有用呢？
胖子这时对着瘦子大叫：“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离开真的要靠画画，妈的是注定要被困死在这儿了，这风一刮起来就要死要活，你还能有办法让风停了不成？”
“总之画画一定有用，如果做不到，就只能等死！”
见瘦子还嘴，吴海洋又来劲了，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我本来心思就乱，听他们吵架，更是乱上加乱。我本来想大喊着让他们住嘴，忽然就灵机一动，来了句：“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突然说出的这句话简直比直接叫他们住嘴还要有用。
离我最近的林若兮这时连忙过来问我：“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我看着她说：“还是画画！”
她有些失望地叫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说：“那你画吧，我不打扰你了。”
我忙叫住她：“不，我的办法需要你帮忙。”
另外两个人此时也围了过来，都问出了相同的问题，我正好把想到的办法同他们整个普及。
我建议他们三个站成一道人墙，我躲在人墙后面作画。
吴海洋听后立刻就给我泼冷水：“这个方法行不通，别说他俩都瘦的像猴子，就算他们俩也和我一样的身形，我们也没有办法围成一个圈，既然围不成一个圈就没用，因为风是从四面八法吹过来的。”
我对他冷哼了一句，道：“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老实说，没指着你们帮我挡多少风，至少能让我少点焦虑，多集中点注意力。”
吴海洋对着我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搞明白我要干什么。
此时我也懒得和他解释，让他只管照我说的做就好。
瘦子此时也没说什么，但表情中满是疑惑，还略带一丝鄙夷，似乎有等着看我笑话的意思。
我心道你现在尽管鄙视，一会有你眼瞎的时候。
紧接着，他们三破天荒地合作起来，老老实实地按照我说的姿势站着。亏得我手里没有相机，否则这一幕真应该拍摄下来。
随后我就又趴在地上，把自己刚刚脱下来的鞋子穿了回去。
吴海洋见状又有话说：“不是说要画画么？你怎么还把鞋给穿回去了？”
我头也不抬地对着他晃了晃手，示意他不要打扰我。
跟着我开始看自己刚刚画的那副林若兮的画像，尽可能地集中精神。
不过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集中注意力，真的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风一旦刮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由五音不全组成的合唱团在唱歌，鬼哭狼嚎。
更要命的是，它如果一直刮倒是还好，起码我的听觉能慢慢适应，反而会自动屏蔽。然而它刮一阵停一会儿，你刚适应，声音就变小了，然后当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它又忽然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胖子在打呼噜时候的状态，他经常是打一会儿停一会儿。我好不容易适应他的呼噜声，他突然就停了下来，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就等着他继续把下一声打出来。
然后他半天也不打，我实在顶不住，直接就睡过去了，结果他偏偏又在我刚要睡着的时候打了起来。搞得我好多次都想大半夜起来掐死他。
总之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能静下来，意识变得越来越窄，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慢慢消失，能被我感知到的，就只有眼前这幅林若兮的画像。
我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神奇的一幕开始出现了。
那幅画的线条开始依照我的意志发生改变，变得越来越圆润饱满，尤其是画中人的眼睛，简直呼之欲出，就像要和我说话一样。
像这样的线条，哪怕把我累死，也不可能用鞋勾勒出来。
这种用意念作画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并且画中的林若兮越来越真实。而且我完全是依照脑海中当年那幅画的记忆画的，几乎是99%的还原度。
此时的我隐约感觉到边上站着的三个人好像说了什么，可尽管我们离得很近，他们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已经细小大到无法用耳朵去分辨。
到了作画的后半程，我几乎都产生了幻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林若兮。我的爱人此时就躺在那里，用眼神召唤我过去，我的魂儿仿佛都被她勾了去，忍不住想要过去在她的脸蛋上亲一口。
沉浸在由我自己制造的虚幻世界里，我和林若兮的灵魂高度交融。就在此时，我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在叫我的名字。
“周凉，过来吻我！”
刹那间，我大脑里的某根神经被击中，眼泪顿时就流出来，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激动。
而我也情不自禁地朝躺在地上的她凑过去。我的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我即将亲到她的瞬间，我此时所处的整个世界，仿佛冰山毁坏一般开始崩塌，随即融化、流走，卷起的洪流在我大脑里晃来晃去，弄得我六神无主。
紧接着，我开始感觉天旋地转，仿佛地震了一般，整个大地在不停的摇动，我像个扎根在土地里的大树一样跟随着大地一起摇动，根本无法掌控我自己的身体。
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忽然在某一个点睁开眼睛，就听有人在我耳边说：“醒了，他醒了！”

第138章 沙漠之地
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一些，发现说话的人是胖子，他的叫声引来了林若兮。
林若兮蹲在我身旁，甜甜地笑着说：“醒了就好了。”
我这时微微转动脑袋，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全是浓浓的雾气，只有我们这里还算是稀薄。
我顿时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真的成功了，我们此时是在悬关里。
这么一想，我一下子就激动的坐了起来，但身体还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头也猛地疼了一下，好像有人在用针在扎我的神经。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秒，我的精神基本上彻底恢复了。我问他们俩：“皮特张呢？”
林若兮快速朝我递了个眼色，然后用手朝自己的身后指了指。
我没去细看，但估计他应该离我们有一定的距离，也不知道是躺着还是坐着，我醒过来，他也不说过来看看。
等我的脑子再清醒一些，我就问他们俩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若兮本来要讲，被吴海洋给拦了下来：“这一段必须由我来说，实在是太精彩了，我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也没有刚才那段好看。”
听他这么说，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刚刚的我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世界里，客观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我反而没有概念。
胖子紧接着就眉飞色舞的描述起来。
他说最开始看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画看，看了好半天，但地面上的画基本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三个一开始还站成一排，但瘦子没站一会儿，忽然就走开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吴海洋和林若兮叫他，他也不理。
吴海洋本来要过去和他秀秀功夫，被林若兮给拦了下来。
他们俩接着又对着我看了一会儿，逐渐就发现我的状态有点不对。
当时已经陆续吹起好几阵大风，一开始我还有躲一躲的意思，但之后不管风吹得多大，我仿佛像一尊石像一般，身体连躲风的本能都消失了。
吴海洋这时就小声问林若兮：“周凉同志莫不是刚刚蹲的时间太长，脑供血不足，直接睡着了吧？”
林若兮厉声叫他别胡说，但她也是一脸的不自信。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一会儿，林若兮终于也顶不住了，她对吴海洋说：“你要不过去推他一把，别真是晕过去了。”
吴海洋接着就要行动，然而靠近我后，看到了脚下图形竟然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顿时就目瞪口呆。
他一脸吃惊地看着，竟和我一样忘了动。
林若兮这时也很吃惊，还以为我所在的区域有一种魔力，任谁过去都会被这种魔力定住，变得一动也不动。
但她毕竟不放心，就也走了过来，一下子看到那副画的变化，眼睛瞬间也瞪成了两个圆球。
吴海洋察觉到林若兮过来，开始有反应，声音有些颤抖地叫道：“奶奶个凶，简直神了，他娘的用意念画画我还是第一次见！”
瘦子见他俩都反应很大，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也围过来看。
胖子描述到这时，专门对瘦子有一句总结：“感觉他看到你用意念画出来的画，下巴都要掉了！”
那副画在他们面前越来越清晰，仿佛数百只无形的笔悬在空中精雕细琢。而且那副画根本就不像是能在土地上画出来的，吴海洋说就算真的用画笔在纸上画，也很难画得这么栩栩如生。
他们三个正感叹我能力的神奇，忽然发现我的身体开始倾斜，好像要去拥抱那副画一样，而我紧跟着就一头栽倒下去，与此同时，整个空间消失，我们所有人都来到了悬关。
听到吴海洋的描述，我也感到十分吃惊。
我本以为他们三个人一直都老老实实在那看我作画，而且整个过程也没消耗多少时间，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插曲。
看来这种念力施展起来有很大的短板，专注起来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描述完整件事的经过，吴海洋又开始乱发感慨：“你画的这幅画绝对不能被李博学看到，否则他一定秒变醋坛子。”
林若兮听后就骂：“你脑子里天天也就能想想这些事。”
皮特张这时走了过来，表情不大好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可以了么？”
他这话问的很模糊，但我猜他想表达的应该是我能不能进入下一个场景里面的意思。
我朝他点点头，他果然就把视线移到通往下一个场景的门那里。
“那就赶紧走吧，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
林若兮一听就开始反驳：“皮特张同志，希望你搞清楚，要不是我们的周凉靠意念作画，我们现在都还困在之前那片荒地里呢，况且他也没睡多一会儿，到你这里怎么成了浪费时间？”
“就是就是，真他娘的不会说话！”吴海洋也跟着帮腔。听瘦子这么说，我本来也有气，但两个战友轮番炮轰，我就没再说什么。
皮特张可能觉得理论，也不再说话。
我这时从地上站了起来，尽管衣服上已经没有土了，但我还是象征性地用手拍了几下，然后看着门的方向说：“我没问题了，你也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瘦子没有说话，直接朝门的方向迈步。他的态度还是傲慢，但和之前相比，似乎收敛了一些。估计经过之前的事，他感觉到我们三个人也不是怂货，心里已经不敢轻视。
我们三个人随后也跟上。
吴海洋抢在瘦子跟前打开了门，我们几个人鱼贯而入。
进入到下一个空间里面后，我们四个人顿时都傻了眼。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隐约可见的岩石块几乎是稀有物种。和这里相比，感觉刚刚的荒原算是客气的了，至少地面上是土。
我正感到郁闷，一旁的吴海洋突然乐了起来。

第139章 帐篷
我们都被突然笑起来的吴海洋吓了一跳，最先表达不满的是林若兮，她悻悻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吴海洋表情得意地说：“这个场景我看和之前的也没什么分别，来，咱们三个赶快站在一起帮周凉挡着点，让他再安心作画。”
“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皮特张一脸鄙夷地说。
“那你说要怎么搞？”吴海洋不服气地瞪起了眼睛。
皮特张解释说，之前的那个场景，属于叶良辰潜意识中的表层。一般来说，表层潜意识和意识层面的东西非常接近，而在叶良辰的意识层面，他最在乎的就是林若兮，和林若兮分开后，他再找的女朋友几乎都是按照林若兮的模样去找的，并且新女友基本都是姓林。
听到这话，吴海洋就去看林若兮，说道：“感觉这小子比你家博学还要爱你。”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别拿变态和博学比。”
皮特张继续解释：“所以在叶良辰的表层潜意识里，林若兮就可以打开他的心锁，但这里已经是里层潜意识，这里隐藏着的，往往是对人影响很深的事件，已经不是单纯靠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就能轻易解开线索的。”
也亏得皮特张有这份耐心给吴海洋如此详细的解释，类似的科普我之前不知道和胖子讲了多少，最后终于顿悟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
皮特张这时朝远处看了一眼，道：“我们极大可能要穿越这片沙漠去寻找线索。”
林若兮这时问：“我们有具体要寻找的目标么？还是连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皮特张耸了耸肩膀道：“那要找着看，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分析。”
林若兮又把目光投向我，似乎期待在我这里找到答案。
我迎上她的目光，想了一想，然后说：“或许我们需要找到一片绿洲。”
皮特张听了我的话，立刻就笑了出来：“的确，听到沙漠，人们往往本能的就会想到绿洲。”
这明显是一句充满讽刺的话，我不理他，继续看着林若兮说：“叶良辰的里层潜意识，既然也是这样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场景，说明这个人的思想极度的空虚，空虚到令他自己都感到绝望。一般来说，绝望只是人们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一种应激表现，而能解救他们的希望，十有八九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某件事，被他们封存在大脑里。”
我略作停顿，也看了一眼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继续道：“人们的意识思维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本能的带着逻辑的，这也是我们解开每一个空间密码的理论依据，所以我猜对于这片沙漠而言，绝望背后的希望，应该就是绿洲。”
皮特张忽然鼓了几下掌，然后说：“话说的真漂亮，那就看看咱们能不能在这片沙漠里找到绿洲吧。”
话说起来是真容易，做起来就难比登天。
此时我们的头顶悬着刺眼的太阳，火焰似乎随时都要把人吞噬。相比较之下，我甚至都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场景的黑云，虽然风大了一点，至少没有太阳。
我们一开始还称得上是有点速度，很快就感觉脚力亏空，行进的速度已经和爬行没什么分别了。
胖子一开始还能滔滔不绝的说话，时不时还唱几句小曲，但没有一句在调上。
他碎碎念我们能忍，唱歌就忍不了了，我们都觉得他很烦，轮番用语言攻击他，但他丝毫就不在意，反而还越唱起劲，嘴里还振振有词：“在艰苦的环境里行走，需要唱歌来打气，好多红歌都是红军当年长征时传唱出来的，你们他娘的真是什么都不懂。”
但没过多久，他也不唱了。四周安静下来，我们忽然发现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更难受，又开始怀念他之前神经病似的状态。
由于没有时间做参考，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已经在垮掉的边缘，此时完全是靠着本能的支撑，机械地朝前迈步，直到皮特张晕倒，我们才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我们停在某个位置，四下看了看，发现前方仍旧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这种看不到边，天地尽头的感觉，让人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被遗弃感。
我不由也开始感到绝望，心里对自己刚刚提出绿洲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不行了不行了！”吴海洋突然开始说泄气的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他娘的继续走绝对活活累死，我宁愿直接躺在这，没准睡上一觉就直接被晒死了，妈的睡觉的时候死还能舒服点。”
我被他说的心烦，刚要骂他，林若兮忽然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你们快看那里？”
她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体力显然也在耗尽的边缘。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隐约看到了岩山一类的东西，心道，林若兮不会是想走过去躺在岩块上晒太阳吧？
林若兮很快又说：“那里好像有帐篷！”
这话顿时令我精神一振，我瞪圆了眼睛又朝那个方向看了几眼，没看出哪里有帐篷之类的东西，但林若兮坚持说有。
我猜她有可能是心理极度渴望，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但她眼神很好却是真的，所以我的心里也开始画魂。
我这时对吴海洋说：“胖子，劳烦你加速过去看一眼，那里到底有没有帐篷。”
吴海洋立刻就有很大的意见：“奶奶的我才不去，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帐篷，就是在累傻小子呢。”
林若兮立刻就急了：“我说有就一定有。你不去算了，不用你去，我如果找到了你别进来就行。”
林若兮立刻就要往她说的方向走，被我一把拦了下来：“你现在已经很虚弱了，我怕你走不到那里就会晕倒。”
“那我也要去！”林若兮执拗起来。
“我来吧！”我原本是蹲着的姿势，说着就站了起来，结果忽然就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地上。
“得得，还是我去吧，妈的就当减肥了。”
吴海洋说完先是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一溜烟儿似的消失了。

第140章 他死了
吴海洋很快就折返回来，喘着粗气的同时也不忘大笑几声：“还真被林美妞同志说中了，那边还真的有帐篷。”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兴奋剂，我顿时就感觉体力回到了身体里，林若兮的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说：“听我的没错吧？”
接下来就是怎么过去的问题。我们三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是已经晕过去的皮特张。
吴海洋提议扔下他不管，我立刻摇头否认：“沙漠里保不齐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多一个人多一个力量，况且他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叶良辰的信息，关键时候没准能救命。”
吴海洋似乎也意识到皮特张是非要带上不可，就说带上他也行，但自己肯定不会出力。
他不想帮忙，就只能由我来背皮特张。
我尝试背了一会儿，但要我自己走没问题，背上一个人，很快就感觉身体要被掏空了一样。
尽管如此，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直到我和瘦子一起摔倒。
林若兮见状，顿时就开骂：“我说死胖子，咱们三个，你本来就是体力担当，遇到这种情况，你怎么还好意思躲？”
吴海洋叽歪了几声，赌气似的走到皮特张旁边，先是冲他来了句：“他娘的真是不中看也不中用。”
接着胖子猛地把皮特张拽起来，几乎是把人扬到了背后，我不由的感慨他的力气之大。
我们几个人随后开始朝帐篷的位置进军，大概走了有一千米，林若兮之前说的帐篷便立在眼前。
帐篷并排立着三个，外表是浅浅的黄色，和沙地混为一色，极难被发现。我真是佩服林若兮的视力，这么远的距离她居然能看到这几个帐篷。
我们迫不及待地钻进帐篷里，发现里面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帐篷里面有两张简易的床，有躺椅，有很多食材和各种烹饪的设备。更夸张的是还有装满水的饮水机和摆着书本的简易书架，此外还有两个整理箱，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些设备虽然都谈不上高级，可这毕竟是在沙漠的环境里，能见到这些东西简直就等同于暂时发现了绿洲。
心情大好的胖子这时开始猛夸叶良辰：“叶良辰真是个善良的好同志。”
说着他把皮特张扔到地上，就要去弄水喝，我和林若兮合力把仍在昏迷的皮特张弄到床上，也连忙跑去胖子所在的位置找水喝。
见我们过来，吴海洋居然递过来两个一次性杯子，他自己已经接满了一杯，好像舍不得一口气喝光一般，仿佛在品酒似的地抿了一小口。
接着他问林若兮：“我说林美妞同志，你这前男友家里是干什么的？他娘的平时一定太养尊处优了，梦里面的杯子都是一次性的。”
林若兮直接一口气干掉一杯，然后用手抹了抹嘴道：“不知道，我谈恋爱从来不看对方家庭。”
“要我说，这小子家里不是有矿，就是搞电商产业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
林若兮不接他的话，开始喝第二杯。
我此时也毫无说话的兴致，一心都在补水上。吴海洋忽然眼睛一转，来了句：“什么声音？”
我和林若兮都停下来看着他：“你听到什么了？”
吴海洋道：“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说完他自己就笑，“估计是错觉，他娘的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汽车？”
我们三个喝饱了，林若兮忽然用手朝她的身后指了指，我立刻会意，对吴海洋道：“你去给那个瘦子头上浇点水把他弄醒。”
吴海洋听了就摇头：“人我背都背来了，这种事就别让我做了，关键我看他是真来气，怕我自己忍不住会偷偷打他一顿。”
“你事可真多。算了。”林若兮瞪了他一眼道，“你不用去，我去。”
林若兮说着就用杯子接满了水，转身朝我背后的方向走去。
吴海洋这时还在和我解释：“真不是胖哥我特性，你敢说皮特张那个德行你不讨厌？”
这话倒是戳中了我的心里，皮特张令人讨厌是真的，不过倒不用时刻表现出来。现实中惹人讨厌的人多了，如果个个都要针锋相对，我们恐怕要活活把自己气死。
这时我身后的林若兮忽然叫了一声：“你们两个快过来一下！”
这叫声有些不对，我立刻回头，发现林若兮正背对着我，整个人的身体僵在那里，不知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和吴海洋随后便赶过去，发现此时的林若兮正面对着一张空床。
一开始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吴海洋撸起袖子开骂，我才猛地惊觉，刚刚躺在床上的皮特张居然不见了。
皮特张醒来之后就玩消失这种事的确不太讲究，但吴海洋骂的也实在是有点太难听了，就好像瘦子和他有杀父之仇，他自己和皮特张势不两立。
我甚至怀疑吴海洋对皮特张的恨是不是也有体型上的，以往没见他如此地恨一个人。
“人应该走不远，我们出去找找？”林若兮提议。
吴海洋立刻否定：“找个屁，咱们三个就守着这几个帐篷，他娘的那个瘦猴子爱去哪去哪，没有水看他不活活渴死！”
林若兮又说：“没准他现在就在隔壁的帐篷里找到更好的东西了！”
吴海洋一听，立刻就哇呀呀地冲了出去。
我和林若兮快速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的情绪，跟着也走出帐篷。
一走到外面，阳光立刻就无情地照射过来，帐篷的外面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烤箱，和帐篷里面宛如两个不同的世界。我顿时就开始佩服我自己，刚刚居然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晕倒。
而且此时外面已经起风，卷起漫天的黄沙，之前在帐篷里专注喝水，完全忽略了大风呼啸的声音，我估计胖子刚刚所说的发动汽车的声音，应该就是风声。
我们很快就来到隔壁的帐篷里，胖子已经抢先一步进到里面。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好几张床和很多常见的生活设施，桌子、椅子、脸盆、晾衣架……更难得的是，这里除了很多必要的生活设施外，居然还有很多零食，吴海洋已经打开其中一袋薯片，正拼命地往嘴里塞，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本来对这种东西无感，但胖子吃起东西的样子实在馋人，此时也开始不争气地流口水。
见我们俩进来，吴海洋用含混不清地声音说：“真他娘的香。”
林若兮却说：“感觉有点不对。”
我立刻去看她，发现她两边漂亮的眉毛已经拧到了一起。
“怎么了？”我问。
“这里有水又有吃的东西，皮特张如果醒来，为什么闷声不响的离开呢？难道他不渴不饿么？还是说……”
林若兮把脸转向我说：“他其实已经死了？”

第141章 记忆修改
吴海洋本来正专注于吃薯片，听到林若兮的话，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说道：“你说那瘦子死了？会有这种好事？”
林若兮道：“谁说一定是好事？周凉不是说他可能知道一些很重要的线索么？”
吴海洋不服气地道：“这么说没有他还不行了？之前就只有我和周凉，连你都没有，不照样给人看病？”
“那不一样，”林若兮反驳，“我们这次对病人一无所知！”
吴海洋眼睛瞪得老大，问：“我们的主顾不是你的老相好么？你咋能说对他一无所知呢？”
林若兮这时就把眉头都蹙了起来，说道：“你这么说我也感到奇怪。我的确对他印象很深，但不知为什么，我和他之间的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我本来正在想和皮特张有关的事，听到这话，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我将这句话细细在心里品味，越想越觉得有点蹊跷。林若兮会不会把叶良辰给她下药的事也忘记了？
我这时忽然就想到之前在公司时见到林若兮和她父亲的事，感觉他们父女俩的感情似乎很好，但我又想到我们俩刚认识那会儿，林若兮甚至都有想要杀掉自己父亲的冲动，难道她这几年变得十分懂事？发自内心的原谅了自己父亲当年一手养两家的奇葩行为？
当时我光想着和林若兮的父亲见面有点尴尬，并没有深入想这件事。
那次我没有出席的饭局过后，我还听吴海洋给我讲了一件事。他说林若兮和她后妈的关系也非常好，好得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家人还在饭桌上提到了林若兮的妹妹徐卉，她好像大学毕业以后就去了美国，目前是在美国定局。
我顿时就在心里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会不会关于林若兮当时所受的伤害，她一家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没准就是她的妹妹徐卉做的，所以她才会跑去国外一直都不回来。之后林若兮记忆被修改的事，她的父母也都知情，所以努力营造出一副这家人很和谐的状态？
再往深入了想，如果林若兮的记忆被修改时，她的父母也参与进来，会不会关于林若兮整个成长的部分也都一并修改，虽然我不知道这种程度的记忆修改，凭借现有的技术能不能实现，但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盛元老师也说，对林若兮记忆的修改，要比预想中的多一些。当时他这句话我并没有多心，现在想来，可能林若兮大部分的记忆都被修改，她隐约记起来的，也就是一些大概的框架，很多细节都已经忘记了。
因此她才会说，只是对叶良辰这个男友有比较深的印象而已，更多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此时的我之所以纠结这个问题，是在介怀一件事，如果林若兮大部分的记忆都被修改，那她还是她么？如果真的可以有一种技术，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全部改变，和杀掉这个人有什么分别？
我这时看着眼前的林若兮，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眼前这个女人还是我之前深爱着的那个女人么？
不过她虽然把我忘了，至少还能记起叶良辰，没想到这对我来说居然成为了一种欣慰。
吴海洋这时嚷着让我们也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零食，林若兮道了声没兴趣，转身就要到第三个帐篷里去探索一番。
我此时正需要和她有独处的机会，连忙跟了出去。
第三个帐篷离前两个稍稍有点远，我们在帐篷外走了十几米，才走到帐篷门口。
头顶的太阳犹如催命的魔咒，就连这十几米的距离也不肯放过我们。我感觉它甚至比刚才更凶猛了，便感慨幸亏在这里还有帐篷，否则我们三个现在也都和皮特张是一样的下场。
我和林若兮快速钻到第三个帐篷里。
这里面的环境和之前两个有很大的区别，里面已经没有床了，只是草草地铺了一些地垫，也没有饮水机这种高级的东西，仅有两个简陋的水桶。
此外还有看起来十分简陋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水壶。桌子周围有几把折叠椅。
我们俩在里面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东西。
林若兮这时来了句：“怎么感觉这里像是仆人待的地方？”
我之前还在思考这个帐篷内部和前两个的差距有点明显，听她这么形容，顿时感觉十分的形象。
我笑着说：“可能叶良辰现实中的家有很多佣人，所以他在梦中投射出来的生活场所也有等级之分。”
“应该是。”林若兮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话题刚好可以引入我刚刚关心的问题，于是就趁机问道：“你之前说叶良辰是你众多男友中印象比较深的一个，既然你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为何又觉得他令你印象深刻呢？”
听完我的问题，林若兮立刻就变了脸色，表情异常严肃，我一下子也变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随口一问的，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
“你其实问到了我的痛处！”林若兮看着我的眼睛说，我顿时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乱的好像有匹马在跑。
“怎么个痛法？”我努力控制情绪，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比较自然。
林若兮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桌子旁边的折叠椅上，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你刚刚的问题，一直也在困扰我。你说的没错，叶良辰和我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正是因为那些事，我才会对他印象深刻。但那些事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而已。”
她对着我苦笑起来：“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我也有病吧！”
听她这么说，我吃惊得差一点叫出来，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浑身发抖。
“别乱说话，怎么可能会有病呢？你再正常不过了。”
“不对！”林若兮摇头，“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事，那些事是什么，我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好讨厌啊，这种感觉。”她把手抬起来，下意识地去摸桌面上的水壶，却大声尖叫出来。

第142章 新的发现
林若兮“哇啦”一声大叫，我被吓了一跳，立刻就去看她，结果发现她一下子窜出去很远，仿佛刚刚那个位置有炸弹要炸掉一般。
我忙问她是怎么了，林若兮本来正在揉自己的手，听我这么问，用手指着那个水壶悻悻道：“水壶里面的水是开水，烫死我了。”
“水是开的？”我有些不太相信地重复了一句，走到水壶那，把手伸了过去。
我的手还没有碰到水壶表面时，就已经感受到了水壶辐射出来的热量，里面的水就算不是开水，至少也有八九十度。
我不由愣住了，眼下的场景根本就不像一个梦境，而像是现实中曾经存在过的真实场景。
我又回想之前那前两个帐篷里看到的一幕，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想到什么了？”林若兮一面继续揉自己被烫到的手一面问我。
“我觉得我们可能搞错了！”我说。
林若兮停下揉手的动作，眼睛瞪了起来：“哪里搞错了？”
我用手指着帐篷门的方向说：“这片沙漠和之前那个场景的荒地不同，我觉得这片沙漠，包括这里的帐篷，是在现实中出现过的场景。”
林若兮眨了眨眼睛，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问我：“你是说，现实中的叶良辰层来过这片沙漠，还在这个位置搭造了三个帐篷？”
尽管我也觉得这种想法有些不太可思议，但我还是点头。
林若兮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笑容，道：“像他那样的公子哥，居然会想要到沙漠里来体验生活？”
我调侃道：“公子哥的世界就是为所欲为，正常生活中他们能想到的事都很容易就实现了，然后就开始琢磨比较刺激的事情。”
我随后又给林若兮讲了自己大学时曾做过的一项社会调查，那些喜欢到危险的地方做刺激性冒险行为的人群中，富家子弟超过90%。
林若兮听后露出不屑：“这些人的生活就是太顺了，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我这时对林若兮建议，好好翻一翻这几个帐篷，没准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两个首先在这间帐篷里开翻，发现里面除了我们刚刚发现的那些东西外，还有一些工具箱。
看到这些工具箱，林若兮就问我：“假如你分析的没错，这里真的是叶良辰曾经来过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呢？四周也没有看到什么交通工具，他们总不会是长途跋涉走过来的吧？”
我听后就摇头：“我们刚刚也算是在沙漠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其实也就走了几个小时，四个人中已经挂了一个，如果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些帐篷，恐怕我们几个人都已经回到现实的世界了。”
我接着又说，所有的探险或者是地质勘探的活动中，沙漠戈壁中的活动和在其他地方比如丛林或者海洋探险是完全不同的，丛林和海洋中都有着大量的可利用资源，换句话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野外生存经验和技能，在这两个地方你可以存活很长的时间。
但是沙漠戈壁就完全不同。在这种地方，有的只有沙子，想喝口水都要靠非常好的运气，看老天爷赏不赏赐。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沙漠中寻找到任何一点可以延续生命的东西，这就是几乎所有的戈壁沙漠都被称呼“死亡之地”的原因。
所以他们肯定有交通工具，多半是骆驼。不过且不说这一趟要来多少人，单看这些物资，如果全靠骆驼来运，恐怕没有上百头有几十头。
听完我的说辞，林若兮咋了咋舌。
我继续说：“所以假如我们的公子哥叶良辰真的来到这种地方体验生活，势必要耗费巨大的财力和人力，我现在都有点好奇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听我这么说，林若兮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察觉到这种变化，我立刻收声，等待她发表言论。
可林若兮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其实我对叶良辰的家庭有一些了解。”
这句话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和林若兮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我提起叶良辰，全是讲他们俩之间的事，提到叶良辰的家里，这还是头一次。好奇心迅速在体内蔓延，我开始期待她能说出更多。
她的表情却有些凝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我的耐心很快被耗尽，主动问道：“他家是什么成分？”
林若兮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看着一个虚空的方向说：“他的父亲是一个地产商，在房产最热的那几年，赚了很多钱，现在也转作投资……”
我对林若兮的反应有些纳闷，就问：“这些什么不好说的么？感觉你刚刚好像躲躲闪闪的。”
林若兮听后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才说：“其实我父亲的很多业务，都需要靠叶家来照顾。所以……”
她把视线移回来，有些支吾道：“我刚刚不想说，是不想给你留下一种印象，好像我在众多男友中只对他有深刻的印象，是因为图他什么。”
“傻瓜，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在这一刻简直就把林若兮当成是自己的女朋友一般，还好她没有察觉到这句话有点奇怪。
林若兮这时又说：“真是讨厌，关于叶良辰，我明明应该想起点什么，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我一开始还在安慰她，可随即我就想到了一些事，有一股极端不祥的感觉冒了出来。
按照林若兮的说法，她的家庭在生意上要依仗叶家很多，是否意味着，叶良辰其实很早就知道林若兮，而且窥视她很久？或者说，他一开始接近林若兮，就没把她当成是普通女友？
林若兮身上其实有很多特别招男人喜欢的魅力，她自己却不自知。如果叶良辰是在对她十分了解的基础上和她相处，那问题几乎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番样子。他可能比我想象的，还更加要得到林若兮。
当然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一点，我又开始思考之前自己做出来的假想。之前叶良辰对林若兮下药的事，会不会叶家人，乃至林若兮的父亲也都知道，因此在对林若兮修改记忆的时候，把这一段记忆也给修改掉？
我其实还有更加可怕的想法，然而那种想法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给阻断住了，我尝试越过那道墙时，大脑就开始变得浑沌起来。
我回过神来，林若兮早已经继续开始翻找东西，忽然就叫了一声：“你快来看这个！”

第143章 带血字的刀
我凑了过去，发现林若兮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刀，上面隐约可见一行红色的字：安息吧，阿军。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几乎确定了我关于这里曾在现实中出现过的想法。
林若兮显然也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激动，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她用手指着刀面上的那些红字说：“这些红色的是什么？”
我认真地看了看，呼吸渐渐紧了起来。
“感觉是血迹。”
我说出自己的判断后，林若兮轻轻“啊”了一声，还用不敢相信的口吻又问了一遍：“你说这些字是用什么东西蘸血写上去的？”
我朝她点头，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紧接着，我和她开始探讨这把刀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若兮称阿军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没准就是被这把刀给杀了。他们这次出行，会不会有害命的目的？
我笑着摇头，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我说这个阿军未必就是他们这次出行沙漠的时候死了，没准是之前就因为某种原因去世。刀的主人或许同他是特别好的朋友，因此用在刀刃上写字的方式来纪念他。
同林若兮说完自己的分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我曾听吴海洋讲过一件事，他说国外有一些雇佣兵，同伴死了以后，就会在死者生前所用刀的刀刃上刻上对方的名字。难道这把刀就是阿军本人的？而且叶家雇佣的这些人，都是一些雇佣兵？
这样想着，我尝试着用手去擦掉刀刃上的字，发现那些字果然就是刻上去的，之所以呈现红色，可能是刻痕上粘上了血，干涸后就留在里面，当然也未必是血，很有可能是红色的染料。
仅有这把刀，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和林若兮把刀放在桌子上，开始寻找其他的东西。
我们找了一会儿，林若兮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我去看她是，她也在看我，接着就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水壶里面的水会是开着的呢？”
我和林若兮想问题的方向总是高度一致，我此时脑子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水壶中的水热着，证明画面最后定格的部分就在这里。换句话说，我们目前所看到的三个帐篷的状态，就是叶良辰他们刚离开时候的状态。
我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林若兮，她眨眨眼睛，说：“这么说，这些人是忽然离开这里的，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不得不离开？”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林若兮的这种说法，略一点头说：“有这个可能，但也或许是他们觉得沙漠中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有意思，于是就打道回府了。毕竟远方是在想象中是美好的，真去了以后，就会发现真正的远方大都很折磨人。”
林若兮听后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然后这些东西就被扔在这里了？这些人可真是浪费！”
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林若兮在这发酸，她本人是真的很讨厌浪费。
这是林若兮身上十分可贵的品质，她可谓是出身豪门，却很少无故浪费，还能保持一些勤俭的品质，实属难得。
这其实和她亲生母亲对她的教育有关，和她在一起时，林若兮就和我说过很多关于她母亲的事，她说自己的母亲家庭其实一般，当年是为数不多纯靠天赋和勤奋考进音乐学院的，大学时候还勤工俭学，靠带学生帮家里分担学费。
她每每和我提到自己的母亲，几乎全是褒奖之词，也难怪她母亲去世后对她打击如此之大。
我们俩正准备离开这间帐篷，到之前那两个帐篷里再翻翻看，忽然就见门口迅速飞过来一个巨大的黑影。
林若兮受到惊吓，直接朝我这边扑过来，躲到了我的身后，我也十分警觉地瞪起眼睛。
几秒钟后，那个巨大的黑影闪了进来，不停地喘着粗气，是吴海洋。
他快速喘了一阵，对着我和林若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宝贝？”
林若兮见进来的人是胖子，也不害怕了，从我的身后跳出来问道：“你又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吴海洋听完就挺直了身子，道：“好吃的东西胖哥我才不稀罕，这玩意给多少好吃的我也不换！”
说着他就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和我们显摆，我看清楚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车钥匙。
“是一辆越野车，至少百万级以上的！”他激动地叫着，就好像他是汽车的主人。
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宝贝，他能找到车钥匙，也就证明这附近可能有车。
林若兮这时却给他浇冷水，说你找到车钥匙有什么用，这里就算有车，也已经被人开走了。
胖子不知道我和林若兮已经对这里了解很多，听到林若兮的说法，先是一愣，接着又喃喃地问道：“被谁开走了？”
林若兮就说：“那还用问？被在这里搭帐篷的人啊！”
胖子听得更糊涂了：“这里的帐篷是谁搭的？”
林若兮跟着就把她和我在这里的发现对吴海洋讲了，最后还不忘打击他，每辆车肯定都不止一把钥匙，没准这是其中某一辆车多出来的钥匙，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但吴海洋的脑回路向来新奇，他随后就说出了一句我和林若兮都没有想到的话：“照你们的说法，这里就算是叶良辰曾经待过的地方，不也是他的投射么？如果这把钥匙是被落下的，他怎么会知道？”
我顿时也觉得他讲的有些道理，就说：“你分析的没错，这附近可能真的有汽车，你不如出去找找，找到的话，我们离开帐篷以后，行进的速度就会快很多了。”
吴海洋一听我的话顿时就瞪起了眼睛：“你说啥？我们还要离开这里？”
林若兮代替我反问道：“难道你还想一直赖在这里不成？”
吴海洋立刻就说：“他娘的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很，出去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我说：“所以才叫你去找汽车，换一种交通方式，我们就会好很多。”
吴海洋听完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接着就转头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去找汽车，而我其实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胖子走了以后，林若兮就问我：“你真觉得在这附近能找到汽车？”
我笑了：“谁知道呢？反正也不用咱俩去找。”
林若兮听后“噗”地就笑了。
我俩随后也离开这间帐篷，来到了吴海洋刚刚吃零食的地方。刚刚的零食已经被他撕开好几袋，每袋都已经吃了一些。吴海洋此时人不在这儿，没准真的乖乖的去找汽车了。
这间帐篷和刚刚那间相比，明显在气味上更胜一筹。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闻，但此时静下心来，可以明显地闻到浓郁香港脚的气味。
林若兮此时眉头皱的发紧，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嘴里还嘟囔道：“死胖子可真恶心。”
我连忙替吴海洋开脱：“应该不只是他留下来的气味，是这里原来就这样，只是我们俩刚才逗留的时间短，没有觉察到而已。”
她听后点头，小声嘀咕道：“看来这里是那些男人睡觉的地方。”
我们俩接着开始仔细的在这里进行翻找。我们陆续在这间帐篷里发现了很多生活用品，比如牙缸牙刷、刮胡刀甚至一些换洗的男士内衣和袜子。
老天好像是故意在捉弄林若兮，翻出这些东西的人恰恰都是她，看她一脸的嫌弃和无奈，我忍不住笑在心里。
接着，我也翻出一样东西，是一个专门做记录用的本子，看到封面上写着的几个字，我不禁翘起了嘴角。本子的封面上面写着“行程笔记”。
我翻开行程笔记的第一篇，就看到右上角赫然写着一行字：记录人，王军。
我一下子就联想到那把刻字的刀，上面刻着的名字是阿军，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第144章 行程日记（1）
我接着就把视线移向了下面记录的正文里。
每一篇都详细记录着时间和天气。时间甚至都精确到记录时的分钟。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记录的时间，发现日记上显示的日期，距离我们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去长达十年。
这本行程记录最开始的很多篇真的就是单纯的行程记录，里面关于记录者心情之类的话少的可怜。
我直接忽略掉时间，开始从第一篇读起：
物资已经准备充足，二十辆悍马车也已经就位，夫人说我们将会在两天后出发。
这是第一篇，就这么几句话。
接着是第二篇，记录的内容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
我们现在已经行驶在塔里木沙漠公路上，刚刚路过的是轮台县。我们现在是从东北往西南开的方向，沿途我们会穿过多个风沙地貌。
这里的沙丘还都是固定或半固定的，高3到5米不等，路边能见到不少红柳和胡杨树。按照之前设定好的路线，我们将在路过肖塘之后，大概再行驶30公里左右，直接进入沙漠滩。按照随行地质专家给出的地形图，从沙漠滩进入腹地后，再往北行驶不到20公里，就能见到传说中的那片绿洲。
没想到随行的人中居然还有地质专家，我真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然后是第三篇，记录时间显示是同一天，和第二篇相隔不到四个小时：
离开公路以后的路变得特别难走，尽管是越野车，在沙地上也无法发挥它原本的能力，我们在沙漠里已经连续开了两个多小时，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分别，阿明说那片绿洲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我们只是在陪叶少爷玩纯粹浪费时间的无聊游戏。
行程记录里开始出现了其他人的名字，我不由想，刀上那几个字，会不会是这个叫阿明的人刻上去的？
从第四篇开始，他们的行程好像变得异常艰难：
出事故了，车子在路过一片沙地时，其中两辆越野车翻进了一道风蚀沟里，万幸的是人没有事，但车子废掉了两辆，想不到这些纯进口的越野车在沙漠地段如此的脆弱。我们的队长去找夫人商量了，要不要回去，现在正在等结果。
紧接着的一篇，是在半个小时后记录的：
队长回来了，说夫人倒是没什么，但叶少爷坚持要去找那片绿洲。叶夫人没有自己的主意，她全听叶少爷的。我们其他人得知还要继续前行的消息，都感到十分的沮丧。
我读到这里时，林若兮也靠了过来，发现我在看日记，表情立刻就亮了，站在一旁开始和我一同看。
我等她快速看完了前五篇，我们俩从第六篇开始一起读：
汽车是叶家的，就算报废了也和我们没关系，但自从出现了翻车的事情，队长就开始显得心事忡忡。
我们问他，他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说我们配备的都是一流的越野车，但是四周的条件实在是太恶劣了。
他说沙漠的环境实在不由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无法在短期内找到叶少爷说的那片绿洲，这些车子恐怕会一辆接着一辆的报废，到时候我们连回都回不去了。
而且我们进入沙漠的深处越远，被遗弃的车子和随车而行的人可能会因为无法及时得到应该有的救援而发生危险。
听完队长的担心，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读完这一篇，林若兮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想法：“我真是服了叶良辰，就为了想在沙漠里看一眼绿洲，把这么多的人都置于被动的局面！”
我亦觉得这种事不可理喻，不过有钱任性这几个字不是白说的。人一旦到了膨胀而不自知的地步，什么愚蠢的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俩接着开始读下一篇：
万万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在沙漠里找到一个村子，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村子里居然还有人住，而且有十多户人家，七十来号人。
村民们也没有想到会有车队大老远从北方开车来到这里。他们以为我们到这里是旅游，就劝我们回去。我们当然都想回去，问题是叶少爷不想。
地质专家还和村里的老人聊起了我们要找的绿洲，老人说距离村子东北方向大概70公里左右的位置，的确有一个绿洲，但他去到那里，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叶少爷听了老人的话，就坚称那个绿洲一定存在，我实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他坚持想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读完这一篇，林若兮又赌气似的抱起肩膀：“叶良辰脑子真是有病，气死我了。”
我听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面气人的地方估计更多，你要不先回避一下，别因为看个日记气出个好歹来。”
林若兮听后立刻摇头：“不要回避，我要和你一起看！”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读下面一篇：
今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和招待我们的村民聊了起来。他说塔里木虽然已经算是被人类征服，但是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仅仅限于公路网能辐射到的地方。而这种所谓的安全地段，其实只占了整个塔里木不到5%，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沙漠和盐盖。
村民说，我们这行人十几辆车，三十来个人的队伍，对于这片荒漠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他建议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深入，早早回去为好。
同时他还和我说了一件我认为非常可怕的事实。我们驶下公路时，以为自己朝沙漠腹地至少行驶了几十公里，然而之后发现的这个村子实则离公路很近，换句话说，我们等同于在沙漠中兜了一大圈，又兜回来了，说白了就是迷路了。
听完村民的话，我只是感到无奈，如何行动，实在轮不到由我来做决定，希望叶少爷闹够了就赶紧张罗着回去，别等悲剧发生，就悔之晚矣。
读完这篇日记，林若兮忽然问我：“对了，既然叶良辰能在梦境里投射出这篇日记，是不是就意味着，这篇日记里面的全部内容，他其实都看过了，而且应该还看过不止一遍？”

第145章 行程日记（2）
“那是自然。”我回应道，“这些行程笔记毕竟不是叶良辰写的。”
林若兮听后满意地点头：“那还不错，至少他能有机会知道大家对他的讨厌。”
原来她关心的是这件事，但我随即就苦笑着摇头：“若兮，你把问题想简单了，像叶良辰这样的富家子弟，是完全不在乎别人以什么眼光来看他的。”
林若兮一听就把眼睛瞪得老大：“他怎么会这么厚颜无耻？”
我笑了：“这其实就是膨胀的一种表现，这类人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感受，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单单为了看一眼沙漠里面的绿洲，就如此折腾。”
林若兮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点头：“你说的也对。”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我居然还和这种人谈过恋爱，当时也真的是眼睛瞎了。感觉这件事都成为了自己人生的污点，也亏了我把我们俩之间的好多事都给忘了，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一听她提到失忆的事，我立刻就感到心里十分不安，连忙把话题又引到了行程日记上，继续看了起来：
我们在这个不知道名字的村子修整了两天，于第三天的清晨再次出发。
路上的时候，我和阿明还有队长一辆车，队长和我们聊了很多。
队长说他昨天晚上和叶少爷聊了很久，觉得叶少爷听村民说这里有绿洲后，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更加有种不见绿洲心不死的意思。
尽管队长反复强调，我们带的备用汽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如果五天之内再找不到传说中绿洲，恐怕我们和车队都要永远留在沙漠里，但少爷就是少爷，他的意见不容违背。
队长还说我们再往前走大概20公里，就到了连地图上都没有的无人区，极大的可能，沙漠的地面上，连被车轧出的道路都没有，车轮子底下，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都没有人到达的沙漠地。
他昨天晚上也和村里的人聊了，村里人给队长的建议，和之前对我说的一样，在这种地面上行进，其实就等同于自杀，因为你不知道戈壁的沙尘下是否会有石头或者深坑。
而根据地质专家给出的建议，我们要想找到那片绿洲，必须要依靠风蚀的岩石和河谷来做前行的标志，这就使得我们必须要靠近那些山岩附近的陡坡。
接下来的行程，队长说了很多抱怨的话，都是表达对叶家的不满。他们给的报酬虽然多，但基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只是满足他们叶家各种欲望的工具，尤其是这个小少爷，简直就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然而和我想的一样，队长今天引出这些话题，其实是带着目的的，他果然又提到了那件事……
这篇日记写到这，已经写到了这一页的末端，下面的内容需要翻页。
我和林若兮几乎是同时把手伸过来翻页，然而看到下一页的时候，同时都傻了眼。
下一页居然被人给撕掉了！
我和林若兮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对着下一页的内容愣了半天，她才喃喃开口：“居然被撕掉了一页！”
我仔细检查日记被撕掉的断口，发现日记只是被撕掉了一页，想必是很重要的内容。
林若兮这时又问：“会是谁撕掉的呢？叶良辰么？”
我想了一想，摇摇头：“我觉得应该不是。队长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的秘密，应该是对叶家不利的话，叶良辰就算看到，应该也没有必要撕掉日记。”
“就是说，也有其他人看到了这本日记？”林若兮道。
“应该就是。”
“真是急死人了，”林若兮抱怨起来，“队长提到的到底是什么事啊？感觉好像就是这件事害死了阿军。”
看来关于这件事，林若兮和我的判断应该是一致的。然而既然看过日记的人已经将重要的内容撕掉，想在这本日记里找到答案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我们俩只能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我们现在前行的路段还能看见很多戈壁滩，四周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石头，但刚刚地质专家用无线电同时和我们每个车发来通知，再往前行走十几公里就是沙漠了。
然而这时外面起了大风，我们的车队不得不被迫停止前行。队长看着车窗外面被风扬起的黄沙说，现在我们幸好是在戈壁上，如果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沙漠，外面的风就是杀人的信风，别说我们只是普通的肉身，就算我们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也是必死无疑。
这阵风吹了好久，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在这种气候条件下，我们每个人都显得很焦虑，然而领队的地质专家很快又发来通知，说让我们的车队继续前行。
队长接到通知，顿时就大发雷霆，和地质专家吵了起来。我能理解队长的心情，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要前进，简直就是脑子生锈了的表现。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妥协，照例行进，因为这是叶少爷发出来的命令。
说老实话，我们每个人都有想弄死他的心，对他的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我们也只能把这种狠话说在心里来解解气，叶家的势力实在太大，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做的，也就是忍气吞声地赚钱，毕竟在别的地方工作，连这十分之一的待遇都没有。
这篇日记写到这儿，就暂时画上了句号，而接下来的日记，距离上面一篇，也就隔了十分钟不到：
我们的车队果然开始在大风的条件中前进，但走的异常艰难，为了避免汽车追尾，我们不得不将彼此的汽车拉开至少五十米以上的距离，而且车速也降到了最低的标准。此时外面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行进中的车被大风吹的几乎在晃动，车窗也被风卷起来的沙子打的哗啦作响。此时我们躲在自己的车里，又不知道其他车的状态。
这种感觉实在是叫人恐惧，我都不太敢看窗外，但能隐约感觉，外面此时是涌动着的黑暗。而实际上，这个时间段明明应该是日光最亮的时候，浓烈的尘土已经把阳光遮挡到这种程度。我越来越觉得我们其实是在作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明甚至提议，要不就把叶家母子和地质专家都杀了，就说他们在沙漠中遇到了意外。
队长听后说，这件事使不得，因为不敢保证这里每个人的心都是齐的，哪怕有一个人的心思和大家的意见不统一，我们就完了。
我隐隐感觉队长这句话暗有所指，其实是说给我听的，因为之前那件事，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和他们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
见日记中再次提到了那件事，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同时也愈加觉得，阿军的死和他一再提到的那件事有关。

第146章 行程日记（3）
看到接下来的日记内容，明显能感觉他们在这个时段遇到了危险，日记几乎是几分钟就更新一次：
我们的车又停了下来，这次我们是被迫停下来的，因为车的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车上的对讲机也失去了作用，队长尝试和其他车上的人联络，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队长害怕沙尘进入到发动机里，转了方向，让车的侧面迎着大风。
这种程度的大风，我在正常的陆地环境从来没有遇到过。整辆车被风吹得几乎在晃动，我甚至觉得汽车有可能随时被风掀翻。总之，尽管我们三个人此时是待在车里，却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队长和阿明的情绪都有些失控，在不停地骂叶家的人，我虽然没有加入他们一起骂，但心情也很差，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车窗外面的世界，给人的感觉几乎就是世界末日，且不说能不能找到绿洲，我甚至怀疑我们现在还能不能顺利的回去。但愿这是我做的一个噩梦，这个噩梦快点醒来吧。
读完这篇日记，林若兮轻声感叹道：“绿洲有没有找到暂且不说，这场噩梦阿军看来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去看她时，她和我投来充满苦涩的笑，我也同她会心一笑，感觉在这一刻，彼此的灵魂好像交融在一起。
但我不敢贪恋这种灵魂交融的感觉，立刻又回来继续读日记：
呼啸不停的风声已经让我的感觉变得有些迟钝，以至于当队长说听到好像有人在敲车门的声音时，我完全没有感觉，是他的错觉？还是说风已经大到足以把石头卷起来？
这篇日记就这么短，我估计阿军应该是同车里另外的两个人去落实刚刚那个声音究竟是什么。
下一篇日记果然就解释了这个问题，记录时间显示是在半个小时以后：
幸亏刚刚有人过来敲车警告我们，我们才知道自己所在的车已经有一部分陷进了沙地里，想从那种状态下把车开出来简直是不太可能的事，我们只能弃车而逃，否则这辆越野车就是我们的铁皮棺材。
趁着汽车还没有完全埋入沙地里，我们冒着巨大的风沙，把车上的物资和汽油都运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辆车上。
除了我们刚刚那辆，其他的汽车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继续前行，怕的就是会落得和我们那辆车同样的下场。
队长说我们的车可能是不小心开进了一个流沙床里，只能白白扔掉。一辆上百万的车就这么白白扔掉，实在是可惜。
队长听到我的感慨，却发出一阵冷笑，他说我们之后要扔掉的车远不止几辆，恐怕最后只能开几辆车回去，那也就意味着，将会有十几辆价值百万的越野车被这片沙漠吞噬。
我不由再度感慨，单是为了满足一个公子哥毫无意义的心愿，就要花掉普通老百姓几辈子也赚不完的钱，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现在的风已经小了一些，但我们的人都没有想立刻出发的意思，由于之前的一系列惊吓，我们的神经都很疲劳。叶少爷也难得开金口让我们休息。
我个人其实很想去和叶少爷聊聊，他可能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死亡现在离我们每个人都很近，他就算贵为少爷，也一样不例外。
这篇之后，日记接连两天都没有被更新，下一篇日记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
我们终于还是找到了那片传说中的绿洲——只是一片有几棵早就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树的树林，和一个即将被沙吞噬掉的已经干涸了的河床。
其实村里的人早就说过，就算我们在沙漠里找到绿洲，也无非就是这种结果，这话叶少爷也听到了，但仍阻止不了他一意孤行。
这时那个姓张的瘦瘦的地质专家也说，眼前这个低配版的绿洲，就是叶少爷一直苦心要寻找的地方。叶少爷尽管非常失望，但还是到绿洲遗迹那儿参观了一番。
队长和我说，叶少爷之所以如此痴迷于绿洲，说是有很重要的东西要放在绿洲。我很好奇，就问队长他要放什么东西，结果队长一脸坏笑地说：“可能就是想在绿洲那放点水吧，然后用手蘸着尿液写上叶良辰到此一游。”
队长向来不喜欢少爷，提到少爷，三句话有两句话是咒他死。他能开出这样的玩笑也不足为奇。
姓张的地质专家说，接下来这里可能还会有沙尘天气，上次一场大风，直接废掉了我们十一辆车，如果再来一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沙漠里，所以既然我们已经找到绿洲，应该尽快离开。
这次，包括夫人在内的几乎所有人，意见都高度统一，只有叶少爷还有些不太尽兴的样子，然而就算惯子到令人发指的叶夫人此时也开始同叶少爷唱反调。叶少爷最终也首次妥协。
我们终于开始研究回去的事。
下一篇没有标注写作时间，和上一篇只隔了一行空白，我猜应该是写作的时间离得非常近：
我们开车回到离绿洲不算很远的帐篷里，之前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天。
队长先是计算了一下可以带回去的物资，其实最主要的就是车和汽油。根据队长的判断，我们剩下来的汽油，就算去到离我们最近的加油站，也只够五辆车的，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弃掉两辆车。
我们本来准备收拾东西，夫人却过来说，帐篷和里面的东西都不要了，我们直接开车离开。
我不得不再次感慨，有钱人就是任性，不知道未来如果有人路过这里，看到立在这里的三个帐篷，以及那两辆悍马，心里会是什么感想。但我估计来到这里的人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东西了，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都将被沙漠吞噬掉。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篇，我和林若兮读完以后，都觉得有些奇怪。
林若兮最先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完了？感觉阿军也没有机会被杀掉啊，是哪里搞错了么？”
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的确，日记记录到这里，他们应该就直接返回去了，根据日记上的记载，阿军应该没有机会被谋杀。
如果阿军是在回去的路上被杀，又无法解释为何会在帐篷里看到那把刻着阿军安息的刀，难道阿军和写日记的王军不是同一个人？
我正这么想时，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驶来的轰鸣声，我和林若兮都吃了一惊，同时来到门口，打开帐篷的门，只见驾驶室里的吴海洋已经把车窗摇下，硕大的脑袋从车里探出来看着我们俩，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酷得不要不要的。

第147章 另一辆车
“两位小同志，速速上车，胖哥我带你们在沙滩上兜兜风。”吴海洋一脸得意地说。
林若兮冲他冷哼道：“你快别臭美了，你开的车是被遗弃在这里的，你快看看油表，应该没多少油了吧？”
吴海洋听到林若兮的话，好像受到惊吓的乌龟一样，立刻就把头给缩了回去，车子里面很快就发出叫声：“我的娘，真的快没油了，奶奶的，叶良辰这个吝啬鬼！”
我却忽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儿，立刻就问他：“你发现这辆车的时候，周围是不是还有一辆？”
胖子又把头从车里探出来，道：“就这一辆啊，他娘的有一辆就不错了，要求不要这么高。”
“不对劲！”我道，“按照日记上的说法，当时应该一共遗弃了两辆车！”
“日记？”吴海洋摘掉墨镜，表情疑惑地问道。
林若兮此时刚好把日记握在手里，走到车子旁边把日记递给吴海洋，道：“在这呢，你慢慢看！”
接着她把头转回来问我：“你觉得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临时变卦了，离开的时候又多开走了一辆？”
我摇头：“这种车十分费油，既然叶家不差钱，对于他们而言，油比车还要值钱，因为一旦在这种地方把汽油耗尽，他们很可能全都会死在沙漠里。”
林若兮点头，表情愈加疑惑起来。
我俩正说着话，车里的吴海洋忽然骂了起来：“妈的，这个叶家小儿实在太气人了，真是欠揍，如果我是队长，一定把他打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
接着他就把日记合起来递还给林若兮，道：“这种东西我看不了，妈的肺要气得炸掉。”
“瞧你那点出息。”林若兮说着接过日记本，然后回头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去找那片绿洲么？”
吴海洋一听就瞪起眼睛：“啥玩意？叶良辰脑子有包，你也要和他看齐么？这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他娘的哪里像是有绿洲的样子？”
他说完把目光投向我，说道：“对吧周凉？”
我冲他摇头：“林若兮说的没错，我们接下来要去寻找那片绿洲。”
吴海洋听后嘴张得老大，下巴差一点掉了：“你们俩还真是一个鼻孔出气，舒舒服服的在帐篷里睡一觉不好么？非要到沙漠里面找死去？”
我不理他，直接反问：“你发现车的位置离这里远么？”
吴海洋似乎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我问话的目的，爽快地答道：“不太远，离这里也就二十米不到。”
我这时大概看看外面的情况，虽然还是一样的狂风肆虐，但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阳光也没有之前那么毒辣，这种情况下出去找东西应该没问题。
我于是对吴海洋说：“你带我们俩到你发现车的地方看看去。”
吴海洋听后就把墨镜往脸上一呼，来了句：“那就上车吧。”
我急了：“你给我下来，二十米不到还开什么车？留着点油一会儿有用。”
听了我的话，吴海洋有些不大情愿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们三个随即便出发，朝吴海洋发现汽车的地方走。由于外面的风沙还是不小，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我们却感觉像是走出去两公里一般。
被卷起的风沙打在脸上的感觉十分难受，我甚至都有点后悔，不如听胖子的，直接开车过来好了。
我原本还担心在这种风沙天气，吴海洋会把我们带偏了方向。之前看有关沙漠类的科普节目说，在沙漠中的风沙天气出行，即便是几十米的距离，也有可能会错失方向，然后在沙漠中迷路。
但我们最终还是到了。
吴海洋很确定他找的地方就是对的。我还纳闷他怎么这么自信，结果发现那里有一个标识牌，上面写着：危险禁入。
看到标识牌，我不由想，既然是队长负责管理车队，那么一定是他特意选择把车停在标识牌这儿，目的应该是想让叶良辰看到，但他无疑是动了没有必要的小心思。
且别说这个标识牌，就是当地的管理人员明令禁止他进入，他也会想方设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想着的确也觉得这个叶良辰十分可恨。
林若兮显然对那个标识牌很感兴趣，盯着它看了好几秒，最后忍不住大声问我：“这种地方也有标识牌！”
我也同样大声解释：“非常少见，但特别危险的地段也会见到，标识牌的杆一般都会埋得非常深！所以还相对比较牢固！”
林若兮点头。
接着我就开始观察这里的情况，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在胖子发现车的地方，有两条比较明显的车辙印，其中一条肯定是胖子开车留下来的，问题是另外一条，很明显这里还有一个人，开走了另外一辆车。
发现了这一点，我立刻就感觉头皮一炸，接着就喊了句：“妈的，那个瘦子没死！”
他俩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我说什么，立刻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对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赶紧回到帐篷里商量下一步对策。
我们花了一点时间，忍受了很多细沙的敲打，总算重新回到了帐篷里，有一种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刚进到帐篷里，吴海洋就道：“他娘的，我实在是不想再出去了，吃沙子都要吃饱了。”
林若兮则先是快速用手拨弄着头发，然后抬起头来问我：“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我快速调匀呼吸，说道：“那个皮特张，他没死。”
林若兮的身体抖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吴海洋的反应也很大，虽然没有说话，但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的眼睛还大。
我就把刚刚发现车辙印的事情讲给他们两个。我还说，得亏这是越野车，车身极重，留下来的车辙印也深，如果是普通的汽车留下来的车辙印，恐怕这会儿已经被不断覆盖在上面的风沙给淹没了。
说话间，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就道：“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地质专家，阿军说他也姓张，而且瘦瘦的，我猜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皮特张。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一定知道绿洲的位置，已经先我们一步开车过去了，所以我们也得迅速行动，趁那个车辙印没有完全消失，去找那片绿洲和皮特张！”

第148章 风沙之地
听到我的分析，林若兮顿时就笑了：“你也觉得那个姓张的地质专家是皮特张？”
看来林若兮又和我想到一块儿了，我微笑着回应：“所以说英雄所见略同。”
这个时候只有胖子是懵的，一脸茫然地问我们：“啥玩意？那个皮特张不是搞心理学的么？怎么又成了地质专家了？”
林若兮一声冷笑：“所谓的砖家都是人给封的，究竟有多少本事就不知道了。”
这都是闲话，我们立刻就开始为启程做准备。
林若兮找了几个水袋，装了足够多的水拿到车上。吴海洋几乎带走了所有零食。我则带上了那把刻着阿军名字的刀，以备不时之需。
吴海洋还建议把床带上，被林若兮态度强硬的给否决了。
上车后，坐在副驾驶的我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油表，数值小得可怜，估计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更换交通工具，改成步行。
准备开车前，吴海洋先是慵懒地伸了伸腰，然后侧身问我：“我说周凉小同志，我这车一开，可就是彻底放弃安乐窝的意思了。他娘的找不到绿洲惟你是问。”
“绿洲一定有，而且叶良辰放了很重要的东西在那里，赶紧开车吧，再耽搁一会儿车辙印就没了。”
车子很快开到标志牌的位置，我们接着继续沿着肉眼可见的车辙印前行。
期间林若兮说：“叶良辰的记忆还真是不赖，那么多日记，他居然看过之后全能背下来。”
我和她解释：“这并不是说他记忆力好，一个人在梦中知道和能回忆起的事情，远远超过他清醒时的状态。潜意识的记忆能力不知道要好过意识多少倍，这也是为什么在梦境中，很多人能时隔好多年，还能精准的还原曾经见过的很多场景。尤其是对其产生重大影响的场景。”
“难怪，”林若兮说，“我差一点就对他刮目相看了，幸亏你及时提醒我。”
这辆悍马车比我们想象的要费油得多，开了没一会，发送机已经有点要罢工的意思，没坚持一会儿就彻底熄火了。
“他娘的，这回死了。”吴海洋不满地抱怨道，“走着去找绿洲和找死没分别。”
“那也要找，不然我们进来干什么？”我毫不留情地回撅，吴海洋蔫了下去。
此时风沙仍然很大，我们下车后开始商量着带什么东西上路。
吴海洋提议全部带着，但这是不现实的，我知道他之所以第一个表态，是舍不得他的那些零食，但就是那些包装袋零食最应该放弃，水是一定要带的，在沙漠的环境里，水就是命。
最后的结果和我想的一样，我们一人分担两个水包，至于零食，一样不拿。
胖子实在舍不得那些零食，临离开前，又随便扯开一袋，快速吃了一些。
我们三个随即开始出发。
在狂风中行走，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我们三个弓着身子，相互搀扶着彼此，艰难行走的同时还要瞄着脚下。丝毫也不敢放松。
我们和狂风对抗的过程中，体力迅速下降，很快就透支得快要达到极限，没想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一开始我们三个是手拉着手走，但我迈某一步的时候，鞋子不小心陷进了沙地里，我立刻低头，才发觉鞋带其实早就开了，我却浑然不知。
在沙漠中没有鞋行走，等同于慢性自杀。由于风沙很大，脚下很快就聚拢过来一大堆沙尘。
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把大家都变得很被动，于是让他们俩先走，等我把鞋子弄出来后再追上去。
然而就是这么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再抬头时去看时却顿时傻眼。刚刚还能瞥见人影的两人此时好像被风卷走了一样消失无踪。
我顿时就慌了，开始大喊他们俩的名字，然而风声远比我的喊声要大。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太甘心，打算用力再喊几声，结果刚一张嘴，无数细小的沙尘就飞到嘴里，我顿时就干呕起来。
我还不能在原地站很久，沙子埋过来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快速把双腿从沙土中拔出来，同时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我落单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去看脚下的车辙印，因为我觉得，如果大家都按照车辙印走，至少还能在一条线上，那么我只需要加快步伐追过去就没问题。
然而当我低头尝试去看时，哪里还有什么车辙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毫无差异的沙地。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心说死神真他妈的坏，从来都不懂的给人留余地。
但这种时候，恐惧和愤怒都是毫无意义的，只会让智商下线，变得更加被动。
我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了几口气，思考着该朝哪里迈步。此时的我毫无方向感可言。
但我很快就灵机一动，我们之前在行走的时候，顶风的时候居多，我此时只要继续顶风走，方向至少不会差太多。
想着我就开始迈步，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不要擅自改变风向。
但我随后想到，这个世界是叶良辰创造出来的，于是又更改了祈祷对象，祈求叶良辰别那么随性，风往哪边吹，就老老实实的一直吹。
可想想好像还是不对，我其实还应该向老天爷祈祷，就算这个世界是叶良辰创造的，他其实也是遵从现实世界的客观规律来投射出这个梦境。
不过深说起来还要感谢李博学。
人们的梦境其实是天马行空的，李博学害怕我们在梦境里面的世界完全不受控制，所以在仪器上做了文章，使用一种比较特殊的低频电波，让人们误以为自己是在正常的世界里，因此他们创造的世界才会高度复合客观规律。
但人的大脑又是极其复杂的，在人脑面前，机器十分有局限性，所以经过机器调控的梦中世界仍然是非常复杂的。
它既在某些方面符合客观规律，又在一些地方出其不意。所以说我们的工作不是一般的具有挑战性。
我的大脑正不受控制地想着和此时的危机状态毫无紧要的话题时，耳边隐约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还以为是错觉，然而我刚走了没几步，那个声音又起。我这次听得十分清晰，是林若兮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却好像是从我的身后发出来的……

第149章 我要杀了他
然而此时我的第一反应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心说就算林若兮真的在我附近，那也应该是在我的前面，怎么忽然跑到后面去了？
接着我就回头，却发现此时的能见度已经非常低，一米以外的东西几乎都看不清楚。
我不管那个声音，继续往前走，那个声音第三次出现了。
“周……凉……”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甚至感觉说话的人距离我两米不到，而且这个声音居然还是从我的身后发出来的。
我再次猛地回头，仍然看不清身后有什么。
我顿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在这种极端的天气条件下，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我回过身，下定决心不理这个声音，打算快点往前赶。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在我的身后拉我的衣服。我毫无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快速转过头后，发现竟然真的是林若兮。
我立刻就傻了眼，她居然真的在我身后。
我用力把她拉过来，嘴巴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问：“你不是应该在前面么，为什么从我身后过来了？”
林若兮却说：“是你走了相反的方向。”
我怔了半秒，很快又把自己关于方向的判断告诉了林若兮，然而她却说风转向了。
我顿时就一个机灵，回过神来后，就开始骂叶良辰，亏我刚刚还在心里求他，没想到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这时又问她吴海洋哪里去了。
林若兮一脸苦笑地摇头，示意这种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我们得赶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不然就要被沙尘活埋了。
我和林若兮随后开始沿着她走过来的方向走。
一开始我俩走的是顺风的方向，走起来相对容易一些，但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逆风，也不知道是走错了方向，还是说风又转向了。
我和林若兮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路，就已经感觉脚力欠佳，两个人开始陆续摔跟头。
尽管如此，我们从地上爬起来后还是咬牙撑着往前走。在这种时候如果摔倒不起，等待我们的将会是十分难受的死法。
我们咬牙又撑了不到半个小时，林若兮终于开始摇头：“我实在不行了，你继续走，不要管我。”
我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说：“说什么傻话，我永远不可能丢下你。”
这句话一脱口，我才发觉有点越界的意思，但林若兮似乎并没有察觉。
我于是拉着她，又坚持撑了几十分钟，心里隐约感觉其实我们已经迷路了，此时我们极有可能是远离绿洲的方向，然而让我在这个时候回头，又完全没有勇气。
我的体力已经在尽头边缘的时候，我忽然撞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是一块比我还高的岩石。
我连忙拉着林若兮凑到了岩石跟前，把她抱在怀里，身体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身后的岩石多少能帮我们抵挡一些风沙，但我心知如果大风不停，长久躲在这里也是不行的，可就算我想继续走，我的双腿也已经不听使唤。
不知何时我的意识就变得越来越弱，那是一种体力将要耗尽，身体完全不受意志控制的累。
跟着我就睡着了。
然而身体很累，意识却还是活跃的，迷迷糊糊之际，我的大脑闪过很多画面。
我梦到自己和林若兮随后又走回到帐篷里，两个人躺在舒服的床上。又梦到吴海洋开着一辆车路过此地，把我和林若兮接到了车上。
我还梦到自己和林若兮找到了那片绿洲，里面全是树，还有河流和很多野生动物以及可以食用的野果，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然而这些都是我能感知到的画面，还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奇怪怪的画面不知道还有多少。
这种朦朦胧胧的睡眠持续了一会儿，我忽然就醒了，猛地惊觉此时的风已经停了，周围是一片金黄的沙体，反而是一片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这些安静下来的沙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恐怖的大自然杀手。
但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渐渐的凉意，这个梦中的世界，太阳也有落下去的时候，我和林若兮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在这里经历夜晚。
但就温度而言，夜晚的沙漠和白天简直是两个季节，到时候有得我们熬。
此时林若兮还在睡着，我看着躺在我怀里的她平静的表情，心里顿时就生出了强烈的爱意。
能和她以这种方式独处，算是我在这片沙漠里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了。
忽然我就感到口渴，用手一摸，才发现之前挂在身上的水袋已经不见了，林若兮也是一样的情况。
意识到这一点，恨意顿时就从心底弥漫开来，大风不仅夺走我的体力，还夺走了我们用来保命的水。
林若兮这时忽然开始咳嗽起来，跟着就醒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问了句：“我们这是在哪？”
我苦笑着回答：“还是在沙漠里。”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岩石，跟着就站了起来，然后问：“风什么时候停的？”
我摇头，表示自己其实也刚刚睡醒。
她这时又抬头看了看天，自语道：“天好像就要黑了……”
“你休息的怎么样？”我问她。
此时的我其实感觉身体仍然十分疲劳，肌肉都是酸的，刚刚那一觉根本没怎么起到休息的作用，估计林若兮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林若兮却说：“好一些了，我们继续赶路吧，最好能在天黑之前找到绿洲，不然我们就要在沙漠里过夜了。”
我其实还想靠着这个岩石休息一会儿，因为贸然走出去，又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而且我仍然觉得我们基本上已经是迷路的状态，找到绿洲是不太可能的事，到时候再次累瘫，恐怕连个可以靠着的岩石都没有。
我甚至怀疑，在这片沙漠彻底把体力耗尽，直到最后活活累死，就是我和林若兮最终的下场。
但我之后还是选择和林若兮一同赶路，她是个性格倔强的女人，心里一旦做了某个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也亏得她是这样的性格，当年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去救我。
重新赶路时，我和她聊起了吴海洋，结果林若兮一提到他就显得非常激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我：“你那把刀还在吧？”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用手摸了一下，刀果然还在，就冲她点头，跟着她就瞪起眼睛道：“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杀了他！”

第150章 夜
有些朋友之间会相互毫无忌惮地说攻击的话。这反而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
我和吴海洋之间就是这样，彼此再难听的话都说过，也不真的生气。
林若兮虽然是后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的，但她的性格直爽，吴海洋又是不拘小节，神经大条的人，所以他们俩也很快就打成一片，平日里说起狠话来也是半真半假，而且假的成分居多，彼此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林若兮的表情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甚至怀疑，如果此时真的把刀给她，而吴海洋恰好又在站在她旁边，她可能真的会一刀捅过去。
我于是问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把她气成这个样子？
林若兮接着就开始和我学他们俩之前发生的事。
林若兮说我们短暂的分开后，自己和吴海洋走了一会儿，见我还没有跟上，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这时就和吴海洋提议一同回去找我。这胖子一开始还算老实，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跟在林若兮身后。
此时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沿着那条车辙印走就能顺利地找到我。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之前还隐约可见的车辙印已经完全找不到了，这也和我遇到的情况相似。
尽管如此，林若兮还是坚持要找到我，说趁着现在彼此还没有离开的很远，还有找到的可能，一会儿一旦真的走散了，就彻底没戏了。
这个时候的吴海洋就有点唧唧歪歪的意思了，一开始步子走的很慢，林若兮每走一会儿，还得回头叮嘱他快点跟上。
林若兮说，当时他们俩走回头路的时候还是顺风，但一回头和吴海洋说话，立刻就有种无数个细小的暗器朝脸部打来的感觉。
她最初还没有那么生气，觉得吴海洋之所以表现出来是这样的状态，是因为他最开始出发的时候兴致就不高。
林若兮于是就走过去拉住胖子熊掌一样的手，心里想的是，你不愿意走没关系，我拉你走。
她在找我的时候还一面找一面喊我的名字，喊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吴海洋一直就没开过口。
她顿时就开骂：“我说你是哑巴么？你哪怕象征性地喊几声？”
吴海洋一直都有些忌惮林若兮，他见识过林若兮真正发火的样子，简直就是一颗炮弹。他于是就敷衍地喊了几声，林若兮接着又开骂：“刚刚我们下车的时候，就你吃东西了，怎么声音这么小？”
吴海洋这时就开始使用他最擅长的战术，开始不停地说丧气话。
一开始说他们俩现在就是在做无用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在沙漠里一旦走失，重逢的概率和被陨石砸中差不多，何况是在狂风肆虐的时候。
林若兮就说我们现在其实离得很近，可能彼此相距也就十几米不到，只是因为能见度比较低，才会暂时看不到对方，所以才要在找人的时候高喊对方的名字。
接着胖子又说，就算找到我也是个死，在这片沙漠里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绿洲。他又开始抱怨说我们最开始就不该从帐篷里出来，我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失，也算是罪有应得。
林若兮说这段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吴海洋什么尿性，我实在太清楚不过了，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他都是这副德行。
林若兮继续又说，听胖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很生气了，可当时由于找我心切，就也懒得搭理他。
结果吴海洋又和林若兮提议，要和她一起回去找刚刚被遗弃的汽车，说汽车的目标比我大，应该很容易找到，而且汽车压过的车辙印肯定还没有消失，他们沿着车辙印就能找回到帐篷里。
林若兮这个时候终于爆发了，开始对吴海洋又骂又打。
吴海洋或许也是一直被风吹得心情烦躁，虽然没有还手，但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接着就把林若兮一个人扔下自己跑了。
和我说完这些，林若兮委屈地哭了出来，开始问候吴海洋的祖宗。
我听完心里也很生气，倒不是因为胖子说我什么，而是他居然在这种时候把林若兮给抛弃自己跑了。他也算是个男人！
我安慰了林若兮几句，等她不哭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们俩又走了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没多久就彻底黑了，温度也低得可怜，就连我和林若兮身上的汗水也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不能再走了。”我对林若兮说，“在沙漠里赶夜路没有任何意义。”
林若兮听后坐了个深呼吸，坐到了沙地上，我也软倒在地，抬起头来，发现天空中已然点缀了许多颗星，是一种在城市里完全见不到的美景。
我让林若兮抬头看天，她随即也发现了那些星星，低声呢喃道：“博学最喜欢星空了。”
我原本觉得这个意境非常美好，听到林若兮无意间讲出来的心里话，好心情顿时消失全无，醋意逐渐填满整个胸腔，十分难受。
喜欢看又怎么样？他又看不到，陪你看星星的人却是我。
我在心里说出这些话后，又觉得自己可笑。一旦爱一个人就特别的专一，这恰恰是林若兮良好品质的一部分。她如果因为李博学不在而和我大玩暧昧，我反而应该觉得别扭。
我怕夜晚的时候还会起风，到时候我和林若兮非得被沙尘活埋了不可。
我于是简单休息，然后又开始找石头。
林若兮见我开始找成块的石头，也不问我找来做什么，而是和我一起找。
很快我们俩就从周边搜集来了很多石块，然后用这些石头搭了一个简陋的石头槽。
完工后，我和林若兮躺了进去，打算在里面窝一个晚上，然而躺进去之后，我忽然就觉得刚刚白白浪费力气做了无用功，假如后半夜真的起风，这个石头槽有和没有一样，我们俩照样避免不了被活埋的命运。
夜晚越来越冷。林若兮枕到了一块石头上，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我凑过去，本打算把她搂过来，却又怕被她拒绝后感到尴尬，于是就把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接着也躺了下去。
林若兮很快就睡着了，但我却因为心绪很乱，迟迟没有困意。
其实我的身体很累，我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发出来的睡眠信号，可是精神偏偏又非常活跃。
这种明明很累却又睡不着的感觉最为难受。
睡不着的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而且我想的问题偏偏又全和林若兮有关。想我们曾经的甜蜜，以及之后的变故。
我心里知道想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徒增烦恼。林若兮已经是别人的新娘，我再怎么不甘心也没用。
我甚至想，不如哪天我再去找盛元老师，让他也带我去那个可以清除人记忆的地方，把我关于林若兮的记忆也全部清除掉，省得我这么痛苦。
各种各样的想法如同野马一样在我的大脑里乱跑了一阵儿后，我逐渐也开始感觉眼皮发沉，接着就睡了过去。
然而我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躺在我身边的林若兮吵醒，我睁开眼睛后，隐约感觉她好像在哭。
我有些纳闷，侧转过头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把身体转向我。黑夜中的她眼睛瞪成两个球，定定地望着我，小声地抽泣着。
我被吓了一跳，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问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林若兮没有回话，但忽然就钻进了我的怀里，先是放声大哭了几声，接着痛苦地抽泣道：“周凉，我们俩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第151章 噩梦
林若兮这句话说的温声细语，柔情万种，我听来却好似惊雷一般，甚至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知道她想起来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对我而言当然是好事，毕竟这么个惊世的宝贝，我失而复得了。可我又想起盛元老师的话，一旦整件事让林若兮回忆起来，她的病情会比之前更重。
精神疾病和身体疾病一样，也有反弹，再次反弹归来的疾病，气势都如下山猛虎，多数人根本就扛不住。
所以我该高兴还是该伤心，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林若兮躺在我怀里哭却是真真切切的。
我的大脑正在爆炸的边缘，她忽然就抬头看着我，一脸深情地问：“你为什么不早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我？”
我正在想自己该如何开口，林若兮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我顿时就顶不住了。
“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我愿意遭受任何磨难，却不愿意忘记我爱你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就泪崩了，之前的种种顾虑如同被打开缸塞的浴缸里面的水一样，全部都不知流去了什么地方。
到了最后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种想法，我爱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深爱着她，尤其是当我知道她彻底把我忘了这件事后，对她的爱反而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而且时隔多年，我对她的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却因为找不到机会表达，潜藏在心底的爱像酒一样发酵，变得愈加浓烈。
我把仍在流泪的林若兮纳入怀里，心道去你妈妈的李博学，我反对你们这门婚事，这原本是我的女人。婚礼上我就想说这句话了，等我出去一定当你的面再说一次。
我接着开始吻她。
我们的唇很快就交织在一起，这种久违的感觉已经好几年没有体验到了，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以至于都让我忘了我们俩此时身在沙漠，躺在沙地上。
这种持续不断的热吻很快就点燃了我们双方体内的某种东西，让人明知道条件不允许也无法自控。
我不禁想，这就是多年爱意积攒的结果，他妈的豁出去了。
接着我就开始摸她，想要细细的品味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林若兮则显得比我还要疯狂。
我们俩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一场大型的沙漠动作感情戏就要上演，感觉就是水到渠成，一丁点勉强的意思也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猛地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让我无法靠近林若兮。
那种感觉就仿佛我们俩的身上都带着磁场，但我们是相同的极，同极相斥，怎么也对不到一块去，我越靠近她，阻力越大。
可我们心里的感觉已经起来了，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心急如焚，奋不顾身的就要冲过去，忽然在某一个瞬间，我感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过来，着力点是我的脸部，我顿时就觉得脸上好像被无数个针扎到了一般，疼的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捂着脸懵了一阵儿，缓过神来才发现林若兮的表情不对。之前的爱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我瞬间就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尴尬的要死，恨不得直接捡起一块石头把自己拍死。
我们俩都平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问我：“怎么了！你？”
我快速咽下口水，扯谎道：“妈的刚刚梦到沙漠里忽然出现好多白蝎子，爬了你满身，我怕你被咬死就赶紧动手去摘。”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脸都在发烧，顿时就想那些撒谎不脸红的人也是本事不小。
林若兮呼了口气，然后笑了出来，道：“你刚刚的动作可不像抓蝎子，不过倒是能看出来你在做梦。”
我的体温一下子又升高了好几度，嘴硬道：“真的就是在抓蝎子。但人在做梦的时候，动作和梦境往往都不统一。”
“好吧，”她说，“我信你。”
此时我也松了口气，可随即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我本以为美人回归，却是黄粱一梦。
没有时间做参考，但天一点也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我俩陆续又都躺了回去。
躺回到原来的位置，为了避免尴尬，我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心想如果再做类似的梦，我回头就把自己的手剁了。
我正努力酝酿睡意，林若兮忽然问我：“你睡了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温柔，我心想，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起了活心思吧？毕竟孤男寡女，很容易就烈火干柴。
而我此时的心情十分矛盾，既希望她这样，又害怕她这样。
我本想假装自己睡着了，可又觉得不妥，我才躺下不到一分钟，我又不是吴海洋，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这样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还没睡。”我说，但没有把脸转过去，因为实在不好意思面对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若兮的声音变得明快起来，搞得我十分紧张。
“什么问题？”我问，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先发出一个声音，但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你白天抱着我的时候，心里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吧……”
我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
“当然没有。”我努力说着违心话。
“那就好。”
我以为这场对话到这就结束了，正在大口喘气，林若兮随后又说：“周凉，我其实挺感谢你的。”
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让我放心。有人说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因为总有一方会忍不住越界，比如我对胖子就不放心，但对你，我非常放心，你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同时又很尊重我。”
她说的很认真，我却听得大脑快要缺氧，不知林若兮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拿话点我。
她发表完自己的感慨，我也没敢随意接话。
“所以说谢谢你，让我放心地和你做朋友。”她又补了一句。
脑子已经不太够用的我回了句很蠢的话：“不用谢。”
林若兮随即就朝我这边凑了过来，小声说：“我好冷。”
原来她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
我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把她轻轻搂了过来。
林若兮很快就在我怀里睡着了，但我却睡不着了。
经过刚刚的事情，我再次重新审视了一下我们的关系。看来我和林若兮此生都只能注定做朋友了，一旦我越界，她估计会非常讨厌我。
想着我就觉得心里实在堵得慌，忍不住开始问候月老的母亲，既然林若兮和我注定不能走到一起，当初你他妈是瞎眼了还是怎么？为什么要把我们俩牵在一起？
我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本以为今晚自此就失眠了，却最终还是难敌困意，很快就感觉眼皮发沉。
迷迷糊糊之际，我又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清晰，但很快我就被这难以忽略的声音吵醒。
我怔了半秒，猛地惊觉怀里的林若兮在抖，我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反应，但她仍在抽泣，而且漂亮的脸蛋已经被泪水打湿一片，估计是做梦了。
我刚想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她忽然开口，有些含混地说了几个字。
尽管如此，我还是听清了那几个字的内容，顿时被震惊得无法动弹，全身一阵电流经过，神经变得麻痹起来。
她说的是，周凉，我好爱你……

第152章 煎熬
混乱的思绪如同野马一样在我的大脑里乱撞一会儿后，我逐渐冷静下来。
接着我就开始冷笑，心说我也真是够无聊的，今晚注定和自己过不去，越是害怕面对什么，偏偏就非要梦到什么。
我甚至气不过，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计耳光，却疼的我差一点叫出声来。
我用手捂着脸的同时，顿时就意识到不对劲。
根据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我们只会在第一重梦境里有疼痛感。而如果我们在梦境中做梦，就是第二重梦境，假如我此时真的是在做梦，应该不会感到这么疼。
所以我并不是在做梦，我瞪起眼睛，立刻又去看林若兮，此时的她，脸上仍然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我顿时就懵了，既然自己没有做梦，怎么可能会听到她说爱我呢？
而且刚刚那句话犹在耳边，我不能听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发觉自己的大脑有越来越乱的意思，立刻就开始深呼吸。
大量的冷空气冲进肺里，我逐渐冷静下来，理智一点点回归，我随即也想明白了这件事。
我记起盛元老师当时曾说，记忆清除技术其实只是表面技术，它的工作原理是通过一系列方法把一些通过意识层面就可以想起来的事，深埋入潜意识里。
所以那些记忆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隐藏得更深了而已。
既然那些记忆还在，通过梦的形式释放出来，也不足为奇。但由于它们被埋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所以做梦的人一旦醒来，那些梦境就会立刻消失无踪，意识根本就捕捉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大脑里溢出一种异常奇妙的感觉，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悲凉。
我为自己仍存在林若兮的世界里而感到欣慰，然而我却只能隐藏在她体内最隐秘的角落里，永远也见不到光。
这样一想，一种窒息的感觉立刻就来了，我随即做了几个深呼吸，再去看林若兮时，她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看来那场关于我们俩之间的爱情故事在她的梦境里结束了。
之后的夜晚，我一直是在睡睡醒醒中度过。后半夜空气变得异常冰冷，好在我身边还有林若兮，可以抱着她相互取暖，如果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恐怕熬不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天一蒙蒙亮，我立刻就醒了，但林若兮还在睡。
我换个了姿势，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态很糟糕。
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感觉身上所有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眼睛看出去都是迷糊的，怎么眨眼睛都没用。
更要命的是口渴，已经到了非常难以忍受的地步，感觉连嘴巴里的唾沫都没了，再喝不到水，我都想尝尝尿是什么滋味。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林若兮也醒了过来，先是各种揉眼睛，接着就来了句：“好渴。”
我原本已经在她醒来之前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工作，心里已经生出了不用喝水也能熬过去的错觉，结果听她一句话，立刻又被打回原形，大脑里疯狂地思念可以流动的东西。
我们只能通过继续赶路，用对绿洲的向往来麻痹自己，进而缓解对水的思念。
今天没有风，但阳光却比昨天更加毒辣，我们俩走了个把小时后，很快就开始感慨自己的渺小和沙漠的伟大。
和这片沙漠相比，我感觉自己就好比是细小的蚂蚁，想要靠自己的双脚在这里走出一片天地简直就是笑话，连有这种想法本身都很可笑。
熬过了一段又一段令人绝望的路程，太阳很快就爬到了头顶。这时候我才开始有饥饿感，但是这和口渴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都在燃烧，稍稍干咳一下，都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走路的时候我一直低垂着头，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发现前面茫茫一片，还是一望无际的沙地，头皮顿时就一阵酥麻，身体不由就僵住了。
和我并肩而行的林若兮见我忽然站定，也跟着停下来，转过头来看我，眼神中写满了坚毅，似乎有种要和沙漠死磕到底的意思。
我顿时就一阵感动，心想连林若兮一个女人都这般坚持，我有什么好畏惧的？
我用力地哼了一声，说了句：“他妈的，我宁死不屈！”
我忽然就来了句如此没头没尾的话，林若兮也不觉得突兀，还对我露出了笑脸，然后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也说了句：“对，宁死不屈！”
这种默契令我大为振奋，我立刻就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量从脚底生出。都说人的潜能是巨大的，真爆发起来，我们自己都会大吃一惊。
我心道，现在就是见证我潜能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咽气之前找到那片绿洲。冥冥之中，我总感觉那片绿洲就在我们附近，再坚持一会儿就要到了。
一个人到了某种绝境，往往都是靠着一种莫名的希望撑着，后来回想，我当时就是这种状态却浑然不知。
之后的行程，我和林若兮互相说着鼓励的话，彼此向对方打气。
期间她不小心摔了一次，脚踝有点扭伤了，我就搀扶着她走路，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方式走路，就算在平地也走不了多远，却都没有一丝畏惧的意思。两个人充满激励的语言都深深的打进了对方的心里。
我忽然感觉，就算我们俩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友谊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沙漠“死亡之地”的称号不是盖的，和它的宏大相比，人类的意志实在微不足道，我们俩个人终于还是被残酷的现实打败，变得了无精神。之前的豪言壮语也都像是过了保质期。
如此又坚持了个把小时，我的一切直觉都变得不再清醒，我感觉自己看到的东西似乎都在旋转。
我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旋转，还是说这里的世界整个都在旋转。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走，或是整片沙漠都在移动，此时一切的行动都靠本能支撑。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在这个世界死掉了，也没能顺利在现实中醒来，彻底迷失在这个世界里，然而下一秒，我就感觉到自己仍然搀扶着林若兮蹒跚前进，痛苦的煎熬还在继续。
我们好像两具行尸走肉，一直从天亮走到天黑，终于在某一个节点，我一直搀着的林若兮变得异常的重，我拉她不住，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栽了下去。
我心里着急，俯下身去想拉她起来，却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躺在地上后，我顿悟了。胖子是对的，这片沙漠里根本就没有绿洲，叶良辰这个混蛋和田野一样，把我们给耍了。我们三个人当初就不该离开那个帐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种情况下，我和林若兮若想生还，只能祈求上帝出现了。
然而我几乎刚冒出这个想法，远处忽然投来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
上帝真的出现了！

第153章 救命恩人
但我随后就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光不是上帝，我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上帝如果出现，应该不用开车。
汽车的轰鸣声离我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很快就离我们十米不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发现我和林若兮此时正在汽车前进的方向上，我的双眼被车灯晃得差一点瞎掉，想躲开却已然没有力气。
我本以为自己和林若兮的下场是在这里活活累死，万万没有想到在生命的尽头却要临时改变死法，要被汽车撞死，真是世事难料。
我想大叫，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然而其实睁着也是一样的效果，因为我已经被晃得失明，满世界仍然都是耀眼的白色。
生死关头，我听到一声剧烈的刹车声，跟着是一道强劲的风力顶了过来，这辆突然飞出来的汽车居然刹住了。
我能感觉到车上有人下来，但那已经是我最后的知觉了，随即我体内一直绷着的弦就松了下来，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世界远去了，我像一片落叶，飘入了无尽的深渊里。
丧失意志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心说就这样死了也好，否则不知道还要在沙漠里折腾多久。
在现实直接醒来，我顶多是会头痛一段时间。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再怎么难受，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但在沙漠里的煎熬，实在是对身体和心智的双重摧残。
但我竟然没死。
混沌的意识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慢慢的，我隐约感知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拍打我的脸，那是一种十分遥远的感觉，这种似有还无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感觉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接着我身体的其他感觉也陆续苏醒，我逐渐恢复了意识。最初还有点不太确定，知道后来一道亮光照了进来，我逐渐对四周有了感觉。
接着我就发觉自己的嘴好像在叼着什么东西，然后有什么东西流进了胃里，非常的凉，却又十分舒服，再然后我就听到了胖子说话的声音。
“他娘的你可真能喝，差点就把这水袋里面的水给吸干了。”
居然真的是吴海洋。
我一开始还不太敢确信，可睁开眼睛后，立刻就看到那颗篮球一样的脑袋。除了吴海洋，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我发现自己喝的是水，又用力吮吸了两口，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感官彻底苏醒后，我感觉自己喝进口里的水都是甜的。
但这种甘甜清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吴海洋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水袋，嘟囔了句：“他娘的给我留点。”
喝完了水，我感觉生命好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整个人又恢复了体力。接着我就想到了林若兮，立刻就要问胖子她人在哪儿。
吴海洋听了我的问题，忽然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低语道：“能救你一个就不错了，她不行了，已经走了。”
我的呼吸立刻就停住了，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悲凉瞬间把我整个人围住，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都有点疼。
眼前的吴海洋突然又露出了一脸坏笑：“瞧瞧把你急成那个德行，你的小可人也活着呢，但还在睡，现在在帐篷里，你太重了，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了。”
“真的么？”我先是这么问，随后才发觉胖子的话有问题，我不小心居然掉进了他的语言陷阱里。
我立刻就更正：“拜托你别总乱说话，什么他妈的小可人？”
吴海洋本来是半躺着的姿势，听了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就坐了起来：“我发现你们俩的时候，你俩抱的跟个什么似的，他娘的以为我眼睛瞎么？”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一幕，我记得发现汽车驶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抱着林若兮，难道自己在紧急时刻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却浑然不知？
“这里就咱俩，也没有外人，你和我没必要装，还是那句话，胖哥我嘴紧得很。”他说完嘿嘿一笑，“你俩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干了啥？”
我瞪了他一眼，勃然大怒道：“林若兮是个女人，发现有汽车朝我们开过来，我过去把她护住有什么问题么？我他妈可不是你，危机关头第一想到的人就是自己，扔下林若兮自己一个人跑了！”
吴海洋本来正在吃零食，听了我的话，顿时就火了，而且是真的生气，把零食扔在座位上，眼睛瞪成了两个球，道：“你小子说这话有没有良心？奶奶的不是我开车满世界找你们，你现在还有劲和我说话？早就晒成咸鱼干了！”
他讲的没错，我有些理亏，但心里还是有气，其实主要是不满胖子在说到我和林若兮的问题时，总是如此的不严肃。
吴海洋这时又来了句：“就这还他娘的研究心理学呢，你俩真是清白的，你就不会表现的这么紧张了，瞧你急的跟个什么似的，不是有鬼就怪了！而且你之前都承认过一次，你自己估计都忘了。”
我终于被他打败，苦笑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把我救过来，就为了拆穿我这件事？”
吴海洋道：“我只说了句小可人，有点玩笑的意思，娘的明明是你反应过激好不好？搞得我都莫名其妙。林若兮和李博学都已经结婚了，胖哥我再不靠谱，妈的能出去到处说闲话？八婆的事我死都不干！”
他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我。
胖子说的没错，他刚刚的语气只是随口一说，是我无形中把这件事给放大了，恰恰是我自己的敏感把自己的心理出卖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许久没有开口，沉默下来，汽车里只剩吴海洋“咯嘣咯嘣”嚼薯片的声音。
十几秒后，他就沉不住气了，问我：“你小子生我气了？”
我忙摇头：“我怎么敢生救命恩人的气？”
胖子就笑：“你他娘的知道就好。”
但我随即想到，从我醒来到现在，光是为没用的事费了不少口舌，该问的话一句也没问。
我于是就问吴海洋：“你这辆车哪里找到的？”
他神秘一笑：“你说说看，看你小子聪不聪明！”
我瞪起眼睛：“你找到皮特张了？”
吴海洋微微翘起嘴角，神情得意起来：“找到皮特张算什么本事？你胖哥我找到那片绿洲了，明天一早带你们过去！”

第154章 新世界
从吴海洋的嘴里听他说找到绿洲，就好像听他说想要减肥一样的不靠谱，然而我看他的表情时，又发现他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找到了？”我用不太敢相信的口吻问道。
吴海洋一听就急了：“他娘的你还不信。”接着他的就摆了摆手说，“算了，和你解释都多余，明天直接带你过去。”
我随后和吴海洋陆续下车，开始往帐篷那里走。
那个帐篷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三个帐篷是一模一样的，但这里只有一个，所以我们并不是说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我于是就问吴海洋这个帐篷是哪里来的。
吴海洋说帐篷是他在车里找到后自己搭好的，而汽车则是他在绿洲的边上发现的，估计就是皮特张开过去的那一辆。
他开车出来找我和林若兮找的十分辛苦，而且从早到晚也找不到，就在晚上的时候临时在一个地方搭了一个帐篷，打算再出去找一圈，实在找不到，就撤帐篷走人，没想到居然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我们。
说话间，我们就走进了帐篷里，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林若兮，此时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表情十分平静，胸口缓慢地上下起伏。
再次看到林若兮，我感到踏实了一些，心里也才有真切的感觉，我和林若兮是真的被救了。
我这时才去问胖子，他和林若兮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海洋一听我的问题，立刻就显得有些得意，好像他早就期待我这么问了。
他先是美化了自己和林若兮分开的动机，他说自己之所以把林若兮单独留下，是因为觉得我当时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认为林若兮找到我应该没有问题。他又称自己并不是想要在危机关头当逃兵，而是想找到另一辆汽车，好开着车带我们离开。
这种话一看就知道是谎言，不过可以拆穿他的人正在睡觉，而且他毕竟真的找到了汽车。
人类是结果性思维的动物，只要结果令人满意，没人过分的纠结过程。这一点连我也不例外。
胖子接着就开始描述他找到汽车的整个过程，简直就是一个气势磅礴的勇者大冒险故事。
他说整个过程的前99.9%都是令人绝望的，他在沙漠中每走一步都几乎使了全部的力气。
为了更好的塑造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吴海洋连脸都不要了，说：“你也知道，我身上的肉足够劈开另一个林若兮和你，带着这么多的肉走路，就好像同时背着你们两个人走路一样。”
我迎着胖子的吐沫星子点头，实在懒得拆穿他。
他接着又情绪激动地讲了起来，说自己当时渴的要命，但也没有立刻解下系在腰间的水袋，他觉得这些水都是用来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一滴也不会动，就算自己再怎么渴，也要靠强大的意志力撑着。
他在沙漠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后，越来越觉得找到那辆汽车无望，自己只能把体力完全耗尽，然后在孤独和痛苦中死去。
吴海洋说到这儿的时候还一脸遗憾，称当他发觉自己的想法错误时，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草率的离开，虽然动机是好的，但一个人死，不如好伙伴们在一起死。
我见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树立自己光辉伟大的形象，终于就有点不耐烦的意思，催促他道：“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绿洲的？”
吴海洋不满地蹙了蹙眉，称：“你这位小同志，心情不要太急躁，故事才刚讲了个开口，你立刻就要听结局。”
我心说这个时候就不能给他脸，不然又是好几万字的噪音煎熬。
我于是就说：“我其实有点累，你要是不能直接讲结局，不如就等我什么时候有实在闲着的时间，再听你慢慢讲。”
吴海洋一听，表情有点纠结，跟着就好像豁出去了一样，来了句：“奶奶的，你既然这么想听，我就满足你，直接讲最精彩的部分！”
胖子紧接着果然就开始挑重点的讲。
他先是说自己当时已经把腰上两个水袋里面的水全部干掉，再多一滴都挤不出来。
但没过多久，他又渴的要死，然后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自己犹如一只渺小的蚂蚁，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沙盘里，似乎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了，就绝望地躺在地上等死。
关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也和胖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然而吴海洋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就令我眼前一亮。
他说自己已经抱着必死的想法时，忽然就感觉一股冰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他就听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雨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天空中竟然飘下雨点，吴海洋立刻就兴奋得大喊大叫，原本躺在地上狂骂叶良辰的他又开始反过来夸对方。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吴海洋先是把双手伸向天空，致敬了一下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越狱成功之后的名场面，跟着就好像鱼儿得了水一般地在沙地上狂跑。
他跑的时候，眼睛一直瞄着天空，完全没有顾及脚下，结果忽然就一头栽进了一条小河里。
他先是吃了一惊，心说沙漠里怎么会有河？结果从河里站起来后，发现河水虽然不算宽，但很深，已经没过膝盖。而且河水很清，似乎直接喝都没关系。
吴海洋毕竟不是一般人，想着河水似乎能喝，跟着就灌了一水袋，然后“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这时就讽刺他：“都说沙漠中虽然水源可贵，但很多水含有的矿物质都严重超标，喝了反而对人体有害，你也不怕自己被毒死。”
吴海洋就摇头：“刚刚给你喝的就是，你喝完了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我听后只能无奈的苦笑。
吴海洋继续讲了起来。他说那条河道没有支流，只有一条主干流，而且明显是朝着一个方向流动。
他觉得这条突然出现的河不一般，就想沿着这条河流一直走，看看能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
吴海洋沿着河流走了很久，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喝河里的水，喝饱了就继续走。
他忽然想河流的尽头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如果真是那样，他一定要到湖里面洗个澡，不讲究如胖子，也已经受够了身上的汗味。
他走了大概几公里的路，忽然在远处瞥见一样东西，是和我们遗弃的那辆越野车一模一样的车。
吴海洋先是一惊，跟着就快速朝那辆汽车跑去，结果发现车的尽头居然是一处断崖，这辆车的车头已经冲了出去，前面的两只轮胎已经腾空，开车的人再冒进一点点，就会连人带车冲到前面的深渊里。
吴海洋十分好奇地走到崖边后朝下看了一眼，顿时就目瞪口呆。
悬崖下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深渊，而是一个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绿洲。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他眉飞色舞地道。

第155章 人间仙境
吴海洋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却有极强的驾驭文字的能力。平淡无奇的一件事，到他的嘴里，也能被他说得绘声绘色，而且他十分爱使用夸张的词语来包装他想要描述的事。
总之听到他的描述后，我的心几乎都飞到了他说的那片绿洲里，不过我很快又提醒自己，我不能对那片绿洲抱太大的希望。
尽管吴海洋说的很吸引人，但很有可能真实的情况就是一块贫瘠的绿地，只是被他夸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俩正在热聊时，林若兮醒了过来。我和吴海洋听到她发出来的呻吟声，立刻围了过去。
林若兮的状态十分虚弱，感觉她连睁眼这个动作都很费力，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又在闭合的边缘，我甚至都怀疑她有没有看到我和胖子。
几秒以后，她又闭上了眼睛，跟着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显然又睡了过去。
“这女人不会熬不过去，就死了吧？”
胖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瞪了他一眼，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不过说老实话，见林若兮这样，我十分难受，心里也是一样的感觉，她好像撑不过今天晚上。
此时唯一的欣慰，就是我们并不是在现实的世界，否则我的难受会比现在多一百倍都不止。
一旁的吴海洋忽然说：“我其实挺佩服这个女人，咱俩两个大老爷们都被这片沙漠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她居然还能活着，真他娘的是个狠人。”
我听了就在心里冷笑，心说胖子如果知道当年林若兮为了救我慷慨赴死的事迹，估计会给林若兮跪下顶礼膜拜。
我小声对他说：“咱俩还是离她远点，别打扰她休息了。”
我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对林若兮之前的梦话心有余悸，她如果这个时候再来句梦话“周凉我爱你”，再刚好被吴海洋听到，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然而我和吴海洋离开后，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就感觉浑身冰凉。
和林若兮重逢后，她在我面前睡着的机会一共也没有几次，我就听到了她说爱我的梦话，李博学几乎天天和她睡在一起，会不会也听到过类似的梦话？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听过，他们俩只要还同床共枕，李博学就有机会听到。那他会怎么想？
我觉得只要是正常一点的男人一定会觉得自己被绿了。极端一点的男人估计会帮我放点血出来，搞不好还会送我去见上帝。
李博学倒是不至于这么野蛮，但他也不是善茬，反而是像他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更加可怕。
我脑子越想越乱，也越想越怕，再加上自己之前的状态本来就不怎么样，一时间竟然有种要昏厥的感觉，还是吴海洋及时推了我一把，我的精神才稍微恢复了些。
“你小子怎么了？眼神怎么有点迷离的意思？”胖子一面推我一面问。
“啊！”我怔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
帐篷里只有一张床，林若兮在睡，我和吴海洋就只能暂时睡在地上，虽然有点凉，但总算比之前躺在自己搭的石窝里面强。
吴海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我怕他的呼噜声会吵醒林若兮，时不时就给他补上几脚，但自己毕竟折腾了好久，已经身心俱疲，没一会儿也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完全听不到一丁点的声音。
第二天最先醒过来的人反而是林若兮。
她第一个把我摇醒，只给了我很短暂的清醒时间，接着就问我吴海洋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有一点没睡醒，用不怎么清晰的普通话和她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林若兮认真的听完，有点不太相信地把眼睛移到吴海洋的身上，冷笑了几声后说：“居然是他救了咱们俩，这可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没一会儿胖子也醒了，看到林若兮站在他面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眨眼睛，然后来了句：“呀，你活过来啦？”
林若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死我都不会死。”
我和林若兮吃了一些吴海洋的零食，又补充了水分，跟着吴海洋就张罗着要带我们去找他之前发现的绿洲。
我们随即就坐上了汽车，林若兮照例问了一下油表，胖子笑着回应：“说出来你们可能会吃惊，我发现这辆车的时候，这辆车的油基本是满的。”
我听后果然感到吃惊，但更多的是疑惑。既然这辆车的油是满的，当初那些人为何要把这辆车遗弃呢？还是说叶良辰在梦里并没有真实还原当时的情况？
但想想又觉得可疑，叶良辰连日记被撕掉页这种细节都能如实还原，会对一辆车的油量这么敏感的事出错么？更别说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汽油对他们来说和水一样珍贵。
这种事光靠猜测得不到答案，继续思考只是白白浪费脑细胞，我浅浅地闭上眼睛，把思绪切换到了别的地方。
我们开车行驶在这片沙漠中时，感觉还是非常畅快的。最兴奋的人莫过于开车的吴海洋，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这辆车是他自己的一样。
坐在驾驶位的他，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一面开车一面还振振有词：“开这种车的体验是最爽的，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辆车不是在现实世界。如果现实中的我真有这么一辆车，他娘的真会从沈阳开到塔里木去！”
林若兮听着就说：“你先别光顾着臭美，先带我们找到你说的那片绿洲。”
“这不就在路上呢么？”胖子道，“好饭不怕晚，着什么急？”
我其实也有点担心他会迷路，因为透过车窗看到的外面基本都是一样的荒漠，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方向感再好也容易迷路，况且吴海洋本来就不是那么靠谱。
然而胖子很快用实际行动打了我的脸，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先是找到了他口中的河流，接着又沿着河流一路开，没多久就找到了吴海洋说的那片绿洲。
他把车子停在边上，我们陆续下车。
当我看到吴海洋口中的那片绿洲后，顿时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悬崖下面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整片绿洲就在这块凹陷的盆地里，里面像个超大的植物园，碧绿的树木一片挨着一片，好多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唱着美妙的音乐穿梭在树林之中。靠近崖边的地方还有一片湖，湖的上方是流水形成的瀑布，瀑布周围打出来的水雾隐约印出一道彩虹的轮廓，简直美如仙境。
我看得如痴如醉，心说夸张如吴海洋，居然也没能渲染出这片绿洲的真实的美，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了。

第156章 热带雨林
站在我一旁的林若兮也看的入神，眼神里流出久违的柔情。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了一般，说了句：“有点不对劲啊！”
我问：“你想到什么了？”
她转过头来问我：“这里给人的感觉和日记本上描述的绿洲完全不一样！”
胖子就道：“可能这里有两个绿洲呗？有什么稀奇？”
林若兮摇头：“不可能，这片绿洲这么大，而且你一个人都能发现，他们的人那么多，怎么会发现不了？”
“不是我吹，”胖子的表情认真起来，“像我这么机灵的人可不多。”
我这时也想到了关键问题，用确信的语气说道：“不对，这里的绿洲和日记本上写的是同一个！”
他们同时过来看我。
我迎上他们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吴海洋在这里找到的车，应该是皮特张开过来的，你们还记得他之前的状态吧？”
胖子道：“半死不活的，感觉快没气了。”
我点头：“没错，但他忽然就消失，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现在想来，我们当时在靠近那些帐篷的过程中他其实就已经醒了。”
“你觉得他之后是装睡？”林若兮问。
“就皮特张这个人给我的印象而言，他做出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稀奇。”
胖子立刻就火了：“奶奶的如果被我确定他真的是装睡，妈的拔光那个瘦猴子的毛。”
我继续分析：“皮特张醒来后，应该一下子就认出这些帐篷来，里面的情况他比咱们熟悉，所以他趁着我们喝水的时候偷偷跑去隔壁，带了些水和吃的，然后又出去找到胖子开的这辆满油的车，直接开到了这里。因为他在现实中来过这儿，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这么说，皮特张就是日记本里提到的张姓地质专家？”林若兮问。
“只有这种可能性，能把整件事解释圆满。”我说。
“奶奶的，那个皮特张现在也在这片绿洲里？那咱们赶紧到下面抓猴子去！”
林若兮又问：“可如果是你说的情况，那这片绿洲……”
我说：“这片绿洲是叶良辰想象中的绿洲的投射。可见他是真的十分向往这片绿洲，所以下意识地把这里加工成了他理想中的样子。”
林若兮微微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的好美。”
跟着就是怎么下去的问题。下面的海拔很低，直接跳下去等于找死。
我们三个人围着崖边绕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一个不那么急的缓坡，从那里下去，应该会比较顺利。
最先下去的人是吴海洋，这种事对于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他几乎是几个垫步就到了下面的平地，我和林若兮都异常羡慕。
到了下面，他还不老实，用言语催促我们，仍在上面的林若兮就骂他。
紧接着，我搀扶着林若兮开始小心翼翼的往下面走。
走在上面时，发现这个坡只是看上去有些缓，实则也陡峭的很，好几次我们俩都差点从上面直接滚下去，那也是一种自杀式的走法。
好在是有惊无险，我们俩最后也顺利到达平地。
真的到了下面后，发现这里和想象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下面的树林从上面看很美，但是真的踏上这片土地，就会发现我们的脚下到处都是潮湿的烂泥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好像这里所有的树都是由一条根系生长出来的。
进入密林之后，四周更是变得异常的闷热，那种感觉一点也不比上面的舒服。我们的身上一下就汗透了。
树林里偶尔会看到石头，但根本就没办法坐上去休息，石头上到处都有青苔，偶尔还能见到一些似乎只能在热带才能见到的虫子，叫不上名字，但看上去十分恶心。
我们路过某一块石头时，林若兮被石头上的裂纹吸引，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说：“这块石头怎么裂成了这个样子？”
我被她说的好奇，就也凑过去看，却发现那个裂纹仿佛在动。跟着就爬了起来。哪里是什么裂纹，而是一直超大个的蜈蚣。
林若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窜出去好几米远。
但最要命的虫子还是蚊子，一大片一大片地朝我们飞回来，感觉张嘴说话都能吃掉几只。
我们三个人，吴海洋最招蚊子，没一会儿，他露在外面的地方已经被咬满了密密麻麻的包。
胖子就抱怨：“既然你说这里是叶良辰靠想象力投射出来的绿洲，妈的他就不能让这里没蚊子么？”
我无奈地笑笑：“叶良辰和田野不同，他没有筑梦能力，能投射出这片热带雨林已经很不容易，其他的方面都是按照客观的世界投射的。”
我们三个人在怪物触须一样的树根网里行走，几乎一脚一个陷坑，走的十分艰难。偶尔累了抬起头，发现头顶上的树冠已经完全遮住了阳光。
我们在树林里艰难的穿行了一会儿，胖子摆手示意我们先停下，跟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他说：“他妈的这里怎么还不如沙漠？实在太难受了，要不咱们还是上去吧。”
我其实也在心里打了退堂鼓，心说这还远不是树林的深处，我们就已经举步维艰，真的到了里面，搞不好随时会成为某种野生动物的点心。
但我随后想到那些日记。日记上说，叶良辰把十分重要的东西放在绿洲里，我猜那或许就是打开他心门的关键线索。我们既然都找到了这一步，再怎么难也要坚持下去。
我们在里面又走了不到几十米，突发了一件意外。
路的前方有一处沼泽，毫无防备的，林若兮就陷了进去。
等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沼泽已经没过她的腰身。
情急之下，我和吴海洋快速找到一根树枝，并把树枝给她递过去。
林若兮拽着树枝，我和吴海洋一同用力拉，就这样把林若兮从沼泽里拉了出来。
回到岸上后，我们三个都坐在地上，互相看着彼此，相视一笑。
然而就在这时，林若兮忽然吐了一口血。

第157章 噬命沼泽
这一幕实在过于突然，我和吴海洋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林若兮用极度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疼，我们俩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都凑了过去，发现林若兮已经痛苦得脸都扭曲到了一起。
“这是怎么了！”我惊慌失措，一时有点懵了。
胖子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刚才拉的太用力，没准扯碎了内脏。”
但我紧接着就发现不对劲，林若兮的裤子上全是细小的洞，密密麻麻，显然是被沼泽里面的某种生物给咬了。
我心里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准备脱掉她的裤子。胖子眼睛都瞪直了，问我：“周凉这是要干啥？”
我没理她，跟着就把林若兮的裤子脱下来，这时我看到她的腿上全是洞，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给什么东西蛀空了。
我顿时感觉一股凉气让我从头冷到脚，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胖子这时也发现了这一点，吓得乱叫：“我的娘，这是什么情况？泥里面居然有吃人的东西？”
林若兮这时仍在吐血，显然那种生物已经钻进了她的身体里，搞不好已经在吃她的内脏。
我顿时就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恐怕熬不过去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一想，绝望立刻就填满我的身体，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林若兮这时咬牙说：“周凉，你有匕首，帮帮我，杀了我，快……”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想而知林若兮现在有多难过？
我的确拿出了刀，然而盯着眼前的爱人，却根本下不去手。
吴海洋忽然从我手里抢过刀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插进了林若兮的胸口。
等我回过神来，林若兮已经没了呼吸，跟着就在我面前彻底消失，地面上只剩下那把匕首。
我顿时就变得十分激动，和吴海洋扭打在一起，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控制。
“他娘的，你要干啥？”胖子急了起来。
我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做毫无意义的事儿，林若兮与其被活活咬死，显然一刀毙命所受的痛苦更少一些。
这样想着，我松开了自己的手，吴海洋却仍然一脸戒备，拳头握得死死的，直到我坐到了地上，他才放松下来。
胖子这时开始说话：“我可是在帮她，要不然她就得被虫子吃的只剩一张皮。”
“我知道。”我有气无力地说，“我只是觉得之前在沙漠那么难都熬过来了，没想到却在这个地方把命丢了，心理替她感到不值。”
说完这些话，我同时就感觉到一阵无尽的失落和空虚。
胖子撇了撇嘴，道：“感觉你刚才像一头饿狼，好像要弄死我替林美妞报仇！”
“我刚刚脑子太乱了，其实是在生那些虫子的气，发泄错了对象，”我说，“感谢你帮林若兮选择了一个舒服的死法。”
我是发自内心这样说，如果当时是我处于林若兮的那个位置，我也一定会提出和她一样的要求，被一刀毙命肯定要比被虫子活活咬死来的舒服。
胖子这时走了过来，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我说你也想开点，她又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离开这里而已。”
接着他又走到沼泽边上，心有余悸地往沼泽里面看，嘟囔道：“他娘的这沼泽里面是什么东西？林美妞的下半身这么快就被它们给吃空了？”
我拾起地上的匕首也走过去看，发现水面非常平静，完全想象不到水下面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我看沼泽看得入神，尤其是林若兮刚刚不小心陷进去的位置，仿佛她此时还在那个地方。
我正看得入神，胖子一把将我拉过来，满脸惊恐地说：“你小子也想找死？”
我怔了一怔，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问：“我怎么了？”
“你他娘的眼睛都直了，感觉你就要跳下去了。”
“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说。
我们俩随即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打算往林子里的深处走。
没有了林若兮，感觉上好像是少了好几个人，我在里面探索的激情小了不少。
稍稍往林子里走了一阵儿，立马变得难走起来。
由于树木太过密集，我们只能一边砍掉老藤阔叶一边前进。我们俩只有我手上有把匕首，所以一开始是我走在前面，有点替吴海洋开路的意思。
不过这样做很消耗体力，没一会儿，我就有种要累瘫的感觉。
吴海洋骂我没用，从我手里抢过匕首，换他来砍那些支出来的藤叶。结果他砍了没一会儿，喘得比我还要厉害。
很快他就开始放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不行了，没有吃的东西补充体力，再这么走下去非活活累死。而且连个目标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就说：“该往哪里走，我现在也说不好，但总归是还要走走看。每个人的潜意识都是一个谜，需要在探索中逐渐解开谜团，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吴海洋自知我说的有道理，就不再吭声，但也不张罗着继续走。
我其实也理解他。吴海洋虽然懒点，但也不至于遇到点问题就哭爹喊娘。他估计是被刚刚发生在林若兮身上的意外给吓到了，怕在树林里碰到更恐怖的东西。
我其实也害怕，但这就是我们俩的宿命，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工作，其他方面的事容不得我们挑选。
我一开始也不催他，打算等他自己张罗着走。结果他却好像一副要烂在这里的架势，丝毫也没有要继续行动的意思。
我这就不能容他了，开始拿话敲打他。
吴海洋一开始还有点唧唧歪歪，最后估计也意识到有些事注定躲不开，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道：“如果我一会也被一些恐怖的虫子给吃了，你他妈动作快点，也把我的心脏戳了窟窿！”
我对着他一脸苦笑，然后说：“换做我也是一样。”
接着我就把眼睛投向前方的树林里，冥冥中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第158章 移动的树皮
我和吴海洋继续深入这片雨林。
我本以为一路上会遇到各种飞禽猛兽，阻止我们前进，然而却并没有危险的事情发生。我们俩走得战战兢兢，反而一路无事，只是感觉里面的树林越来越密集，盘根纠错，铺天盖地。
满眼的绿色甚至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我们俩是两条小虫，游走在一片菜地里。
之前曾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关于热带雨林的传说，但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别人的梦境里有一次这样的体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片热带雨林居然还是在沙漠中。
由于这里的蚊子实在太多，一向话多的吴海洋此时也把嘴闭得很严实，但他走路的时候也没闲着，几乎一刻不停的在打蚊子。
我们俩偶尔会在丛林中遇到大个的蜘蛛，还有蛇和蜈蚣。居然丛林里的这类动物往往都有剧毒，被它们咬一下，基本就等于被判死刑。
见到这类动物，我和吴海洋本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都绕得它们远远的。那些动物也略懂江湖规矩，不主动上来找不愉快。
我之前曾经看过一本关于介绍亚马逊雨林的书籍。我对其中关于野生动物的介绍印象最为深刻。
想到那篇和亚马逊雨林有关的书籍后，我忽然就回忆起其中一种名为牙签鱼的动物。
那种鱼的体型非常小，最大的也不过十厘米左右，常常栖息在河里或者沼泽地中。书中称那些牙签鱼是最隐蔽的杀手之。据说它们能通过人体的尿道游进人的身体里，然后啃噬人体的身体组织。
之所以想到这种鱼，是因为我仍然对林若兮刚刚的死耿耿于怀。或许她就是死于那些牙签鱼之手。
我们俩在雨林中穿行的同时，我心想，原来在雨林中穿行就是这种感觉，完全就是把脑袋别裤腰上的散步行为。
记得有一首歌的歌词其中就有这么一句：月色摇晃树影，穿梭在热带雨林。
写歌的人或许觉得这样很有意境，是对自由的向往，其中蕴含着无限的浪漫。我现在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热带雨林，对这里有很大的误解。
在这种地方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稍加疏忽，就会被这里的野生动物送去见上帝。
我们俩赶了一段路后，胖子忽然叫停：“不行了，他娘的再走就要死掉，让我喘口气！”
他说完就在原地站定，把手搭在离他最近的树的树干上。
我也席地而坐，刚刚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而且相比体力，精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胖子随后和我提到了皮特张：“咱们两个人一起都走得这么艰难，我觉得他一个人肯定走的更被动，极大的可能已经挂了。”
我听着也跟着附和：“的确是凶多吉少。”
可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希望他能幸存，最好还能被我们碰到。
我觉得这片热带雨林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沙漠还要危险，就如吴海洋所说，如果对这里不了解，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这里又十分危险，贸然往里面闯，到了最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这时又说：“皮特张这个混蛋，就算挂了也是死有余辜。亏我当时还背着他走路，他知道这片绿洲的位置，他娘的偷偷一个人跑了，打算吃独食。害得咱们三个人差一点在沙漠里被晒成肉干……”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发出一声疑惑的惊呼，“咦？”
我把目光投过去，发现吴海洋此时正在观察之前被他用手扶着的树干。
我有些好奇，就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胖子道：“这树的树皮怎么软软的？好像人的皮肤一样？你过来看看。”
我本来有些懒得动，可随即又想到，吴海洋一向神经大条，连他都能关注到的细节，应该不一般。
我于是就起身朝他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来，你摸摸看，感觉比我的肉皮都软。”胖子说。
我将信将疑地摸过去，发现果然如他所说，树皮的质地非常松软，好像穿了一层真皮的衣服，但外面还是树皮的颜色。
“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树品种吧。”
我一开始这样认为，但随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刚刚被我摸过的地方好像隐约在动。发现这一点后，我立刻就绷紧神经，看得更加仔细。
紧接着，我就发觉一件恐怖的事情。
整棵树干上，并非只有我刚刚摸过的地方在动，而是整片树皮都在缓慢的移动，只不过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不是长时间盯着，根本发现不了。
但一棵树的树皮怎么可能会动呢？就算是在梦里，这件事也实在太奇怪了。
我正这么想时，忽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拉到了一旁，远离了那棵树。
我有些纳闷，转过头来时，发现刚刚拉开我的吴海洋此时脸都绿了，嘴唇在快速地抖动，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我本想问他怎么了，他伸手朝前一指。
我把目光移过去，立刻就看到了暂时无法理解的一幕。
刚刚被我观察的那棵树，好像自己徒手脱掉了外衣一样，一层灰黑色的树皮色褶皱从树干上慢慢地蜕下来。
接着我就看到，那并非是什么衣服，而是一些长条形的虫子，此时正排着队朝我和吴海洋的方向爬来。
那些虫子此时已经碎裂开来，平铺在地面上，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好在它们爬行的速度并不快，我和吴海洋迅速离开那里，跑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在新的地方落脚后，吴海洋一面喘着粗气一面问：“你刚刚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又不是瞎子。”
“真他娘的恶心，亏得我刚刚还摸了一把。”
说完这话，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就去看自己的手掌，跟着就大声惊呼道：“完了完了，我中毒了！”
我一惊，连忙也走过去看他刚刚摸过树干的手掌，发现他整张手掌都变成了紫黑色。

第159章 另一辆车
胖子发现自己的手掌变色后，立刻就开始要死要活：“完了完了，这些虫子肯定都有剧毒，这下子死定了。”
他接着还和我嚷嚷：“赶快帮我把这只手砍掉，一会毒火攻心，他娘的我会死的很惨！”
我却没有行动，心里有些狐疑。的确有一些毛毛虫体表的毛带着刺，但是毒性至于这么大？
我忽然又想到自己刚刚也去摸了那些伪装成树皮的毛毛虫，立刻也去看自己的手掌，发现自己的手掌和吴海洋的一样，也变成了紫黑色。
我顿时也有点慌了，但不至于像吴海洋那样歇斯底里。
胖子这时候仍在嚷嚷：“他娘的快点砍掉我的手，再磨蹭一会儿，我就要被死神带走了。”
我这时仍在用心感受我的手掌，发现不痛也不痒，也没有麻痹的感觉。
这根本就不是中毒的症状，我有些狐疑地把手掌拿到近处看，隐约就闻到了一股异常难闻的气味，好似一种海鱼烂掉以后发出来的那种腥臭味儿。
这种味我之前没闻到过，手拿得近了才有，证明是手上发出来的。
我于是把变了颜色的手凑近了闻，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两下，几乎差一点就吐了。
干呕过后，我的神经立刻就绷了起来，心说难道这虫子毒性如此之大，自己的手掌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
可稍加冷静，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于是就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搓了一下这只手上面的颜色，发现居然能搓掉。
万万没想到，我们并不是中毒了，而是那些虫子掉色。
我立刻把这个发现分享给吴海洋，他一开始还有点将信将疑，跟着就也试着用手搓了一下，发现果然能搓掉，立刻就乐了。
“奶奶的，这些虫子也太不严肃了，掉色的衣服我没少见，掉色的虫子还是头一次，差一点把我的胆子都吓破了。”
接着他就做出要闻一闻的动作，我本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一秒的工夫，吴海洋就开始大吐特吐起来。他吃的多吐的也多，四周立刻就弥漫起一股酸臭味，我和他不得不又换了个暂时栖身的地方。
等他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立刻就大发感慨：“刚刚那种味道简直比屎还要难闻一百倍，我长这么大头一次闻到。”
这一点我和他有强烈的共鸣，这种一闻就立刻想吐的感觉，我从有记忆开始到现在一共就经历过两次。
第一次是中了一种名为鲱鱼罐头的招。
这种罐头是瑞典的一种传统食物，是将处理过的鲱鱼装入罐头中任其自然发酵而成的一种散发着恶臭、味道偏酸的罐装食品。
发酵鲱鱼的最大特点是其无所不在、难以消散的恶臭，据说其臭味相当于纳豆的300倍。
那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和我同寝室的一个同学问我们想不想尝试一下世间最臭的东西。
学心理学的人都有一种猎奇心里，我也不例外，他反复强调自己要和我们科普的东西是世界之最，我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心说世界最臭能有多臭，我偏想试试。
跟着他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鲱鱼罐头。
打开之前，他先给我们其他人科普了购买鲱鱼罐头自带的注意事项书。
他搞得越神秘，我们的好奇心就越重，内心也越加迫不及待。
注意事项如下：
1，打开罐头前通知周围人，以防造成意外。
2，不在封闭的环境内开启罐头。
3，打开前要先放在冰箱里冷藏，降低内部气压，如果在室温打开可能会在开启时喷出大量液体。
4，严禁将这种罐头带上飞机，一旦因为气压问题引起罐头破裂，可能产生安全隐患。
5，在享受完美食后，切记要将罐头盒密封好后再丢弃，以免影响市容环境。
6，一定要煮熟后再食用，如果放入微波炉中请从罐头里拿出来再加热以免炸裂。
7，如有任何不适症状，请先将病人转移到通风处，并进行人工呼吸，如果症状仍未缓解，请立刻就医。
8，开启后一定要食用完，要节约食物。
我当时仔细地读完了每一条，顿时就有一种不屑的意思，心说很多商家就是爱搞这种吸引人的噱头，来博人眼球，最终的结果基本都是令人大失所望，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寝室里面的其他人此前也都对鲱鱼罐头没有概念，发表出来的看法也和我的心里话差不多。
最终在我们的千呼万唤之下，鲱鱼罐头的持有者一脸坏笑地打开了那盒罐头。
具体的细节我不做赘述，只用两句话来做简单总结，其他全凭各位想象。
第一句：罐头打开后，寝室所有人几乎都把内脏要吐出来。
第二句：整个寝室大楼的人第二天都在议论臭味的来源。
得亏我们寝室人的口风严，而且第一时间转移了罐头，不然被群殴的命运是一定避免不了的。
我之所以把当年鲱鱼罐头的事情描述得这样详细，是因为此时我手上的气味和其相比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再联想刚刚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肉条一样的虫子，恐惧的感觉顿时翻了好几倍。
这些虫子估计没有天敌，其他生物肯定也对它们身上的臭味望而却步。
吴海洋和我在原地骂了一会儿那些虫子，又开始继续赶路。
在热带雨林中穿梭，危险总是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降临。
当我和吴海洋看到那只豹子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一朵枝叶巨大的斑点花，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花是不会摇尾巴的，接着我就听胖子大声喊了句：“快跑！”
我们俩立刻就往原路折返，玩命狂奔。
危险的情况下，吴海洋是跑的真快，豹子估计累死了也追不上他，所以我就成了猎豹求追不舍的目标。
据说这种丛林猎豹是雨林最为致命的动物之一，它们拥有强有力的下颚，能轻易咬碎骨头和肉。
落到它们手里根本不用挣扎，直接闭上眼睛等死就行。
好在雨林树木较多，跑起来有障碍物遮挡，我还算是勉强有能力挣扎。
但和我赛跑的对象毕竟是猎豹，而且我也没有吴海洋的本事，很快就感觉力不从心，身后的豹子还在狂叫着追我。
我开始唱衰自己，感觉撑不过几分钟，就要在这里成为猎豹的开胃菜。
我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忽然就看到不远处居然有一辆越野车，心想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跑过去打算躲在里面。
我先是来到车后排的一次，尝试开门，发现车门有些变形，根本打不开。跟着我又绕到了另一侧，快速打开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车门。
猎豹围着汽车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发现里面的点心似乎没那么容易吃到，最后只能放弃，直接离开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忽然就开始思考这个雨林里面怎么还有一辆车？之前吴海洋开的车明明停在了上面。
跟着我就惊觉前排驾驶位上有一个人，凑过去，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坐在前排驾驶位的人居然是皮特张。

第160章 多出来的车
我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皮特张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已经死了？但想想又不对，如果他真的死了，应该在这个空间消失才对。
皮特张很狡猾，我一时不太敢轻举妄动，又尝试叫了他几声，他仍没有回音。
我在座位上犹豫了一下，决定凑过去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我先是透过车窗朝外面看，确定刚刚那只对我穷追不舍的豹子离开后，我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后车车门，然后来到副驾驶的位置，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坐了进去。
接着我就发现坐在驾驶位的皮特张身上绑着安全带，双目紧闭，好像死了一样，但我看到他的胸口在缓慢的起伏。
我于是用手轻轻地摇晃一下他的身体，他先是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呻吟，接着缓缓地睁开眼睛，但上下眼皮之间就好像有胶水一样，他睁眼睁得十分艰难。
我接着又叫了他一声，他这次的反应稍大一些，把头微微转向我，虚弱的眼神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什么情况？”我问。
皮特张的眼睛总算是彻底睁开了，但显然还是没有力气回答我的问题。他看了我一会儿后，把视线移向了某一个位置，流露出望眼欲穿的神态。
我有些好奇，沿着他的视线去看，随即就发现了汽车门上扣手里的水袋，心说他现在之所以是这样虚弱的状态，估计和缺水有关，于是就将水袋里面的水喂给他一些。
皮特张的嘴触碰到水袋的水嘴后，就好像婴儿的口裹到奶头一样，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他喝得十分畅快，看得我都渴了。
见他这样，我不由想，水袋就在车里，他渴成这样却都不知道把水拿过来喝，应该已经在车里晕过去很久了，不知道之前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
我跟着又开始思考汽车的问题，我们在沙漠里遗弃的那辆车没油了，吴海洋之前开的那一辆满油的车停在上面，那么这一辆车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正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皮特张忽然开口，很小声地来了句：“好舒服。”
我被他吓了一跳，接着就收回水袋，问道：“你这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会在这儿？”
皮特张大口地喘了一会儿，脸上已经逐渐恢复些血色，然后说：“说来话长，其他人呢？”
听他这么问，我不由冷笑，心说他居然还有心惦记我们的人，真是猫哭耗子。
我直接告诉他林若兮已经死了，吴海洋此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里现在就有我一个人。
我本想直接质问他当初为何独自一个人离开，把我们全部撇下，可想想又没有必要。像他这样的人做出自私的行为，一点愧疚感也不会有，我问出来只是在惹自己生气。
瘦子听说林若兮死了也没说什么，好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倒是在听到吴海洋和我跑失了，表情起了些变化。
接着他说：“希望那个胖子能平安，咱们三个人在这里面走，能相对安全一些。”
我听他这样说，顿时就心中有气，心说你现在知道组团前进的重要性了，当初自己一个人偷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高的觉悟？
但我没有把心里的话讲出来，而是直接问他我们一会儿要去哪儿，该怎么走。
为了表达我问这个问题时候的急迫心情，我之后还是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在这片雨林里面溜达过，我和胖子实在是深有体会，里面的危险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所以我希望你最好现在能想明白协作的重要性，独自一个人溜走的蠢事不要再做第二次！”
瘦子听到我充满责备的话，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可见他对自己之前的行为的确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这一点倒是和我刚才想的差不多。
他不知道私下里合计点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道：“关于这里的线索，我知道的也不多，找到这片绿洲偶然，没想到这里面的情况会如此的复杂。”
我一听顿时就心中冒火，心说你这个死瘦子，脸上没多少肉，脸皮倒是真的厚，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说出狡辩的话来！
我也没客气，直接揭穿他的丑恶嘴脸：“十年前你曾经来过这里吧，地质专家同志？”
瘦子果然变了脸色，眼睛一瞬间几乎瞪到了最大。尽管他竭力隐藏自己慌张的情绪，但我毕竟是察言观色的专家，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根本就瞒不过我。
他接着就露出了笑脸，问：“你看来对我的情况挺了解嘛，从哪里打听到的？”
我也笑对着他，心说你想从我这里套话，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于是道：“不瞒你说，我其实对你的底细还是比较清楚的，你也别费心思从我这打听消息渠道，我不可能会告诉你。之前对你的考验，你让我们很失望。别以为你假装晕倒，然后找机会偷偷逃走的事我不知道，你或许很聪明，但我们也不是笨蛋。”
瘦子胸口的起伏开始变大，慌张的表情完全写在脸上。我满意地笑了，继续说：“所以你最好乖乖的配合，知道什么都老老实实地分享，再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到时候你在这里失了足，别埋怨我们见死不救！”
在我说话的时候，皮特张的眼睛一直不停地乱转，似乎在细细品味我刚刚说的话其中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可见这个人的狡猾程度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我话都已经点到了这个份上，他还在捉摸歪心思。
我不能给他太多仔细思考的时间，趁他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那么灵光，立刻就问：“你先给我解释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这里还有一辆车？”
皮特张听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微妙的不屑，然后道：“当时那个营地里一共有两辆车，我开过来一辆，还给你们留了一辆，有什么问题么？”
我大摇其头，然后迎着他狐疑的目光说：“你给我们留下来的那一辆车，里面已经没多少油了，我们没开多久就不得不弃车而行，一路靠走找到的这儿，然后在上面的悬崖边上发现了一辆满油的车。”
我这时用手指着车身道：“所以你现在开的这一辆，是第三辆车，但你刚刚说的没错，按照我所了解的情况，这个营地里应该就只有两辆车，那么你这一辆是哪里来的呢？”

第161章
皮特张最开始给出的说法是，他当时偷偷离开营地的时候，的确只看到两辆车，他挑了其中一辆汽油较多的车开走。找到这片绿洲后，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这片绿洲是在悬崖下面。
他当时的车速很快，刹车不及时，直接从上面坠了下去，没有直接摔死，也算是命大。
再之后就是在这里看到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为什么会有第三辆车，他也搞不清楚。
我一阵冷笑后，瞪着他说：“我对微表情的研究是专家级，你小子撒没撒谎，对我有没有隐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接着我就骂了他一句，嗔怒道：“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他妈居然还掖着藏着？”
我这样骂他，他也不生气，定定地望着我，也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合计什么。
我俩在沉默中僵持了一会儿，我随即又用猜测的口吻说：“当年你们离开这片沙漠的时候，究竟遗弃了几辆车？”
我这么问完全是试探的心态，那本阿军留下来的日记上写的明明白白，当时考虑到汽油的问题，遗弃了两辆，我觉得他们没有道理临时变卦，就算叶家再怎么不差钱，一辆车毕竟一百来万，除非这家人脑子有病，或者和钱有仇。
皮特张的眼睛转了一圈，说了句：“当时是遗弃三辆车。”
虽然我也料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感到一阵吃惊。
我再问他：“你们当时不是商量着要扔掉两辆么，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皮特张这时的表情也很困惑，似乎在绞尽脑汁地琢磨为何我会对当时的事情了解的这样清楚。
根据他做出来的反应，我基本可以确定他不知道笔记的事情，否则以他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想到我已经看过那本笔记，他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惊讶的。
不过看到他心里没底的样子，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爽快，心说这就叫以牙还牙，让你什么事都爱搞隐瞒，这种招数老子一学就会。
皮特张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你说的没错，我们最初的确是想遗弃两辆汽车，但准备离开前，负责管理车队的人称，为了更加保险起见，还是开四辆车走妥当一些，所以最后遗弃的车就是三辆。”
瘦子这次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但我很快就找到了逻辑漏洞，问他：“你们当时放弃汽车，是因为担心汽油不够，但留下来的其中一辆车中，汽油却是满的，这又怎么解释？”
皮特张听后就摇头：“这件事你问不到我，当年有专门管理车队的人，这件事全听他的安排。”
皮特张说话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变老实了不少，看来我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消息，对他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他现在也捉摸不透我了。
我随即又问他：“当年被你们遗弃的三辆车都留在营地吧？”
皮特张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点头。
巨大的疑惑从我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接着我就笑了。为何要笑，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然后我就问他：“你该不是想说，你当时自己一个人开着两辆车过来？”
皮特张就撇嘴：“你以为这是豆浆？可以一次拿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我在这里的营地，就只见到了两辆车，当时我也纳闷，因为当年这里的确应该是有三辆车。”
我看得出，皮特张这次没有撒谎。就是说，把那辆满油的车开过来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一点，我冷汗立刻就下来了。那个人会是谁呢？
皮特张的脸色也不好看，估计也想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但他很快说：“有些事不是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的，我们先离开这。你不是还有一个同伙么？我们去找他。”
我问他：“你现在能自由走动么？”
皮特张对我点头：“喝完了水，感觉好了一些，走路应该没问题。”
我再度感慨，在人体处于极限的情况下，补水的效果同补血一样。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仔细检查了一下坐在座位上的皮特张有没有受伤，发现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我接着就想到了他刚刚说的话，心说这小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开车坠下来，居然还没死，也真的是命大。
我接着下车，从另一侧把他接了出来。
他一开始走路的时候还有点一瘸一拐的意思，或许是长时间坐着的缘故，腿已经彻底麻了，但没一会儿他就恢复了正常。
我这时回了一下头，还能隐约看见身后那辆汽车。心想这辆车虽然已经不能开了，但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很好的保护罩，就这样弃它而去，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
但这种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过多一会儿，我就完全看不到那辆车了。
此时吴海洋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我也不敢大声叫他的名字，怕吴海洋没过来，反倒引来了野兽。
皮特张和我并肩走着，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各自都在心里合计着彼此的小九九。
之前皮特张被困在车里，嘴上说在这片林子穿行，需要几个人共同协作，但他现在被放了出来，天知道他会不会再一次玩失踪。
总之我仍然不能完全信任他，因为他的身上始终散发着一种随时会出卖一切的气场。
我偶尔偷瞄他一眼，发现他面色凝重，不知道脑子里在合计着什么。
我们俩又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找个位置停下来，我和你聊几句。”
我顿时就吃了一惊，感觉皮特张除了万不得已，基本不会和我有什么交流，他现在居然主动申请要和我聊几句，这还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和他随即就找了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皮特张开口先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交待一件事，你为何会知道我们当年的行踪？”
听到这个问题，我本能地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心说你个狡猾的兔崽子，明明是一副要给我讲线索的意思，结果开口第一句却还是先从我这里套话。
我对着他冷笑：“你把我叫停，就为了问这个？”
“那倒不是。”皮特张缓缓摇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耽误我对你讲我知道的事。”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第162章 人格分裂
我先是多嘴问了一句：“你想要和我说的是什么事？”
皮特张听完就露出冷笑，反问我：“你最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一想，然后说：“当然是如何解开这里的线索，我们解决好眼下的问题，好赶快离开这。”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我立刻收声，打算在他把事情交代清楚前，不再多说一句话。
瘦子跟着就开了口，而且第一句话就吊起了我的胃口。
“其实进入到叶良辰的潜意识后，我就料到咱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听皮特张这么说，我抬眼看了看四周的雨林。
他对着我摇头，道：“我指的倒不是这片雨林，而是这片沙漠。”
看来叶良辰的心结果然和他们当年去沙漠的经历有关，这一点和我心里面的某种想法不谋而合，我缓慢地吸了口气，神经绷了起来。
皮特张这时眼睛紧盯着我，然后问了句：“既然你知道我们当年的事，应该知道施政这个人吧？”
这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但我若说自己其实不知道，他恐怕会重新审视，关于当年的事，我究竟知道多少。
已经到了这种时刻，他还在试探我。
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就故作自信地说：“当然知道。”
他点头，看来没对我的反应起疑，然后继续说：“关于整件事，我知道的也并不算太多，事先声明，我今天和你说的事，很多也是我自己的判断，其中究竟有多少是准确的，只能接下来的时间去一一核实。”
我看他的表情还算真诚，就摆摆手让他继续说下去，至于他话中虚实，我自有判断能力。
皮特张跟着就和我讲了一些我完全没有料到的事，甚至可以这么说，听到这些事，我开始重新思考叶良辰这个人。
皮特张说，他是研究生毕业后，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加入叶家的。至于叶家为什么会聘任他，他没有说。
我感觉叶良辰在介绍自己进入叶家这件事时，眼神有些飘，显然他进入叶家也是有故事的。我很想知道，但他如果自己不肯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故事仍在继续，那个时候，叶良辰刚上高中。皮特张说，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叶良辰的父母都在忙着家族的生意，对叶良辰的关爱很少，可同时又觉得对孩子有亏欠，所以只要他有要求，立刻就会满足他。
这也是叶良辰性格乖张的主要原因，而且，叶良辰也是基于这个缘由，养成了一种可怕的思维模式，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甚至有点不择手段的意思。
当时叶家为了把生意做的更大，从国外搜罗了一群亚洲面孔的人。
皮特张一开始以为这些人就是普通的打工人士。然而随着他自己的深入了解，皮特张发现自己把那些人想简单了。
这些亚洲面孔的海归人士多半是越南的，底子其实都不怎么干净，而且都不太好管理，但他们都特别听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就是皮特张最开始提到的施政。
皮特张说他曾偷偷调查过施政的底细，发现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可怕，在叶家工作的时候，他身上其实已经背了命案。
皮特张不想找麻烦，所以尽管查到了这件事，却并没有揭发他。
不过皮特张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
尽管施政这伙人在叶家的收入很高，然而施政内心的欲望却是无底洞。
他居然开始偷偷策划要绑叶良辰，以此来敲叶家一大笔钱然后走人。
皮特张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在偷偷窃听施政。当然他做的十分小心，没有被对方发现。
有了这个发现后，皮特张变得异常担心，害怕施政这伙人真的会为了钱胡来。
但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事，施政那伙人变得收敛了一些。施政的那伙人中，忽然死掉了一个名叫阿军的人。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就起了很大反应，问皮特张，阿军和王军是不是同一个人？
听我这么说，皮特张看我的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看来我说出这件事也让他颇为吃惊。
不过他总算还是对我的问题做出了回答，语气肯定地说是。
我让他继续说下去。
皮特张说，阿军怎么死的，他和叶家的人都不清楚。施政给出的说法是阿军和他们执行叶家指派的任务时出现了意外。
不过皮特张隐约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也曾尝试查出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听到这，我除了对阿军的死感到疑惑外，也对另一件事感到不解。
按照皮特张给出的说法，他只是叶家聘请的顾问而已，但他之后做的很多事，根本就不是身为一个顾问应该做的。
我继而又联想到他明明已经去了美国和我们一样性质的公司，却好像又专程为了叶良辰的事赶了回来。
我猜他和叶家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他也不似自己所说的顾问那么简单。
皮特张继续在我耳边说叶家的事。
他说阿军出事以后，自己之所以产生很大的怀疑，是因为叶良辰的状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好像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失常发呆。
皮特张猜测，叶良辰的异状可能和阿军的死有关。当然这目前只是他的个人猜测。
我这时又想到了那本日记，心说如果阿军早就已经死了，又是谁写的那本日记呢？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皮特张接着又说了一件事，我顿时就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说阿军死后，状态发生巨大改变的人不仅有叶良辰，还有另外一个叫阿明的人。
我先是眼前一亮，跟着就问他阿明是什么样的变化。
皮特张缓缓吐出四个字：人格分裂！

第163章 谋杀事件
由于阿明是日记本中出现过的人物，所以当皮特张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时，我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但我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你为何觉得阿明是人格分裂呢？找相关机构确诊过么？”
皮特张微微一笑：“不用确认，我就是专家。”
我顿时也笑了，不过是充满讽刺的笑。心说我们国家的一个问题就是专家太多，但其中有很多所谓的专家都狗屁不通，各个又都想发言。
我有意让他出丑，就直接问他：“你不是学地质出身的么？充其量也是个地质专家，怎么又成精神学科的专家了？”
皮特张故作神秘地笑笑，然后说：“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很多人学业结业之后所从事的主要工作，都和最初所学的专业无关，我是学地质不假，但我更加对心理学感兴趣，也一直在深入研究。”
这一点他说的倒是事实。现在的很多学生基本上都是从小学甚至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苦学到高中。期间承受着来自家长和老师的双重压力，根本没时间思考自己究竟喜欢什么。
在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也基本就是分数够哪里就去哪里，根本没怎么深入思考过，所填报的志愿究竟是不是自己所喜欢的。
而绝大多数的人之后也就像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继续按部就班走下去，从来也没有思考过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浑浑噩噩地走完余生。
但这其中不乏像皮特张这类人，工作了几年之后，猛地发现自己原本热爱的，其实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领域，跟着就自行更改了人生轨迹。
我们俩继续聊和阿明有关的事。
皮特张说，阿明是一个性格极其内向的人，平日里不怎么说话，衣服总是那么两三件，仿佛自己的外在一点也不重要。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有点呆滞，你既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最开始和阿明接触的时候，甚至怀疑他有点自闭。
但就是这么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在阿军死了以后，性情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阿明忽然变得很健谈，也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皮特张偶尔和他对视时，发现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笑容也带着一种莫名的热情。
皮特张最初感受到阿明这种变化时，觉得十分诡异。他接着就开始很用心地观察阿明。
渐渐地，皮特张发现，阿明并不总是异常的状态，偶尔也还是他自己原本的状态：双眼好像有点不聚焦一样，不知道在看向哪里，穿得衣服一点也不考究。之前忽然换上的派头十足的衣服，也如同租来的一般，已经给还了回去。
经过一段时间细心的观察，皮特张大概摸到了阿明身上的规律。他每天上午的时候，是异常的状态。阿明有吃完饭午睡的习惯，到了下午睡醒后，他又变成了正常的阿明。
当然，这对皮特张来说，只是比较初级的发现，他很快就有了更进一步的发现，觉得发病之后的阿明，言行举止很像是另一个人。
皮特张甚至觉得，那个人十分熟悉，却有种怎么摸也摸不到的感觉。
但皮特张毕竟不是一般聪明的人，而是特别聪明的人——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他随即就想到发病之后的阿明像谁，顿时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异常状态下的阿明，就好像在刻意模仿某个人，而那个人正是已经死去的阿军。
听到这，我心中的惊讶也仿佛一团热气膨胀起来。感觉自己之前关于日记的疑惑，如同找到了钥匙一般，被打开了锁芯，里面的疑团全部都被释放出来。
这么说来，当时记录日记的人，是阿明的另外一重人格。
皮特张似乎觉察到我脸上是一副有所悟的表情，立刻就问我：“你想到了什么？”
我微微睁大眼睛，道：“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怕自己的反应会引得他起疑心，接着就抛给他一个问题：“为何阿军死了以后，阿明会出现人格分裂这么严重的问题？”
皮特张听后，脸上浮现出一副你问得好的表情，接着他又和我道出了一件更令人震惊得事儿。
他说尽管阿明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像一块木头，其他人都对他没什么感觉，但阿军和他关系很好，他也只有在阿军面前，像是变个人一样，很爱说话的样子。
阿军出事之前，皮特张说他通过窃听软件，获知了施政密谋绑架叶良辰的事。
施政当时和在叶家做事的很多人都一一打了电话，大家基本都同意他的想法，但其中有一个却强烈反对。
皮特张说，由于他只能窃听到施政一个人的话，所以不知道和他通话人的身份。但之后没多久，阿军就死了，与此同时，那个窃听设备也被销毁。
叶家的人害怕阿军的死传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就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但皮特张怀疑，正是施政密谋杀害了阿军。所以他猜，当时在电话反对施政做法的人，就是阿军。
施政或许也认为窃听他的人正是阿军，所以才会更加下狠心痛下杀手。想到这一点时，皮特张还感觉到一阵后怕。
但施政这个人非常阴毒狡猾，他就算想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鉴于阿明之后出现的问题，皮特张怀疑当时帮施政秘密除掉阿军的人，就是阿明。
由于这件事对阿明的打击非常大，他的心里也感到十分愧疚，因此之后才会出现人格分裂的问题。
聊完了阿明的问题，皮特张接着又把话题引回到叶良辰的身上。
他说阿军死后，叶良辰也变得有些失常，但他并不是人格分裂，而是有些抑郁倾向。
叶良辰的母亲是在叶良辰出现变化大概二年后，才开始发现自己儿子的问题。而那个时候的叶良辰，抑郁的问题已经相当的严重，一度开始出现自杀行为。
儿子闹自杀，叶母顿时就慌了，立刻就带着叶良辰去看精神科医生。经过鉴定后，叶良辰被定性为重度抑郁症。
拿到鉴定结果，叶母完全懵了，心说这孩子生活条件如此优越，怎么会出现重度抑郁呢？
皮特张紧着就对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猜叶良辰之所以在阿军死后性格出现了重大变化，极有可能是他亲眼目睹了阿军的死。当然关于这一点，他并不完全是单纯的猜测，也算是掌握到一点证据……

第164章 秘文疗法
皮特张说，当时给叶良辰做心理辅导的医生给他开了一个比较特别的药方。知道这个药方的人只有两个，是叶良辰的母亲和施政，连叶良辰的父亲都不知道。
叶良辰的母亲知道这件事我能理解，为何施政这种身份的人反而会知道这件事呢？
皮特张听到我的问题，笑容立刻就变得非常猥琐。
为了解释这件事，他旁敲侧击地讲了起来。
他说叶良辰的父母在某方面玩的很开，彼此都有各自的宠物，可以让他们很开心。
他这样一说，我立刻就明白了，道：“你的意思是，施政是叶母的宠物？”
皮特张不说话只是笑，但基本等于默认了我的说法。
接着他又说：“其实这种情况现在也不算什么稀奇，只是大众还无法接受，所以这种模式的婚姻只能隐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听他这样说，我顿时就想到了林若兮，心想不管我们俩一起生活了多少年，我都实在无法接受她在外面有宠物，当然我也一定不会有。
但我随即就在心里苦笑起来。人家林若兮已经是别人的新娘，假如我去打扰她，我才是那个所谓的宠物。
皮特张继续道，因为施政和叶夫人有这层关系，而且已经算不得多大的秘密，所以施政才在叶家有如此大的威望，其他在叶家工作的人也都臣服于他。
既然施政是叶夫人的枕边人，因此他知道医生开给叶良辰的神秘处方，就完全可以理解。
皮特张说，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处方究竟是什么，但得到那个处方没多久，叶家就策划了那次去沙漠的旅程。
听他这样说，我的大脑里顿时就冒出一个想法。
我问皮特张：“你听说过秘文疗法么？”
皮特张摇头表示没听过，但眼睛却亮了。
我开始科普，所谓秘文疗法，是指把心里私藏的秘密写在某个地方后，会对人的心里产生一定的治愈作用。
那个书写秘密的地方越珍贵，对人的治愈作用就会越强。
比如很多人到了一个名胜古迹，都爱在某个位置写上自己喜欢某某，或者某某伤害了自己，希望某某的病快点好起来，某某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等等。
这种破坏名胜古迹的做法当然十分恶劣，也绝对不提倡，但这种行为就是秘文疗法的原理。
当然可以用于秘文疗法的地点不止有名胜古迹，像叶良辰要寻找的沙漠中的绿洲，也具有同样的功效，而且效果远比一些名胜古迹要好得多。所以我猜当年那个医生开的所谓秘密处方，其实就是我刚才说的秘文疗法。
听了我的话，皮特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微微翘起嘴角道：“你的确有点本事。”
对于他的夸赞，我一点也得意不起来，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皮特张这时又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秘文疗法，但当年我们其实也找到了那片所谓的绿洲。”
这件事我已经事先通过日记本有所了解，所以听后并未感到多么吃惊。
皮特张说，那片绿洲和我们现在所在的雨林相比，连片荒地都算不上，应该说是即将被沙漠吞噬的绿洲遗骸。
尽管如此，叶良辰还是在里面留下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我立刻追问。
皮特张说：“一个铁盒，里面有一张字条，由于当时是我陪他去的，所以我记住了那个位置，偷偷跑回去看过。铁盒里面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屏住了呼吸，心跳开始加速。“然后呢？”我问。
皮特张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说了句：“我多希望自己没有看到那件事！”
我愣了一下，问：“这就是字条上的那句话？”
皮特张点头。
一开始，我的大脑里有那么几秒钟的空白，但很快就有一条线从空白中钻了出来，把之前散落在大脑里面的很多碎片都串联起来。
难怪皮特张一开始就猜测叶良辰的问题和阿军的死有关，让他有这种想法的源头，恰恰就是因为他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
我同时又想到了那本行程日记，正是因为叶良辰一直对阿军的死耿耿于怀，或者说他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因此它才有机会看到那本日记。
所以说，叶良辰当时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片绿洲，不仅是富家少爷的一种任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想把阿军被杀带给他的阴霾彻底葬在那片沙漠中的绿洲里。他在自我治愈。
这样一来，大部分疑团都被解开。
我这时不经意间和皮特张对视了一眼，发现他眼睛里还藏着秘密，于是就问他，这其中还有什么没有说透的事儿。
皮特张此时也似乎说红了眼，大有要把整件事嚼烂的意思。
他先是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当初我们商定是留两辆汽车，但是最后却留下了三辆，其中还有一辆满油的？”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接着就问：“你其实知道原因？”
“真正的原因我不好说，但我可以和你讲一下我的猜测。”
“你讲吧！”此时的我已经迫不及待。
皮特张在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前，先是绕了个弯子。
他问我：“你猜一下我们当年发现绿洲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我心说沙漠这么大，要怎么猜？可看他的表情，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很蹊跷。答案应该很容易触及到，否则他不会让我盲目地猜。
我想了一想，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说了句：“你该不是想说，那片绿洲实际上很好找吧？”
皮特张笑了：“你的脑子很活，答案已经很接近了。”
我兴奋起来，感觉自己即将够到了某种东西。
皮特张接着就说：“我们当时找到的绿洲，其实离公路非常近！”
我的大脑捕捉到这句话后，立刻就开始反复推敲琢磨，试图解析重要的信息出来。
皮特张这时又来了一句：“再和你透露一件事，当初带我们找到那片绿洲的人其实是施政，而且建议叶良辰去找那片绿洲的人也是他！”
这句话几乎直接敲到了我的神经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165章 沙漠之行的真相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整件事的脉络梳理清楚，然而皮特张刚刚说出的那句话，却好比一只大锤，将那些已经快要连在一起的信息碎片全部都敲成了粉。
我困惑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他帮忙，或者说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力我都能理解，为何要说是他建议叶良辰去找那片绿洲的呢？”
说完这句话，我又想到了那本日记。尽管记录的人有人格分裂，但并不妨碍从里面找到重要的信息。
按照日记本上所记录的内容，可以推断出，施政就是阿明口中的队长。日记本上说，队长对这次行动有很大的意见，动不动就要用脏话问候叶家的人。可如果提出这次行动的人是他自己，那他就是自己反对自己，这没有道理啊？
不对！我被骗了！
队长，也就是施政的表现是有意为之，他是故意做出来给阿明看的。
既然阿明有人格分裂，那么当时车上就不是三个人，而是只有施政和阿明两个。
通过皮特张对我的描述，足以见得施政这个人十分的狡猾，并且心思缜密。既然皮特张能发现阿明的异常，施政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他才会在车上演戏给阿明看，以自己对叶家不满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某种目地。而他所掩饰的事情，就是这次的沙漠之行，他才是幕后主使。尽管阿明可以听他的话去杀人，但他已经不再信任有人格分裂的阿明。
这样一想，或许当初看到日记，并且撕掉那关键一页的人正是施政。他保留了对叶家人的不满，却消除了自己的嫌疑。
但，我总感觉有些事情还是想不通。他策划这次行动的意义何在呢？
我忽然又想到了那辆满油的汽车，以及皮特张刚刚说的话，那片绿洲其实离公路很近。我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难道说，施政此行真正的目地，是为了那些越野车？
我在尝试重新拼接这块拼图时，皮特张不停地问我想到了什么，我被他追问的有些不耐烦，就把最后想到的结论说了出来。
皮特张听到我给出的答案，原本轻松的表情反而变得严肃了，眉头不经意间锁在一起，但很快就舒展开，接着他小声道了句：“厉害！”
看来我想对了，不过我为此感到更加的不可思议，想不到这次看似对一个人来说，充满意义的治愈之旅，竟然是另一个人精心策划的抢劫。
我顿时就觉得胸口被一团浊气填满，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到有些困难。
皮特张却一副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这件事也是你窃听到的？”稍稍回过神来后，我问皮特张。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是叶夫人无意间说漏了嘴。我们当时在这片沙漠行动时，曾路过一个村子。”
这件事日记本中也有记载，我的心里跟着附和了一下。
他继续又说，当时那个村子的人对他们的行动十分不能理解，觉得他们此行根本就是自杀行为。跟着皮特张就听叶夫人低低的抱怨了一句，都怪阿政出的馊主意，非要到这么远的沙漠里来。
皮特张说，阿政是叶夫人对施政的爱称。她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但皮特张还是听到了。他当时也吃惊了好久。之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趟沙漠之旅居然是拜施政所赐。
但他当时并没有深入地想这件事，觉得不管是谁发起的这次活动，快点达到目的，好返回到安全的地方才是他应该思考的正事。
发现他们的行程有问题时，是在他们离开村子以后。
皮特张很快就发现他们其实是在原地绕圈子走。
尽管当时负责规划路线的人是皮特张，然而车队里负责领头的施政却根本没有按照他给的路线前行。
换作一般人，发现了这样天大的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讲出来，他们毕竟是在沙漠里活动，稍后不慎，就可能会全军覆灭，怎么还会出现在沙漠里绕圈子这种傻B行为呢？
然而皮特张并不是一般的人，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施政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对于这种级别的行动经验丰富，再怎么愚蠢，也不会蠢到在沙漠中原地兜圈子。
皮特张联想到叶夫人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这次行动的发起人恰恰就是施政，因此他隐约觉得整件事有莫大的蹊跷，因此即便发觉异状也装作浑然不知。
他不开口，其他人更加难以发觉他们的路线有问题。
他们绕着一个大圈赶了两三天的路程，终于还是停了下来。跟着没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片绿洲。
皮特张当时就冒出一个想法，施政从最初就知道那片绿洲的位置在哪儿，却还是故意绕了好几天的路。
但皮特张当时并没有立刻想明白施政这样做的目的，直到我今天抛出关于越野车的疑惑，他才梳理清楚在心里埋了近十年的谜团。
皮特张最终得出的结论和我想的一样，施政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团队，协助他共同完成这次行动。
他们从老家沈阳出发的时候，一共开了二十辆全新的悍马车，每辆悍马的价钱都在150万上下。
而他们最终回来的时候，仅仅开回来四辆，期间真正被埋在沙漠里的只有一辆。
假如其他的车都被施政手下的人开走，那么他光是车钱就敲了2000多万，这还没有算其他方面的活动经费。
整件事经过我和皮特张的分析，已经变得十分明朗。
施政这伙人原本策划要用绑架的方式敲叶家一大笔钱，结果这个方案在推进过程中遭到了阿军的反对。与此同时，施政发现了自己被窃听的事，以为是阿军所为，就让阿明杀了阿军灭口。
没想到叶良辰无意间目睹阿军被杀的经过，反而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之后又因为想要弥合那件事对叶良辰造成的伤害，施政第二次策划了一起相对安全的“绑架”方案。
整件事因为施政而起，又因为施政而结束，受伤害的却始终都是叶家的人。
我越想越觉得讽刺，忽然就笑了出来，然后说：“我真想知道如果叶夫人知道整件事的最大祸害就是自己的宠物施政，她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我也很想知道，但这件事又绝不能让她知道。”
我跟着又问：“既然叶良辰目睹了那场谋杀，为什么不报警？”
皮特张摇头冷笑：“这就是你不懂了，大家族内部发生的事情，很少找警方解决，越大的家族越是如此。而且我猜，叶良辰应该只看到杀人经过，未必看清杀阿军的人就是阿明。至于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那就是性格问题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问：“施政现在还在叶家么？”
皮特张仍然冷笑：“怎么可能？那次从沙漠回到沈阳，他就离开了叶家。之后去了越南，据说后来在当地和人交恶的时候被人杀了，也算是恶有恶报。”
他紧跟着叹了口气，说：“一个受到过巨大创伤的人，再次发病，一定是又遭遇了另外一件创伤事件。”
我被皮特张的话点醒，道：“你的意思，这次诱发叶良辰出现精神问题的事件也被他埋在这片绿洲里？”
皮特张点头：“当年那片绿洲有一块标识牌，上面写着‘死亡之地’。叶良辰对那块牌的印象很深刻，我们要想找到线索，就需要先在这里找到那块标识牌。”
皮特张几乎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我连忙转头，看到身后的东西，差一点被吓出精神问题。

第166章 豹口逃生
我和皮特张聊叶良辰的事，原本神经绷得很紧，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还以为是吴海洋听到我们的说话声，找了过来，然而当我转过头后，却看到了刚刚追我的那头猎豹。这个狡猾的猫科动物看来刚刚一直就在附近转悠，等我们过来自投罗网。
我顿时就感觉头皮要炸掉，大脑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开始狂奔，慌乱中还在思考刚刚走过来的路还能不能找回去，如果在被猎豹追上之前能顺利钻到车里去，至少还能保住一命。
我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猎豹嘶吼的声音，顿时就想到了皮特张。他那瘦弱的身躯和猎豹相比，简直就是小鸡仔一样，猎豹发起飙来，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想到这一点，我一瞬间起了恻隐之心，心说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能像我这样逃跑，就算跑起来，只要跑不过我也是一样的下场。
还好我在猎豹追来之前和他聊完了关于叶良辰的事，如果没有他提供的情报，我就算在这片雨林死上好几次，恐怕也找不到关键的线索。
我这样想虽然有点小人之心，但事实就是如此，这种危机关头做圣母婊是毫无用处的。我连自身都难保，别说去拯救他。
我继续又跑了几步，身后的猎豹再度叫了一声，我立刻就感觉猎豹的叫声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那只豹子发出的第一声，是野兽为了捕食猎物时刻意表现出来的凶猛，第二声则更像是野兽受伤之后发出来的哀嚎。
可那只豹子怎么会受伤呢？
我加速朝前跑了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我就感觉血液凝固，体温骤升。那个猎豹不知为何好像有些忌惮皮特张一般，直接把他弃在一旁，直接朝我这边猛扑过来。
我在害怕的同时，感觉大脑里涌出了无数个问号。
难道这豹子嫌弃皮特张，觉得他的肉不好吃？还是说它更偏爱我这种中等体型的猎物，觉得拿我做午餐更有成就感？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我现在除了玩命狂奔，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沿着直线距离跑，我被猎豹抓住是迟早的事儿，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在之前逃命的时候就做了充分的总结。
所以我若想活命，只能尽可能地朝着有树的地方跑，然后猛地绕到树后，接着变个方向继续跑。
猎豹的速度固然快，可在这种情况下，它的速度反而成了它捕食我的劣势，它跑得快，再加上体积大，所以惯性也大，想像我一样立刻改变方向就没那么容易。
即便如此，那只豹子和我之间的距离几乎在一瞬间就缩减到了对我极为不利的程度。
而按照我的推论，它追我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应该是十几秒以后的事，但它现在几乎就是在追着我的尾巴跑，随时都能把我推到，在地上壁咚我。
我刚在脑子里问出一个为什么，立刻就想到了原因：豹子是有爪子的！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所以尽管猎豹的速度很快，但它的爪子可以牢牢地抓住地面，极为迅速地更改它奔跑的方向。
此时猎豹的爪子几乎能摸到我的屁股，我感觉自己完全就是在垂死挣扎，肺部已经有快要炸掉的感觉，速度却越跑越慢。
刚刚我还在替皮特张担心，眨眼的工夫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就变成我自己了。都说风水轮流转，转到我身上的速度也他妈太快了！
倒霉的事情往往都爱聚堆出现。
我这边正在玩命倒腾自己的两条腿，忽然就绊到了一块石头上，接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离我最近的一棵树上。
最先接触树干的部位必然是我的脑袋，我原本觉得自己死定了，以我当时奔跑的速度，这样撞过去和自杀没什么分别。
然而我的头顶到树干上的时候，却感觉软软的，像是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很疼，速度毕竟太快了，撞击的力度也大。此时我的头骨就像要裂开一样，满世界都是星星，接着我就闻到了一股感官根本难以承受的腥臭味，我顿时就开始干呕。
猎豹很快就扑到了我的身前，我立刻挺起身子，这时再跑已经来不及，况且我现在的状态，能站稳都是奇迹，更别说逃跑。
我本能地抬起头后，和它有那么一瞬间的对视。
我看到了一张极为狰狞的野兽的脸，它的眼睛里好像藏了两把刀子，张开的嘴露出尖刀一样的锋利牙齿，令人不寒而栗。
我感觉它随时都可能朝我猛扑过来，下一秒就要咬断我的脖子，但它迟迟没动，只是定定地望着我，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不甘心。
我不由想，原来动物的心理活动也能通过眼神判断出来，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句话居然人畜通吃。
一时间，它没动，我更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知道这头猎豹到底在想什么。莫非它是异常挑食的豹子，确认过眼神后发现不对，也不会轻易下嘴？
这时忽然吹来一阵微风，那股难闻的腥臭味在风的帮助下飘进我的鼻孔里，我立刻就忍受不住，干呕了一下。与此同时脑子自然也就往前探了出去。
跟着我就发现那头猎豹居然朝后退了几步。
我愣了一下，脑子转了转，忽然就眼前一亮。我想到了这只猎豹退缩的原因。它并非觉得我不对胃口，毕竟还没开吃，它之所以不敢靠近我，是因为忌惮我身上的那股臭味。
我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那头猎豹对着我发出一阵赌气般的叫声，接着就转身跑开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我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裤腿里，顺着我的腿往上跑。
我立刻低头，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后，顿时感觉全身的毛发都倒竖起来。
此时我的鞋面上和裤腿上，爬满了灰突突的长条虫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第167章 沼泽救援
这种灰毛的长条虫子就是我和吴海洋之前见到的，爬满整棵树干的奇臭无比的虫子。
尽管它们也算是救了我的命，但我一点也不感激它们，以我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将它们全部从我身上拨弄下去，并尽快远离那棵树。
稍稍平静下来，我感觉自己的头上好像有东西，用手一摸，粘粘乎乎。
我顿时就想到头上的东西是什么，刚刚的当头一撞，不知道撞死了多少只虫子，想到那些虫子光是表面就臭的令人叹为观止，内里不定多么的恶心。我顿时就感觉胃部一阵猛烈的收缩，整个人开始干呕起来。
然而我胃里是空的，想吐也吐不出来。
我这时想到了身上的匕首，想用它割断自己的头发，不然这么一路顶下去，估计还没有找到线索，就被这种臭味活活臭死。
然而我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头比划了一阵儿，又感觉不妥，我此时的动作好像是精神病患者要用刀自杀，稍有一个动作不对，我的头颅可能就要被划开。
思来想去，我放下了刀，心说有这些臭味护体也不赖，这里的猛兽似乎都很挑食，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下不去口。
这样一想，我稍稍平静下来，决定按照原路返回去找皮特张。
脑子里蹦出“皮特张”三个字的同时，我立刻想到刚刚为何那只豹子会忽然弃他而去，而选择朝我扑来了。
我忘了皮特张有一个本事，关键时刻可以从身体里长出刺来，变成一只刺猬。
刚刚被豹子追的太急，脑子根本就不够用，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连自己有匕首的事也都忘了。
当然想起来也没用，我面对的毕竟是猎豹，别说手拿匕首，就是拿砍刀也没用，那些家伙朝你猛扑过来，直接瞄准你的脖子，一口就能咬断，比猎枪都准。
我忽然又想，这只豹子也是倒霉，两只猎物，一个扎嘴，一个恶心，它忙活了半天，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想着我就找到了刚刚和瘦子说话的地方，但他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仗着身上有恶臭护体，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皮特张没有应我，我反而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叫声：“我在这！”
虽然我喊的名字是“皮特张”，但回应我的人却是吴海洋。
我立刻在心中暗喜，又问了句：“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你他娘的快点过来，救命啊！”
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他会忽然叫救命。
我循着声音赶紧找过去，看到吴海洋后，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这个庞然大物此时正身陷沼泽地里，肩膀以下都没入泥水中，如果我发现得再晚点，他已经彻底变成沼泽鬼了。
我立刻就骂他：“你陷进沼泽里怎么不早点吭声？”
胖子也骂：“这林子里他娘的全是猛兽，我大喊大叫不是找死？”
接着他就说：“你那把刀呢，赶紧给我扔过来，妈的趁我还有口气，直接抹脖子，我可不想被那些虫子活活咬死。”
我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林若兮被虫子咬死的惨状还犹在眼前。
想到这一点，我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心说吴海洋此时肯定也是半条命都不到了，就是把他救上来，也就是晚死一会儿。
尽管如此，让我把刀扔给他自行了断这种事我也做不出来。
我转身就跑开了。
身后的吴海洋见我忽然离开，立刻就开始满口飚脏话。
我再次回到原位置时，手里多了一根的藤条。
胖子见状，道：“还以为你跑了，原来是去找这种东西。你小子够意思，但别瞎折腾了，把我救出去也是白费力气，把刀扔过来，奶奶的死亡这种事我还是想自力更生，就不劳那些虫子费心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藤条的另一端仍了过去：“你他妈少点废话，抓住藤条。”
胖子愣了一下，开始摇头。
“快点抓住藤条！”我怒了。
他这才有些不太情愿地抓住藤条的另一端。
我牟足了劲，开始咬牙拉了起来。
然而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吴海洋本来就重，此时沉在沼泽下，阻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把他拉出来，实在有点自不量力。
胖子这时开始在我耳边说丧气话：“你他娘的也瞎折腾了，省点力气一会逃命用！”
我大喊着让他闭嘴，稍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忽然又觉得吴海洋说的没错，我这样做就是在白费力气，根本就没有可能把他拉住来。
但我并没有放弃救他的念头，开始朝四周看去，打算想想其他的办法，这时我就看到了悬在吴海洋头顶的树枝，顿时就想到了办法。
我之所以拉他这么费劲，是因为现在这种状态完全是靠我个人的力量，吴海洋就算有劲也使不上，可如果能让他一起跟着用力，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用力，情况就不同了。
我于是全神贯注的去盯着那些树枝。
胖子不明所以，说道：“这种事祈祷也没有用，你就别穷折腾了。”
我不理他，继续全神贯注。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如此，但就我个人而言，越是危急关头，我集中精力越快。
我的念力很快就有了效果，那些树枝开始往下坠，很快就几乎贴到了水面。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我开口大骂。
这一瞬间的分神，那些树枝又要摇回到原来的位置，好在吴海洋在这之前用两只手抓住了它们。
由于刚刚施展念力，我的体力被极大的消耗，已经连站都快站不稳，晃悠了几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着仍在沼泽里的吴海洋，心里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吴海洋力气很大，感觉他在利用树来自救的时候，都要把树给连根拔起来。
吴海洋折腾了一会儿，整个人终于从沼泽里彻底拔出来，然后荡起身子，用力一晃，就晃到了地面上。
站在地面上的他，先是摆了个很酷的姿势，大笑了几声，来了句：“我终于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一头栽了下去。

第168章 会动的树
我眼见吴海洋好像人猿泰山一样，利用树枝从空中荡过来，直接站到了地面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他好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忽然又栽倒在地。
我刚才先是和猎豹赛跑，接着又使用念力，此时已经心力憔悴，可见到吴海洋前一秒还好好的，忽然间就瘫倒在地，还是快速凑了过去，但心里也基本上有个猜测，接下来恐怕是我要和他道别的时候了。
我继而又想到了胖子之前说过的话：如果我像林若兮那样被虫子蛀空了，你一定也用刀子把我了断了。
想到我接下来可能就要这么做，我立刻感觉一阵心酸，手都抖起来。
我扑到吴海洋身边后，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已经不行了，看来我犯不着亲自动手了，正好我也下不去手。
虽然知道他并不是就此真的死了，但我心里还是难受。
我看着他仍然红润的脸道：“安息吧，这里的线索就要解开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还能见到。”
听了我的话，胖子忽然睁开了眼睛，来了句：“我还没死呢！”
我吃了一惊，一时间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胖子这时又问我：“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用匕首把我解决了，抹脖子还是插心脏你挑一个，总之让我死的舒服点！”
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吴海洋说话的时候，仍然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将死之人那种奄奄一息的样子。
我这时把视线移到了他的下半身，发现他身上的裤子都是完好无损的，一点也不像林若兮之前那样，被虫子或者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生物给蛀得全是细小的窟窿。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开始去脱他的裤子。
胖子顿时就急了，大叫起来：“奶奶的你要干啥？士可杀不可辱！”
我没理他，已经把他的运动裤给脱一半下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的腿是完好无损的。看来这里并不是每片沼泽里都有那种吃人的东西。
这时早已经坐起来的吴海洋也发现了这件事情，表情有些尴尬地盯着自己的双腿看了一阵，来了句：“看来皮糙肉厚也有好处，那些虫子想吃我都咬不动！”
说完这句话，他闷声不响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穿裤子。
我紧接着和他聊起了刚刚皮特张的事儿。
胖子听说皮特张开车从悬崖上面坠了下来，就道：“我就说，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好的开车技术？”
我听后投去疑惑的眼神，吴海洋就和我解释说，之前他找到上面那辆车的时候，发现前面两只车轱辘已经从崖边滑了过去，开车的人哪怕再晚刹车0.1秒，肯定就像皮特张那样连人带车直接冲到悬崖底下。
“所以说那个人的反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妈的估计是个玩车大神。”
吴海洋这番话将我已经沉入大脑的疑惑又钓了出来，我立刻就想，这第三辆车究竟是谁开过来的呢？
不知道是因为脑力不够，还是所掌握的线索太少，这种问题我一想就头疼，很快就放弃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费神。
和吴海洋聊完了皮特张，我就说：“这小子狡猾得很，我当初救他时，他给我营造出一种接下来要咱们配合协作的假象，让我放松了警惕，结果我们遇到了危险，我刚脱身就去找他，他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胖子一听就开始挖苦我：“你他娘的也真是单纯，那小子说的话和放屁没两样，他的话你居然也信？”
我摇头：“他是狡猾不假，但他刚刚和我说的话的确是真的，我已经用自己的办法进行了考证。”
胖子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所以导致叶良辰出现问题的，是叶良辰妈妈养的那个小男人？”
我对他点头。
胖子就咋舌，然后说：“这情节真比看电视都精彩！叶良辰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真是他的悲哀，这么一想，还是我爸妈对我好，我不是他们亲生的，都待我如此不薄。”
我脑子里原本正在合计别的事儿，听到吴海洋这样说，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你刚刚说什么？你不是自己爸妈亲生的？你是领养的？”我好奇地问。
胖子一副这种事十分正常的口吻说：“只要能把我养大，亲不亲生都无所谓。”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所以就说无所谓，我觉得都不值当作为话题聊一回。”
我看吴海洋的表情，是真的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儿。
而我之所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是忽然就想到了吴海洋身上睡眠障碍的问题，会不会和他成长的经历有关？
我见他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就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时胖子就开始说我身上有臭味的事儿：“你他娘的是不是拉屎来不及脱裤子弄身上了，实在太臭了！”
这话实在难听，我忍不住回骂了一句，但随即就想到了头顶上那些恶心的东西。我对他说：“你还记得之前咱们看到的那些长条形的奇臭无比的虫子不？我弄了点它们身上的味儿在头上，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胖子顿时就闪开，离我好几米远，一脸嫌弃地道：“你小子平日里油头粉面的，居然口味这么重，太恶心了。”
我冷笑几声，道：“你自己睡觉的地方臭得跟什么似的，居然还好意思嘲笑我！”
胖子立刻就反驳：“那不是一种臭，你脑袋上这种味儿，我他娘的一秒钟也忍不了！”
我俩随即就开始寻找皮特张所说的那块写着“希望之地”的标识牌。
我们艰难地在雨林穿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吴海洋终于顶不住了，张口就开骂：“你他妈一定是被那个瘦猴子给骗了，这么大片雨林，去找他说的那个标识牌，和买彩票中五百万差不多，也就你这么单纯的傻瓜蛋能信！”
此时的我其实也有些灰心。我倒是不觉得自己被皮特张骗了，但我觉得他可能还是隐藏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的确如吴海洋所说，在偌大的雨林里去找那块标识牌，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胖子这时候忽然道：“我是不行了，得找地方休息一下。再走下去，没被虫子咬死，就算是累也累死了。”
说着他就用手指着一块地方道：“你快看那，居然有一棵树是倒着长得，而且还那么粗，这不就是给我准备的床么？”
跟着吴海洋就朝那棵他口中倒着长的树走了过去，想都没想就直接躺了上去。
我这时也走过去，用手摸了摸那棵树，树皮很硬，看来上面没有虫子，于是也放下心来，直接坐了上去。
然而我坐了没一会儿，忽然感觉屁股下面的树好像动了一下，就问吴海洋：“是不是你？”
睡眠速度超级快的胖子已经进入到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含混道：“他娘的别说话，就要睡着了……”
我回想刚刚大树抽动的状态，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就开始观察这棵树，发现它的一侧和另外一棵树交织在一起，两棵树好像长到了一块儿。
我见状不由感叹大自然的美妙，就连在一个人的梦境里也随处可见精美的艺术品。然而就在这时，那棵我正坐着的“树”，忽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

第169章 狂蟒之灾（上）
由于我当时也已经很累了，乍看到这一幕，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心说怎么可能会有树长脑袋呢？
跟着我就猛地打了一个机灵，这根本就不是树，我坐着的东西，是一条身体比吴海洋还粗的巨蟒。
其实在这里遇见蛇算不得什么怪事情，热带雨林本来就是蛇的故乡，只不过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意识到我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条腰比水桶还粗的蛇后，我顿时就被吓得不敢动弹。我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弱无力，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用力地咽下口水，心说怎么这片雨林里面很多动物的肤色都和大树一个色儿？妈的真要了命了。
这条蛇的蛇头距离我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它没有立刻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从远处定定地望着我，黄色怨毒的蛇眼令人不寒而栗，脑子里不知道在合计什么问题。
我这时开始在心里祈祷，我有臭味护体，它应该对我身上散发的味道不敢兴趣，所以才没有过来。
然而我几乎刚在心里说出这句话，这条蛇的蛇头就朝我这边缓缓地靠了过来，优哉优哉地吐着信子。
这时我的心里十分的矛盾，一方面，我不敢和这条蛇对视，感觉它的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怖，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和它对视，不然它一口咬过来，我连该朝哪里躲都不知道。
这条巨蟒的头移动的速度十分缓慢，可就算再慢，我和它脑袋之间的距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剧减少。
随着它越靠越近，我的呼吸也越来越粗。
吴海洋这时睡得正香，不知道蛇头路过他的时候会怎么处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我想叫醒吴海洋，又怕反而打扰蛇的悠闲，它如果猛地扑过来，别说给我一口，光是撞击的力量都是我远远不能承受的。
蛇头移动到某个位置时，忽然停了下来。它果然发现了躺在它身上的吴海洋，巨大的蛇头缓缓低了下去，但也没有立刻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我猜这条蛇可能也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否则我和吴海洋现在恐怕已经在它肚子里了，哪里还有这么多时间来分析蛇的心理活动？
趁着蛇还有一点茫然，我把手伸向吴海洋的脚，用力地掐了他一下。
这个混蛋也真是能睡，我感觉自己已经使了吃奶的力气，他动都不动一下，好像死了一样。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娘，偷偷换了个位置又掐了一下。
这死胖子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哼”了一声，但仍没有醒。
我真恨不能一匕首下去，给他放点血出来。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我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匕首。平日里刀用的少，总忘了现在的自己身上还带着一把武器。
我偷偷把匕首拿出来准备好，省得这条蟒蛇忽然攻击过来，我一点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将匕首握在手里后，我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好像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巨蟒吐信子发出来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我这时偷偷抬头瞄了那条巨蟒一眼，顿时有种头皮要炸掉的感觉。
只见那条巨蟒不知何时已经把嘴张开，嘴里的尖牙比那头猎豹还要骇人。
我心说完了，这是要开餐了，它一头扎下来，吴海洋这头活胖子立刻就要变成死胖子，一点余地都没有。
然而那条蛇只是张开了嘴，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张嘴的动作持续了几秒后，又缓缓闭合，跟着又眨了眨眼睛。
我怔了一怔，立刻就明白它在干嘛，心说当年看动物世界的时候，也没听说蛇这种动物居然还会打呵欠。
我脑中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心里又想，这条蛇会不会刚刚吃饱了，对我和吴海洋其实都没什么兴趣？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能放我们条生路，让我给它磕头都行。
就在这紧要关头，吴海洋忽然开口来了句：“真他妈香！”
我一下子就被惊翻了，忙想去按住他的嘴巴，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身下的巨蟒因为受到了惊吓，身体猛地一抖，我和吴海洋直接都被弹得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这死胖子总算是醒了，愣头愣脑地看着同样摔在地上的我问：“他娘的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菜上齐了我都来不及开口就有事儿？在梦里饱餐一顿就这么难么？”
我大骂了一声让他住嘴，刚想告诉他这里有条巨蟒，那条蛇就快速朝我们俩所在的位置爬了过来，吴海洋这时也发现了那条蛇，立刻就被吓得大叫。
肌肉发达的巨蟒犹如飓风一样俯冲过来，感觉头顶的天空都要被它彻底遮住了。
它所扑的方向是吴海洋所在的位置。好在吴海洋也不是吃素的，双腿猛地一蹬，身体也像是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我本以为吴海洋肯定能躲开蛇的攻击，然而蛇的行动速度却远比我想的还要快得多，居然在吴海洋腾空的过程中，直接用嘴叼住了他的身体。
我一看大事不妙，想都没想，握着匕首就朝蛇的位置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匕首插进了蛇的身体里。
那条巨蟒立刻就起了很大的反应，整个身体顿时缩成一团，同时把头猛地一甩，吴海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落到了一根树枝上，接着又从树枝上坠下来，重重地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
这条被我刺中的蟒蛇勃然大怒，稍稍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紧接着就张着比我脑袋还大的口朝我咬过来。
危机关头，我表现得还算冷静，知道它这一口下去，我半个人必定就进到它的肚子里，不死也要残废。
我于是趁它下嘴之前把匕首猛地拔出来，以反手握刀的姿势将匕首横在脑门前。
这条蛇的速度太快了，我尽管还是象征性地做了一个躲闪的动作，但它以比我快将近两倍的速度，直接按照我想象的方式把我吞进肚子里。
刹那间我就感觉自己变得不能呼吸，身体周围全是黏稠的液体，十分的恶心。
然后不过几秒的工夫，我就变得和吴海洋一样的下场，被蛇给甩了出去。
我搞不清自己究竟飞出了多高多远，但落地的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被摔碎了。

第170章 狂蟒之灾（下）
由于摔的实在太严重，我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知觉介于有和无之间。我心里清楚，这是一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证明我应该是快不行了。
我很快感受到一股力量进来，把我的身体架起来。
我本以为是蟒蛇，心说你他妈实在想吃就吃吧，老子已经没力气反抗了。
但把我搀扶起来的人却是吴海洋。他刚刚也伤的十分严重，嘴角还有血流出来。
借着他给我的力量，我顺势想站起来，但感觉身体很沉，好像无法用上力气，胖子这时就催我：“那条大蛇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咱俩趁这个机会赶紧逃命，你别像个娘们似的，加把劲！”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蛇吞进去的时候，好像把匕首插进他的口腔里。
那种滋味必定十分难受，但蟒蛇也是自作自受，选择吃我们就要接受这样的下场。
这样一想，我忽然就感觉体力似乎回来了一些，随即就试着站了起来。虽然有点踉踉跄跄，但勉强还能走。
我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那条蛇，发现它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偶尔停下来，好像人类打喷嚏一样，似乎要把口里的什么东西吐出来。
我不由就想到了鱼刺卡在喉咙里面的那种感觉，想吐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没有多疼，但非常膈应人。
那条巨蟒现在肯定也是这种滋味，它比我还得多一种感觉，痛觉。毕竟我插的不是鱼骨头，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吴海洋和我此时都剩半条命，彼此搀扶着往前走，都是迈一步晃两步的状态。身后不时发出巨蟒的身体拍击地面的声音，异常恐怖。
都这种时候了，胖子一面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奶奶个凶，腰比我腰还粗的蛇，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粗的蛇，也就叶良辰这种心理变态能在梦境中投射出来，现实中不可能有。”
吴海洋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没话找话聊几句，我一开始还嫌他有点烦，但又挣扎着超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大脑里好像亮了一盏灯。
我一面艰难地迈步，一面观察这片雨林，实在太真实了，如果叶良辰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雨林，不可能还原的这么真实。
我想起盛元老师曾经讲过，一个人只有亲身经历的场景，才有可能在梦境中超过90%的还原。
那片沙漠叶良辰还原的非常真实，恰恰就因为那是他亲身经历的事儿，这片雨林又何尝不是？
我继而又想到了皮特张不久前和我关于施政的推论，他之所以长途跋涉的带着叶良辰和叶母折腾，目的十分明确，是想从中捞上一笔。
这种暗里抢劫的手法可谓十分之高明，他不可能只用一次。
所以这片雨林极大可能也是叶良辰真实去过的场景，这应该就是皮特张仍对我隐瞒的事。
作为叶家特别雇佣的人，皮特张当时一定跟着一同去了，所以他应该对这片雨林十分的熟悉，也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们，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
他是真正的有备而来，打算一个人贪享功劳。
假如情况真是我想的这样，那么之前吴海洋的担心就是有道理的，皮特张送给我的线索，说了也等于没说。让我和吴海洋在这么大片无法估计的雨林里寻找一块标识牌，可能性低到不敢去想。
我不由大骂了一声，皮特张这个混蛋，亏我还救他一命，知恩图报的道理都不懂，早知道就让他烂死在车里。
我和吴海洋路过其中一棵树时，忽然一个什么东西的影子闪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边上飞了过去，直接砸中了我侧面的树上。
我定了定神，发现砸到树上的东西，居然是我插进蛇口腔里的那把匕首。
此时那把匕首如同被专业玩刀的人掷过来一样，刀刃插进树里至少二寸有余，可见掷过来的力气之大。匕首上面沾满了各种粘液，里面还混杂着血迹。
看着眼前这把匕首，我和吴海洋顿时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回头，发现那条蟒蛇此时正在不远处瞪着我们，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我心想这下完了，都说蛇的报复心理是极强的，待会我和吴海洋的死相估计会十分难看。
我正这么想时，那条蟒蛇猛地就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我和吴海洋朝两边倒的方式快速闪开，蟒蛇直接扑到了那棵树上，巨大的惯性将树连根拔起，可想而知这一下子要是扑到我们俩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我快速扫了吴海洋一眼，只见他手里此时竟握着那把匕首。他还是真是机灵，这种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意识。
但他紧接着就开始乱叫：“他娘的，这把匕首太黏了，真恶心！”
我心说都是要死的人了，居然还有心思在意这个？
就在这时，蛇的尾巴猛地就扫了过来。
蟒蛇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被这条巨大的鞭子给抽了一下，整个人刹那间就飞了出去，重新落地后，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求生的意志越来越弱。
这时我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是吴海洋发出来的。
我慌忙抬头，立刻就大惊失色。
此时的吴海洋已经给蛇卷到了半空中，他整个人手忙脚乱。
我见此状，顿时就心里一沉，心说这下完了，但凡这条蛇稍稍收一点力量，胖子就会变成长条形的瘦子。
然而吴海洋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危险的关头，他也能临危不乱，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单手比划了几下，居然将那把匕首插进了蟒蛇的一只眼睛里。
那条巨蟒再次疼得身体使劲倒腾，慌乱之际口就松了，把吴海洋给甩了出去。
吴海洋在空中飞了一阵，撞到了一棵树上，接着一个跟头折了下来，如果我没看错，好像是脸先着的地。
那条巨大的蟒蛇跟着好像闹肚子了一样，开始在我们俩周边不停地折腾，附近好几棵树都被它庞大的身体给打的直接断掉，这其中任何一下如果砸到我和胖子身上，全身上下估计都得是粉末性骨折。
这条蟒蛇折腾的工夫，我和吴海洋就维持刚刚落地的姿势，谁也没有变一下。这其实就有点等死的意思。
在这条巨大的蟒蛇面前，我们俩和小鸡仔一样，反抗是没用的，而且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逃跑，连站起来都费劲。
蟒蛇折腾了一会儿，逐渐安静下来。当然不是死了，而是用更加带着仇恨的眼神交替地看着我和吴海洋，似乎在心里艰难地抉择到底让谁先死。

第171章 白白折腾
这条蛇似乎还是觉得被刺瞎一只眼睛这种事不可原谅，最终选择了吴海洋。
我于是就眼睁睁看着这条蛇爬到吴海洋旁边，用身体的一部分将他卷起来，接着蟒蛇的身体不断收紧，发出一阵恐怖关节碎裂的声音。
吴海洋顿时就在这种极端的力量下变成了细长型。
这一幕过于惊骇，我顿时就发觉一阵反胃，做出呕吐的姿势。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没敢看，因为我闭上了眼睛。
有些冲击性极强的画面被人看到后，极有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阴影，所以我这样做并非单纯是胆小，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我想到自己的下场应该和吴海洋一样，被巨蟒的身体压成细长的肉条，然后再被它给直接吞掉。
当然我应该能避免被吞掉的命运，被蟒蛇挤压成肉条的时候，我或许就已经死了。
我这么想时，那条蛇已经爬了过来。我闭着眼睛，看不到它，但是能感觉到它爬过来时发出的声音。
我在这里的死亡时间显然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很快我就感受到蛇的身体，它暂时没有把我卷起来，不知在用身体的哪个部位在频繁地摸我的脸。
我开始在心里骂这条蛇，心说你想吃就他妈快点吃，不要搞这种变态的前戏行为。
这条蛇好像也懂心理学，用这种办法在不断地摧残我的心志。
因为我根本就逃不了，它这种充满侮辱性的行为只会激发我的愤怒，而我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吴海洋说的对，士可杀不可辱。气急败坏的我开始从心里骂转变为明里骂，尽管这条畜生极大可能应该听不懂人话，至少我骂出来心里舒服点。
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恶劣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我自己都惊讶这几年居然无意间学会说这么多难听的脏话。
但我最初其实并不这样，遇到林若兮之前，我甚至都不会骂人，傻瓜这种词汇在我看来已经算是脏话了。
和林若兮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她探讨过关于脏话的问题。
林若兮对此自有一套说辞。她说打和骂是人的一种最原始的本能，是人类自以为文明后，硬生生的把这种本能给阉割了。
在林若兮看来，人其实就是变得更虚伪了，遇到问题各种所谓的文明吵架，根本不如打骂来的直接。
关于骂人的问题，吴海洋也有和林若兮类似的说辞，但更加粗俗一些。他说遇到令人恼火的事情不让骂人，和发情了不让那啥是一个意思，容易把人憋出心理问题。
总之我现在彻底被他们俩带了节奏，骂起脏话来一点也不含糊，也在说脏话的时候收获了很多莫名的快感。
时间长了，我还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哲学，骂人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激怒对方，更多是为了自我发泄。
比如我现在骂这条蛇，它的列祖列宗在我的口中已经变成了世间最低等的动物，但它之所以生我的气，并非因为我骂它，而是因为我用匕首捅了它。
明知道它听不懂，我还要骂，这就是自我发泄了。
但骂了一阵，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条蛇就算再怎么慢性子，也不至于有这么好的耐心，一直在这听我发出对它来说毫无意义的声音。
迟疑了几秒后，我一下子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又大又圆，竟然看上去有些眼熟，而且我发现它的嘴在动，好像在和我说话。
和那张脸对视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根本就不是蟒蛇，这是胖子。
他的眼睛瞪的溜圆，好像还有点委屈，看着我道：“你小子真不是个人，看着像个文明人，骂起人来比我还要难听。”
我由于吃惊，反而彻底清醒过来，感觉全部回来了。
没想到刚刚发生得如此真切的一幕居然是一场梦。看来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个圣人总结出来的，这位圣人估计也研究过心理学。
吴海洋这时一再问我刚刚梦到了啥，为什么要骂人。
我刚睡醒，疲劳的很，本来不想说话，但他一直不停地问，我被问的心烦，骂了他一句，接着就讲起了刚才那个梦。
吴海洋就笑：“你他娘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居然能把树想象成是蛇。”
我想到自己梦里那种无助的状态，不禁哑然失笑。
吴海洋跟着就张罗着要继续赶路。
我从树上站起来后，还心有余悸地又看了一眼屁股下面的树，再度想到了那个梦，不禁又是苦笑，我也真的是被这片雨林给吓住了，看啥都像是野兽。
我随即和吴海洋收拾好心情继续往林子的深处走。期间遇到树的时候，我都下意识的躲开点。可谓是一朝梦到蛇，十年怕大树。
我和吴海洋赶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忽然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
吴海洋还以为我发现了什么，顿时就变得十分小心，凑过来问我：“你看到什么了？”
我转过脸来看着他说：“我刚刚在梦里想明白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差点给忘了。”
吴海洋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你想到什么了？”
我说：“咱们俩像现在这么赶路，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行为，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吴海洋听后立刻就兴奋地直拍巴掌：“你终于想明白这一点了，他娘的害得我陪你多走了好多冤枉路。”
但这胖子表情随即就变了，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就瞪起眼睛问我：“你小子啥意思？这个空间的线索注定解不开了？那我们俩接下来怎么搞？”

第172章 两个牵手的人
我和他耐心的解释：“这个梦境场景是叶良辰真实去过的地方，他极有可能和之前那片沙漠绿洲一样，把某些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的某个位置。”
吴海洋眨眨眼睛，一副没有听懂的架势。
我继续解释：“叶良辰为了治愈自己的心理问题，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写出来，找到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放起来。这就是他之前要在沙漠里找那片绿洲的原因。”
吴海洋这才点头：“你是说，这个二逼后来也去了热带雨林，然后同样找了一个他觉得很神圣的地方，然后把他那点小秘密藏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
吴海洋撇了撇嘴：“妈的这些富家少爷脑子就是有病！”
我苦笑，然后说：“这片雨林应该是他在潜意识里对当初那片雨林的高度还原，如果他藏秘密的地方就在这片林子里，咱俩找到的概率就像你说的，和买彩票中500万差不多。”
吴海洋听完就开始骂人。骂累了才问我：“照你的说法，咱们俩要想离开这里，就得想个办法自杀，或者就活活在这里饿死、渴死、或者被野兽咬死，反正他妈的不得好死。”
我摇头说不用，然后说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可以解开线索，等他成功了，我们坐享其成就行。
吴海洋立刻就知道我说的人是指皮特张，顿时就面露不屑：“你说那个瘦猴子？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他那点本事，遇到个飞禽猛兽都能吓得他大小便失禁。我们俩现在的状态就是拜那个猴子所赐，你居然还对他抱希望？”
事实就是如此，但我没有继续深说，免得胖子又要大呼小叫。
不过细想起来，我其实心中也有气，感觉这次行动从始至终，都是皮特张一个人在玩个人英雄主义，我们三个则好像傻子一样，完全就是陪衬。胖子说的没错，我和他之所以在这片林子里如此被动，就是拜皮特张所赐。
皮特张的目的很明确，想用这种方式讨好叶家的人，就好像是在特意证明什么，因此他才会一直对比较重要的线索守口如瓶，生怕我们窃取了他的成果。
对于皮特张而言，他肯同我们合作，或许只是为了借用我们的设备而已。
我现在其实也想通了。既然公司在业绩方面看的不是太重，那么就算我们从头至尾一点贡献也没有，也没什么所谓，既然皮特张觉得自己很行，如果就让他一个人去耍。
我如果能早一点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好了，那样的话，林若兮也不用死，我们三个就像胖子所说，舒舒服服在沙漠里的帐篷里面一待，难得享受一次沙漠旅行。
这种话自然也只能放在心里，当着胖子的面讲出来，他肯定又要唧唧歪歪，指不定冒多少话出来。
我们吴海洋原地小憩了一会儿，这期间他反复和我确认了好几遍，接下来的时间我和他只管在这片林子里游玩，查线索的事情完全交给皮特张。
同样的话我说了五六遍，吴海洋才好像彻底放松下来，摇头晃脑地说：“终于不用找什么狗屁线索了，一会儿咱俩也来一个热带雨林几日游，妈的抓点野味尝尝！”
我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他：“你不是不愿意在雨林里面走么？每次走一小会儿你就要死要活？”
胖子白了我一眼道：“不得不走那是工作。想走就走才是生活。这个道理太深奥，说了你他娘的也不懂。”
跟着他就张罗着要出去逛逛，我本来想歇一会儿，但他一上劲，和三岁的小孩没分别，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要走之前，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不怕在这片雨林里面遇到野兽么？”
“再猛的猛兽还能有你胖哥我猛？”
这小子一吹起牛皮来就不是他了，我除了冷笑想不到别的表情。
我随后真的就和他走了起来。
走路的时候，他就一直嚷嚷着要抓野味尝尝，我就嘲笑他，说就你在这还吃野味，自己别成了野味喂野兽。
吴海洋听完一脸的不服气，他说如果就算碰到老虎，大不了学武松打虎。他还自吹说如果武松现在还活着，拳头一定没有他的硬。
我听后冷笑，说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遇到一只猎豹吓得拔腿就跑，鞋都差一点摔丢了。
我以为他听了自己的糗事，终于能住嘴了。然而我真是低估了吴海洋，他居然说自己当时是为了引开猎豹，帮我争取时间。
接着他又强行变更话题，又说回到吃野味的事情上来。总之他三句话离不开吃，我已经习惯了。
我原本就把他的话当成是玩笑，没想到吴海洋居然还真的逮到了一只野鸡，那只野鸡还很漂亮，颜值秒杀家养的鸡。
胖子真不是人，用我的匕首直接把野鸡的脑袋切掉，手段极其残忍，接着就嚷嚷着要做鸡。
我就讽刺他，说这里没有调料没有火，你直接生吃吧。
吴海洋就说我是瞧不起他，说着就开始研究起来。
他先是找到一片湿地，弄了点泥巴把去了头的野鸡整个包起来，接着又找了两根树枝支起来一个烤架，用匕首穿起野鸡横在烤架上。
跟着就到了最后一步，如果弄火。
我在周围找个位置坐了下去，准备趁他折腾的工夫眯一觉。当然，我认为凭他那两下子，根本就弄不火来，之前的一切举动都是白白折腾。
在我还没有睡着的时候，吴海洋拿着两根木棍走了过来，对我说：“你只管睡，等我做好了他娘的你做梦都能被相醒。”
我快速摆摆手道：“行我祝你成功，正好我也饿了。”
这句话刚说完没多久我就睡过去了，期间我做了好几个梦，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基本都和林若兮有关。
我感觉自己没睡多一会儿，就被吴海洋给摇醒。
我想睁开眼，但根本没有力气，就慵懒地问了句：“这么快就做好了？”
“好个屁，你快点起来，妈的有点不对。”
我听他说话的语气不是一般的着急，跟着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吴海洋的表情异常的困惑。
“怎么了？那只被你斩首的鸡又活了？”我问。
“那只鸡活了都没有这件事稀奇，我刚刚看到两个人手牵着手往那边走了！”吴海洋把下巴朝我身后的方向探过去。
我转头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咱俩现在过去肯定能追上。”
我皱了皱眉，问道：“你看到谁了？”
吴海洋咽了口唾沫，然后说：“林若兮和叶良辰！”

第173章 现代建筑
这的确是件十分稀奇的事儿，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但我心里有点不愿意相信真的有这种事，就问吴海洋：“真的假的，你他妈是不是看错了？”
吴海洋顿时就瞪着眼睛开始发誓：“错了我不得好死，那么翘的屁股除了林若兮我想不到别人，但叶良辰我承认有猜的嫌疑，毕竟我又没见过他，不知道那小子长得什么鸟样，不过在他的梦境里牵手林若兮，除了他还能有谁？总不能是李博学吧？”
这番话我虽然不怎么爱听，但吴海洋分析的不无道理。
然后他就催我：“你赶紧起来，咱俩追过去，别一会儿他们俩走远了，想看也看不到，你他娘的又该说我糊弄你了。”
我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和吴海洋一起朝他说的那个方向走。
路上的时候我还在想，在叶良辰的梦境里看到他和林若兮牵手其实是有可能的。叶良辰毕竟一直对林若兮心心念念，他对林若兮是真的用情很深，做梦都希望和她在一起。
不过这自然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一幕。这并非因为我吃醋了，这里毕竟是梦境，我没那么幼稚。
我的潜意识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我一时又说不上来。
稍稍往深入了想，可能是我觉得叶良辰这个人有点可怕，他始终对林若兮念念不忘，将来有可能会对林若兮不利。
冥冥中，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潜藏着更加令人不安的想法，如果现在的我是处于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我或许能静下心来仔细研究那个不安的想法是什么，但眼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
我和吴海洋快速赶了好一会儿路，迟迟没有发现目标。
期间吴海洋还问我：“我刚刚看到的林若兮，应该是叶良辰的投射吧？”
我就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真正的林若兮早就在这个空间死掉了。
胖子于是又问：“我们俩如果真的碰见了林若兮和那个姓叶的变态，是不是林若兮能看到咱们俩，但姓叶的看不到？”
我点头称是。
吴海洋似乎来了兴致，说：“那就有意思了，他们俩一个能看到咱俩，一个看不到。那么能看到的林若兮就会和叶良辰说，你快看，那里有两个帅哥，然后叶良辰再看，却啥也没有看到，林若兮会不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我听了就笑，对胖子说：“你分析的没错。现实世界里也有这种情况，有些人自称能看到鬼，但你看不到。所以那些所谓的鬼，可能就是你自己梦境的侵入者。”
吴海洋听了这些话，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异常认真，好半天都没有吭声。
我之后甚至都忘了刚刚和他聊的这个话题，他忽然来了句：“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们回到了现实，其实我们还是在做梦？”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点头。没想到自己刚刚信口胡诌，胖子却如此认真。
“他娘的，这也太吓人了，现实世界里面的鬼，竟然是我梦境的侵入者。而且我有可能一直都在做梦，那我怎么做才能彻底醒过来？”
我听了就笑，然后说：“有人说醉生梦死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活在梦里不是挺好？现实中太多无奈的事儿，非得醒过来干嘛？”
胖子听完就剧烈的摇头：“我还是想要醒过来，要不然总觉得太诡异。”
我这时忽然察觉远处有人，立刻让吴海洋收声。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潜藏在其中一棵树的后面往前看，隐约看到距我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现代建筑。由于树木的遮挡，从外表看，暂时看不出这个现代建筑是做什么用的。它的入口处没有门，是完全敞开式的，应该不是商场之类的，也不像是普通的办公大楼。
而且这个现代建筑整体给人的感觉不算太大，明显和这片雨林的感觉不太搭。
我不由想，这个建筑应该不是叶良辰在雨林见过的场景，而是像这片雨林和沙漠的融合方式一样，是嫁接投射的产物。
所谓嫁接投射，就是把几个在不同地方见过的真实场景，在同一个梦境场景里投射出来。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梦里把自己成长过程中几个难忘的地方，在同一个梦境里投射出来。
整片雨林被嫁接到了大片的沙漠里，而这个现代建筑又被嫁接到雨林里，由此可见，这个现代建筑对于叶良辰来说，应该是极其重要的场所。
我有种即将触及到某件事情核心的感觉，不由就屏住了呼吸。
藏在我旁边那棵树后的胖子忽然说：“用不用我跑过去把林若兮引过来？”
我摆手让他省点力气，并用瞪眼的方式警告他不要再随便乱说话。
跟着我又去看前面的两个人影。由于面前的树木比较多，那两个人影时隐时现，终于在快要靠近那个现代建筑的时候，他俩的身影清晰起来。
远远看去，的确是一男一女，女的走路姿势一看就是林若兮。至于那个男的，就如胖子所说，除了叶良辰外，应该没有其他的可能。
我眼见他们俩进入到那个现代建筑里面后，招呼胖子赶紧跟上。
我俩靠近那个现代建筑的过程中，我似乎都闻到了林若兮路过的地方留下来的芬芳，心里面顿时泛出一种莫名的兴奋，心脏也跳的更快了。
在靠近这个建筑的过程中，我又在心里想，出现在这里的建筑，一定潜藏着叶良辰潜意识最深处的记忆，既然林若兮和他一同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叶良辰最珍贵的记忆和林若兮有关。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吴海洋这时忽然说：“周凉，前面那个建筑会不会就是咱俩之前要找的线索？”
我心里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却不知为何完全高兴不起来，也懒得回应吴海洋的问题。
我们俩往前又走了一会儿，逐渐地靠那个现代建筑越来越近，我也得意看清了它的外部轮廓。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个建筑有些眼熟。尽管如此，我也并未想的太多，然而但它近在咫尺的时候，我刹那间想到一件事，整个人顿时就石化在原地。
我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体温骤然升高，有种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的感觉！

第174章 崩溃的边缘
等我缓过神来时，发现吴海洋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似乎被我做出来的反应吓到了。
此时的我，大脑仍在嗡嗡作响，我注意到他的嘴在动，却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我的听觉才逐渐恢复，接着我听吴海洋用异常惊恐的声音问：“奶奶个凶，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妈的站着睡着了？还是被啥玩意附体了？”
我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想说话，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这儿，根本发不出声音。
吴海洋见我有了反应，立刻就问：“周凉，你是不是长时间不吃东西，血糖太低了？要不咱俩还是先回去，我把那只鸡给做了。上次那个钻木取火太不靠谱，我这次换一个招数。”
我闭上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刚刚因为过于震惊，大脑一直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现在虽然精神恢复了一下，但还是无力思考。
我低头用力抽了几口气，再次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我对这个建筑的记忆实在太深刻，哪怕我将来得了老年痴呆，再次看到这个建筑，我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可与此同时，我又实在不愿意承认，这里就是我一直以来噩梦的源头。
稍稍冷静下来后，我仍寄希望于自己认错了。类似的建筑很多，我认为的标记，未必就是独一无二的标记。
“你小子到底怎么了？他娘的能不能说句话？”胖子这时候急了，估计已经完全被我的异常状态给吓蒙了。
我气短似的接连做了几个呼吸，接着才说：“你说得对，我可能是饿晕了，现在缓过来一些了！”
吴海洋这时又问我：“你确定是饿的？你的脸现在是铁青色儿，我看倒像是中毒了！如果真是饿的，你的脸应该是白色儿，他娘的别因为我读书少就骗我！”
我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然后用手朝这个建筑的内部指了指，示意我们俩现在进去。
听了我的话后，吴海洋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想迈步又不敢迈步的样子。
“你确定没事了？”他问。
“别墨迹，我说没事就没事！”愤怒透进我吐出的每一个字里，吴海洋顿时就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
接着我俩就进到了里面，眼前是一条通往下面的斜坡路，路面上是一条挨着一条没那么凸起的防滑棱，这所以这样设计，是防止有车开在斜坡上会打滑。
路的两侧贴着很久之前热映的电影海报。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感觉海报十分的眼熟。我体内的血液顿时又升高了好几度。
我和胖子跟着就走下斜坡，斜坡下面的空间很大，走到目前所处的这个位置，我们俩才算是彻底进入到里面。
胖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我却完全没有戒备的意思。
他见我这样就十分奇怪地问我：“你走路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怕被里面的林若兮发现么？她看到你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胖子的话我根本就听不进去，此时的我，脑袋有点一根筋的意思。我十分清楚自己要去哪里，那里有我特别害怕见到的东西。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找过去，如果情况的确和我想的一样，那么我也算是获得了某种救赎。
这样想着，我的步子越迈越快。在某一个时间点，吴海洋一把拉住我的衣服，先是焦急地喘了几口气，然后问我：“你稍微地给我等一下。”
他继续又喘了几口气，接着才说：“看你这架势，是要走过去把那对狗男女杀了还是怎么？”
我闭上了眼睛，大脑混乱得几乎要炸掉。此时的我何尝不想冷静，但根本就做不到。
不过吴海洋忽然闹这么一出，对我也算是起点儿作用。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平静了些，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吴海洋。
吴海洋立刻就对我拱手作揖：“周凉小哥，周叔，周大爷，我他妈求求你，你现在的状态太吓人，能不能稍微和我解释一下？让我知道你到底想干啥？我现在被你搞的浑身上下直突突！”
我听后用力吸了口气，想要说话，但却笑了出来。
吴海洋见状，表情更加惊恐了。
他还是摇头：“你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要不就还是饿的？实在不行你咬我两口，过过嘴瘾，娘的也算是望梅止渴，总之你他妈的只要能正常点就行，现在这副样子，我冷汗好像下雨似的掉！”
我叹了口气，终于能说出话来，但声音特别沙哑，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再给我点时间，到时候我可能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在这之前，你什么也不要问，是兄弟，就老老实实在我后面跟着，一句话也先不要再说。行么？”
胖子用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真可怜，估计真的快要被我吓傻了。但我并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现在的情绪和行为已经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我继续朝前走。
前方的路口是一条只能向左转的路，我和吴海洋转过去后，路口的右侧是一个橘色的圆形反光镜。如果碰到两头都有车的情况，会车的时候，两边的车可以通过反光镜看到彼此，避免碰到。
朝左走了不到十米，是一条向右转的路。路的两侧有几个卷帘门房，现在都是紧紧关着的。
沿着这条路大概走二十米，会看到一个专门给汽车保养的地方。这个店的广告牌还在，店面的名字也和我当时见到的一样，但里面的设备已经被拿空了，这也和我之前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我沉了口气，脚步变得越来越重。
又朝前走了大概五六米，是最后一个拐点，前方左转后，大概走了十几步，我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那道门。
那道门也是卷帘门，此时是关着的。
从外表上看，它和其他的卷帘门没什么分别，但我记得这个位置，绝对不会认错。
别说已经隔了五年，就是再过十五年，我仍然会毫无差错地找到这里。
我盯着这道门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鼻腔一阵发酸，紧接着泪腺好像坏掉了一样，从里往外哗哗地流水。

第175章 门的后面
吴海洋这时候也是真的毛了，被我搞得手足无措，想说点什么，却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憋得脸红脖子粗。
但我没让他难受太久，哭了一阵儿，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吴海洋见我不哭了，做了一个很大的松口气的动作，跟着忽然就想到了什么一般说：“我他娘的知道你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了！”
接着他又自言自语一般地分析说：“叶良辰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这里就是你们当年分别的地方！”
他见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小声嘟囔道：“妈的，你们俩都不是一个爹妈！”
他又想说什么，被我伸手拦下，然后我问：“是不是当我当兄弟？”
吴海洋听后顿时就要哭了：“要不是我的裤子太肥，你他妈随便拿去穿都行！”
我淡淡一笑：“那就行了，一会我要做的事，你别拦着！”
“你想干啥？”吴海洋一脸惊恐地问。
我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杀了叶良辰！”
吴海洋愣了不知道多少秒，哆嗦了一下，接着才开口，先是骂了我一句，接着才说：“你刚刚说这句话我当你是放了个屁，以后不要再说了！”
然而我接着就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要杀了叶良辰……”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我的脸火辣辣的，如同被针扎一样的疼。
“你他妈的中邪了，几时才能醒过来？”
吴海洋是真的怒了，和他相识这么久，我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有揉脸，任凭那种刺痛麻痹我的神经，我甚至希望吴海洋能继续打我，如果真的能把我打醒就好了。因为现在的我异常的痛苦。
我想起不久前才和他开的玩笑，就算我们在现实中醒来，也可能仍旧生活在梦里。
自从当年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我的人生仿佛停滞不前，时间仍在继续，但明天已经不在了。我每一天都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我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不敢面对希望，也不敢面对一切美好的事情。
我被当年的噩梦给困住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算是把它给暂时封印住，可在我看到眼前的卷帘门后，噩梦重现了。
当年那件事带给我的冲击，如排山倒海般再次袭击过来，我躲无可躲，浑身上下被它刺穿了无数个洞。
这种洞虽然无形，伤害却被有形的洞更加巨大，而且极其难以治愈了。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吴海洋又问我：“你好些了没有？”
“我要杀了叶良辰！”
“啊！”
吴海洋崩溃地大叫出来，然后他用双手捧着我的脑袋说：“你到底怎么了，我他妈……”
他又发泄似的叫了一声，然后才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业务这么生疏，都知道你这么做的严重后果。你在这里杀了他，我们俩会被唤醒，但叶良辰就直接变成植物人。”
他略作停顿后，声音变得更大了：“你这样做，会被判成故意杀人罪，然后就会进局子里。叶良辰家里是什么背景？你他妈进去了以后还有命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说。
吴海洋怒极反笑：“就是说你非要找死是不是？你要是真活够了，自杀的招数有的是，为什么非要搞叶良辰？他是和你有杀父之仇还是怎么？你爸爸不是活的好好的么？妈的两个月前还过来看你！”
“总之我是一定要杀了他，求求你别拦着我。”
我说完就准备去敲那个卷帘门。
吴海洋终于被我打败了，不再劝我，但他让我给他一个必须杀叶良辰的理由。
我说自己现在的脑子有点乱，等我们离开这里，我自然会在坐牢之前给他一个交代。
吴海洋顿时就找到我话里的漏洞，说道：“你自己都说自己脑子乱，他娘的既然脑子乱就不要随便做决定。等你脑子不乱了，就不想杀人了。”
我听后无奈地笑笑：“如果不杀他，我的脑子会一直乱下去，把他杀了，我反而会好一些！”
吴海洋还想说点什么，卷帘门却忽然有了动静。
吴海洋动作很快，立刻就捂着我的嘴，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他似乎怕我胡来，用的力气非常大，我根本就一点都动不了。
接着我就看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的肩膀上还扛着另一个人。
我一眼就认出被扛着的人是林若兮。
那个扛着她的人走出来几步后，动作缓慢地转过身来，我这时看清了他的脸。
这张脸瞬间就击中我大脑里面的某个区域，唤起了我和他有关的记忆。
他的确就是我已经见过两面的叶良辰。
此时看着他，我的心情异常激动，心里好像刮起了飓风，把内里的整个世界刮的昏天黑地。
如果此时不是被吴海洋按住，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把他给做掉！
叶良辰回身把卷帘门关好，然后扛着昏迷不醒的林若兮朝着某一个方向走了。
等他走了大概十几米，吴海洋问：“想不想跟上去看看这孙子在干嘛？”
我用力点头。
“那你他奶奶的给我乖乖听话，别胡来！”
我继续点头。
接着他手里的力道就松了。
我俩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一开始我们俩跟的十分小心翼翼，似乎都忘了在叶良辰的世界里，他是看不到我们这些潜入者的。
但我们俩的胆子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大，几乎都要追平他的身位。
我这时发现被他扛着的林若兮几乎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一样。
叶良辰走了一阵儿后，在另一个卷帘门前停了下来，用遥控器把门打开。
他扛着林若兮先走了进去，我和吴海洋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卷帘门即将闭合之前，也快速钻了进去。
紧接着我们俩身后的门就紧紧关闭，里面一片漆黑，令人十分不安。
诡异的气氛弥漫了过来，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我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身体都在发抖。
接着，叶良辰打开了里面的开关，我和吴海洋这时看清了里面的环境。
一开始，我没能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大脑有能力做出反应，是在长达十几秒的一片空白之后。
整间屋子里面全都是林若兮的尸体，各种死状都有。
这种场面的诡异程度，已经远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第176章 十八具尸体
眼下这种时候，我根本来不及吃惊，因为叶良辰很快就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把身上背着的林若兮缓慢地放在地上，然后对着躺在地上的林若兮说：“这是第17个，依旧还是失败。”
我的大脑迅速对听到的话做出反应，17是指这里已经死掉的林若兮有17个？哪里来的这么多个林若兮给他霍霍？
紧接着，叶良辰抓起林若兮的双腿，把她拖进尸体堆里。
我和吴海洋此时就像围在电脑屏幕前看恐怖片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把林若兮的尸体处理完毕，叶良辰盘腿坐了下去。我这时注意到他的手，是完好无损的，一根手指也没有少。
我这时又去看尸体群里中的林若兮们，几乎各个都衣冠不整。
我忽然想到，叶良辰该不会是想在刚刚那间屋子里对林若兮做羞羞的事，林若兮不从，然后就被他给杀掉。同样的情景一共上演了17次？
原来这位姓叶的孙子最纠结的事情，居然还是没有得到林若兮？
吴海洋这时忽然问了一句：“他应该看不到咱俩吧？”
我本来聚精会神，胖子忽然吭声，我被吓了一跳。
“看不到！”我冷冷地说。
“我也觉得应该看不到，就是想从你这里再确认一下，妈的总感觉这小子在用眼睛偷偷瞄我。”胖子说话的时候还是异常的小心。
接着他就问：“这些林若兮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我刚想说应该就是，叶良辰这时忽然笑了起来，一面笑还一面用手拍地，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
我很想冲过去问他，你他妈笑啥呢？但心里又觉得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只会显得自己很幼稚，让自己表现得更像是一个失败者。
叶良辰笑够了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不那么舒服的“哗啦”声，卷帘门缓缓打开。
当整个卷帘门开到最大时，叶良辰从里面走了出去。
趁他把卷帘门彻底关上之前，我和吴海洋也快速闪了出去。
我俩随即就跟在他的身后，保持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跟踪他。
我确认他看不到我们，但跟踪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李博学把这种情况叫投射惯性。
梦境中有一些现象和现实中是不同的，但我们依旧会按照现实中的思维来适应梦境里面的事。这就是投射惯性，与人是否聪明无关，和人的本能有关。
跟我想的一样，叶良辰直接走出这个地下车库，然后继续朝着林子里的某个方向走。
跟踪他的时候，吴海洋说：“这小子是不是那种变态连环杀手？专门猎杀像林若兮这样的美女？”
我摇头：“那间屋子里面的尸体全部都是林若兮，你没看到么？”
胖子就道：“也对，全是林美妞一个人的尸体，妈的看着都起鸡皮疙瘩。如果他是变态连环杀手，里面应该是不同美女的尸体。”
我不理他，此时我的全部精力都在叶良辰身上。我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的活动轨迹，但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刚的确是冲动了，还好有吴海洋及时制止我，否则我真的可能做蠢事。
但这并不是说我开始回心转意了。我仍然要杀叶良辰，只不过我觉得当年那件事应该有某些重要的环节我没有看到，在这里或许会有收获。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太阳的余晖从树林中倾洒下来，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雨林中偶尔有不知品种的鸟在唱歌，还有一些昆虫跟着一同唱和声，营造出一种异常恬静安详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产生美轮美奂的错觉，以为这里是人间仙境。
但我和吴海洋深知，这短暂的安宁是一种假象，且不说雨林中的很多生物可以随时要人的命，车库里面那些林若兮的尸体，足以让见到的人连续做不知道多久的噩梦。
我甚至想，好在林若兮刚进到这片雨林的时候，就死于意外，如果被她看到刚才的一幕，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场人文灾难。
脑子里想着这些事儿时，前面的叶良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我和吴海洋也立刻停下，开始在远处观察这个行迹可疑的公子哥。
很快，我就发现他的前面是一个人工的圆环形水池，水池里面波光翠影，美的令人心旷神怡。我不由想，这片水池或许是叶良辰当时和林若兮经常约会的地方，现实中肯定也有这么一个水池。我忽然瞥见水池的一侧立了一块标识牌，上面写着“希望之地”。
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同时想起了皮特张之前说的话。他果然没有骗我，真的能在这种地方找到这么一块标识牌，没想到被叶良辰投射到了这里。
水池的某个位置，蹲着一个女人，我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就紧张起来。
“又一个林若兮！”吴海洋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我没吭声，定定地看着前面。
叶良辰这时朝林若兮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林若兮见他走过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接着就站了起来，和他抱到了一起，我顿时就感觉肚子里灌了整整一大瓶醋，心中对叶良辰的愤怒瞬间翻了好几倍。
“他俩抱在一起了。”吴海洋就好像故意气我似的嘟囔了一句。
“我他妈不瞎！”我没好气地说。
两人抱了一会儿，林若兮忽然调皮似的从叶良辰的怀里挣脱开，然后用手指着水池里，表情好像在告诉叶良辰那个水池里面的东西有多美。
叶良辰则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似乎正合计着该怎么把林若兮骗到床上。
他们俩在池边待了一阵儿，双双站了起来，好像要一起去某个地方。
他们俩随即就朝我和吴海洋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我和吴海洋害怕被林若兮看到，立刻就躲进林子里。
等他们俩走远后，我和吴海洋又快步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一路尾随。
我和吴海洋赶到第一个关键车库的门前时，叶良辰和林若兮已经钻了进去，并且把门关上。
当然这不能说我们俩错失了时机，就算门开着，我和吴海洋也不敢贸然进去，毕竟林若兮能看到我们。
吴海洋这时就说：“一会叶良辰再出来，估计林若兮就已经死了。”
我听后做了个深呼吸，眼睛紧盯着眼前那道门。
我们俩静静地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卷帘门缓缓打开。
和之前一样，叶良辰扛着又一具林若兮的尸体从车库里面走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在车库的大门即将闭合之前，又从里面窜出来一个人影。

第177章 重逢
那个尾随叶良辰的人影中等个头，瘦的像一张纸片。
我几乎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认出他来，是之前数次抛弃我们，单独行动的皮特张。
没想到他居然能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这里，而且还能混进车库里面。
吴海洋这时也认出皮特张来，大声喊了句：“猴子哪里跑？”
皮特张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身后有人，身体好像受到电击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跟着他火速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和胖子，眼睛在一瞬间瞪到了最大。
吴海洋立刻就冲了过去，好像怕他又跑了一样，用手把他擒住，说道：“你这只猴子真不老实，这里这么危险，你不好好配合工作，屡次三番把我们撇下，一个人找自在，你真他娘的不是人！”
皮特张听了胖子的话也不生气，一脸淡定地用手指了指叶良辰前进的方向，道：“想不想进去？再晚几秒，我们就还得赶下一趟！”
我这时也已经走了过来，听到皮特张说的这句话，忽然就想，我和胖子刚刚做的事情，皮特张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经历了多少次。
我和吴海洋交换了一下眼神儿，没再说什么。
紧接着，我们三个人同时跟在叶良辰的后面，和刚才一样，尾随扛着林若兮尸体的叶良辰一同进入到那间已经藏了17具林若兮尸体的车库。
我们仨眼看着叶良辰把尸体丢进全部都是林若兮的尸体堆里，接着像刚才一样，盘腿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傻笑。
挂在他脸上的笑容，和精神病院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几乎没什么分别。
这期间我们三个人都非常的安静，连打嗝放屁这种事都尽全力地憋着。一直等这位公子哥笑够了，关上灯，走出这间屋子，我才算是松了口气。
说来也是奇怪，我明知道叶良辰看不到自己，却还是异常地感到紧张，连我也说不好到底在紧张什么。
叶良辰走出车库后，转身回来关门。
我和吴海洋本来要走出去，却被皮特张给拽了回来，他冲着我们摇头，示意我们俩不要一同跟出去。
我迟疑了一下，再次回过头时，卷帘门已经放了下来，再想出去已经没有机会了。
皮特张这时打开了灯，我转过身，所看的方向，恰好就是那十几具林若兮的尸体。
尽管我知道这是梦境，却在看着那些尸体的时候，有一种林若兮真的已经死了的错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顿时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然后移开了视线。
胖子这时忽然开口问道：“你把我们俩留下是几个意思？他娘的要搞什么猫腻？”
皮特张道：“你别那么激动，叶良辰现在是出去找下一个林若兮了，你们跟着他没有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皮特张说的这句话，已经得到了我和吴海洋的印证，可以确定他没有撒谎，看来他还没有坏到只要开口就是谎话的地步。
然后他就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俩怎么找来这里的？”
“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俩离开了你就他妈哪儿也找不到似的！”胖子嘣了他一句。
皮特张看了胖子一样，说道：“你身上的戾气很重，这样不好。”
胖子反应也是真快，立刻就回道：“我也是分人！”
皮特张这时把脸转向我，对我说：“我对你们其实没有隐瞒，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了，所以你们没有必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皮特张说这话时，表情极其平静，说的话令人难辨真假。
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然后问：“你把我们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皮特张很自然的点头：“当然，消除敌意，我们才能合作。”
见他如此，我顿时也怒火燃起，质问他：“你现在提合作，说的倒是挺轻松，之前是谁把我一个人扔了自己跑？”
皮特张反过来问我：“你说咱俩遇到猎豹那次么？”
“你还想有几次？”
皮特张稍稍挺直了身子，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恕我说话直，当时遇到猎豹，第一个跑的人好像是你！”
我立刻就被这句话给噎死！
皮特张接着又说：“好在我有能力自保，不然我已经被猎豹给咬死了。我当时体力很差，你跑开后，我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这片雨林十分危险，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等你。”
我之前明明觉得自己有理，却被他搞得无话可说。
胖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境，立刻就跳出来帮我解围，说道：“你们俩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叶良辰为什么能像变戏法似的，一会就搞一个林若兮出来？”
皮特张听后说道：“这个其实很容易解释，当一件事对某个人的打击非常大时，他容易陷在那个思维里面出不来，就好像早年的CD光碟卡在某个地方读不过去一样，那个场景也会一直反复重复！”
“要重复到什么时候？”胖子问。
“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帮他打开关键的点，就会一直重复到我们在这里老死。”
“关键点是啥？”胖子瞪着眼睛问。
皮特张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我也有一个问题。”我开口问道。
“问！”
“你是怎么混到刚才那个车库里面的？林若兮看不到你么？”
皮特张说：“其实很容易，我观察了好几次，他们俩每次都是先进去之后再开灯，可以趁着门没有完全闭合的时候快速溜进去，里面有可以隐蔽起来的地方。”
胖子问：“他们俩在里面干啥呢？”
皮特张再度神秘一笑，来了句：“你觉得呢？”
“妈的肯定没干啥好事！”
我们正聊着，卷帘门忽然开了，胖子的反应很大，道：“叶良辰又来送尸体了！”
皮特张摇头：“不可能这么快！”
我们三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打开的卷帘门，仿佛门后面有妖怪要进来。
当门彻底打开之后，只有叶良辰一个人进来。

第178章 甜蜜过往
皮特张说的没错，这么短的时间内，叶良辰不可能再带一个林若兮进来，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时间都不够。
那他忽然杀回来干什么？我在胸口沉了一口气。
另外两个人也和我一样的惊讶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定定地望着刚刚进来的叶良辰，就像在观察某个实验对象。
进到里面后，叶良辰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灯，似乎为灯自己打开感到奇怪。
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在灯上停留太久，或者觉得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了关掉。
接着他就坐到了那堆林若兮的尸体旁边。
尽管我们三个都知道叶良辰察觉不到我们几个人的存在，但我们还是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没有吭声。
期间胖子咳嗽了一声，但立刻就用手捂住了嘴，好像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一样。
叶良辰紧接着从尸体堆里，费力拉出一具林若兮的尸体，然后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只梳子，开始给林若兮梳头。
这幅画面诡异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他如果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地给尸体梳头倒也还好，虽然一开始看着觉得很不舒服，但看的久了，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结果他梳着梳着，突然就开始哼唱小曲，我略懂音律，感觉他哼唱的没一句在调上的，他却还哼得不亦乐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感觉就是在恐怖片里看到这样的桥段，都容易吓出半斤尿来，更别说我们现在是亲眼目睹。
吴海洋终于忍不了了，小声来了句：“奶奶的，这小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估计回来吓唬咱们几个？”
没等我开口，皮特张先说：“他肯定看不到咱们，这点你务必放心。”
看来他没听出胖子的话中掺杂着调侃，给当成是正经话来解读了。
“那我现在走过去给他一个嘴巴，他是不是也感觉不到是谁打的？”
皮特张听了胖子这句话，表情立刻就变得异常严肃：“我劝你最好不要去做这种蠢事，叶良辰现在是依靠着仪器的诱导在做梦，和普通意义上的做梦不一样，你这样做，很容易将他强制唤醒，对于我们大家都十分危险！”
吴海洋小声嘀咕起来：“他妈的假正经，我就那么一说，还真能过去揍他么？”
叶良辰这时忽然笑了，我立刻提醒胖子不要再出声。
我在这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良辰笑，但他这次的笑显然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笑十分诡异，感觉像是精神失常的笑，然而这次的笑却像是发自内心的，还略带着一丝温暖的感觉，仿佛想到了什么特别美妙的事一般。
他笑了一会，忽然开始说话。
“若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情形么？”
我本以为他是在自顾自地回忆两个人的甜蜜过往，没想到他竟然自问自答，模仿女人的声音来了句：“我记得呀！”
这又是一个几乎令人抓狂的诡异场景。吴海洋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小声来了句：“这小子也太他妈吓人了，为什么学女人说话？”
“这是思念成疾的典型症状！”皮特张快速回答。
胖子的口又张开，还要说话，我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
叶良辰继续在那演独角戏。
“你当时说，觉得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你知道么？我当时听到你说的这句话，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为什么呢？”这又是他模仿女人的声音说话，声音听起来令人有点反胃。
“因为我们之前其实见过好几次的，你上小学和初中，我都见过你，但你却不记得我了。”
叶良辰说完又开始笑，脸上露出既有点甜蜜，又略显苦涩的笑。
他笑了一会儿，继续说：“也难怪你记不住我。我长得不好看，脾气也臭，不讨人喜欢。但你是真的美，从小美到大。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就爱上你了。我在其他所有人面前是桀骜不驯的少爷，唯独在你面前，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一次见你时，我们都是小学三年级，你当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由于太紧张，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你当时就笑，说我好可怜，是个小哑巴，之后每次见面，你都叫我小哑巴。
“初中的时候，我们俩也见过一次，你那个时候变得更漂亮了，虽然穿着校服，但是完全掩饰不住你的美。我当时是准备去美国读书，临走之前，咱们这的几个大家族一起吃的饭。
“你见到我之后对我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记得我这个小哑巴。结果吃完饭后，咱们几个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你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当时就很伤心，原来你把我忘记了。我想回答，却一样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你就称呼我为叶叔家的孩子。
“我后来虽然去了美国，但是和那里的文化格格不入，我就开始想家，其实最想的就是你。家里的意思让我在美国读大学，但我坚决不同意，后来我就跑回国内读书，然后就故意找机会接近你。再次见到你，就是你上大一的时候了。
“不知为什么，我在别人面前都很自信，唯独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好像矮了半头，甚至有种自卑感，话也很少，一和你说话就有点语无伦次。但我没有想到，你反而就喜欢我这样，还称我是忧郁的小王子。
“之后一直到我们俩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就是你当初见过的小哑巴，是被你称呼为叶叔家的孩子。这样也好，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和我谈起恋爱来就会有很多的顾虑。
“所有的人对我表现出来的尊重，都是因为我家庭的缘故，但你不一样，你完全把我当成是普通人，对我展露得都是真性情。”
听叶良辰念叨着这些事儿，我的心里也生出异样的感觉。没想到能在这里通过叶良辰了解到林若兮的过去，而且是我非常在乎的那部分过去。
我甚至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和叶良辰产生了某种共鸣。那种特别爱一个人的感觉，甚至会令人忘记自我。
我这几年就是这样的状态。
总之听他说完，我更强烈的思念林若兮。
然而就在这时，叶良辰忽然抓起林若兮的手，先是亲了一口，接着说：“但是亲爱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良辰的情绪突然发生变化，我的心立马就悬了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只把第一次给自己的老公，所以要想得到你，就得先把你娶回家。但你，为什么要主动把自己的第一次给周凉？”

第179章 争吵
叶良辰最后说出来的这番话，如同一梭子子弹打进我的胸膛里，回过神来，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抖动。
吴海洋这个时候也懵了，愣头愣脑地看着我，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皮特张这时仍然看着叶良辰，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林若兮的第一次给你了？”胖子忽然小声开口问我，露出一副急于知道答案的表情。
我咬牙用力吸了口气，然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你先闭嘴，求你了！”
胖子却仍然看我，仿佛叶良辰刚刚那番话已经震碎了他的三观。
“这要是李博学……”
“吴海洋我求求你，能不能先闭嘴？”
吴海洋缩了缩脖子，但眼睛仍然盯着我。
然而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理他，脑子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叶良辰说完刚刚那些话，忽然开始安静下来，仿佛在思考人生，我试图利用这空当，梳理当年那件事在大脑里留下的种种线索。
可我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如同浆糊一样，什么也理不出来，不管从大脑扯出来的哪条线都是乱的。
叶良辰这时忽然又开始说话，我立刻斩断一切思绪，去听他在说什么。
“所以你当年其实只是在敷衍我，我说的没错吧？你之所以不给我，并非真的把第一次看的比命都要重要，你只是没那么爱我而已！”
说完这些话后，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中透尽了苦涩，但我却一点也不可怜他，甚至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杀了他。
接着他就站了起来，看了看他面前的那些林若兮的尸体，然后说：“不行！我不能放弃，即便我已经失败了这么多次，我也一定要得到你。”
他冷笑了几声，继续道：“我当年就是放弃的太快了，不然绝对轮不到周凉！”
叶良辰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印象。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吴海洋在轻轻推我。
“人呢？”我问。
“已经走出去半天了。”胖子说。
我这时发现不仅是叶良辰，皮特张也不见了，这间车库里面现在只有我和吴海洋，以及那些具林若兮的尸体。
我做了个深呼吸，跟着轻描淡写地说：“嗯，那咱们俩就等着他们回来吧。”
吴海洋睁大了眼睛：“我说周凉，你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么？”
“解释什么？”我明知顾问。
“你和林若兮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我一猜他就要问我这个问题。我实在懒得回答，闭上了眼睛。
“还是说等我醒来之后自己去问林若兮？”
我想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道：“行，你去问吧。”
这当然是气话，但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聊天。
我并非想故意刺激这个胖子，而是我的心里实在是非常累了，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进到叶良辰的潜意识之前，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年绑架我的人，逼迫林若兮来和我以命换命的人就是他。
假如我事件知道这件事，就算工资给我翻几倍、几十倍，甚至被高层处分乃至开除，我都不可能接。
但这样想也不对，如果不接这个活，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
我从小到大的生活算是一帆风顺的，基本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父母对我保护的好，给我造成一种错觉，这个世界是十分美好的，我的生活会一直顺当下去。
然而当年那次恶劣的事件，不仅残忍地夺走了我最爱的女人，还击碎了我关于这个世界的美好的梦。我的世界就此垮掉了。
自此以后，我不敢再接受任何美好，这一切都是拜叶良辰所赐！
因为那件事，我甚至罹患了非常严重的应激障碍。在林若兮之后，我并非一个异性也没有接触过。然而每当我和一个异性走得比较近，我就会害怕在我们之间会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变故，强行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
我几乎读遍了世间所有治愈类的书籍，却仍然无法治愈我自己。
“你不说是吧！”吴海洋突然来了一句，斩断了我的思路，“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找李博学，告诉他林若兮的第一次是被周凉给夺走了，李博学要是不扒你的皮，我他妈管你叫爸爸！”
“你闹够了没有？”我也怒了。
吴海洋顿时收声，一脸困惑的表情看着我。
“这是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妈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听了这句话，吴海洋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他用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怒道：“周杂种，你有种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我没吭声，心里面乱的很。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好，你行！你他妈厉害！我也是有病，居然还把你当兄弟。天天吃饱喝足醉生梦死多好？妈的在这自作多情。去他妈的狗屁兄弟情！”
吴海洋骂完了，就学着叶良辰的样子盘腿坐在地上。
我一开始也不理他，但很快就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事情恐怕要闹到没有办法收场的地步。
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我能感觉到吴海洋是发自内心地把我当朋友。
我于是坐到了他的旁边，吴海洋则闹别扭似的转过去，背对着我。
“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别主动和我说话！”他气囊囊地说道。
这并不是我和他第一次吵架，上次是因为什么我已经忘了，他当时也说了同样的话。但上次我一直没理他，反倒是他主动过来找我。
“刚刚是我不好！”我这次主动和他道歉。
吴海洋仍然背对着我。
我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使劲地抖了起来，好像我把他肩膀弄疼了似的。
见他如此，我也懒得继续解释了，后背贴着已经放下来的卷帘门坐了过去，稍微抬起头，我就看到了那些具林若兮的尸体，一种异样的悲凉袭上心头。我想哭，却又欲哭无泪，心里十分难受。
吴海洋这时忽然开口：“你现在不想说就算了，但我希望你离开这里以后能给我个解释。”
我闭上了眼睛，道：“等我们离开这里，等我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妈的一言为定，到时候你不说，我让你少两斤肉。”
说完他就转过来看我。
我俩对视的一瞬间，很有默契地都笑了出来。
但我笑着笑着就感觉嗓子猛地疼了一下，眼泪接着就流了下来。我叹了口气。
光线昏暗，吴海洋似乎没看到我流泪，忽然自顾自地说：“我吴海洋从小到大，真正看得起还能交心的朋友没有几个，除了你，也就是李博学他们两口人，你们三个人是真的不错，咱们相处的也一直都挺和谐，所以我不希望咱们的关系被有些无法控制的事情给破坏掉。”
我会心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聊你和林若兮么？”
我察觉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海洋原本已经轻松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我早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这并不是说我真的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了林若兮说的梦话。”
我本来正在试图放空自己，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石化在原地……

第180章 坐起来的尸体
我曾经想过，吴海洋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一些我和林若兮之前的事。毕竟我和林若兮之间的恋情也不是什么绝密的事，但我万万没想到他是通过这种方式。
这也是我最害怕的方式。
“林若兮说了什么梦话？”我已经慌的一批，却仍在故作镇定。
吴海洋的表情变了，有点把我看穿了的意思：“她就是不断地叫你的名字，然后还哭。妈的说你俩之间没有事儿，谁会相信？”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林若兮有爱说梦话的习惯，这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居然连吴海洋都有机会听到，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搞得人尽皆知。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就问他：“你怎么会有机会听到林若兮的梦话呢？”
吴海洋听了就嘿嘿一笑：“这么美的姑娘，不能只给你和李博学睡，我不也得找机会尝尝？”
“去尼妈的，你给我说正经的！”
吴海洋叽歪起来：“一说你心上人，你激动得什么似的。咱们有一次野营来的，搭了一个大帐篷，你和李博学上山挖蘑菇，林若兮困了，在帐篷里睡觉，我当时脚崴了，也待在帐篷里，然后就听到她说的梦话。
“当时把我吓坏了，还以为她怎么了。她当时的反应十分剧烈，就好像你在她的梦里被砍了。总之我一看就觉得你是她的相好，普通关系绝对到不了那种程度。”
听了胖子的话，我更担心了。林若兮如果在说梦话的时候提到我是这样的频率，李博学没准也早就领教过了。
这样一想，我立刻就慌了。
吴海洋察觉到我的异样，连忙安慰我：“把你吓得脸都青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卖了！”
我无奈地叹气：“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一个偶然都能听到林若兮说关于我的梦话，李博学和林若兮现在天天睡在一起，你觉得他会听不到么？”
吴海洋听了也开始咋舌：“我把这茬给忘了。”
我这时开始胡思乱想。林若兮说李博学基本不碰她，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李博学说公司有内鬼，在设备上做手脚的事，是否也是在和我暗示什么？其实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我表达不满？他表面上对我毫无异样，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决定找机会报复我？他说最信任的人是我，是否也令含深意？
总之不安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
“李博学肯定不知道！”
胖子忽然开口，神经绷的正紧的我，胆差点被他吓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连忙问他。
胖子说：“你不问我都差一点给忘记了。你刚刚说的担心我也想到过，当时还特意探过李博学的口风。”
我心说这胖子平日里看似优哉优哉，想不到居然这么八卦。
我就问他具体的情况，并焦急地等待答案。我实在太在意李博学是如何看这件事的。
我越着急，胖子反而不紧不慢，我催他，他就说：“我这人记性有些不稳定，你再催我我容易忘。”
我恨不能给他一个嘴巴。
但我最终还是听到了。
胖子是这么描述的。
他说有一次难得见到李博学在办公室里喝茶，很清闲的样子。这种场面对于工作狂李博学来说，是十分难得一见的。
吴海洋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就走过去找他聊天。
吴海洋先是和他聊工作上的事，但话题很快就扯到了林若兮身上。
他当时问李博学，打算什么时候和林若兮办婚礼。
关于李博学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胖子是这样描述的：脸上写满了幸福和憧憬。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他那副表情，一看就十分的爱林若兮。如果他听到林若兮在梦里大喊周凉我爱你，我要给你生孩子这种事，心里指不定多膈应，没准就会找个理由把林若兮给甩了，李博学那种条件，想找啥样的没有？而且他估计也不能轻饶你。”
胖子说的真真切切，我勉强信以为真，又问他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胖子说是半年以前。
我立刻就苦笑，说这都过去半年了，保不齐这中间李博学已经听到不止一次了。
吴海洋听了以后就撇嘴：“他娘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在我还有证据，不然就你那强迫症似的性格，以后不得失眠死你。”
“你还有什么证据赶紧说！”我亟不可待。
吴海洋立刻就换上一脸的坏笑。然而他刚要说话，忽然脸色就变了，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
我立刻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战战兢兢地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我慌忙回头，体温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我看到一堆林若兮的尸体中，其中有一具尸体缓慢地坐了起来，看她所处的位置，似乎正是叶良辰最后扔进来的那一具。
我和吴海洋顿时都僵在那里，一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
“好疼……”忽然起来的林若兮表情痛苦地叫了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就凑过去，把她从尸体堆里拉了出来。
她的意识仍然有些恍惚，当她重新在地面上坐好的时候，抬头看着我，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否认识我。
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这个林若兮是和叶良辰谈恋爱阶段的林若兮，那她应该不知道我是谁，自然也不认识吴海洋，但就她的长相而言，和现在的林若兮基本没什么分别。
吴海洋总说林若兮是逆生长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若兮的表情迷茫了一会儿，忽然呢喃道：“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我面对着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林若兮，忽然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内心说不出的激动，一时竟忘了回她的话。
吴海洋这时已经凑了过来，替我回答：“我们俩是好心的大哥哥，来这救你的。”
林若兮交替地看着我和吴海洋，表情有些害怕，身体在发抖。
“来，别怕，让哥抱抱……”吴海洋刚说完，就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改口，“让你周哥抱抱。”
林若兮屁股朝后面挪了几下。
我用力地把吴海洋推开，喝道：“死开，你吓到她了。”
林若兮忽然察觉到什么，先是缓慢地把头转过去，然后身体猛地僵住。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她忽然发出了足以把人耳膜震碎的叫声！

第181章 克隆人
她一叫，我立刻就感觉脑仁要炸了。但我只怔了不到一秒，立刻就跑过去把她抱过来。
忽然看到好多自己的尸体，也难怪她会吓成这个样子。
这个林若兮不认识我，但我抱她，她也没有反抗，估计也是被吓傻了，像个小猫似的，缩在我怀里不停地抖动。
“没事了……”我反复在她耳边重复这句话，她似乎好了一些，但身体仍在发抖。
“那些，是怎么一回事？”她忽然小声问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吴海洋这时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道：“小美女，看过科幻片没？克隆人？你这个小姑娘被克隆了。”
林若兮这时忽然从我的怀里挣脱开，然后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克隆人？”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认真，眸子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天啊，她太美了。
我正看得入神，就被胖子的破锣嗓子给打乱了心境：“我们其实不想告诉你，但你现在看到那些尸体了，不说出真相怕你会疯掉。”
林若兮听完了，又把头转过去看那些尸体，表情有些茫然。
胖子这时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对他笑了，心说你也真是本事，居然能编出这么个瞎话来。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起了一点作用，起码她不哭不闹了。
林若兮对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一脸狐疑地问：“那些人为什么要克隆我？”
林若兮这话是看着我问的，但我编瞎话是幼儿园级别，这种事还得指望吴海洋，我于是就去看他。
吴海洋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地球现在落难了，妈的人群中传播一种可怕的病毒，人都变丑了。你没中毒，然后还这么漂亮，指望你来改善基因呢，就把你克隆了。”
“你们没被病毒感染么？”
胖子一听就急了：“我当然没有！我虽然胖了点，瘦下来就是吴彦祖，周凉虽然比我差点，但也算是帅哥。”
林若兮眼球瞪着两个球，仿佛在细细品味胖子的话。
接着她就用手指着那些自己的尸体说：“她们为什么都被杀掉？”
胖子听后就道：“那些变丑的人当然不想有人重新变漂亮，就猎杀像你这样的美女克隆人。”
我真佩服胖子，编瞎话的功夫简直是博士后级别，难怪他平时里话这么多，不说出来一直憋着都容易憋出病来。
林若兮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呢喃：“真奇怪，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击中，心说现实中的林若兮记忆就出了问题，没想到在叶良辰梦里投射出来的她还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吴海洋还想说话，被我强行打断。
我用温柔的语气对林若兮说：“别想那么多，你现在安全了，我们会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林若兮对着我微微点头，如此简单的动作在我看来也是柔情万种。
我接着就开始想以后的事。
一会儿叶良辰和皮特张还会出现，到时候这个林若兮怎么办？如果叶良辰对她做出伤害的行为，我要不要上前阻止？
眼前这个年轻了好几岁的林若兮尽管是叶良辰的投射，可同样是我的情感寄托，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吴海洋这时突然就问：“我说小林若兮，你晕倒之前的事，还记得么？”
林若兮像是得到了某种提醒一般，一下子就睁大眼睛，有些激动地说：“啊，叶良辰！”
她说完又立刻表现出十分害怕的样子，问：“他现在在哪儿？”
我见林若兮做出来的反应，立刻就脑补出叶良辰在刚刚那个车库里对林若兮做的事，顿时就怒气上脑。
接着我就问她：“叶良辰刚刚对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林若兮不回答，但身体瞬间缩成一团，又开始发抖。
我见状，连忙安慰她：“别害怕，你不想提他，我们就不说他了。”
吴海洋这时候也说：“对，有你吴哥和周哥在，那个混蛋敢再碰你，妈的脑袋给他弄下来当球踢。”
林若兮听后却又说：“别，你们不要！”
“不要什么？你不想让我们揍他？”
胖子这话等于是帮我问的。
林若兮点了点头，说：“其实是我不好，既然我们恋爱了，我应该……”
她停顿了一下，一脸自责地摇了摇头：“但是我做不到。”
林若兮没有把话说透，但是我们都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吴海洋这时就开骂：“这就是畜生行为！这种事都是两人商量着来的，怎么能来硬的？他妈的尊重女性的口号都白喊了？而且就算不从，奶奶的也不至于把人杀了！”
林若兮顿时就瞪起眼睛：“你说什么杀人？”
我把胖子推到了一边，对林若兮道：“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
我们继续等了好长时间，叶良辰和皮特张都没有回来。
期间林若兮缩在我怀里睡了一觉。
她睡着时，吴海洋问我：“林若兮不知道是叶良辰把她杀了？”
我说：“叶良辰可能用了不易被发现的办法。”
我把视线投向那些林若兮的尸体群，继续说：“你看她们都没有外伤，而且表情都很狰狞，估计叶良辰是下毒了。”
吴海洋撇嘴：“不从就杀掉，这小子太狠了！”
吴海洋接着又问我：“你觉没觉得这个林若兮和咱们认识的那个有点不大一样？好像过于温柔了，和她相比，咱们认识的那个就像泼妇！”
见他这样说林若兮，我有些不大高兴，嗔怒道：“你懂个屁，我们的林若兮那叫有性格！”
我说完又看了看怀里的她，说：“这个林若兮是叶良辰的意识加工过的，他可能希望林若兮更温柔些。”
“那你喜欢哪一个？”胖子问我。
此时的我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就如实说：“我都喜欢！”
吴海洋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手：“我想到一个办法，能让你和李博学一人一个林若兮！”
我冷笑：“你让我在梦里爱一个？”
“不行么？你他娘的不是总说人生如梦么？”
我摇头：“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吴海洋又和我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跟着就睡了。
我听了一阵他的呼噜声，随即也打了个呵欠，没一会儿也眯了过去。
我睡了不知道多久，被吴海洋给摇醒。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就问：“你怎么了？”
吴海洋道：“有点不对劲！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第182章 变故
我刚刚虽然在睡觉，但根本就没睡踏实，脑子里也在合计这件事，如今听吴海洋这么一说，我更加警觉起来，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
的确，这么长的时间，别说叶良辰从离车库100米不到的池塘那里走个来回，就是横穿整个雨林都差不多够了，这么久人都没出现，显然是出了状况。
吴海洋这时又说：“会不会皮特张那个瘦猴子使坏，把咱们俩关在这里，他又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按照皮特张的为人，他的确有可能这么做。但我随即想到他之前的话：除非解开了这个空间的线索，否则叶良辰带林若兮回来这种事会不断上演。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空间的密码没有被解开，叶良辰必定还会像之前一样带着被他杀死的林若兮进来。而假如皮特张已经解开了这个空间的线索，那我们此时应该是在悬关才对。
这是一道暂时无解的题，我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吴海洋这时就说：“不如咱们俩带着这个林若兮先离开，省得一会叶良辰回来，看到她又活过来了，然后再弄死她，按照那个瘦子的说法，咱们俩又不能上前帮忙。”
我心里也倾向于胖子这个想法，接着就把目光移向那道卷帘门，顿时就开始犯难。
“这道门要怎么弄开？”
吴海洋就笑：“这点事可难不倒你胖爷，妈的我用脚都能给它踹个大窟窿！”
他说着就要起脚，被我拦了下来：“你省点力气吧，叶良辰回来之后看到这门被破坏了，没准会起疑心，到时候事情可能会朝着我们无法估计的方向去发展。”
吴海洋不满地嘟囔起来：“照你这么说，还走个屁？我们又没有遥控器，能老老实实地将门打开，再将门给放下去！”
他几乎刚说完话，卷帘门就发出了动静，“吱嘎”一声缓缓就开始打开。
我和胖子的眼睛立刻就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门的方向。
一开始，我以为进来的人会是叶良辰，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怀里的林若兮暂时放进尸体堆里，叶良辰如果没有发现她又活过来，就直接离开，这个林若兮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然而门打开到一定程度时，从外面钻进来的人却是皮特张。为了保险起见，我已经在他进来之前，把林若兮平放在地上，离尸体堆很近。
吴海洋一看只有皮特张一个人进来，不见叶良辰，就问他：“怎么就你自己，你家少爷呢？”
皮特张回话之前，先喘了几口气，显然回来的路上走得很急。
等他能开口说话，第一句话就让我们吃了一惊：“大事不妙，叶良辰自己一个人跑到雨林深处去了，我找了他几圈，但根本找不到。你俩快和我一同去找！”
吴海洋听了就冷笑：“这么大的雨林，妈的上哪里去找？我们进去都得走丢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皮特张一听就激动地瞪起了眼睛：“你说的轻松，这片雨林有多危险，你们两个不是不知道，如果叶良辰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叶家人会轻饶你们？不是我说话难听，到时候你们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海洋一听这话就有点怂了的意思，坐姿也变了，小心翼翼地问：“叶良辰这不是做梦么？遇到危险他不会醒过来？”
皮特张冷哼道：“他和咱们不一样，咱们遇到生命危险可以被机器唤醒。他是吃了药的，机器把他唤醒的可能性非常小。你以为进到病患的潜意识里，就只有靠解开空间密码去治病这么点事儿么？一旦病患把自己也投射进来，我们还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你们的技术人员没告诉过你们这些么？”
吴海洋听完了就来看我，似乎想从我这里知道皮特张说的是真是假。
这胖子也真是叫人无奈，关于这件事李博学在技术交流会上不止一次说过，然而每次开技术交流会，这个死胖子由于对一大堆专业术语不感兴趣，都睡得跟头猪一样，李博学知道他嗜睡的德行，也拿他没有办法，结果他在皮特张这表现得如此业余，让人家看笑话。
皮特张随即又说：“你们俩个最好赶快行动，别磨磨蹭蹭的，一旦他真的出事，我们三个谁也跑不了。”
皮特张说的严重，我却感到无所谓，本来也巴不得叶良辰死。但胖子的脸已经被吓变了色儿。
我站起来后，吴海洋问：“我们走了，小林若兮怎么办？”
皮特张本来已经要出去了，听了胖子的话又回来问：“你说什么小林若兮？”
我这时给胖子递眼色已经来不及了，重新返回来的皮特张一眼就看到了胸口明显在起伏的林若兮。
他瞪了一会儿眼睛，接着就握起了拳头，道：“我说叶良辰这次去那个池塘边怎么没有看到林若兮，原来上次那个没有死！”
吴海洋听后自语道：“得这里的林若兮死透了，下一个林若兮才会出现啊！”
皮特张说：“对，这属于是在这个世界里面的逻辑。”
接着他对我说：“你们俩把这个林若兮带上！”
我不解地问：“带上她干嘛？”
皮特张锁眉道：“还能干嘛？当然是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然后我们完成任务好离开这里。”
我一瞬间就想明白皮特张的话意味着什么。他所谓的解开空间密码的办法，就是让林若兮和叶良辰同房。这在我看来简直就是笑话一样。
我之前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心里实在不愿意承认，就在大脑里把这个办法给屏蔽掉了。如今皮特张再次提起来，我不得不直接面对。
一旁的吴海洋还不明所以地问：“你的意思是密码在林若兮身上？”
他说着就去看林若兮。
皮特张直接用粗俗的语言把这件事说透。
吴海洋听完他的解释就瞪圆了眼睛，然后转过脸来看我。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躺在地面上的林若兮低低地呻吟了几声，然后醒了过来。
她发现屋子里多出一个人后，立刻受惊似的缩起身子。
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一横，瞪着皮特张说：“你刚刚那个方法行不通，我绝对不会同意！”
吴海洋很够意思，见我表态，他也立刻附和：“妈的，太不人道了，我也不同意！”

第183章 威胁
我和吴海洋表完态后，皮特张顿时就变了脸色，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笑了出来，看着我旁边的林若兮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要聊点事情！”
林若兮哆嗦着说好，跟着皮特张就示意我们俩跟着他出去。
我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车库外面，吴海洋也紧随其后。
然而当我们三个人都来到车库外面，皮特张准备关门时，林若兮却不干了，也跟着一同走了出来。
她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换做是我，把我和一些我的尸体关在一起，我也会十分的排斥。
我这时说：“让她在外面等，有话咱们三个进去说。”
说完这话我去看林若兮，发现她在点头，身体还在颤抖。
我们三个于是又钻回到车库里，皮特张随手用遥控器把门关好。
等卷帘门彻底放下后，皮特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就好像我和胖子欠了他很多钱，被他追了好多天，终于堵到了这里。
“你们俩个现在仍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真佩服皮特张，脸明明都变成了紫茄子色儿，居然还能这么平和的讲话，换做是我肯定不行。
“你指的是什么状况？”吴海洋问。
“你们知道这里的林若兮为什么每次都会死么？”他问。
这正是我特别想要了解的部分，我于是问他：“为什么？”
“叶良辰身上有两种药，一种是可以令女人失足的药，一种是可以杀人的药。”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感觉心里一荡，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吴海洋听了也瞪起了眼睛：“妈的叶良辰这小子看来是一定要拿下林若兮，不成功就成仁？”
皮特张点头，然后说：“到了这种地步，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们。当年叶良辰和林若兮分手以后，精神其实就出了问题。他现在虽然每次失恋，都会切掉自己一根手指，可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并不是因为后来那些女人，病根还是林若兮。”
皮特张吸了口气，接着又说：“少爷生病以后，我们曾经给他找过国内顶尖催眠医生。把少爷催眠之后，我们得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这里发生的事情，曾经在现实世界里面真实上演过。”
这件事我之前听林若兮说过，所以并未感觉多惊讶，倒是吴海洋，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两位听明白了吧？少爷为了得到林若兮，真的给她吃过那种药，但他仍然没有成功。他当时也带了毒药，原本打算失败了，就把林若兮毒死，但他最后没有下去手。”
这件事我是头一次听到，震惊之余，在心里把叶良辰的列祖列宗问候个遍。
“这件事对少爷的打击非常大，可以说成为他一块特别严重的心病，所以你们才会在这里看到他不断的杀掉林若兮。那两种药他在这里也全都有。他先是给林若兮吃第一种药，可吃了药的林若兮还是不从，他就给林若兮喂毒药。杀掉以后，再去池塘边找下一个林若兮。
“叶良辰对林若兮的执念太重，以至于在这个环节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筑梦能力，他要一再尝试，直到自己成功为止。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猜测。总之，他是一定要得到林若兮，否则就会把自己困死在这个循环里走不出去。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吴海洋听后忽然来了句：“想不到这叶良辰居然是如此痴情的种。”
“你错了！”我立刻反驳，“他只是自以为爱林若兮，实际上，他那根本不能叫做爱，甚至都谈不上喜欢。他只是由于成长环境的原因，导致心里严重扭曲，林若兮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发泄的通道而已。”
皮特张接过话道：“随你怎么认为。但你好歹也是学心理学出身，目前还是华夏脑风暴的首席治疗师，所以有些事我不用深说，你也应该能想明白，我们目前如果想要解开这里的空间密码，就只能照我刚刚说的做。”
“抱歉，我办不到！”我直接拒绝。
皮特张把眼睛瞪过来，眼神中蓄满了怒气：“时间紧迫，同样的话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我再说一次，一旦叶良辰在这片雨林中遇到危险，我们三个人的下场会很惨！”
我瞪着眼睛反驳回去：“真是搞笑，叶家的势力再大，还他妈的目无王法不成？就算叶良辰真的变成植物状态，顶多算是医疗事故，可以按照合同上面的金额理赔，听你的意思还想让我们赔命还是怎么？”
皮特张愣了几秒，然后一脸不屑地笑了出来。
“你还真是天真，居然还提到合同。你说的合同都是叶家人参与拟定的。”
“什么意思？”我瞪起眼睛。
皮特张冷哼道：“你们的执行董事万军估计没告诉过你们，叶家是华夏脑风暴的四大股东之一，如果股东的儿子出事，你觉得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向我劈过来，我傻在原地，大脑迟迟做不出反应。
皮特张接着又说：“本来这件事是需要保密的，但就算现在说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
吴海洋此时也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我。
“所以你们还傻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和我去找股东的儿子？”
皮特张说完就准备要开门，我把他拦下：“等一下！”
皮特张猛地转过头，表情比刚才还要难看：“你又要干什么？”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同意你的做法！林若兮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在叶良辰的梦里，也同样是我最珍贵的朋友。让我这样对自己的朋友，我不会同意！哪怕丢了工作，我也无所谓。”
皮特张把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周凉，你别装了，我来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你和林若兮之间那点事儿。”
这又是一句我完全没有料到的话，惊讶几乎要把我神经的能量透支光了。此时的我嘴巴半张，完全说不出话来！
皮特张忽地靠近我，压低声音道：“叶家雇佣了一些人，都是在国内查不到身份的亡命之徒，你不蠢，应该懂我的意思。之前的事你帮不帮忙都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你！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一个人搞不定，你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帮忙，做拖油瓶，我保证你活不到今年年底，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第184章 违心事
吴海洋这时也来劝我：“周凉，现在外面的林若兮并不是真的林若兮，是叶良辰投射出来的，为了她做牺牲实在犯不上！”
他紧接着又说了好多句劝我的话，渐渐的，我的心思也活了。
而皮特张这时早已经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似乎已经懒得继续和我理论。门彻底打开后，我们三个随即走了出去。
小林若兮一直在外面老老实实地等我们，看到我们三个出来后，挨个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来到我身边，几乎贴到了我的身上。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要找一股力量来依靠。这是人的本能，而我们三个人中，似乎只有我看起来令她感到踏实，所以她心里很自然的就倾向我。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她如果离我远远的或者讨厌我倒还好些，这样对我有依赖，我反而更加难受。
胖子和叶良辰走在前面，两人一直在聊天，时不时回头朝我和林若兮这里看一眼，就好像在密谋什么。
我们即将走出整个地下车库的时候，小林若兮低声在我耳边呢喃了一句：“我好害怕！”
我想都没想就来了句：“别害怕，有我在。”
结果这句话说完我就开始后悔。
被人信任，最终却要辜负那个人，是非常难受的事。即便她是叶良辰的投射，可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真真切切的林若兮。
她现在如此依靠的我，我最终却要同别人配合着把她送入虎口。
这件事令我难受了一会儿，我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件更加令我绝望的事。
皮特张说叶家是华夏脑风暴的股东之一，他究竟是随口乱说，还是确有其事？
此外他还说知道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他为什么会知道？也是之前把叶良辰催眠之后得到的信息么？
那是不是说整个叶家都知道这件事了？这其实是我最担心的事，也是我最后决定牺牲掉这个林若兮的原因。
我怕一旦叶良辰真的出事，叶家会把气撒在林若兮身上。正如胖子所说，我面前的小林若兮再怎么鲜活，毕竟只是叶良辰的投射，而我们的林若兮却是真正存在的，她如果出事，我的后半生估计都会在思念和痛苦中度过。
当然，假如我还有后半生的话。按照皮特张的说法，叶良辰如果出事，我们谁都好不了。
离开车库后，皮特张让我们分成两队人找叶良辰，他自己一队，我们另外三个人一队。
同他分开后，小林若兮就问我：“那个凶巴巴的人是谁？”
我刚要回答，吴海洋把话头抢了过去：“你别看他凶巴巴的，其实是个好人，他是生物工程师，负责帮没有感染病毒的人类传宗接代的。”
小林若兮半信半疑地瞪着眼睛。
吴海洋接着又说：“我们现在要去森林里找你的相好，找到以后，你需要付出身体，和他那啥，这是为了我们全人类的大事情，你没意见吧？”
“我不要！”小林若兮立刻就反对，跟着就来看我，眼神中充满无助。
胖子这时也朝我递了个眼色，道：“你劝劝她，小丫头太犟了！”
还没等我开口，小林若兮就拽着我的衣服说：“我不想，别逼我！”
“我知道！”
我话刚出口，胖子就干咳了两声，然后说：“小丫头旁边那位大叔你过来一下！”
我先是看了小林若兮一眼，接着走到吴海洋身边。
他把我拉的更近些，立刻就挤眉弄眼：“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不同我一起劝她和叶良辰圆房，还在这扮演邻家贴心大哥哥？他俩的事不成，万一叶良辰想不开自杀，他妈的咱们全都玩完。”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没说不劝她，你先别这么激动！”
“那就赶快的，你懂心理学，给人洗脑肯定比我好使，赶紧去加把劲，她这关过不去，找到叶良辰也白扯。”
“我知道了。”
胖子和我做完思想工作，我又回到了林若兮的身边。她见我走过来，立刻就对我投来求助和渴望的眼神。
我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吴海洋这时已经绕到了林若兮身后，一个劲地给我挤眉弄眼。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小林若兮说：“那个叶良辰，你喜欢他么？”
小林若兮顿时就愣住了，一个劲地眨眼睛。
我替她回答：“肯定喜欢的吧，不然你怎么可能和他走到一起？”
小林若兮这才缓缓点头：“我是喜欢他，但……”
我把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吐了口气，然后说：“既然喜欢就好。”
我接下来开始就胖子胡扯出来的科幻背景猛劲渲染，让小林若兮认识到自己肩膀上扛着的是人类的未来。
我说了一段励志演讲之类的话，把自己说的都热血沸腾，小林若兮甚至都被我说的流出了眼泪。
等我彻底说完，她抽泣道：“想不到这件事对整个人类有这么大的意义。”
“当然，一个人的一生，能有一个举动能影响到全人类，这是多么伟大而值得歌颂的事情，平常人想要都没有，而你唾手可得！”说违心话真他妈难受，我咬了咬牙。
吴海洋听了我这番话后，立刻就过来插话：“而且那件事也没那么不堪，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你也就第一次为难点，之后没准你就上瘾了，拦都拦不住。”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拜托你，管理好自己那张嘴，别有事没事满嘴喷粪。”
他还有些不服，小声回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
被我说通了以后，我们三个人开始在雨林中找叶良辰。
然而我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出师不利，树上横着的一条蟒蛇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小林若兮立刻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胖子也瞪着眼睛大喊：“妈的周凉，你梦想成真了，这条蛇觉得比大树还粗！”

第185章 互相营救
吴海洋说的没错，那条蟒蛇就算没有大树粗，必定也和大树差不多粗细。
而且这条蟒蛇看起来十分长，它身体的大部分都盘在树上，只有小半截探出来活动，已经给人庞然大物的感觉，如果它全部身体都在空中晃，可想而知会有多恐怖。
此时外面的光线条件已经非常差，月亮早就取代太阳成为光照主力。在朦胧月色的映衬下，这条蛇的身体悬在半空，影影绰绰，显得尤为诡异。
此时我们三个人和蟒蛇面对面，它的上半身在空中悬着，身体轻微地晃动，仿佛在观察猎物可不可口。
我们三个人动作幅度很小地朝后挪着步子，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这条蟒蛇受惊后反而会突然扑过来。
吴海洋这时小声嘀咕：“咱们要不赶快逃吧，这条蛇的视力似乎不是太好，看不到咱们几个。”
我缓慢摇头，打手势示意胖子不要说话，蛇的视力和光感本来就很差，不论是白天黑夜，它都主要根据气味和感热系统来分辨人和活着的其他动物。蛇吐信子就是为了收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在蛇的两颊内部有非常灵敏的分辨气味的器官，被称为锄鼻器。由于这个器官的作用，蛇对气味的灵敏度比狗都要强上很多倍，所以在蛇的面前说话完全就是自杀行为。
果然，蟒蛇听到刚刚胖子的低语，开始有了反应，身体明显在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但蛇是异常小心的动物，由于它的身体结构的特殊性，不能像其他动物那样，可以靠手和腿在物体上着力来灵活的运动，所以它们一般不会轻易的发动进攻，每次进攻，基本上都是有十足的把握，或者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然而吴胖子显然对蛇了解甚少，这个时候又来了一句：“妈的，它好像瞄上我了！”
他这次一开口，我非常明显就看到不远处的黑影先是缩起身子，然后猛地扬了起来，接着我就看到一团满是鳞片的影子从黑暗中闪电一般飞了出来，一下子卷向吴海洋。
整个过程的恐怖程度根本难以用语言来描述，我身边的小林若兮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叫声，更加渲染了恐怖气氛。
这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200多斤的身体，反应却出奇的快，他先是叫了一声，跟着顺势一滚就翻了出去。
这条巨大的蟒蛇扑了个空，好像异常生气。
它几乎没有停顿，缩回头颅，紧接着又咬了过去，这一次吴海洋避无可避，一下子就给蟒蛇叼住一条腿。
蟒蛇力气极大，身体一卷，就把吴海洋整个人给卷了起来，扬到半空中准备绞杀。
情急之下，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想都没想，随便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朝蟒蛇砸了过去。说来也是巧，我这一下刚巧砸中蟒蛇的头部。
人在紧张的时候，使出来的力气都远超平时。我手里的石头砸到蟒蛇的头上，发出来一声闷响，我都替蟒蛇感觉疼。
蟒蛇顿时就被我惹恼了，猛地一个甩头，把吴海洋扔到了一边，跟着就朝我这边扑过来。
我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被蟒蛇给撞得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之后，有种内脏全部都要碎掉的感觉。
这一幕似曾相识，稍加思考，我就想起不久之前在梦里梦到过。胖子说的没错，我这他妈的属于噩梦成真！
蟒蛇的报复心里极强，用力摔了我一下还不解恨，紧接着就又朝我这边爬了过来，似乎要直接弄死我才肯善罢甘休。
我想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零件却已经有点要罢工的意思，身体抬到一半，就又倒了下去。
眼见蟒蛇就要一口咬向我，忽然一个黑影朝它飞了过去，紧接着我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你离他远点儿！”
是小林若兮！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在用这种方式救我。
我顿时就一脸无奈地苦笑。心说林若兮是不是我上辈子救过的一条小白蛇，今世过来找我报恩？为什么不管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梦境世界，只要我有危险，她都会挺身而出来救我？
被小林若兮砸中的蟒蛇果然停了下来，跟着就改变了移动方向，朝小林若兮爬去。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如果这里只有我自己，就算明知道躺在这里会被蟒蛇咬死，我也不会从地上爬起来，且不说有没有这份力气，意志就先放弃了。
然而见到林若兮遇到危险，身体仿佛同时被打了十几针鸡血，我晃了几下，居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在蟒蛇对小林若兮发动攻击之前，直接护在了她的身前。
“想要吃她，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牙口！”我冲蟒蛇大骂。
然而蟒蛇毕竟是畜生，我发出来的喊叫对它而言毫无意义，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继续朝我这边爬，与此同时，我看到一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顿时就吓得差一点背过气去。
小林若兮在这，我肯定不会跑，但我的小腿肚子已经开始发抖，膀胱也很充盈的感觉。
小林若兮受我刚刚气势的感染，这时又大喊了一声：“畜生，有种你就过来吃我，我不怕你！”
这一刻，小林若兮和真正的林若兮简直成了一个人。绝对的危险面前，林若兮反而会表现出非常勇敢的一面，往往比很多男人还要坚定，这是透在她骨子里的倔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格外有魅力。
然而喊叫声并没有将蟒蛇击退，反而更加激怒了这条蛇，它直接就朝我们俩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情急之下，我几乎忘了其实还可以带着小林若兮躲开！
眼见就要成为这条蛇的腹中点心，忽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炮弹一样从侧面飞了过来。
“嘭”的一声巨响，那颗“炮弹”和蛇扭打到了一起。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发现“炮弹”竟是胖子。
“赶紧带她离开这，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胖子冲着我大喊。
关键时候，还是这个胖乎乎的兄弟给力，但我实在不忍心撇下他自己带着小林若兮跑。
“再墨迹谁也跑不了……”他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第186章 意外的爱情
我本来想和胖子道个别，但蟒蛇根本没给我机会，直接把吴海洋卷进树林里。
听到吴海洋发出来的嚎叫声，我的鼻腔顿时就酸了。
不了解胖子的人，很容易得出一个对他十分不公平的结论：这小子贪生怕死，遇到困难就退缩。
然而生死关头，他绝对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胖子就算牺牲自己，也顶不了太久，我牵着小林若兮的手开始朝某一个方向猛跑。
我拉着她在雨林中跑了一阵儿，小林若兮忽然“哎呀”一声，跟着速度就慢了下来。
我慌忙停下，想要问她怎么了，但感觉肺要炸掉，根本说不了话。我喘了一阵，呼吸渐渐平稳，这才得以能说话，立刻就问：“你怎么了？”
“我的脚，”她的声音好像小猫一样，“疼。”
我先是朝身后看了一眼，心想我们俩已经跑出去很远，蟒蛇应该追不上来了，但就算甩掉了蟒蛇，也不能说就是安全了。
我扶住小林若兮，轻声问她：“你还能走么？”
她转过头来看我，目光中充满坚定，点了点头。
我们俩朝前又走了几步后，小林若兮的身体再度软下来。
她坐在地上，表情有些哀伤，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想拖你后退，但我的脚很疼。”
我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我来背你！”
说着，我就蹲下身去，让她到我的后背上来。
“不要，我很重，你会很累的！”小林若兮说。
“没事的，快上来！”我心说，之前又不是没背过你，况且我现在很想再来一次这种体验。
我最终还是把她背起来，在雨林中穿梭了一阵。
然而当我们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我的体力开始迅速下降，很快就达到难以驾驭的程度。
小林若兮似乎察觉到我迈步的艰难，立刻说：“你快把我放下来！”
“我没事！”我嘴硬道，实际上脸上已经流满了汗，而且每迈一步都很费劲。
“不要！你放我下来，不然我自己跳了！”
她说着就要从我的后背上挣脱下去，我无奈，只能停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地上，接着我也坐了下去。
“你累坏了吧？”她看着我问。
“我不累！”我气喘吁吁地道。
“还说不累。”她笑了起来，然后说，“瞧你喘的。”
我这时也笑了。
周围不时有虫鸣传来。月光从树缝中倾洒下来，仿佛给整个雨林铺了一层薄薄的银沙。这种景色有一种别样的美，甚至让人一时忘了雨林中潜藏的危险，不用来谈情说爱，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小林若兮忽然问我：“你在这个团队里面，是做什么的？”
听到她忽然抛出来的问题，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吴海洋之前说的那个科幻的设定，问的问题也和这件事有关。
我想了一想，然后说：“我是专门负责帮男女双方做思想工作的，因为……”我支吾了一下，继续说，“这种事并不容易做，像你和叶良辰还好，你们好歹是恋人关系，如果是不熟的人之间，就会非常棘手。”
“我理解！”林若兮一面说一面点头，跟着就笑了出来，“你这个工作，还真是比较特别呀。”
“是非常特别。”我忽然觉得有些尴尬，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没有失败的时候？”小林若兮又问我。
“当然，”我说，“应该说是很少成功，很多女性都会觉得这个要求十分奇葩，就算世界末日了又怎么样？让我和没有感觉的男人一起睡觉，妈的不如让我去死！”
“哈哈哈……”
小林若兮忽然间大笑出来，笑声中没有任何的顾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她能这样笑，证明此时的她感觉到十分轻松，这样一想，我也觉得异常欣慰。
“那你失败了会怎么样？会被扣工资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不会，人类都快要灭绝了，钱不钱的还有什么所谓？”
“也对！”小林若兮表情十分认真的点头。她认真起来，模样简直能迷死人，感觉看上几秒，整个人就如同喝醉了一样，也难怪叶良辰被她迷得要死要活。
忽然就安静下来，我正感到不安，小林若兮突然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似地说：“其实吧，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叶良辰。”
“哦？”她这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感觉心脏都一下子跳快了好几下，“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小林若兮耸了耸肩膀，“就是会这么想，具体原因我也说不好，总之就是觉得，这种恋爱可有可无，有了我也没觉得多精彩，没了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多遗憾。”
她原本正在看着前面，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脸来看我。
我咽了口吐沫，稍稍调整坐姿，然后说：“可能还是相处的时间短吧，时间长就好了。”
小林若兮听了我的话，反而蹙起了眉头，接着很认真的问我：“你难道觉得两个没那么有感觉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有感觉么？”
我毕竟是研究心理学的，关于这个话题我心中自有答案，但我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我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想办法让小林若兮和叶良辰同床，而不是挑拨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难道不是么？”思来想去后，我如此言不由衷的回答。
小林若兮冷笑了几声，她这种表情已经和真实的林若兮十分接近了。
“我觉得不是，没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再怎么相处也不会有感觉，但有感觉的人，看一眼就会知道了。”
说完这话，她再度瞄向我，眼神中已经多了令人没法淡定的东西。
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那种意思，体温一下子窜高了好几度。
想不到即便是叶良辰投射出来的林若兮，和我仍然有这么高的契合度，我真不知道此时的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有些人注定就是天生一对，连科学也无法做出明确的解释，我和林若兮显然就属于这种。
当然，这也和我们所面临的环境有关。科学研究证明，危险的情况，很容易滋生爱情，彼此本来就有好感的异性之间，更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总之不管是哪种理由，已经来了的东西，想挡也挡不住。和她对视几秒后，我们俩的眼睛之间就好像有某种磁力一样，忽然就被吸到了一起，已然移不开了。
我感觉事态继续下去，将会变得无法控制，但我想改变这种状态，意识却又仿佛不受我的控制。
我最担心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小林若兮和我的身体越靠越近，继续下去，恐怕要上演少儿不宜的情节。此时此刻，我们两个人都很紧张。
我仅存的理智提醒我要移开自己的头，但身体却又不会撒谎。
我们俩的嘴唇即将贴到一起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常凄惨的嚎叫声，瞬间便打破了这种美妙的意境。
是皮特张！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87章 变态的占有欲
皮特张显然也落得和胖子一样的下场，在雨林里面遇到了猛兽。
这种情况，我们自然是不敢上前搭救的，如果困住他的也是大树粗的一条蟒蛇，我们贸然过去和送死没有分别。
“是刚刚那个瘦瘦的人吧？”小林若兮低声嘀咕。
我说是，接着就拉起她的手，准备朝相反的方向跑，然而我们刚要起身跑开，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句叫喊声：“救命啊！”
仍然是皮特张，呼救声透着绝望和无助，戚戚然然，在这种黑夜的条件下显得尤为惨烈。
我忽然想到，这瘦子应该不是遇到猛兽，他在紧急关头可以变成刺猬，再饿的猛兽面对这么一个刺球，估计也下不去嘴，他可能是遇到了其他的危险，比如身陷沼泽地之类的情况。
求救声仍在继续，我顿时就生了恻隐之心，救人性命是人写在基因里的本能，刚刚胖子的情况，我们是无可奈何，但瘦子如果真的是被沼泽困住，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此时小林若兮也在我耳边轻声说：“要不，我们俩过去看看吧！”
我朝她点点头，然后问她：“你的脚现在能走路了？”
小林若兮尝试了一下，淡淡地笑了：“已经好些，看来没有伤到骨头。”
两个人随即就循声找了过去。
在两棵并排挨着的树后面，我们发现了皮特张，他果然是陷进了沼泽里，看到我和小林若兮后，原本写满绝望的眼神顿时就直了。
“快，拉我一把！”皮特张气喘吁吁地道，可见刚刚没少折腾。
然而我伸手根本够他不到。
“得去找一根树枝！”皮特张紧接着就说，然后把脸转向小林若兮，道：“你去找，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和他交代一下。”
小林若兮快速应了一下，接着就走开。
见她走远后，皮特张忽然道：“能看到你就行了，你们不用救我，现在把我拉上去也没有用了！”
“嗯？”
“这沼泽里面有牙签鱼，我的下半身几乎都要被它们蛀空了。”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就想到之前林若兮的惨状，我当时就猜可能是牙签鱼所致，没想到真的是这种东西在作祟。
此时的皮特张，说话的语气明显虚弱了不少，之前那种狡猾的感觉没有了，可见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趁她不在，有件事我一定要说，不然来不及了。”
看来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那你快说！”我催促道。
“刚刚我考虑到你的感受，隐瞒了一件事，你知道叶良辰为何要在自己的身上带两种药么？他原本的目的是准备和林若兮办完事后，直接把她杀掉！”
听到这句话，我如遭电击一般僵在原地，身体好像在发烧。
“为什么？”愣了几秒，我有点机械地吐出这三个字。
“占有欲，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你说的对，叶良辰对林若兮的感觉不叫爱，是一种心理疾病的表现，林若兮或许也觉察到这一点，所以才不肯把自己给他。”
皮特征冷笑了几声后，说出了一句出人预料的话：“一个女人再怎么看重自己的身体，一旦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还是愿意付出全部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听完这些话，我冷汗都下来了，与此同时，心中对叶良辰的讨厌和愤怒近乎到达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然而造化弄人，他偏偏是我们公司大股东的公子，我和他硬碰硬，就好比以卵击石，甚至以卵击石都算不上。
我其实不怕死，大不了和姓叶的畜生同归于尽。但我这样做，一定会连累林若兮和吴海洋，李博学估计也跑不了，再往坏了想，甚至还可能会连累我的父母。
皮特张这时哆嗦了一下，气息越来越弱，在这里的生命显然就要走到尽头：“我不行了，这里现在就只能靠你和那个胖子继续完成这个任务，我再警告你一遍，一定要找到叶良辰，而且那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给叶良辰陪葬的人的数量，会超乎你的想象！”
皮特张几乎是憋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紧接着他就没了动静。
“我找到了！”小林若兮忽然插入进来，我一时没能从刚刚那段话中分出神来，愣在了那里。
“你在想什么呢，快和我一起救人啊？”
“啊？哦！”我的大脑十分混乱，嘴里答应，身体却仍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林若兮很快又叫了起来：“他人呢？”
听到她的叫声，我也把视线移到刚刚那个位置，皮特张已经离开了。
“这么快就沉到沼泽下面了么？”
“是吧。”我把她拉过来说，“不管他了，我们走吧。”
小林若兮紧接着用自责的语气说：“是不是我找树枝的时间太长了？”
“不是你的错！”我咬了咬牙，想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
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是四个人，转瞬之间，就只剩下我和小林若兮。一种异样的寂寞感油然而生，再加上夜晚笼罩下，随时会将人吞掉的恐怖雨林，以及未来会发生的，我实在无法面对的事……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我忽然觉得生无可恋，想自杀的心都有。
我和小林若兮在雨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一会儿，精神片刻也不敢放松。
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我们俩很快就支撑不住，打算找一个地方先歇个脚，继续走下去，恐怕还没有找到叶良辰，我们俩就要活活累死。
我们俩找了一块相对光滑的石头，双双坐了上去。
小林若兮身体很自然地靠向我，接着就问我：“真奇怪，你不也没中病毒么？如果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什么我一定要和叶良辰呢……”
她似乎觉得有些难为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然而我已经兴奋得脸都开始发烧，心脏越跳越快。
她接着又把头转向我，清澈如水的眸子中蕴含着别样的柔情。我顿时就感觉心里藏着的所有心事都被她给融化了。
此时的我有种特别强烈的冲动，想一把将她囊入怀里，其他的事情先不去管，妈的现实中的林若兮我天天日思夜想也不敢怎么样，老天好不容易又送给我一个，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然而我刚要去搂她，仅存的理智突然就在我大脑里骂了一句，我已经伸出去的手立刻就僵在半空中。

第188章 圆谎
“你怎么了？”小林若兮察觉到我的异样，小声问了一句。
我快速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接着轻呼了一口气，就着她刚刚的话说下去：“你的确只能和叶良辰，因为只有他的条件满足……”
我不太擅长编瞎话，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没有底气。如果是胖子在这就好了。
小林若兮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说只有他的条件满足呢？”
“因为，”我支吾起来，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说了句很蠢的话，“因为情况就是这样。”
“真奇怪。”小林若兮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接着她忽然就变得难为情起来，我正纳闷，她来了句：“我打个比方啊，只是打个比方。”
“你说吧。”我屏住了呼吸。
“你不也是男人么？为什么就不行？”
说完这话，林若兮的脸顿时红成了苹果，可见她是牟足了勇气才讲出来的。
小林若兮心里一定觉得这件事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一时间，我又激动又慌张，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但我忽然就想到了皮特张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这件事一旦失败，给叶良辰陪葬的人的数量，会超乎我的想象。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危言耸听，但这件事，我实在不敢冒险，否则我就算死了，灵魂也无法解脱，会在痛苦中坠入地狱，永世都不得超生。
这句话在我大脑里一闪而过之后，我顿时就冷静下来，接着就来了灵感。
我想到了之前和胖子探讨的话题，在这个空间里，小林若兮可以看见我，但叶良辰不行，我可以利用这个点来圆谎。
我于是道：“我其实不是正常的人。”
小林若兮微微睁大了眼睛，问我：“哪里不正常？”
“说不好，算是一种身体缺陷吧，这儿只有很少的人能看到我，而绝大多数的人都看不到我。”
小林若兮听后张大了嘴巴，表情似乎在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我一脸苦笑地说：“听起来好像有点扯，不过这种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证明，假如咱们俩能找到叶良辰就好了，你可以看见我，但他看不见，找到他以后，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小林若兮的表情似乎还是对这种说法难以接受。
提到了叶良辰，我忽然就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立刻就移开了视线，不敢看她。
小林若兮这时忽然又来了句：“就算他看不到你又怎么样？我能看到你不就行了？”
我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还真是倔强，这一点像极了真的林若兮。
“不行不行……”我连连摇头，“我这种有身体缺陷的人真的不行。”我的解释很牵强，可能编出如上瞎话，我已经尽全力了。想把这件事解释的很自然，对我而言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听了我的话，小林若兮显得有些失望，小声嘀咕道：“我知道了，那就去找叶良辰吧。”
“不再歇一会儿么？” 我问。
“不用了，我没那么累，你累么？”小林若兮同我说话的语气冷淡了许多，这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也还好，那我们继续吧！”
再次赶路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自己和小林若兮还能继续在雨林中走，说明叶良辰此时还是安全的。如果他挂了，我会直接跳过被仪器唤醒的过程，强行从现实中醒过来，而那，对我而言才真的是噩梦。
冒出这个想法后，我感到异常的不安，这一秒我还能和小林若兮并肩而行，下一秒这里的整个世界都可能会忽然消失。
这样一想，我反而觉得和小林若兮并肩而行的时光格外的珍贵，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各中滋味已经实在难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
我和小林若兮走了一段路，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说话，是因为扰乱我思绪的事情实在太多，脑子里早就一团乱麻。小林若兮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阵儿，她忽然喃喃自语道：“感觉好奇怪。”
我怔了一怔，问她：“怎么奇怪了？”
“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世界末日了。”她停在原地，看着我说，“我之前明明记得自己在和叶良辰约会，他说要带我去看一样东西，接着就把我带到一间车库里，然后就要……”
她略作停顿，跟着又说：“我之后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看到了你们，还有那些我的尸体。然后就听你们说，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好端端的忽然就变成世界末日了。”
小林若兮有这样的困惑十分正常，但要解答她的疑问可就难了。
我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想到太好的说辞，就反问她：“和叶良辰约会之前的事情，你能记起来多少？”
我本来打算用这个疑问来缓冲一下，给自己争取更多编瞎话的时间，却像是忽然点醒了她一样，小林若兮立刻就瞪起眼睛，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她思考了一阵儿，呼吸逐渐变得越来越快，突然就头疼似的用手摸着脑袋说：“都是一些模糊的记忆，这种感觉好难受！”
她表现出来的痛苦令人心疼，但同时也给了我一个比较好的思路。
我于是说：“应该和克隆有关，他们只能复制你的身体，但没有办法完全复制你的记忆，所以只给了你和叶良辰约会的记忆，试图让你觉得你们两人是情侣关系，好让那件事顺利进行下去。你如果不从，就会被列为失败的产品，然后就会被他们除掉，他们接着再克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去完成这个任务，你看到的那些自己的尸体，就是这个原因。”
和她解释完这段话，我同时也算是想明白一个问题，难怪小林若兮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原来她对约会之前的记忆是模糊的，这应该就是投射出来的人的局限性。
叶良辰只会按照自己的设想，给小林若兮一些林若兮身上的特质，至于林若兮的记忆，则只会覆盖很小的一部分，所以这里的小林若兮才会有失忆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我总算能编出一段像模像样的瞎话，正有些暗自得意，小林若兮接着又问出来一句话，差一点把我难死。
“既然这样，完成这个伟大的使命，就交给下一个被克隆出来的我好了，我实在不想和叶良辰发生那种关系，除非他们可以把那个人更换成你。”

第189章 找
我忽然想，小林若兮对我这么主动，会不会和叶良辰纠结真正的林若兮愿意把自己给我却不给他有关？所以他投射出来的林若兮才这么容易和我产生感情？
不管怎么说，我刚刚自以为聪明的解释，明显起了相反的作用。
小林若兮想和我怎么样并不重要，但她如果拒绝和叶良辰发生关系，那才真的叫难办。
我这时仍然用自己有缺陷这个事情来敷衍，但小林若兮竟开始不吃这一套。
“我不信，如果你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刚刚那个胖子和瘦子能看到你？”
我苦笑道：“他们和我一样，也都是有缺陷的人！”
小林若兮把头仰起来，冷笑了几声，然后点头：“哦，居然这么巧，三个有缺陷的人聚集在一起围着我转。”她随即又问，“所以你们有缺陷的人之间能相互看到？”
我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有缺陷么？”小林若兮的语气逐渐加重，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你当然没有。”我说。
“叶良辰呢？他有缺陷么？”
“他也没有。”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被动。
“那为什么我没有缺陷能看到你，叶良辰也没有缺陷却看不到？”
我果然被她一步步引到陷阱里，一下子支吾起来。
她白了我一眼，接着又用手掐了我一把，有点疼，我龇了龇牙。
“你不也是肉身么？看得见也摸得到？所以到底哪里有缺陷，你能解释清楚么？”
我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局，谎言似乎已经没有办法圆下去了，假如现在立刻就能找到叶良辰还会好些。
毕竟他是真的看不见我，我什么话也不用说，小林若兮就会相信我之前说的话，但现在让我解释，简直就是为难我。
让我解释多难的心理学方面的学术难题，我都丝毫不会畏惧，但让我编瞎话，他妈的和让我登天差不多。
“说不出来了吧？”小林若兮的语气伶俐起来。
接着，她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道：“你不用那么为难，对我没有感觉就直接说，我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我很想对她说，我对你何止是有感觉？简直就是非常非常的爱，爱你一万年都行。
现实中太多渣男，甜言蜜语信口胡来，把单纯的女人哄的团团转，然而像我这种发自内心，半点儿虚假也没有掺杂的大实话，却只能憋在心里说不出口。
然而不管我忍着多么难受，此时也绝对不能说出来，小林若兮一旦把我视为情感寄托的对象，就会更加排斥叶良辰。
“我没有撒谎！”思来想去，我只能这么说。
“嗯？”
“我的确是有缺陷，我刚刚说了，如果我们俩找到叶良辰，你立刻就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但这种缺陷的原理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科学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解释的。”
小林若兮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我坚决不同意会怎么样？”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叹了口气，然后苦笑：“我会死。”
我说的是实话，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又觉得自己很卑鄙，这完全就等同于是在用小林若兮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这种事曾经发生过一次，我之后不知道多少次祈求上苍，给我一次能反过来的机会，让我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一次林若兮的命，没想到就算是在梦里，同样的事情将要再度上演，小林若兮之后也将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换我们的命。
这样一想，立刻就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各种负面情绪汇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我的肩膀上，我几乎就要站不住了。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小林若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你会死？”她一脸吃惊地问，“为什么？”
“因为任务失败了。”我轻描淡写地说，但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小林若兮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把视线移向前方，道：“走吧。”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找叶良辰，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杵着。”
“说得对。”我答道，似乎只能这么回答。
我们俩继续在黑暗的雨林中穿行，走得异常小心，但凡有一点动静，都会立刻引起我俩的警觉。
我其实一度有种已经迷路的感觉，找到叶良辰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这样其实也好，省得自己在内心深处反复纠结。
最后真的失败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毕竟我已经十分努力去找叶良辰了，但这种事情并不是说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
假如最终真的有许多人因此受到牵连，我心里的罪恶感也不会那么大，我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仙，这片雨林有多大，皮特张不是不知道。
我和小林若兮又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不得不再次找个地方休息。
这次我们俩的体能消耗明显很大，坐在地上以后，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两个人都直视前面，仿佛叶良辰就在我能看到的那棵树后面。
尽管我和小林若兮都不吭声，雨林却喧闹得很，各种虫子都在卖力地叫唤，不知道什么事情使得它们这么兴奋，大半夜的也不睡觉。
“他到底跑去哪里了呢？”小林若兮忽然嘀咕了一句，语气中透劲无奈。
“是啊……”我同样无奈地附和。
“他会不会已经被野兽给吃了？”小林若兮问。
“不会。”我十分肯定的摇头。
“为什么？”
这又是一个我无法做出解释的问题。我支吾了一阵儿，只能说：“直觉吧，但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
“得了吧。”小林若兮开始奚落我，“一般用直觉来形容的事，十有八九都不怎么靠谱，我看叶良辰十有八九就是被野兽给吃掉了。”
我任由她这么说，也不去解释。
小林若兮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我们俩在雨林里各种找，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回到地下车库了？”

第190章 奇怪的声音
我其实也想过这个可能。叶良辰如果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在雨林里瞎逛，很大的可能应该被野兽给当点心吃了，真那样的话，这个空间就会消失。
逆着思维，这个空间还在，就证明叶良辰目前还是平安状态，既然是平安状态，极大的可能性他是回到了地下车库里，因为那里最安全，野兽再凶猛，也打不开卷帘门。
我同小林若兮一拍即合，打算回地下车库看看去。
这个想法让我们俩看到一点希望，心里甚至还有点激动。
然而当我们准备返回到车库那里时，忽然就傻掉了。
我和小林若兮是真的迷路了，之前漫无目的的走，这种感觉还不是太强烈，此时要去固定的地方，才突然醒过来一样，被残酷的现实打了一计耳光。
尽管如此，一开始我俩拉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雨林里走，用自欺欺人来掩盖我们已经找不回去的事实。
然而自欺欺人的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根本就隐瞒不了太久，而且隐瞒期间，恐慌好像指数函数一样的翻倍。
我的意志恰好在崩溃边缘的时候，小林若兮忽然来了句：“咱们俩好像迷路了！”
她点破这件事的瞬间，我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但此时的小林若兮显得有点绝望，我的意志就不能垮掉，否则想找到叶良辰就彻底无望了。
“应该不至于迷路，咱们其实没走出太远。现在问题是晚上，如果是在白天，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了。”
“好吧。”小林若兮的语气仍然很低落。
我的心情没比她好多少，极大可能比她更糟。
一开始我俩仍能还算是冷静的在雨林里面走，然而走着走着，小林若兮开始出现状况，有点抓狂的意思。
她最开始抱怨这里的蚊子多，但实际上蚊子不怎么咬她，反倒是我，快成了蚊子的夜宵。
紧接着她又开始说叶良辰的坏话，最初只是骂他为什么之前要乱跑，搞的我们这么被动，之后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开始骂人。
小林若兮越来越像真正的林若兮了，最初那种小女人的温柔越来越少，变得愈加霸气侧漏。
我心里开始合计，如果她完全变成真正的林若兮，那件事就难办了。
林若兮身上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特别讨厌别人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轻则大发雷霆，重了容易要你的命。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到还好说，一旦她心情不顺，简直就是野蛮女友。和她谈恋爱之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只不过出事之后，林若兮性情变化很多，但我们看到的一面，和李博学看到的一面还不一样。她在我和胖子面前多少会有点收敛，不知道她平日里在李博学面前，是否同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小林若兮骂了叶良辰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停下了脚步。
见她如此，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一脸警觉地小声问我。
现实中的林若兮耳朵灵的像顺风耳，看来梦境中的小林若兮也给附加了这样的属性。
听她这么说，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听到什么了？”我小声问。
小林若兮皱起眉头：“说不上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突突突？”我用拟声词学了一下，道，“不会是你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吧？”
我这样说并非有意开玩笑，此时我是真的很紧张。
小林若兮笑了一下，接着又收紧表情，摇头说：“不是你的心跳声。”
“哦？”我瞪大眼睛，“那是什么？”
小林若兮没有回答，直接趴在地上，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趴了下去，顿时就发现她上身的衣服领口很大，里面令人脸红的内容尽收眼底。
我立刻就涨红了脸，把眼睛移开。
小林若兮趴在地上听了一会，道：“好像越来越远了。”
听她这样说，我也趴下去听，但我什么特别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能捕捉到的就是那些虫子的叫声。
“你听着感觉那东西是什么？”我问。
小林若兮表情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说不好。”
“是猎豹么？”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小林若兮听完立刻摇头：“应该不是，感觉是个更大的家伙！”
我顿时脸就白了，心说猎豹就足够可怕了，你说那家伙比猎豹更大。难不成是狮子？
小林若兮接着又说：“或许是我听错了，先不管它，咱们继续赶路。”
话是这么说，可自从小林若兮说听到了什么声音，我俩继续赶路的时候，我脑子一直在合计这件事，冥冥中总有种危险不断逼近的感觉。
在忐忑中又走了一会，小林若兮忽然又问我：“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我怔了一下，随即道，“我叫周凉。”
“周凉？”她噗地笑了出来。
“我的名字很好笑？”我问，但并没有真的不满。
“粥凉了就不能吃了。”她说。
我听后也笑了：“我妈说，之所以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是希望我将来遇到的，都是能给我一点温暖的人，粥凉了不可怕，人心是热的就好。”
听了我的话，小林若兮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我问。
她看着我问：“那你觉得我够温暖么？”
我为难起来，真心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小林若兮忽然就扑到了我的怀里：“给一点温暖给你，不然你总是冷冰冰的。”
和她的身体贴在一起，我顿时就有种被融化了的感觉。
我最初的想法是，去他妈的，我就要和她亲热一下，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不想理了。我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思念着林若兮，不就是还抱有一丝希望，某一刻可以和她再回味当年的温存么。
林若兮此时就近在咫尺，我还等什么？
但我忽然又想，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我如果过分投入，局面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女人和男人不同，水性杨花的女人是稀有动物，绝大多数女人一旦倾心一个人，很难同时和另一个异性做亲密的举动。
我这么想着，迟迟没有展开双臂抱住小林若兮。
她忽然仰起头来，满含深情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大可放心，不管我们俩走到哪一步，我都会听你的话和叶良辰那样的，我不会让你死！”

第191章 祸不单行
这句话无疑击垮了我身体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失控了。
我的手开始越过她的衣服探索她衣服里面的世界。
那是一种极其完美的体验，我很快就触及到了堪称世间最完美的曲线。
“我把上衣脱掉吧……”小林若兮轻声呢喃。
“不，不需要。”我犹豫了一下说道。
但她不听，执意要这么做。她先是把我轻轻推开，接着就用双手交叉抓住衣角，刚要往上拉，我还是将她拦住。
“你会着凉的。”我说。
她摇头：“不会，我现在很热……”
接着她继续刚刚的动作。
不远处忽然发出一个声音。
我听后顿时就感觉神经一紧，连忙把小林若兮挡在身后。
是猎豹！我们俩刚刚的聊天还提到它，这只猎豹简直就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呼唤一样。
我最初的感觉还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继续下去将会是非常美妙的时刻，我之前在自己的梦里不知道梦到过多少回，这头该死的畜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们要办事了，它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
我在心理骂了一会儿猎豹的祖宗，跟着才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猎豹的突然出现，可不单单是坏我好事这么简单，它可是要命的家伙。
我刚意识到这一点，那头猎豹就窜到了我们眼前，身上的豹纹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一条条催命符咒。
小林若兮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身体抖的厉害。我其实也怕的要死，可再怎么怂，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总是要装一装的。
猎豹没有立刻扑过来，但它的腿并不老实，一点一点地靠近我们。
直觉告诉我，眼前这条猎豹，和我之前好几次见到的是同一头。这个畜生看来不得到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但不是我思想悲观，极大可能是它了断我。
我趁猎豹还没有扑过来，压低声音对小林若兮说：“你自己跑，这里我顶着。”
“要么一起跑，要么一起死。”小林若兮声音很小，但声音非常坚决。
“听我的话，快跑，去找叶良辰！”
“我不要！”
她话音刚落，猎豹忽然朝我扑来，我拉着小林若兮一起卧倒，猎豹一下子扑了个空，发出了对自己不太满意的叫声。
我趁这个机会从地上摸到一块石头，手里蓄好力量，想着等它再次扑过来时，猛地砸过去。
然而猎豹毕竟不是小猫，它扑过来的瞬间速度和力量好比一辆小型汽车，第二次扑过来时，我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它的爪子给按了下去，我立刻就感觉手臂都要断了，接着它就朝我的脖子这儿咬来。
我只能闭上眼睛等死，然而下一秒，我的耳边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
“砰！”
我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猎豹从我的身上翻了下去，小林若兮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刚刚那一下就是她敲过去的，难以想象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尽管如此，那一下并没有将猎豹击倒，它只是晃了两下，紧接着就朝小林若兮扑过去。
情急之下，我盯紧它脚下的地面，快速用念力弄出几个土包，果然起了作用，猎豹的速度太快，踩到土包上时，反而特别容易滑倒。
我趁它动作不稳的空档，抓起小林若兮的手就朝一棵树的后面跑，大树垂下来的树枝可以作为我对抗猎豹的有利武器。
他妈的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要不是因为小林若兮，差一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本事。
猎豹很快就追了过来，而我早已经令那些树枝处于待命状态，等那只猎豹扑过来时，数十条树枝同时飞过去把它缠住。
猎豹是被控制了，但小林若兮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被吓得花容失色，还以为我俩旁边的树是一棵食人树，立刻拉着我就要跑。
我一分神，施加在树枝上的念力就消失了，猎豹重新获得了自由，我再想控制已然来不及。
但猎豹并没有立刻朝我们俩扑过来，获得自由后第一反应是快速远离这棵大树。
我也得以算是松口气，感觉它暂时不敢再过来。
可小林若兮却比猎豹还要怕这棵树，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我根本来不及和她解释，这种事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整片雨林最多的当然就是树，然而像刚才那棵树一样，很多树枝都几乎垂到地面上的树却并不多见。
眨眼间我和小林若兮就失去了保护伞，等于将自己暴露出来。
那只猎豹真是狡猾，它见我和小林若兮远离那棵树后，立刻就再次朝我们俩扑过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拉着林若兮的手就往刚刚那棵大树的方向跑，一开始林若兮还有些抗拒，但我的力气毕竟更大些，很快就强硬地把她拉过去。
我俩很快就跑到大树底下，猎豹果然对那棵大树心存畏惧，不敢靠近。
小林若兮十分害怕地回头看刚刚那些好像触手一样飞起来的树枝，而我心里知道那些树枝之前是我控制的，心里自然一点都不害怕，我更加忌惮的是那只猎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一时间，我们三个各自有提防的东西，都定在原地，谁也不动。
局面接下来会怎么演变，我无法预知，心里想着多挺一秒是一秒，总之我现在有树枝护体，猎豹假如杀过来，我就再让它尝尝被树枝缠着的滋味，小林若兮如果害怕，大不了等我们过了猎豹这一关，然后再想办法和她解释，编瞎话再难总好过送死。
就在这时，我感觉小林若兮正在快速摇我的手臂，同时还用颤抖的声音喊我的名字。她好像特别害怕这棵大树。
其实也可以理解，她毕竟不知道我的能力，眼见着那些树枝好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把猎豹给缠住，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特别恐怖的画面。
我仍然背对着她，打算先简单解释一下，至少先让她对那些树枝放心，之后再想办法把这个谎话圆回来。
然而我刚要开口，小林若兮颤声说：“蟒，蟒蛇……”
我顿时感觉头皮一紧，慌忙回头，发现数条垂下来的树枝中间，竟探出来一条蛇头，正不断地吐着信子。

第192章 死里逃生
几分钟之前明明还是令人无法自拔的美妙时光，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前有猎豹，后有蟒蛇。
这两种猛兽任何一个，都有妥妥的送我和小林若兮归西的能力，眼下的局面，我和她似乎只能选择被谁咬死。
我用余光瞄着蟒蛇，发现它越靠越近，似乎随时都准备要发动进攻。
我立刻尝试用树枝去控制那条蛇，然而很快发现是白费力气，蟒蛇不比猎豹，它只有一条滑腻腻的身子，它想要行动，那些树枝根本就拦不住它。
小林若兮此时也是怕的要死，我甚至能听到她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声。
见她这样，我心里一阵难受，心说她毕竟是我最爱的女人，况且我不是一直想在找机会回报她当年舍身救命之恩么？现在就是机会！不能让她觉得关键时刻我一点也指望不上。
我于是让脑袋快速转起来，趁现在还有命思考，想出来一个保命的办法，至少能保住小林若兮的命！
天无绝人之路，果真就给我想到一个，算不得多高明的办法，但总比坐以待毙得好。
我低声对小林若兮说：“准备跑！”
“啊？”她轻轻叫了一声，“它们的速度都很快，我们跑不掉的！”
我立刻解释：“我们不是逃跑，是往猎豹的方向跑。”
我刚说完，蟒蛇的身体做了一个很大的动作，似乎接下来就要反射。
没时间了！
我咬了咬牙，行不行就看这一次。
我轻轻捏了一下小林若兮的手，算是给她一个暗号，接着拉着她的手转头就朝猎豹所在的位置跑。
与此同时，我的身后传来“唰”的声音，那条巨蟒飞了过来。
由于我们俩之前距离猎豹所在的位置也不算远，我快速跑出这两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猎豹毕竟是大型野生动物，岂会被我的气势压倒？
见我朝它跑去，它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毋宁说，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两个野生动物的速度再快，我毕竟抢了先机，有时间上的优势。
下一秒，我立刻就抱住小林若兮卧倒。
刚刚这一套动作基本是电光火石之间，从我拉着林若兮开跑到我抱着她倒在地上，一共也就两秒不到的时间。
我基本是直接摔在地上，来不及调整姿势，大脑几乎和身体同时着地。
落地瞬间，我顿时感觉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脑壳里面的东西好像被震碎了一样，那种感觉不是疼，但要比疼难受好几倍。
我这时几乎所有的感官都是丧失的，眼睛是睁着的状态，但什么也看不到，耳边也只有嗡嗡声，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我感觉自己似乎就要死掉了，整个世界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把我拽到黑洞的最深处。
然而很快，我就真切的感觉到另一股力量似乎在阻止我死去一般，在将我从生死的边缘线上拉回去。
感觉一点一点的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发现是小林若兮在叫我的名字，同时用力地晃动我的身体。
我又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她那张俊俏的脸写满了焦急。
我欣慰的笑了出来，却很快发现，她的表情不仅仅有着急，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这时听到她说：“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危险仍在继续！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没敢朝身后看，但能很清晰地听到野兽撕咬的声音。
刚刚的方法居然真的奏效了，这两只大个的家伙扭打在一起，希望它们能斗个几百回合，永远也不要分出胜负。
我虽然勉强能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还是很沉，这回轮到林若兮带着我逃命了。
然而我们俩刚逃了一小会儿，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了过来。
我没敢回头，但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动物爬行的声音。
我顿时就感觉心凉了半截，获胜者是那条蟒蛇，看来它压根儿也没打算吃东西，否则刚吃完猎豹的它不至于这么快就追上来。
它的目的或许就是要弄死我和小林若兮。如此说来，这条蟒蛇和之前袭击我们的应该是同一条。它追我们，就是为了报之前我和小林若兮揍它之仇。
看来这条蛇的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句话在动物界居然也适用，当然也可能这种长条形的畜生都是这样的德行。毕竟蛇的报复性是出了名的。
我不知道它在刚刚的搏动中有没有受伤，也不敢回头去核实这件事，但我有自知之明，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了多远。
我于是一面努力撑着身体往前走，一面对小林若兮说：“若兮，你自己跑吧，不要管我，不然咱俩真的谁也逃不了。”
“别说这种无聊的废话！”小林若兮叫道。
“若兮，你听我说，只要你逃走以后还能找到叶良辰，然后照我说的去做，我就不会死，以后还会有机会来到这里！”我说。
“那我们还会见面么？”她问。
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喉咙有种被卡住的感觉。
这是一个我最害怕面对的问题，就算我有千百次的机会能再回到这里，我再也不可能见到这个小林若兮了。
这样一想，我的鼻腔顿时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感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见我不再说话，小林若兮就说：“所以就不要废话了，赶紧和我一起逃命！”
我们俩又走了不知道多远，小林若兮忽然就倒了下去，接着整个人的身体就开始朝后面滑去。
我一惊，连忙扑倒握住她的手。
拽住它的果然是那条蟒蛇。我这时发现那条蟒蛇身上的颜色很深，似乎是血，不知是它受伤了，还是说血是那只猎豹的。
我此时想不了那么多，死命护住小林若兮才是真的。
蟒蛇果然是受伤了，按照它之前的力量，如果它发力，我根本拽不住，挣扎也是徒劳，然而此时林若兮竟能被我一把拉住。
我和那条蛇居然就次僵住了，似乎在玩拔河游戏，小林若兮就是中间的绳子。
可尽管蟒蛇受伤，和它相比，我仍然是弱鸡一只，很快，我和林若兮都被它拖着走，它似乎要把我们带回到它的蛇窝里。
我正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应付时，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光，很快我就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第193章 分别前夕
汽车真是伟大的发明，刚刚感觉它至少还是在几百米开外，很快就驶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直接从蛇的身体上压过去。
车身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停到了一旁。再去看那条蟒蛇时，发现它整个缩成了一团，身体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小，显然是不行了。
我这时才真正的算是松了口气，强大的疲惫感同时袭遍全身，刹那间我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接着我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立刻又强打起精神去看，发现一个人影朝我和小林若兮所在的位置走过来，正是我和小林若兮一直在找的叶良辰。
谁能想到，我们为了找这个公子哥，接连挂了两条人命，他却好像救世主一样，开着汽车好像救世主一般的出现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话是叶良辰说的，说话间，他已经将躺在地上的小林若兮搀扶起来，我怕局面失控，立刻也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你还有脸说？还不是找你？”小林若兮嗔怒道。
“找我？”叶良辰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不然呢？脑子有病才会在这片林子里乱跑，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叶良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车库里面的那些尸体，你看到了吧？”
他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的问题，我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小林若兮这个时候刚好在朝我这边看，我慌忙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叶良辰似乎察觉到小林若兮的眼神在和人交流，先是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当然他是肯定看不到我的。
接着他又转过脸去问小林若兮道：“你在看什么？”
惊讶刹那间布满了小林若兮整张脸，她现在一定彻底信了我的话，果然叶良辰看不到我，而我也是一个有“缺陷”的人。
“啊，没，没什么！”她慌了起来。
叶良辰毕竟看不到我，也没有多想这件事，再次问她：“那些尸体……”
“我看到了。”小林若兮语速很快的回答，她朝我这里瞄了一眼，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说，“那些都是克隆的我，对吧？”
叶良辰明显怔了一下，接着快速点头：“克隆，对，是克隆。”
想不到他居然也接受了这个设定，真是太戏剧性了，胖子一顿胡扯的话，改变了这里所有的人的价值观。
当然，叶良辰也是被迫接受，否则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林若兮这时又朝我这边偷偷看了一眼，似乎在和我传达什么，忽然就对叶良辰说：“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叶良辰似乎又愣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想去哪儿？”
小林若兮说：“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叶良辰顿时就笑了，借着月光，我发现他的笑容很猥琐，似乎还有一点恐怖。
“想做的事情做不了，去哪里都一样没有心情。”这话是叶良辰说的。
说句心里话，光听他说的这句话，我真的好想冲过去暴揍他一顿。
不对，揍他根本不解恨，我应该杀了他！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都是毫无意义的想法，顿时就开始自嘲般的冷笑。
小林若兮这时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了句：“你就是想和我做那件事，对吧？”
没等叶良辰做出回应，小林若兮继续说：“我成全你！”
叶良辰立刻就把眼睛瞪成了两个球：“你说真的？”
小林若兮冷哼道：“不得到我，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死坚持！”
“不想你太为难，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
我听后立刻就在心里大骂他，畜生养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杀了他都不解恨。
“嗯，我是心甘情愿的！”小林若兮的语气充满敷衍，我感到十分心疼。
叶良辰又盯着小林若兮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那上车吧，我们还去之前那个地方！”
准备上车时，小林若兮原本走的方向是副驾驶，但她在拉开门之前，动作忽然停住，然后朝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接着就绕到了车的后面。
“你不坐副驾驶？”叶良辰问。
“拜托，我刚刚折腾得很累，能允许我在后排躺一会儿么？”
叶良辰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要求。
小林若兮接着便打开了后排的门，让我先坐进去，接着她才进来。
我们俩都进去后，她直接躺到了我的腿上，汽车随即启动了。
这是一辆宾利轿车，我猜在现实生活中，叶良辰应该就有这么一辆车，我猜这辆车应该也只是他诸多汽车之中的其中一辆。
不管怎么说，我要感谢这辆车，否则我和小林若兮此时已经在蛇窝里了。
车子开了一会儿，叶良辰才问：“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小林若兮冷笑了几声，然后说：“感谢你如此及时的关心，我还好。”
“若兮……”叶良辰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情起来，“怎么感觉你好像忽然对我变得不耐烦了？”
小林若兮先是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连忙否认：“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刚刚差点喂了蟒蛇，心情不好。”
“若兮……”叶良辰又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叫着小林若兮的名字，我感到十分恶心。跟着他又说了一句更加恶心的话，“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非常的爱。”
“我知道，”小林若兮先是看了我一眼，接着一脸鄙夷地噘起嘴来，用应付的语气来了句，“我也爱你。”
汽车继续朝前行驶。
想到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难以阻挡的分别，我情不自禁地开始用手拨弄着小林若兮的头发，她立刻侧转过头来看我，对着我笑。
我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但我却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叹气。
汽车离目标位置越来越近，压在我胸口上的石头也越来越重。
我不敢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留住和小林若兮有关的记忆。
毕竟我们和另一人生活的时间或长或短，最终留下来的和对方有关的记忆才是一切，只要我时常还能想起她，她就永远都在。
此时的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汽车又朝前开了一会儿，开始缓慢地减速，最后停到了某个位置，叶良辰这时说：“我们到了。”

第194章 永别
小林若兮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直到我也从车上下来，她才回手将车门关好。
叶良辰似乎还为此感到奇怪，看着她问：“你的动作很麻利嘛，休息好了？”
“嗯。”
叶良辰顺势就把她给搂过去，小林若兮虽然没有躲，但举手投足中透着不情愿。
他们俩在前面走，我尾随在他们身后，感觉自己好像是图谋不轨的歹人。
一路往前走的时候，叶良辰不停地对小林若兮说着情话，我听着一句比一句肉麻，好几次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恨不能冲过去一巴掌拍死他。
小林若兮肯定比我还要难受，她的心已经不在叶良辰那儿，却还要忍受他那些令人掉牙的话。
我们很快走到第一个目标车库那里，叶良辰把手伸进兜里后，忽然露出了“糟了”的表情，然后他说：“之前的钥匙被我扔了，备用钥匙在车上，你稍等我一下，我现在去取，马上就回来。”
小林若兮反而露出欣然的表情：“行，你快去吧！”
叶良辰走后，小林若兮立刻就冲过来抱住我，感觉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很久了。当然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在我怀里温存了一会儿，很快就仰起头来说：“想不到他真的看不到你，真的是太神奇了！”
我微笑着说：“我就说没有骗你吧。”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的表情困惑起来。
我摇头苦笑：“我也说不好。”事实已经被她看到，解不解释已经无所谓了。
小林若兮紧接着叹了口气，然后问我：“我们俩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就摇头：“科学证明，一见钟情往往比日久生情更加坚固。”
小林若兮听后“噗”地就笑了，笑的十分开心，跟着她用非常认真的眼神凝视着我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但看到你就会觉得很踏实，很舒服，感觉心里好像被填满了一样。”
她的感情越真，我的心里越苦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用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
“你也是如此的喜欢我，对吧？”她的表情不太自信。
事实当然如此！但不知为何，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表白，她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微微摇头：“不需要说了，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答案了。”
她甜甜地笑了，然后说：“一会我要做的事，是特别不愿意做，又不得不做的，你心里一定也会很不舒服吧？”
“非常不舒服。”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林若兮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地说：“忍耐吧，我们俩都稍稍忍耐一下就好了。”
我咬牙点了点头。
“吻我吧，一下就好。”
我立刻就要这么做，但关键时刻却被她拦住了。
“他回来了！”小林若兮声音很小地回答。
小林若兮随即和我稍微分开了一定的距离，但她的手仍然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叶良辰很快就靠了过来，冲着小林若兮来了句：“对不起呀，让你等很久了。”声音温柔得就像是在对小学生说话。
“没有，你回来的挺快的。”小林若兮说。
叶良辰跟着就用手里的遥控器打开了眼前的卷帘门。
随着卷帘门一点一点的打开，我感觉某种特别珍贵的东西被一点一点抽走了。
门彻底打开后，叶良辰拉着小林若兮的手开始往里面走，小林若兮此时却还拉着我的手不愿意放开。
而我远比她还不愿放手，心里知道松开以后，从此就是永别。
小林若兮快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亲爱的，你等我一下，也请你忍耐一下。”
我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耳边隐约传来低如虫鸣的嗡嗡声，像是心碎的声音。
我清晰地感受着她的手从我的手里一点一点的抽离，我想努力抓住，可却完全发不出力量。
直到她的手彻底脱离我的手，我感觉心里的某根弦“啪”地断掉了。
我木在那里，所有的感觉似乎都在刹那间被封印住了，等我回过神来，眼前的卷帘门已经关上了，但林若兮的影子似乎还在那里，她对着我笑，把我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我突然就开始想她，特别特别的想，那是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
我下意识地迈步，一点一点地朝卷帘门靠近，手最终摸到了冰冷的门，感觉就像是摸到了小林若兮的身体。
“若兮……”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放任这一切的发生，我应该尽可能的延长和小林若兮在一起的时光。
当年的我没有能力救她，任由叶良辰这个混蛋来侮辱她，但我如今完全可以保护她。至少在这个空间里，叶良辰看不到我，就算不用杀他，我至少可以带着小林若兮远离他，在这片雨林里尽可能地多温存一些时间。
但我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进入那道死门中。
吴海洋和皮特张之前都说，小林若兮只是叶良辰在梦里的投射而已，尽管如此，她在我面前却是真真实实的，况且，谁又能确定，现实世界的我们，不是另一个真实世界里某个人的投射呢？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永远的失去小林若兮了，之前和她在雨林中的过往画面，将会永远变成回忆，定格在大脑里。
想着她最后和我分开时，心里还抱着可以再次见到的期待，然而她怎么又会想到，卷帘门关上之后便是永别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刚从我嘴里说出没多久，整个空间忽然消失了，眼前变成了熟悉的环境，两边是有些浓的雾气，不远的前方有一道门，门的边缘透进来特别明亮的光，仿佛这道门的后面就是太阳。
这里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周围的空气特别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
我开始朝门的位置迈步，然而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我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紧接着，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消解的感慨和悲凉，刹那间，我泪如泉涌，视线顷刻间被泪水打湿，不久前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部老电影从我眼前闪过，小林若兮宛如铜铃般的笑声自此成了绝唱。
第四卷 生死边界

第195章 人都不见了
我从叶良辰的梦境里彻底苏醒后，感觉脸仍然是湿的，我迅速擦掉眼泪，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我没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而是闭着眼睛，平静地喘着气，试图回忆之前发生的事儿。
然而我只动了一下心思，立刻就强行扰乱自己的思路，那股强烈的悲伤仍没过去，现在回忆，恐怕又要落泪。
我忽然想，不知道一会儿看到真正的林若兮，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然而我刚这么想时，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屋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我接着就睁开眼睛，一开始只是动作幅度很小地转动脑袋四下看看，猛地发现，我旁边的两张单人床上居然都没有人。
我的心里不淡定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地发现整个宾馆此时果然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设备还在，但其他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我走出宾馆的房间，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但走廊里有一个阿姨正推着保洁车，准备打扫客人退下来的房间。
我趁她进屋之前，快步走近她，问起了其他人的情况。
阿姨反应了几秒，然后说：“你说的是被救护车拉走的几个人吧？”
“救护车！”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阿姨慌忙摆手，道：“我只是瞎猜，你可别听我这个岁数大的人乱说。”
尽管她改了口，我却仍然觉得大事不妙。
我想和他们联系，接着就想到了自己的手机。
由于梦境潜入仪对电磁波异常敏感，所以每次启动设备的时候，我们的手机都会统一收上去由人统一保管。
这也是为什么进入梦境之后，我们不会在梦境中投射出手机这种现代化的设备，因为潜意识里事先接受了我们身边不可能有手机这种设定。
我于是重新回到宾馆的房间给大厅打电话问自己的手机，以及其他人的下落。
大厅的工作人员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刻就开始抱歉：“实在对不起，那个房间本来应该有工作人员的，她可能暂时出去了，你稍等我联系她一下。”
除此之外，大厅的工作人员还表示稍后立刻就会派人把手机给我送过来。
一种兴师动众的感觉，到底怎么了？强烈的不安感迅速将我包围。
我这时忽然想到了套间里面的叶良辰，接着就来到套间门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那道门，屋里的光线很暗，套间有窗户，和外面的天是连着的，我同时也才发现，外面的天居然已经暗下来了。
我屏住了呼吸，打开了屋里的灯，发现套间里此时也是空无一人。
疑惑如同巨浪一般朝我拍过来，我呆傻了好一会儿，心说该不会整件事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吧？
但我很快就摇了摇头，如果只是我自己做的一个梦，仪器不可能在这儿，而且目前还是开机的状态。
我接着就开始自责，从叶良辰最后一个梦境场景进入到悬关时，我没有直接离开那儿，而是在悬关里哭了一会儿，如果我没那么多事，直接走出梦境，恐怕就不会把自己弄的这么被动了。
但仔细一想也不对，我是哭了一会儿不假，但就算我整整哭了一个小时，宾馆里充其量里也就过了一分钟，出了多大的事，至于一分钟的光景人就全撤没了？
我在房间里纳闷了一会儿，一名女性服务人员从外面走了进来，刚看到我就一个劲的道歉，说自己刚刚需要给外面打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这里的仪器开着，有人反复交待不可以带手机进到屋子里，所以她不敢在里面打。
这名女服务人员对我相当的客气，所表现出来的谦卑程度甚至让我生出自己是一个什么人物的错觉。
此时我的心里早就急疯了，立刻就问她宾馆里的其他人去哪里了。
女服务人员这时说，叶家人已经把叶公子接走了，也就两分钟不到的事，他们特别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你。
难怪她对我这么客气，想不到我居然沾了叶家人的光。
尽管如此，我非但一点也不领情，还在心里骂了一句叶良辰。
接着我又问起了屋内其他人的情况，这名女服务人员道：“他们好像是出了一点状况，挺严重的，前台刚刚帮忙叫了救护车，好像直接去了军区医院。”
我几乎要窒息了！
女服务员接着又说，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人托她们给我留了口风，让我醒来后不要去医院找他们，要在宾馆看着设备，回头会有公司的人过来取。
是李博学！可见果真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我顿时慌了，难道叶良辰最后还是出了状况，其他人都被报复了？但细一想也不对，真是叶家人报复，我肯定也剩不下，而且时间线也对不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得头皮都要爆裂开，李博学偏偏又不让我过去。
自从之前仪器被人动过，李博学几乎和仪器形影不离，感觉他和梦境潜入仪才是两口子。此时他把仪器留在宾馆，自己带人离开，肯定也是情不得已。
宾馆里的人还没有把我的手机送过来，我已经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托这位圆脸的女服务员帮我把手机带过来。心里急的要死，却寸步也不敢离开这间屋子。
大概十分钟之后，我拿到了手机，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给李博学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好像疯了一样问他：“到底怎么了？”
接到我的电话，李博学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说：“他们目前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你暂时不要担心了。”
脱离生命危险！还叫我别担心！
他妈的李博学看起来文质彬彬，聊起天来居然也是狠人一个！
“什么意思？他们之前有生命危险？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多说几句？”
“现在不方便说，等会吧。你现在一定别离开宾馆，一步也不行，稍后我会带人过去取设备！”
我还想问点什么，李博学无情地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我握着手机，心中的不安膨胀到了极点。

第196章 工作原理
再次见到李博学，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和公司里面的另外二个人一同来到宾馆。
李博学的脸色异常难看，看到我之后，表情也没有一点好转的意思，眼神冷冰冰的。
我迎上去，小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趁另外二个人拿设备的时候对我说：“有话回公司再说。”
我们几个人随后离开宾馆，带着设备回到了公司。
路上的时候，我心里像装了几匹野马，在里面横冲直撞，我既着急又害怕，灵魂躁动不安。
坐在后排的我时不时瞄几眼李博学，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表情不是一般的凝重，可见是遇到了异常棘手的事情。
见他如此，我更加焦急了。
总算是熬到了公司，我们一同来到李博学的办公室，另外两个公司的人把仪器放到了桌面上，李博学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我有种嘴被人堵上好久，终于能说话的感觉。
我立刻就问李博学，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脱离生命危险又是什么意思？我最在乎的就是这句话，从听李博学说完一直到现在，大脑里一秒钟也没得安宁。
李博学先是做了一个声音很重的呼吸，接着才说：“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吧？”
“你指设备被人动手脚的那件事么？”我连忙问。
李博学点头：“嗯，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我心下一凉，冷汗顿时就出来了。
“那个人又动设备了？”
李博学摇头：“没那么简单。”
我有些急了，忙问：“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博学说：“上次的事情，只是有人删了程序软件，相比之下，这次的情况更加恶劣，有人直接在硬件上动了手脚，偷走了仪器上一样很重要的零件。”
我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如果这话不是李博学口中，而是从吴海洋口中讲出来，我一定会大骂他是扯蛋。
“偷走了仪器的零件？”我实在难以相信，随即又问，“是什么样的零件？”
李博学呼了口气，然后说：“想要解释这个，就要从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说起。”
关于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李博学在技术研讨会上已经不止一次同我们科普，但我感觉他今天似乎要交代更为核心的东西。
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讲解过的，因为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顿时悬了口气。对我而言，这又是一句令我没有预料到的话。
李博学紧接着开始解释起来，他说梦境潜入仪的核心技术原理，是共梦脑电波。
科学家通过研究发现，人们在做梦的状态下，脑电波和非梦状态下完全不同，而且不同的个体，在做梦的时候，释放出来的脑电波也大不相同。
即便是同一个人，做梦的时候，大脑不同部位所释放的脑电波也差别很大。而且同一个人，同一个大脑部位，不同时间段做梦时，脑电波也完全不同。
想要更为细致的说明，又将是一本科研类的书，李博学称自己只挑主要的说。
有一个科学家突发奇想，用极度敏感，且对人无害的电气信号转化器，来检测一个人睡眠时段的脑电波，结果有了一个特别惊人的发现。
当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做梦，并且脑电波成像的综合图案十分相似时，这个人做的梦也非常的接近。
这个发现极大地引起科学家的兴趣，他开始更加深入的研究，吃惊的发现，就算是不同的个体，如果脑电波成像非常接近，做的梦也极为相似。
这个和梦有关的研究中间经历了太多阶段，细致说的话几天也说不完，李博学直接跳到了最后的阶段。
科学家假想一种情况，假如能有某种设备，可以让几个不同的个体在做梦时，综合脑电波完全一致，那么他们做的梦，是否就会完全相同？
最后的实验结果当然是肯定的，否则梦境潜入仪也不会被发明出来。
总之梦境潜入仪最终就这样被生产出来了，初代仪器不具备潜入功能，被称为梦境连接仪。之后的潜入技术，又是一个无比复杂，几天也说不清的实验过程，暂且不提。
初代的仪器，就已经具备了唤醒梦境感官的功能，也就是说，我们在梦境里感知到的一切，大脑都会认为是真实的，并匹配相应的功能。
然而这个仪器第一次投入使用，就出现了严重的事故，因为那次事故，梦醒连接仪也在当年与诺贝尔生物学奖失之交臂。
第一次启动仪器时，共有五个志愿者自愿参与，当时他们并不是潜入到另一个的梦境，而是像我们平时训练一样，潜入到类似梦境舱之类的人工智能模拟场景中。
人工模拟的场景，是一片景色特别优美的公园，里面没有任何的危险元素，这本来应该是一起特别美妙的体验。
然而这五个人因为静息脑电波和仪器差距较大，在模拟场景中呆了一会儿后，都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状况，接着开始相互残杀，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由于初代仪器没有自动唤醒功能，所以当实验人员发现志愿者出现问题时，只能靠强行关机来唤醒这些人。
这五个人中，除了没有在梦境里死去的那个人外，其他四个人身体都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最恐怖的机体异常是大脑出现一定程度的缺氧性休克。
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有两个人因此失去了生命，另外两个虽然抢救过来，但身体也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其中一个人变成永久性痴呆。
之后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便对梦境连接仪加了一条死规定，所有和仪器连接的人员，大脑的静息脑电波，一定要和仪器工作时的电波完全一致。
除此之外，研究人员还对仪器进行了完善，在仪器里面安装了一种可以把接受到的肢体发出来的神经信号转换成电脉冲，并让大脑能及时接受到的设备。
之前那些出现缺氧性休克的志愿者，就是因为大脑区分不出在梦境中死去和现实中死去的差别，误以为机体已经死去。
李博学这时看着我说：“我们的梦境潜入仪，那个神经电脉冲的转换设备，被人拆掉了。”

第197章 胖子的身世
听完了李博学的解释，我顿时明白为什么他会说有些事之所以之前没有解释，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原来我们每次进入他人的潜意识，并在对方的潜意识场景中死去，都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我们事先知道决定我们性命的，只是梦境潜入仪里面一件可以轻易被人偷走的脉冲转换器，那么我们每次潜入对方梦境的心态必定和现在大不一样。
且别说那个脉冲转换器被偷，哪怕它只有一次失灵，我们就等于要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极大的可能再也走不回来了，像初代投入使用时的志愿者那样，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
李博学见我一直都保持沉默，似乎觉察到我的顾虑，连忙说：“请你放心，那个脉冲转换器如果不被偷，你们就算在梦境中死去，也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博学咬了咬牙，继续道：“里面还有我最爱的人，我不可能拿你们的生命开玩笑。”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顿时就想到了林若兮，脑子里忍不住想，李博学在提到林若兮时，眼神中的爱意是不会骗人的，看来他和我一样，是真的爱林若兮。
他随后又补充道：“梦境潜入仪从初代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是经过上千次的升级完善，性能非常稳定，最近之所以屡出异常，是因为有人在中间作祟！”
李博学点出关键问题后，我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究竟是谁呢？目标就是他妈的把我们弄死？”我有些急了。
李博学摇摇头，把视线移到某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敌人躲在暗处，隐藏的太深了，完全理不出头绪。等这件事冷却几天，我会深入调查，期间我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李博学接着又把脸转向我，表情有些严肃地说：“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最好别让除了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不要打草惊蛇，要让破坏设备的人以为，我们只把这次当成一个意外。”
我点了点头，然后思忖着说：“这么一看不可能是吴胖子所为，他总不至于为了坑我们，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我觉得自己的观点没有任何问题，李博学的表情却好像有点疑惑。
接着他说：“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调查吴海洋！”
我倏地等大眼睛：“你还是怀疑他？”
李博学摇摇头：“不是单纯的怀疑，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我问。
李博学说：“前段时间，我和当初几个曾经参与研究梦境潜入仪的前辈一起用餐，他们几个人透露给我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我咽了口唾沫。
“实际上，一个人静息脑电波的频率和潜入仪一模一样的几率，远比几十万分之一要小得多，因为需要测试的指标太多，全部符合，概率应该是亿分之一。”
我懵了一下，忽然就笑了出来：“什么意思？像我们这样的人，一亿个人里面才有一个？”
李博学挤出苦笑：“按照那几个前辈的说法，概率甚至比这还要小！”
我直呼不可思议，几亿分之一的概率，小小的沈阳就有三个人？
李博学听着就点头：“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事情，所以我才要调查这件事。你和林若兮我没什么好查的，你们的背景都很清晰，但吴海洋的情况有点复杂。”
我忽然就想起吴海洋之前和我聊的事情，他说自己其实是被人领养的。
我把这件事同李博学讲了。李博学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自然就追问他是什么问题，看李博学的表情，这件事似乎非同小可。
李博学接着说，他先是去调查吴海洋的身份，很快就查到吴海洋其实是被人领养的事情。他说我们国家的福利院现在都非常正规，任何被领养的孤儿，福利院都会有十分详细的个人信息登记。
吴海洋自然也不应该例外。但整个沈阳市的福利院李博学都查过，并没有在其中任何一家查到吴海洋的个人信息。
我就说，会不会吴海洋之前不是在沈阳市里的福利院？
李博学说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同专业的人员咨询过，如果吴海洋是其他城市的福利院，领养的时候，户口上会特别注明。总之他查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被领养之前，吴海洋并不是福利院的孩子。
“关于这一点，你没咨询吴海洋的养父母么？”
停了我的问题，李博学露出神秘的笑容，然后说：“咨询过，他们和我说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他的养父母表示，当时就是福利院的人找到他们，并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钱，拜托他们把孩子养大。福利院之所以找到吴海洋的养父母，是因为事先知道他们其中一方没有生育能力。”
“这怎么可能？”我几乎跳了起来，“都是人们到福利院去领养小孩，哪有福利院自己找上门来领养的？”
李博学无奈地摊开双手：“的确很奇怪，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李博学接下来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关于吴海洋的事情，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福利院刚接手年幼的吴海洋，在他还没有办入院的关系之前，就急着把他转手出去，所以才会出现在各个福利院都查不到他给人信息的情况。
第二种，当初去找吴海洋养父母的人，根本就不是福利院的人。
这件事越说越离谱，我万万没有想到，吴海洋的身上居然有如此离奇的故事，之前只把他当成是一个普通的胖子。
李博学紧接着又来了一句：“这其实还不是最奇怪的。”
我差一点被口水呛到，实在难以想象这件事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在我的催促下，李博学道出了关键的下文：吴海洋的养父母在接受他时，吴海洋已经年满六周岁，早就到了会对很多年幼的事情有记忆的年纪，然而吴海洋却对自己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完全就是失忆的状态。

第198章 神秘文件
一个几乎是同你朝夕相处的人，当你有一天发现他一点也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那种被颠覆的感觉，其实是十分难受的。
我随即就想到了吴海洋睡眠异常的问题，李博学也刚刚提到吴海洋失忆，我猜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
我把自己的想法同李博学讲了，李博学也同意我的看法，认为吴海洋幼年记忆的丧失，和他现在的睡眠障碍，极大可能是同一个原因引起的。
想不到胖子身上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直视他了。
聊天的最后，我和李博学提到了叶良辰。
我先把皮特张之前用来威胁我的话讲了出来，并笑称，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拿命在做，叶良辰如果出事，我们都要把命赔上。
李博学听后立刻就露出不屑，道：“皮特张说的有点夸张了，在我们国家，还没有哪户人家敢只手遮天，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听了李博学的话，我先是在心里把皮特张骂了个狗血喷头，随即又想到了小林若兮。
我真是不禁忽悠，早知如此，就不会让她去送死。
但回到现实世界后，我反而对之前的梦境世界没那么留恋了，只是可惜没有同小林若兮多留一点美好的回忆。毕竟在之前那个世界，小林若兮爱的人是我，而现实世界的林若兮则是属于李博学的。
我随后又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叶氏家族是否如皮特张所说，是华夏脑风暴的四大股东之一？
听了我的问题，李博学先是露出堪称警觉的表情，眼神似乎在问，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他果然也是这么问的：“你听谁说的？”
我如实回答：“是听那个皮特张说的，就是和我们一起潜入叶良辰梦境的瘦子。”
李博学点点头，然后说：“叶家的确有股份。”
尽管我已经事先知道这件事了，可听到李博学的话，我还是感觉心里忽悠一下。
没想到李博学接着又说：“但那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儿了。”
我不由苦笑：“博学你怎么也开始说话大喘气？”
李博学没接我这句玩笑话，而是一本正经地说：“皮特张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件事？”
我却对李博学的反应有些好奇，反问他：“你好像很介意我知道这件事一样。”
李博学听了就摇头：“不，你想多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我才会比较好奇你获取信息的渠道。当年的事情闹得挺不愉快的。”
看来这又是一段故事，我立刻就追问李博学。
李博学一开始不肯说，称对公司而言是一段不堪的过往，不说也罢。然而话题都已经引到这份上了，惹得我浑身上下都痒痒，他如果不说，我岂不是要难受死？
我于是穷追不舍，李博学见实在躲不开，最后只能认怂，和我讲了起来。
他说整件事说起来，时间线要跨越到15年前，我听了就惊呼一声，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上高中，这些年简直是一眨眼就过来了，妈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李博学说，15年前，我们公司的几大股东，开始投资现在这家公司，那个时候，这家公司还不叫华夏脑风暴，甚至没有特别具体的名字，注册公司的时候，只是草草地起了一个名字，定性为科技公司。
公司上下现在都知道我们公司有四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股东，其中只有股东兼执行董事的万军偶尔会见到，其他三个人则都好像是回了火星一样，只活在传说中，连公司大型年会也都看不到人。
但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其实是五大股东，这其中就包括叶家。
而且最初的执行董事就是叶良辰的父亲，万军也是后来才接手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博学开始皱眉，我猜故事可能就此就要出现转折，然而李博学却忽然来了句：“其实当年叶家撤职撤资离开公司，是有一点蹊跷的。”
“什么蹊跷？”我立刻问。
李博学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才继续说：“下面我要讲的，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和一些不能称之为证据的事儿，这件事也请你绝对保密。”
我当即应允，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我实在是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了。而且我隐约觉得，当年的事情，似乎牵扯了很多事。
李博学接着说，他曾无意间在公司一个即将要淘汰的电脑桌面，一个标注为电影的文件夹里，看到一份企业规划，是关于如何提高企业效益，将企业做大的草拟文件。
那份文件里面很多想法都堪称绝妙，一看就是特别有经商头脑的人写的。
李博学越看越觉得热血沸腾。他自己也同我和吴海洋一样，为公司的运转模式感到头疼，偌大的公司，每年流水不过几百万，除去各方面的开销，无疑就是在赔钱。
他觉得，如此有技术含量的文件，一定要让公司的高层过目，没准会改变公司目前的亏损状态。
然而当李博学看到这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时，心顿时凉了半截，大脑里也在刹那间被各种疑惑塞满了。
这份文件最后一页，清晰地写着拟定人的名字：叶志刚，也就是叶良辰的父亲。
李博学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成熟而又具体的蓝图文件，拟定人居然是已经离开公司的前股东之一。
他之前听到过一些传闻，称当年叶氏家族之所以撤职撤资，据说就是因为经营理念和其他几个股东的意见不和。
想到这，李博学感到更加困惑了，单就这份文件而言，叶志刚提出来的经营模式没有任何问题。
李博学心思缜密，随后又想，他的主要业务毕竟不是管理和经营，觉得这份文件好，可能只是个人的主观感受而已。
李博学于是小心地将这份文件拷下来，然后将文件最后一页的名字P掉，接着把这份文件发给自己一个学经济的高中同学那里，让他帮忙甄别一下，这份文件里面的很多想法是否和他想的那样出彩。
李博学的高中同学两天后给了他一个回复，是一个令李博学热血沸腾的评价。
“简直是无懈可击，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懂得经营的大神，希望你有时间帮我引荐一下，我和人家学习学习。”
看到这样的评价，李博学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李博学所找的同学，堪称经济领域的佼佼者，而且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听到他夸谁好，比见到大晴天下雨还要困难。
换言之，叶志刚草拟的那份经营文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也真的是为了公司好。那么另外四个股东为何要联合起来反对他呢？

第199章 电灯泡
同李博学讲完这件事，我也觉得公司几个股东的行为有些古怪。
既然叶志刚的经营文件没有问题，他们四个人为什么要联合起来反对他呢？难不成和钱有仇？但和钱有仇的人又怎么会成为股东呢？
妈的简直就是经济学悖论，我感觉脑子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我们正聊着，李博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立刻就亮了，身体好像被人充电了一样，眼神里射了一道光出来。
他匆匆说了几句后，立刻就挂断电话，接着就把目光移向我道：“走，我们赶快去医院！”
“怎么了？”我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若兮醒过来了。”
果然如此！
我自认为心里应该比他还要着急。
我和李博学随即驾车开始往军区医院跑。
去医院的路上，我忽然就想到了李博学刚接到电话时的神情，忍不住想，他听到林若兮醒来那一刹那的眼神，是十分珍爱的表现。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并非完全是吃醋的心态，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欣慰的，至少李博学是爱她的，林若兮的一番真心也算是没有被辜负。
然而这样一想，我随即又感到苦涩。我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两情相悦，我还在这儿觉得这件事挺美的，我他妈也真是病的不轻。
我和李博学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缓过神来，车已经开到了医院。
我们俩匆匆下了车，很快就找到了林若兮所在的病房。
进到里面时，躺在床上的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们俩进来，露出了笑容。
可以看出她的气色很差，可即便如此，丝毫抵挡不住她的娇媚。
我和李博学一人找来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病床旁边，林若兮吸了口气，然后说：“我还以为自己会死。”
“说什么傻话？”这话是我说的，可说完之后我才猛地意识到，这里的男主角不是我，立刻就尴尬地笑了出来。
李博学也笑了，似乎想伸手去摸林若兮的手，但动作做到一半，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他这个有些矛盾的动作引起了我的注意。
接着，他很小声地问林若兮：“头还疼么？”
林若兮动作幅度很小地转头：“刚刚还有一点，看到你就不疼了。”
这句赤裸裸的情话瞬间就把我点醒，此时的我在这里属于多余的人，是一个自带光芒属性的电灯泡。
我于是起身，努力做了个无所谓的搞怪表情道：“你们俩先聊，我去看看胖子。”
李博学立刻就提醒我：“在隔壁病房。”
我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回身把门关上，眼睛顿时就酸了。
我伤心，并非因为心爱的女人醒了，陪她嘘寒问暖的人却不是我。
我伤心，因为我明明找到了当年坑害我们的真凶，却不能亲口告诉自己最爱的女人，她明明有一段如此美妙的感情记忆，却不得不被清除，而这一切，正是拜那个叫叶良辰的混蛋所赐！
一时间，悲伤如一条突然扑过来的巨浪，瞬间将我吞没。我站在门边上，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耷拉着脑袋，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却忽然感觉一团黑影笼罩过来，所有的光几乎都被它挡住了。
我连忙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盘子。
是胖子！
他定定地看着我，眨眨眼睛道：“怎么是你？”
“什么话？在这里看到我不是很正常么？”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听说你死了，我过来看看你死没死透！”
吴海洋一听这话就来劲了，道：“要我死？他娘的你问问阎王爷他敢不敢收！”
我摇头苦笑，随即就和胖子来到了隔壁的病房。
进到病房里面后，他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身下的床发出剧烈的“嘎吱”声，感觉在痛苦挣扎，差一点就被他给坐塌了。
胖子和我说，我来晚了，再早来十分钟，我就能在这个病房里看到皮特张，但他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我听后冷笑道：“我来这又不是为了看他，他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胖子就道：“我的意思是你小子运气真他娘的好，不像我，一睁眼就看到这只猴子，妈的怎么看怎么不爽，想揍他又不敢。”
我原本心事忡忡，体内抑郁的情绪占了大半，然而吴海洋几句话就把我逗乐了。
他当然不是故意为了逗我笑，恰恰是因为他很认真地表述自己心里的想法，才显得特别好笑。
胖子跟着又问我：“隔壁的林若兮是不是也醒了？”
我说是，胖子就说：“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机器唤醒以后脑袋就跟灌了铅似的？居然还需要住院这么严重！”
我想起李博学之前的叮嘱，这件事在水落石出之前，最好不要让除了我和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也是就微微摇头说：“目前还说不好，李博学说可能是技术故障，但应该是小问题。”
我怕胖子问起来就没个完，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也真的有问题要问他。
“你之前说，有证据能证明李博学不知道林若兮和我的事儿，但你当时只说到一半，就被叶良辰梦境里面突然坐起来的林若兮给打断了，这件事你还记得不？”
吴海洋表情很认真地瞪圆了眼睛，眨眼道：“我有说过这种话么？”
我立刻就咬牙：“你说的那个证据总该记得吧？”
吴海洋仍然摇头。
我顿时就火了，刚要发作，吴海洋就开骂：“瞅你这个熊样，妈的一提到和林若兮有关的事儿你就跟要活不起了一样。那么重要的事情我能忘么？”
我立刻催道：“赶紧说！”
吴海洋眼睛转了转，然后说：“其实吧，李博学和林若兮大婚后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他们俩准备度蜜月的前一天晚上，这小子来找我喝酒了，本来他就不能喝，但是自己一个人足足干了两大瓶红酒。是个男人喝多了就爱酒后吐真言，李博学平日里西装笔挺，一副贵人寡言的样子，妈的也是这个德行。”
“他都说什么了？”我屏住了呼吸。
我越着急，他越吊我胃口：“说的可多了，都是你感兴趣的！”

第200章 重要的宣布
吴海洋这个人特别会吊人胃口。一旦他掌握了什么你特别想了解的事，你越着急，他就越不停的渲染这件事有多么稀奇，然后还不说这件事的原委究竟是什么，活活能把人急死。
他因为这个臭毛病没少挨骂，林若兮还动手打过他，鼻子都打得冒血，他也死性不改，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
他这次同样也是如此的吊我胃口，我一开始表现的特别着急，当然也是发自内心的着急，然而这小子就不说，却又不停地说李博学当天说的话有多么重要。
我最后火了，大骂一句：“去他妈的，不用你说了，李博学爱说啥说啥，就算他知道我和林若兮之前的事情又怎么样？大不了我把一切都交代了，然后我们一起瞒着林若兮！”
吴海洋听完好像惹祸了一样，眨眨眼睛，然后瞪着我说：“你真的这么想？”
我道：“这么想怎么了？就算他们结婚了，谁还不能有个过去？只不过林若兮的过去恰巧是我罢了。但这又怎么样？我现在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也没有一点非分的想法，李博学的心眼再小，我不信他连这都容忍不了！”
胖子听了我的话忽然就笑了出来：“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他娘的也省得编瞎话骗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道：“什么意思，你刚刚和我说的事，是你编的？”
胖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点头：“要不然呢？不编出个瞎话来骗你，你他娘的还不得整天担心林若兮说梦话让李博学给知道了？妈的到时候天天要死要活我可受不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他：“你说你们俩吃饭的事，真的是你编出来的瞎话？”
胖子道：“我都直接告诉你了，还有啥好怀疑的？如果真有这么个事，我早就讲出来了，还吊你胃口干啥？”
我就说你本来不就是这个德性？
胖子接着又问我：“我说，你和林若兮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情？她把第一次给你了是咋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的头皮就炸开了，恨不得直接飞过去把胖子的嘴堵上。
我立刻压低声音提醒他：“你他妈小点声，他们就在隔壁呢！”
“他娘的你这回担心隔墙有耳了？刚刚聊的话题也挺敏感，你声音比我声音还大好几倍！”
我冲他快速摆摆手说：“总之这件事不适合在这儿说，等你出院了，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再说给你！”
我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我惊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正要走过去开门，门自己的就开了，钻进来一个人，我只看了一眼，体内顿时就膨胀出一团热气。
钻进来的人是林若兮，此时的她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脸颊又变得红润，神采奕奕。
林若兮彻底进来后，她的身后又跟了一个人，是李博学。体内腾起的热气立刻就消散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林若兮笑盈盈地问。
胖子抢在我前头说：“周凉说要请咱们吃大餐，非说要去最贵的满汉全席楼，我正劝他别那么破费，但这小子死犟。”
我立刻就去瞪他！
林若兮却说：“好啊，那里面的菜很可口，周凉真有心，我就不客气了！”
我摆出苦笑，胖子接着来了句：“今晚就去吧！”
李博学这时替我解围：“今晚不行，你们俩最好在这儿再待一个晚上。”
林若兮听了就反驳：“才不要，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你不是都说，这次就是个小意外么，机器稍稍调试一下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为了安全起见……”
“没什么不安全的，我又不是豆腐那么脆弱，一碰就碎了！”
胖子也在一旁跟着起劲：“我也全好了，今晚就满汉全席了啊，周凉这笔钱省不下！”
他话音儿一落，林若兮就开始笑，然而笑着笑着，她忽然轻轻晃了一下，接着就朝一个方向倒，我连忙上前将她抱住，手脚都吓凉了。
感觉隔了好长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李博学就站在我旁边，我于是连忙把已经昏迷的林若兮交给李博学。
李博学也显得有些焦急，但并没有特别的慌张，接过林若兮后，他费力把她抱起来，然后说：“快去叫医生！”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医院的医生同我们交代林若兮的状况。
医生说：“已经做了全面的检查，大脑并未见到明显的损伤，身体其他各项指标也没有发现异常，可能还是供氧量不足导致，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吴海洋听完也不张罗着吃饭了，嘴里还嚷嚷：“我怎么也感觉头有点晕呢？”
他们两个人彻底出院是在三天以后，这期间，林若兮又昏迷过一次，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期间我和李博学聊过关于那个被人偷走的脉冲转换器的事儿。
李博学说，那种脉冲转换器是整部仪器中，损耗最小的元件，而且成本非常高，公司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元件居然还会有被偷的风险，所以连备用的元件都没有。
李博学还透露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就连仪器间的不可移动的梦境潜入仪，里面的脉冲转换器也被人偷了。
我听后又是一阵惊讶，看来这个贼是铁了心要搞垮我们。
李博学已经和生产这种零件的公司取得联系，让他们按照仪器最新的标准去生产，但最快的时间也要一个月。
说到这个问题，李博学又挤出苦笑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公司又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出院当天晚上，我们真的去了满汉全席，自然也是我买单，这都拜吴海洋所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若兮忽然称要和我们宣布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儿。
我最初还没有特别把她的话当回事，然而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我已经伸出去夹菜的手臂顿时就僵在半空，整个人震惊得无法动弹。
“我和李博学就要当爸爸妈妈了！”林若兮笑成了一朵花。

第201章 领养事件
“恭喜啊！”
我想都没想，就把这句话给溜了出来，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林若兮对着我甜甜的一笑，好像还道了声谢。我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胖子这时喝了口酒，然后问：“什么情况？你俩不是没有性生活么？孩子哪里来的？”
听了吴海洋的话，林若兮顿时涨红了脸，气得身体都在抖：“你这个胖子……我真想弄死你！”
胖子却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就在那不停的眨眼睛。
李博学这时有些不以为意地道：“你说得对，孩子确实不是我们的。”
我感觉体温一下子就窜高了好几度！
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他的？难不成林若兮在外面有情况，而他知道自己不行，心里就默认了？
我很快就摇头！
尽管我已经好几年没和林若兮深入接触，但她的本质我还是十分清楚的，一个人不管活了多久，有些本质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以我对林若兮的判断，这种事就算李博学让她去做，她都不会做。
我至今都还记得林若兮当初和我确立关系时说的话：“周凉，尽管我们俩现在还没有发生那种关系，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男人，如果被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吃，我一定会杀了你。当然如果我去偷吃，你也可以把我杀了！”
胖子这时问了句：“不是你们的，那孩子是谁的？”
听到吴海洋这句话，我顿时就在心里自我嘲笑，刚刚实在太紧张，竟然少听了一个“们”字，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意思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李博学接着就解释：“我和若兮商量，打算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李博学把视线移向吴海洋，又说了句：“就像你当初被人领养一样。”
李博学面无表情，但不知为何，我还是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阴险，或许因为这句话他明显是专门说给胖子听的。
吴海洋大大咧咧地笑了几声，接着说：“谁如果成了你俩的孩子，真是便宜大发了，我的养父母当年穷的一批。”
“毕竟把你养大，这样说你有良心没有？”林若兮似乎还在为吴海洋之前的口无遮拦生气，和他说起话来也没好的语气。
吴海洋就道：“我又没说他们对我不好，只说他们很穷，奶奶的家里穷还不让说了。”
我顿时又想到了李博学之前和我说的话，当年福利院的人把孩子给吴海洋的养父母时，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李博学说，那些钱，普通老百姓几辈子也花不完，可见那对夫妻也不是什么善类。
那些钱一部分是作为他们抚养吴海洋的辛苦费，但多出来的部分，应该是希望他们能花在吴海洋身上，让他能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
听吴海洋的描述，显然他的养父母不是慷慨之人，说的更难听点，属于私吞了那笔钱，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对吴海洋十分的吝啬。
这样一想就又绕回到那个问题，把吴海洋送到他养父母手里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刚听李博学和我讲的时候，心里就有几个大概的猜测。
第一个猜测有点过于八卦，这个想法成型后，我甚至开始重新自我审视，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我认为胖子可能是一个私生子，他的父亲是一个成功人士，同时也是一个海王，外面的女人都够开一个粉色店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其中某个痴情女子可能就怀了他的骨肉，并以此为要挟想要上位，胖子的父亲自然不能同意，越是权势地位高的人，越把婚姻看得很重。
女人最终觉得自己被骗，伤心离开，孩子又不想自己养，就甩给了胖子他爸，于是便有了后来的事。
当然我这种猜测无凭无据，可能是狗血剧看多了造成的惯性思维。
相比之下，我的另一个猜测就显得高大上一些，胖子的父母不是普通人，或许在某个机密部门工作。
某一天，由于工作的原因，两人被牵扯进一个无法全身而退的漩涡里，他们需要亡命天涯，没办法带着孩子一起逃，只能暂时把他寄养在某一户人家，打算等避过了风头再回来接他。
但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成了永别，两个人可能在逃亡的过程中惨遭不测。
如果事情真的如此，那胖子也太惨了点。
我的思维已经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胖子这时忽然来了句：“你们打算啥时候把孩子抱回来啊？到时候我这个做叔叔的去看看？一定要选一个长得漂亮的，不然别人该以为你们两口子整过容。”
林若兮噗地笑了，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道：“谢谢孩子他叔叔还替我们操这份心。我其实目前只是有这个想法，很多事情都还没落实呢。”
当天晚上回到公司的寝室，胖子就感慨：“像林若兮这种翘屁股的女人一定会生儿子，他娘的李博学也真是完蛋，居然闹得要去领养孩子。”
“人家两人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胖子忽然就一个翻身，把脸转向我：“对了，你和林若兮到底怎么回事？他娘的差点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怎么躲也躲不过，于是就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吴海洋讲了，末了还在后面加了一句，这件事他绝对不可以讲出去。
吴海洋听完了这件事后，先是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忽然吹胡子瞪眼道：“奶奶个凶，亏我还把你周凉当兄弟，你他娘的就一个缩头乌龟！”
我反问：“我怎么缩头乌龟了？”
吴海洋叫道：“林若兮是你的女人，是个男人就去和李博学摊牌，把自己的女人抢回来，他娘的爱谁谁。”
我大摇其头：“你不懂，这件事不能让林若兮知道。”
我接着把自己的顾虑讲了出来。
结果吴海洋一听就立刻大喊“放屁”，然后说：“你估计是读书读傻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多久了？让林若兮恢复记忆她就会自杀？他妈的这话也就你这种白痴会信！”
我原本还有些委屈，但忽然就意识到一件事，不由得就瞪起眼睛。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而且现在就想去，一秒钟也等不了了。

第202章 车库里面的尸体
我和吴海洋说，让他现在陪我去一个地方，他一听就要死要活：“现在几点了？我他娘的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减肥么？刚吃一肚子油水就睡觉，你至少还得多胖十斤！”
胖子听了就咧嘴：“奶奶的，你小子真不是人，为了达到目的，嘴巴这么歹毒！”
“赶快从床上给我爬起来，别磨蹭。”
男人收拾东西就是利索，不到五分钟，我俩已经整装待发，我带上了一个袖珍手电，还多带了几块南孚电池。
胖子见我如此，眼睛都直了：“你小子这是要去哪儿？”
“别墨迹，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我就推门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白天有阳光还能好点，到了晚上冷空气就好像和你有仇一样。
到了寝室楼的外面，我立刻就被冻透了，好在停车的地方离我们宿舍楼很近，我和胖子很快就钻进车里。
胖子这时见到我在发抖，就嘲笑我：“很冷么？你怎么冻成这个奶奶样？”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反击：“你身上脂肪多，保温，当然感觉不到冷！”
胖子立刻就大叫，说我歧视肥胖。
我很快就发动汽车，胖子这时问我要去哪里，我也学他卖起了官司，说别乱问，到了你自然就知道。
胖子知道我的脾气，也就不再问，说道：“你开的稍微慢点，我先眯一会儿。”
我就和他说：“你先睡吧，我要开上几个小时，足够你睡得了。”
胖子一听反而精神了，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他娘的你要去哪儿？”
“去我上大学的城市！”
“你他娘的要去大连？”
胖子接着就说我疯了，然后就嚷着要下车，被我强硬地拉住：“是兄弟你就陪我一起去，李博学和我说了，公司内部要机构调整，之后我们接连一个月都不用上班，你也就今晚陪我熬一次夜，之后你接连睡一个月都行！”
胖子就道：“接连睡一个月那不成了植物人了？你他娘的这是在咒我！”
胖子接下来又开始发表恐慌言论，称公司其实不是在搞内部调整，估计就是因为效益实在太差，准备申请破产了。
接着他又和之前一样，拿起手机开始在同城网上找工作，说是要为自己留一个后手。
我懒得理他，只顾专注开车，汽车刚驶到高速，吴海洋就开始打鼾，而且越来越响。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汽车开到大连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坐在我旁边的胖子几乎睡了一路，期间含混不清地说了几次梦话，完全听不清内容。
下高速的时候，我把他摇醒，说我们到大连了。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小声嘀咕句什么，接着又睡了过去。
我不理他，继续开车。
我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或许是兴奋的缘故，我能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但我知道，我现在这般精神，是因为大脑里面的某根弦紧绷着的缘故，一旦那根弦松了，我恐怕要比胖子睡得还要死。
汽车下了高速，我又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才驶到大学城附近。
要想找到当年那个位置，我需要以大学城为坐标。
时隔多年再次回来学校，我感慨万千，这里面既有对故里的怀念，也蕴含着对青春的不舍。
由于是在半夜，绝大多数店面都关店，也不知道当年陪伴我走过大学四年的店家还剩下多少？
如果是在白天，我或许会在学校附近逗留一会儿，极大可能去校园里面走走，但深更半夜，我实在没有这个雅兴。
我于是驱车朝目的地进发。
当年的事发地在老城区，那个地方我后来有意无意路过好多次，熟得很。
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很少，我们要去的地方又比较偏，整条路段更是没有几辆车，所以我没耗费多长时间就找到那里。
当年的地下停车场几乎没什么变化，这一点让我颇为诧异，当然，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如果这里已经改建成其他东西，我白跑一趟不说，也失去了一个深入真相的机会。
胖子真能睡，我把车在车库边上停好以后，他仍然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摇醒。
他睁开眼睛，愣头愣脑地瞅着我，道：“几点了？”
我快速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十分。”
胖子先是打了个呵欠，然后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看着我说：“你小子真是坑人，要不是你，我现在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呢。”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下车！”
胖子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情愿地打开车门。
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袖珍手电也下了车。
准备进到车库之前，我先是用手电照了一下整个车库入口的轮廓，和我们不久前在叶良辰梦境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吴海洋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兴奋地道：“原来你要来的是这里啊！”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跨过栏杆进到车库里面，胖子紧随其后。
整个地下车库不比外面，是一个完全无光的环境，如果我没有手电，我们俩在里面和瞎子没有分别。
朝里面深入地走了一会儿，里面越来越黑，手电射出去的光好像都被黑暗给吞噬了，想象力这时就开始出来作祟。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心态，明明知道黑暗中不可能有什么，却一直都在担心里面会跑出什么，书上说人们对黑暗的恐惧是写在基因里的，看来没有骗人。
胖子为了给自己壮胆，就不停地找话说，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我有一搭无一搭地答话。
两个人以这样的方式在车库里面七拧八歪地走了一会儿，很快我就找到了当年关我的车库。
我停在门口，对吴海洋说了声：“到了，就是这儿。”
他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问：“我看这里的车库长得都一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冷冷一笑，说道：“直觉，别说这个车库还在，就算这里被拆了，我也能准确地找到这个位置！”
胖子说我吹牛，我懒得和他理论，开始琢磨着怎么进去。
胖子看出我的为难，道了声：“这点小事你交给我！”
说着他就一个转身踢腿，耳边顿时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胖子的力气很大，卷帘门已经被踢变了形，他接着又连踢两脚，卷帘门的一侧顿时就凹了进去。
我顿时就想，这胖子发起飙来太夸张了，谁要是和他打架，有点找死的意思。
接着我俩从底下露出来的裂缝走了进去。
进到里面以后，我试探性地开了一下车库里面的灯，没想到居然还能亮。
然而车库里面空空如也，秃得实在有点可怜。
胖子这时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摇摇头，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就是这儿，当年那些人撤走的时候，把东西全带走了，警察来了都什么都也没有找到。”
“那你他娘的不早说，白白浪费力气。”
我这时说：“进来这里只是顺便，我要去的其实是另外一个车库！”
胖子就说我坑他。
我俩随后离开这里，又来到了另外一个车库的门前。胖子故技重施，很快就把这里的门也破坏掉，我们学着之前的样子钻了进去。
我在里面也找到灯的开关并打开。
然而当我们俩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都吓得原地跳了起来，我的手电都从手里甩了出去。
车库里面是一堆人的尸体！

第203章 以假乱真
我之所以又回到这个让我产生难以磨灭的阴影的地下车库，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叶良辰梦境中的投射。
在那个混蛋所投射的地下车库里面，除了当初关押我的那间车库之外，还有一间专门装着林若兮尸体的车库，也就后来我发现小林若兮的地方。
我心想，叶良辰不可能毫无缘由地投射出这样一个地方，极大的可能现实中的车库也是他当初的一个据点。
所以再次回到这里，我重点要去的地方就是第二间目标车库。
之所以让吴海洋帮我打开第一间车库，是源于内心里的某种冲动，这里毕竟是改写我和林若兮生命轨迹的地方，不进来看上一眼，总觉得此行少了点什么。
然而和我预想的一样，我们在这里什么发现也没有。我和吴海洋接着就去到了第二个目标车库里面。
在进到这个车库里面之前，我就预料到，自己极大的可能会在里面看到某些令人吃惊的画面，即便如此，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间车库里发现如此恐怖的一幕。
说出来不怕丢人，我几乎就要被吓得尿裤子。
胖子的表现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原地跳了一下后，直接就靠到了车库里面的墙壁上，用手摸着胸脯，脸色惨白，嘴里在快速念叨着什么，反应过来后发现好像是“阿弥陀佛”。
一时间，我的大脑里生出各种可怕的想法，难道这间车库在现实中也是某个变态杀手杀人藏尸的地方？我们俩大半夜不小心入了虎穴？
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几秒，我很快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躺在车库里面的尸体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但车库里面的灯还能打开已经是奇迹，亮度实在有些敷衍，所以那些尸体我只能看个大概轮廓，想要看得更仔细，需要凑到近处去。
我咬了咬牙，心说既然是尸体，就没什么好怕的，它们总不会突然起来咬人吧？
况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要看就看个仔细！
我于是用力地吸了口气，接着就开始靠近那些尸体，胖子见我有动作，来了句：“小心它们忽然起来咬你一口。”
我骂了他一句，继续朝那些尸体走。
说不害怕是假的，而且在这样封闭幽暗的环境里，恐惧感被放大了好几倍。
我和那些尸体明明只有四米不到的距离，却走了足足有一分钟。
当我看到离我最近的那具尸体的脸时，大脑在一刹那间一片空白，好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
远处的胖子就问我看到什么了。
我有些机械的抬起头，仍然是愣了好几秒，接着才说：“躺在这里的人是林若兮！”
胖子说了句不可能，跟着也靠了过来，看到林若兮后，也懵了。
一开始他还说，会不会林若兮有个妹妹，被人杀死了扔在这里？
我说林若兮有个妹妹我知道，但根本不张这样，就算整容整成这样也困难。
我们俩紧接着又发现了更为惊人的事情，这间屋子里所有躺着的尸体，都是林若兮，我和胖子数了数，刚好十八具，和梦境里面尸体的数量居然一模一样。
脑子好像要燃烧起来，这一瞬间死去的大脑细胞，数量肯定会让我心疼。
“他娘的怎么回事？咱俩现在还在梦里？”胖子一脸不解地问。
我一开始也生过这样的念头，但我很快摇头。这里的尸体和梦境里面的所有不同。
梦境场景里，所有的林若兮尸体都穿着相同的衣服，无论款式还是颜色都一模一样。这里则不然，有的林若兮穿着学生服，有的穿着护士服，有穿裙子显得青春靓丽，也有穿着低领开衫，显得媚态十足的。
当然，除了身上的衣服有差别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是没有差别。
梦境往往会在现实的基础上做很大的改变，如果不是梦境潜入仪的作用，叶良辰梦境里面的场景说不定要夸张到什么程度！
总之衣服有差别这一点是可以解释的，问题是这些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又是一种言语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我们俩都知道躺在这里的不可能是真的林若兮的尸体，但这些尸体又太真实了，无论是重量手感还是色泽都和真的人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没有腐烂而已。
胖子这时嚷嚷着可能衣服里面有玄机，说着就要扒掉林若兮的衣服，被我用激烈的言辞给骂老实了。
但我们俩也就此陷入了僵局，明明就要走到某个重要的地方，前面却好像有一条路给挡上了，让人无法通行。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其实那条屏障并没有那么大的阻力，我只是不够冷静，所以才会被它困住。
低头看着离我最近的林若兮的脸，我仿佛看到了梦境里面的小林若兮。
此时她闭着眼睛，表情特别的安详。我轻轻呼了口气，抓起她的手，用心握着，心里也很快平静下来。
我很快就想到，躺在这里的这些林若兮，必定都是叶良辰的杰作，这一点几乎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恰恰说明他对林若兮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
再去看躺在这里的其他林若兮，每一个身上穿着的衣服都不一样，显然穿着不同衣服的林若兮满足他不同的变态心理。
真实的林若兮显然不会如此配合他，所以他就搞了一些假的林若兮出来，用以到达某种龌龊的目的。
一想到叶良辰可能会在这里做的事儿，我顿时就感到一阵恶心。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以叶良辰的财力，和现有的技术水平，完全可以做出来一些可以以假乱真的人体道具。
我想起自己之前曾经看过一篇新闻报道，好像就有类似的情节，用假的人工道具尸体，来对真的尸体进行狸猫换太子。
能采用如此的作案手段，证明那具假的尸体做的非常逼真，躺在这里的林若兮应该也是相同的技术。
我脑子里正在琢磨这件事，胖子忽然来了句：“你快过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204章 录像（上）
我被吴海洋呼唤过去，发现他的手里握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得盒子，盒子被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光盘。
我看了就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有人用这种东西？
吴海洋听了就说我孤陋寡闻，在光盘流行的年代，有钱人都花高价钱买数码产品。等到数码遍地的时候，这些有些人又开始返祖玩光盘。总之他们就是要表现出和普通人不一样。
“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这个胖子最后还加上了自己的观点。
我让他把光盘收好，接着又尝试在里面找其他重要的东西，结果发现整个车库里面除了尸体和光盘，其他什么也没有。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胖子知道时间以后就一直喊困，最后还威胁我：“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你要是再不张罗回去，我他娘的就搂着这里的林若兮睡，穿着衣服睡肯定不行！”
我这时心思也活了，一方面这里的确已经找不到其他的东西，另一方面我刚刚的兴奋劲已经过去，此时也有些困。
我于是便和吴海洋返回大连市里。
我们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一个标间。在里面安顿好后，房间里很快传出吴海洋的鼾声。他的鼾声在我耳边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我也睡着了。
期间我做了好几个梦，好多都忘记了，但有一个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梦到叶良辰和林若兮分开后，一直在偷偷监视她，在她生活的环境里安装了很多窃听设备，还监听她的通话记录。
我和林若兮在一起后，叶良辰仍然如此。
在出事之前，我和林若兮准备见面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和我说，准备把第一次给我，然后我们俩去领证。
这件事也被叶良辰监听到，他立刻暴跳如雷，大嚷着说林若兮欺骗了他。于是和家里雇佣的人策划把我绑架了，以此为要挟引诱林若兮上钩。
之后的事情便和我经历的一模一样。
这个梦做的太真实了，中途我还被吓醒了，整个人在惊吓中恍惚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这并不是梦，恰恰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我缓了一会儿，很快又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袭来，接着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当天中午。
吴海洋此时还在睡，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他的架势似乎要一直睡到晚上才肯醒来。
我也不叫他，省得他怨我打扰他睡觉，和我俩闹别扭。
我自己一个人爬起来，先是出去吃了午饭，接着到商场里，打算买一个可以播放光盘的机器。
我本以为这种玩意儿因为数码的普及早就已经被淘汰，万万没有想到卖的店家还不少。
店家的说辞和吴海洋差不多，称来买CD机器和DVD机的都是有钱人居多，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机器的价钱反而被炒的偏高，有人肯花高价钱买，他们自然也就有的卖。
买到DVD机后，我又回到宾馆，吴海洋仍没有醒，我不管他，开始研究自己刚买到的东西。
我对电子设备不是那么精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机器和电视连接上，跟着从吴海洋的背包里找来之前找到的光碟，放入刚买来的机器里。
我先是咽了口唾沫，接着打开了机器，内心深处有些忐忑，不知道会在里面看到什么样的画面，未知总会令人恐惧。
最开始的画面是黑的，完全看不到人，但能听到声音。
我还以为搞错了，但卖机器的老板说这个光盘确定是DVD。
想想也是，既然能播放出声音，就说明没问题。
我于是屏住呼吸，继续往后面看。
从播放出来的声音来看，现场似乎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地方。很多人在闲聊着什么，但是好像距离录像的地方较远，所以听不清那些人说话的具体内容。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个离录音源头很近的人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紧接着，屏幕就亮了起来，一群人出现在画面里。
看到这些人，我立刻感觉耳边“嗡”地一声。
在看这个光碟的内容之前，我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会出现的画面，但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我看到了那些绑架我的人，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至今还清晰地刻在我的大脑里。
我握紧拳头，上下颚的牙咬合在一起。
这些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小声嘀咕着什么，每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动作，给人的感觉，他们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这种情况又持续了十几秒，忽然有一个人说：“咱们要不先开始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很快就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说：“他妈的想什么呢？你是为谁服务的，他不来，咱们如果敢轻举妄动，他知道了非撕了咱们不可。”
刚刚那个说话的人顿时就不再吭声，把头低了下去。
和我当初被绑架的时候一样，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根本看不到脸。我忽然就想，这些人最后会不会把面具都摘掉，让我看清自己的仇人都长得什么样？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一件事，我知道这些人的样子没有用。他们肯定都是为叶家打工的人，都受叶良辰的支配。所以我真正的仇人，就只有叶良辰一个。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
又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镜头忽然转向卷帘门的方向，与此同时，卷帘门那也有了动静，正在缓缓打开。
门打开到一定的程度时，有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最中间的人一看就是主角，他这时问了句：“睡了么？”
有人朝他点头。他又问：“会不会醒？”
那个人摇头道：“半个小时之内肯定醒不过来。”
“用不上半个小时，十分钟就够了！”
接着这个人就摘掉了头套，我一看他的脸，体内的火噌地窜了起来。他正是叶良辰。
就在这时，镜头又移到了里面的方向，那里有一张躺椅，正是我之前坐的那把。
再次见到这把椅子，我不停的咽唾沫。
“开始吧！”叶良辰说了一句，紧接着，有两个人扛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把女人安顿在躺椅上。
那个女人正是林若兮。

第205章 录像（下）
看到林若兮的刹那间，我的肺都要炸了，心里大骂叶良辰的祖宗。你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人，做这种恶心的事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录像这一套。
总之我恨他入骨，真想把这个孙子大卸八块，然后把尸体一块一块地喂狗！
我将画面暂停在这里，不敢继续往下看，对着电视屏幕不住地叹气，同时又在心里骂自己的无能。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留在这里承受这种侮辱，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忽然间灵光一现，想到了叶良辰之前说的一句话。
这段录像中，叶良辰在刚进到这间车库里面时，说了句“十分钟”就够了。
这么一群人猥亵一个女人，只要十分钟？妈的一人几十秒，也远远不止十分钟。
带着这种疑惑，我犹豫了一下，又点了播放键，画面继续。
镜头持续对着林若兮录了大概有一分钟，看着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我握拳捶了好几次头，恨不能将自己的头捶爆。
这期间叶良辰和其他人迟迟没有出现，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我在忐忑的同时，也更加感到疑惑。
镜头忽然晃了一下，跟着画面中出现一个人，也戴着面具，但身体看起来前凸后翘，一看就是女人的身材。
我正纳闷这里居然还有女人，就听一个声音开口道：“其他人可以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把这里的东西都撤走，这里交给草莓和少爷。”
说话的人不知道是谁，紧接着镜头剧烈地动了几下，一时间看得我直迷糊，但随后又稳住了。刚刚显然是设备进行了交接。
镜头落稳后，仍然对着林若兮所在的位置，刚刚出现的那个女人一直围在林若兮身边。少爷指的是叶良辰，所以这个草莓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
我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弄晕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这时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没问题吧？”
我听出说话的人是叶良辰。
一直在摆弄一个像是药瓶的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来了句：“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放心吧，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那就好。”叶良辰说。
叫草莓的女人继续忙活，但她一面弄一面说：“我有点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录像？”
她简直就是在帮我提问。
镜头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晃动，叶良辰似乎在思考。
他很快说：“因为要留下证据。”
“就是因为这样会留下证据，我才要问你。”女人的声音中充满疑惑，她此时肯定和我一样迷茫。
叶良辰叹了口气，然后说：“我要让她知道，我其实并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感觉自己似乎被人从意想不到的方向打了一拳。
女人的反应和我一样，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有点懵。”
叶良辰继续说：“我之所以这么对她，因为她骗了我，所以她必须得到惩罚。我要让她以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并没有给她想给的人，并且以特别不堪的方式失去了。我要让她痛苦一阵子，但不能一直让她痛苦下去。”
女人仍然看着镜头的方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大概猜出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对着镜头大概看了十几秒，忽然点头：“大概懂了，等你觉得对她的惩罚够了，就会把这个光盘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失去她以为重要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有些好奇，你说她欺骗了你，所以你才要如此惩罚她。她怎么骗你了？”
叶良辰变得激动起来：“我当初和她恋爱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肯把第一次给我，还说这种事如果不结婚的话我想都不要想。结果她却主动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另一个男人。”
女人听了就笑：“你们男人真是逗，感觉你们好像把那种东西看得比我们女人还重。”
“因为特别爱她，才会看得很重要，如果不爱，只是当成一个玩具，就无所谓了。”叶良辰说。
女人什么也没有说，继续低头忙活。
我此时的心仍然悬着，因为我想到自己和警察看到林若兮时的场面，心里既害怕又疑惑，同时自己的大脑也被叶良辰刚刚那番话搅得很乱。
女人又忙活了一阵儿，忽然来了句：“好了，可以弄了。我接下来要把这些药抹在她的私处，你要回避一下么？还是继续对着她录？”
我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眼睛瞬间就瞪了起来。
镜头仍然对着女人和林若兮录了几秒后，转移到了别的方向，然后他问：“大概需要多久？”
“一分钟。”
叶良辰“嗯”了一声，感觉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我这时想，不要以为你没有真的伤害林若兮，我就会原谅你。要不是你，我和林若兮的孩子肯定都满地跑了，是你的邪恶行为硬生生地把我们俩给拆散了，此后不管你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刚在心里说完这些话，画面里忽然就传出了撕布料的声音。
我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女人在撕林若兮身上的衣服，原来我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这个女人一手制造出来的。
又过了十几秒，女人来了句：“已经弄好了，不过我不建议你把镜头转过来，最好不要把少儿不宜的画面录进去。”
“我知道，不用你来告诉。”叶良辰有些不太高兴地说。
女人继续说：“这里已经完事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这就好了？”叶良辰问，镜头仍然对着卷帘门的方向。
“对，你想要的效果已经制造出来了。”
叶良辰似乎想把镜头移过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而是如同旁白似的说了句：“若兮，希望你有一天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能彻底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完全没有伤害过你，而且我接下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和那个叫周凉的人分开，你等着瞧吧！”

第206章 追回自己的女人
叶良辰说完那些话没多久，屏幕就彻底黑了下去。录像到此就结束了，却在我的心理激起千层浪。
我的脑子混乱了一阵儿，过往的线索如同锁链一样，一条一条地横在大脑里，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等我逐渐安静下来，我感觉自己似乎在笑。
我万万没有想到林若兮被侮辱，是用这种方式制作起来的假象，如果被她知道这件事，她恐怕又要骂人。
既然她没有真的经历这种恶心事，也就证明那些事情对她造成的伤害也是泡影。
胖子说的对，林若兮是我的女人，我至少应该把这件事的真相告知她，让她自己做选择，如果她最终选择的仍然是李博学，我起码死心了，不然我会带着不甘心活一辈子。
现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能不能直接让林若兮恢复记忆，其中有没有什么隐患。
胖子说没有，因为他对心理学的很多技术一窍不通，也对人的大脑结构，思维方式，创伤经历等基本没什么了解。
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那件事仍然会对林若兮造成伤害，或许也会打很多折扣。只要她没有自杀的念头，其他一切的磨难我都愿意和她一起承担。
可关乎人类记忆方面的知识，算是我关于心理学的知识储备中，唯一堪称死角的地方。
但我的大学导师盛元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当年帮林若兮治疗，就是他在其中帮忙，如今这个案件有了新的眉目，我觉得他是我倾诉的最佳人选。
我正好身在大连，现在就可以找他。
这样一想，我根本就坐不住了。
我快速掏出手机，给昔日待我如师如父的盛元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我和盛元老师虽然是在大学结缘，但我是他最为器重的学生，他也教会我太多太多的东西。大学毕业后，我们俩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频繁的保持联系，只有最近两年，他不知道在忙什么，和我的联系少了。
我在激动和期待中等待着电话被接通。然而电话响了几声后，却被对方挂断。
我感觉大脑里的某根神经跳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盛元老师可能在忙，被挂断电话也属于正常现象。没有人会专门为你24小时待命。
几分钟之后，盛元老师给我打了过来。
“周凉，你找我？”
至少有两年没有见过他，电话也好久没打了，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仍然倍感亲切，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先是热情地问候他，然后问他有没有时间，表示自己想见他。我还说自己现在人就在大连。
结果盛元老师却说自己此时在沈阳，而且已经去了一周。
我愣了一下，稍稍有点介怀。盛元老师明知道我就在沈阳，来到沈阳却没有联系我。
当然，这倒不是多么大的事儿，但会让的心里生出一个小疙瘩。
再回想刚刚和盛元老师的对话，不知为何，我感觉他的语气中好像透着一丝小心，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盛元老师在忙什么，我决定回沈阳去找他，因为眼下的事情对我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我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胖子这时叫了一声，我去看他，发现他睡醒了，已经坐了起来，看架势刚刚应该是在伸懒腰。
见我在看他，他问：“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说早就起来了。胖子接着又打了个呵欠，然后说：“刚刚做了个美梦，妈的大连的海鲜真好吃，胖爷要在这里连吃半个月！”
见他表情这么渴望，我多少有些不太忍心，但还是说：“海鲜过段时间再说，赶紧收拾东西。”
吴海洋的眼睛刚刚还眯成一条缝，听了我的话瞬间瞪圆了。
“你他娘的又要干啥？”
“咱们俩回沈阳！”
他几乎要从跳上跳下来。
“妈的刚刚那句话我当没听见，你现在赶快对我说你要请我吃海鲜，鲍鱼至少十斤起。”
“我没和你开玩笑，赶快收拾东西。”
胖子听了就开骂，一句难听话接着一句难听话地说。
我不管他，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了，然后对仍在口吐芬芳的他说：“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胖子的脸抽了两下，然后说：“周凉我算是看透你了，他妈的得亏你这种人不是老板，要不然我长300斤也白扯，最后会累的瘦得像杆一样。”
我用力吸了口气，说道：“你不就是想要吃海鲜么？等我林若兮重新在一起了，我供你吃一年，到时候把你吃成海螃蟹！”
胖子顿时愣住了：“这件事有门了？”
我朝他点头：“我回去需要落实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我就要把林若兮夺回来。”
听了我的话，他直接从床上跳到了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兴奋得什么似的，就好像是他要和林若兮复合一般。
“我支持你，妈的连自己爱的女人都抢不回来，这辈子白活一回。”
但吴海洋的表情随即又黯淡下来，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
“什么？”我问。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没太能领会他的意思，歪了歪头。
“我觉得你把林若兮抢回来没有问题，但恐怕你没有办法继续在公司干了，都别说李博学天天看你碍眼，他舅舅估计也会整你。”
“李博学的舅舅？”我怔了一怔。
吴海洋眯起他的眼睛说：“我是偷偷听说，不知道真假，咱们公司的万军万总，好像是李博学的亲舅舅。”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李博学和林若兮结婚的时候，万军会亲自出来致辞，原来如此。
我随即又想到了李博学说他发现叶良辰的父亲叶志刚写的那个经营计划书的过程。他说自己是在公司一批淘汰的电脑里发现的，我当时还想怎么会这么巧？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在万总的电脑里发现的。
胖子说的没错，如果我把林若兮抢回来，和李博学的关系想必是没有办法处了，下一步估计就是要离开公司。
至于以后的事，我暂时还没想太远，但不管前面的路多么难走，追回林若兮的决心我一分也不会少！

第207章 归心似箭
临出宾馆之前，胖子还是建议找一个像样点的饭店，饱餐一顿海鲜再回去。
吴海洋属于不达到自己目的，而你又没有彻底翻脸，他就会不停地念叨的那种人，我最终被他说的耳根子有点软，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结果我们俩刚在饭店吃上我就后悔了，心里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到自己现在努力的目标是要和林若兮复合，我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因为之前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如果这些年我和她没有分开，我们俩会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儿。
和林若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就说想和自己最爱的人去一趟西藏。
林若兮很神往那里，她说中国的西藏，是地球上最为“极致”的地方，美的极致，高的极致，也神圣的极致。她有生之年一定要到那里感受一下独特的高原气候。
她还要教我弹钢琴，这样的话就可以在婚礼上和我同用一架钢琴演奏乐曲。
举办婚礼的地方，要有浓厚的中国风，布景要大气。林若兮很喜欢中国的古文化，经常把自己幻想成一个风流倜傥，仗剑走天涯的侠客，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感慨自己投错了胎，不该是女儿身。
……
关于我们俩之间的美妙约定太多太多，却因为一个心理变态，全部被抹掉了。
那些因为叶良辰使坏，而让我们俩不得不错失掉很多美妙时光的遗憾感，就只能靠一起走完余生这种想法来填补了。
胖子的吃相真是难看，感觉他好像恨不能一下子把一盘子的海鲜都塞到嘴里去。就凭他这种吃相，每次他嚷着要减肥都和放屁一样。
然而就算这么个吃法，也挡不住他的嘴，他一面吃一面问我光盘里面是什么内容。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和他讲了出来。
胖子听后难得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说：“这种事情真是前无古人，我都怀疑叶良辰爱林若兮爱的比你还深。”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和林若兮都被侮辱了，顿时就骂了他一句，然后说：“和你说一百遍了，他对林若兮那种感觉根本就不是爱，是一种变态心理，一种占有欲！”
吴海洋听了就放下手里的半个螃蟹，和我理论起来。
“你对林若兮没有占有欲？你想要得到她不是一种占有的心理？”
我连忙否认：“那不一样。”
胖子就道：“依我看，都他娘的一样，只不过程度轻重的问题，别什么东西一扯上心理学，就好像怎么地了似的，妈的欺负我没读过那么多书，但我觉得心理学再怎么专业，说的也是人间那点事，好像还把原本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了。”
我忽然有种被胖子将了一军的感觉，没好气地道：“总之叶良辰对林若兮的感觉不叫爱，还有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这是学术探讨，严谨着呢，分什么里外？虽然我也不喜欢叶良辰，但我觉得说他爱林若兮没毛病。精神病人也是人，精神病人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
我想反驳他，却发现他的话逻辑上找不到漏洞，但我又觉得心中有气，于是就骂：“你赶快吃，妈的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吃饱喝足后，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亟不可待，立刻就驱车杀回沈阳。
路上的时候，吴海洋又和我说起昨天那个地下车库的事儿。
“想不到会在里面找到那么重要的证据，还是我找到的。”他说这话很明显是在邀功，我也给他面子，夸他几句。
胖子属于那种一夸就飘的人，立刻就吹嘘自己找东西多么厉害，说当年他的养母要找一样她自己放起来的东西，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结果胖子帮忙找，很快就找到了。
讲完了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胖子还在后面加上了抱怨的话。
他说自己的家本来就不大，养母还把好多地方都当成是自己的仓库一样，放满了她东西，还不让碰，碰了就会骂人。
这番话原本只是从我大脑里一闪而过，我本以为自己听完接着也就忘掉了，却没有想到，“仓库”这个词悄无声息的在我大脑里慢慢膨胀，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深入思考和仓库有关的事。
胖子仍在那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养母的一些坏毛病，被我一句话打断。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句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声音有点大，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别瞎给结论，我的话你是没听明白，那些好吃的东西我压根儿就没动，是他们的大侄子来我家偷吃的，然后赖在我身上。”
我刚刚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直接道：“那个地下车库，估计也是叶良辰家的产业。”
“嗯？怎么突然扯到那里去了？”胖子一头雾水。
我点头，确认自己的想法，跟着继续说：“难怪之后车库周边的很多地方都改建了，只有那个车库还在，因为里面装着这些在叶良辰看来十分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些人体模型还有那张光盘。”
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的意思，叶良辰和我养母一个毛病，也喜欢满哪弄仓库？”
“地下车库很大，他只是随机找了两个，其中一个用来绑架我，另一个用来装和林若兮有关的东西。”我说。
胖了听了就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不一样，普通人家买个车库都费劲，人家把整个地下都变成仓库，妈的还是有钱好。”
话是这么说，但我此时还应该感谢叶家有钱。正是因为叶家财力雄厚，所以他们不急着用这块地创造资本，也就迟迟没有把这个地下车库破坏掉，我也才有机会在这里看到那个光盘里面的内容。
我和胖子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九点。
连续开车四个多小时，我其实已经非常累了，但我仍然念着和盛元老师见面，刚把胖子送到寝室，就给盛元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但盛元老师的电话显示是关机状态。此时还不到九点，他怎么会关机这么早？

第208章 奇怪的监控
躺在床上以后，我才发觉自己已经非常累了。
我本想再熬一会儿，有些事情需要用脑子再想一想，然而大脑直接罢工，我的身体几乎是刚挨着床，困意就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我的意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我梦到林若兮和我说：“关于我们俩的事，我早就想起来了，不过我现在爱的人是李博学，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毕竟过去太久了，希望你能理解，也祝福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爱情。”
说这话时的林若兮表情冷淡，完全不带有一丝情感，只有对这份感情毫无留恋的人才会做到她这般决绝。
我顿时就被吓醒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跳快得有点夸张。
我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彻底清醒过来，我发现天已经亮了。
吴海洋仍在睡，整个身躯压在被子上面，好像他是被子的被子。
我喘了口起，本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李博学给我发来一个信息。
我拿着手机，脑子最先想到的事儿，不是李博学给我发来了一条信息，而是发信息过来的人是李博学。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想到不久之后我们俩极有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李博学也属于无辜的受害者，他毕竟投入了真的感情，如果因为林若兮找回记忆后，把他抛弃而来选择我，对他实在有点不公平。
人真是自私的动物，我对他的愧疚很快就被和林若兮在一起的期待感顶掉。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又能挽着林若兮的手臂在街上漫步，我顿时就觉得其他事情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我脑子正在想着这些事儿时，李博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心忽悠了一下，吸了一口气，跟着接通了电话。
“说话方便么？”李博学的语气有些小心，我的心悬了起来。
“方便，什么事？”我问。
“你最好来公司一下，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我的脑子一面想着会是什么事，一面回答他说：“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跟着我快速起床收拾，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已经做完了出门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吴海洋，心说这个胖子睡眠质量是真的高，我刚刚故意把动静搞得很大，他完全不受影响。难怪他会长这么胖。
单位的宿舍离办公楼很近，我很快就来到李博学门前，刚要敲门，他把门拉开，看到我以后，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把我迎了进去。
看他的表情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谈，而且他的眼神中写满了对我的信任。愧疚感又偷偷从心底跑出来作祟。
“怎么了？”我问。
李博学没有说话，而是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到我面前说：“你看看这个！”
电脑界面是一个视频，我点开虚拟播放键，画面上的时间动了起来。
可以看到视频中显示的画面是通往仪器间的走廊，一开始整个显示屏只有时间在跳动，同样的画面持续了十几秒后，一个人出现在画面中。
光是看到这个人，我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此人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身上穿着灰白的便装，体型和走路的姿势都很陌生，即便如此，我仍然仔细观察，努力辨认，试图猜出这个人的身份，然而我一直看到他走进仪器间，从这个人身上也完全捕捉不到一丁点熟悉的影子。
大概过了五分钟不到，这个人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显然装着什么。
我再次看到他穿过走廊，一直走到拐角，然后消失在视线中，也仍然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李博学这时说：“这个人拿走的，应该就是脉冲转换器，仪器间也有监控，但被人动了手脚。”
我想了一想，问：“其他地方的监控呢？”
李博学像是事先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一样，脸上先是流出苦笑，然后说：“整个公司只有这条走廊的监控是好的，录了这么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视频。”
我愣住了，听到的事情实在有点古怪。
“只有这条走廊的监控是好的？”我不知所谓的重复了一遍，然后一脸不解地看着李博学说，“怎么感觉像是有人特意留下这段视频，让咱们看到这里有人进来一样？”
李博学听了也点头：“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奇怪。”
我问：“你怎么觉得的？”
李博学蹙起眉头，看样子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就摇头，然后他说：“说不好，但能肯定一点，这个人不是公司的人。”
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光是靠体型来判断会不会有偏差？
李博学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继续说：“我之前让每一个公司的员工都发来一张其他人帮忙拍摄的身材照片，和一段在自然状态下的走路视频，然后一一比对过，没有一个人和视频中的那个人是一致的，连相似的都没有。”
李博学居然连这个办法都想到了，心思真是细腻。
我随后又问：“如果不是公司内部的人，应该连公司的大楼都进不来啊？更别说还能自由进入仪器间？”
“公司有内鬼。”李博学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我听后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他接着又说：“这件事非常严重，我正在努力，打算把内鬼揪出来。在这之前，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切记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我知道。”我果然是李博学唯一信任的人，然而我这个他唯一信任的人，就要把他的爱人夺走了。
我本来以为他要说的事情已经全部说完了，结果李博学忽然又来了句：“还有一件事。”
“嗯？”我露出好奇的表情。
“沈阳的浑南区，开了一家和咱们一模一样的公司，我大概探到了底细，是叶家投资的。”
我顿时瞪圆了眼睛，意外感如同一只乱跑的野猪，重重地顶了我一下。

第209章 盛元老师（上）
“叶家到底想要搞什么？”
我沉默了半天，挤出这么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甚至有些无聊的问题。
李博学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微笑：“没有搞什么，人家做生意而已。”
我仍气不过，道：“叶家的生意遍布全国，最开始起家的地点也不是在东北，他想开这种公司，完全可以去别的城市，偏偏选择沈阳，他妈的没按好心。”
我之所以表现得有点急躁，其实是感受到了压力。
我所在的华夏脑风暴，是出了名的佛系经营，这种公司碰到极其会经营的叶家，基本就是充当炮灰，最后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但我的这种压力也并非是害怕丢掉饭碗，从想要追回林若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那么在乎这个饭碗了。
我只是不希望叶家在这场商业的博弈中取得胜利，因为叶良辰的缘故，我对整个叶家的上上下下都感到十分恶心。人们都说爱屋及乌，恨也是一样的道理。
难怪之前的皮特张会说，用不了多久我就知道叶家是华夏闹风暴股东的事儿，他有这样的论调原来是基于这件事。
这时再联想叶家借用我们的设备去给叶家的公子叶良辰治病，恐怕目的也没有那么单纯，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叶家应该就打着这样的歪算盘来找我们的。
但我忽然又想，我们公司的大股东们也真是神经大条，他们那个层位的人，应该对商业方面的事情更加的敏锐敏感，连我都能想到叶家的目的不纯，他们会想不到？
假如有机会，我真想找那些大股东们聊聊。你们到底是在做生意，还是要搞慈善？
李博学接着又和我说他的分析。他说公司里面的内鬼极有可能就和这次的商业竞争有关。
李博学说，叶家的生意能在仅有一代人的努力下，就做到这么大，手段恐怕不太干净，所以他们极有可能以高价买通了我们公司的某个员工来配合他们搞猫腻。
我听后表示极大的赞同，这一点光看叶家的后代就可见一斑了。想到吴海洋和林若兮差一点因为这件事丧命，我对整个叶氏家族的恨意又多添了几分。
临分别之前，我同李博学道了声小心。我是真的觉得，他深入调查这件事，恐怕会遇到危险。
人们都说商场如战场，不单是一种比喻，在商业竞争中出现人命案，已经算不得什么大新闻。
当然李博学如此为公司卖命也可以理解，按照吴海洋的说法，毕竟公司的执行董事兼股东万军是他的亲舅舅，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商业方面的信息如此敏感。
想到这，我心里忽然有一种没底的感觉。李博学的家庭看来很有背景，不像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按照门当户对的世俗习惯，他和林若兮才更般配一些。
我一下子又联想到自己昨晚做的梦，会不会现在的林若兮也已经变得世俗，之所以和李博学的感情这么好，也有考虑到他家庭背景的成分？这样一想，我顿时把她抢回来的胜算很小。
一个人在不自信的情况下，很容易胡思乱想，我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关于我和林若兮的未来，我一下子想到了十几种可能，其中多半的可能是我们俩最后各奔东西。
我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想要改变这种庸人自扰的局面，就需要赶快落实这件事。
这样想的我，又拿出手机给盛元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通了，但他没有接，可能在忙。
这一上午我都在焦虑中度过，反复给盛元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他都没有接。
不安感如同一团阴云逐渐笼罩过来。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我感觉盛元老师似乎在躲着我。
难道他察觉到我因为林若兮的事情要找他？这件事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么？
盛元老师知道我对林若兮用情有多深。
我和林若兮在一起的时候，好几次我们还在一起吃饭，他当时还说了好多祝福我们的话，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大学时期谈恋爱，最后厮守终生的不太多，但我真心希望你们俩能走到最后，因为这个时候的爱情掺杂的杂质是最少的，也是最珍贵的。”
这句话仿佛就是盛元老师昨天说的，对我的鼓舞也非常大，难道这些他都已经忘记了么？
这样想着，我又给盛元老师拨了一个电话，原本没指望会被接听，但生活就是这么奇妙，前几次我都倍感期待，最后等的都是一场空，这次我有点赌气的意思，偏偏就被接听了。
“抱歉，刚刚在忙。”这是盛元老师说的第一句话，从他的话语中，我没有捕捉到异常。或许之前都是自己想多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盛元老师在忙些什么呀？”
问完之后，我才察觉自己的提问有些直接，显得不太礼貌，我真的是太着急了。
盛元老师轻描淡写地回答：“都是工作上的事。”接着他又问了句：“你最近怎么样？”
这句关切的话总算拉近了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松了口气，然后说：“还行，还和从前一样。”
我们师徒俩寒暄了几句后，我实在难以掩饰内心的焦急，问他道：“盛元老师现在在哪里，方便见一面么？”
盛元老师最初说：“大家都很忙，不用刻意挤时间见面了。”
“我其实是有件事想找您聊聊！”我终于鼓起勇气来问这句话，有种此时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一般的感觉。
“什么事？”盛元老师的声音警觉起来。
“想和您聊聊林若兮。”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好久都没人说话，我还以为盛元老师那边掉线了，一看手机屏幕，发现通话仍在持续。
又过了几秒，盛元老师忽然来了句：“你们宿舍大楼的位置没有变吧？”
我激动起来，握紧了拳头。“没有变。”我语速很快的回答。
“我现在过去，和你一起的那个胖胖的同事如果在的话，你让他先回避一下。”
“没问题！”

第210章 盛元老师（下）
和盛元老师约完了见面的时间，我火速赶往宿舍，发现吴海洋不在。
这固然正合我意，但为了确保他中途不会杀回来，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吴海洋很快就接了电话，语气有些急促：“你有啥事快点说，我这正忙着呢！”
我好奇地问他在干嘛，吴海洋就说约了一个特别聊得来的妹子见面，正给对方洗脑呢，一会儿估计有戏！
我听了忍不住道：“希望你能认真一次，别每次都把这种事情当成儿戏。”
胖子一听就不干了，道：“他娘的我哪次不认真？爱情这玩意儿也不是说认真就一定有结果！”
我说不过他，不过确认他短时间内回不来，就也不再说什么。
大概半小时的光景，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我早已经等的花儿都谢了，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跑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果然是盛元老师。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吃惊得近乎石化。
他的脸没有太大变化，但头发不知为何几乎白了一半，他最近的生活看来似乎不太如意。
盛元老师不愧是主要研究人类记忆的大师，我所在的宿舍位置其实有点偏，我刚入职的时候，他就来过一次，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没想到他从此就记住了。
这次约见，盛元老师说来我宿舍，我一开始虽然满口答应，但事后还是觉得不太好。
他毕竟是我的恩师，应该是我去找他，我于是就提议换个地方，但盛元老师坚持要过来，我拗不过他，就也没再坚持。
盛元老师进到宿舍里面后，我发现他居然还拎了好多水果，一下子把我弄的特别不好意思。
期间的种种寒暄暂且不提，我只说最重要的部分，自然是和林若兮有关。
我先是单刀直入地问，在现在这种阶段，如果让林若兮恢复记忆，究竟会不会像盛元老师之前说的那么严重。
我问完了这个问题，盛元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但表情有些凝重，气氛一下子就搞得十分紧张。
等待他做出回答的这段期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这种状态就像犯人在等待审讯结果一般。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盛元老师忽然吸了口气，然后挤出微笑，道：“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她！”
这句话差一点就把我的眼泪引出来。
我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然后说：“盛元老师，我有多么爱她，您应该是知道的。人们都说如今快节奏的社会，爱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廉价了，但我对她的爱不一样，不管过去多少时间，也不会褪色。”
“嗯。”盛元老师简单地做了一个回应，我的心却再度悬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反应是几个意思。
盛元老师明显已经变了，他的改变令人不安，冥冥中，我觉得他的变化会对我和林若兮的关系不利。
此时的我脑子很乱，想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想，但就是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感觉十分强烈。
盛元老师不再说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不太好看。
我已经等不及，决定主动出击：“老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给林若兮恢复记忆，她还会暴露出像您之前说的那样严重的问题么？”
一抹慌张的神色从盛元老师的表情中掠过，被我捕捉到了。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这个说不好，人的大脑很复杂。”
这一听就是充满敷衍的回答，而且盛元老师说的十分没有底气。
我在心底沉了一口气，已经有点豁出去的意思。
“其实没那么严重吧？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对不对？我感觉盛元老师似乎觉得帮林若兮恢复记忆有些为难。”
我这句话刚一脱口，盛元老师就瞪圆了眼睛，显然我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没有这种事，你想多了。”
“如果是金钱方面的问题，盛元老师大可放心，我虽然不算多富裕，但这些钱我还是想办法能凑到的。”
“不是金钱的问题。”盛元这句话等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随后反而觉得没那么焦虑了，既然都聊到了这个份上，有些话直接挑明最好。
我于是问：“所以是有其他的原因，对吧？您的确是不愿意帮林若兮恢复记忆！”
都是聪明人，又都是研究心理学的，彼此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其实不需要靠说多少话来表明，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释放了很多信息。
我稍稍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其实在这场语言博弈中有些咄咄逼人，甚至忘记了盛元老师是我恩师的这种身份。
但盛元老师也是一反常态，屡次被自己最为得意的学生逼问，也没有拿出老师的姿态来打压我，甚至有点要躲开的意思。
等待良久，盛元老师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视线忽然移向窗外，定定地看了几秒，不知道在看什么，等他把脸移回来时，我吃惊的发现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堪称温暖的笑容。
我正纳闷他为什么要笑，盛元老师忽然开口：“周凉啊，你知道老师我这两年都在忙什么么？”
我预感盛元老师接下来要说的事非同小可，心里悬了一口气。
“忙什么？”我问。
盛元老师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一直在还钱，截至到上个月，我终于还清了所有的欠款。”
这句话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一直以为盛元老师的条件不错，至少应该不缺钱花。
盛元老师在这种时候突然提到了这件事，想必十分蹊跷，我试探性地问：“盛元老师怎么会欠别人的钱？”
盛元老师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的妻子三年期被查出白血病，这几年一直在给她治病，治疗癌症是无底洞，我那点工资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有些意外，从没听任何人和我提到过这件事，同时我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师母现在怎么样了？”
盛元老师说：“仍在治疗中，目前靠价格高昂的药物来维持。”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想不通这件事和林若兮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几年是谁帮我度过难关的么？”盛元老师突然问。
我懵了一下，但接下来的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有种崩溃的感觉。

第211章 师生矛盾
联想到盛元老师的种种反常表现，其实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背后给他财力支持的就是叶家。
这是一个十分叫人烦躁的结论，烦躁得令人绝望。
我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在盛元老师没有确定我的这种想法时，我内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我本想开口直接问盛元老师，在他危难得时候，救济他的是不是叶家？
盛元老师接着就开始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只不过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他说师母多年前就病过一次，治病的时候已经快把他的家底掏空了，这次是复发，来势更加凶猛。
治病的钱，后期他全是借的，而且，那是一笔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偿还的巨款。
我有些不解，就问他：“您和师母不是都有医保么？”
盛元老师听了就苦笑，他说我们那批学生是他带的最后一批，之后他就辞职打算自己创业做一番事业。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恰恰也是因为师母当年的病，两人膝下无子，彼此是生命的另一半，所以师母患病对盛元老师打击很大。高昂的治疗费用也让盛元老师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他也因此动了辞职下海的念头，并真的这么做了。
师母为了挺他的事业，也辞掉了自己的工作，陪他一起。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盛元老师称自己做学术没问题，做生意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短短几年光景，不仅没有赚到钱，反而还把手里仅有的积蓄败得精光。
师母因为过度操劳，外加心情抑郁，导致旧病复发，对盛元老师来说是另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又是一件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听了以后一阵唏嘘。
想不到之前每次和盛元老师联系，他同我语重心长聊天的背后，竟然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生活压力。
盛元老师说，他不是一个愿意对人有亏欠的人，但成年人的世界，十件事有九件事是身不由己。
他没能力偿还那笔钱，于是就只能靠出卖劳动力，变换一种方式来还钱。刚好给他提供财务帮助的人，能用到盛元老师的学识。
我想到李博学说叶家在沈阳投资公司的事儿，再结合盛元老师人在沈阳和他提到林若兮时的反常，其实很容易就猜到，他其实是做了叶家的军师。
盛元老师随后也和我坦白了这件事。
“你那么聪明，或许已经猜到了，一直对我进行经济援助的人是叶志刚，他是叶良辰的父亲。”
这明明是我不止一次猜到的事儿，然而听到盛元老师说出这句话，我还是震惊得差一点窒息。
我最担心的事情被盛元老师的话给确定了，把我最后的侥幸也给撕裂了。
我的心情很糟糕，盛元老师似乎察觉到这一点，说起话来变得十分小心。
“我知道你对林若兮的爱，也知道你对叶家的不满，但年轻人总是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有这种冲劲，人很容易犯错误，也容易对他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盛元老师说的十分委婉，但我听了却非常恼火。这分明就是在赤裸裸的帮叶良辰开脱。
“盛元老师！”我用尊称他名字的方式来打断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关于那件事，您究竟了解多少？”
盛元的脸扭曲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你指哪件事？”感觉他是在明知故问，用这种方式来同我周旋。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不想给他留有余地，我想为自己的爱情做最后的争取。
“关于叶良辰对林若兮和我的所作所为！”我说的这句话，每个字都特意加重了语气。
盛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一些。”
“一些是多少？”我追问。
盛元没有说话。
我冷笑了几声，直接点破：“当年你的学生我被人绑架，然后林若兮去救我，却被人侮辱，整件事都是叶良辰策划的。他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害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还把整个过程录下了光盘，简直令人发指。”
说着，我把等盛元来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光盘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盛元老师，你知道你在帮什么样的人做事么？是一个做起事来毫无底线的家族，他们甚至……”
我差一点就把李博学和我讲的秘密说了出来，话冲到嘴边时，我费力忍了回去。
盛元叹了口气，垂下头，晃了几下。
好一会儿，从他嘴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的眼圈红了，鼻腔涨得难受。
“盛元老师，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是你教导我，到了社会上，要做一个三观正的人，做事情要有最起码的良知。我想知道和我说那些话的盛元老师哪里了。”
盛元开始咬牙，呼吸变得粗了起来。
我继续说：“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每个有病人的家庭都会面临同样的困难，难道这些人都要像黑心的资本家低头么？”
盛元的身体开始颤抖，感觉他的意志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知道此时继续刺激他实在不是聪明的举动，但我根本控制不住，刺耳的话如同子弹一般陆续打了出来。
“我之前就知道叶志刚这个人，也查过他的底细，他的事业做到今天，手上沾了太多肮脏的东西，想到盛元老师你接下来要为这样的人做事，我都替你感觉脸上无光……”
“够了！”
盛元爆发了，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不要自以为高尚的在这里对自己的老师指指点点，你之所以讲了这么多，敢说自己的出发点有多么深明大义么？你的目的不就是想和你以为的爱人复合么？”
我想说话，但盛怒的盛元根本不给我机会。
“你和林若兮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爱情时机，就算帮她恢复了记忆，你以为你们俩一定会在一起么？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虽然没有明说，可字里行间都在说我卑鄙。你不卑鄙么？执意让我帮忙恢复林若兮的记忆，你只想到了你自己，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多少人么？
这番话让我没有反驳的余地，我怔在原地，感觉意识有些迷失了。
盛元接着又说了一句对我来说更具杀伤力的话：“你的条件不差，全天下好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得盯上已经嫁为人妇的林若兮？”

第212章 双喜临门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力量抛了出去，周围全是黑暗，我看不到光，很绝望，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我不知道自己愣住了多久，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摆出的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有些热量，痒痒的。
就在这时，盛元说话了，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周凉，是老师对不起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我一定会还给你。”
他刚说出这句话，我就听到了，但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大脑才对这句话做出反应。
我无力地笑了出来，说：“不，你不欠我什么，而且你说的对，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我为什么一定要盯着一个有夫之妇？”
说完这句话后，我感觉大脑里发出一种奇妙的响声，无法用语言准确地描述，但仔细想来，那或许是特别美好的事物逝去的声音。
自从林若兮出事起，我表面上虽然接受了她忘记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的事实，然而我的内心深处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是客气的说辞。我一直都对某一天同她复合抱有极高的期望，哪怕她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在教堂里举行了神圣的婚礼，我也没有放弃这种期望。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盛元的一番话彻底把我点醒了。我和林若兮的爱情故事，已经变成一种故事，时间推移了这么久，其中的热情早就褪去，剩下的只是回忆。
或许我一直都对这段感情难以割舍，不仅有对林若兮的爱恋，也包含我自己对那段青春的不舍。
那可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那些日子，我们少有的无忧无虑，我们笑的灿烂，哭得真切，待人待物都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纯情。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对林若兮幻想的破灭而在此刻彻底消失了。我失去的不仅仅是林若兮，还有那永远都回不去的青春。
“周凉……”盛元老师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我没事。”
盛元老师的脸扭曲着，里面既有愧疚，也夹杂着难以排解掉的烦躁。
冷静下来，我其实也能理解他。他固然也不希望事情是这样的局面，然而他也身不由己，非常无奈。
我知道盛元老师不是爱钱之人，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当他的生活受制于金钱，不得不放低姿态，被迫做一些自己所不情愿做的事。
盛元老师还有一点说的没错，我只想着抢回林若兮，其他很多事情都忽略了。师母的病，现在还需要叶家的钱来救济，我强迫他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却又没能力帮他堵住这个巨大的金钱窟窿。我真自私。
当然我心态的变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林若兮现在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筑起幸福的堡垒，我们的故事只是过去，林若兮所处的当下，才是她应该拥有的一切。
盛元老师又说了好多话，但我基本没怎么听进去，我把和林若兮一起经历过的很多事，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地在大脑中重现一次。
这种事情我之前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
每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画面立刻就会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模糊，再去捕捉时，已经无迹可寻了。
大脑像是突然开启了一种删除功能，正在逐渐清理我关于林若兮的那些记忆。
很多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这其实是大脑一种潜在的能力，对自我意志的一种保护，防止过于抑郁对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很久，身体都有些麻木。
接起电话之前，我吃惊地发现此时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盛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拿起手机，看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吴海洋。
我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他有些激动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听他的语气，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听到我说在宿舍，他又来了句：“大宅门，知道在哪不？锅包肉做的特别好吃的那家，我和你提过。”
“我有印象。”我说。
“那就赶紧过来，胖爷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不知为何，从刚刚那种混沌的状态下走出来的我，好像变了一个人，灵魂出窍般的感觉，变得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你听到我说话没？”胖子喊了一句。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聊，不如给他一个面子。
胖子骂了一句道：“妈的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我没说话，直接挂掉电话。
我很快就赶去胖子所说的那家餐馆，还没进到店里，就看到胖子在门口晃悠，步子踱得很快，好像被什么事情搅得心焦。
他看到我，立刻就停下脚步，跟着快步朝我跑来，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问：“你小子没什么事吧？”
我微微地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他的表情接着就变得严肃起来，眼睛转了转，然后说，“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好好谈一次恋爱。妈的这次被我淘到一个宝贝，我打算轰轰烈烈地爱一回，极大可能娶过门当媳妇。”
我听了不由在心里冷笑，第一次见面的网友，就能发出这样的感慨，说认真鬼才相信，不过胖子第一次这么信誓旦旦倒是真的。
他接着又叮嘱我说：“一会在包间里，一定要给足我面子。事先说好了不可以揭我的老底，不然你胖哥我脾气再好也容易翻脸。”
我点头答应，心思完全不在这件事上。
我很快就见到了胖子口中的宝贝。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得很秀气，穿着不那么成熟的休闲装，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
胖子立刻就来介绍：“这就是我和你提的，我的女朋友云彩，云彩，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周凉。”
叫云彩的女孩对着我笑着点头，表情显得很客气。
胖子这时坐到了云彩身边，把她搂了起来，感觉就像是一只黑熊搂着一只小猫。
胖子脸有点红，显然喝了不少。
他打了个嗝，然后说：“从今以后，小云彩就是我吴海洋的女人，我要娶过门当媳妇。”
云彩听了他的话，身子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懵懂中带着一丝幸福。
我对吴海洋说：“好好对人家。”
“那是肯定的。”他眼睛忽然一亮，然后看着我说，“你的好事正好也要来了，咱哥们这叫双喜临门！”

第213章 她要见我
我呆呆杵着，整个人有种被撕碎的感觉。
吴海洋刚刚的话，最后一次撕裂我的防备，我不由哭了出来，当着云彩的面流下了眼泪。
我知道这很丢人，但完全控制不住。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绝望的情形，就是快要见到希望的时候，再被人打入地狱。
我仍然还是发自内心的不能接受自己和林若兮最终的结局。
吴海洋和她的小女友都显得很惊讶。
吴海洋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地拍着云彩的肩膀说：“看到没有，这就是铁哥们，见我找到了幸福，他娘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这时也冷静下来，快速擦掉眼泪，说道：“说的没错，你们俩一定要幸福下去！”
说出这样的祝福话，我是发自内心的。
有人说善良的一种表现，就是自己受过的苦，不希望别人再去承受。在这一点上，我觉对是合格的善良人。
失去爱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此时的我祝福全天下收获爱情的人，希望他们不要像我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挚爱失之交臂，却除了默默叹息，什么也做不了。
吴海洋看似粗人，实则心思细腻的很。
把云彩送走以后，他立刻就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林若兮的事情出差错了？”
我听了不由苦笑，说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猜的真准。
吴海洋听了就说：“不是我猜的准，认识这么久我都没见你哭过，能让你流泪的也就林若兮了，他娘的傻子都能猜到。”
他接着就问我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我最初不想说，但挨不过他一直问，就把盛元老师的事情讲了出来。
吴海洋一听，眼神也黯淡下来。
好一会儿，他忽然又说：“妈的全天下的好女人有得是，你也别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对我来说，完全不能算是一句安慰话，其实还有一点相反的效果。
但和吴海洋计较这种事没有用，这件事外人没有经历过，想让他们感同身受实在太难了。
吴海洋接着又张罗着让云彩把身边的姐妹介绍给我。我实在没有心情听这些，轻轻摆手示意他让我静一静。
吴海洋很识相的离开了。
剩下我一个人后，空气立刻安静了。悲伤冷却下来，我感觉自己成了一具空壳。
这几天我很焦虑，原本都是靠憧憬和林若兮的美好未来苦苦撑着，现在这件事走到了尽头，我感觉人生自此就没了方向，反而对未来感到一种恐惧。
火上浇油的是，林若兮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我。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很意外，同时也一脸错愕。
我觉得自己还没有调整好情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想直接忽略点她的来电，却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幼稚，于是就硬着头皮接听了她的电话。
“周凉，你在忙么？”
听到她的声音，胸口有种莫名的热气在膨胀，这是一种异常激动的感觉。
“我不忙。”感觉自己说话似乎都变了声。
“我们能见个面么？”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血液好像在逆流。
我哆嗦了一下，然后缓了口气，接着才问：“怎么了？”
“先见个面吧。不方便么？”感觉她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她不会已经知道什么了吧！我的心里顿时又生出一股期待感。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不安的想象也膨胀过来，会不会她想见我，恰恰就是为了把某些事情说清楚？
极大的积极，和极大的消极同时在我大脑里绕老绕去，感觉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我最终在巨大的忐忑中答应了林若兮的请求。
为了避嫌，我提议和她在公司的会议室见面，然而林若兮这时又提出来一个奇怪的要求。
“找一个有包间的咖啡厅吧。”
等于就是在说，我想和你有一个单独接触的机会。他妈的到底什么情况，我快要疯了。
林若兮选择了一家店，并告诉我店名，我快速赶去那里，并在那儿如期见到了林若兮。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被巨大的落差感击倒，来这儿之前，我采用了好几种办法，确认自己此时此刻不是在做梦。
我并不是乱发神经，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和林若兮甜蜜的腻在一起，心都快要融化了，最后却发现是梦一场。
但此时坐在我对面的女人就是真正的林若兮，我们见面的场景也是真真实实的。
林若兮身穿一件十分大气的淡紫色风衣，显得她十分有气质。此刻她在我眼前如同一个发光体，我甚至不太敢直视她。
她的表情有一点点奇怪，一副有所发现的表情。我更紧张了。
见到我以后，她先是挤出一丝苦笑，然后才说：“抱歉，以这种方式把你约出来。”
她一开口，我就被这种朋友之间的客气口吻击倒。期待感变成一场空。看来之前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关系，但，怎么了？”我有些失望的问。
林若兮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你能帮我保密么？”
居然也是想让我帮忙保守秘密。她和李博学还真的是两口子。
其实此时的我对林若兮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说的透彻一点，我对她已经近乎是死心的状态，也不再抱什么希望。
真正见到她以后，我反而能在心里确认这一点，在我的意识里，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是别人的老婆。
已经成为别人老婆的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女人，某种程度上已经丧失了以女人身份和其他异性相处的属性。
“请问，是什么样的秘密？”我也显得十分客气，以后和她相处也要尤其注意分寸。
林若兮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接着她就开始把手伸进座椅上的名牌包包里，不知在翻找什么东西。
我耐心的等了一分钟，林若兮忽然停下翻找的动作，眼睛瞪了起来。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看起来像是贺卡一样的东西，然后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来，快速瞥了一样贺卡上的内容，刹那间，我的体内涌出一股热流，我也瞪起了眼睛。

第214章 贺卡
贺卡上面写着这样一句祝福的话：亲爱的，愿你早日康复哦。
祝福的话，是林若兮的字体，下面是我和林若兮共同的签名。
思绪刹那间飘到了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我和林若兮还没有在一起，我还是以助教的身份在她所在的女子大学任教。但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敌对状态变成了朋友关系。
那天是林若兮过生日，她找了两个平日里和她走的很近的女同学，然后也叫上了我。
林若兮庆祝生日的方式很特别，不像很多其他女生一样把自己视成小公主，然后开一个以她为中心的生日趴，而是张罗着要去爬山。
我自然是没问题，另外两个女生也是顽劣派，一听说要爬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我们带好了装备，原本打算去爬一座比较知名的山，然而出发之前，林若兮临时更换目标，称要去爬一座处于半开发状态的野山。
三个女人都气势很足，我作为唯一的男性，自然也不好示弱，尽管我心里其实怂的一批。
我们开着林若兮的宝马车，一路放着劲爆的音乐就朝目标山头开去。
林若兮几乎把音乐的音量开到最大，我都害怕这一趟出行下来，自己的耳朵就此聋了。
一路上说话几乎都靠喊着。其实喊着也听不清，交流十分费劲。
总算熬到了我们要爬的那座山的山脚下，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被音乐震爆了。她们三个却好像没怎么尽兴的样子。
爬山的过程中，林若兮挨个问那两个女同学：“我们的周老师这么帅，你们要不要抱回去做老公？”
另外两个女生对这种玩笑也都很能吃得开。
“这么帅的男人自己独自霸占可不行，咱们可以轮班制，每人一个月。”
林若兮就说：“放你的屁，轮到我这，你们谁也别想再碰他，否则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就这样被三个美女围在中央，仿佛站在了花丛中，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这三个女人，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品，但我当时其实就已经对林若兮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她身上像是有一种特别的魔力，我一看到就觉得踏实和开心。
一开始只有我放不开，到了后来，我也被她们带了节奏，试着开一些略带颜色的玩笑。
在山里搭好帐篷后，我说：“怎么感觉有种带着压寨夫人占山为王的感觉！”这话是我说的，可见这时的我脸皮已经厚了起来。
我其实有点特指林若兮的意思，但有一个女学生就问我：“大王想让我们哪一个做压寨夫人呀？”
另一个女学生则说：“三个都做也行，只要你的腰受的了！”
我本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就说：“你们三个都不错，这还真是一道非常难选择的题！”
林若兮这时候就跳出来说：“选择个屁！我才是这里的大王，你是压寨的老爷们，她们两个是丫鬟！我看谁敢说个不字？”另外两个女人也都很服气，毕竟林若兮的霸道是出了名的。
这句话简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但不知为何，我听了却很受用，甚至在心里想，真的这样也不错，和林若兮这样的美女生活在大山里，还有人侍候。
我们几个人之后在山里搞了很多活动，她们三个一起跳了舞蹈，但顶数林若兮跳的最好。
她的音乐感好，身子骨软，身段更是无可挑剔，我之前对舞蹈没什么概念，当时也仿佛着了魔一样，被彻底迷住了，眼睛仿佛长到了林若兮的身上。如果让我说出几个林若兮特别让我着迷的瞬间，这个肯定排在前面。
跳完舞蹈的林若兮拿着毛巾擦汗，路过我身边时，我立刻就闻到了她身体里弥漫出得香气，体温一下子就蹿高了好几度。
作为寿星的林若兮接着又唱了一首歌，真好听。
接着三个女人就开始给我出难题，非得让我也出一个节目。
我其实平日里没事也会哼唱几句，但前面的林若兮唱出了歌星的水准，现在又要我来唱，简直就是难为我。
我怕丢人，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肯。林若兮却不肯饶我，最后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让我朗读一首现代诗送给林若兮做生日礼物。
我原本是挺有朗读天赋的，高中时代还拿过朗读的奖项。
可当天的自己或许是兴奋过度，吃错药了一般，明明应该是要很用情的朗读，却好像谐星附体了一样，读出了方言的感觉，我开口刚念第一句，正在喝水的其中一位美女就喷了出来。
然后另一个也跟着笑。
林若兮一开始还努力绷着，最后也笑到要趴下，硬生生逼着我，让我全程用方言读完了那片诗朗诵，当时已经玩的很开了，仍然会觉得尴尬。
最可气的是我最后也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一般，跟着她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当天玩的非常开心，下山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上山的时候，我们对这座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爬某些位置时，会有点吃力而已。然而下山的时候才发觉野山的“野”字不是白叫的，陡峭得令人害怕，仿佛上来的和下去的不是同一座山。
其中一名女同学因为下的太急，直接从某一个位置滚了下午，林若兮和另一个学生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我的重要性，关键时刻，男人就是女人团队里面的定心丸。
摔倒的女学生伤的有些重，索性没有生命危险，后半程几乎都是我背着她，还要负责安抚她们三个人的情绪。
彻底到山下时，我已经累的快要吐血，林若兮为了表示对我的感谢，给了我一个拥抱。
那是我第一次和她抱在一起，感受着她身体某个重要的部位，我感觉自己的脸热的像在发烧。
那个女生随后被及时送去了医院，我们林若兮隔天一起去看她时，买了很多水果，也带上了这张同时写着我们俩名字的贺卡。
我不知道这张贺卡为何还会在林若兮的手上？

第215章 记忆问题
“周凉这两个字是你写上去的吧？”林若兮盯着我的眼睛问，“分明就是你的字体！”
我的眼睛则仍然盯着眼前的贺卡，只能选择点头。
我甚至还记得当时在签名的时候，林若兮和我开的玩笑话：“咱们俩的名字挨在一起，好像是两口子一样。”
林若兮接着又用比较疑惑的口吻问：“所以我们之前就认识？”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抛到了特别被动的位置，接下来做出的任何回答，都会极大的影响事态的发展，
这道题太难了，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自己此时被逼到了这儿，不做出回答反而显得不正常。
思来想去，我决定以攻为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些茫然，问了句：“这张贺卡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面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时，重新抛一个问题出去，是比较安全的应对方式，只需要注意抛出去问题的合理性。
林若兮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我大学的一个闺蜜。”
“嗯？”
“毕业季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本书，是东野圭吾写的《秘密》，我之前一直没有看，前几天无意间翻找起来，没想到这本书里面竟然就夹着秘密。”林若兮苦笑了一下。
“哦。”我点头，心想送这本书给林若兮的人应该就是郑琪涵，当年爬山时受伤的那个女同学。
林若兮接着又问我：“这个贺卡的主人，你认识么？”
我眼睛转了一下，小心地回答：“没什么印象了，时间毕竟太长了。”
“但你当年到我们学校做助教的事情应该还记得吧？”
听到这个问题，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林若兮在这种情形下问出这个问题十分正常，但我怕继续聊下去，会牵扯出我和林若兮之间的感情。
我刚和盛元老师见过面，也基本等同于在那场见面中表了态，会把林若兮身上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如果这个节点让林若兮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盛元老师一定会认为，是我出尔反尔，把真相透露给林若兮。
且不说盛元老师会对我感到多失望，当年的事情就算真的被林若兮回忆起来，我和她也不见得一定会怎么样，无形中还会伤害非常多的人。
林若兮此时正在看我，不回答肯定不行，撒谎也不是明智之举，因为当年知道我做助教的同学非常多，她只要问对其中任何一个，我的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破。
我太难了。
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有这么一段经历。”我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当年去很多大学做过助教，也接触过很多的学生，所以……”
言外之意，我不记得你了，更不记得还在这么一张贺卡上写过自己的名字。
林若兮对着我看了一会，略一点头，似乎表示理解。接着她说：“你这种情况不记得，还情有可原。”
听她这么说，我立刻松了一口气，刚刚感觉已经被逼进死胡同了。
林若兮随后又加了一句：“但我记不住就很奇怪了。”
我正在思考这句话该怎么往下接时，林若兮叹了口气，然后说：“我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忘记一些事情很正常，我们的大脑又不是电脑，不要给自己扣这么大的帽子。”
林若兮听了立刻就摇头：“就算是忘记，也要分什么事情。”
她把贺卡拿回到自己眼前，用手指着上面的签名说：“就像你说的，你去很多学校做过助教，见过的学生很多，所有不可能全部的事情都记得。但这个贺卡当年是我写的，也是我亲手送给自己闺蜜的，我却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这就很奇怪了。”
我端起已经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小声说：“其实也正常。”
“你觉得正常么？”她反问我。
“正常，可能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是特别难忘的事情。”
林若兮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叶良辰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只记得我们俩曾是恋人的事情，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儿，我几乎一样也想不起来。”
她这时用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道：“没准是这里出了问题。”
我怕她就此开始胡思乱想，连忙说：“最好不要这么想，人最害怕就是给自己贴负面标签，你越觉得自己有问题，大脑的潜意识就会这么定义自己，时间长了，就算你明明很正常，也会忘记一些东西。这就是心理暗示的可怕。”
听了我的话，林若兮眨了眨眼睛。接着，她露出了略显忧郁的表情：“记忆的问题让我很头疼，我甚至一度感到自卑。”
我心想，这或许是她偷偷摸摸的缘故，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内心里的小秘密。女人就是爱制造秘密，不过林若兮的问题还真的就是秘密。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压低声音问林若兮：“这件事你和李博学说了么？”
林若兮摇头，这一点让我颇感意外。
“我怕他会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林若兮如是说。
“所以我现在算是唯一的知情者？”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林若兮露出奇怪的笑，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由想，夫妻关系原本应该是最为亲密的男女关系，却有很多事情仍然要瞒着另一半。原来两个人就算结婚了，也不过如此，并不是百分百的交心。
如果没有那次的事儿，和她结婚的人极大可能就是我，但我没有做成她的丈夫，却成为了她丈夫以外，和她共有秘密的男人。
我不禁在心里苦笑。
林若兮拿起那张贺卡，看样子是准备暂时把它收起来，然而在这之前，她说了一句令我颇感意外的话。
“或许你说的对，我的大脑没有问题，就只是单纯的记性不好，不过我今晚就要同那本发现贺卡的书的主人见面，到时候和她再聊聊这件事，看看当时收到贺卡的她是否也像我一样，对那件事毫无记忆！”
我差一点被刚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呛到。

第216章 另一场约会
“郑琪涵来沈阳了？”
我差一点就把这句话问出来，但在开口前，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于是忍住了。
我对郑琪涵的印象其实非常深刻。
林若兮出事以后，我曾经和她有过一段频繁保持来往的时间。
郑琪涵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发现了出事之后的林若兮的异常，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辜负了林若兮，打电话来准备把我臭骂一顿，后来听我说了整件事的经过，哭得都快要岔气了。
之后林若兮的记忆被修改，盛元老师也找过她谈话，让她把这件事给瞒下去。
之后我俩们一直都没怎么联系。
再次和她联系，是在我和林若兮分开大概半年以后。
当时接到郑琪涵的电话，我有些意外，还以为林若兮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她对我说，林若兮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心里固然难受，但同时也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空难受没有任何意义。
我于是就谈笑自若，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其实已经释怀了。
郑琪涵却冷笑了几声，然后说我：“你真冷血，亏得林若兮当初那么爱你，你听说她交了新的男朋友居然无动于衷。”
当时她这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努力压制的想法。
我有些激动地回敬她：“我冷血么？我不强迫自己想开点儿，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告诉林若兮一切，让她知道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重新在痛苦中找不到出路，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找个地方自挂东南枝么？”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音量很大，对方愣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郑琪涵自知踩了地雷，很识相的挂断了电话，没想到她忽然又来了句：“你甘心么？”
我再度冷笑：“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郑琪涵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说：“如果你也承受着痛苦，那么我真佩服你，换做我是你，根本做不到像你这样。”
她这句看似夸赞我的话，对我起不到一丁点安慰的作用。
在那之后，郑琪涵就好像故意气我一样，时不时就给我打电话汇报林若兮的近况，十次有八次都提到她的现任男友。
“没有你帅，没有你有才华，也没有你对林若兮那么上心。”
这几乎是我从郑琪涵嘴里听到的最多的台词，却只会令我徒增烦恼。毕竟我和林若兮再也回不去了，起码我当时是那么想的，因为真的害怕失去林若兮。
有一次我对她的来电表达了不满，郑琪涵就在电话中说：“我还以为你愿意听到林若兮的消息呢？”
我就苦笑着回答：“我又不能和她复合，听你和我聊起她，只会让我更加难受。”
郑琪涵之后就没再给我打过电话，我反而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人真是矛盾的动物。
从回忆中走出来后，我不由想，那张贺卡会不会是郑琪涵故意塞到那本书里给林若兮看的？
回想郑琪涵曾经的种种表现，我越来越有这样的怀疑，感觉她一直都在为我和林若兮没能最终走到一起而深感遗憾。
过去的回忆和现实中的某些事情产生了某种联系，我的思维正在两者之间涡旋时，林若兮忽然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应该也很忙。”
还没等我做出回答，她随后又说：“今天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抽出时间来听我说这些无聊的话题。”
“我能有幸听到你的秘密，这怎么能说是无聊的话题呢？”
林若兮听后微笑起来，笑容很美。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才发觉天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变得更凉了，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的思维很快又跳回到林若兮身上。
今天和她单独约会，对我来说似乎原本是一件美事，但我却并未从其中汲取到多少快乐。
我甚至觉得，从我和盛元老师那次谈话之后，我在心理层面已经和林若兮渐行渐远了。
回公寓的路上，我的电话响了。
我有些烦躁地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现在这个时代，个人的信息好像变得越来越廉价，手机的安全性能也变得越来越差。
不夸张地说，我几乎每个月都能接到至少十个陌生骚扰电话，好几次甚至都骂街。
我今天心情原本就不怎么好，如今看到这个陌生号码更如同火上浇油。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随时准备骂人的架势，然后接听了电话。
“你找谁？”我没好气地说。
“几年不见，火气变得很大嘛！”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回答让我愣了一下。
我反应了一会儿，猛地惊觉，说话的人是郑琪涵。真是一个不经念叨的人，我十几分钟之前还在想和她有关的事儿。
她随后就问：“你估计没听出来我是谁吧？”
我淡定地替她报出她的姓名，郑琪涵笑了出来：“不错，看来我在你心里还占了一点位置。”
“听说你来沈阳了？”我问。
郑琪涵先说是工作调动，能待多久还不知道，接着就好奇的问我：“你听谁说的？”
但她随即就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问我：“该不会是听林若兮说的吧？”
她这么问，似乎对我们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太了解。
当我说出自己刚和林若兮刚刚一起喝完咖啡的时候，她显得更加惊讶了：“你……和她复合了？”
真要这样就好了，我叹了口气，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怎么可能？”
“那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一想到接下来不知道要说多少话来解释这件事，就感觉头疼。
“那就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我正好也有重要的事情找你。”郑琪涵说。
“为晚上要见林若兮的事儿？”
郑琪涵听后说：“看来你们真的见过面了。”
我笑：“这件事有什么好骗你的？”
“你现在不如就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来找我。”看得出来，郑琪涵特别急着想要见我。
她随后说了一个宾馆的名字，说是公司给临时租的房子。
准备挂断电话前，我问了郑琪涵一个问题：“那张贺卡是你故意塞进那本书里的吧？”
感觉郑琪涵愣了好长一会儿，忽然说：“你先过来再说！”

第217章 破碎的梦
我按照郑琪涵给我的地址，很快就找了过去。
我本来觉得和她在宾馆的大厅里见面比较好，然而当我到了宾馆时，她直接让我上楼到她的房间。
“这样不太好吧？”我这样回应。
郑琪涵冷笑了一声：“你害怕自己看到我会把持不住么？还是害怕我会勾引你犯罪？”
她说话还和当年一样大胆。
“那倒不是。”我回应道。
“那你婆婆妈妈的想什么呢？我们要聊的事情很关键，你难道要让大厅里面的人全部都听到么？”
“我现在上去！”我干脆地说。
我很快在郑琪涵的房间里见到了她，感觉她比当年我认识的那个女孩更漂亮了。
郑琪涵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身型轮廓优美的令人不敢直视。我有种被电到了的错觉，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见到我后，她笑着说：“不错嘛，几年不见，你变得更英气了。”
我呵呵一笑，摆手道：“算了吧，已经是老同志了。”
郑琪涵邀我坐在室内的一把椅子上，她则直接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怎么和林若兮一起的？”她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我和她解释自己现在和林若兮一个单位，一起吃饭都不知道多少次，别说是喝个咖啡了。
郑琪涵听后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说：“都是令人羡慕的工作啊！”看来她已经知道林若兮在做什么工作了。
“也就是打工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
“如果你和我换位置，就不会如此坦然的说出这种话了。”郑琪涵冷笑道。
我自然就问：“你怎么了？”
郑琪涵却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郑琪涵这样说，我就也没再问。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说：“你和林若兮在一个单位工作，真是令人想不到。”她看着我的眼睛问，“这样你会很难受吧？”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叹了口气，然后做出苦笑。
她也报以表示理解的微笑，然后又问：“林若兮现在是单身么？”
我感觉心里堵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冷淡地说：“她结婚了。”
郑琪涵十分吃惊地睁大眼睛，但随后就点头表示理解：“也对，毕竟早就到了应该结婚的年纪，哪像我，已经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郑琪涵还是一个人有点让我意外，我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说：“我以为林若兮已经结婚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郑琪涵摇头：“大学毕业以后，我一直混的不怎么样，也懒得和其他同学联系，这次来沈阳联系林若兮，也是想让她帮我疏通一些关系，她家里的关系毕竟很硬。”
“哦。”我小声回应。
她随后又问我：“那你呢？”
我把视线移开，道：“我也还是一个人。”
听到这样的话，郑琪涵似乎非常感兴趣：“你该不会是因为心里念着林若兮，所以就一直没有再找吧？”
我没有回答，但也等于做出了回答。
郑琪涵对着我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不错，很专一，也很痴情，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却有些烦躁，皱了皱眉，然后说：“一直都是你在问问题，该换我问你了。”
“问吧。”她说。
“那张贺卡是你故意塞进那本书里的吧？”
她听后“噗”地笑了出来，道了句：“你还是真是够执着的。”
我已经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了答案，就问：“所以的确是这样的？”
“也没有帮到你什么，林若兮已经结婚了，新郎又不是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已经有些不对了：“你觉得这样是在帮我么？”
或许是我的表情变得有些夸张，郑琪涵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我伤害到你了？”她问。
我有些不太客气地说：“和林若兮分开后，你就一直和我说和她相关的事情，你明知我们不可能再复合了，却还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
这句话脱口而出，我才发觉自己的用词有些犀利。
郑琪涵这时也瞪起了眼睛，情绪也略显激动。
我以为她要骂我，这个女人某些时候的脾气很像林若兮，也难怪她们当年会成为好姐妹。
但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这时已经冷静下来，立刻就想，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点重，毕竟多年未见，刚见面就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属实不太好，况且贺卡的事情，也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我于是就要给郑琪涵道歉，然而我再去看她时，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身体顿时就僵住了，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郑琪涵意识到我在看她，闹别扭似的把头扭过去。
我想安慰她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亏我还是研究心理学的，此时的我连她为什么哭都想不到。
气氛僵住了。
最先打破僵局的人是郑琪涵，她先是快速用纸巾擦掉自己的眼泪，然后说：“对不起，我可能吓到你了。”
“啊……没……没有……”我支支吾吾地说。
她这时把头转过来，问：“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吧？”
事实的确如此，但我只是睁大眼睛看她。
郑琪涵随后说：“你说的没错，我之前不停给你打电话，还有在那本书里放贺卡的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而我明知如此，却还要做这种蠢事。”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摸不清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她接着又说：“你当年和林若兮在一起，我发自内心的替你们开心，也替你们感到幸福。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林若兮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要亲手给你制作生日礼物，每天的话题都是围绕你的。
“她时常会把将来会和你结婚这种话挂在嘴边，一提到你，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而你对她的用心，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更为你们俩如此相爱，却一直没有睡在一起赶到不可思议。
“我甚至都有些嫉妒她，找到了这么好的爱情。但这种嫉妒并非是恶意的，至少你们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说到这，郑琪涵略作停顿，我吃惊的发现，更多的眼泪从她的眼睑里流出。
她吸了口气，说了一句令我感到意外的话：“你们俩分开以后，我关于爱情的梦彻底被打碎了！”

第218章 情殇渣男（上）
想不到我和林若兮的爱情居然对郑琪涵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从她做出来的表情和情绪状态来看，她完全是真情流露。
以往我总听到有人说，因为某某分手或者离婚，他从此不再相信爱情。
但给出这样说辞的人，玩笑的成分居多，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把其他人的爱情作为一种精神信仰。
我不由在心里想，郑琪涵应该是属于那种特别渴望爱情，却又屡屡遭渣男坑害的女人。
这种事只能在心里猜，决不能问出来。如果郑琪涵真实的经历的确如此，我因为好奇去问人家，等于揭人家的伤疤。
然而郑琪涵或许刚好想在这个时候找个人来宣泄心中的郁闷，没等我问，她主动讲出了自己的故事。
她所经历的事情和我猜想的基本一样，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悲惨，我彻底听完她的讲诉，甚至都有想去抱一抱她的冲动。
郑琪涵的悲惨故事要从她上高三的时候开始。
那个时候她的学习成绩非常好，而且她人长得又俊俏，成为班级里面的焦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班级暗恋她的男生非常多，阿磊便是其中一个。
阿磊是后转到这个班级来的，是个典型的体育男，打的一手好篮球，运动场上的他十分自信。但每次考试的分数低得令人心疼，尤其是数学，总分经常是个位数。
这样的学生自然是老师的眼中钉，各个科目的老师都把他当成班级里面的瘟神，十次看到他，九次都瞪着眼睛。
不过阿磊是乐天派，就算被老师歧视，也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心情。他经常会自己找乐子笑出来，唇红齿白的样子帅气十足。
这样的男生但凡成绩好一些儿，在学校完全是另外一番境况，几乎一定会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
郑琪涵和阿磊的交集，始于一次抄袭事件。
在一次数学测验之前，阿磊前天晚上偷偷找到郑琪涵，对她说：“你能帮帮我么？”
郑琪涵十分好奇阿磊居然会找上自己，他们俩在自己的班级，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好比社会的最顶层和最底层。
“怎么帮你？”郑琪涵一脸茫然。
阿磊咬了咬嘴唇，然后说：“我爸说，这次数学考试分数再是个位数，他就会打断我的腿，那样我就打不了篮球了。”
从来没有被父母家暴过的郑琪涵实在难以想象，如今这种社会，居然还会有家长对自己的孩子施暴。
阿磊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话，撩开裤腿，郑琪涵差一点就要把自己的眼睛瞪出来。
阿磊腿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明显被人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旧伤似乎还没好，就有新伤加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可以吧？”阿磊放下裤腿问道。
郑琪涵吸了口气，心里已经决定要帮他，但还是问了句：“为什么要我帮？我在第一排，而你在最后一排，我们离得很远。”
“选择题。”
“什么？”
“我仔细研究过，咱们班只有你一个人的数学选择题每次都是全对，光是选择题，就有60分。”
没想到阿磊居然研究得那么透彻。郑琪涵的脸微微泛红，问自己该如何帮他。阿磊说用最古老的打手势的办法。
结果那次考试，阿磊真的得了60分，选择题全对，但也仅此而已。
成绩刚发下去，数学老师就揭穿了阿磊的把戏，问阿磊是照谁抄的，阿磊用轻蔑的语气调侃称是自己答的。
这种谎言当然很容易戳破，数学老师让他重新做一遍，阿磊一道也做不出来。
班级里面当时的排座完全是按照学习成绩来排的。学习好的同学全在前排，不好的同学则在后排，阿磊周围的同学成绩都和他差不多，他想把选择题全部做对，一定是前排的同学帮忙。
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最痛恨的事情就是学生考试作弊。
她质问阿磊，让阿磊说出帮他作弊的人是谁，否则就会把这件事告诉阿磊的家长。
郑琪涵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想到了阿磊伤痕累累的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她害怕被老师批评，没敢站起来承认。
而阿磊直到最后也没有把郑琪涵卖出来。
阿磊的噩梦开始了，数学老师把他作弊的事情告诉了家长，他也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毒打，郑琪涵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阿磊之后接连半个月都没有来到学校。
这半个月，郑琪涵几乎每天都在自责中度过，如果她当时把自己帮阿磊作弊的事情讲出来，阿磊或许会躲过一劫。
半个月后，阿磊重新出现在班级里，郑琪涵一看到他，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阿磊和郑琪涵对视的瞬间，冲她露出了笑脸。
郑琪涵立刻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那张笑脸从此就像印在她的大脑里一样。
之前她只要坐在座位上，立马就能静下心来学习，然而再次见到阿磊之后，她稍加分神，大脑立刻就会被被阿磊那张帅气的脸填满。
此前一门心思学习的郑琪涵从来没有对哪个异性产生过如此的感觉，对阿磊产生情愫后，很短的时间便深陷其中。
之后的日子，阿磊在班级里简直成了发光体，郑琪涵时不时就会偷偷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眼里只能清晰地映出阿磊的身影，除此以外的东西都很模糊，被阿磊发现，她立刻就像是做贼似的把头转过来。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半个月，学校组织了篮球比赛，这是郑琪涵沦陷最重要的一步。
篮球场上的阿磊简直像明星一样，他的每一个动作对郑琪涵来说，都如同海报一般，连在一起就成了一部关于阿磊个人写真的电影。
篮球比赛之后，郑琪涵已经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去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老师和家长立刻就把压力顶了过来，诘问郑琪涵成绩掉下来的原因。
郑琪涵没办法说出实情，只能用“我会努力的”这种话来敷衍。
在她感觉无助的时候，阿磊出现了。
放学的时候，阿磊拦住了她的去路，把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
郑琪涵涨红了脸，说：“不用了。”
“那怎么行？”说完这句话，阿磊直接将她抱住。
这一幕郑琪涵不知道梦到过多少次，自然也没有反抗。但她的大脑里同时在问为什么？对她而言，这个拥抱有些突然了。
阿磊跟着就说：“老师和家长是最坏的人，他们只把我们当成是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从来不考虑我们的感受。我知道你受了苦，这是我能想到的，给你传递温暖的最好方式。”
这段话虽然不是告白，却远比告白还具有杀伤力。
同阿磊分开很久之后，郑琪涵都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
那次之后，阿磊每隔几天就会同郑琪涵约会一次，对她说一些鼓励的话，然后再次拥抱她。
两人约会大概在十次左右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接吻。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候，郑琪涵因为受不了来自家里施加的压力，离家出走。
她第一时间和阿磊取得联系，两人于郑琪涵离家出走的当天晚上，躺到了一张床上。

第219章 情殇渣男（下）
郑琪涵说，高中时代的学生，多数其实都很单纯，因为之前一直都待在校园里面生活。而校园也着实配得上“象牙塔”这三个字，将这些学生保护的非常好。
但每个学校都有一些学生异常早熟，比起其他很多学生，他们早很多年就善用社会上的那一套，其中有个别学生情况十分恶劣，阿磊便属于这样的学生。
郑琪涵并没有详细讲她离家出走之后如何收场，但她说，和阿磊有了第一次以后，自己彻底沦陷了。
她说，自己万万也没有想到，和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是一种如此美妙的体验。
之后的郑琪涵已经不在乎成绩的好与坏了，只要阿磊一直在她身边，她就仿佛抓住了全世界，心里感觉很踏实。
高考结束以后，郑琪涵的成绩可想而知，原本有能力冲刺名校的她，最后却连一本线也没有上去。
高考失利的她固然难过，可好在自己还有阿磊。
然而噩梦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成绩发下来之后没几天，一个比她年纪大好几岁，看起来有些社会的女人找到她，开口第一句就令她大为疑惑：“你就是郑琪涵吧？”
对方的语气充满不屑，郑琪涵隐隐感到不安。
突然出现的女人紧接着对她说了一段堪称是灾难的话。
女人自称是阿磊的女友，还说自己知道郑琪涵和阿磊的所有事情，因为是阿磊亲口告诉她的。
她称，阿磊只把郑琪涵当成是一种玩具，但他发觉郑琪涵越来越粘着自己，想要抽身离开，又怕郑琪涵歇斯底里，就让她出来给自己擦屁股。
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郑琪涵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但她随后表示自己不相信这种屁话，然而更打击她的话还在后面。
女人先是问郑琪涵：“听说过PUA么？”
郑琪涵有点没反应过来，女人一阵冷笑，解释起来。
她说阿磊与其说在玩弄郑琪涵的感情，不如说是在把郑琪涵当成是一个实验对象，用来检验自己的PUA技术。
阿磊成绩不好，从小到大都因为成绩的原因遭受老师和同学们的歧视。阿磊性格敏感，因此特别痛恨学习好的学生，小时候经常找各种理由和成绩好的同学打架，可高中以后，他有了更高级的报复方式。
他开始想各种招数拉学习好的学生下水，令他们从好学生变差生。
一开始他的目标全是同性别的男生，但渐渐的开始把枪口对准女生。
因为这件事，他在之前的学校里面臭名昭著，不得不转学。来到这个学校后，他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获得班级第一名次数最多的郑琪涵。
女人说，之前的超级事件，是阿磊故意制造出来的，也是他惯用的剂量。
他之前给郑琪涵看的腿上的伤全是假的，是他找人特效化妆后做出来的效果，而他之后半个月不上学，也是PUA技术的一种，目的是令郑琪涵产生愧疚的心里。
之后阿磊找到郑琪涵给她拥抱的时间点，也都是很有讲究的，不能太快，但时间也不能拖得太久，否则都会产生不太理想的效果。
之前的铺垫做好以后，其他的一切就都会很自然的发生。
听完整个经过，郑琪涵彻彻底底的傻掉，她感觉自己心里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从混沌中走出来后，女人已经离开了。
稍稍冷静下来，郑琪涵立刻就给阿磊打电话，可不管她怎么打，对方都是关机状态。
郑琪涵称那次以后，她就没再见过阿磊，而阿磊对她的伤害，可以说一直持续到现在。
之后郑琪涵复习了一年，勉强考上了后来的女子大学。
郑琪涵骨子里其实特别渴望得到爱情，尽管经历了像阿磊这样性质极为恶劣的渣男，但并没有浇灭她心中渴望得到爱情的希望。
到了大学以后，她很快就交了第二个男朋友。
被阿磊那样的男人伤害过，郑琪涵特别希望被新的爱情拯救，因此在这一段感情里面，郑琪涵显得更加主动。身体和心，都很快就交了出去，然而她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遭到了背叛。
和第二个男友分手以后，郑琪涵消沉了一段时间，整个人也如同是换了个人。
之前的她还有点内敛，然而在那之后，她的性格和谈吐都变得有些大胆。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样其实是等于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是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之后有过几个男人主动追她，她都无动于衷，其中有不来电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可单身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郑琪涵很快就有了新的情况。
郑琪涵形容这个男友就好像邻家的大哥哥一般，对她十分照顾，也非常疼她。
受到百般呵护的她觉得自己这次终于找到了真爱。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郑琪涵还加了这么一句，“只不过是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她说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她，她也非常的爱对方。然而他们情到浓处时，郑琪涵却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会不会介意自己的过去？
她越爱那个男人，越不想和他之间有秘密，最后脑袋一热，把自己过往的爱情经历和人家讲了出来。
郑琪涵说她想到了那个男人一定会有想法，吃醋生气也是正常的，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男人直接和她提出分手。
“我这个人有精神洁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友有这样的历史，可能是我太狭隘了。对不起。”
天塌下来的感觉再度袭来。这一次，郑琪涵彻底被击垮了，也沉沦了。
郑琪涵之后疯狂的交男朋友，不断上演相恋和分手的戏码。好多个都是第一次见面就开房，她变得越来越麻木，直到我和林若兮走到了一起，她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她用心观察我们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的爱情。所以我和林若兮分开以后，她才会如此的不甘心，并做了一些自作聪明的举动。
讲完了自己的故事，郑琪涵根本没给我缓冲的时间，直接就把话题强行过度到我身上，来了句：“如果你还算是个男人，希望你能把林若兮抢回来！”

第220章 胖子的爱情
“我和林若兮已经没指望了！”
我如实说出自己的困境。
郑琪涵很耐心地听完我的解释，眼神黯淡了下去，小声嘀咕道：“那你的确不能这么做了，毕竟那是你的老师。”
她虽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仍然带着不甘。
我不由想，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真的不能用我们所以为的眼光去看。
就像郑琪涵，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女人一直都比较大胆，也很开放，没想到她心里竟藏着这样的故事。
我和林若兮的爱情或许是郑琪涵对爱情最后的梦想，但我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更别说替她圆梦。
我不免有些心疼。
我们相见的最后阶段才聊起今晚她和林若兮的约会，只有短短几句话。
“所以今天晚上，我不要和她提你，如果她和我问起你，我就说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忘了，对么？”郑琪涵问我。
“这是比较明智的回答。”我表面上这样说，心里却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我没事情了。”
郑琪涵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朝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吴海洋都忙忙碌碌，很多时候从进宿舍到出去，和我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尽管我没有问，但我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因为他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见他如此，我真心替他高兴，为爱情和幸福忙碌，总好过同游戏和各种垃圾食品周旋。
胖子也真的开始把减肥纳入日常行为，不仅在宿舍弄了个跑步机，还真的每天跑起来。
有一天他从跑步机上下来，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对着我来了句：“你天天都在忙什么？偶尔也学我一样锻炼锻炼，别他娘的整天醉生梦死。”
从来都是我这样说他，没想到吴海洋有一天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
我实在好奇，云彩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能把胖子迷成这个德行？
有一天胖子跑完步，洗澡回来躺在床上，我和他问起了关于云彩的事。
吴海洋立刻就幸福地笑了出来，然后说：“云彩是最可爱的女孩。”
“别卖官司，给我讲故事！”我喝道。
吴海洋跟着就讲了出来。
他说云彩的家在云南贵州，离北方非常远。大学毕业刚来到沈阳，人生地不熟，有点害怕，也沾点寂寞，就想在交友软件上找几个暖心的朋友。
这当然是她单纯的想法，交友软件里99%都是饿狼，小丫头也是够单纯。
而吴海洋就是其中最大一头胖狼。
吴海洋最初真的也只是想和云彩玩玩而已，整天约她出来，各种糖衣炮弹。
云彩虽然年龄小，但也不是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某一次胖子各种甜言蜜语哄完她，她就对吴海洋说，我爱你这种话，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希望你说一遍就好，我会假装没有听见，但如果你说的多了，我怕自己会当真。
吴海洋第一次生了恻隐之心，忽然觉得小丫头在这边无依无靠其实也挺可怜，开始改变了想法，不再如同野生动物一般，勾搭异性只为走到那一步。
他于是对云彩说：“我这次请你吃饭，完全是以大哥哥的身份，没有掺杂其他的想法。”
胖子接着还说，在沈阳这种地方，自己以后就是云彩的靠山。
云彩第一次答应了吴海洋吃饭的请求。
胖子也不瞒我，称自己约云彩吃饭，最初也没安好心，而且当他见到云彩本人之后，更是觉得，如此尤物不拿下，此生枉为人。
然而云彩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可爱，两人一见面，云彩就送了很多挂件给胖子，称这些都是她自己手工制作的，能保佑人平安。
吃饭期间，云彩还给胖子讲了自己的经历。
云彩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抛弃，年幼的她在福利院待了两年，最后被人领养。
云彩说，她这些年受尽了委屈，但她生性乐观，每当遇到困难，和令她感到伤心的事，她就会自己动手做手工挂件来保护自己的心境不被外界的因素破坏。
“这些都是我注入过祝福的挂件，一定能保你幸福和平安。”
胖子看似粗人，实则心思细腻的很，尤其云彩和他有相同的经历，一下子就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软肋。
他当即决定，要好好待云彩，真正把她当成是未来的妻子那样去疼爱。
胖子最后还说：“云彩绝对比你家林若兮还招人疼爱。”
我听后立刻就用语言提醒他：“再和你说一遍，林若兮不是我家的，你他妈别哪天当着李博学的面说漏了嘴！”
云彩偶尔也会到我们宿舍来。我夸她长得水灵，她就说自己是吃水果吃的，之后再来我们宿舍就会买很多水果。
云彩身上有一种20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活力。
有一天我趁胖子暂时不在，就问云彩：“你觉得吴海洋怎么样？”
云彩听了，当即就开始把吴海洋一顿猛夸，说吴海洋心思细腻，很懂得照顾她，而且很有男人的担当，为人还幽默。我感觉自己听她描述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跟着云彩又说了一句颇让我惊讶的话，大大地令我对胖子发生了改观。
她说现在的很多男性，和女人相处的目的都很直接，就是为了得到女人的身体，胖子却迟迟没有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这一点着实出乎我的预料，让我发自内心的感觉，吴海洋这次果然是动了真心。我也着实替他高兴。
云彩甚至还说，吴海洋已经开始准备要把云彩娶过门当老婆了。
说这话时，云彩笑成了一朵花。
我事后问胖子，他自己也说：“必须的，男人对心爱女人最好的承诺，就是娶她做老婆，妈的比啥甜言蜜语都好用。”
胖子难得如此认真，我也开始在心里把云彩当成是自己的弟媳妇。
胖子也是个急脾气，说要和云彩领证，真的就定好了领证的日期，就在他和我说完的两天之后。
然而真的到了领证那一天，却出现了意外……

第221章 新任务
当天早上八点左右，我和胖子都还在床上躺着，李博学打来了电话。
他一般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基本都没什么好事。
我的困意因为他的来电一扫而光，在忐忑中接听了电话。
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公司出事了，一名公司的员工被人袭击。
李博学简单的描述，我感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受伤的员工已经被送去了同我们公司有深度合作关系的军区医院，我在那里见到了李博学。
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究竟是什么情况？”我问他。
李博学沉沉的吸了口气，和我详细的讲了起来。
被袭击的女员工名叫韩菊，出事之前曾和李博学联系过，称她发现了有人对公司的监控设备动手脚，并偷偷潜入仪器间。
她知道负责管理设备的人是李博学，就想把这个重要的发现告诉他。
两人约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见面，然而李博学赶到那里时，韩菊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的确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处处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我和李博学正在商量后续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医院的医生忽然走过来，对我们道：“她伤的并不重，但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你们讲一下。”
医生的表情有些奇怪，我的心悬了起来，里面像是揣了一只兔子。
“她怎么了？”李博学问医生。
医生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说：“她中了毒，是一种专门攻击人记忆神经的化学药剂。”
医生说，他之所以知道这种毒药，是因为一周以前，他们医院刚好接收了一名相同情况的病人。
韩菊的中毒症状和那个人十分相似，而且中毒之后的神经反应也非常相似。
“那种药剂已经送去药检室做检测，结果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我让他们一有结果就立刻通知我。”医生说道。
听到医生的话，李博学的胸口来了一次很大的起伏。
就在这时，医生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简单聊了两句，然后说：“已经出结果了，的确和前几天的病人中的是同一种毒。”
我这时问：“中毒之后会怎么样？病人近期的记忆会出现问题么？”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这儿刚好有一个医师对这种毒药有一些了解。被攻击的人不会立刻出现失忆的情况，但会持续的昏迷，等她醒过来后，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基本就不会记得了。”
“你的意思是，她昏迷的时候，记忆还能有所保留？”李博学问。
医生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现实毕竟不是电影，就算神经系统被攻击，也不会那么快就出现损伤。”
我又问：“那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能把她叫醒么？”
医生听了就苦笑：“如果能把她叫醒，这种毒药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医生说的没错，我不由咋舌。
韩菊刚要和李博学见面聊公司有人作祟的事，就被人攻击，而且对方不要她的性命，只抹去她的记忆，这件事想想真叫人后怕。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李博学紧接着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大概会昏迷多久？”
医生想了一想，道：“大概会昏迷四到五个小时。”
李博学听了立刻就看表，然后瞪大了眼睛：“我们还有时间！”
我瞬间领会他的意思，作为近期对韩菊影响最大的事件，如果我们现在通过潜入仪进入到韩菊的潜意识里，还有机会能找到她要和李博学说的事情。
我这时和李博学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句话：赶快行动！
李博学接着就立刻返回公司拿设备，我则给吴海洋打电话。
接到我的电话，胖子一开口就显得特别兴奋：“再有几个小时，云彩就是我的老婆了，你他娘的再见到这个小姑娘，得开口叫嫂子。”
我沉了口气，然后才说：“领证的事情能不能暂缓一下？”
胖子愣了一下：“啥意思？你要反对这门婚事？”
“反对个屁，这门婚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且发自内心的祝福你们。咱们公司出了点意外，需要你过来一下！”
胖子顿时就有点慌了的意思，说道：“妈的，咱们公司终于还是要黄了吧？”
这个死胖子一直关心的就只是这种事情。
我骂了他一句，然后说：“赶快过来吧，情况十分紧急，具体是什么你来了就会知道。”
此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李博学和吴海洋几乎同时出现在医院里。胖子手里还拉着云彩。
“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胖子焦急地问。
我已经开始做连接仪器的准备工作，李博学则对胖子进行解释。
胖子听明白整件事的大概经过，放心似的松了口气，转头对云彩说：“宝贝不用害怕，屁点个小事情。我可能要忙一会儿，干完了这一票，我再娶你。”
听到他的话，我想到了以往的港台黑帮片。胖子说的话很像是人在江湖却打算退出江湖的古惑仔，每每说出类似的台词，基本这一票就会把命搭上。
胖子随后也连接好了仪器。
看着同时连接好装备的我们，李博学反而犹豫了。
“有什么问题么？”我问。
李博学长长地呼了口气，说：“到了里面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李博学在顾虑什么，脉冲转换器还没有就位，可以说我和胖子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
好在韩菊是我们公司的职工，入职的时候都做过精神和心理检测，所有的测评都是合格的。按照常理，我们在她的潜意识里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我继而又想，李博学这次并没有叫上林若兮一起，可见他不想让林若兮来冒这种险。
这虽然是他自私的一面，但正合我意。到了这种时候，我仍然把林若兮看得非常重。
云彩这时对吴海洋道了声：“加油。”
胖子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接连说了好几句不知廉耻的大话，好像这间屋子里只有他和他的小宝贝，我和李博学都是空气。
不过这种紧张时刻，胖子说几句牛皮吹上天的话，反倒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感觉。
等这对情侣亲昵完，李博学来了句：“兄弟们，保重！”
一阵熟悉的电流声袭来。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我的大脑同时飘过来两个想法。
这次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再想往深入了思考时，我的意识已经像一颗射出去的子弹，不知道飞向了什么地方。

第222章 便条上的字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发现胖子早已经先我一步醒来，大的如同篮球一般的脑袋在悬关里面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见我醒来，他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面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你这是怎么了？”我问。
胖子咽了口唾沫，附在我的耳边小声道：“有点不对劲，那团雾气里面好像有人。”
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发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发现的？”我问。
胖子道：“我醒来以后就听到有脚步声。”他用手指着厚厚的一层雾气的后面说，“就在那里面，我还以为是你，他娘的叫你也没反应。”
我和他在悬关里面待了一小会儿，没再听到所谓的脚步声，但这种事毕竟之前发生过，所以并不能说是胖子听错了。
“要不咱们俩先进去吧？妈的在这里待着有点瘆得慌。”胖子说。
一直留在悬关的确没什么意义。
临离开前，我再次把视线投向浓厚的雾气后面，那里面真的有什么么？
我们进入的第一个场景自然是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韩菊的小黑屋和绝大多数人的一样，是一个像屋子又不是屋子的地方。
里面的光线很暗，很多东西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想要离开这儿，需要找到灯的开关，照亮整个空间。
一般来说，一个比较正常，又没有精神问题的人，黑暗空间里不会有特别可怕的东西，找到开关离开这里也相对比较容易。
但这里面还要考虑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韩菊在受到攻击时，潜意识会对她被攻击这种事留下多深刻的印象？而且大脑会如何解读这种攻击？
如果韩菊被攻击的过程持续时间很长，期间她还有反抗的情况，那么这件事或许会在她的潜意识里留下很重的阴影，或许就会在黑暗空间里有所体现。
这些目前都是未知的情况，所以尽管韩菊已经通过公司的一些列测试，我和吴海洋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不知为何，我同时也觉得吴海洋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你小子是害怕还是怎么？”我有些不太高兴地问。
“这种地方我来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娘的有什么好怕的？”他嘴硬。
但这个死胖子虽然这样说，听他说话的语气，能明显感到他的心虚。这小子绝对有问题，感觉他有事瞒着我。
和他相处这么久，很多默契已经融入彼此的血液，他撅起屁股，我都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有些事情硬问没有用，而且我目前也没有明睁眼露的证据，等我抓住把柄再削他不迟。
我们俩在这个空间里面小心翼翼的走着，每迈一步都好像要运一口气。
我的心里其实非常紧张，这次的任务和以往不同，我们只能生不能死，否则在现实的世界，我们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吴海洋因为还不知道这件事，心里肯定会比我轻松一些，我等于是把他的那份压力也一个人扛了过来。
此时我们俩的周围异常安静，安静得令人感到不安。
这种情况下，只要搞出半点动静，人的神经都会绷得好像要断掉一样。
往往越是安静的环境，越容易把人吓到，这种经验我在日常生活中不知道碰到过多少次，而且这种经历几乎人人都有。
我脑子里正在思考这件事，恐怖忽然就上演了。
“咚咚咚。”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和胖子顿时好像被人念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瞄。
“怎么回事？”敲门声过去大概五秒，胖子忽然问了一句，他显然被吓坏了，声音都有点抖。
“不，不知道。”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发出的声音都不像是我了。
大概站了有一分钟，我和胖子谁都没有动。
每个人潜意识的黑暗空间，算是连接表层意识和潜意识的纽带，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把成长过程中偶尔会想起来，但大部分时间都会忘掉的恐怖事件，或者大脑有意忘掉的不快经历储存在这里。
和其他梦境空间有所不同，出现在这里的事物，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攻击性，是所有梦境空间中最安全的地方。同时也不像其他梦境空间那样，有很明显指向性的解开空间的线索。
绝大多数人的黑暗空间都是大同小异，只要找到开关点亮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就会消失。
敲门声没再出现，我吸了一口气，小声对吴海洋说：“或许韩菊成长过程中，某个难忘的经历和敲门有关，不用管了，咱们俩继续找。”
我们俩又小心地朝前探索了一阵，发现了一张学习桌。
我和吴海洋绕到桌子前面，发现桌面上摆了很多高中学习课本，都是和冲刺高考有关的辅导教材，诸如《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考百日行》，《高考必胜法宝》……
胖子没上过高中，可能对这些东西没那么敏感，作为参加过高考的我，痛苦的回忆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我盯着桌面不由苦笑，心说看来绝大多数人都被高考折磨得要死，高考也着实是好几代人共同的噩梦。
胖子忽然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相框，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道：“这是韩菊？”
我的视线凑过去，看到了一张标准的学生脸。
之所以用标准的学生脸来形容，是因为高中生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全部都没有活力，目光呆滞，一看就是学习学傻了。
我在那个年代的照片也是这个德行。
不过仔细看来，这张照片里面的女生确有韩菊现在的轮廓。
胖子不知为何，对这张照片很感兴趣，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撇了撇嘴道：“妈的被骗了，现在看着脸蛋挺漂亮，曾经居然这么丑，估计整过容！”
我让胖子最下留德，高中时代的照片，好看的很少。话说回来，如果连高中时代的校服照片都能看出美来，估计也是盛世美颜。
胖子忽然就道：“不是我吹，我们家云彩高中的照片就美的要死。”
听他这么说，我又想到了林若兮。和她在一起时，别说是高中时代的照片，我几乎看过她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林若兮真的是从小美到大。
他放下照片后，我又在桌面上发现一张便条，将便条拿起来后，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
读完便条上的内容，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吴海洋，把便条递过去，问：“这是什么情况？”
便条上写的内容是：吴海洋你不得好死！

第223章 颠覆
吴海洋对着这张便条一阵挤眉弄眼，看他的表情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在这里会发现这种东西。
他对着便条看了几秒，忽然来了句：“奶奶个凶，我和这个婆娘没瓜没葛，她咒我干什么？”
这一听就是谎话，我怒了，骂道：“你他妈也想学皮特张，有事情瞒着我各种不说？你和她没有染，我们会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发现这种便条？”
胖子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感觉他一副扛不住了的架势。
我乘胜追击：“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妈的有事还想瞒着我？赶紧给我如实招来！”
果然，他说：“这件事都过去很久了……”
我冷笑：“你果然和她有一腿吧？”
看到便条的刹那间，我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胖子听后先是接连两遍叮嘱我不要让云彩知道，他说自己骗云彩说他还是处男，云彩不喜欢别人骗她。
我冷血：“你当云彩是白痴，这种话她也会信？”
胖子一听就不高兴了，说我这就有点骂人的意思，因为云彩真的相信了。
看胖子的反应，他是真的在乎云彩的感受。我心说难得他这么认真，于是就说：“这种事不用你教我，你我这么好的兄弟，我会把你卖了？”
胖子这才放下心来，心智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接着胖子和我简单说起了他和韩菊之间的故事。
他说自己刚到公司没多久，就开始关注韩菊了，毕竟那个时候林若兮还没有来，韩菊有点整个公司女性颜值担当的意思。
胖子说他之前虽然有点好色，但其实也挑食，并不是女的长得好看，他就一定会看上的，但韩菊和很多女人不同，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高冷的气质里总好像藏着点什么。
听到吴海洋说出这种话，我顿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是吴彦祖或者梁朝伟，而不是胖的像一头猪一样的吴海洋。
我跟着就看到了胖子那张脸，他眨眨眼睛，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忍不住想，韩菊也真是有点重口。云彩也有点。
胖子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
他说韩菊这个女人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看起来正经，实际上特别会勾引男人，这女人特别擅长在男人面前卖弄女人的妩媚。
胖子三言两语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
他们俩走到一起是因为公司一次出游，两人坐公司大巴的时候，被分到了一个座位。
韩菊和胖子聊了一路，觉得胖子很有趣，之后就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因为韩菊这个女人比较主动——胖子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俩在一起有点顺理成章的意思。
胖子这时提及了他有段时间没在寝室住的事儿，他当时说是养父母家里有事回去帮忙了，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养父母家里的事儿，胖子一天就搞定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和韩菊一起出去游玩了。
男女之间但凡对彼此都有点兴趣，共同度过的时光就会很美好。这是异性之间独有的魔力。
胖子和韩菊就是如此。
问题出现在韩菊谈及了婚姻。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可能就在于此，女人一旦真的对哪个男人倾心，一定会把目光放的很长远，开始设计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生活的蓝图。
男人则不同，他们更加关注的是眼前的欢愉，另一方很快就提到未来，尤其是提到婚姻这个词，容易令他们打退堂鼓。
当然有一种情况除外，就是这个男人真的遇到了他确认可以作为妻子的另一半。比如吴海洋遇到了云彩，我遇到了林若兮。
而哪一个女人会是自己愿意娶回家的那一个，不同的男人标准大不相同，很难说的清楚，中间牵扯了太多的因素。
总之对于胖子而言，韩菊并不是他想娶回家的那一个，韩菊一提出结婚，胖子就退缩了。
胖子这时还为自己解释，称他虽然有退缩的想法，但并不能因此就给他扣上一顶渣男的帽子。
他说自己当时也努力想过为什么不能和韩菊在公司公开恋情，思来想去，心里隐约冒出一个答案。他觉得韩菊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种背叛的气质。
背叛这个词打进了我的大脑里，我反复想了好几次，背叛，背叛，背叛……
胖子接着说：“感觉我和她结婚，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就会给我戴个帽子，搞不好都得带未来的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胖子说他阅女无数，看女人非常准。
总之韩菊提议回公司之后要公开两个人的恋情，被胖子给婉拒了。胖子说再等等。
他继续和韩菊保持秘密的恋情，一面偷偷观察她。
没过多久，韩菊就露出了马脚。
胖子说他发现的虽然不能称之为出轨的证据，但可以称之为出轨的潜质。
那是有一次两人办完了事儿，韩菊去宾馆的浴室洗澡，她的手机响了。
胖子就想到，每次她躺在床上不知道给谁发信息的时候，时不时都会瞄上胖子几眼，表情有点鬼鬼祟祟。
胖子就想，她或许和某个男人保持暧昧关系。
抱着这种想法，吴海洋偷瞄了浴室的门，发现门关的紧紧的，韩菊应该没那么容易出来。
他于是按照自己偷偷记住的密码，快速解开手机的密码锁，然后找到韩菊的聊天记录。
果不其然，韩菊偷偷和好几个异性保持暧昧关系。其中好几个人都称呼她为宝贝儿。
吴海洋并没有多生气，因为他早就料定韩菊是这样的女人，这次看她手机只不过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胖子说，自己之前虽然谈过很多个女朋友，但从来没有劈腿的行为，也没有在和某个女生恋爱时，和其他女性有暧昧的情况。
所以他并不是渣男，但韩菊是真正的渣女。
胖子于是偷偷把韩菊的手机放回原处，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
两天以后他和韩菊提出了分手。
韩菊最初不同意，但胖子很决绝，韩菊又换了说辞，说自己把宝贵的第一次给了胖子，要胖子对她赔偿。
胖子好奇地问要怎么赔偿？
韩菊就说，想要分手也可以，但得赔她一笔钱，毕竟她之前是黄花大闺女。
胖子就笑，讽刺她道：“你的第一次保质期可真长，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说？不过这倒也算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
韩菊当即就火了，一副要和胖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但胖子不是一般的灵活，韩菊怎么会追得上？
之后他俩就好像仇人一样，在公司见面彼此都当对方是空气。
胖子说这次得知要进入韩菊的潜意识，他其实就有点慌，可云彩在旁边，他只能故作镇定。
听完了胖子的讲述，我不由咋舌，真是人不可貌相，在我的印象中，韩菊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正经，而且还有一点高冷的女人，完全想不到韩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胖子这时又在我耳边叮嘱，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云彩知道。
还没等我回答，一阵敲门声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咚咚咚……”在这种光线条件下，这种声音显得非常诡异。
然而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恐怖，敲门声之后，紧接着又传来好像有人在哭的声音。

第224章 入殓师
这种声音无疑非常的恐怖，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更令人郁闷的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好像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哭声。
吴海洋此时也被吓得够呛，在那一个劲的咽唾沫。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这种声音乍一听是哭声，实则和哭声还是有一些区别，感觉不像是声带发出来的。
我想再从这种好像哭声的声音中听出些其他名堂来，那种令人寒到骨子里的声音消失了。
尽管如此，我和吴海洋在原地定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行动。
此后又过了几秒，这个胖子小声问我：“刚刚是什么声音？”
我反问他：“你听着像什么声音？”
胖子最开始也说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但他很快又改口：“说哭好像又不是哭，是不是这娘们怕鬼，所以在这里投射出一个鬼出来？妈的让我想到了之前那个在火葬场工作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听胖子提到的人，我也屏住了呼吸。
吴海洋说的是之前的一个病患，一个入殓师。论恐怖程度，他的梦境绝对排得上前三。
所谓入殓师又叫做葬仪师，主要工作是为死者还原未死之状态。整修面容和身体，尽可能还原完整面容和身体。也可叫做为死者化妆整仪，纳入棺中的职业。
这种职业主要出现在日本，后进入中国。现在已经成为丧葬行业一个不可或缺的职业。
那名入殓师的名字叫狄生。当时来公司求助我们的是他的妻子。
她对我们说狄生最开始做这个职业她就十分反对，但狄生似乎很热爱这份工作，妻子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由于这份工作的收入还算可观，狄生的妻子就也没有硬逼他改职业。
工作的前几年，一切相安无事。
问题出在狄生工作的第四年，他开始经常性的发呆，有时盯着某个东西，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狄生的妻子最初以为老公是工作太辛苦所致，就劝他和单位申请个假期出去走走。
狄生也同意了妻子的想法，和单位提出申请，单位也同意了。
毕竟总和死人接触的工作容易出现心理问题，职工有休假的请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单位都会同意。
妻子和狄生一起出去度假的时候，狄生暴露出了更为严重的问题。
他特别怕黑，不是那种普通的害怕，只要所处的空间没有光，他就会特别的焦虑不安，用他妻子的话来说，浑身都在发抖。
妻子自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建议带他回去看心理医生，狄生一下子就显得特别的排斥，好像妻子是要把他送进监狱一样。
狄生的妻子这时也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问狄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说。
这时候的妻子还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觉得丈夫的问题没准就是压力太大，或者近期遇到了没办法和她倾诉的什么古怪事，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或许就会慢慢得到缓解。
然而好事不得如愿，坏事不请自来。狄生的问题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他只是对黑暗的环境感到害怕和不安。
到了后来，只要是狄生所在的地方必须有光，就连他们俩睡觉的屋子也必须开着灯，只要一关上灯，狄生立刻就会大喊大叫，就好像黑暗中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置他于死地一样。
狄生的妻子这时急了，不顾狄生的强烈反对，一定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狄生自己也知道他的状态很可怕，也让他感到十分痛苦，就同意和自己的老婆去看心理医生。
然而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狄生的阻抗问题非常严重，心理医生使用了各种技巧，却根本无法渗透进狄生的心理世界。
心理医生最后只能宣告失败，但他给狄生的妻子指了一条路，就是来找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的一大特点就是贵，狄生的妻子也是很有情义，称只要能治好自己丈夫的问题，钱根本不是问题。
我和胖子跟着就潜入了狄生的潜意识里。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对我来说是最恐怖的经历。
一般来说，会在潜意识黑暗空间里面投射出鬼的人，多半都是心中有鬼。
在黑暗空间里投射出鬼，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危险，这里的鬼基本没有攻击性，但给人的感觉非常恐怖，可以说主要攻击的就是一个人的胆量。胆子小的很容易直接吓死。
我和吴海洋也着实在狄生的小黑屋里开了眼界。
之前我们俩为了求刺激，还特意跑到沈阳铁西鬼屋去体验了一次，感觉和狄生的小黑屋相比，恐怖指数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在狄生潜意识中黑暗空间里面的体验我不做详细的描述，因为我们俩之后在韩菊这里有几乎一样的体验。
我和胖子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最后找到了狄生的问题所在，可以说也是一件颠覆人三观的事。
狄生这个人有恋尸癖，这几乎是他选择入殓师这个职业的唯一原因。
由于性别的原因，他只钟爱女人的尸体，而且是年轻女人的尸体。
狄生这个人胆子其实并不算多大，当初选择做入殓师，也下了很大决心，最后还是败给了栖息在内心深处的恶魔。
每当有年轻女人的尸体送过来，狄生都会特别兴奋，尤其期待单独和尸体相处，给尸体化妆的时间。
但凡死者姿色还可以，他会用尽浑身解数，把尸体装扮得非常惊艳，好多次甚至让死者家属产生一种错觉，死者其实还活着。
他把尸体化得这么漂亮固然有自己的私欲，每次精心化妆完，他都要和死者来一次亲密接触。
这里不做细致描述，全凭个人想象了。
然而狄生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种行为居然也会出现意外。
有一次，他刚给一个女尸体化妆完，就接到了殡仪馆领导打来的电话，让他去帮忙搬东西。
那具狄生刚弄完的尸体是个特别漂亮的年轻女人，狄生依依不舍的离开，快速忙完，然后飞快扑回尸体旁，打算继续和美丽的尸体来一个美妙的二人世界。
就在狄生兴致最高的时候，噩梦出现了，那具尸体忽然睁开眼睛，并笑了出来。

第225章 电视机
我和吴海洋当时在狄生的潜意识里发现了他当时经历的一幕，感觉胆子都要吓破了，难以想象亲身经历的狄生当时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他后来的问题就和这件事有关，由于他心中本来就有鬼，再加上他后来自以为见到了鬼，所以才会出现后来的精神问题。
我和吴海洋通过梦境潜入仪，极大的缓解了他的精神状况，跟着又试图在现实中进一步找出问题的症结，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很多时候，现实的问题不得到解决，光靠潜入仪的治疗技术，只是隔靴搔痒而已。
我个人是唯物主义者，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鬼，狄生也不可能是见到鬼了。
后来通过观看监控，我们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猫腻。
有一个女人趁着狄生出去帮忙的时候，偷偷潜入陈放尸体的屋子把原本的尸体掉了包。
那个女人通过化妆术，把自己伪装成尸体，狄生发现尸体出现异常时，神经受到严重的刺激，根本无法分辨这具出现异状的尸体和自己刚刚化妆的那一具是不是同一个。
做这件事的人，是在殡仪馆工作的另一位员工和他的女友合谋搞出的恶作剧。通过殡仪馆的领导把狄生支走也是他们恶作剧中的一部分。
这名员工很早就发现狄生有这种特殊癖好，于是脑洞大开，玩起了这种恐怖的游戏，没把狄生直接吓死，也算是他们的幸运。
后续的事情如何处理暂且不提。
我之所以回想起狄生的事情，和吴海洋一样，完全是情不自禁。
一个人越是在恐怖的环境里，越是容易想起令人害怕的事情，我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有一些人对鬼神有天然的恐惧，这类人一旦做了亏心事，释放恐惧的方式就是在梦境中投射出各种鬼魂之类的东西，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我正在恐怖的回忆中失神，吴海洋伸手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立刻去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吓人，好像已经看到鬼了一样。
我被他的表情吓得咽了口唾沫，然后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胖子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某个方向，小声说：“那是他妈的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发现距离我们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知是什么东西隐隐发着亮光。
直觉告诉我，那个东西非常诡异，搞不好是一个会把人吓尿的东西。
然而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吓人的东西往往都是重要的线索，想要顺利离开这里，不管多吓人，都要硬着头皮上。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用眼色示意胖子跟我一同过去探个究竟。
我们跟着就开始朝着那个东西挪步。
我和胖子的步子迈得很慢，心跳的十分厉害，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突然就会跳出来。
这种光线环境如果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胆子再大的人估计也要尿裤子，更别说我的胆量也就平均水平，胖子虽然肉多，胆子和我半斤八两。
我和胖子走到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那种特别诡异的敲门声又冒了出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仿佛直接敲到了我的心脏上。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恐怖的想象迅速在体内膨胀，我和胖子的身体贴在一块，两人背靠着背，战战兢兢地四处看。
就在这时，那种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由于这次我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听的更加清晰一些，我吃惊的发现，传来敲门声音的位置，就是不远处发来亮光的地方。
胖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此时也在朝那个方向看。
我和胖子很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再次把视线投向远处隐隐发着亮光的地方。
我心一横，既然不得不面对，怕也没有用，死就死吧。
但事后回想起来，我还想再加上一句话：有些事如果真的能像死那么简单就好了。
我和吴海洋于是继续硬着头皮朝那个莫名的发光体缓慢靠近。
此时一向话多的胖子也彻底安静下来，可见是真的害怕了。
或许有人会问，一共十米不到的距离，你们俩就不能一咬牙直接跑过去看看是啥么？妈的非要走的像乌龟那么慢，把恐惧的时间延长？
如果不是身在此处，我恐怕也会有同样的想法，然而现实和想象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此。
在现实里，我不是不想加快步子，可一方面是我的肌肉受身体本能的影响，不容我有这份力气。
另一方面，那些带着恐怖元素的东西，周边就像是有一股气场，不是说你想加速就能加速的。
气场对人心理活动和行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就好比有些人见到一些所谓的大人物，受特殊气场的影响，连话都说不利索是一个道理。
最典型的就是粉丝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除了乱叫，说“我爱你”，或者“我要做你老婆”这种要多S逼有多S逼的话，其他正经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当然就算他能说得出，人家明星也未必听。
现在的很多明星，姿态高得好像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一样，粉丝就是信奉他们的信徒。
很多粉丝把自己喜欢的明星几乎当成生活的全部，没了他就活不了。
明星则不然，对他们而言，庞大的粉丝群是有价值的，因为他们要靠粉丝群来赚钱，可每个粉丝的个体，他们却完全不屑一顾。
说远了，总之我和胖子现在靠近莫名发光体的速度，已经是我们此时能做出来的极限速度。
可就算走的再慢，我们俩终于还是靠近了那个发光体。凑到进出时，我们发现发光的东西居然是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电视机此时是后屁股对着我们。
我和吴海洋缓了一口气，随即又绕到了电视的正面，发现电视屏幕上全是雪花，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嘶啦”声。
我和吴海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电视机这样的状态，是几个意思。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咚咚咚”声。
这时我听得异常清楚，敲东西的声音就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
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敲电视的屏幕。

第226章 井
我想我有必要把目前的处境用语言再细致的描述一下。
我和吴海洋所在的空间，是一个光线十分昏暗的地方，能见度低到五米开外的距离，我们只能看到某件东西的大概轮廓。
此时在我和胖子面前，有一张连抽屉都没有，只是一张单板的桌子，卓面上摆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电视屏幕里闪着那种看不到节目时的雪花，从这架电视机的里面时不时会发出那种好似有人在敲门的声音，就好像有人被困在里面想要出来。
感觉这里就像是一间发生过命案的凶宅，受害者阴魂不散，此时就在这个空间里面的某个位置。
总之这里处处都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的神经出于本能，会直接绷到最紧，稍稍出现一点动静，血管很容易就会爆掉。
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表达，当我听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敲东西声音时，心里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谓得恐怖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我只能通过语言尽可能的描述现场的情况和氛围，来让其他人感受一下我当时被吓成什么样子。
我和吴海洋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电视，两个人都好像被一种魔力给控制住，动也不动。
忽然，我就听到一声很重的咽唾沫的声音，接着听胖子说：“这该不会是个电脑吧？后台正在运行小企鹅软件，咱俩看到的雪花其实是屏幕保护？”
听胖子这么一说，我的心思活了起来，立刻回忆刚刚听到的敲门声，真的就像是QQ里有人上线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有些比较猎奇的电脑，外形看起来就是那种比较老式的电视机，所以胖子说的情况是有可能的。
但我迅速的又推翻了这种想法，如果我看到的是台电脑，至少它得有一个主机吧？我刚刚已经说了，放电视机的桌子，就只有一张横板，下面是空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小声同胖子讲了出来，胖子又说：“你看这个显示器长得这么胖，会不会你说的主机和屏幕是一体的？”
我真佩服吴海洋的脑子，关键时刻总能令人出其不意。
胖子说着就要去验明这台机器的真身，然后他的手刚要伸过去，那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胖子已经伸出去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还后退了两步。
这是我听得最为清晰的一次，感觉既不是那种普通的敲门声，也不是QQ上线时候的声音，而像是在敲玻璃的声音。
我顿时就屏住了呼吸，难道电视里面真的有东西？敲玻璃敲的这么清脆？
胖子这时候提议：“去他娘的，管他里面有啥，我一脚踢过去，把它变成一堆破烂。”
我立刻摇头否定。
在他人的梦境里不比现实生活，脾气不顺了可以用这种方式发泄。梦境里很多东西都可能是重要的线索，一旦破坏就会前功尽弃。
尤其我和胖子此次进来，是要找出在背后搞破坏的人。错失了这次机会，再想抓住那个一直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就会很难了。
我和吴海洋正在研究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时，电视机屏幕里不停闪着的雪花忽然消失，里面出现了一个有些黯淡的画面。
画面中有几棵树，好像一片树林，但树与树的距离又比较远，显得很稀疏，又不太像是树林。
或许是电视机太老的缘故，整个画面时不时闪动几下，再次定格，又是同样的画面。
我和吴海洋此时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个好像树林一样的场景出现在电视屏幕里是几个意思。
“会不会是韩菊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然后用电视机的方式播放给咱们俩？”胖子小声嘀咕道。
我不知所谓的摇了摇头，倒不是想要否定胖子的说法，感觉可能性实在太多，一时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对于韩菊来说，都是有很大意义的。
我忽然想，如果能通过这个电视，把谁是公司内鬼的事情播放出来就太好了。好几次都差一点被他害死，妈的抓到他以后，不把他打出屎来，都对不起之前的心跳。
由于刚刚受到敲东西声音的惊吓，我和胖子都后退得离电视机有点远，然而电视里呈现出来的画面其实非常模糊，想要看得真切，需要凑近一点。
我和吴海洋这时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电视，由于想不清楚电视屏幕中画面的突然变化意味着什么，所以心里仍然感觉十分紧张。
然而这个电视就好像故意在吓唬我们俩一样，我们俩刚到两米以内的距离时，电视机忽然又发出声音。
这次不是敲门的声音，但远比敲门的声音要吓人得多，是那种好像池塘里面的青蛙在叫的声音，呱啦呱啦，忽快忽慢……
我和胖子因为害怕，又再次停了下来。
我们俩紧张的同电视对望十几秒，胖子忽然开口，小声建议我还是要使用暴力，否则就要被这个电视活活吓死，后面的线索也别想找了。
他这种不靠谱的提议，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跟着咬了咬牙继续靠近电视屏幕。
电视里刚刚一直不停发出的呱啦声逐渐变得越来越弱，接着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然而这个声音几乎刚刚消失，胖子忽然就一惊一乍地把手伸了出来，指着电视屏幕，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立刻就瞪起眼睛，紧盯电视屏幕，发现电视里此时仍然是刚刚见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新的内容。
我正要开口责骂胖子，他接着就开口说：“妈的，那里是不是有一口井？”
“井？”我一头雾水地张望，果不其然，正如胖子所说，在图像的深处，有一个圆形的井口。
由于整体的画面都比较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正纳闷一口井有什么好怕的，接着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好像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227章 午夜凶铃
在日本明治时期，有一位名声大噪的透视能力者，名叫御船千鹤子。
这位名叫千鹤子的女人于1886年7月17号出生在日本熊本县宇土郡松和村的一户医师人家之中，是汉方医生御船秀益的次女。
千鹤子自从出生以后，她的听觉感官不断地衰竭弱化，听力逐渐消失，直到20岁的时候，她只有左耳能够勉强听到声音。
千鹤子年幼的时候，经过父母做媒嫁给了日本的陆军中尉。
但她结婚没多久，丈夫就远赴战场，留她独自一人守着空空的新房。
但千鹤子并非是自己一个人住，丈夫离开后，她跟着自己的公婆同住，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千鹤子的超能力慢慢觉醒了。
第一个发现千鹤子有超能力的人，是她的公公。
有一天，千鹤子的公公在家里嘟囔说钱包里面50日元的一张钞票不见了，千鹤子听了这话，不假思索的告诉自己的公公，他的钱在哪个抽屉里的什么位置。
千鹤子的公公一开始还不太相信，结果当他按照千鹤子所说的，找到那个抽屉之后，发现他找的钱果然在千鹤子说的那个位置。
这位奇葩的公公一开始觉得千鹤子的能力非比寻常，但他很快又改变了想法。
他竟然觉得是千鹤子偷了钱，否则她不会知道钱的位置，转天公婆就把这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远在战场的儿子，他们的儿子也是一个奇葩，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千鹤子给休了。
被休之后的千鹤子只能回到娘家，在父亲的医院里帮忙给人看病。
很快，千鹤子的父亲也发现千鹤子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每当有病人进到自己家来看病，千鹤子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病根在哪儿，并且能够对症下药，治好病人的病。
因为这个原因，千鹤子家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人们口耳相传，都说熊本县御船医生的家里有一位神女，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也就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千鹤子此时也似乎渐渐意识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慢慢的觉醒，但这种能力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真正让千鹤子名声大噪的人，是她的姐夫清原猛雄。
清原猛雄曾经长期研究一种当时在日本十分流行的催眠术，并把这种催眠术教给千鹤子，试图进一步激发千鹤子的透视能力。
慢慢的，千鹤子开始看到很多我们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开了天眼。
由于千鹤子的透视能力虽然得到了提升，同时也引起了日本科学界的注意。
1910年，一位叫福来友吉的科学家对千鹤子进行了现场研究，经过反复的实验，他确定千鹤子具有透视能力，千鹤子因此还登上了日本当年的报纸。
据说直到现在，还有很多日本人留着当时刊登千鹤子具有超能力的那份报纸。
可当时正值明治维新时期，社会遵从上流思想，尊崇科学，反对迷信。日本的民众也很自然的把千鹤子所谓的超能力归为封建迷信的行列。
受到这种民风的影响，福来友吉博士与千鹤子都遭到了严重的质疑，人们甚至开始对千鹤子进行人身攻击。
最终，年仅24岁的千鹤子不堪重压，选择了服毒自杀。
这位名叫御船千鹤子的日本女人，就是日本几乎最出名的厉鬼贞子母亲的原型。
日本作家铃木光司以千鹤子等日本几个当年具有超能力女人的故事为原型，创作出了小说《午夜凶铃》。
这本小说于1997年被改变成同名电影，并创下当年日本最高票房纪录。
据说电影《午夜凶铃》当时在日本上映的时候，有三个人在电影院观看时被当场吓死，还有上千人因为观看这部电影得了精神疾病。
有人说后来国内看到的《午夜凶铃》是删减版，据说原版当时有一个镜头，是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把龙司吓死后，脸慢慢地转向电视屏幕。
贞子转向的，不是电影里的电视屏幕，而是观众正在看的电视屏幕，然后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对着镜头走了过来，伸出手，慢慢的从观众正在看的电视屏幕里爬出来。
当时已经具备一定的3D技术，再加上当时人们是第一次观看这样的鬼片，所以感觉很逼真，很多心脏不好的观众就这样被当场吓死了。
据说当年出演贞子的演员佐伯日菜子晚上在家里对着镜子梳头时，也把自己活活吓死。
这些关于电影的传说是真是假暂且不提，但《午夜凶铃》这部电影十分恐怖倒是真的，我当年也看过一次，吓得好几天都不敢正眼看自己的电脑显示屏。
而午夜凶铃最经典，也是最吓人的一幕，就是贞子从井里慢慢爬出来，然后晃晃荡荡，缓慢地走到电视屏幕近处。
紧接着，她的手臂从电视里伸出来，下一秒是她的头缓慢地从电视里面探出来，接着另一只手也从电视里面伸出来，然后两只手同时撑着地面，整个身体开始朝前移动。
我看《午夜凶铃》这本电影，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个画面之所以还记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力有多好，这部电影中最恐怖的一幕，此时就在我和吴海洋的眼前真实上演。
当时观看电影的观众，看到的只不过是不那么成熟的3D技术，就已经被吓得要死——有几个还被吓死了，而此时我和吴海洋看着真正的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可想而知会被吓成什么德行？
我想我和胖子此时的状态已经能说明一定的问题，因为我们俩此时都紧紧盯着不断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但谁都没有动。
我不是不想跑，但双腿双脚不是一般的软，完全使不上力气，我感觉自己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没出息过。
一个恍惚，贞子已经彻底从刚刚那个电视机里爬了出来，开始朝我和吴海洋这儿靠近……

第228章 逃命
“妈的，快跑！”吴海洋突然喊了一句。
我的身体好像被他这句话激活了，手脚仿佛被注入一股力量。
我开始尝试奔跑，但力量虽然有了，却完全提不起速度，和刚才相比只能算是具备了移动的能力。
胖子的情况比我好很多，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什么。
鬼和人一样，也挑跑的慢的欺负。临跑开之前，我快速看了一眼，发现贞子是朝我这个方向追了过来，所以说胖子一跑，倒霉的就是我了。
此时我努力向前迈着步子，想要加速，但腿脚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隐隐感觉到来自身后逼人的寒气，极大的不安全感把我整个人都塞满了。
我很想朝后面看看，但脖子却好像生锈了一样，根本就拧不动。
明知道身后的画面可能恐怖的要死，我却还想往后看，这并不是说我有病。
实际上我曾经专门研究过人的恐怖心理，当一个人受到一种危险因素的威胁，而陷入到恐怖的情绪中时，他出于本能，会十分想去直面对他造成威胁的恐怖元素，这会让他获得一定程度的安全感。
比如一个人被野兽追赶，在前面疯狂奔命，如果只顾着跑，他会特别不安和害怕，产生严重的焦虑情绪，假如他在不影响速度的情况下，能时不时去看一下那头追赶他的野兽，焦虑情绪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心理状态。
我十分想看看那个让我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噩梦的贞子现在离我到底有多远，可一想到贞子那标志性的造型：整张脸都被头发盖住，只露出一个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根本没有回头的勇气。
然而正如我刚刚所说，看不到她，恐怖和焦虑的情绪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暴增的意思。
或许是过分紧张的缘故，当我跑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居然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个跟头。而且我摔倒的姿势，正好是坐在地上，目视我刚刚逃跑的后方。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声，血液仿佛在逆流。
可眼前的一幕令我傻掉了，我看到的是同刚才一样灰蒙蒙的空间，哪里有贞子的影子？他妈的原来是自己吓唬自己？
整个空间此时异常安静，所有的声音全是从我这里发出来的：由于紧张和体力消耗所发出的喘气声，以及剧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但刚刚看到贞子这件事肯定没有假，她去哪里了？难道临时改变主意去追胖子了？
不管怎么说，我得先从地上爬起来，总不能一直坐着。
我一面从地上站起来一面转过身子，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我看到了那张脸。
这其实不能被称为是一张脸，因为整张脸都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头发的缝隙中，隐约可以见到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没有眼白，仿佛一只变色龙，隐藏在头发之中，若不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近，而且看过电影的我事先知道在那个位置有一只眼睛露出来，我恐怕根本就发现不了。
眼下这种情形已经不能光是用“恐怖”，或者“吓人”就能形容的了的，我感觉自己在一瞬间似乎都灵魂出窍了，脑子里还能有一些想法，真的堪称是奇迹。
我想起自己当时看《午夜凶铃》这部电影的时候，曾经想过一个问题，贞子究竟是靠什么方式把人杀死？
按照书中和电影中的设定，贞子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贞子好像还比她的母亲要厉害一点，那么贞子是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来取人性命么？
我甚至还和专门和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可得到最多的答案都是说直接把人吓死，但这个答案却并不怎么令我满意。
看来今天的我就要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这可真是极具戏剧性的一面，此时的我和贞子面对着面，却在思考她会用什么方式杀死我。
然而贞子并没有下手，她只是不断的靠近我，最后整个人从我的身体穿过，仿佛她的魂魄附到了我的身体里。
我静静地等待了好长时间，一动也没敢动。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其他任何的异样之后，我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呼吸也好像解封了。
但身体还是发紧，所有的肌肉仿佛都变成了一块死肉，此时的我如果同人赛跑，恐怕连幼儿园的孩子都跑不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了好一会儿，这期间，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仿佛颅腔内的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
我之前也有过这种因为受到惊吓而一片空白的经历，然而经历这一次，我才发觉，之前的空白并非真的空白，而只是思维能力变弱了而已，现在的情况才是真正的一片空白。
我连自己发呆的时候，自己是什么姿势都完全不清楚，呼吸全靠身体本能的支配。
模糊的意识渐渐回归后，我才算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
看来我胆子虽然不算大，终归是没有被吓死。
当然，也有可能是贞子手下留情，没有通过意念或者其他的方式把我弄死，不然我现在恐怕也和她一样，在现实的世界里变成一个厉鬼。
但我随即又想到，就算贞子可以通过特殊能力杀人，在这里也不会施展。
李博学反复说过这件事，每个患者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都是一些不具备攻击能力的童年阴影。
也就是说，我和胖子在这里只要不被吓死，就是安全的。
等我彻底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是蹲着的姿势。
我刚刚的大脑虽然处于空白的状态，但我至少还记得在猛地见到贞子前，我已经是站立的姿势。
什么时候蹲下来的，我完全没有印象，可见我已经被吓到了何种程度？
我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我差点就一个跟头栽倒。
刚刚蹲的太久，现在又站的太急，脑供血可能有点不足。
太他妈的狼狈了。
我站在地上晃了晃，接着就想到了吴海洋，这个胖子此时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贞子已经在我这里消失，会不会去找他了？
我几乎刚冒出这个想法，远处就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是胖子！

第229章 另一个女鬼
吴海洋发出喊声的地方离我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
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否则不会叫的这么凄惨。
我不管他是被贞子缠身还是怎么，他有危险，就算明知道极大可能性帮不上忙，我也要过去看看。
这就是朋友。
我想着就朝发出声音的位置那边跑过去，胖子果然就在那儿。
我之所以找的这么顺利，并非是循声定位的能力变强了，而是胖子几乎一直在叫。
见到胖子时，他整个人跪在地上，脑袋也几乎贴到地面上，双手抱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架势。
我贴近吴海洋后，刚要开口说话，他好像察觉到有人来了，但并非是抬头起来看我，而是迅速把头调转到一个新的方向，继续嚎叫，与此同时，他伸出一条腿来，好像一条大癞蛤蟆，不停地向后蹬，似乎要把他觉得危险的东西一脚蹬飞。
眼前这一幕十分滑稽，我却笑不出来。
我朝他喊了句：“是我！”
胖子立刻停止蹬腿的动作，但又隔了两三秒，他才把头从手臂里伸出来，见到我后，眼睛一瞬间就瞪了起来，然后说：“他娘的真是你？我还以为你被贞子给弄死了。”
我听了不由苦笑，心说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和胖子恐怕就是永别了，只可惜胖子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能如此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来。
我这时问他：“你刚刚也看到贞子了？”
胖子的回答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看到个屁的贞子？我看到的东西比贞子还要吓人一百倍！”
我的好奇心立刻就被挑了起来。
“你看到啥了？”我有些急切地问。
其实这时我已经注意到胖子的脸，惨白如纸。和我们所处的昏暗的光线条件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小块发着亮光的LED灯。
能把他吓成这副德性，可见不是一般的物什。
胖子心有余悸似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妈的我看到了一张满脸是血的女人，没有血的地方比梅花叶儿都白，眼睛瞪着比牛眼还大，一张嘴，牙上还沾满了血。”
说完这些话，吴海洋害怕似的抖了个哆嗦，接着又补充一句：“她有脚也不走路，而是用爬的，妈的别光说脸上，手臂上也全是血……”
听胖子的描述，这个女人果然不是贞子，那会是谁呢？
胖子这时又提到了狄生。
“感觉韩菊的梦境比狄生的还要吓人，和这娘们那啥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她满脑子居然都是这种吓人的玩意儿。”
我解释道：“有可能她平时爱看恐怖片，所以这些比较吓人的鬼就容易在她的梦境里形成投射。”
胖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道：“他妈的不对劲！”
我一听就悬了一口气。“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吴海洋一脸不解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韩菊这个娘们怎么会看恐怖片？她胆子比猫都小。”
我松了口气，然后苦笑道：“越是胆子小的女生，往往越爱看恐怖片，也别说女人，很多男人也是一样。这其实是一种求刺激的心态。恰恰因为他们胆子小，所以恐怖片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刺激的点。”
“明知道害怕还看，这不是脑子有病么？”胖子骂道。
我耸了耸肩：“人本来就是矛盾的动物。”
胖子这个时候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动作仍然很僵硬，感觉他还没能从刚刚的惊吓中解脱出来。
我这时忽然灵光一闪，问他：“你刚刚为什么会趴下？以你的速度不是应该很快就逃走么？而且你自己刚刚也说了，那个吓人的女鬼是用爬的姿势。”
胖子听后立刻露出一副你别提了的表情，然后说：“话是这么说，你胖爷我要是跑起来，再给她安上四条腿，她也撵不上我。”
“然后呢？”我问。
“关键问题是，一看到她朝我爬过来，我当时腿就软了，根本就跑不动。”
我一听就笑了：“看来你是不怕贞子，否则你当时就瘫了，当时也不会跑出那么远到这里来。”
“非也！”胖子摆了摆手，“贞子那种造型，在现实中看到如果不怕，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害怕是肯定的，但我对她没有那么害怕，因为胖爷我比较了解她。”
“你说你了解贞子？”我好奇地问。
胖子的表情立刻就自信起来：“怎么地？我说我了解她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我说，“我就是好奇，怎么样能称之为了解？”
胖子先是吹了一句牛，然后才细致的解释起来。
“我就是了解，贞子的心肝脾肺肾我都能看透，午夜凶铃到底咋回事，你胖爷我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吴海洋说，他早年刚在跆拳道馆兼职教练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这样的经历，当时大家在探讨电影情节，刚好就提到了午夜凶铃这部电影。
其中有一个人就说，想要把电影彻底看明白，需要先看小说，不然根本看不懂电影在讲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吓人而已。
吴海洋这时就插了一句：“回头我看看那本书。”
他本来没有多把那些人的话题当回事，随口插这么一句，只是为了融入他们的聊天而已。
结果跆拳道的馆长来了句：“你不用看，就你的脑子看了也看不懂。”
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是哄堂大笑。
胖子顿时就觉得脸上十分的挂不住。这个社会就是有那么多令人讨厌的人，开起玩笑来毫无分寸。
馆长之前得知吴海洋的学历是初中，心里就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此前还对他用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样的字眼儿。
讲到这儿时，胖子有些激动，还插了一句话：“妈的我初中学历怎么了？很多人没有学历，照样干大事情啊。”
胖子说的慷慨激昂，但知识其实是他的短板。
不过这种时候，我固然不能打胖子的脸，否则他容易把我吃了。
胖子说，那次受辱后，他真的就在网上把《午夜凶铃》这部小说反复看了好多遍，把整个故事的脉络都梳理得特别清楚。
这件事的确符合胖子的个性，况且任何人都是有自尊的，但那些优越感十足，自以为是的人，似乎永远都想不明白这一点。
胖子刚和我说完早年的不快经历，我们俩的耳边忽然多出一种声音。
“咯咯咯咯咯……”
就好像有人想说话，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声音不大，但频率很快，听起来非常的恐怖。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间，我立刻意识到胖子之前看到的女鬼是谁了。

第230章 伽椰子
有这样一个女人。
她因为性格的原因，从童年起，就是孤独和寂寞的，终日都是一个人玩耍。
但她内心其实是渴望欢乐和笑声，却实在过于内向和怕生，因此没有人愿意和她玩耍，甚至就连她的父母也对她不理不睬。
但她也并不是完全孤独的，有一只黑猫与她为伴，常常在她身边跑来跑去。
她非常喜欢这只猫，这只黑猫也是她贫瘠的世界里唯一的精神慰藉。
她将这只小黑猫取名为小黑，和它相依为命。
她完全是寂寞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她的人生也完全无亮点可言，她看这个世界，也是黯淡无光的。
在她短暂的生命中，唯一出现颜色的时段，源于她的一次暗恋经历。
她上大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一个名叫小林的男同学，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她最为喜欢的类型。
然而内心封闭的她，连上前和那个名叫小林的男同学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盯着和观察对方。
她对小林是近乎疯狂的痴迷，以至于到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她都会记录在一个咖啡色的日记本里，比如对方和谁说话，午饭吃了什么，最近和谁走的比较近……
不仅如此，对小林迷恋到极致的她，还会将小林的日常举止通过画的插画、地图以及人像画，与偷偷拍下来的照片，来更加彻底的记录和小林有关的一切，同时也将自己对小林的思念一笔一笔填入那本咖啡色的日记本里。
然而没过多久，她对小林所有美好的幻想，都随着另一个名叫绿川的女人而彻底打破了。
小林与绿川相爱了，开始成双入对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她为此消沉了好久，唯一令她看到希望的火苗就这么破灭了，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一个空壳。
然而生活却好像要把她彻底毁掉一般，在她本来就已经倍感绝望的时候，她生命中一个最珍贵的伙伴，那只小黑猫不明原因死去。
作为她唯一牵挂的伙伴，可想而知她当时哭的有多伤心，抱着这只小黑猫的尸体哭了几天几夜。
打击一个挨着一个的降临，之后不久，她的父母也在外国旅行中遭遇交通事故而丧生。
暗恋的人与别人相爱、一直陪伴自己的小黑猫死去、双亲身亡……
这接连发生的一切令她心灰意冷，她于是从学校退学，打算就此走向真正的“孤独”。
可就在此时，之前一直在她家里租住的，比她大了六岁的插画家佐伯却频繁对她示好，情话说了一句又一句。
对于她而言，佐伯是一个粗犷的大叔，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她却同意了对方的追求，只因为她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被人需要。
两人就此结婚，婚后还生了一个儿子，她当时为了纪念自己的初恋，将儿子和初恋取了相同的名字。
她为了纪念自己当初最为喜爱的那只小黑猫，还在自己儿子过生日的时候，特意给儿子买了一只小猫，并取名为小玛。
一家三口就这样度过了虽然平淡，但也还算是幸福的六年，但噩梦就从这时开始了。
她的丈夫佐伯从和她结婚起，就想要一名女孩，却一直未能如愿。
他为此还特意跑到医院去检查了一次身体，却意外地发现，他自己得了一种“少精”症，可以有孩子的概率微乎其微。
佐伯顿时在心里生出不好的想法，立刻回家开始将妻子的物品乱翻一通，无意间看到了那个记录她终极秘密的咖啡色日记本。
整本日记本通篇就是一部告白书，详细地记录着自己的妻子对另一个男人的爱，而且爱的尤为细致，里面的内容令佐伯双眼充血，浑身发烧。
佐伯是一个隐性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气急败坏之下的她，开始对妻子进行疯狂的殴打和审问，直到将其暴虐致死，而他们的儿子就在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他们年幼的儿子自然被吓坏了，慌张地逃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佐伯这时已经近乎疯狂，把儿子最喜爱的那只小黑猫也残忍杀害，转而又想要杀掉自己的儿子。
惊慌失措的儿子最后逃到了壁橱上的天花板，他在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妈妈，已经被吓傻了的他欲哭无泪。
他紧盯着妈妈的脸，非常希望她能醒过来，然而就在这时，异常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已经死去的妈妈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名在家中被丈夫虐待致死又离奇复活的女子，就是令绝大多数日本人闻风丧胆，大名鼎鼎的伽椰子，是当年日本完全可以媲美《午夜凶铃》的电影《咒怨》里面的女主角。
我对《咒怨》的了解远比刚才描述的还要多得多，因为咒怨当年在日本首映的时候，也和《午夜凶铃》一样，吓死了好几个人。
我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一个主题：恐怖片为什么能吓死人。而我们当时重点研究的电影就是这部吓尿了近半数日本人的咒怨。
根据电影里面的情节，当时佐伯刚雄，也就是伽椰子的丈夫在杀害伽椰子时，直接将伽椰子的脖子拧断，而那个时候的伽椰子仍想说话，于是就在气管里发出一种好似气泡一般的“咯咯咯”声，也就是我和胖子现在听到的声音。
电影里，每当伽椰子出现时，都会出现这种听起来极其诡异的“咯咯咯”声，刚刚把胖子几乎吓瘫了的女鬼伽椰子又出现了。
声音是从我和胖子的身后发出来的，伽椰子极大可能就在我们身后。
或许是在这种环境里面待的时间过长，我的神经已经有点麻木，此时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
在伽椰子出现之前，我大声对胖子喊了句：“别愣着，快点跑。”
胖子却仍在发愣，我顾不了那么多，拉起他的胖手，跟着就要往前跑，可几乎刚挪开步子，余光就瞥到了不寻常的一幕。
我倒吸了一口气，不太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但心里又不想欺骗自己。
我于是用力吞下口水，缓慢地转过头，发现自己刚刚果然没有看错，一个身上只穿着裤衩，通身白得如同患了白化病一样，表情平静，却令人寒到骨子里的小男孩正骑在胖子的脖子上。

第231章 咒怨
这个小男孩就是伽椰子的儿子佐伯俊雄，在电影咒怨系列里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我刚看到他时，他把脸微微转向我。一开始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撇嘴。
尽管如此，我还是被他吓到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状态本身就很吓人，另一方面，看到他，我会想起很多咒怨电影里面的情节。
我松开了胖子的手，后退了一步。
佐伯俊雄就在这时变换了表情，对着我张开了嘴，我隐约听到了猫叫的声音。
这也是咒怨系列电影里面标志性的情节，吓人指数和伽椰子的出现不分伯仲。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麻痹了，寒气由内而外散发。
吴海洋这时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估计是已经被吓傻了。
而这时，那种令人特别慎得慌的“咯咯咯”声还在继续，声音似乎还有越来越大的意思。
这种超自然现象的恐怖，远比日常生活中我们所能接触到的任何事情都要恐怖的多，因为我们根本抓不住任何逻辑，有点任人宰割的意思。
可以说，我和胖子此时处在特别被动的局面中，这娘俩都堪称厉鬼之王，取人性命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我的意志正在崩溃的边缘时，我忽然感觉有一团冷气逼了过来，空气仿佛都冻得凝固了。
更深层的恐惧迅速在我的体内蔓延。
我不敢回头去看，但我知道伽椰子此时就在我身后。
那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咯咯咯”声此时停止了，但我的恐惧感一点也没有减少。
我想起之前看咒怨这部电影时那些吓人的画面，伽椰子以各种出人预料的方式出现在人的面前。
她的状态就如同胖子描述的那样，身体扭曲，满脸是血，表情狰狞，眼神中尽是恐惧与绝望。
有人说伽椰子的恐怖形象，已经是女鬼形象的巅峰，想再超越这个，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至于佐伯俊雄，他的外在形象虽然没有自己的母亲伽椰子恐怖，可由于他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年龄上的反差更容易引起人们心理上的恐惧。
而且这对厉鬼母子可不单是靠恐怖的外型吓人，他们娘俩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
电影里并没有明确播放伽椰子杀人的片段，而是通过遇害者的惨状，让观众去自行想象。
比如TV版的柑菜，她在遇到伽椰子后，再次出现时，下巴被拿走了。她的好友吉田久代则是被分尸了。剧场版2里面朋香和其男友都是被她的长发吊死的。
这是日本电影的一大特点，不靠血腥的画面来吓人，而是通过激发观众的想象力把恐惧植入到人的内心深处。
日本的恐怖片更贴近东方的电影，里面带有很多的东方色彩，依据角色来制造恐怖，在心理上打冲击观影者，日本的恐怖片就是利用人心理上的弱点来刺激观众，每个人在内心都有害怕的东西。
这一点和欧美的电影有很大的不同，欧美的恐怖片大多数都是以暴力事件立意的，可能因为美国当地的暴力事件比较多的缘故，欧美的恐怖片基本上是以血腥为主。
相比较而言，我更害怕日本的恐怖片，当时研究咒怨的那段时间，我特别害怕夜晚，也害怕一个人独处，可想而知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
至于欧美的恐怖片，我虽然也看到过很多部，但已经忘了哪一部曾经吓到过我。
咒怨还有一个可怕之处，就是这种怨念是无休止的，因为所谓的咒怨并不仅仅是伽椰子一个人的，所有被她杀死的人都会留下怨念，这种怨念就使得每个进入屋子的人都难逃厄运。
这也是特别令人感到绝望的地方，那种可以杀人的怨念还没有选择性，无论好人坏人，各色人等，只要进入那栋房子，基本上就是难逃一死。
总之咒怨这部电影成为一种传奇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和胖子此时被这部神奇的电影里面最厉害的鬼盯上，可想而知下场会有多惨！
我之前曾说过自己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在极度恐惧或者紧张的情况下，我反而能够冷静的思考问题。
冷静下来后，我立刻就想到一件事，不由笑了出来。
刚刚由于过度的恐惧，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胡思乱想。
我和胖子目前还是在韩菊潜意识的小黑屋里，这里面的鬼再怎么吓人，却不具备杀人的能力。
我刚刚的亲身经历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贞子已经把我追上，但凡她有能力杀死我，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还是那句话，不管伽椰子和她的儿子佐伯俊雄造型多夸张，表情再怎么狰狞恐怖，只要我和胖子不被他们活活吓死，是没有实际危险的。
他妈的豁出去了！
想到这一点，我猛地回头，打算和伽椰子来了四目相对，我就不信她光靠吓唬人就能送我归西！
然而我回头之后，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但我随即想到了之前的贞子，没准趁我回头的空当，她已经又窜到了我的身后，趁我不备吓我一跳，这些厉鬼就是爱搞一惊一乍的吓人方式，良心坏的很。
这样一想，我猛地咬牙，又把头转过来，身后仍没有伽椰子的鬼影。
我松了口气，再去看吴海洋时，发现他仍在我旁边，好像一尊佛像版一动不动，刚刚骑在他头上的佐伯俊雄已经不见了。
胖子此时嘴里快速的小声念叨着什么，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哆嗦声，但稍稍仔细点听，又好像有内容。
我有些好奇，缓慢地凑过去，发现他此时双目紧闭，脸已经不是人色儿，身体在不停微微发抖。
由于离得近，我听清他嘴里不停念叨的一句话是“阿弥陀佛”。
我顿时哭笑不得，一到生死关头，他就会这招，其实屁用没有，他还念叨的劲儿劲儿的。
我给了他一拳，告诉他那些鬼已经不见了。
胖子顿了一下，终于能正常一点，不再像刚刚那样，仿佛魔怔了一般去念那些东西了，两秒钟以后，他睁开了眼睛，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四下看看。
然而他的脸转到某个位置的时候，脖子却好像卡住了一般，猛地定住了。
他的表现有些奇怪，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毫无征兆地，我看到了那对母子……
体温一下子蹿高了好几度，血管都要爆开了！

第232章 怨念杀人
我几乎是刚看到那对厉鬼母子二人组，这对鬼娘俩就朝我和吴海洋这边扑过来。
有一点我要特殊说明一下。这一幕发生后，胖子突然发出来的好像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绝对比看到那对母子还要吓人。
其实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撞击的力量，然而伽椰子迅速扑向我时，我还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我想这就是心理作用。
胖子的情况比我还要惨，直接一头栽倒，发出“咚”的一声，我都怕他直接摔死。
然而，也就不过如此。
我坐在地上，感受到冰凉的地板，屁股有点疼痛，呼吸很快，接着就没什么了。
我还活着。
吴海洋也是如此，因为已经死了的人不可能还在那儿骂人：“疼，妈的，疼死我了……”
我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喊疼。
我于是挪动屁股靠近他，然后蹬了他一脚，说道：“你别叫唤了，听着实在太闹心。”
胖子这才停下来，微微抬起头，愣头愣脑的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那两个鬼呢？”
心有余悸的我也四处转头看看，伽椰子和她的儿子俊雄都不见了踪影。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敢轻举妄动，这些鬼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在你已经自认为安全的情况下，忽然冒出来吓你一跳。
这一点我不光是在看恐怖片的时候体验过，现在也算是在现实中体验过两次。
那种已经放下心来，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鬼吓一跳的感觉，比在预料之中看见鬼，恐惧感直接翻了好几倍。
我的脖子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感觉都快要拧断了，最终也没有看见那对鬼母子，终于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胖子这时说：“他妈妈的，刚才那两个鬼也太吓人了，也是韩菊在恐怖片里看到的么？”
这么问，可见胖子之前没有看过咒怨这一系列电影。
他之前真幸运。
我花了一点时间，把和咒怨有关的故事简单给他介绍了一番。
胖子先是一阵唏嘘，然后说：“这伽椰子也是够惨，难怪死了以后会变成这么可怕的厉鬼！”
接着他又问我：“你刚刚说伽椰子被他丈夫虐待致死后，又突然醒了过来，然后把她丈夫给弄死了？”
“对！”我说。
胖子皱了皱眉，然后又问：“那个叫什么俊雄的小鬼也是被伽椰子杀的？”
胖子也是聪明，直接就问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想当年关于伽椰子的儿子俊雄是人是鬼，而且究竟是被谁给杀死的问题，还引起了热议。
电影中的情节是这么安排的。
伽椰子的初恋情人小林之后做了俊雄的老师，在俊雄几天没来上学后，他去俊雄家家访，发现屋内气氛诡异。
就在同时，刚刚杀完妻子的佐伯刚雄前往小林家，发现只有小林怀孕8个月的妻子在家，他于是残忍的剖开小林妻子的肚子，并打电话给小林让他倾听。
在刚雄要离开凶案现场时，突然背后一把菜刀刺向他，佐伯刚雄转头，赫然发现是伽椰子。
而小林之后也被化为厉鬼，拖着塑胶袋，如蜘蛛般爬下楼的伽椰子所杀。
于是警方最终看到的就是一起非常诡异的凶杀案，伽椰子的丈夫佐伯刚雄杀死了伽椰子，小林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而杀死佐伯刚雄的凶器上又是第一个受害者伽椰子的指纹。小林又死在伽椰子家，且死因不详。俊雄被定为失踪。
由于电影里面没有明确的交代俊雄是否死了，因此众说纷纭，也没有人给出标准的答案。
有很多看过电影的人说俊雄当时是被伽椰子杀死了，只是电影没有明说而已。
这种说法自然也遭到很多人的排斥，他们认为虎毒不食子，伽椰子就算变成了鬼，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认为是伽椰子杀死俊雄的人则说，伽椰子变成鬼以后，只是一种怨念特别深的怨气而已，见人就报复，根本就不管被自己杀死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所以他们觉得已经变成鬼的伽椰子已经失去了判断力，甚至都不知道俊雄是她儿子这件事，而根据只要进入那栋房子就会被她杀死这个原则，当时没有离开房子的俊雄就是被她杀掉了。
不过也有看过小说的人称，当时伽椰子没有杀掉自己的儿子俊雄，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不生也不死的地方。
我没看过小说，所以不知道这是有人胡扯，还是的确如此，但我个人倾向于俊雄是被伽椰子杀掉的这种说法。
这倒不是说我的思想残忍，而是这种说法，逻辑上讲得通。
整个咒怨系列的故事，对所有人来说，自己受到的伤害都是毫无缘由的，他们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如此的痛苦。
伽椰子的丈夫不明白为什么伽椰子要外遇，就把怨恨发泄在伽椰子身上，伽椰子不清楚丈夫为什么要残忍的伤害并且杀死自己，之后进入到伽椰子那栋房子的小林一家更是不会了解自己为什么被杀。
所有人都死的不明不白，而这些人死了以后的怨气都聚集在一起，继续去杀死所有进入这个房子的人。
而这些人死去所积聚的所有的怨气又都以伽椰子的口吻记录在那本日记上，所以伽椰子死后那本日记就一直在写下去。
之后谁又搬进来了，又要杀死谁了这种事情都写在日记里。不论这个人是什么人。
这就是咒怨的大概思路，既然我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凭什么杀别人就需要理由呢？
于是这个房子历代的主人都会全家死光，到最后甚至是小时工，来采访的记者，拍节目的节目组都会被杀。
没有理由被杀害的这些人的怨念又增大了咒怨的力量去杀害更多的人。
我把关于咒怨更多的故事，和自己的想法全部同吴海洋讲了出来，吴海洋听着甚至开始求饶，让我不要继续讲下去了。
“他妈的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故事，感谢老天让我没有遇到这种事。”
他刚双手合十，立刻又骂了句：“他妈的不对，我现在不就是在经历这种事么？咱俩在这里见到的鬼都是真的鬼！”
我一脸苦笑，因为他说的没错。
胖子随后又问：“咱俩最后会不会被这里的鬼杀死？”

第233章 恐怖调查
问我这话的时候，吴海洋的脸都变形了，可见他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我想了一想，摇摇头，用安慰的口吻说：“你想多了，咱们俩应该死不了，这些鬼虽然可怕，但没什么杀伤能力！”
我这话如同给吴海洋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表情还是害怕。
“妈的贞子和刚刚那两个鬼娘俩都是鬼中的老大，你确定咱俩能没事儿？”
“潜意识里面的小黑屋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安全的。”我解释道，这话李博学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但指望吴海洋能记住这种事有些困难。
但凡和理论沾一点边的东西，他几乎都和听天书差不多。我经常会想，这或许就是没有读过书的人，和读过书的人的区别。
当然这没有歧视低学历的意思，很多事情只是相对而言，学历较高的人，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似乎更胜一筹。但凡事无绝对，没有读过书，但理解力也很强的人，大把有人在。
胖子十分罕见地问了句为什么，我听了不由想笑。
我太了解吴海洋了，他问为什么，并非出于求知欲，而是他实在太害怕刚才见到的几个厉鬼，因此才想反复确认自己在这里是否真的安全。
不过他既然问了，我也就不吝惜给他解释。
我对他说，潜意识的黑暗空间，其实是连接表层意识和深层潜意识的桥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进入到任何人的梦境里，最先来到的地方就是这儿。
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也是一个人的潜意识里，最接近意识的部分，在人的意识层面，贞子也好，伽椰子和俊雄也好，都是一部电影里面出现的鬼而已，他们再怎么吓人，也不会真正的伤害观众。
在韩菊的表层意识里，她是具备这样的辨识能力的。
因此我们在这里大可放心，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在这里不被吓死，就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我十分耐心的和吴海洋解释的时候，他居然打了个呵欠。
我真想给他一个嘴巴。
打完呵欠后，他来了句：“总之咱们在这里就是安全的，对吧？”
说这样的话，证明我刚刚说的那些，他几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对，你死不了。”我没好气地说。
“那就行了，我信你。”
但他随即又问：“如果我们韩菊其他的梦境空间见到那几个鬼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说：“应该不会，韩菊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道理在其他空间也投射出这种鬼来，除非她因为看过电影而产生了严重的创伤障碍！”
我嘴上这样说，是因为心里觉得不可能。
胖子没再问什么。
我和他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没再发现有鬼的影子，接着开始在这里寻找灯的开关。
我们俩之前在其他人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寻找灯的开关时，大部分情况都是分头行动，因为这样能找到得快一些。
然而在这里见到真正的厉鬼之后，我和吴海洋几乎寸步不离，两个人都很害怕。
接连在这里见到了两个堪称顶级恐怖片里面的主角，胆子再大的人估计心也虚了。
我们胖子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他忽然开口：“我说，伽椰子和贞子都是日本的鬼吧？”
“废话！”我说，“午夜凶铃和咒怨都是日本的电影，她们俩的国籍当然是日本。”
吴海洋咋了咋舌，道：“韩菊那个娘们怎么看的全是日本的鬼片？”
我笑了笑，道：“那是因为在我们国家根本就看不到真正的鬼片，我们国家近些年一直在反对封建迷信，你不知道么？”
胖子会意的点了点头，道了声难怪。
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说了句脏话。
我见他反应强烈，就问他怎么了。
胖子说：“这娘们估计恐怖片没少看，咱俩一会儿估计还得见鬼，妈的，想想就头疼。”
我刚才其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我对韩菊胆子大小并不了解，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恐怖片都会像午夜凶铃和咒怨那样，令人产生如此大的阴影。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后，我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当时在做和咒怨有关的课题时，所研究的一些数据。
按照老师的要求，我和当时大学里面的几名同学成立一个专项研究小组，做了好多个抽样调查。
调查包含好多项内容，其中一项是：鬼片一般会对人产生多严重的心里阴影。
我们当时一共选了十部恐怖片，其中就包含咒怨和午夜凶铃，还有其他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名字的八部恐怖电影。
我们抽样的群体，是十部电影都看过的人。
被我们抽样的群体，胆子大小各不相同，我们让这些人对这十部电影进行排序，将咒怨排到第一位的人，占所有人的90%，将午夜凶铃排第二的也超过80%。
可见在绝大多数的人们心中，这两部系列电影产生的噩梦阴影是最大的。
此外我们还对这些人进行了心理阴影时间统计，其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咒怨和午夜凶铃这两部电影对他们的影响时间超过半个月，而其他几部电影则基本都不超过三天。
由此可见，假如韩菊是个爱看恐怖片的女人，我和吴海洋在她的潜意识里见到午夜凶铃和咒怨里面的鬼的概率最大，至于其他电影中的鬼，我倒是觉得见到的可能性比较小。
并不是所有的恐怖片都像午夜凶铃和咒怨那样，令人产生长时间无法排解的心里阴影。
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判断，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还要依照实际的情况而定。
我固然也和胖子一样，不想在这里再见到鬼，于是也学胖子，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我和胖子并肩走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就问胖子：“你和韩菊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她的行为有异常么？”
吴海洋一时没能搞明白我问话的意图，一脸茫然地做了几个奇怪的表情，然后说：“感觉她挺正常的啊，就是有点风骚。”
他看样子还想给出一些其他评价，但我猜和我想了解的信息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我于是忙摆手说：“那就行了，没事了。”
我之所以问出刚刚的问题，是因为想到了胖子刚刚问的话：如果我们在韩菊其他的梦境空间见到那些鬼会怎么样！
那是一个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噩梦！
不过仔细想来，韩菊只是爱看恐怖片而已，怎么会出现被吓出创伤障碍那么严重的问题呢？
一定是我多虑了。

第234章 鬼火
刚刚那些恐怖的厉鬼似乎就是想和我们亲密接触一下，跟着就消失掉。
整个空间似乎又平静了，但我的心跳仍然很厉害，恐怖感几乎没怎么削弱。
不过隐隐约约中，我感觉这种恐惧非常的异样，它似乎并不是对那些厉鬼的恐惧，更像是某种不安的直觉所带来的恐怖。无法形容，也无法祛除。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胖子这时也恢复到往常的状态，走路的时候嘴巴一直在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贞子，一会儿又说伽椰子。
我一开始不理他，但莫名的心里开始烦躁，就对他道：“它们几个好不容易消失了，你别一会儿再给它们念叨出来！”
这句话起了大作用，胖子立刻就收声，眼睛瞪得很大，吓坏了的样子。
然而他也就安静了十几秒，接着又开始说话。
这次不聊鬼了，聊起了他的宝贝云彩。
一提到云彩，他就眉飞色舞，好听的话翻过来掉过去地说，把他的小心肝云彩夸成了绝世奇女子。
我听了甚至有种错觉，此女只应天上有，能在人家见到是我们的幸运。
期间他还拿我的事说事。
“我之前听你说，你和林若兮热恋那会，能忍着不把她给上了，还有点不太相信，妈的世间哪有这样的男人？但我现在和你一样了，云彩这个小宝贝，若不是她主动开口，我肯定不会碰她！”
吴海洋这番话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他们俩已经把事办完了。
他接着又加了一句：“我的云彩好干净，就像泉水，只需喝上一小口，我就被她给融化了。”
这个胖子难得会用比喻，看到他美滋滋的样子，我不由感慨，爱情真是伟大，能如此的改变一个人。
真希望胖子能和云彩一直幸福下去，不要像我一样，骄阳留不住，空自生叹息。
但我忽然又想开了。
任何的拥有，最后的结果其实都是失去，只是时间早或晚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因为失去就徒生悲叹也毫无意义，反而应该因为曾经拥有过而感到庆幸。
毕竟我还拥有过这么美好的爱情，而这种美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拥有的。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伽椰子。
她的人生就很悲惨。
对她而言，最好的爱情却只能通过单相思的方式得到。
她把自己最倾心的男子，精心的记录在一本日记本上，里面粉饰着她对爱情全部的幻想。
然而最终杀死她的，恰恰就是这本有着她对爱情美好神往的日记本。
更加令人绝望的，恰恰是变成厉鬼的伽椰子亲手杀死了她一直暗恋着的对象小林，那个让伽椰子对爱情无比憧憬的男子。
这样一想，忽然觉得伽椰子有点可怜。
咒怨固然只是一部电影，有关伽椰子的故事也是杜撰出来的，可在现实生活中，不好说围绕在伽椰子身上的悲情故事没有真实上演过。
再往深入了想，这个故事里面不光是有凄惨的爱情，还有家暴、社会的冷漠、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骚扰等等。
但我觉得咒怨比较可怕的一点就在于此，观众在看到这部电影的时，甚至会忘了自己当时所看到的，只是一部虚构的电影，因为这个故事反映了真实社会的人性与现象。
每一个元素，在现实社会里面，每天都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
人们看电影的时候，以为只是里面那些鬼的造型，和电影靠摄影技巧和音乐营造出来的诡异氛围令人感到害怕，实际上，里面很多社会性悲剧的影子，或许才是真正戳中人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
我的思维越飘越远，忽然被胖子的一句话拉回到了现实。
“那他妈是啥？”
胖子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我顿时悬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了胸口。
我朝他所看的方向看去，隐隐觉察到远处一道绿色的亮光，若隐若现，好像鬼火一样。
“你看到了么？”
胖子这时又忽然问了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立刻回应：“看到了，我又不瞎！”
那道光有些微弱，由于整个空间的能见度都比较低，所以我们能看到它，证明它离我们不算太远。但具体是多远，却又不好判断。
我在胸口沉了口气，然后对胖子说：“走，咱们俩过去看看！”
胖子立刻就道：“去个屁，那里肯定闹鬼，你胖爷才刚缓过来，妈的胆到现在都还是热的。再这么反复被吓几次，胆汁都该不分泌了。”
越蹊跷的地方，越有可能是线索。不过这种话和吴海洋解释多少遍都没用。
“你不想去就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扔下这句话，我就开始朝那边挪步，临走前我看了胖子一眼，他如同雕像一般定在那里，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我不管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绿光所在的位置走。
随着我慢慢靠近那道绿光，我也能看得更加清晰一些。
那道绿光不像是自然发出来的光，光源实在不好判断是什么东西。
那道光有些摇曳，但又不像蜡烛，更不可能是手电。
我朝它走了一阵儿，发现它所在的位置其实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应该到了，可却忽然发现它离我还有一点距离。
它就好像是一个会移动的活物。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窒息感越来越强。
看来胖子说的没错，那道光或许就是某个幽灵吸引我过去的手段，那道绿光就是鱼饵，我则是即将上钩的鱼。
可如果不去看，又怕那道光真的是一个可以引导我们离开的重要线索，自己明明已经看到却失之交臂，只能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打转，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明知道自己要被忽然出现的东西吓得半死，也要硬着头皮过去。
这就是我这份工作的无奈之处。
我继续又走了十几米，这次感觉那道绿光几乎就在眼前了，我这次加快了步伐。快速扑过去。
我就好像在捉一只发着绿光的蝴蝶，然而当我扑过去的时候却傻了眼，那道绿光忽然不见了。

第235章 开光
它几乎就是在我眼前消失的，前一秒明明还在，现在却不知闪到哪里去了。
我不由得收紧心神，观察四方，怕有什么突然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走起路来没有声音的东西。它们突然出现是最吓人的，就算没有心脏病，也容易被吓出大问题。
然而我环视了一圈，四周无比的安静，看不出一丝的异动，忽然感觉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和我刚刚走过来的地方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有刚刚看到的那道绿光，现在却已经消失了。
我现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胖子，不知道他是否还站在原地，转回头来，前方是一片漆黑和朦胧，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开始在我心中蔓延。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始终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但不安感却越来越浓。
我打算转身回去找吴海洋，迈开步子以后，却又觉得不太甘心，那道绿光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它到底想要暗示什么呢？
想着我又转回身来，朝四周去看，静悄悄的，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我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那道绿光其实屁用没有，或者说只是韩菊早年一次不经意间的恐怖经历，在这里进行闪回。
还是去找胖子吧！
我在心里说出这样的话，就准备动身离开。
然而我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身后有东西。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我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人身上其实有一种特殊的磁场，所以就算你看不见，可当有人离你很近的时候，你也会察觉到。
只不过我们现在所生活的城市，可以发射电磁信号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身上的磁场被严重干扰，因此这种能力也极大的被削弱。
由于梦境潜入仪对电磁信号异常敏感，所以无论是我们自身，还是我们所侵入的对象，在梦境空间里，投射出可以发射电磁信号的东西非常少。
除非那种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都对其是否能释放电磁信号都没什么概念。
总之在这种电磁信号很弱的环境，我的感觉非常强烈，十分肯定不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看来那道绿光就是某个厉鬼的钓鱼法宝，而我就是那条可怜的鱼。
即便我知道它极大可能只能是吓唬吓唬我而已，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
我此时又想明白一个问题，似乎绝大多数见鬼的人，都不是被鬼直接杀害，而是被吓死的。
那些人也不全是有心脏病，或者心脏功能比较弱，很多人甚至胆子还很大的样子，不然也不会专门去闹鬼的地方去找刺激。就好比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是一个道理。
总之能否被吓死这种事并不是自我意志能控制的，这才是鬼真正可怕的地方。
而能让韩菊在潜意识里产生阴影的厉鬼，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想着身后可能是比伽椰子和贞子还要恐怖的厉鬼，我咽下一口唾沫，后背开始冒凉风。
我的大脑正在翻江倒海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的那个东西碰了我一下。
我的第六感果然没错，身后就是有东西。他妈的。
我顿时遍体冰凉，心中的恐惧难以形容，就连脑子也有点不太好使了。
该来的如果硬来，想躲也躲不了。
但我突然又觉得不对劲，鬼怎么可能有实体呢？
刚刚的贞子和伽椰子那么嚣张，也不过是一团气而已。难道这是个比她们俩还要厉害的鬼？
或者是僵尸？
我努力想哪部僵尸电影比较吓人，争取事先想到，省得一会回头直接被吓得背过气儿去。可几乎所有的僵尸片在我看来都像是搞笑片，我完全找不到害怕的点。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那个东西放了个屁。
不可能是鬼和僵尸，我长这么大，没听说过鬼和僵尸还会放屁！
我心里这时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直接回头。
果不其然，我看到了吴海洋那张大脸！
“你这个混蛋！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我他妈的差点被你吓死！”我没好气地说。
吴海洋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睛，道：“我可不是故意吓你！我看你在这站了半天一动也不动，你在这看啥呢？”
我和他解释绿光消失的事儿，这个胖子却不屑一顾：“消失了就是消失了，你还在这儿纠结个啥？非得等冒出个鬼来你他娘的才甘心？”
听了他的话，我愣了几秒，随即就笑了出来。
胖子说的没错，太多时候，我过分的在意事物的逻辑性，反而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
我想这或许算是读书读得太多的坏处，相比较之下，胖子思考问题就很直接，他很少会纠结什么事，想不明白，不去想就是了，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不知道帮他省去了多少烦恼！
既然这里什么也没有，继续在这儿逗留也没什么意义。
我打算直接和胖子离开了。
我已经迈开了步子，胖子却忽然来了句：“周凉，你看这是啥？”
我“咦”了一下，接着就转过头去，发现胖子正低头看着什么。
我忽然想，自己刚刚就站在他那个位置，完全没有想过要去低头找什么。
我走到刚刚自己所站的那个位置，弯下腰去，看到一个圆形的凸起。
“怎么看上去像是灯的开光？”吴海洋说。
我笑着摇头：“如果是灯的开关，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咱们找到？”
胖子自顾自地就用手按了一下那个圆形的东西。
刹那间，整个空间被一道眼睛无法接纳的亮光照亮。
这道光实在太刺眼，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刚刚的一切都消失了，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都是浓浓的雾气。
万万没想到，胖子刚刚按下去的好像水泡一样的东西，果然是小黑屋里面的开关。
真是世事难料！

第236章 诡异的街道
吴海洋按下开关后，几乎在眨眼之间，我和他就来到了悬关。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心中的感受不知道该用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
我本以为在找到开关之前，还要折腾几番，至少还要再见几个厉鬼，没想到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出来了。
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好似鬼火一般的绿光，看来它的出现，就是为了指引我和胖子找到灯的开关。
我和胖子潜入到其他人梦境这么多次，因为得到指引而找到开关的，这还是头一次。
胖子这时来了句：“看来韩菊这娘们还不错，知道咱俩在里面被鬼各种吓唬，过的实在辛苦，所以就给开关的位置做了个标志，指引咱们离开。”
我本来就在思考这件事情，听胖子一说，更加觉得绿光有问题。
“不对劲！”我脱口而出。
“是不对劲，”吴海洋道，“他娘的我找到开关这种事，一共不超过三次，想想还有点兴奋。”
“我不是指这个，”我看着他说，“我是说绿光引导咱们俩找到开关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
胖子眨眨眼睛，随即点头道：“你说的对。”他的表情正经起来，“我也觉得绿光有些不妥，好他妈像鬼火，我最开始都没敢过去，这娘们要是把绿光换成白光或者红光就好了。
“当然她也可能是比较喜欢绿色。这说起来就要自夸一下了，亏我当年把她本质看透，没有和她走的更近，不然就冲她喜欢绿色这个劲儿，妈的我头顶上现在都有一片草原了……”
我看他越说越不靠谱，立刻将其打断，讲出了自己疑惑的地方。
“那道绿光如果是韩菊有意识设计出来给咱们做指引的，说明她有一定的筑梦能力，这一点倒也不奇怪，咱们公司很多员工都做过筑梦培训，很多员工多少应该都会一点。”
胖子一听就瞪大了眼睛，用特别肯定的语气说道：“她有筑梦能力，妈的之前还和我吹嘘过。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事。”
果然如此，我吸了一口气。
如果韩菊具有一定的筑梦能力，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里有一个矛盾，韩菊如果特别设计出来这道绿光指引我们离开，说明她和之前的田野一样，十分肯定会有人潜入到她的梦境里。
但她或许都没有料到自己在等李博学的时候会遭人袭击，更加不会猜到自己是被可以抹除人短暂记忆的化学药品攻击，所以她没有道理能事先知道自己的潜意识会被人侵入来找线索。
我把自己的疑惑同胖子讲了出来，胖子听后说：“有没有可能绿光指引咱们离开这种事不是韩菊筑梦的结果？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我被问住了，因为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李博学也从来没有提到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胖子这时忽然来了句：“你他娘的也不嫌累，想那么多干嘛？快点离开那种鬼地方还不好？难道你还想抱着贞子和伽椰子跳舞？”
听他的话，我的大脑里竟然生出了画面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吴海洋随即就朝着门的方向走，打算直接到下一个场景里面去。我跟在他的后面也走了过去，心里默默祈祷这次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推开门离开悬关，我和吴海洋来到一条街道上。
此时外面的光线很暗，感觉没比刚刚离开的小黑屋强多少。
路的两边虽然有路灯，但发出来的光十分有限，只能照亮灯头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人，路面被铺下来的月光照的白惨惨的，显得鬼气森森。不仅如此，街道上还有薄薄的雾气，让人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的熟悉。
吴海洋在原地转了几圈，骂道：“他娘的怎么回事？咱们还在小黑屋？”
我立刻摇头：“不可能，我们已经出来了，这是一个新的梦境场景！”
吴海洋就说：“奶奶的，这里一看就是冤魂出没的地方，咱们俩这次是要和鬼杠上了么？”
我心里其实也非常不安。
如果是在这个场景遇见鬼，麻烦就大了，这里不比小黑屋，贞子和伽椰子如果是在这种地方出现，我们俩的胆子比老虎的大都没用，基本就是十死无生。
不过好在这里没有电视，也不是凶宅，倒是不用担心那两个厉害的女鬼会出现。
我和吴海洋在街道上站了一会儿，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我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阵风其实没有多凉，而我之所以感觉到阴冷，纯粹就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冷汗出的太多，被风吹了一下，如同在伤口上撒盐。
胖子这时提议四处走走看，尽管整条街都给人极其不安全的感觉，但我和他总不能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傻站着。
随即我和胖子就在街面上走了起来。
由于雾气的缘故，路面稍稍有点滑，好几次我都差点滑倒。
其实也还是因为心底发虚，腿脚就没力气。
胖子说的没错，这条街道现在的环境，俨然就是随时有鬼出现的环境。真的遇到鬼了我们俩该怎么办？
如果对方是物理攻击，我和胖子多少还能对抗一下，可对方是厉鬼，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妈的直接一个魔力属性的攻击，我的小命就交代了。
如果在这里死去，现实中生还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想着我就心里发憷，之前在小黑屋里的时候，我就担心过韩菊其他梦境场景会不会和也鬼有关，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真的被我给说中了。
我是不是该抽自己一个嘴巴？教训自己一下这张乌鸦嘴？
我随后又想，假如真的有鬼出现，对方未必就一定很厉害，没准也就是单纯的吓唬吓唬人而已。鬼是什么？不过就是一团气，一团气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我勉强镇定了下来，不过说实话，这么说并不能让自己的恐惧减轻，甚至还更加害怕，浑身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假如这里有鬼出现，也是韩菊投射出来的，鬼究竟有什么本事，其实是韩菊决定的。
如果韩菊的潜意识里就是觉得鬼有非常可怕的杀人本事，那我和吴海洋在这里就等于是小白鼠，完全受她宰割。
所以说，假如我和胖子最终挂掉，杀掉我们俩的人其实是韩菊，而不是这里的鬼。
我的大脑正在胡乱的想东想西，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软塌塌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快速低头，看到了一只手。
我立刻就心中一紧，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顿时屏住呼吸。

第237章 街面上的小女孩
我快速令自己镇定下来，此时能感觉脚下躺着什么东西，但由于雾气的缘故，想要看清具体是什么，需要蹲下身去。
我一面下蹲，一面告诉自己，既然来到了这里，任何恐怖的画面都有可能遇到，所以不用那么害怕。
不久之前，我还见过现实版的贞子和伽椰子，不也没被吓死么？我就不信这次比之前还能可怕到哪里去！
即使我这么想，说不害怕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心里可以给自己打气，身体做出的反应却骗不了人。此时我身体抖动得仿佛上了发条。
蹲下身的过程中，我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内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任何恐怖情形的准备。
彻底蹲下来后，我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眼睛闭得紧紧的，脸部微微有些扭曲，人不知是死是活，看着令人揪心。
这个小女孩应该不是鬼，不然我不会踩到她的身体。
尽管如此，害怕的情绪却一点也没有减少。我不由想，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是韩菊早年的一次难忘经历还是什么？
我打算把手伸过去探探小女孩的鼻息，看看她是否还活着，同时心里想着，假如韩菊早年在夜晚出行时，在马路上看到这样一个躺着的小女孩，她估计会被吓一跳，潜意识或许就会对这段经历产生一定的牢固记忆。
我的内心此时很倾向于这种想法，因为这样会一定程度减少我心里面的恐惧。
这样想着，我的手已经抵到了小女孩的鼻孔，我正要感受她是否还有呼吸时，一张大脸贴了过来。
由于我的神经正高度紧张，我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一点坐在地上。
“你看到啥了？”把我吓瘫了的吴海洋问。
我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哭笑不得地对他说：“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感觉你比鬼还要吓人！”
吴海洋没有接我的话，低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小女孩，也显得有点惊讶。
吴海洋随后就把他如同熊掌一样的巨手呼在小女孩脸上，感觉他的手如果攥起拳头，肯定比小女孩的脑袋还要大。
胖子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转过脸看着我说：“这个丫头还有呼吸。”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也凑上去说：“看看能不能把她叫醒！”
吴海洋接着就去晃动小女孩瘦弱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大，我感觉小女孩几乎要被他晃散架了。
我刚要让他动作小一点，小女孩醒了过来，先是缓慢地睁开眼睛，接着迅速就坐了起来。
紧张感和期待感同时袭来，我屏住了呼吸。
小女孩一面坐起来，一面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接着她就看到了我和胖子，眼睛瞪了起来。
胖子笑眯眯的把脸凑过去，来了句：“小朋友不要害怕，我们是好叔叔，不是坏叔叔。”
小女孩却反而被吓坏了的样子，迅速朝后面爬出一米。
胖子见状，脸上有些挂不太住，仍然凑过去想要充当热心的好叔叔。
小女孩却显得越发害怕，朝后面爬行的时候，嘴里还说了一句什么。
听到那句话，吴海洋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脸微微转向我道：“她刚刚叽里呱啦地说了句啥？”
我刚刚也听到了，但没有完全听清，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由于过分害怕，发出来的声音有点变调。
我这时把胖子拉过来，小声说：“我去试试，可能你长得太吓人，把她吓到了。”
胖子听了就不服气，道：“胖胖的叔叔，她不是应该觉得可爱么？他娘的现在的小孩真难侍候。”
我这时已经朝小女孩凑近了一些，她的反应果然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但表情仍然害怕。
我快速想着该说点什么话来安慰她，像吴海洋刚刚那样肯定不行，往往却强调自己是好叔叔，听起来却不像是好人。况且没有哪个坏蛋一张口就自曝家门是坏人的。
想了一想，我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对她说：“小朋友，我们是便衣警察，正在执行任务，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小女孩的表情明显不对。
她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感觉她的表情就好像我和胖子见到贞子和伽椰子时做出来的一样。
难道我和胖子在小学生的眼里和鬼差不多？这也有点太夸张了点吧？
还是说，刚刚我和胖子被那两个厉鬼附身了？但这么想也不对，我看吴海洋也没有什么异样啊？
各种各样的疑惑从我心里翻腾出来，小女孩这时浑身都在颤抖，害怕的反应是没错的。
我沉了口气，或许说自己是警察的说辞也不好。
我快速转动大脑，打算再换一个说辞，小女孩在这个时候快速说了一句话。
“……”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但我还是听出了些名堂来。
这个小女孩说的根本就不是中国话，虽然我不懂，但我觉得她说的很像是日文。
吴海洋这时又凑了上来，显然是要和我说话。
“她刚刚说的好像是日文吧！”
吴海洋的看法果然同我一样！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难道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仍然是韩菊之前所看的某部恐怖片里面的情节？
如果真的如此，那就糟了，我最担心就是出现这样的事儿。
我之前已经做了解释，假如这里真是恐怖片里面的场景，就意味着会有鬼怪出现，那我和胖子极有可能会在这里遭遇不测。
看着眼前这个语言不通的小女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忽然想到了胖子之前抱怨的话，韩菊也真是令人头疼，恐怖片只看日本的，妈的在这里面遇到的人都语言不通。
就在这时，我发现小女孩的表情又起了变化，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先是轻轻叫了一声，接着用手捂住了嘴，我看到她捂着嘴的手在剧烈的抖动。
她显然是看到了特别恐怖的东西。
我这时发现她的眼睛所瞪着的方向在我背后。
我咽了口唾沫，僵硬地转过身子。
我顿时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长发飘飘，戴着口罩的女人……

第238章 红衣女子
我和吴海洋几乎同时回头，看到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后，心里有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女人头发很长，算是顶着一头标准的鬼发。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基本上所有的女鬼，头发都是这个造型，又长又黑，而且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清洗过。
然后是她的衣服，是一身红的像血一样的风衣，身上的红也不知道是衣服的本色，还是说上面沾了血，总之衣服的颜色十分的显眼，在这种光线条件下，对人的视觉冲击效果很大。
再就是她脸上唯一露出来的两个眼睛，完全没有眼白，是全黑的，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看到她，我的心刹那间就悬了起来，仿佛有一个硬邦邦的拳头顶在我胸口。
那个女人距离我和胖子大概一米不到，一直手垂下来，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身子，无论是站姿还是造型，都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胖子这时朝我微微侧身，用很小的声音问我：“这位美女是谁？”
我小声回应：“我怎么知道！”
“我用不用建议她把口罩摘下来？”胖子又问。
我心里哭笑不得，真佩服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轻松的思考。我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接着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我们三个人此时就像是在只能单行的车道上会车，谁也不前进，谁也不后退，就这么在这面对面相着。
由于摸不清这个女人的身份，我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但明显能感觉自己和胖子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武力值上都处于劣势。
眼前这位戴着口罩的大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否则应该她也不会以如此奇怪的造型出现在这里。
其实从我看到她到现在，只不过才过去十几秒，我却感觉好像和她对峙了十几分钟。
由于我很紧张，站姿十分别扭，身体也很僵硬，腿很快就有麻的感觉。
继续这么站下去我恐怕要顶不住，得想想办法。
胖子感觉还不如我，身体好像已经开始微微晃起来。
我正在思索应对的办法时，这个戴着口罩的大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刹那间，我感觉心脏好像猛地收紧了一下。
回过神来，我发现这个女人和刚刚那个小女孩一样，说的也是我们听不懂的日本，但她的声音有种异样的尖锐，还略带一丝沙哑，听起来十分的不舒服。
我正在想，语言上无法沟通该怎么办，会不会生出别的麻烦？身后的小女孩忽然在这个时候大叫了一声！
小女孩的声音可谓声嘶力竭，其中又带着绝望，一下子就把恐惧的气氛勾了起来，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站在我眼前的女人忽然就开始移动身子，我和吴海洋双双闪开，但很快发现她并没有扑向我和胖子，而是扑向那个忽然发出叫声的小女孩。
我迅速调整姿势，跟着就回头，发现了异常恐怖的一幕。这个造型恐怖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剪刀，并将剪刀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对被吓瘫在地的小女孩下手。
我这时道了声“糟了”，跟着就要去救人。
胖子一把将我拉住，有些着急地说：“你他娘的乱发什么神经？救她干啥？就是一个虚拟的人物，韩菊随便投射出来的。”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在叶良辰梦境里面的小林若兮，对胖子说：“你说的没错，但她在这里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投射出来的，而以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你的恐惧和绝望，以及所有的感觉，她也全部都有！”
说完我就要去救人，但显然已经晚了。
小女孩重新躺到了地上，身体似乎因为疼痛而不停的抽搐，而那个拿着剪刀的女人则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重重地吸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和吴海洋正在女人身后呆呆地看着她，这个拿着剪刀的女人忽然猛地回过头来，动作迅速得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胖子因为害怕，本能地骂了句脏话，接着就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屏住呼吸，道了句“看看再说”。
女人这时开始朝我和胖子这边迈开步子，走路的姿势非常诡异，同时嘴里又说了一句我们听不懂的日语，感觉和刚刚说的是同一句话。
胖子忽然喊了句：“妈的，跑！”
我的大脑像是接收到了信号一样，双腿立刻就开始迈步。
我和胖子接着就狠命地朝着一个方向猛跑，我拿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由于跑的太急，外加上刚刚的肌肉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因此刚跑了没一会儿，两条腿就好像要罢工一样，光是心里在使劲，速度根本起不来。
胖子的速度固然快，但为了迁就我，他并没有跑的太夸张。
我咬牙又坚持了一阵儿，这次不光是腿了，肺有种要炸掉的感觉，继续跑，我恐怕要原地吐血。
我于是停下来，胖子的惯性很大，我停下来以后，他又窜出去好远，但见我没有跟上，又退了回来，在我耳边大口喘气。
我这时朝身后望去，发现能看到的只是白蒙蒙地一片。雾气好像比刚才更大了。
这样就更吓人了，因为那个拿着剪刀的女人可能借着雾气离我们很近，但我和胖子看不到，就会以为自己还是安全的。
胖子喘了一会儿，和我说：“咱们俩应该安全了。”
胖子的说法我不置可否，但继续跑下去我着实已经没有力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的头皮顿时就炸了，莫不是刚刚那个恐怖的女人已经追上来了？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就调整姿势，准备咬牙挺着再跑一会儿，胖子也随即拉开了架势。
然而我们俩刚要行动，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语言也是日语，但听起来是比较正常的声音，只不过声音中能明显感受出焦急的情绪。
我忽然想，这声音不会是刚刚那个手拿剪刀的女人模仿出来的吧？那个男人跟着就出现在我和胖子眼前。

第239章 死亡选择
男人看起来30来岁，身材偏瘦，眼眶有点深，衣着看起来很正常，也没有戴着口罩。
他看到我和吴海洋，立刻加快步伐朝我们俩这边走过来。
受刚刚那个女人的影响，我和吴海洋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见他过来，转身就想要跑。
男人却率先加速，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喘着气，脸上写满焦急，接连说了好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日本话。
这个男人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应该没什么危险。确认了这个想法后，我对他摆手示意他的话我们听不懂。
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一下子说出更多话来。
胖子这时把脸转向我道：“这人叽里呱啦地说话，看咱俩不回话，还以为咱们不理他，然后就叽里呱啦说得更多更快，真他娘的旦疼。”
那个男人听到胖子的话，表情忽然僵住了，怔了几秒，然后来了句：“你们是中国人？”
胖子有些惊讶地和我对望一眼，然后说：“你地，能听懂中国话地干活？”
男人道：“不单是能听懂，我就是中国人。”
“那你刚刚叽里呱啦的说日文，感觉你很着急，妈的我们还一句都听不懂。”
“因为这里是日本，我看到亚洲面孔，首先肯定是说日语。”男人解释的没毛病。
我随后问他，刚刚他说的是什么。
男人的表情立刻又变得很着急，说道：“我在找我的女儿。”他用手快速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梳着马尾辫，穿着校服，你们看到了么？”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刚刚被那个可怕的女子用剪刀杀死的女学生，不由得心下一凛。
男人所找的女儿，大概率是那个已经遇害的小女孩，该不该告诉他呢？我纠结起来。
就在这时，离我们不太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救命。男人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快速说了句：“是我女儿！”
接着他就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我和吴海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男人，他此时搂着一个小女孩，情绪有点激动。
看他找到女儿，我稍稍松了口气。
父女俩抱了一会儿，女儿忽然快速和父亲说了几句话，也是一句都听不懂的日本话。
男人也用日本话回应，父女俩不知聊的是什么话题，表情都很严肃。
我和胖子在旁边干着急也插不上话。
他俩聊了一会儿，又抱了起来，女孩不知因为什么哭了，男人则用手轻轻拍打女孩的后背来安慰她。
忍不了了。
我直接问：“请问，你们俩刚刚在聊什么？”
男人这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看他的表情，似乎为我还站在这里而感到诧异。
但他随后就开口，说了一句在我听来有些奇怪的话。
“你们俩也快走吧，裂口女出来活动了，如果碰到她会非常危险！”
“裂口女？”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造型诡异而奇特的女人，根据这个词本身的意思，应该说这个女人的嘴是裂开的，所以她才戴着口罩。
越想越觉得是她。
男人接着就要带着女儿离开，胖子紧随其后，我也跟了上去。
男人见我们俩还跟着他走，就问：“你们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胖子就问：“啥是裂口女？我们俩中国人在这人生地不熟，你给我们俩科普一下，剩的我们被你说的那个裂口女当点心吃了都不知道。”
男人想了想，然后微微摆头道：“来吧！”
我和吴海洋随即快步跟上，站在这对父女的两边，就好像是左右护法。
尽管如此，男人还是十分小心，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女儿，眼睛不停地瞄来瞄去，异常的警觉。
忽然他就问了一句：“你们之前没有听过裂口女？”
我和胖子依次摇头。
男人继续说：“一直以来，我们大家都以为裂口女只是恐怖的都市传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男人看来属于很会讲故事的人，他一开口，我的好奇心就被吊得高高的。
男人说，在日本都市传说中，裂口女是一个不管什么样的天气都穿着大外套，披着长头发，戴着口罩，手中持有大剪刀的女人。
说的简直就是我刚刚见到的女人。
裂口女总会在孩子们放学的路上出现，捉到一个学生就会问他：“你看我漂亮吗？”
如果学生给出的答案是漂亮，她就会迅速摘掉口罩，大声喊：“这样也漂亮么？”
与此同时，女人的嘴从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朵根儿，样貌非常的恐怖。
学生哪里能承受住这样的惊吓，自然就会大喊大叫。裂口女这时就会拿出自己的剪刀，把学生的嘴也剪开，跟着把学生残忍杀害。
当然，你的回答如果是不漂亮也不行，那样的话，裂口女连摘口罩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就用剪刀杀人，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胖子听到这儿就开骂：“他妈的一共就两个答案，不是选A就是选B，结果还都是死，这裂口女也太不讲道理了。”
我心说，也就胖子这种脑回路的选手会想着同恶鬼去讲道理。
男人这时候说：“其实不止有两个答案，这道题你可以选C。”
“C是啥？”胖子问。
男人解释说，C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比如可以回答说“一般般咯”，这样裂口女就会在短时间之内陷入纠结之中，你就趁着她纠结的时候，跑就好了。
男人说自己的女儿刚刚就是这么脱的身，但和她一起的一个小女孩给出的答案则是漂亮，就被裂口女给抓走了。
我再次想到了刚刚那个已经遇害的小女孩。
看来我和胖子在这里的劲敌就是裂口女。
但我接着又想，裂口女和我们要找到的线索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我和胖子所经历，只是韩菊梦境中的一个场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第240章 裂口女
男人这时又开始同我和胖子科普关于裂口女的历史。
他说有关裂口女的恐怖传说，在日本已经横行了许多年。
据他所了解的信息，最早的传说要追溯到明治中期的滋贺县信乐地区。
据说当时有位女子要与恋人相会，在翻山行路的时候，她身穿白衣，脸上涂抹白粉，散乱着头发，手举蜡烛，并手持镰刀，扮相十分吓人。
这位女子之所以采用如此恐怖的造型，是因为听说这样走山路可以避免危险。想想也是，但凡脑子正常一点，走山路的时候看到这种造型的女人，都会被吓得够呛。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时好几个见到她的人都差一点被吓得疯掉。
很多人都说这是裂口女传闻的最初形象。
但其他地区的传说，也有说法称裂口女的原型也可能是来自精神病院逃出的一位患者。
不过早期的传说大都是人们无聊时候的闲谈，没有人把裂口女真的当回事，也很少有人会真的感到害怕。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整个传说发生了质的变化。
说到这，男人的表情忽然就变了，代入感一下就起来了。我说他会讲故事，绝对不是尬吹。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1968年8月18日，日本岐阜县发现了一具白骨尸体。
这具白骨尸体是许久前发生过的一场汽车坠崖事故的遗骸。警方为了做更为细致的调查，将尸体的白骨搬出并把头骨复原，惊奇地发现：死者的嘴巴居然裂到了耳根。
至此裂口女的传说像传染病一般蔓延开来，并比之前的来势更加凶猛。
1979年1月26日，岐阜日报还专门报道了裂口女，这是裂口女首次出现在媒体上。之后在其他周刊上也报道了和裂口女有关的传闻。
裂口女事件经过媒体曝光后，立刻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更多和裂口女有关的事件也都一并出现，把裂口女的恐怖传闻抛向了更高的高度。
比如在大垣市，一位女精神病患者在夜间逃出，用口红将自己脸部下半部分涂成红色并惊吓路人，很多目击者都称自己当时遭到了裂口女的攻击，以至于那些时间的晚上，街面上都没有人逗留。
多治见市也有一个女精神病人徘徊在传说中闹鬼的隧道中，用特别夸张的扮相来恐吓路过的行人，据说有人当场就被吓疯。
1979年中旬，岐阜县家茂郡一位村落的老妇人，在上厕所时，看到裂口女模样的女人，当场惊吓过度，导致昏迷。
1979年下半年，姬路市一名25岁女子恶作剧将自己扮成裂口女的样子，并手持菜刀上街恐吓人们，很多人也都被吓出了一定程度的精神问题。
后来这些传闻渐渐的与裂口女集合在一起，令裂口女变得越来越恐怖与邪恶。
裂口女事件演变到最后，甚至得到了政府的关注。
政府人员发现继续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民众直接或者间接受到裂口女的伤害，因此便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严厉杜绝一切和裂口女有关的传闻和谣言。
此后关于裂口女的传说果然消沉了好些年，但90年代以后，这个可怕的都市传说又开始复苏。
进入90年代，整容手术和医疗事故的话题增多，裂口女传闻随之改变并继续传播，且来势更加凶猛。
据传说有位女子去做整容手术，因闻到了医生的头散发的腊臭味而不停在动，结果医生不小心剪到了她的嘴巴，女人看到自己毁容的样子，一怒之下杀了为他做手术的医生。
市民们则因为她的形象而认为她是一个妖怪，所以便杀死了她，而她的怨念形成了裂口女，到处报复人们。
这算是近年来大家比较认同的广为流传的版本。
男人在他自己所生活的城市大阪，也经常听说很多和裂口女有关的传闻，但他对此不屑一顾，也认为现实生活中绝对不会真的有裂口女存在，都是一些无聊的人以讹传讹罢了。
然而半个月前，大阪这座城市开始陆续有学生在放学的路上不明原因遇害。
在任何国家，学生群体受到伤害，都是头等大事儿，警方立刻就介入，并竭力调查，然而却没有任何收获。
罪犯是谁，凶手伤害人的动机全部不知道，不过警方却发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儿。
几乎所有的受害者都有共同的特点，嘴巴被人用类似剪刀一样的利器给剪开，死状特别恐怖。
警方内部有人把这件事和裂口女事件联系到一块儿，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裂口女所为，但很快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冷嘲热讽。
其他警察则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心理变态所为，可能那个心理变态也知道裂口女的事情，并且是特意在模仿她的行为。历史上有很多边缘性人格障碍患者，都有模仿杀人的恶劣行为。
心理变态作案的说法一时间成了警局内部的主要调查方向。
为了避免引起民众的恐慌，警方还将这种说法利用各种媒体途径宣传，还让民众积极配合，一旦发现身边有心理和行为异常的可疑人员，立刻向警方提供线索。
然而就在这时，大阪当地出了一件事，彻底的改变了警方调查的方向。
警局内部的一名警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袭击，半边脸被剪刀豁开，万幸的是他没有生命危险。
关键的问题是这名警察的证词。
之前有警察提出那些受害者是裂口女作案的时候，就是这名警察反对的最欢，还大骂那名警察是封建迷信。
然而他自己却称的确看到了裂口女，而且自己的伤就是裂口女所为，若不是他同事及时赶到，他可能已经死了。
再之后这名警察就疯了，精神完全失常，连和人正常沟通的能力都不具备了。
在那之后，陆续有幸存者出现，大家的口供基本一致，称自己被一个身穿红色风衣，披头散发，带着口罩，拿着剪刀的女人所伤。
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

第241章 杀了她
男人称已经陆续有多名学生遇害，所以整个大阪市的几乎所有中小学都停课。
但这些学生迫于升学的压力，闲置在家，家长们都非常的焦虑，开始疯狂地给自己的孩子报补习班。
这样的家长超过百分之九十。而且这些学生被搞的比再学校时候还累。
胖子这时候插了一句：“我还以为只有咱们国家的孩子会补课呢！”
我无奈地笑笑道：“亚洲国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如此，日本尤其严重，和这个国家比，咱们国家的孩子算幸福的了。”
男人听了也无奈地笑，表示赞同我的说法，跟着继续讲他的经历。
他说今晚正准备带补完课的孩子回家，从补习班中出来后，发现外面起了雾。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个熟人，刚聊了没几句，女儿就不知去向。
男人说自己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时不时就会听到某个位置传来学生尖叫的声音，他顿时就想，会不会是裂口女出现了。
他之前已经在网络上看到了裂口女在大阪出现的新闻，可很多时候，悲剧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抱着一定的侥幸心理，觉得这种倒霉的事情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然而当他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看到其中一个受害的女生恐怖的死相时，瞬间接受了和裂口女有关的一切，并开始更加疯狂的找女儿，跟着就有了我们刚刚相遇时候的一幕。
吴海洋这时问了句：“这个裂口女是专门找小孩欺负么？”
男子摇摇头：“刚刚不是说了么，有一个警察也被她袭击了，所以不管年龄大小，只要遇到她都会有危险。”
吴海洋接着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个裂口女到底是人是鬼？”
胖子这个问题给了我一个灵感。
我在听到男子的讲述之前，心里已经想当然地认定出现在这里的裂口女是鬼。
但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胡乱杀人的裂口女，真的就只是一个心理变态而已。
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刚刚一个细节，裂口女当时看到我和胖子时，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是否因为同时面对两个男人，尽管她手里有锋利的武器，却也没有胜算的把握，而当那个小女孩发出叫声时，裂口女直接扑向小女孩，毕竟同我和胖子相比，杀害小女孩更容易得手。
这之后她虽然快速转过头，一副要追过来的架势，实际上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们吓跑，并不是真的要追过来把我和胖子怎么样。
我想起之前曾经看过的一项非常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就是让一个人穿着恐怖片里面的人的衣着服饰，才采用一定的化妆技术，搞的非常逼真，然后出现在人流量很少的街道里，当发现某个人落单时，他就忽然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基本上所有的人在看到那个扮鬼的人时，都被吓瘫了，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更别说还有能力去鉴别真假。
这个半恶作剧性质的心理学实验最后得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结论，就是人们对公共恐怖，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心理，这种恐惧心理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可以说是一种大众的心理弱点。
男人刚刚和我讲了很多和裂口女有关的恐怖传说，而且裂口女在日本流传时间的跨度非常长久，知名度也比较高，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公共恐怖。
所以当某个人以这个恐怖的形象出现时，面对她的人各方面能力都被削弱，裂口女想要行凶的话就很容易得手。
这些想法在我大脑里蹦出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男人接着就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鬼，是人的话早就被抓起来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嚣张这么长的时间？”
“是鬼的话……”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刚刚的想法，并没觉得哪里有逻辑上的漏洞。
不过我随即就想到了一个漏洞，这里不是我所在的客观世界，这里是韩菊的梦境。
而她之所以在这里投射出裂口女，以及和其相关的人物和世界观，是因为她此前看过和裂口女有关的恐怖片。
所以男人说的没错，我和胖子刚刚看到的裂口女，极大可能就是女鬼。至于她看到我和胖子为什么会愣了一段时间，有可能她最初设定的目标就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后的小女孩。
或许她就是有这样的毛病，一定要按照自己设想的顺序去杀人，否则就会感觉不舒服。
总之在这里讲逻辑思维是比较危险的，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毫无逻辑可言。
我还想同这个男人问点什么，他忽然开口：“好了两位，我到家了，时间很晚了，就不招待你们了。”
我和胖子停下来，看到了一个只有两层的独立房子，房子一看就是日式结构。
我这时不由想，可以利用韩菊的梦境去一次日本的大阪也不错。
回过神来，那对父女俩已经在我们面前消失了。
我和胖子不好一直站在人家门口，转身就离开了。
胖子一面走，嘴里一面叽歪起来：“妈的都是中国人，也不说请咱们俩进去喝点日本清酒，吃点日本点心啥的。”
我没接他的话，继续想着和裂口女有关的事儿。
我在想该如何离开这里，刚算是想出点眉目，胖子就问我：“咱俩接下来怎么办？”
我正好把自己刚冒出来的想法告诉他：“找到裂口女，然后弄死她！”
胖子瞪起了眼睛，接着把熊掌一样的大胖手呼在我额头上，来了句：“你他娘的没毛病吧？没听说裂口女是厉鬼么？他妈的躲都还来不及，你还要去找她？你还想杀了她？我看你是去送死吧！”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我问你，想不想离开这个梦境场景！”
胖子立刻就直起了身子：“我当然想，这里的环境太诡异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杀了裂口女！”我说。

第242章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阵风从我身边吹过，隐隐冷冷，很配合当下的意境。
吴海洋打了个哆嗦，道：“裂口女可是鬼，人能杀死鬼么？”
“这个问题你要这么想，”我说，“人和鬼是两个物种，既然鬼能杀死人，为什么人就杀不死鬼？”
吴海洋听了我的说法，表情茫然，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认同了我的这种说法。
不过他很快就问出了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杀死那个裂口女？板砖拍死她？还是用刀插死她？”
意思就是要找到裂口女的弱点。
我和吴海洋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裂口女的存在，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她有什么弱点，就像胖子说的那样，也不知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她有没有效果。
但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如同再凶猛的野兽都会有天敌一样，我相信任何裂口女也一样会有弱点，不可能是无敌一般的存在着。
如果她真的是无敌的状态，而且还一心要报复人们，那么我和胖子在这里也不会看到除了裂口女以外的任何人，这个世界也都将不复存在了。
可怎么样才能知道她的弱点呢？
我的大脑里忽然蹦出来一个词——电影。
韩菊是因为看过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然后才在梦境里投射出和裂口女有关的场景，那么关于裂口女的弱点，电影中是否会有介绍呢？
我忽然想刚刚给我和胖子介绍裂口女传说的那个男人会不会看过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
我和胖子提议回去找那个人，胖子就说：“咱们俩已经走出很远了，怎么找？”
“我记得路。”我说。
跟着我就朝着原路返回，胖子跟在我身后，嘴里嘟囔着他是肯定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一切全靠我，他只负责迈步。
我和他很快就找到了之前那个男人的家。
我敲了敲门，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出来开门，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朴素的家庭妇女，身上穿着居家的便装。
女人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脸上努力摆出客气。
接着她就说了一句我和胖子都听不懂的日文，不过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在问“你们找谁”？
胖子这时候说：“你他娘的是不是找错家了？”
我虽然也颇感意外，但十分肯定的摇头说：“不会错。”
我对自己记路的能力一向都很自信。
女人听到我和胖子的对话，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抿嘴笑了笑，接着回头朝着自己家喊了句什么。
十几秒后，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果然是之前那个同我和胖子科普裂口女的男人。
他看到我和胖子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意外，接着他对身旁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再次对我们笑了笑，便转身走开了。
男人目送她走进屋里，转过头来，脸上略带不快地说：“你们俩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明显对我们不太放心，看他的表情，显然耐心已经在耗尽耗尽的边缘。想想也能理解，两个大男人这么晚了不去找地方住，跑到人家家门口，换做是我也会觉得不安全。
我先前设计好的对白都太墨迹，如果按照路上想的那样去做开场白，恐怕男人很快就要下逐客令。
必须一下子就引起他的兴趣，这样才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此时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每过一秒，心里都十分煎熬。
而我越是不说话，男人肯定越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可能会甩下几句难听的话直接离开。
就在这时，男人脸上的表情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显然要表明态度了。
情急之下，我的思路反而清晰起来，直接甩出一句话：“想不想除掉裂口女，让你们这个地方重新变得安宁？”
果然，男人脸上之前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错愕这么一种表情。
他怔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乘胜追击道：“只有这样学校才能恢复秩序，孩子也能早点返回学校。”我直接表明主要矛盾。
男人的眼睛刹那间变得更亮了，但疑惑的情绪随即就在脸上写了出来。
“你有办法除掉裂口女？”男人有些不太相信地问。
我点头。
他不解地笑着问：“可你们俩之前连裂口女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吴海洋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实话告诉你吧，小子，我们俩是驱魔人，知道啥叫驱魔人不？就是哪里有怪物，我们俩就站出来把它给灭了。有人说这里有怪物，我们俩就杀过来了。所以我们俩知不知道裂口女不要紧，现在既然知道了，就负责把她灭掉，保你们这里的人平安，你地明白？”
如果编瞎话也有考级，胖子绝对是满级。明明是瞎扯出来的话，他却说得十分自然，让人完全听不出来假。
听胖子说话时，男人的眼睛一直都睁得很大，看来心里多少接受了一些胖子的说法。
我这时又补充一句：“总之我们俩的任务就是要让你们这里的人早点恢复正常的秩序，大家都平平安安的生活。”
男人的胸口做了一个很大的起伏，接着他问：“可是，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兴奋地差一点叫出来。
我快速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才说：“你能帮的忙可太多了，我和这位胖先生要想杀掉裂口女，可能需要当地一些人的援助，但你也知道，我们的语言不通，而你恰好是也中国人，就在这里生活，两国的语言都会说，是特别好的翻译。”
听到这儿，男人做了一个略显得意的微笑：“那倒是。”
胖子这时候说：“我说兄弟，都是同胞，能不能赏口水喝？”
男人犹豫了一下，但随后打开了大门，把我和胖子迎了进去。
几分钟后，我们在一个榻榻米里落座，胖子如愿喝上了清酒，还吃上了几个寿司，满足得眼睛都笑弯了。
男人称自己叫广智，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日本生活，妻子园美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两人结婚八年，女儿现在7岁。接着他又简单问起了我和胖子的情况，都是吴海洋在应对，毕竟他是编瞎话的专家。
男人很快就问到了关键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对付裂口女？有具体的计划么？”
我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你看过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么？”
“电影？”
“对，如果看过的话，希望你能给我大概讲讲里面的情节，或许对杀死裂口女很有帮助！”

第243章 办法
“你说那些电影对杀死裂口女有帮助？”
广智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在疑问，不如说是在质问，似乎觉得我的说法有点扯蛋的意思。
广智其实是正常的思维，换做任何人，你和他说要参考电影里面的情节来对付现实中出现的鬼，都会是他这种反应。
我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说，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是别人投射出来的虚拟世界，投射出这个世界的人就是因为看了裂口女的电影，才会做出这样的投射。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真的很想知道，广智听到自己是虚拟世界的人物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或许会因为难以接受，而大骂我在胡说八道，并把我和胖子从他的家里赶出去。
我之所以会对这个话题感情股，算是上学时候留下来的职业病。那个时候的我做了大量和心理学有关的社会性调查，所有能引起思考的心理学实验，我都想尝试一下。
不过我随即又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在这里可以确定广智的世界是虚拟的，会不会我和胖子所在的真实世界其实也不过是某个人梦境的投射呢？
我记得自己问过李博学一个问题，假如我们所进入的那个被人投射出来的世界，也有人刚巧发明出了梦境潜入仪这种东西，然后我们又利用仪器潜入到下一层的梦境当中，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李博学当时说，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发生过，所以具体怎么样，他只能做理论推断，只要是利用梦境潜入仪进入到梦境中，都会面对一个相对真实的世界，而世界的客观性，和我们所潜入的对象有关，毕竟他所投射出来的世界，就是他潜意识中对整个世界的解读。
李博学还提到了时间。
按照层层递进论，每下一层世界的时间，都是上一层世界的60分之一。
假如我们在已经潜入到一个世界的基础上，又通过这个虚拟世界所研发出来的梦境潜入仪再次潜入到下一层，也就是第三层的世界里面，那么以我所在的现实世界为时间坐标。现实世界过去一秒，第三层的世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按照这种算法，在第三层的世界生活一辈子，现实世界才过去八九天而已。
不知为何，我渗出一声冷汗，回过神来，发现吴海洋和广智都在看我，眼睛瞪得玻璃球一般大。
“抱歉，”我把双掌摊在胸前，“刚刚溜号了。”
胖子这时说：“东家问你话呢，为什么看裂口女的电影能杀死裂口女？”
我匆忙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在想，导演既然拍摄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会不会对裂口女特别了解，然后把她的弱点展示在电影里，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弱点打败她？”
“弱点……”
广智小声嘀咕了一下这个词，露出思考的表情，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关于裂口女的电影我也看过，但上面没有说她有什么弱点。”
我兴奋起来：“所以你的确看过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
广智说：“这有什么的？看过就是看过。关键裂口女这个话题的热度实在太大了，我记得有挺长一段时间，好多个电视台都播放过裂口女的电影，我因为觉得无聊，就也看了。”
看来各个国家的情况都差不多，有热度就有市场。
我立刻又追问：“会不会是电影的哪个细节讲了裂口女弱点的事儿，但被你给忽略了？”
广智一听又认真地思考起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和裂口女有关的电影，一共有三部，我都是最近看的，印象还有点深，没有发现你说的弱点。”
我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对广智来说有点为难的要求。
“那三部电影，能不能大概给我讲一下每一部的情节？”
我本来就是个电影迷，平日的一大爱好就是爱看电影，只是之前很少看恐怖类的电影。
广智的表情果然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给我讲了起来。
他的记性不错，三部电影他几乎都讲的堪称详细，但不得不说，电影的情节在我看来，不是一般的无聊，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甚至想，换我去做编剧，可能都会写出更好的剧本来拍，白瞎了裂口女这么好的恐怖题材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三部电影对我而言没有一丝的启迪。
我甚至觉得韩菊或许根本就没看过那三部电影，单纯只是对裂口女的传说了解的比较深入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要想对付裂口女，就要完全换一种方法，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要依靠电影去对付裂口女的想法就要彻底被抛弃了，所有的想法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原点。
我不再说话，他们俩都在默默的喝酒，空气安静了下来。
率先打破这种安静氛围的人便是胖子。
“裂口女那把剪刀能杀人，应该就是真的剪刀吧？”
我立刻就想到他要表达什么，但没有吭声，而是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下次再看到裂口女，我们可以一拥而上，把她手里的剪刀给他娘的抢过来，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行凶了？”
一开始我觉得这种想法很荒谬，剪刀是裂口女的贴身武器，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你抢了去？
然而我转念又一想，既然是武器，就应该有被抢走的可能。那把剪刀毕竟也不是从裂口女的身体里面长出来的。
广智对此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被裂口女攻击过的幸存者称，她下手时的速度很快，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如果采用你说的这种，去抢她剪刀的这种做法，一定会有人受伤，搞不好还会闹出人命！”
按照常理而言，广智的分析是没有问题的，但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令我颇为得意的事情，想要从裂口女的手中抢走剪刀，不一定非得用手。
剪刀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我用念力就可以办到。
我突然就想试试胖子提出来的办法，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同裂口女见面了！

第244章 胡同里的影子
吃饱喝足后，广智直接离开了，这间榻榻米成了我和吴海洋的临时休息室。
躺在榻榻米上，我问吴海洋：“想不想出去冒把险？”
吴海洋的眼睛本来已经闭上了，听完我的话，刹那间就瞪圆了。
“出去冒险？啥意思？”胖子一脸的不解。
但他随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就摇头：“我刚刚喝了好多的酒，现在他娘的晕晕乎乎的，你却说要和我一起出去抓鬼？”
我看胖子一脸的不情愿，心说把他弄起来估计很费劲，然后就躺了回去，思考着是等他睡好了再一起去，还是我一个人先出去看看。
我之所以感到心急，是因为忽然想到了裂口女的弱点，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那把剪刀。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神经系统的东西，我是可以通过念力来控制的，如果裂口女一定要用剪刀来伤人，我等于是锁死了她的武力输出，她就没办法继续伤人了。
但这种事除了胖子，我不能找其他人帮忙，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可以通过念力控制剪刀，已经被吓坏了的人们搞不好会把我也当成怪物。
想着自己已经找到了裂口女的弱点，我立刻就变得兴奋不已，已经等不及要去找她试试。
我于是又转过身，想拉胖子一起，彼此有个照应，然而胖子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沉，这小子秒睡了。
这也太快了，简直就像是装睡，可就算他真是装的，我也没办法。有句话说的好，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如果来硬的，胖子肯定叽叽歪歪。
“他妈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接着就从榻榻米上爬了起来，如果我的办法可以，凭我自己的力量就能解决了裂口女，不用胖子帮忙也没问题。
接着我就起身穿好了衣服，临开门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胖子仍然是刚才的睡姿。
我瞪了他一眼，心说如果我成功了，吴海洋这个死胖子就是坐享其成。
接着我就离开房间，来到了广智家的走廊。
他们家的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内里的很多结构，包括墙壁都是木质的，上面还雕刻着各种花纹，看起来很是精致。
我和胖子所住的榻榻米在二楼，二楼除了这间榻榻米外，还有一个活动室，和一间简易的花圃。
接着就是通往楼下的台阶，他们一家人则全部都住在楼下。
已经穿好鞋子的我怕吵醒人家，动作幅度非常的小，每迈一步都很小心。
很快我就沿着台阶来到一楼。
一楼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卧室，里面的灯还亮着。
我知道那里面住的是广智的女儿。
广智和我说过这件事，灯虽然还亮着，但他女儿其实早就睡了。
因为裂口女的缘故，他女儿不敢在黑暗的环境下睡觉，所以这几天的晚上，每次睡觉的时候都会开着灯，但开灯睡觉对眼睛的伤害很大。
我在胸口沉了一口气，心说一定要除掉裂口女，还这里一片净土。
但我随即又觉得这种想法很蠢，真的除掉了裂口女，这个世界的一切就都会消失了。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不太好受。
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接着就开始朝大门的方向迈步。
打开门锁后，我没有将门彻底锁死，怕一旦找不到裂口女，就还要返回来，如果到时候进不来，恐怕就要睡在大街上。
屋子外面的大门也是如此，我只是轻轻虚掩。
可既然没有把人家的门锁好，我就不方便走出太远，附近不知道会不会有盗贼出现。
这里尽管只是韩菊潜意识加工出来的世界，可人的大脑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我们无形中所创造出来的世界，都是按照一定的客观规律运转的。
尤其是在梦境潜入仪的帮助下，每个主梦境者造出来的世界，绝大多数细节都能做得同我们所生活的客观世界一致。佛语讲的“一花一世界”就有点这层意思。
当然得出这个结论，我有点以结果反推理论的意思，因为在通过潜入仪潜入进其他人的潜意识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我很快就来到了街道上，发现外面的雾气已经小了很多，能见度高了起来。
相比之前的状态，这样会让我感到心里更踏实些。
我这时看到街道两旁，大都是像广智家的这种两层的居住屋，其中很多家把一楼改成店面。
有的广告牌上面写的全是日文，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的，有的广告牌偶尔也能看到汉字，可以做简单的推断，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营业项目，还有的会在广告牌上画图案，更加一目了然。
或许是时间太晚了的缘故，基本上已经没有店家开门营业，但广告牌基本都是亮着的。
我这时又把视线投向前后的街道上。目光所及之处，至少能看出去几公里远，如果裂口女不会瞬移，短时间内她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我打算沿着街道走走。
一面走的时候，我还一面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仿佛自己现在真真切切的到了日本来旅游，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我不由想，韩菊一定去过日本，否则她不会把日本的街道还原得这么真切和原汁原味。
越朝前走，我的思维越飘，心说如果韩菊也看过泰国的恐怖片，而且也去泰国旅游过，会不会我解决完了裂口女，下一个场景就会去泰国旅游了？
走到其中某一个位置时，我差距到一丝异样。
我本能地停下来。微微转头，看到了两栋房子中间有一个胡同。
之所以说感觉到了异样，是因为余光刚刚瞥见胡同中的什么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我屏住了呼吸，定定地望着胡同里面。
就在这时，我更加清楚地看到胡同里面有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我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儿。

第245章 哭声
直觉告诉我，胡同里面藏着危险的东西，极大可能就是裂口女。
意识到这一点，我反而有点退缩的意思，想着裂口女恐怖的造型，我从心底涌上一股寒气。
但我接着就想，自己之所以大半夜出来折腾，不就是为了找她么？如果里面真的是她，我不是应该感到幸运么，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目标了。
我没有立刻靠近胡同，而是在稍远的位置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我大概估测一下自己和胡同的距离，心想离的这么远，假如裂口女忽然冒出来，我的逃跑距离应该够了。
这么想后，我立刻就鄙视了一下自己，居然还有逃跑的想法，那我还跑出来干什么？
胡同里迟迟没有动静，我有点不耐烦了，心说该不会裂口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老窝，正在里面休息吧？
假如真是这样，我可没有耐心一直在这陪她耗着。
我打算过去看看，真是裂口女，就算杀不死她，至少夺走她的剪刀，下次再找机会对付她！
想着我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胡同那儿挪步。
距离胡同口大概五米左右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慌。
我一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接着脑袋才开始对自己听到的声音做出反应。
一开始我觉得那种声音像是女鬼发出来的声音，腿顿时就有点软了。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这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我咽了口唾沫，准备偷偷走过去看。
我这时心里的想法是，自己就在胡同口大概往里面看一看，假如能看到穿着红色衣服的裂口女，我就尝试着把她的剪刀弄过来，如果失败，我立刻就加速跑开。
笃定这个主意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小心地开始朝着胡同口那儿迈步。
此时我的注意力完全在胡同口那里，双眼恨不能从身体里探出去，直接绕进胡同里去看一看，如果没有发现什么稀奇的东西，再回到我的眼眶里，省得我还要冒着被吓到的风险。
然而被惊吓还是小事情，如果被裂口女困住，甚至被她伤害到，那事情就严重了。
绝对不可以在这里死去，这是我全部的信念。好在裂口女伤人的东西是她手里那把剪刀，而我的能力刚好可以控制那把剪刀。
想着这些事儿，我的身体离胡同口越来越近，此时那种不知是人是鬼发出来的声音仍在继续，而且忽大忽小，不太好判断离我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很快，我离胡同口就只有一步之遥，我正要迈步，忽然发觉一件事，刚刚的哭声似乎消失了。
什么情况，是她发现我了么？可我确定自己的动静非常小，除非她的视线能拐弯，能看到我在不断地靠近胡同口。
越是搞不清楚原因，我的心里就越不安。
我没有立刻行动，静静地在胡同口等了一会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哭声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我的身体靠在胡同口旁边的墙面上，等了好几分钟，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在胸口沉了口气，慢慢地把身体移到胡同口。
大概两三秒钟后，我的身体移动到胡同口的位置，并在那儿看到了一个极度恐怖的画面。
我看到一张嘴角几乎开裂到耳根的脸，开裂的部分此时还不断有血渗出来。
这一幕实在猝不及防，我身体瞬间失衡，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我的大脑近乎是完全空白的状态，别说用念力把剪刀夺过来，我连去找剪刀的意识都已经消失了。
好在站在我对面的裂口女没有立刻扑过来，否则她一剪刀下来，我恐怕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恐怖的抽泣声，像是有人在哭。
这时我听得很仔细，就是我眼前的裂口女发出来的。
这个坏女人，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女人，刚刚发出哭声，就是为了把我引过来，然后借机杀掉我。我在心里骂了她一句很难听的话。
但我很快就发现问题。
既然我已经上钩了，她为什么还要哭。
而且裂口女怎么好像变矮了？身上衣服的颜色也变了，而且个头好像只有初中生那么高，还有，她的剪刀哪里去了？
接着我就瞪起眼睛，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裂口女。她是个受害者。
意识到这一点儿，我松了口气，并快步走近她。
她看到我走过来，好像还有点害怕，又退回到胡同深处。
胡同的黑暗淹没了她的脸，但刚刚那张异常恐怖的脸还清晰地印在我的大脑里。裂口女真是作孽，如果我有能力弄死她，她真是死不足惜。
“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人！”
我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极大可能听不懂中文，但日文我又不会说。
这个时候的我才由衷的体会到语言相通的重要，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说同样语言的地方，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小女孩躲在这里，她的家人不知要急成什么样。而且，当她父母看到她的脸变成了这个样子，内心得崩溃到何种程度？
此时的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她救出来再说。
我尽量表现得和蔼，我们的语言虽然不通，但态度她应该还是能感觉到的。但已经受到严重惊吓的小女孩，似乎很难再相信什么，她已经退到了我完全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胡同非常窄，一旦裂口女追进来，小女孩连可以逃跑的空间都没有。
我这时想，不行就来硬的，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的事情再说。总之不能让她留在这里等死。
想着我就要一头扎进胡同深处，却在这时感觉有一股力量拉住了我的衣服。
我吓得差一点跳起来，连忙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的恐惧顿时变成愤怒，骂道：“你他妈的不是睡死过去了么？怎么又跑到这来吓唬人？”
但我随即就发现吴海洋的表情有点不对。
“你怎么了？”我又问了一句。
吴海洋很小声地说：“裂口女就在这胡同里，你不想活了？还往里面进？”
我冷笑了几声：“什么裂口女，是个被裂口女伤害过的小女孩，你正好帮我把她救出来。”
吴海洋大摇其头：“屁的小女孩，我刚刚看的很分明，和你面对面的就是咱俩之前看到的身穿红衣的裂口女！”

第246章 小女孩
胖子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这时把目光移向深邃的胡同里面，像是在看一个黑洞，黑洞里面隐藏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再回想刚刚那个小女孩，难道是裂口女变换出来，专门引诱我上钩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胖子这时说：“还他娘的救人，趁着裂口女现在也困了，没心情出来杀人，你最好赶快和我回去一起睡觉。”
我的心思有点活了。
首先我暂时不确定胡同里面的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像胖子所说，真的是裂口女。
假如真的是裂口女，我难道就这样逃开了？还是说像我之前设想的那样，走进去找她，用念力把她的剪刀夺过来？
我想了一想，隐约感觉不妥，小声对胖子说：“假如裂口女真的在里面，咱俩未必就怕她。”
我看到胖子歪了歪嘴，然后说：“我劝你省点力气，你那一套根本就不行。俗话说人不和鬼斗，民不与官争，这两个都是不讲理的主，你想的挺美，抢人家剪刀，真的和她干起来，发现她的本事完全和你想的不一样，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胖子说的不无道理，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太甘心，我刚刚看到的明明就是个小女孩，怎么就成了裂口女了呢？
就在这时，那个好像鬼在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的心一瞬间就揪了起来。
胖子觉得那个声音就是鬼的声音，哆嗦了一下，然后说：“赶快撤退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我心里却抱着另外一个想法，如果发出这声音的人不是裂口女，而真的是一个小女孩，我和胖子离开，就等于把她扔在这里等死。
胖子这个时候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看到我还站在胡同口，他有些诧异，转过头来，瞪大眼睛说：“我说你，还在那儿等什么呢？”
我有些不太甘心地问这个胖子：“你说自己刚刚看到了裂口女？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胖子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像穿的是白色和蓝色相间的……”
我差点骂人！
“你刚刚不是说红色的么？”
“我的意思之前是红色的，妈的鬼就不行多几件衣服换着穿了？”胖子道。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差一点就被他给误导了。他刚刚看到分明就是那个受害者。
我接着就走回到胡同里去救人。
胡同很黑，走到没有光的地方，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确定自己刚刚看的没有错，就是一个小女孩，但并不确定裂口女会不会像孙悟空一样有72般变化。
到这个位置时，哭声已经变得很清晰。嗓音很细，就像是孩子发出来的。
希望自己没有判断错误，毕竟这种时候的我不允许犯错，我只有一次机会，错了就等于找死。
我此时走的位置已经是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哭声的位置离我很近。
我不禁又想，如果里面是真的裂口女，她实在没有必要一直哭。用这种方式只能把猎物吓跑，怎么可能会把猎物吸引过来？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哭声已经贴在我的耳边，我暂时看不见，但感觉发出哭声的人离我大概一米不到。
我这时已经十分肯定自己面对的不是裂口女，而是一个被其伤害的小女孩，否则我们离的这么近，裂口女还不动手，在那寻思什么呢？
小女孩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过来，哭声停止了。
这一瞬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我不想她害怕，却又实在想不出该说点什么，如果硬把她拉过来，她估计会叫得像杀猪一样，到时候把真的裂口女引来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之前公司做HSE安全培训，有一个和安全有关的宣传片，我们反复看了好多遍，里面有一个片段是分别用不同国家的语言说了“安全”这个词，其中就有日语。
我记得当时林若兮还说了句玩笑话：“这么多国家的语言说安全，就属日语的最难听。”
所以我当时就把日语关于“安全”的读音给记住了，是什么来着？
我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想了一个大概的发音。
我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地把这个词给说了出来。
我怕她没有听见，又接连说了两遍。
这时候，我的眼睛已经大概适应这里的光线，感觉小女孩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看来我刚刚说的词起效果了。
我于是反复地念叨着这个词，同时把手朝她伸过去。
大概过了几秒，我感觉自己的手被小女孩的手握住。
成功了！
幸亏没有听胖子的，否则这个孩子就要死在这里了。
抓住她的手后，我缓慢的发力，小心翼翼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同时小声说着“没事了”。
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她听不懂，但一个人说自己的母亲是一种本能反应，情绪稍有变化就会脱口而出，根本就不受控制。
小女孩离我越来越近也不反抗，看来也意识到我不是危险的人。
这时小女孩开口说了几句日语。
我虽然听不懂，可通过她问话的语气猜测她或许在问我是谁？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稍稍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继而又把另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手上，来传递一种你可以信任我的信号。
很多非肢体语言有时能起到和肢体语言一样的效果，类似的培训我有过太多了，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的动作果然就起了作用。
我能感觉到小女孩离我更近了些。
我拉着她不断地朝胡同外面走，很快就走到月光能覆盖到的位置。
此时我所在的位置看不到胖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但他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扔下我一个人跑了，下次看到他，有他一顿好骂。
我身边的小女孩这时开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恐惧的情绪解除之后，她开始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了。
我加快了脚步，眼见着就要到胡同口的时候，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胡同口，几乎遮住了全部的光源。
小女孩害怕似的就要朝后面躲，被我一把拉住。
我温柔地把她搂过来，用手轻抚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
这时我离她很近，再次看到了她那张已经被毁容的脸，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忍不住这么想。
堵在胡同口的胖子忽然开口：“你他娘的救得是一个小裂口女！”
我骂了他一句，说：“哪来那么多裂口女？这是一个受害者。”
说着我就要拉着小女孩走出胡同，但我忽然感觉小女孩在用力拉我的手，似乎想把我拉回到胡同里面。
我有些奇怪，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表情异常恐怖，好像在害怕什么。
怎么回事？
我又转过头来时，瞬间明白小女孩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就连我都吓得眼睛差一点瞪出来。

第247章 办法
此时站在胡同口处的，不止有吴海洋一个，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穿红衣，头发蓬松的女人。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个女人是谁。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我和小女孩的反应令胖子有所觉察，他先是咽了口唾沫，跟着立刻转头，随即就发出一声尖叫，好像他被踩到了尾巴。
胖子的反应真快，我看到裂口女举起剪刀，刚要提醒胖子小心，只见他提起一脚就踹向裂口女。
裂口女应声就飞了出去。
裂口女能被踢飞，证明她是有实体的。
趁着裂口女飞出去的空当，我拉着小女孩的手就往出跑。
胖子似乎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还想去教训裂口女。
然而裂口女也不是吃素的，以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速度从地上猛地起身，同时迈着诡异的步伐，举起手中的剪刀，速度极快地奔向我们。
本来还想凑上去揍她的吴海洋见状，“哇呀”地叫了一声，随即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我准备逃跑之前，双眼紧盯着裂口女手里的剪刀，打算按照之前预想的那样，去控制那把剪刀，如果可以，我甚至还想用裂口女的剪刀去攻击她自己。
然而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那把剪刀似乎同裂口女是一体的，我的念力完全对其不起作用。
看来在韩菊的梦境里，剪刀如同裂口女的另一只手。
我们三个开始疯狂鼠窜，被剪刀毁容和直接被杀死一样的可怕，哪一个都不是我的心脏能承受的。
我们在逃跑的过程中，小女孩的脚忽然崴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就扑向地面。
我刚要伸手拉她，裂口女一把剪刀杀了过来。
我自认为刚刚已经跑得非常之快，没想到裂口女居然追得这么紧！
这一剪刀下来差点没把我的手剪掉，我心有余悸地把手缩回来。
裂口女停了下来，把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翻过来，看到小女孩和她几乎一样的脸后，裂口女居然笑了起来，笑声异常的尖锐恐怖。
这一幕把我看呆了，甚至忘了继续跑，还是胖子拉了我一把，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他娘的看什么呢？想变成裂口男？”
跟着我就一把被胖子拉出好几米远，顺势就跟着跑起来。
我知道再想去救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可能了，但心里非常不舒服，好像抛弃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安的想象这时开始在我的大脑里膨胀，恐怕再过几秒我就会听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然后直到我跑出去很远，那种声音都没有传来。
裂口女难道觉得小女孩变成了自己的同类，对小女孩手下留情了？
此时我的大脑有点混乱，更多的事情已经无法思考，况且快速奔跑的时候，我的全身都是亢奋的状态，大脑本来就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保持清醒。
和胖子又跑了一会儿，我忽然叫停。
胖子停下来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有些不解。
“怎么地？”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问，“你还要等等那个大嘴巴？”
我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我旁边的房子：“我们到家了。”
我俩在门外喘了一会儿气，稍稍平复了呼吸，接着悄悄地钻回到之前休息的那间榻榻米。
重新躺下去后，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是做了一场梦，要不是吴海洋此时也瞪着眼睛，我会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一个梦，刚才压根就没出去过。
我问他：“你刚刚不是睡着了？为什么后来又出去？”
胖子听了立刻就开骂：“他娘的还不是因为你？我本来想着我如果睡了，你也就死了心，别出去瞎折腾了，没想到你是一根筋的动物，他娘的思维都不带拐弯的。外面这么危险，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
胖子这种义气的说法，令人心里很暖。
我笑了笑，但随即就想到了刚刚被裂口女追上的小女孩，顿时感觉有如一块石头压了过来。
我本以为找到的弱点对裂口女也基本没用，该怎么对付她呢？
耳边很快响起了胖子的鼾声，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
刚刚的折腾，我也有点精疲力尽的意思，所以尽管胖子的鼾声好像打雷一样，不一会儿，我也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上下眼皮彻底抱到了一起。
意识混沌了一会儿，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和裂口女有关。
我梦到自己在奔跑的时候被裂口女追上，她拿着剪刀步步逼近，然后用我能听懂的话问我：“你觉得我漂亮么？”
我已经事先知道这个问题就是一个陷阱，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我都是死路一条。
我于是换了个说辞，反问她：“漂亮就那么重要么？”
裂口女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重要，现在社会的人不都是看脸么？长得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有人帮忙，长得丑的处处遭人白眼。”
裂口女说的没错，现在的确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大众审美变得越来越趋于单一。
她还说自己当初就是因为长得丑，才被人当成是妖怪被人用枪射成了筛子死去。
正是因为如此，裂口女才会对样貌有如此强的执念。
美、丑……
这两个字忽然变成了两条蛇，在我大脑里来回缠绕，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令裂口女不再害人？让我和吴海洋顺利地离开这里？
梦中的我抱着头，痛苦地思考，眼前忽然多了一群人。
我好像也变成了裂口的怪物，被这些人围过来指指点点。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让我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被抛弃感。
我最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中崩溃，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围在我身边的那群人忽然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变成了如同裂口女一样的怪物，他们对着我笑，嘴都咧开到耳根的位置。
这个画面实在过于惊悚，我不由在睡梦中惊醒，不停地喘着粗气。
然而当我渐渐平静下来后，忽然眼前一亮，不由将双掌击在胸前，自语道：“我想到办法了！”

第248章 剿灭
社会心理学有一个非常经典的理论：当一个人因为自身的某个特质不被社会群体接纳，而产生痛苦时，让他消除痛苦的最快方式，就是令他周围的其他人都带上他的那个特质。
国外一个心理学家为此还做过类似的心理学实验。
当时有一个小男孩因为跛脚而被周围的人嘲笑。整天生活在他人歧视的目光中，小男孩变得异常抑郁和焦虑。
小男孩的父亲和那名心理学家是特别好的朋友，把这件事同对方讲了以后，心理学家慢慢就在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心理学家是这样做的，他让小男孩的父母为小男孩举办一个聚会，邀请小男孩的所有同学和他们的父母来参加。
心理学家在聚会开始之前，和所有学生声明，这次聚会，每个人都要装瘸走路，能做到的小朋友，就会得到一个他特别想要的礼物。
礼物的钱自然由小男孩的父母出，他们也愿意花这笔钱。
不仅是那些孩子，就连家长们也自愿配合心理学家，完成这次意义非凡的聚会。
于是在那次聚会上，所有的人都瘸着腿走路，那是小男孩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同类，他也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接纳了自己的残疾，认为这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那次聚会对小男孩以后的人生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结合我刚刚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我觉得自己可以复制当时的那个社会学心理实验。
既然裂口女的报复是基于社会给她的歧视，如果把所有人都变得和她一样，她的怨气极大可能消失。
不过这件事要想实现，实操起来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规模。
尽管如此，但凡有可能成功，就值得一试。
人是一种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爆发巨大潜能的动物。我相信大家一起努力，一定会打败裂口女。
然而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想要完成我的计划，需要通过媒体手段让几乎全市的人都参与配合，通过化妆的手段把这里的人全部都变成裂口女的样子。
我的想法只能依靠广智来传播，广智也很积极配合，但他很快就给我泼来冷水。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愿意配合，他们都认为这种想法太荒唐了，也不可能会有效果。”
“有没有效果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有些不甘心。
广智这时对我说：“这里不是中国，是日本，日本是个资本主义国家，很多事情是否落实，需要先从资本的角度考虑。”
这种办法一定能成功，我有种强烈的直觉，既然当地媒体不愿意配合，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让广智在网上帮忙发各种帖子，将我的方法在当地的网站普及，同时让他所住的这条街，挨家挨户都知道。
就算不能让大阪的所有居民都照做，至少让这里的人先帮忙配合。
广智就说如果不是政府性质的强规定，我们的话不会有人听，这就是人性无奈的地方。
尽管如此，广智和她的妻子园美还是照我说的方法尝试了一下，逐个上门去普及我提出来的办法，然而事实也的确很打脸，肯配合的人非常少，没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化成裂口女的样子。
事情好像子一下子陷入了死局，我一时又想不到其他好的办法，就这样，二天的时间过去了。
胖子这个时候就提议：“找几个身强体壮的人，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斗不过裂口女，他娘的屎给她打出来。”
这固然是气话，如果裂口女这么容易被打死，就不是鬼了。
我其实有点心急，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实世界的韩菊可能会在四个小时以后醒过来，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比例是1：60的关系。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的4个小时，在这里就是240个小时，也就是十天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二天，更别说这个场景未必就是我们胖子旅途的终点。
整件事仿佛就此停滞，事情却忽然有了转机！
而带来转机的人，恰好就是裂口女本身。
我们在广智家又住了两个晚上，外加之前的两个晚上，已经接连过了四天，这短短的四天，裂口女接连伤了几十个人，一下子让整件事变得有点失控的意思。
当地的政府也开始慌了，继续下去，百姓可能要示威游行，来抗议政府对裂口女事件的不作为。
将这个消息告知我的人正是广智，他说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裂口女的新闻，当地政府已经开始着急了，称不管是谁，能找到对付裂口女的办法，都会得到丰厚的奖金。
机会来了！
我再次让广智去落实我的想法，如果成功了，奖金我一分钱也不要，全是他的。
俗话说的好，无利不起早，有我这样的话，广智变得非常积极。
又过了一天，广智称，政府现在已经下令，让全城的人都等在家里，政府会下放一批专业的搞特效化妆的人士，为全城的居民统一化妆，然后在当晚六点，所有人全部离开家到街面上去，用这种社会心理学的办法去对付裂口女。
下午两点左右，有一个化妆师来到广智家，为广智一家，包括我和胖子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特效化妆。
化完妆后，这一家子的人都成了裂口的怪物，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不知道六点以后上街，看到满街的裂口人会是什么感觉！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六点，我和胖子，还有广智一家人准时来到了街面上。
已经有很多人提前来到这里。
现场的情况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大街上站着数量极多的裂口人，仿佛这是一种可怕的病毒，已经在人群中失控。
很快，越来越多的裂口人来到街面上。
说来也巧，裂口女最终出现的地点，就在广智家附近。
我们之所以一眼就认出她，因为只有她手里拿着剪刀。
此时我们心里对裂口女的恐惧已经被满街的裂口人形象给冲淡了。
反倒是裂口女本人，拿着剪刀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后整个人的影像变得越来越弱，一副要消失了的架势。
“成功了！”
我兴奋地喊了一句，伸手就要和广智来个击掌，广智此时也伸出双手打算配合我来一个庆祝。
我探出去的手掌却最终知只击到了空气。
我和胖子又来到了悬关里。

第249章 女厕所
胖子兴奋地咧嘴大笑，大叫着说：“成功了！”
我固然也是高兴，但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或许在为那没有击中的一掌而感到遗憾。
我接着又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离开那个投射出来的世界以后，之前的那些人，广智，园美和他们的女儿，以及那个世界里面的所有人是全部都消失了么？
按照常理来讲，这几乎是一定的，没什么好质疑的，我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一旁的吴海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我说道：“我说咱俩会不会下一个空间还遇到鬼？这娘们的梦境里面不会全是这玩意儿吧？”
“所以就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说，但心理也隐隐感到不安。
不过这种时候逃避是没有意义的，我开始朝着门的位置迈步。
胖子这时在我身后说：“我看你他娘的就是催命鬼，妈的刚从鬼窝出来，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我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已经浪费了很长时间，如果不能赶在韩菊醒来之前找到什么，之前就白白折腾了！”
几秒后，我已经走到下一个场景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我推开了门。
我率先迈步进去，吴海洋紧随其后，他刚回身把门关好，那道门连同门后面的悬关便彻底消失，仿佛那个地方从来也不曾出现过。
彻底进去以后，我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是胖子先说了一句：“这他娘的好像是女厕所！”
我跟着才反应过来。里面的格局肯定是厕所，而且没有男式专属的小便池，多半就是女厕所。
胖子这时小声嘀咕：“云彩啊云彩，这可不是你相公我心理变态，妈的一进来直接就是女厕所！”
恰好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推门从其中一个蹲位里面走了出来，是一个身穿校服，留着长发的女学生。
我差一点把眼睛瞪出来。
离我很近的胖子立刻就装模作样地把眼睛挡上，嘴里还振振有词：“妈的，不能看，不能对不起云彩！”
“她穿着衣服呢！”我说。
胖子这才把手拿掉，眼神看起来色眯眯的。
这个忽然走出来的女学生像是没有注意到我和胖子的存在，直接走到厕所其中一面墙壁跟前，转身靠了过去，眼睛平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用平静来形容，隐隐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屏住呼吸，不知道她这样做是几个意思。
一向话多的吴海洋此时也不吭声，眼睛定定地看着女学生的方向，显然也和我一样摸不着头脑。
几十秒就这样过去了，我们三个人好像被屋内的特殊磁场给定住了，谁都没有动。
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了句：“她这是在干啥？”
“我怎么知道？”我低声回应，眼睛不敢从女孩子的身上移开。
此后又过了大概十秒，女学生忽然把视线移向我，像是猛然发现我的存在。
这一幕太过突然，我被吓了一条，朝后面退了一步，胖子小声“呃呀”了一声，也跟着退后一步。
女学生微微歪了歪头，接着就露出了笑脸。
她的嘴没有像裂口女那样，裂开到耳根的位置，但笑容的恐怖程度，却完全不亚于裂口女。
因为做出了这个笑容，她脸上的颧骨高高隆起，脸颊深陷，嘴角裂开得很不自然，眼睛释放出来的光有些绝望，同脸上摆出来的笑形成巨大的反差，令人心底直冒凉风。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忽然扑过来咬人。
就在这时，女学生说了一句话，仍然是日文。
韩菊还真是对日本恐怖片情有独钟，只是不知道这部电影里面的女鬼是何方神圣。
由于听不懂女学生的话，我自然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也就没有吭声。
女学生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又说了一句什么。
胖子这时候有点着急了，嘟囔道：“语言不通真难受，我真想问问韩菊这娘们，国产就没有恐怖片么？妈的专门找日本的恐怖片看！”
我听了不由苦笑，国产的恐怖片很多人都当成搞笑电影来看的。
由于我们国家反对封建迷信，无论是影视还是文学，都禁止这种价值导向，所以基本所有和鬼有关的恐怖电影，最后都会生硬的用人格分裂或者精神分裂来解释，导致影片的结构千篇一律。
我正试图从女学生说话的语气中猜测一下她想表达的是什么内容，女学生忽然就张大了嘴，仿佛要吃人一样，紧接着整个人好像癫痫症突然犯了一样，整个人在地上动作幅度很大地抖起身子。
与此同时，厕所里面的灯也开始忽明忽暗。
这都是恐怖片里面的惯用套路，但我看了以后仍然会感到害怕，或许是此时身在其中的缘故。
胖子这时说：“这个小妹妹跳舞的姿势可真难看！”
“舞个屁，这明显就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我话音刚落，女学生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但厕所里面的灯仍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所有吓人的元素似乎都凑齐了。
一闪一闪的光线条件下，恐怖的气氛仿佛被加重了好几倍，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拧到了一块。
就在这时，我最开始预想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女学生好像疯了一般朝我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我原想，她长得这么瘦小，就算扑过来，我应该也顶得住。
然而我大大地错了，这个女学生的力气极大，扑过来后，我整个人直接就被撞得飞了出去，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我留。
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感觉内脏好像都被摔碎了。
巨大的不安感让我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可还没等我站定身形，胖子也“哇呀呀”地飞了过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慌忙抬头，发现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那个女学生的眼睛冒着红光，仿佛一个要吃人的怪物。
我感觉头皮一紧，眼前的女学生此刻分明就是怪物，而我和吴海洋对其一无所知，危险的警报声开始在大脑里响了起来。

第250章 厕所里的娃娃
接下来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对于我和胖子而言，完全就是噩梦一样。
这个眼睛突然变红的女学生，好像突然找到好玩的玩具一样，在整个女厕所里把我和胖子扔来扔去。
期间我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胖子的惨叫声，当然也包括我的，以及撞击声、女学生嘴里发出来的怪叫声，耳边几乎一直不停的嗡嗡声……
强烈的疼痛感已经让我失去了思考能力，仅有的思维在我脑袋里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如就这么直接死了吧，这样折腾下去实在太难受了。
这其实也不单纯是悲观的想法，我的潜意识也已经接受这种想法，在这种环境情况下，我和胖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我们俩毕竟是肉身，继续着被扔来扔去的动作，我们早晚会在某一个时刻死去。
我固然知道这么想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和胖子在这个地方死去，现实世界大概率也会挂掉。
但凡是精神正常的人，没有谁愿意死，然而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你不想死，但现实的情况却容不得你有自己的想法！
我和胖子目前就处在这样的现实中！
我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看的一条新闻，一个中国的女孩，在加拿大，被当地的一个白人变态骗回家，然后虐待致死。
罪犯最后落网时，还大言不惭地称，他之前杀过很多人，但那个中国女孩的求生欲望是最强的，临死前拼命抵抗。
现在的我，特别能理解新闻报道中那个中国女孩。明明不想死，拼尽全力，却无力回天的她，在临死前该有多绝望！
某一次我被状态失常的女学生扔出去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就连耳边的嗡嗡声音都变得很小了，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我的意识开始游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心想如果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也还不错。
人只有在死前的一瞬间淋漓尽致地体会到害怕、绝望、痛苦和其他极端的情绪，然而死亡这个过程一旦结束，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虚无，其他的一切一切都会消失。
然而我刚在心里试图接受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耳边就传来吴海洋仿佛杀猪一般的喊叫声。
煎熬还在继续！
体内的怒气这时候突然开始疯长，到达某一个点时，我顿时生出一种错觉，我可以拼尽全力和这个被鬼附体的女学生一较高下！妈的不一定鹿死谁手！
人是精神动物，很多时候都靠精神给的支柱撑着去做事。
有了这样的信念，我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骂了一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脏话，跟着就咬牙扑向女学生。
然而我所以为的有效进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以卵击石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跟着就觉得她似乎都没怎么用力，我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得飞了出去。
这次我直接撞到其中一个厕所的门，把门都整个撞塌了，撇向一侧，可想而知我飞出去的惯性有多大？
我还能继续喘气真的堪称奇迹。
想来也真是奇怪，都别说吴海洋那个好像黑熊一样的身材，就连我本人，几乎都能把那个女学生整个人装下，体重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
然而所有有鬼的地方，牛顿的棺材板肯定都是按不住的，他的所有定律在妖魔鬼怪面前完全失效。
我和吴海洋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韩菊依照鬼怪电影投射出来的，物理学这个世界就和屁一样，这或许就是我不爱看和鬼有关恐怖电影的缘故。
我崇尚科学，所有的思维也都习惯性的带有逻辑，不讲逻辑的事情对我完全没有吸引力。
之前在大学研究咒怨系列的时候，也只对它的恐怖元素感兴趣，但很多明显不符合逻辑的漏洞，我就嗤之以鼻。
然而我的短板或许就在于此，和胖子身处在这个不讲逻辑的异世界，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妈的！”想到这儿的时候，我趁着自己还有说话的力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女学生这时候又去折磨胖子。
我实在看不惯她的猖狂劲，心说如果横竖都是死，就和她拼了！
想着我就要再度起身，手却在这个时候摸到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刹那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的我把门撞歪后，直接撞进了厕所里面，我看到地面上躺着的一个外形看起来特别诡异的娃娃，尤其是这个娃娃的脸，给人一种特别不安的感觉，只看上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有种极其强烈的想移开视线的冲动，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件事，血液的流速顿时加快了好几倍。
我想起这个娃娃是谁了。
和林若兮在一起之后，我曾经和她去过一次日本的东京。
当时是她所在的女子大学有一个舞蹈演出，她和包括郑琪涵在内的几个关系特别要好的闺蜜代表自己的学校去参加演出。
去东京的第二个晚上，我和她在东京的街道上压马路，我们俩当时看到一个店门装饰十分特别的小店，很好奇，就钻了进去。
那家店是卖各种小礼品的，其中就有这个娃娃。
当时林若兮看到这个娃娃后，立刻就“哎呀”了一声，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自然就感到好奇，随后就看了一眼，当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外形奇特的娃娃。
我当时看到林若兮如此害怕的反应，心理还觉得奇怪，一个样貌丑陋的娃娃而已，至于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么？
我于是问她，这个娃娃有什么好怕的？
林若兮温柔地白了我一眼：“你的女朋友可不是看到个蟑螂都会大惊小怪的柔弱女子，我害怕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接着就和我科普这个娃娃的名字，说它叫“花子”。
我当时还不知所谓的来了句：“名字不错”！
林若兮就笑：“名字不错？你等会知道了它的故事，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说名字不错了！”
紧接着，林若兮和我讲起了和花子有关的故事。

第251章 鬼娃娃花子
鬼娃娃花子是在日本民间流传很广的又一个恐怖传说。
据说在学校的厕所里住着一个名叫“花子”的幽灵，经常会在学生上厕所的时候忽然出现，并把学生吓得晕倒，甚至还有学生因此死掉。
传说鬼娃娃花子是遭受坏人杀害，因为冤魂不散，所以无法安息，停留在被杀害的厕所里。
林若兮说关于花子的传说有很多个版本，但她给我讲了一个自认为比较靠谱也比较可怕且残忍的一个。
说是有一个名叫花子的小学生在上课途中忽然想上洗手间，就匆匆跑了去。
花子在上完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撞见刚刚在男厕所抽完烟的班主任。
在当时的日本，老师是绝对禁止在上班期间抽烟的，如果被抓到抽烟，那么这一生就要和教师这个职业说拜拜了。
被花子撞见的班主任顿时感觉心虚不已，同时也恐吓花子不要告诉其他人，否则就会杀了她。
花子毕竟只是小学生的心智，被恐吓以后，心里非常害怕，不安的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
之后每次遇上班主任的课，花子都觉得班主任看她时候的眼神很不对劲，甚至觉得老师的笑都是在针对她。
花子的心理负担越来越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异常萎靡。
花子的妈妈很快发现了她的异状，知道她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就不断的盘问。
花子禁不住妈妈一再询问，最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妈妈。
妈妈得知女儿的班主任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却不知悔改，反而去恐吓自己的女儿，心里十分生气，就把这件事告知了学校和家长委员会。
家长委员会在日本的权利是非常大的。
结果可想而知，班主任被学校开除，而且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继续当老师了。
然而对于花子来说，真正可怕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班主任被学校开除，以后再也不用在上课的时候一刻不停地揣摩她的心思，花子刚松了一口气，悲剧就发生了。
一天晚上，花子约定好值日完和一个男同学一起回家，然而贪玩的男同学最后没有告知花子，和另一个同学走了。
花子值完日发现男同学不在，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但也并没有多想。
准备回家之前，她忽然感受到一股便意，便匆匆来到学校的卫生间。
花子正在上厕所的过程中，忽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说：“花子，你在哪儿呢？我们一起来玩吧？”
花子听到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差一点被活活吓死。
说话的人，正是不久前被学校开除的班主任。
受到惊吓的花子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第一间厕所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在这里呀！”班主任说。
花子被吓得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万难才忍住没有叫出声音来。
很快她又听到第二间厕所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还是班主任那熟悉的声音说：“也不在这里呀。”
接着是第三间，第四间……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间，花子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班主任迟迟没有推开门，耳边接着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花子不敢看，直接闭上了眼睛，心脏跳的好像打鼓一样。
煎熬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班主任迟迟没有出现，屋内的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
花子想，会不会是班主任发现有其他人上厕所就直接离开了？可并没有人进来呀？
花子在忐忑中又挨了一分钟，屋内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没事了？
花子壮着胆子打开了厕所的门，门外是一样的安静。
看来班主任真的走了。
花子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下来：“花子，好久不见了……”
几秒后，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的花子就被从天而降的班主任拧断了脖子。
第二天，花子的尸体在厕所里被人发现，她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连衣裙。
花子的妈妈不敢接受女儿已经死去的事实，神经有些失常地为她换上白色的连衣裙，然而刚刚穿在花子身上的白裙子立刻就变红了。
有人说这是因为花子的怨念作用的结果。
之后花子为了抓住那个班主任，在各个学校里面的厕所里出现。也有人说花子是因为死在厕所，所以只能在厕所里面出现。
林若兮说，这个死去女孩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她可能不叫花子。
之后这个关于花子的恐怖传说还被拍成了电影，但电影的故事和传说有很大出入。
在电影里面，花子被说成是生前去学校里面找做教师的妈妈，因为走错了学校被人在厕所害死，从此冤魂不散。
我现在看到的这个鬼娃娃的模样，就和出现在电影里面的鬼娃娃花子的人偶体一模一样。
所以一直在后背搞怪的，就是这个样子特别不讨喜的破娃娃，害得我和胖子被弱不禁风的女学生好像皮球一样扔来扔去的也是它。
“你他妈妈的！”我骂着将手里的娃娃扔了出去。
外面女学生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厕所安静了几秒，跟着我就听到了胖子痛苦的呻吟声：“奶奶的，我要散架了……”
“我们有救了！”
我大声对吴海洋喊过去。
躺在地上的他微微嵌起身体，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躺回去：“你他娘的居然还活着。”
我快步走到鬼娃娃那里，把它捡起来，然后再次重重地摔到地上。
已经僵在原地的女学生好像感到疼痛一般，“呀”地叫了一声。
感觉花子的冤魂同时存在这个鬼娃娃和女学生身上。
我再度捡起鬼娃娃，几乎使劲了吃奶的力气，重重地将其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刚刚还站着的女学生，直接摔倒，并开始在地上打滚。
一瞬间，我起了恻隐之心，可接着我就想到了自己刚刚被她扔来扔去的画面。
我用力咬了咬牙，心说，别怪大哥哥我不怜香惜玉，实在是被鬼附身的你太可怕。
吴海洋这时候也发现事情出现转机，用手撑着，很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问我：“妈的什么情况？”
我已经再度拿起被我接连摔了好几次的鬼娃娃，快速把自己的发现讲给胖子。
胖子一听就把眼睛瞪成了球，跟着快速将鬼娃娃从我手里夺过去。
他是真的怒了，抢过鬼娃娃后，直接把它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第252章 被花子选中
拧断鬼娃娃的脖子后，吴海洋还发泄似地骂了一句脏话，接着就用教育的口吻对我说：“对待这种邪恶的玩意儿，就应该像我这样，你他娘的摔来摔去有什么用？”
我没有说话，眼睛盯着胖子手里头和身体已经分家的鬼娃娃，心里不由想，这样就可以了么？
然而我的想法很快就被巨大的疲惫感打断，此时只剩下半条命的我坐到了地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平静，吴海洋显然也已经累得不行，身体靠着墙壁，滑着坐到了地面上。
“我好像要死了……”吴海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想说话，但开口的欲望被身体的疲惫夺走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阵儿，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女学生，于是就费力地被头转过去，发现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上下浮动，看来还活着。
我犹豫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跟着努力朝她凑过去。
爬到女学生的近处时，我刚想问她一句：“你还好吧？”忽然就想到我们的语言不通，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吴海洋这时就好像已经休息过来一般，也凑了过来，表情中刚刚还带着把娃娃头拧掉时候的不可一世，现在却有点困惑。
他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忽然一头雾水地问：“鬼娃娃都已经被弄死了，这里他娘的怎么还没有消失？”
我也觉得纳闷，一时想不明白个中缘由，紧张地喘着气，感觉一会儿恐怕还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女学生这时候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和胖子以后，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屁股一下子挪出去一米远。
胖子看她是这样的反应，一脸苦笑地冲着对方说：“你刚刚差一点没把我们弄死，结果你却好像还很害怕的样子。”
我正要告诉胖子，你说这种话没有用，她根本听不懂，没想到女学生这时候却来了句：“你，你们是谁？”
她的发音很标准，应该就是中国人。
胖子也诧异地瞪圆了眼睛，问她道：“你会说中国话？”
女学生用力地喘了口起，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我爸妈都是中国人，移民过来的。”
我点头的同时暗自思忖，韩菊毕竟自己就是中国人，所以尽管她投射的是日本的电影，但潜意识会不经意地在里面安插一个会说中国话的人，所以我们在之前那个空间遇到广智也绝非偶然。
我松了口气，总算是我们的语言相通，不然的话，就是鸡同鸭讲，双方都急得要死，也不知道彼此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女学生这时又害怕似的问了一句：“你们俩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进来女厕所？”
“我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一进到这个倒霉空间里，就直接来了女厕所……”
胖子说到这儿的时候，发现我在瞪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收声。
“这个空间？”心思细腻的女学生捕捉到了胖子话里的异常，表情愈加疑惑。
我连忙跳出来解释：“我们俩路过这里，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喊大叫，然后就进来了。”
“大喊大叫？”女学生又重复了一句，接着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跟着把表情移向我刚刚发现鬼娃娃的地方。
很显然，她刚刚也在那里发现了那个外型恐怖的鬼娃娃。
“你不用害怕了。”我说，然后去看胖子。
胖子愣了一下，接着才忽然反应过来一般，晃了晃手里已经被拧掉脑袋的鬼娃娃。
“你们……”女学生吸了一口气，“居然把它的脑袋拧掉了？”
女学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胖子这时说：“长得太丑了，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把脑袋拧下来了。”
我这时问她：“你知道这个娃娃是谁么？”
女学生十分害怕似的快速点头。
“它是？”我明知故问道。
“鬼娃娃花子！”女学生语速很快地说出这几个字。
果然就是花子，已经事先想到答案的我，还是在心里生出了一丝的畏惧。
吴海洋听了女学生的话，看着手里已经被拧掉脑袋的娃娃说：“奶奶的，这么厉害的鬼，居然起这么一个花花的名字。”
我这时又问女学生：“你知道自己刚刚被花子附身的事么？”
听完我的话，女学生的身体又抖了起来：“你说我被花子附身了？”
我没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她有什么不妥，就冲她点了点头。
女学生忽然就很痛苦的样子，把头埋进膝盖和手臂环抱着组成的空间里。
胖子这时把娃娃扔到了地上，然后凑到女学生旁边，仿佛一只熊猫做到了小猫旁边。
“我说，虽然你刚刚被附体的时候差点没把你胖哥我折腾死，但你胖哥我肚量大，就不计较了，你也不用这么痛苦自责。”
女学生仍然保持这个姿势哭了十几秒，然后才忽然抬起头来说：“你不懂！”
吴海洋被女生突然甩出来的话噎了一下，表情有点不爽，自顾自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说：“你不就是被鬼附身了么？这有什么懂不懂的？”
女学生表情痛苦地大摇其头，好一会儿才说：“我是被花子选中的人……”
她的话说的有些含糊，但我大概听出了些名堂，就问：“什么意思？它选中了你，所以你才会被附身？”
女学生无力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很快她就抬起头来，眼睛里仿佛在一瞬间就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有些骇人。
“就好像僵尸一样！”
学生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和吴海洋都被她搞糊涂了。
“我说，”这话是吴海洋说的，“能不能一次给解释清楚啊？好像打哑谜一样，听起来实在太难受了。”
女学生的闭上眼睛，嘴唇在微微颤抖，就好像在努力忍耐什么，几秒钟以后，她倏地睁开眼睛，我和吴海洋都被吓了一跳。
“被花子选中的人，就好像被僵尸咬到了一样，我不会好了！会慢慢以可怕的方式死掉！”
女学生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些话。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子僵住了。

第253章 扭曲的空间
吴海洋这时看着地上已经被拧掉脑袋的娃娃说：“它连脑袋都被我拧掉了，对你还能造成什么危险？”
女学生无力地摇头：“没有用的，花子是怨念非常强大的鬼，别说你拧掉它的脑袋，就算你把它整个烧了都没有用的。”
胖子听后咋了咋舌，又去看那个已经被拧掉脑袋的娃娃，表情似乎在说：“这玩意有这么厉害？”
我这时也看着女学生问：“我听过关于花子的传说，也看过关于花子的电影，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我指被花子附身之后就会死掉的说法。
女学生这时看着我说：“传说和现实是有差别的，现实中的花子就是这样，它就像一种只会在厕所出现的病毒，并不是每个到厕所里面的人都会被它附身，可一旦被它选择上的人，最后就会以可怕的方式死掉！”
林若兮当时和我讲的关于花子的故事，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看来韩菊在潜意识里对花子的故事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工。
“没有破解的办法么？”我这么问，既是为了帮助女学生走出困境，也是考虑到我们自己的处境。
“没有别的办法！”女学生摇摇头，表情非常的痛苦。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又说：“而且，一会我恐怕还会发病，到时候状态会十分可怕！”
她忽然把眼睛移向我，表情有些吓人：“所以你们俩最好趁我现在还没有发病，把我杀了，不然我可能会杀掉你们……”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学生的表情里有一些视死如归的意思，我忍不住想，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此时她的内心里是多么的绝望？
但我随后又想到了我和胖子接下来的处境，女学生说的没有错，她发病以后十分危险，我和吴海洋之前已经领教到了。
胖子这时忽然说：“要我去杀一个弱女子，我他娘的可下不去手，再说，为什么一定要杀你？我们俩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我和胖子想到了一块儿。
女学生听完却发出一阵可怕的冷笑：“在你们杀掉我，或者我杀死你们之前，咱们三个人谁也离不开这里。”
“啊？”这种说法差一点令我惊掉下巴，“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花子对已经活着的人的报复方式。所以你们俩最好还是杀掉我，因为我是一定会死的，杀了我，就只有我会死，否则就是咱们三个人一块死！”
听女学生说完这句话，我感觉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女学生说的没错，她发病之后，我和胖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要想杀掉她，的确就只能趁着现在。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她，就是一个十分鲜活的生命，得是如何残忍的人，才能对元气满满的青春花季少女下毒手？
花子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对人性最大的惩罚。
我屏住呼吸，大脑混乱的很。
就在这时，我发现胖子在看我，我从他的眼神中竟然到读到了一丝杀气。
他妈的，这个死胖子真的不是人，居然真的想要杀掉女学生。
我瞪了他一眼。
胖子见我瞪他，眼睛里流出委屈的表情。
我其实也理解他的委屈。
刚刚被女学生折腾得简直令人生无可恋，如果这种情况再来一次，估计我和胖子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我不由想，如果是在我和胖子被她扔来扔去时面临这种选择，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掉女学生，然而真的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根本就没的选择，只有等死的份儿。
“动手吧！”女学生忽然开口，正在聚精会神思考问题的我被吓了一跳，呼吸随即变得急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说。
女学生冷笑起来，痛苦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认识的好多人都以这种方式惨死。不要再犹豫了，你们俩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胖子这时候先是转头朝卫生间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就站了起来，朝门的位置走去，很容易就把门给打开了。
“这门不是能打开么？”他转过头，一脸疑惑地问。
女学生脸上仍旧挂着满是苦涩的笑，却没有说话。
我看着已经走出去的吴海洋，觉得奇怪，此时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卫生间门的位置，发现门的外面是一道走廊，吴海洋已经走出去几米。
见我也跟着走出来，他回过头，做了个奇怪的表情，似乎在说：“你看我这他娘的也没事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走廊的前面看样子应该就是教室，我仿佛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学生之间互动的声音，让我不禁想到了自己上学时候的状态。
胖子这时候来了句：“你快回去告诉那个女学生，咱们俩没问题，她没准是精神吓出了问题，最好能直接送医院，兴许还能救过来。”
说着胖子就继续往前面走，然而他刚走了没几步，整个人忽然在我面前消失。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快速闭上眼睛，用力挤了一下，接着又睁开，还是没有看到吴海洋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未知的境况让我有一点慌了，我刚要朝前迈步，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出现了。
“回来吧，他妈的……”
我连忙回头，发现吴海洋就站在门口，好像打了败仗一样垂头丧气。
我没有听他的话，回过身继续朝前走。
一开始，我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但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周身好像多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努力喘气，才感觉好一些，紧接着，我能明显感觉到身处的空间出现了异样，身体有一种被空间撕裂的感觉，不疼，却让人很是惶恐。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接着我就愣住了。
我重新出现在卫生间里，身边站着那个女学生，门口的吴海洋已经回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说：“很神奇吧？”

第254章 这里的故事
我们三个人仿佛被遗弃到这个空间里面了，难怪这个女学生会如此绝望，想必之前已经有人做过这样的尝试。
但仔细一想我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女学生显然是听了我和胖子的说辞后，才知道自己被花子附身的事儿。
而她既然事先知道一旦被花子附身，就会被困在这个空间里，显然之前有幸存者从这里逃出去过，并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
假如女学生刚才说的没错，任何人一旦被花子附身，最终的结果就是死，那么幸存者便是没有被花子附身的人，而他想要逃出去，就需要在被花子附身的人没有出现异变之前杀掉对方……
想到这，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和胖子目前身处的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无法用我们所能接受的人性来丈量的事情，恐怕还发生过不止一次。
吴海洋这时候已经走到我的身边，附在我的耳边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感觉他问这话的语气，心里似乎已经确定了想法，想趁女学生异变之前杀掉她。
但这种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了。所以我没有吭声。
“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胖子微微提高了音量。
女学生这时忽然说：“你们俩杀了我吧！”
听了她的话，我立刻皱眉。
胖子这时去看她女学生说：“这太让我们为难了。”
“有什么好为难？你们难道也想死么？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女学生道。
胖子听后说了句：“教训的对，妈的男人就应该狠一点。”
说着他就露出一副要过去杀人的气势，女学生深吸了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我的大脑混乱了几秒，眼见胖子的手就要伸到女学生脖子的位置，我连忙脱口而出：“请等一下！”
他们两个人同时对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先别急着动手，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真够执拗的！”女学生说道，“都已经告诉你没有别的办法了，再不动手，一会儿死的就是你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道题是只有一种解法的，我们三个一起想，一定能想出很好的办法，谁也不用死，最后都能平安离开！”
女学生把脸转向吴海洋：“没有这样的办法，你快点动手吧，让我死的快一点，尽量少点痛苦，拜托了。”
吴海洋这时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似乎又怕一会儿吃大苦头。
我走过去，挡在他们俩中间，对女学生说：“我们先分析一下花子的意图，或许真的能找到解开这个空间的线索。”
女学生一脸凄楚地笑着说：“你知道这座城市已经有多少人惨死在花子的报复下么？如果有你说的这种办法，早就在人群中传开，也就不会再有人因此而死掉了！”
女学生激动地说出这番话之后，再次闭上了眼睛，说道：“快动手吧，你们就要没时间了。”
“你不是还好好的么？我们还有时间。”
女学生睁开眼睛，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我抢在她前头说道：“我想知道你所听说的花子被害的版本是怎么样的，你讲给我，越快越好。”
女学生眨眨眼睛：“什么意思？花子被杀的事情，不就只有一种版本么？”
“那你就把这个版本讲出来！”
女学生先是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接着才开始讲这个世界里花子被害的事情。
女学生说，关于花子被杀的事情，有一段时间新闻大肆报道，这座城市的人几乎都知道，因为影响实在太恶劣。所以当花子以怨鬼的形象出来报复人的时候，大家更加会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被杀害的花子是一个非常可怜的孩子。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她而去，花子此后一直同身体有重病，生活都不太能自理的奶奶一起生活。
为了给奶奶治病，花子在放学之后，同时打了好几份工。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流传开，同学们非但不同情她，还拿这种事来嘲笑花子。
都说日本的学校，欺负同学的事情很严重，没想到在韩菊投射出来的世界也是如此。
后来不知道哪个同学开的先例，花钱让花子帮忙抄作业。
一开始，花子觉得这种事是不对的，坚决不肯同意这样做，但这个学生开的价钱很高，花子禁不住金钱的诱惑，最后便同意了。
花子所在的班级，家庭条件优越的学生有很多，这个同学和花子之间的秘密无意间在几个同学中间走漏风声，之后这些家境优越却又不思进取的学生就都跑去找花子帮忙写作业。
对此，花子的心里很有罪恶感，却在高昂的报酬中渐渐迷失。
一段时间以后，花子不但赚够了帮奶奶治病的钱，还用多余的钱给自己买漂亮的裙子。
然而包括花子在内的这些学生们，显然低估了老师们的智商。
几个不同科目的老师很快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多个同学的作业笔记十分相似，感觉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他们在一起讨论这件事，很容易就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有一个同学在帮助这些同学做作业。
老师们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一一对照笔记，发现这些完全相同的笔记可以追溯到一个月以前，接着继续对照之前的作业笔记，很容易就能找出，帮忙抄作业的人是花子。
这些老师于是挨个找到这些让花子帮忙抄作业的人，逐一给予严厉的批评，并让这些同学找家长。
老师们考虑到花子家庭条件特殊，最后单独找的花子，并没有很严厉的批评她，但也明令禁止她不要再帮助这些人抄作业。
老师们自以为用很妥当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然而他们的行为却改写了花子的命运。
那些被老师和家长严厉批评的学生们，以为是花子出卖了他们，在放学之后，把花子堵在女厕所里面，具体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但第二天，花子的尸体被人发现躺在女厕所里面，她的怀里抱着那个从上学起就一直带在书包里的娃娃。

第255章 解脱的办法
讲完了这个故事，女学生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令我倍感绝望的话：“警方后来鉴定，花子最后应该是自杀的！”
这其实是最可怕的结果。
没有谁是绝对的凶手，但，其实人人都是凶手。
花子的故事最后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听了不禁骇然，因为这种事很像是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事儿。
只不过现实社会里没有鬼这种东西，所以就算有像花子一样的人惨死，也只能白白死去。那些疑似刽子手的人不会得到任何报应。
我忽然感到困惑，现实世界里面的人和这里的相比，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脑子里刚闪出这些念头，吴海洋就冒出来一句：“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女学生说：“花子的事情，这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你如果不熟悉才真是奇怪。”
但我看胖子的表情，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直接问他：“你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胖子眨眨眼睛，然后说：“我之前听韩菊讲过，她说自己上学那会儿，有一个学生就是和花子一样的情况！”
我听后感觉大脑中某个关键的地方被补上了一块拼图。
难怪韩菊会在这里投射出一个这样的关于花子的故事，就像刚刚那个女学生所说，花子的故事在这里引起了一场轰动。任谁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都会感觉到十分压抑。
韩菊想必也是如此，为当年惨死的学生感到痛心，却感到无能为力，因此把对方的故事同花子的故事融合到一起。
这应该是一种下意识的加工，是不受思想控制的。
女学生忽然问：“韩菊是谁？”
胖子反应很快，道：“也是这里的一个学生。”
我接着就开始思考要摆脱花子的方法，但这实在太不容易想。
我在这里听这个女学生讲的故事，比我之前听林若兮讲的大众流传的有关花子的故事要更加令人感到恐惧和敬畏。
因为日本民间流传的版本，以及电影里面所演绎的版本，凶手都是固定的，花子如果想要报复，其实非常容易。
但这里的故事显然更加贴近现实，这也是它最为可怕的地方。
我记得自己上大学那会，就曾听到过一段令我颇感压抑的话，这个世界上除了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有一种特别可怕的罪犯，那就是做了同罪犯一样罪恶的事，却不自知的人。
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这些和花子的死有关的学生，或许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花子的死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吴海洋这时在一旁催我：“我说，这个小妹妹马上就要异变了，你他娘的想出办法了没有？”
女学生这时也对我投来了期待的目光，这让我倍感压力。
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不能说出“还没有”这种话，但我的确没有想到任何能阻止悲剧发生的办法。
但什么都不说又不行。
我于是一面思忖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措辞：“不管花子是被人伤害致死，还是自杀，她死之前一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只有内心特别绝望的人才会想到自杀……”
接下来是我的心理活动。
花子之所以自杀，应该是那些人对她说了特别多的不堪入耳的难听话，那些话显然深深地伤害到了花子，会是什么样的话呢？他们指责她告密这件事？
可这种事稍稍动点脑子就会发现一件逻辑漏洞，花子如果想要赚钱，不会自断财路，而且她很需要那些钱，因为要给自己的奶奶治病。所以她不可能是告密的对象。
那些人应该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还是选择把花子关在卫生间里面羞辱。
显然，他们怀疑花子告密只是幌子，这些人只是因为被老师和家长教训，心里窝了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所以便把这团火烧在了花子身上。
如果花子是父母健全的家庭，或许她也不会唯唯诺诺，而是和其他学生一样开朗阳光，那么这些人就算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恐怕也不会去找花子。
所以害死花子的，其实是她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为什么我和其他的学生不一样？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自己受了委屈，只能独自一个人承受，连个可以帮忙撑腰的人都没有？
花子可能也想到了更远，已经走过的人生，辛酸占了多数，未来又不知道要承受多少这样的苦，再加上围着她的那些人不停地恶语相向，花子因此才动了自杀的念头。
有人说，正常人不会自己结束生命，因为这是一种动物自我保护的本能，然而当人的意志被摧残到一定程度，这种本能很容易被突破。
想完这些事，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耳边传来一阵动静，我把头转过去，发现吴海洋此时已经把刚刚被他拧断脖子并扔在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尝试着把头再按回去。
娃娃在他巨大的手掌里就像一个手办，胖子折腾了一会儿，居然真的成功了。
接着他就说：“我说花子妹妹，刚刚是我这个猪头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个娃娃是花子奶奶你，而且我和你闹着玩的，你可千万别介意呀！”
看着吴海洋的表现，我哭笑不得。
紧接着，他又接连对着娃娃说了好多恭维的话，不过很多都不靠谱，比如他夸娃娃长得漂亮……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把娃娃从他手里抢过来：“你给我！”
拿到娃娃后，我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花子，我知道你作为孤儿，成长过程中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但这个世界上懂得照顾他人感受，知道关爱他人的人其实有很多，你再大一些就会碰到了。”
我忽然感觉自己说了一堆没有用的废话，于是又立刻快速转动脑筋，措辞道：“花子，报仇只会放大痛苦，只有放下仇恨才会真的解脱！”
说完这句话，我仍然感觉是在说废话。
我很快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是自己不小心被吴海洋这个不靠谱的胖子带了节奏，就这样对着娃娃讲话能起什么作用？
胖子这时却忽然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办法。
然后他就说：“你小子刚刚说的全是废话！”
“你想到好主意了？”我问。
胖子立刻就用手指着女学生道：“要说你也应该让她去说，妈的花子是日本人，根本听不懂中文！”
我听了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以为他真的想到了什么高明的办法。
但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女学生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连忙去看她，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我立刻在心里说了两个字：糟了！

第256章 怕黑
女学生一开始只是一动不动，眼睛虽然在看着我所在的方向，但她既好像在看你，却又好像在看别的东西。这种似有还无的注视反而更令人感到恐怖。
而更令人感到害怕的是她的眼神，蕴含着一种平凡语言难以形容的怨毒，再对比不久前我看到的那个女学生，很难想象这种眼神是从同一个人的眼睛里射出来的。
我甚至觉得女学生脸上的眼睛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花子的。花子在借用女学生的身体来窥视这个世界。
吴海洋这时也察觉到女学生的异常，和我一样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目前来看，女学生只是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没有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意思。
如果能一直这样，我也能接受，然而怎么可能。
女学生的状态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她先是露出了诡异无比的笑容，接着浑身开始以很夸张的速度抖动。
眼前的一幕幕令人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已经站不住了，脚开始发抖，并且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然而女学生却没给我这个机会，下一秒，她忽然朝我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尽管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能躲开她的进攻，可见她的速度之快。
我被撞飞了出去，但毕竟有所准备，并没有之前那么夸张，我其实只算是幅度很小的弹了出去，很快就站定身形。
吴海洋反应很快，立刻就跑过去开门，跟着快速转过头来看我。
我立刻会意，疯狂地朝门的位置跑，吴海洋紧接着把门关上也跑到了走廊。
门外走廊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扭曲的时空，和女厕所里面是一个连通的空间，如果女学生从里面追出来，我和胖子可以利用这个连通的空间做一个缓冲。
我正这么想时，女学生已经从里面闪了出来。
我几乎完全是靠着本能的驱使朝前疯跑，胖子和我的状态几乎是一样的。
很快那种空间的挤压感就再次出现，尽管令人感到一丝不舒服，但此时的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再怎么不舒服也比死了的好。
与此同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而此时我已经重新出现在女厕所的地中央。
我之所以会感觉到不妙，是因为我们可以从走廊外面的扭曲空间直接进入到女厕所里，却不能反着来，从女厕所直接跑出去。
这样一来，被花子附身的女学生不需要跟随我和吴海洋的脚步，她只需要原路返回，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
我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这个女学生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对着我和吴海洋发出一阵异常阴冷的笑。
这是一种特别诡异和惊悚的感觉。尽管此时我和吴海洋面对的，和刚刚是同一个人，身材和脸蛋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但由内而外散发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气场。
吴海洋此时的手里仍然握着那个娃娃，危机关头，他迅速把娃娃拿到眼前，开始对着娃娃求饶。
然而重新回到屋子里的女学生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他。
被攻击的胖子和先前一样的状态，整个人飞了出去，跟着重重地落地，发出凄惨的叫声。
我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刚发现那个娃娃时，曾利用娃娃来控制女学生。
这样一想，我立刻大声提醒胖子，让他用力把娃娃摔出去。
然而我话音刚落，女学生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娃娃，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令人寒到骨子里。
难怪她第一个攻击的人是吴海洋，原来是为了从他手里抢回这个娃娃。
完了……
我刚在心里绝望地想，就被女学生单手用力地甩了出去。
我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刚为失重感到不适，整个人就摔到了地面上。
这一下摔的我满眼金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忽然想，凭借女学生现在的力气，她完全可以只凭一招就送我和吴海洋去见上帝，然而她却不停地把我和吴海洋摔来摔去，可见是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致死，淋漓尽致地释放积压在体内的怨气。
我不由想到了一部电影中的台词，如果一个人注定要杀另一个人，那么最仁慈的方式就是一招毙命。
和说这句话的人相比，花子显然太不仁慈了。
这次异变之后的女学生，显然比之前还要疯狂。她离我很近的那一刻，仿佛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
很快我就又挨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的时候，我在刹那间开始后悔，或许女学生说得对，我和吴海洋刚才就不应瞎仁慈，既然女学生注定要死，我们不如送她一程，然而我和吴海洋恐怕不会再有这种可以选择的机会了。
这一切的想法只在一瞬间，接着我就撞到了墙面上。
就在这时，整个厕所一下子陷入到黑暗中。
面对着花子这么个厉鬼，此时又陷入到完全的黑暗中，可想而知我的心里会有多么的恐惧和绝望。
我在梦境中遇到危险不是一次两次，然而这种无助的绝望感却似乎是头一次。
一方面是因为恐惧的本能在作祟，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事先知道，我和吴海洋这一次死不起。
可现实的环境却不会依照你的意志而发生转移的，这是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无尽的悔恨刚要在我体内蔓延，整个空间里忽然发出一阵语言难以形容的恐怖声音，就如同把一只精神躁狂的动物扔进了油锅里而发出的惨叫。
总之那种声音十分可怕，只需要听上一秒，就容易把人的心脏吓出问题，更别说它在我的耳边一直持续。
可怕的叫声持续了一阵儿，停顿了半秒不到，接着又响了起来，和刚刚的状态几乎一样。
此时厕所里面是绝对的黑暗，我看不见吴海洋，也没见他对这声音做出什么反应，不知道他是和我一样被吓傻了，还是说已经死了。
我也看不到女学生现在人在那里，那个声音不知是不是她发出来的。
看不到危险，比危险本身更令人恐惧。
我正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大喊：“我们有救了，他娘的花子这个鬼娃娃怕黑！”
是吴海洋的声音。

第257章 假象
这固然是吴海洋的猜测，但听了他的话以后，我开始细品耳边听到的声音，里面果然带有深深的恐惧，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小孩受到惊吓后的那种大喊大叫的状态。
想来也是，花子一定会害怕黑暗的，因为对于她而言，之前所生活的世界，本来就是充斥着黑暗和压抑的，所以她应该比普通的孩子更加害怕在黑暗环境下独处。
但我感觉她肯定不会这么一直叫下去。
心理学有一个专业的词汇，叫做刺激递减效应。任何能对人神经产生的刺激，都会随着时间的持续和次数的增加会逐渐减少。
比如你偶尔做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第一次做的时候会觉得兴奋得要死，整个精神世界都被填满了的感觉，然而当你持续了做了好多次后，逐渐就会觉得那件事变得越来越没意思，甚至会觉得无聊。
当我们偶尔吃到一种特别美味的食物，经历的也会是同样的过程。再美味的食物，顿顿都吃，最后也会觉得食之无味，甚至味同嚼蜡。
这种刺激对于人的情绪而言更是如此。尤其是恐惧的情绪，除非这个人被直接吓死，否则当一个人受到惊吓，神经勒到极点的时候，慢慢就会变得麻木，整个人反而会冷静下来。
相比成人，小孩的神经应激性会强一些，面对恐惧时，整合情绪的时间会比成人的时间要长，但也只是时间会长一些而已，恐惧的感觉并不会一直持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敢预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预测，趁着花子停止攻击的空档，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多熬一会儿是一会儿。
然而就在这时，花子的叫声停止了。
整个空间忽然静下来，令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我吓得不敢出声，瞪起眼睛试图能看到点什么，然而这个空间里完全没有一丁点光源可以供人使用，我现在就和瞎了没什么分别。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花子此时也一样看不见我们，否则她刚刚不会吓成那个样子，不停地大喊大叫。那完全就是害怕的表现。
所以我和吴海洋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这一点点的安全感很快就被一直在心头笼罩着的巨大不安给吞没了。
在这种条件下，人很容易胡思乱想，我喘了几口气，忽然想，花子之所以附在人的身体上去杀人，是不是想同活着的人来传递一种思想，人这种东西，才一直都是最可怕的生物？
我甚至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么鬼也不一定完全都是坏的，只有像花子这样以非常凄惨的方式死去的人而变成的鬼，或许才有危险性。
那么人们怕花子，终归到底，还是害怕人性中的某种恶，正是这种恶，才会导致花子这种厉鬼的出现。
我的思维正在飘来飘去时，黑暗的空间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是我！”
我感觉自己的神经好像被扎了一下，但瞬间就反应过来，是女学生，她回来了！
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可能是由于刚刚一直不停大喊大叫的缘故。尽管刚刚发出声音的灵体是花子，但身体毕竟是女学生的。
胖子这时也兴奋起来：“我的娘，你总算是醒了，刚刚差点没被你折腾死！”
女学生只说了很简单的一个字：“灯。”
她的语气有些冷漠，或许也为自己被花子附身，对我和胖子造成伤害感到一种无力和难过。
“我去找开关！”
吴海洋显得特别积极，但我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胖子这么积极肯定有问题，他或许是想等这里重新亮起来，趁着女学生还没有异变之前杀掉她。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毕竟和他相处的时间很长，对他的行为举止十分了解。
其实此时我的心里也已经动摇了。毕竟只要杀掉女学生，这里的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和胖子也不至于在这里把命丢掉。
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都只是韩菊投射出来的世界而已，尽管出现在这里的人也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和真正的人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这个世界里面的人的死活，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不能因为考虑这里的人的死活，而放弃现实世界中的我自己和胖子。我们真正的感受和所牵挂的东西，应该在那里。
这么一想，我倒希望此时胖子的心里真有杀掉这个女学生的想法，因为就我自己而言，是没有这个勇气下手的，这种事只能去依赖他。
胖子这个时候一面找灯的开关一面不停的说话，废话很多，听得人心烦意乱，可考虑到他刚才和我一样，神经绷得异常紧张，此时这样的表现，也权当是一种放松，可以理解。
胖子说话还感觉不过瘾，甚至吹起了口哨，但完全听不出调。
吹了一阵后，他忽然自顾自地说：“他娘的，应该就是这面墙了！”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胖子找灯开关的这段时间，我几乎一直定在原地，没有和他一起行动。
女学生更是一句话也没有，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三个字：是我，灯……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即便不是日本人，我也懂得一些日本常用语的发音：阿里嘎脱，撒有哪啦，死米马散，八嘎呀路……
而作为一个日本人，能说出“是我”，和“灯”这样简单词汇的中国发音，应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我刚想到这，胖子忽然来了句：“找到了！”
“先别开！”
几乎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吴海洋打开了灯。
整个空间瞬间被点亮。
已经打开灯的吴海洋转过头来，一脸木然的看着我，表情似乎在说：“我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我不管他，先是咽了口唾沫，跟着缓慢地把头转向女学生所在的位置。
和我想的一样，她的眼神里充满怨毒的光，看上去杀气满满。
女学生并没有真的回来，我看到的仍然是被花子附身的她！

第258章 异变
吴海洋的反应十分之快，迅速就又把灯关上，但还是晚了一步。
被花子附身的女学生已经跳到了我所在的位置，用异常诡异的声音喊了声：“灯！”
她的手钳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就感觉不能呼吸，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吴海洋察觉到我的处境，再次把灯给打开。
但我也不是全无收获，手在胖子关灯的瞬间摸到了一样东西。
厕所里面的灯再次被打开时，我快速瞄了一眼，发现自己抓的没错，就是那个鬼娃娃。
女学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似乎想就此灭口。
我忍痛用尽全力捏了一下娃娃的头。
“啊！”
和我想的差不多，女学生迅速松开了放在我脖子上的手，痛苦地叫了起来。
我趁机把娃娃从她的手里抢了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嗓子里好像在着火，十分难受。
我稍稍缓过来后，发现女学生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脸上做出一个十分阴毒的表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就要去捏手里的娃娃，企图再用这种方式放倒她。
然而我真是低估了花子，刚要下手，被花子附身的女学生好像一阵飓风一样吹了过来。
我仿佛被车撞到一样飞了出去，但情急之下，我并非完全无脑。
我感觉娃娃从我手中脱落，一旦再次落入女学生那里，我和吴海洋必死无疑。
所以娃娃脱手之后，我趁着自己飞出去的瞬间，紧紧地抱住女学生的身体。
被花子附身的她力气虽然大，可体重还遵循物理学的原理，所以我轻而易举地就抱着她一起飞了出去。
飞翔的过程中，我还闻到了她身上那种高中生特有的香气。
但下一秒，我和她就同时跌落在地上，发出可怕的撞击声。
我身下的女学生先着的地，应该完全说是幸运，因为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调整身形。
由于这个原因，我没有感觉到那么疼痛，当然也并不好受。
我趁着自己还能说话，连忙大声喊：“胖子，娃娃！”
我的话音刚落，就被一股语言难以描述的强大力量给推了出去。
这次是我自己一个人飞了出去，好在飞的不高，但摔在地上的时候也十分不好受，身体好像要散架了一样。
女学生，不，应该说是花子，眼睛冒着可怕的红光，立刻就朝我走来，感觉她好像非常生气，我这次恐怕要小命不保。
花子很快就跳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日本，接着就骑到了我的身上，和我维持一个少儿不宜的造型，随即把手伸了过来，似乎想直接掐死我。
除了摔就是掐，花子好像就只会这么两招，或许她活着的时候就被人这么折磨过。
花子的手刚碰到我的脖子，我就感受到了她的力道之大，心说完了，我的脖子这次恐怕就要断掉了。
然而花子刚要发力，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跟着她叫了一声，从我身上滚落下去，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他妈妈的，看你还猖狂？”
原来是胖子。
我松了口气，然而已经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我把你的胳膊腿全一个个卸下来！”
胖子说完就去折磨手里的娃娃。
花子痛苦地叫了起来，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头，一只手伸向吴海洋，似乎想让他停止。
吴海洋却是一副得逞了的表情，继续说：“他妈的，你刚刚把你胖爷我好顿折腾，现在想起求饶了，想让你胖爷我饶你，做你的黄粱大梦去吧！”
我心说，现在娃娃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被我们一直握着，这次只要我们看住了娃娃，就算女学生屡次被附身，我和吴海洋也不用害怕了。手里握着这个娃娃，就能掌控她。
然而我刚这么想，吴海洋就“哇呀”一声把娃娃扔了出去。
我这刚松口气，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顿时就傻了，十分不解地问他：“你干什么？”
但我接着就知道了原因。
那个娃娃整体忽然都变红了，而且似乎在不断变大。
很快，这个娃娃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用极高的频率发出一种特别诡异的声音。
不得不说，眼前这一幕，比我之前看过的任何恐怖画面，都要恐怖得多。我想骂娘都张不开嘴。
看来花子这是本体复活了，我和胖子这次有得受了，在这里的生命，恐怕可以直接读秒了。
胖子也被吓毛了，嘴里接连发出好几个毫无意义的声音。
眼前的花子还在不停的异变，似乎此时还远没有到达它的最终形态。
肉眼可见的变化是，它的眼睛变得更加凸出，鼻孔却不断的缩紧，嘴里的尖牙越来越长，似乎要变成一头吃人的猛兽。
它的最终形态是什么样的，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正在想，变化完毕的花子会让我和胖子怎么个死法，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你们俩快点跑！”
尽管我听到这个指令，可整个人还是愣了一下，该往哪里跑啊？这个空间是封死的，一共就这么点的地儿，逃跑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这个空间的封闭已经暂时解除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女学生又说了一句。
原来花子变成这种形态，空间的封闭就会解除！
我先是猛地在心里打了个激灵，接着便死命地朝门口加速，胳膊却被一只手拽住。
我立刻回头，发现花子的胳膊好像橡皮筋一样伸得老长，拽住我胳膊的就是它的手。
吴海洋很够意思，大叫一声就压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直接砸中花子此时好像蛇一样的巨长手臂。
这一下果然有用，花子抓着我手臂的力道顿时松了。
但胖子下一秒就惨了，整条手臂好像蛇一样卷曲起来，直接把他缠了起来。
胖子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嘴里不停地叫着。
就在这时，女学生冲上去用力地撞了一下发生变异的娃娃，同时用手猛力地敲娃娃的头，似乎那里是它的致命弱点。
鬼娃娃随手把胖子甩到一旁，跟着快速把头扭向女学生。
女学生吓得直接后退几步。
我站在门口冲着他们俩大喊：“快往这边跑，花子应该走不出厕所！”
吴海洋这时候的速度派上了用场，直接就拉着女学生的手就朝门口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花子。
看来之前一直是我连累了他。凭借他的身手，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恐怕不至于多受那么多的罪。
然而他们俩刚跑到门口，花子蛇一样的手臂又伸了过来，直接掐住了胖子的脖子。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胖子的脸立刻就憋成了铁青色。
情急之下，女学生居然快速朝着花子的手臂咬了一口。
花子发出一声惨叫，暂时松开了手。
女学生趁机把我和胖子推出门外，自己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我刚想伸手去拉她，她对着我露出一张美丽的笑脸，轻声说了句：“撒有哪啦！”
接着又退回卫生间，随手把门关上。
那张笑脸在我的大脑里面停留了几秒后，整个空间忽然消失，我和胖子又回到了悬关。

第259章 阴谋
我和吴海洋得以能从刚刚那个空间走出来，可见女学生之后选择彻底牺牲了自己，来成就我和这个胖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应该算是一种必然结果，正如女学生之前所说，没有破解的办法，被花子附身的她一定会死，能在死之前救下我们是她善良的选择结果。
尽管如此，巨大的失落感还是将我塞满。
我如同一具空壳，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发现吴海洋仍在不住嘴的咳嗽。
我这时问他：“你还好吧？”
吴海洋忍住咳嗽，说了句：“应该死不了……”
话没说完，他又咳嗽起来。
我用手拍打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
似乎起了点作用，吴海洋的状态好一些，接着他就说：“他娘的，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嗯？”
“咱们俩到韩菊的梦境里干什么来了？怎么感觉玩命的场景一个接着一个？继续这样下去，他娘的我非死这里不可！”
死这个字眼令我打了个冷颤，但我随即想到的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吴海洋说的没错，我和他目前在韩菊梦境里经历的两个场景都是极具攻击性的，仿佛这些场景的设定，就是为了要我们俩的命，这就很不对劲。
梦境场景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一般来说，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第一种是梦境的主体，也就韩菊具有十分严重的创伤经历，或者人格障碍。
不过这一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因为华夏脑风暴的员工每周都会有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各种测试，测试报告不合格的员工会暂时停工，去接受专业的调理。
韩菊还能在公司正常上班，说明她这方面没有问题。
那就是第二种原因，梦境场景并不是偶然出现，而是韩菊主观上使用了一定程度的筑梦能力。
这时再回想我们俩在韩菊潜意识里的小黑屋的经历，我和吴海洋最后顺利的找到灯的开关，是因为受到一个说不清楚的绿光的指印。
我之前就怀疑那道绿光是筑梦的信号，此时再结合我和胖子的遭遇，基本上可以确定我们俩共同经历的场景，是韩菊筑梦的结果。
听了我的一些分析，吴海洋眼睛都快瞪出来：“什么意思？你说韩菊是故意设计出这样的梦境，就是为了弄死咱们俩？”
我深吸了一口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种可能性最大！”
“照你这么说，她直接在梦里弄出一个原子弹，妈的直接把咱俩炸死算了，何必弄这些鬼出来折磨咱们的神经？”
我耐着性子解释说，筑梦也并不是为所欲为，更何况韩菊的筑梦能力本身也没有那么强。绝大多数情况下，筑梦的人都是结合自己平日经常会梦到的场景，进行一定程度的加工。
吴海洋先是把我的话消化了一会儿，接着就开骂，把韩菊几乎骂成了人类历史上最为卑鄙的女人。
但他骂着骂着就说：“他娘的还是不对劲，就算她对我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杀我的心都有，但一起潜入的毕竟还有你……”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对不对，她晕倒之后，也不知道我们要潜入她的梦境里面来找线索啊……”
说着，吴海洋又开始摇头：“妈的越想越头大，处处都是矛盾。”
已经隐约窥到真相的我，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难受得很。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吴海洋这时看了我一眼，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中毒了一样？”
“我们其实中计了！”我极为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中计？”吴海洋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中韩菊那个娘们的计？”
尽管我的心里十分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想明白这一切的我受本能的驱使，不住地点头。
“你他娘的快别打哑谜了，知道什么全说出来，我急得快要疯掉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缓缓开口：“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骗局，韩菊称发现了公司有内鬼的事情，要找李博学谈，到她后来被人用记忆神经性的药物攻击，以及我们潜入进来找线索！”
吴海洋的表情有点傻掉的意思，仿佛我说出来的话已经突破了他的认知。
好一会儿，他才抖了一个机灵，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然后说：“你说这都是她一个人设计出来的？”
“整个环节不见得是她一个人设计的，但她一定是个重要的参与者。”
吴海洋的大脑缓冲了一会儿，接着就开始咬牙切齿，先是又把韩菊骂了个狗血喷头，随后就给我道歉，称是他把我连累了。
“他妈的，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是伤不起，都怪我当初六根不净，把这个小娘们给玩了，她耿耿于怀，想这么一个办法来整我，结果把你也给连累了。”
我笑了笑道：“不用那么自责，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吴海洋听后露出奇怪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我说：“韩菊这么做，并非是因为你，极大可能是一场商场战争。我们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商场战争？”
“你不知道么？咱们这儿又开了一家同样性质的公司，是叶良辰的父亲投资的。所谓同行是冤家，尽管华夏脑风暴经营得一直都不愠不火，但对于叶家而言，咱们的公司只要存在着，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威胁。
“叶家人做事本来就不太干净，有点不择手段的意思，为了让他们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花高价钱买通对手公司的技术人员，然后里应外合搞出一个阴谋，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这种事他们很容易做的出来。”
吴海洋听了又开骂，称果然拜金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听了就纠正他：“拜金不分男女，拜金的人也并不是各个都没有做事情的底线，但韩菊是真的不是东西。”
见我贬低韩菊，吴海洋更来劲了，和韩菊有关的难听话又说了一箩筐。
可以这么说，我和吴海洋之前在梦境里被折腾得有多狠，此时的他骂的就有多起劲。
这对他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发泄方式。
然而骂人也是一种体力活，胖子的声音最开始还挺大，唾沫星子喷得满哪都是。但声音逐渐就小了，他时不时还喘几下。
骂着骂着，吴海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先是猛地愣了一下，然后说：“他娘的还是不对劲，韩菊这个娘们怎么会知道她设计出这样的圈套，我们就一定会上钩呢？”

第260章 无损阴谋
听了吴海洋的问题，我先是给他科普了一个词汇：无损阴谋。
吴海洋表情认真地看着我说：“啥叫无损阴谋？我只听说过无损音质！”
我解释说，无损阴谋是最近这几年比较流行的一种社会学概念，指的是很多心术不正的人，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针对另外一些人设计出来的一些可以对人的身体、心理和社会资源造成损害的阴谋。
假如阴谋得逞，他们会获得一些利益，然而就算阴谋失败，他们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大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无损阴谋的一大特别就是，阴谋成功，则顺应了阴谋设计者的意思，假如失败，他们大可以卷土重来。
吴海洋听了直瞪眼：“你是说，韩菊那娘们随便设计出来一个坑人的计划，但没指着它一定会成功？”
“可以这么说。那种攻击人记忆神经的药对人的攻击只是暂时的，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也不会留下后遗症，等她从昏迷中醒来，就只是会忘记最近发生的事儿而已，对她自身可以说没有一点坏的影响，至于她想达到的目的，完全可以日后再去想别的办法。”
“妈的，还真是无损阴谋。”吴海洋骂了一句。
接着他又说：“这娘们设计出来的诡计，成功的概率恐怕不到百分之一，咱们还他娘的着了道了。我们咱们要么就是太缺心眼儿，要么就是太倒霉了。”
我听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她的计策成功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
“怎么个大法？”吴海洋问。
“首先就是公司有内鬼的事儿，”我说，“这件事其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李博学很早就发现公司里面有人心术不正，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仪器上动手脚，但考虑到把消息公开的话，很容易产生极其恶劣的影响，他就一直瞒着没说。”
“原来韩菊这娘们早就叛变了。”吴海洋说。
“有这个可能。现在看来，之前那些小动作应该也都是她搞得鬼。她或许已经发觉自己的猫腻被李博学发现，但李博学对设备看得一向很紧，她想得手很难。不过对她自己而言，好在李博学没有把她抓到现行，所以她就趁机换了个更加卑鄙的招数。
“韩菊先是卖一个重要的情报给李博学。李博学由于一直都对公司有内鬼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这个时候得到重要的情报，他一定会如饿虎扑食一样。
“因为韩菊是女人，平常给人的外在形象也是很正派的样子，本身就不容易遭人怀疑，所以李博学并没有把她往坏处想。况且，除非李博学识破了她的阴谋，否则很难会算计到这一步。”
听我这么说，胖子插了句：“这就是李博学对女人的经验不足，妈的有些女人看起来正经，实则一肚子坏水，韩菊典型就是这种女人。有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风骚的意思，实则骨子里很正派，比如林若兮那种。只有我们家云彩，外表和内里都是那么干净。”
我苦笑几声，继续说：“我猜军区医院的医生之前也接受过一个被记忆类药物攻击的病人，也是韩菊他们搞的鬼，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医生有经验后，之后给我们科普那种记忆类的药。
“但凡和仪器有关的事情，李博学都非常的谨慎紧张，他知道记忆类药的特点后，一定不甘心韩菊所掌握的证据就这么被轻易抹掉，所以我们俩此时才会出现在这里。”
吴海洋又和我聊了一会儿，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他娘的就算咱们俩在韩菊的梦境中死掉，大不了直接被仪器唤醒，那娘们玩的无损阴谋依我看就是脱了裤子放屁，一点意义也没有。”
听到吴海洋的话后，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各种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全涌上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逐渐平静下来。
这件事继续瞒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说：“胖子，你和我，谁也不能在这里死掉，否则我们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吴海洋的脸立刻就僵住了，一脸不解地问我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和他解释了电脉冲转换器的事，还对他说出上次他和林若兮，还有皮特张昏迷的真相。
“没有电脉冲转换器，我们在梦境场景中死去，就算被仪器唤醒，大脑也容易出现缺氧性休克，死亡的概率在70%，上次你们三个都没有事，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但这种奇迹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
吴海洋忽然就成了哑巴，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这种反应是人之常情，精神但凡正常的人，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然而他只沉默了很少的时间，立刻就叽歪起来：“你和李博学明明知道仪器有问题，还要硬闯到这种地方来？”
“之前不知道韩菊的阴谋，而且韩菊的各方面测试都是合格的……”
“别说那些狗屁话！就算测试合格，他妈的谁知道韩菊这个娘们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随便一个危险因素就容易把咱们俩干掉！”
吴海洋十分罕见的震怒，我也只有听着的份儿，根本没有办法回嘴。
他这时又开始转骂李博学，难听的话说了一句又一句。接着又开始提到他的云彩：“可怜云彩她刚找到真爱，妈的就要失去了，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守活寡。”
听他这么说，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和林若兮之前的事情，心情也变得异常糟糕。
吴海洋发了一会儿脾气，或许意识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问我道：“咱们俩有没有别的办法平安的离开这儿？”
我叹了口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要在这种地方死去。或者……”
“或者什么？你他娘的说话别总大喘气！”
“或者咱们俩其中的一个死掉，然后李博学察觉到这里的危险，强行把另外一个人唤醒……”

第261章 信件
如果梦境的主体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在梦境潜入仪上是有提示的。
既然梦境的主体，也就是韩菊，此时没有出现在这里，机器就算唤不醒她，也不用考虑她会有死掉的危险。
因此我说的方法是可行的。我和吴海洋其中任何一个死去，李博学瞬间就会意识到我们俩在韩菊的梦境里面遇到了危险，一定会强行唤醒另一个幸存的人，也完全不用担心对梦境主体造成伤害。
然而听完我刚刚说的话，吴海洋显得相当激动：“你他娘的啥意思，咱俩只有一个能活？”
这是事实，但我此时没有勇气回答。
我在心里偷偷问自己，假如真的遇到了我和吴海洋只能活一个的情况，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活下来的机会留给他么？
我正这么想时，吴海洋忽然嗷呜一声吵我扑过来，用手钳住了我的肩膀。
他怒瞪着我，眼睛里仿佛要喷火：“周凉你这泡臭屎，自己不想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拉我下来陪葬！”
吴海洋异常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你冷静一下！”
“你叫我怎么冷静，妈的早知道这个破工作这么危险，工资比现在多十倍我也不会做，而且你明知道进来会有死的危险，他妈的还拉我下水，我和云彩到现在连事儿都还没办呢！”
“你先冷静一下！”我也火了。
胖子用力地跺了一下脚，气囊囊地把手拿开了。
我呼了一口气，然后才说：“你以为我不担心害怕么？我的命就不值钱？公司里面的内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搞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要咱们的命，这次不把他抓到，你以为我们好的了？”
胖子不吭声，像个小孩子似的坐在那里生闷气。
“你说的对，”我咬了咬牙后说，“是我明知道这里面有危险，然后还拉你下水，这次是我欠你的，你现在可以把我弄死，然后自己活着离开，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胖子闹别扭似的把脸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仍没有吭声。
我又说：“或者一会遇到危险，你自己先跑，不用管我。”
他仍不说话。
我这时把眼睛移向通往下一个空间门的位置，在胸口沉了一口气，跟着开始朝那个位置迈步。
现在就说放弃，我心里多少还有点不甘心。大部分情况下，一个的人梦境场景只能有三到四个。
四个梦境场景其实十分罕见，目前只存在理论中，起码我和胖子一起合作这么多次还没有碰到一次。
不算潜意识中的小黑屋，绝大多数潜意识中的梦境场景切换，都只有三个，我和胖子此时经过一番折腾，已经顺利地通过两个。
所以我和吴海洋只要在下一个空间幸存下来，仍然能平安地离开这里，谁也不用死。
来到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门前，我刚要伸手推门离开，先停下来，回头对胖子说：“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不用出去和我一同冒险，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我就推门走了出去。
进入到下一个空间后，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房子面前。
眼前这栋房子以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独门独院，看样子也是日式的建筑风格。
这又是一个日本电影里面的恐怖片场景。
我刚进到这个空间里，面对的就是这个房子，看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和我眼前这栋房子有很大的关系。
不知道一会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厉鬼，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每个梦境空间的深入，完成的难度，和所要面对的危险都是层层递进的。裂口女和鬼娃娃花子已经折腾得我只剩半条命了，这个空间里面的厉鬼恐怕让我死几次都不够。
我接着才注意到自己所站的位置旁边有一个邮箱，邮箱下面是一根圆形的柱子，支撑着邮箱立在地面上。里面显然是一些寄给这栋房间主人的信件。
在很多早期的日本电视剧中，经常能看到这种邮箱，不知道现在的日本这种家用的邮箱是不是还很普遍。
我接着又把视线移动到房子里面。
房子里面似乎没有人，但我却有一种莫名的被窥视感，好像有某个人正藏在这栋房子里面的某个角落在偷偷地看我。
这种感觉令人特别地害怕，我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我正在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中迷失，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还以为是胖子跟出来了，转过头之前，心里还有一点兴奋。然而我回过头，却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张陌生的脸戴着一个鸭舌帽，身上穿着好像是邮递员一样的衣服，再看到自行车上的一大堆袋装的信件，果然就是邮递员。
看来这部恐怖电影的时间应该比较古老。现在哪里还有人骑自行车送邮件？
这个好像邮递员一样的人，一开口就是好几句让我听得有些迷糊的日文。
我敷衍地点点头，想等他快点说完，好暂时走开，然后等他彻底离开后，我再回到这里。
这个日本邮差却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先是看了看这栋房子，然后又过来看我，说了几句什么，最后把一封信递交到我的手里，接着就骑车离开了。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拦下他，心想既然这封信件是要给眼前这栋房子里面的人的，我帮他收了也没什么。
不知道这封信里面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就算真有的话，我也未必看得懂，因为里面的内容应该都是用日文写的。
这样想的同时，我下意识地拿起信件看了看。
一开始我在信件的封面上看到了一些日本文字，觉得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然而当我决定把信件投放到邮箱里面时，却猛地愣住了。
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我屏住呼吸，再次朝信件的封面上看了一眼，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这封信的封面上居然写着我的名字。
是巧合么？还是说这封信真的是给我的？
我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拆开信件，发现里面的信纸上都是中文。
刚读完信纸上的第一句话，我便被震惊得无法动弹，差一点就忘了呼吸。

第262章 高山龙司
看到这封信的人应该是周凉吧，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应该能有机会走到这里，并看到这封信。
这是这封信上的第一句话。
看到这句话后，我感觉有一团热气瞬间涌进大脑，气都喘不匀了。
我之前虽然怀疑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韩菊筑梦的结果，但没有确定的事情，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
然而这封信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侥幸全部打碎。
这一切果然都是韩菊这个女人搞的鬼。恐惧和愤怒同时袭来，我有点头昏脑胀的感觉。
然而更让我吃惊的话还在后面，甚至说，同后面的内容相比，前面的开场白连抛砖引玉都算不上：
周凉，这封信写给你，是想告诉你关于你身上的秘密。
我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强迫思维，如果知道关于某个人的秘密，就一定要告诉他，否则我会难受死。
但你身上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而且有些事情，我直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目前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只能说综合各种我所了解到的信息，并结合我所学到的各种知识，这种可能性最大而已。
你的事情很让我开眼界，如果我们还有机会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我真想亲自和你聊聊这件事。但，这种机会恐怕不会再有了，旅程的终点，等待我们的都是瞬息万变的人生，从此我们可能就要分道扬镳了。
看到这儿，我的心理活动又出来了。
明明是她设计坑了我和胖子，现在却被她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还是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和吴海洋的性命当成一回事？
我接着又开始思考刚刚看到这段话的深层意思。她提到了我身上的秘密？我身上有秘密？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她一个我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外人会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还让她开了眼界了？看到这封信之前，我连她在关注我这件事都不知道。
巨大的谜团像一条花斑蟒蛇一样在我大脑里缠绕。我的思绪本来就已经乱成一锅粥，看完这段话更如同火上浇油。
我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我写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你一定很想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估计快要急死了。关于你的那些事儿，就在你面前的这栋房子里，自己进去找吧，祝你和那个薄情的胖子好运。
这是信中的最后一段。
我把信纸翻过来，后面一片空白，所有内容不过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些而已，多一个字都没有了。
这就完了？在耍我么？
我把这封信反复读了好几遍，没有发现更深的玄机，通篇的内容总结起来不过就是在吊我的胃口。
我有点气急败坏，直接把信纸撕成粉末状，然后一把扔到天空中，被我撕碎的纸片如同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看到“雪花纷飞”的一幕，我反而冷静下来。
韩菊这个女人应该不至于编个故事出来诓我，她想必真的知道一些和我有关的事情。
我开始思考自己和韩菊有关的一切交集。
韩菊大概比我早来公司两个月，之后我们在公司的技术交流会上曾挨着坐过两次，见面时，彼此都是客套的点头，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那两次我们挨坐在一起，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我们在公司打过罩面无数，多数情况，连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其实有我自身很大的问题。林若兮之后，我对女人有很大的抵触，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不太敢同女人接触。
这其实也是一种十分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由于当年的事情，潜意识里很排斥接触女人。
盛元老师知道我的问题，林若兮出事的第二年，他也提议对我采用记忆清除治疗法，抹去我脑中关于林若兮的记忆。
由于当时的我实在太痛苦了，曾一度动过心，但后来还是忍住了。
林若兮已经把我彻底忘了，我再清除和她有关的记忆，我们两个人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就全部被抹掉了，那才是真的悲哀。
总之我后来的问题很严重，也不是说特意的针对韩菊，或许某个女人，所有和异性说话和交流的机会，我能避就避。
所以和韩菊有关的记忆也很容易整理，几分钟，我就把几年的记忆全部整理完毕，确定和她没有什么交集可言。
一个我从来没有深入接触过的女人，怎么会深入的研究过和我有关的秘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疑问还没有想明白，更多的疑问又像是山洪爆发一样从大脑的各个角落里面涌出来。
我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站在原地用力地叫了一声。
忽然间，我的视线停留在眼前那栋房子上。
根据信纸上的说法，关于我身上的秘密，就在那栋房子里的某个地方。
韩菊的意思很明确，她想让我进到那栋房子里面。
我定了定神，握起了拳头，接着就开始朝房子迈步。
我最先跨进大门内，进入到这户人家的院子里。
不知为何，这户人家的院子看起来平淡无奇，和附近其他的居民是一样的，但迈步进来后，我却感到极度的不安，已经紧张得全身冒汗了。
我咽了口唾沫，最令我感到不安的就是眼前这种幽森森的房子。
我是受了信纸上内容的强烈暗示，才开始朝着房子里面迈步的，某种程度上而言，我算是中了韩菊的圈套。
但也不能完全这样讲，毕竟眼前这栋房子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场景，想要离开这个空间，我必须要进去。就算我没有看到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件，也要这么做。
这样想的同时，我缓了口气，恐惧的情绪仿佛退了一些，但双腿双脚还是有点发软。
我用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就要迈步。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忽然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力量给胁迫了，在那股力量的驱动下，我整个人接连朝后面退了好几步。
此时我的神经绷得正紧，可想而知我被吓成了什么样子！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慌忙回头，看到了吴海洋那张大脸。
“你他妈总是一惊一乍的，我早晚被你吓死！”我没好气地说。
胖子却脸都白了，对我说：“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你小子就他娘的进到那房子里了。”
“这房子怎么了？”我问。
“这是高山龙司的房子。”胖子有些激动地说。
“高山龙司是谁？”
“午夜凶铃里面，被贞子活活吓死的人！”

第263章 进退两难
听到午夜凶铃几个字，我瞬间想到了之前和胖子在小黑屋里面的经历，心脏立刻开始突突狂跳。
但小黑屋里面的贞子不管多么吓人，实际上对我们没有真正的威胁，这个梦境场景则不然，这里的鬼既吓人又危险。
午夜凶铃的电影我虽然也看过，但并没有看的那么细致，这个房子是不是高山龙司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确定是高山龙司的房子？你会不会看错了？”我问。
“午夜凶铃的电影我看了好几遍，绝对不会看错！”胖子一脸笃定地说。
我脑子快速转了转，问：“你不是说自己当时看的是小说么？怎么又改成电影了？”
胖子一脸奇怪的表情，挤了挤眉眼后说：“看来你他娘的对我还是不够了解，你胖爷我是能看进去书的人？我自己的名字看时间长了脑子都迷糊！”
“那你之前和我说的，这部小说你看了好几遍，里面的情节都梳理清楚是胡乱放屁？”
“谁他娘的在说自己过去的事情时，不吹着点说？”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自己对午夜凶铃的故事并不是特别了解，只是知道个大概。
吴海洋之前和我说他把《午夜凶铃》的小说反复看了好几遍，整个故事脉络都梳理得特别清楚，我还信以为真，想不到他居然是和我吹牛，妈的他当时说这件事时的表情就和他同我说喜欢云彩时一样的真。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对《午夜凶铃》是同我一样一知半解的认知，问题也不太大，毕竟韩菊极大可能也只是看的电影，她自己也未必对整个故事十分了解，况且这里的世界，有很大成分是她自主意识加工后的结果。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又想到了那封信上面的内容。这种房子对我而言，仿佛有一股巨大的磁场，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
不觉间，我已经开始朝门的方向迈开步子却不自知。
胖子一把将我的手拉住，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说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都告诉你里面有贞子，你还要进去？”
我停下来，转过头来问他：“你从悬关进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啥？”
吴海洋没有领会我的意思，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是这栋房子吧？”我问。
他这才豁然开朗般地点头，但很快就问：“那又怎么样？咱们出现在哪里不是随机的么？”
我无奈地冷笑，对他说：“咱们的技术交流会，你但凡能认真听一次，也不至于能说出这么愚蠢的话来。”
胖子被我训得一脸委屈，道：“我他娘的有嗜睡症，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来困劲根本就控制不住，尤其是开会，还是技术会议，每句话都像是催眠曲，那对我来说就是换个地方睡觉。”
我和他解释，我们在每一个梦境场景出现的地方，多数时候都具有一定程度的指向性，场景越复杂，指向性越强。相反的，场景越简单，指向性越弱。
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的这条街，就是非常复杂的场景，如果没有极强的指向性，靠我们一栋一栋房子去找，恐怕在这里老了好几岁，也不会有任何的发现。
说完这些话，我用手指了指眼前的房子：“所以眼前这个房子显然就是线索最多的地方，你刚刚也说这是高山龙司的房子，是电影午夜凶铃里面的场景，那就更没有错了。”
“咱们俩极有可能在里面见到贞子！”吴海洋胆战心惊地说。
我其实也害怕，但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
我用力握紧了拳头，说：“就算在里面见到阎王也得进去。”
不过说完我又看着胖子的眼睛加了一句：“但你不用非得和我进去冒险。”
胖子一听就吹胡子瞪眼：“这是什么话？你胖爷我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我要真是怕死，他娘的一直在悬关里面呆着好不好？还出来找你做干啥？”
这话听得令人振奋，我缓和了表情，对他笑了笑。
我俩接着就来到这栋房子门前。
我看着门上的把手，盯着足足有一分钟，却迟迟没有把手伸过去，就好像那个门把手烫手一样。
胖子看出了端倪，对我说：“要不，咱俩先出去溜达溜达，或者找个五金店什么的，买点武器啥的放手里，至少也壮壮胆儿……”
我苦笑着摇头：“咱们俩面对的又不是人，真和贞子面对面，啥武器都没有用！”
“那就在当地找找大仙神婆啥的，学点抓鬼的招数，省得真看到贞子，除了乱跑，别的什么也不会，要是真能跑得了倒还好说，就怕到时候连跑都跑不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了胖子的话，我的心思也有点活了，把手缩了回来。
但我很快就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这里不是中国，就算有大仙和神婆，说的也是日文，咱俩根本没办法同人家交流。”
胖子听后点头：“说的也是，奶奶的还得找个翻译。”
我这时想到，前两个场景都有人懂中文，估计在这个场景里面也能找到会说中文的人，只不过这种情况是不可预知的，又不像是单纯的被安排，总之感觉像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但胖子的话又响在耳边，如果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直接遇到贞子，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直接进去约等于直接送死。
我犯了难，一时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胖子这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听我的，先到别的地方走走，你不是记路的能力很强么？之后还能找回到这里。出去走走没准有个奇遇啥的，或者我们在别的地方就把这个空间的密码直接解开也说不定。”
我心里知道吴海洋的说法根本不可能，也感觉出去走其实就是给自己的胆小找借口，是完全浪费时间的行为，但我心里却已经接受吴海洋的提议，想和他先出去走走再说，也给自己的脑子做一个缓冲。
然而我刚要把视线移开时，眼前这道门的门把手忽然转动起来……

第264章 做客
我和吴海洋都知道这栋房子里面有可怕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来到房子门前，却发现门把手在动，我们两个人的心情可想而知。好像有一团不断膨胀的气，把我们俩推到了一米开外的距离。
我和吴海洋站在那里，继续盯着门把手的位置。
里面的东西好像在故意吓唬我们俩一样，门把手先是剧烈地转动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听到了吴海洋吞咽唾沫的声音，接着他小声问我：“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
此时我的意志也在崩溃的边缘。刚刚那阵快速拧门把手的操作，感觉不像是精神正常的人能做出来的，甚至可以说不像是人。类似的情景，我在恐怖片里面没少看到。
身旁的胖子这时小声提议：“咱俩要不然先跑吧，如果是贞子，他娘的什么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说的不无道理，单就刚刚那个门把手剧烈拧动的场面，里面试图开门的或许就是贞子。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开门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但她如果直接走出来，我和吴海洋恐怕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想着我就准备往后面退，就在这时，门却开了。
门后面没有人，越过那道门，直接可以看到玄关的一角。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心脏跳的简直像是在打鼓。
什么都看不到的这种感觉其实是最可怕的，因为很可能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窜到门的位置，那可真是考验心脏的承受力。
门打开的瞬间，我和胖子都朝后退了一步，但双脚接着就好像被定住了，再想迈开腿，却好像有点力不从心的意思。
我的眼睛此时紧盯着门的位置，一方面希望自己能看到点什么，另一方面却又十分害怕看到什么，心里非常的矛盾。
我的意识正在冷静和崩溃之间来回游走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并不是贞子，而是一个男人。
尽管如此，我的体温还是在一瞬间窜高了好几度。
男人身上穿着居家的睡衣，中等身材，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双眼充血，脸颊泛着红潮，表情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男人和我对视着，脸上一副要把我看透的表情。
我身旁的胖子小声说：“这就是高山龙司，和电影里面长得基本一样。”
胖子话音刚落，被他称为高山龙司的人忽然开口说话，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也是几句我们听不懂的日文。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我和吴海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胖子这时迈进一步，说了句：“思米马赛。”是日本打扰了的意思。
接着他转过脸来对我说：“快走吧，语言不通，留在这儿也没用。”
高山龙司比我先做出回应，一开口就令我诧异不已。
“原来是两个可以讲中国话的人。”
我和吴海洋都瞪大了眼睛。
高山龙司这时冷冷一笑，然后说：“一个日本人不过多学了另一个国家的语言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高山龙司接着就邀请我们进屋：“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进来坐坐，尝尝我泡的茶。”
他见到陌生人在家门口附近，并不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反而直接邀请我们进到他的家里做客。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过高山龙司的名号，我大概是听说过的。据说这个人的智商极高，专门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
而且他有一番十分特别的言论也颇引人关注：我希望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世界末日，如果能让我解开这个世界的构造，解开一切的起始与结束、所有极大和极小之谜的话，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
智商极高的人，多半都是疯子，行为举止也完全异于常人。
这样想来，他这种人会做出把陌生人直接邀请到家里，并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毫无戒心，却令我和吴海洋犹豫起来。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先点了一下头，眼神似乎在说：“去就去，怕他个屌？”
我随即也点了点头，和这个场景有关的线索就在这栋房子里面，最终反正都是要进去，此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好啊，如果你不嫌弃。”
说了句客套话，跟着我和胖子就随在房子主人高山龙司的后面一同走进这种房子。
进门的瞬间，我立刻就感觉到一股特别阴森的气息。我感觉这并不完全是心理作用。
我和胖子在玄关换了鞋，接着就走到会客厅里。
和我们国家的格局不同，客厅里面没有沙发，甚至连椅子都没有，换好鞋后，我和胖子两个人在一个摆有茶道的长方形桌子的一侧盘腿坐了下来。
茶坛上只有一个茶杯，里面是半杯淡黄色的茶水。看来高山龙司没有说谎，我和胖子靠近之前，他正在家里独自一个人品茶。
胖子这时候小声说：“日本人的腿脚真好，不是跪着就是盘腿坐着。”
我没有理他这句话，快速在客厅里面扫了一眼，屋内有些凌乱，一看就像是男人独居的地方，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继而又想到了韩菊所说的那个关于我的秘密，此时就在这栋房子里。会在什么地方呢？我的心悬了起来。
胖子这个时候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你说贞子现在会不会在这个房子里面？”
“别乱说话！”我小声提醒他，其实心里也已经开始感到害怕。
胖子接着又说：“我说这个龙司很可疑啊，他不会把咱们邀请进来，偷偷给灭口了吧？”
“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我刚说完话，高山龙司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只手上拿着一盘像是录像带一样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拿着两个茶杯。
“久等了，两位！”
说话的同时，他坐到了我和胖子的对面，脸上露出令人不太舒服的笑。
接着他开始忙活起来，一番熟练的操作过后，另外两个茶杯也都被填上了茶水。
“品尝一下，上好的龙井茶，从你们国家进口过来的。”
我和胖子迟迟未动，心里似乎都对茶水有很大的戒心。
高山龙司这时笑了起来：“怎么，害怕被下毒么？”
他说完，拿起我们面前其中一个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如果我想杀人，绝对不会用下毒这种低级的方式。”

第265章 录像带（1）
说完这句怎么想都有点恐怖的话，高山龙司笑了笑，把另一个茶杯里面的茶水也喝掉了，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既然你们有忌讳，就不要勉强了，只是替你们感到可惜，这可是最好的龙井。”
我其实知道他不会在茶里面下毒，只不过在这种场合，面对着这么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喝茶的欲望，不过倒是有点口渴，但拒绝了茶水，我也只能偷偷地咽下口水。
我偷瞄了吴海洋一眼，发现他此时正盯着茶杯，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显然为自己刚刚没有喝茶水而后悔。
高山龙司这时晃了晃手里的录像带，说道：“我这里有特别有趣的东西，要不要一起看一下？”
看过“午夜凶铃”电影的人都知道，里面有一卷录像带，看过录像带的人，七天之后就会被从电视里面爬出来的贞子杀掉。这已然成为影视里面的经典桥段。
这个梦境场景显然是以“午夜凶铃”的故事为背景投射的，这里又是电影中结尾被贞子杀掉的高山龙石的家，稍稍动点脑子，就能想明白高山龙石手里的录像带就是那本有贞子诅咒的带子。
我没有一点想要看的欲望，并不是因为怕死，按照电影中的设定，看过这部带子的人将会在整七天的时候死掉。但我和吴海洋恐怕在这个场景里一共也待不上七天。
当时看那部恐怖电影的时候，我记得带子中的内容令人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并非只是害怕，是一种巨大的寒意，与极为强烈的呕吐感所混杂在一起的，难以言喻的错乱感。
总之我不想再看第二遍，我偷瞄了一眼吴海洋，他脸上也是同样的排斥表情。
见我和胖子都没有反应，高山龙司用力地晃了晃手中的带子，说道：“不想看么？这里面的内容包含整个世界的密码，看过之后，你不会再活得稀里糊涂，连自己真正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他的话具有一定的诱惑性，但离说服我看带子里面的内容还差得远。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聊聊别的事情，我现在没有看电影的心情。”
“我也是！”吴海洋立刻随声附和。
高山龙司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异常严肃，但随即又露出了有点狡猾的笑脸，说道：“真是不巧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看电影，如果你们不想陪我一起的话，我只能选择送客了。”
不陪他看电影就把我们撵出去，高山龙司还真是孩子气。
不过我其实有些犹豫，读完韩菊专门写给我的信之后，那种探索的欲望在我体内随着时间的延长变得越来越膨胀。
这栋房子里面有我想找的东西，一想到这件事，我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如果因为电影的事情惹得高山龙司不开心，恐怕再想回到这里就不太容易了。
这个带子我不知道高山龙司看过几遍，也不知道他第一次看是什么时候。假如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是第一次，那么等他死去是七天以后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恐怕等不到第七天，现实中的韩菊就已经醒了。
陪他看了也没什么，况且，搞不好韩菊所说的，关于我的秘密就在这个带子里……
我吸了口气，然后说：“既然你这么想有人陪着看电影，那么就陪你一起吧。”
吴海洋顿时对我投来难以理解的诧异表情。
我对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了这个电影也没什么，但胖子一脸闹别扭的表情显然是不接受我的想法。
我不想令他为难，就对高山龙司说：“这个胖子不爱看电影，而且他刚刚一直嚷着说自己困的要死，你帮他找个屋子安顿一下吧，你想看的电影，我一个人陪你看。”
高山龙司笑着看一眼胖子，并没有站起来，但把眼睛瞄向一个走廊，说道：“从那里一直往前，有一间休息室，不想看电影的话，就去那里休息吧！”
胖子的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噌”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俩看电影了。”
说着他还伸了个懒腰：“妈的我这个人说困就困，十几年的毛病了。”
“快去睡吧！”我对他说。
胖子离开后，高山龙司并没有立刻放他手里的录像带，而是先和我展开了一段没头没尾，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你了解宇宙么？”这是准备看电影前，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没人敢说自己了解宇宙吧？”我这样回答。
他笑了起来，然后说：“的确如此，我们所处的宇宙中，几乎所有的现象，都可以用微分方程表示出来，可是，无论怎样追溯时间，零的那一瞬间，也就是很多科学家所说的，宇宙大爆炸的那一瞬间的情况，却怎么也无法推算。”
说这些话时，高山龙司的表情写满了困惑，甚至还带有一丝无助，可见这些问题困扰他很久了。
他用力地喘了口气，继续说：“宇宙到底是怎么演变的，是开还是合，是分散还是统一，我们全然不知，因为我们无法知道开始和结束的样子，只能知道中间的过程。而这中间的过程，恰恰是最没有意义的。”
他的话也引起了我的思考，但我的思维很快就遇到了瓶颈，随即反问他一个问题：“你觉得过程没有意义么？”
高山龙司挤出笑脸，然后摇了摇头。
接着，他什么也不再说，走到电视面前，摆弄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之后，他来了句：“好了！”
接着他就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想着一会儿可能看到的充满刺激性画面的映像，我屏住了呼吸，后背隐隐冒出凉风。
最开始是漆黑的画面，这种状态持续了好长一会儿，就好像高山龙司放了一本错误的带子，里面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心中的怀疑到达一定的高点时，漆黑的画面开始出现变化，电视中忽然出现好像针头般大小，闪闪烁烁的光点。
接下来，光点开始慢慢地膨胀，不停地往屏幕中的两端飞窜。我正感觉眼部有点不适，这些光点最后停在了电视屏幕中的一侧。
然而它们只是停顿了很少的时间，很快这些光点又开始分散开来，好像一条细长的虫子在屏幕里缓慢地移动，最终形成了六个有些模糊，又充满一定命令口吻的汉字：一定要看到完。

第266章 录像带（2）
这六个好像爬虫组成的字令人十分的不舒服，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几个字在电视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逐渐消失。
我刚要松口气，紧接着又出现了几个更加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会被亡魂吃掉……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上面的字都是我能看懂的中文。
我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画面忽然闪烁起来。画面中像是有无数个能彼此影响的细小光点，每一个光点的移动，都会引起其他周围光点的移动。
这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这些画面明明看着令人不太舒服，却又好像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在吸引着你的注意力，让你期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而且里面的录像就好像懂人的心理和生理反应一般，我刚感觉有点不适，那些不断闪烁的光点就慢慢地发展成一片带着斑点的乳白色，就好像某种动物身上的花纹，给人的视觉冲击有点诡异。
这些带着斑点的乳白色影像像一个具有意识的生命体，在屏幕里面不停地蠕动着，好像电视困住了它的活动空间，它想寻找逃脱牢笼的出口。
这个画面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感。
然而，舒适的感觉只停留很短的时间，画面紧接着出现了一种令人短时间难以适应的变化，原本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画面中突然喷涌出一团鲜红色的液体，好像刚刚的乳白色生物被残忍的杀掉了。
与此同时，一种微弱的“轰隆隆”的声音从电视里面发出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雷声，又像是列车驶过的声音，让人的心底产生一种特别不安的感觉。
我正想努力辨认那种声音到底是什么，画面上好像血一样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四处飞溅，有时候整个电视画面都是红色的，压抑得让人有种要窒息的错觉。
自此，电视屏幕上一共出现了三种不同的颜色，黑色、白色、红色。每一种颜色的切换都以非常不自然的方式，给人的心理造成一种极大的冲击感。
就在这时，画面首次出现了单纯颜色以外的事物。
是一座火山。
画面中火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晴天，火山口处有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是一个难得让人感觉清新的画面。
但，和我想的一样，清新的画面只停留很短的时间，顷刻间便再度发生巨大的变化，整个画面瞬间又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了。
几秒钟后，鲜红的颜色再度出现，从画面的正中央开始，那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窟窿，鲜红的颜色源源不断的从那里出现，朝画面的下方流动。
鲜艳的红色在不断的跳跃，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一样，这个时候，隐约还可以在画面中看到火山的轮廓。红色和隐约出现的火山交融在一起，就像是一幅要表达火山喷发的印象派画作。
这个时候，刚刚那阵“轰隆隆”的声音再度出现，与此同时，整个画面都在轻微的晃动，好像火山喷发引起了巨大的地震，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就在这时，画面中白色的部分出现了一个粗黑的中国文字，虽然字形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隐约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山”字，“山”字的周围点缀着很多黑色的大小不等的黑点。
这些黑点在慢慢蠕动，但“山”字却真的像是一座耸立的山峰一样岿然不动。
这个有些奇怪的画面并没有停留太久，紧接着，画面上出现了两个骰子在一个黑色的碗里滚动。
画面的整个背景是白色的，碗是黑色的，而骰子的上面的点则是红色的。
筛子在碗里滚动了一会儿，突然在碗底停下来，与此同时，整个背景不断虚化，画面中首次出现一个老人，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坐在房间的塌塌米上，此时正面朝着电视屏幕的方向说话。
如果是在街面上，或者其他的生活场景中见到这么一个老太太，会觉得她十分普通，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此时画面里的老太太却给人极为诡异的感觉，当然，这多半是我的心理作用，此时的不安情绪已经完全是一种本能。
老太太说的话都是日文，我自然一句也听不懂，但从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来看，她似乎是在同某人进行说教。
我正在想，眼前这位老太太是在对谁说话时，画面又变了。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取代刚刚的老太太，成为画面的主体。
婴儿出现的同时，画面中的某个位置传来一阵十分逼真的婴儿啼哭的声音。画面中有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儿。
婴儿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哭。
此时画面一点一点的拉近，像是要给婴儿的脸部一个特写。
不知为何，我的心悬了起来。
镜头离婴儿的脸越来越近，忽然，下一个画面十分唐突的出现，是一张张写满憎恨的脸，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十分狰狞，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引得他们如此大的恨意。
画面此时又逐渐远离这些人，人脸的数目在不断增加，令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惶恐。
一开始，这些人只是带着极为不友善的表情而已，但很快，一阵模糊的叫喊声从画面中传来，画面中的人脸都张开了嘴，每个人似乎都在用言语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令人不得不产生强烈的好奇心，我不由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惹着这群人同时发火。
镜头逐渐远离人脸，但同时就有更多的人脸出现在画面中，而且能看出所有出现在画面中的人脸都带着强烈的敌意，好像有什么事情引起了群愤。
渐渐的，人脸开始变得不太清晰，随着镜头越拉越远，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就好像刚刚围在“山”字周围的那些小黑点。但那些充满愤怒的声音还在。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愤怒的声音也逐渐消失，画面忽然变得静止。
不过静止的画面只停留了两秒不到，屏幕中很快出现一台电视，电视摆在一个木架子上面。
一开始，屏幕中的电视里没有任何画面，但很快，电视被人插上了电源，电视屏幕上这才逐渐有画面出现。
最初是不停地晃动，尽管只是电视中的电视屏幕在晃动，却仍然让人头昏眼花。
渐渐的，屏幕晃动的时间越来越短，电视中的画面上浮现一个十分模糊的“贞”字……

第267章 录像带（3）
这个“贞”字的出现，令我体内出现强烈的不适感，我甚至有种想立刻逃开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贞”字在屏幕中扭曲了一会儿，最上面的一横一竖逐渐消失，变成一个“贝”字，最后那个“贝”字也完全消失了。
随着“贞”字的消失，我本以为这个录像带的内容至此就全部结束了。
然而画面还在继续。
屏幕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这张男人的脸和之前出现的绝大多数影像都不太一样，似乎更贴近现实生活中那些活生生的人，而不像之前出现的那些脸，死气沉沉，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但不知因为什么，偏偏这张具有活人气息的脸，却令我体内生出一种毫无缘由的厌恶感。
这并非因为他长得丑，更何况，单就五官而言，他长得还算端正。
我忽然感觉他的眼中栖息着阴险狡诈的光，就好像对什么事情图谋不轨。
这或许就是我莫名讨厌他的缘故。
仔细去看，可以看到男人的脸上不断有汗液流下，他满脸通红，呼呼地喘着粗气，眼睛似乎在往上面看，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有节奏的动着。
这种画面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不太雅观的事情。
我正在想，接下来会不会真的看到一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时，画面往深处延伸了一些。
这个令人不舒服的男人背后露出一些树枝，阳光从树枝的缝隙中洒下来，是个难得令人有温馨感觉的画面。
然而这部影片的特点之一就是，所有令人稍感舒适的画面，停留的时间都特别的短。似乎只过了一秒，男人忽然将视线移向镜头的方向，我居然和他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
这种感觉十分可怕，令人坐立不安。
我甚至觉得喉咙像是被人钳住，胸口闷得令人窒息。
其实我只要把视线移开就好，然而电视里面的男人却好像拥有某种魔力，尽管我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视线却根本无法移开。
令人不适的对视持续了一会儿，男人的面部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体好像出现了异状，双眼充血、嘴里开始流口水，同时他的脖子以特别诡异的姿势缓慢地往上提升，抬到一定高度上，画面猛地切换，变成一片黑压压的树影。
树影中好像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感觉有某种东西躲在里面偷偷的窥视着我。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我的呼吸越来越快，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电视机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叫声，我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
画面这时又回到男人身上，从他脖子的位置慢慢地移向他的肩膀。
我这时发现他的肩膀露在外面，其中一个肩膀上的肉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挖掉了一大块儿，新鲜的血液喷涌而出，一开始只是从伤口往下面流，然而没多久竟然流向镜头这边。
由于视觉效果的原因，我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些血液似乎就是在朝着我这里流。
心再度悬到了嗓子眼儿，我甚至担心那些血最终会穿过电视屏幕，真的流向我。
这种感觉异常可怕，我瞬间就理解为何“闪灵”那部电影里面鲜血奔流的场面被奉为经典了。人们对血液的恐惧是写在基因里的，我也不例外。
转瞬间，整个电视屏幕似乎都被血液浸湿了，画面通体都变成了暗红色，给人十分压抑的感觉。再次恢复先前的亮度时，整个影像都带着鲜红的色泽，仿佛整幅画面都是一个生命体，此时受了重伤，正在汩汩的流血。
画面忽然又回到了男人的脸上，但此时他的表情全然发生了变化，此前那种油腻贪婪、还略带一点狡猾的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杀意。
紧接着，他受伤的肩膀，和凶狠的脸同时朝镜头不断逼近。
我再度感觉影像里面的他在看我，而且这种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那种担心他随时会从里面冲出来的感觉到达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的身体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朝身后挪动。
我挪了一段距离后，男人忽然消失，画面切换成茂密的树林景象。
但这个画面并非可以用美来形容，因为画面中的整个天空在不停地旋转着，勉强可以从旋转着的天色中判断出此时是黄昏，已经逼近黑夜。
天空旋转了一会儿，镜头忽然又拉向地面，似乎贴到了地面上，然后迅速抬起，又看到了一些草，跟着又一下子拉向高处的天空。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屏幕不断地在土地、草和天空的画面中来回切换，电视机里面隐约还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令人头晕目眩的镜头快速切换着，我的胃部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呕吐感。
就在这时，画面正中的位置忽然出现一个月亮，旋转的画面就此停住。
我稍稍松了口气，下一秒，月亮里忽然又浮现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男人的脸，男人似乎在笑，但表情却又有些狰狞，总之十分可怕。与此同时，一块砖头般大小的东西从月亮上掉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块……
整个画面随着巨大物体落到地面上所发出的强烈撞击而一同晃动，电视里同时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撕裂声。
此时画面的深处是一片漆黑，男人的影像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隐约可见，同时靠近镜头的位置仍有鲜血在不停的流动……
这个画面持续了好长时间，最后，屏幕上又浮现出一些有些模糊的文字，好像是某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信手涂鸦到上面去的。
这些字好像爬虫一样，在屏幕中胡乱地穿行了一会儿，最后变成了一行白色的字。
字的内容如下：看过这部影片的人会在一个星期之后同样的时间面临死亡。如果不想死，就依下面的指示行事……
我正伸着脖子期待看到破解死亡的方法，画面突然变成一段令人无法理解内容的现代影片，长达几十秒钟。
我定定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好像是一段广告。
这个广告结束后，画面又回到先前的黑暗，接着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杂音，随着时间的推移，杂音逐渐消失，整个录像带就此全部播放完毕。
尽管已经大概猜到会在录像带中看到什么样的内容，但我的神经还是被深深地刺激到。
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看完影片后的感觉。“午夜凶铃”的电影里，也有关于录像带的内容，但和这个相比非常短，内容也基本上完全不同。
不知道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理智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我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快速转过头，胸口猛地紧了一下，差一点惊掉下巴。
高山龙司并不在我的旁边，而且我有种感觉，他好像已经消失好久了，刚刚似乎是我自己一个人看完了整部影片。
他人去哪儿了？

第268章 恐惧
我尝试从地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由于过度紧张，浑身的肌肉绷的非常紧。
我长出了口气，试图放松一下，接着我仍以不自然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
我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屋内的光线好像变得更暗了，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如果我在现实生活中身处这样的环境，我必定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然而在这种地方，逃跑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除非生命安全真的受到威胁。
我无奈地咽了口唾沫，决定先去找吴海洋。
我很快走出所在的方厅来到了走廊。
走廊的光线更加昏暗。
此时的我有种极其强烈的感觉，有一股异常邪恶的力量就潜藏在屋子里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这种邪恶的力量一旦以某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我整个人立刻就会被其吞噬掉。
由于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走廊里行动时，我有极强的被窥视感，这种感觉令我深陷恐惧中而难以自拔。
同时我的大脑还在不受控制的一遍一遍播放着刚刚那个诡异影片的每一个片段。我感觉自己的心境此时处于有生以来的最低谷，紧张和恐惧几乎占据了全部。
受恐惧情绪的影响，我每往前走一步，就要回头看一下，仿佛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胁迫我这么做，否则我实在无法安心。
我明明距离吴海洋所在的屋子只有几步之遥，但我走了快一分钟，到门那里居然还有一段距离。
我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屋内的气温很低，我的汗却好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又花了一点时间，我终于来到门的位置，吴海洋应该就在里面休息。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把手伸向门把手，准备拉开眼前这道门。
然而我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画面突然从我大脑中闪过，我已经伸出去的顿时僵在半空中。
震惊之余，我后退了一步，接着就猛地转头，再次观察整个屋子的环境。
方厅、走廊、通往楼上的台阶……
眼前的格局十分的熟悉，我之前在电影里面反复看了好多遍，绝对不会记错，但怎么会这样。
按照胖子的说法，这栋房子的外形是高山龙司的，而且刚刚那个男人的确给我看的录像也是“午夜凶铃”里面的诅咒录像，然而这间屋子的内部格局，却和“咒怨”电影中的格局一模一样，尤其是被删减版的，传说被吓死了好多人的第一部 。
我现在所处的这个建筑，是“午夜凶铃”和“咒怨”的合体，是否就意味着，我和吴海洋会在这里同时遇到这两个电影里面的鬼？
一下子想到这些，我感觉心跳好像加速了好几倍，脚都快站不住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我用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但好像根本没什么作用。
且不说贞子和伽椰子杀人的本事有多凶狠，单就她们俩的外形而言，如果出现在这么一个诡异的氛围里，能不被吓死，胆子也真是足够肥大。
不行，越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越要保持冷静，害怕和焦虑的确是人的本能，但光有这两种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能因此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和胖子绝对不可以在这个空间里面死去。
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工作是什么？只是生活的调节剂，是生活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娱乐、爱情、诗和远方……
大不了这份工作可以不要，但为了这份工作把命都搭上，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
现在想来，胖子的很多人生哲学是对的，作为一个人，首先最重要的事情得是能活着，用他的话来讲，这个前提都没有，其他一切都是狗屁。
我用力地吐了口气，脑子里刚刚冒出的想法似乎给身体注入了一股力量。
我得首先把这里的异常告知胖子，然后再和他一起想办法，是暂时先离开这栋建筑还是怎么？
我再度把手伸向门把手，然而就在我的手要够到门把手的前一秒，耳边突然出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笑，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神经绷得太紧的缘故，我听到的笑声感觉异常奇怪，当然，也非常吓人。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我快速拉开眼前的门钻了进去。
回身将门关好以后，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躲过了一个飞驰过来，要夺取我生命的子弹。
“胖子，你不能再睡了，感觉醒过来……”
我一面说话一面转过身，却在刹那间愣住了。
榻榻米上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我明明眼见胖子朝这个屋子走过来，而且这也是走廊尽头唯一一间休息室。
难道我刚刚看那段录像的时候，精神过于专注，吴海洋之后离开那间屋子到别的地方我都没有发现？
但这样想也不对，胖子如果有别的打算，他应该和我说一声，况且，这栋房子这么危险，他应该也不至于乱跑。
我这时又想到了高山龙司，他的失踪会不会和胖子不安分的行动有关？
可如果高山龙司发现家里来了一个不听话的客人，应该也会在找到胖子之后过来通知我一声，可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
应该也不能说是失踪，因为我其实还没有真正地找他们。
然而一想到“找”这个字眼儿，我立刻就冒起一股冷汗。
要在这么一个气氛诡异的地方找人，简直就是嫌命长，怕自己受到惊吓还不够。
不过既然胖子此时不在这个房间，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来到门口，缓缓拉开房间的门。
他妈的还要出去！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握紧拳头，把脚迈了出去，跟着把头探出去，小心翼翼地转到一个方向瞄了一眼，暂时算是安全的。
我又大力的呼了口气，想把另一条腿也从屋里拿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刚刚那个刺耳的笑声再次出现，我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猫，整个人刹那间缩回到屋子里。

第269章 世界的秘密
那阵诡异的笑声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停了下来，但给我带来的恐惧感觉却仍然在身体里持续好一会儿。
我屏住呼吸，明明十分害怕那种笑声，此时却小心地捕捉那阵笑声。
确定听不到声音后，我稍稍松了口气，尝试吞咽口水，却发现口干舌燥。
此时的我眼睛紧盯着门把手，想伸手开门的想法却忽然退缩了。
不如就一直躲在这里别出去了。
但这个想法又立刻遭到自己的否定。
贞子和伽椰子如果在这栋房子里，那么根本就不存在躲起来这么一说，因为哪里都是不安全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吴海洋，看不到他，我的心里十分没底。
我最终还是决定走出这栋房子去找人。
然而我刚要伸手去拉门时，忽然感觉到门外有一团黑影笼罩过来。
这里我要先说明一下，日本很多房子的门，都是那种纸拉门。
这种材料的门在日本普及率有多少我不清楚，但立在我眼前的就是这样一道门。站在门内，看不清外面具体有什么，但如果有什么东西紧贴着门，就能像我现在这样，隐约看到一团黑影。
心中的恐惧迅速膨胀。因为我根本判断不出门外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不管是人还是鬼，他们站在门外，对我造成的视觉影像都是现在这种感觉。
我倒吸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朝身后退了一步，冷汗再次沿着脸颊淌下。
一想到门打开后，我可能会看到的东西，我感觉自己甚至都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就在这时，我觉得拉门似乎在动。
刹那间，我感觉如同有一根针扎在自己大脑的某根神经上。
我甚至发觉自己由于害怕，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呻吟声，不知道这种声音是真的从我口中发出来了，还是说只是我的想象。可想而知此时的我已经害怕到何种程度。
当门拉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
我的心态终于崩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榻榻米上，但眼睛仍然紧盯着那只手。
伴随着“唰啦”一声响，门终于彻底被拉开，我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刚刚明明应该坐在我旁边，却忽然消失的高山龙司。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刚要用言语发泄不满，他开口来了句：“吓坏了吧？”
他的眼中带有一种得逞后的狡猾，我见了以后更加气恼不已。
“所以你刚刚是故意弄得这么神秘来吓唬我？”
明明已经被我揭穿，高山龙司却没有一点为自己行为作出忏悔的意思，反而说：“正常人如果看了那卷录像带，神经必定都会绷得很紧，你们中国有句成语是不是叫草木皆兵？你现在的感觉应该就是草木皆兵吧，稍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吓得精神失常。”
说这些话的时候，高山龙司的脸上居然带着一副欠揍的笑模样。
如果这栋房子不是他的，我肯定会用拳头来问候他。他这个人真是足够奇怪。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当初看“午夜凶铃”那部电影的时候，如果里面的男主也和高山龙司这么讨厌，那么我一定会对这个讨厌的男主产生更深的印象，所以这里的高山龙司虽然外形和电影中的一样，但他的个性应该和小说里面的一样。
看来小说和电影，韩菊应该都看过，而她把两者混在一起，让高山龙司拥有电影中人物外形的同时，却拥有小说中人物令人讨厌的个性。
再回想这里的建筑，外面看是高山龙司的房子，内里看却是电影“咒怨”里面的格局，看来韩菊就是好“混搭”这一口。
我无视他刚刚搞的那出无聊的恶作剧，直接用质问的语气问他：“你刚刚什么情况？不应该是我陪着你看电影么？为什么看到一半，你的人却不见了？”
听了我的问题，高山龙司立刻又露出了令人憎恶的笑脸。
“我并不是看到一半才离开的。”他说。
“那你是看完之后才离开的？”
问完这个问题，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顿时就因为愤怒而瞪起了眼睛。
结果这个家伙的回答和我刚冒出来的念头一模一样：“其实在影片刚开始，我就离开了。你还真是容易被奇怪事物吸引的人，我还在担心如果被你发现我转身离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解释，没想到你居然没有发现。”
我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是真的生气了。
高山龙司对我的愤怒完全无所谓，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这种影片只有自己一个人看，才会有感觉。”
我无可奈何地苦笑：“我并非想要找你说的那种感觉，如果不是你让我陪你一起看，我甚至连一眼都不会看。”
“看你从头看到了尾！对吧？就连我从最开始走开，你都一直没有发现。”
我愣住了，他冒出这样的言论，我居然无话可说。
“现在很难有这样的电影或者书籍了吧？一旦看上，根本就停不下来，甚至你连一秒钟都不想错过。我说，你在现实中还能找的到么？”
好像的确像他说的这样。
高山龙司还真是一个说服力极强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我明明应该讨厌，最后却好像下棋的时候意外被他将死，连一步的缓头都没有。
想了一想后，我说：“我承认你给我看的影片有点意思，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你是想让我因此而谢谢你么？”
听了我的话，高山龙司忽然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好像我说出的，是一句非常肤浅的言论。
“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那我该思考什么？”我反问道。
“你该思考，为什么这个连一点情节都没有的影片，会对你产生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不知为何，他这句话仿佛一句指点人生的禅语，另我产生无限的爽快。
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该思考的问题，看那部影片时，心中的感觉还很强烈地在我大脑里来回冲撞。
我的确是连一秒的错过都没有，否则就如他所说，我就不会连他离开这种事都没有发现了。
这部影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魔力呢？
高山龙司这时说：“不止是你，连我第一次看时，都是这样的情况，就好像这部影片每一帧的画面都具有某种魔力，将你的眼球牢牢吸住，让你根本无法移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来掩饰心中的兴奋，然后反问他：“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过你能这么问，看来你参透了什么？”
高山龙司又露出了深不可测的笑脸，然后说：“当然，还记得看电影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了么？”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你说这个影片的内容包含整个世界的密码，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高山龙司微微一笑道：“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说看，这个世界的密码是什么？”
一抹复杂的神情从他脸上掠过，接着他说：“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幻的，或者说，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

第270章 我也是他
高山龙司这句话令我感受到巨大的震撼，其实是在十几秒钟以后。
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但我完全没有听进去，脑子里反复想的就是这句话。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慨，但这句话如同烟花一般在我大脑中爆开，立刻蔓延全身，最后令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仍在滔滔不绝说话的高山龙司停下来，表情十分认真地看着我说：“你难道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凡有点思想深度的人，应该都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过怀疑。我本来就是爱思考的人，这一点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高山龙司和我聊这样的话题，却令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是因为我确定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另一个人投射出来的梦境，可这种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他，否则他这样奇怪的人，估计会做出十分可怕的事情。
比如他知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相对真实的世界，恐怕仅仅出于猎奇的目的，就会把我亲手杀掉……
然而我很快想到自己大脑中刚刚使用的一个修饰词，我用了“相对真实的世界”这几个字。
相对真实！
会不会我之前所处的所谓真实世界，仅仅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某个智慧生物的投射而已？
“看来这个问题令你相当的害怕啊，你的冷汗都下来了！”高山龙司皮笑肉不笑地说出这句话。
我不知飘到什么地方的思绪被他拉回来，反问他一句：“因为这个录像带，所以你就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高山龙司说：“我本来就很怀疑，因为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们争吵了这么久，也没有得出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将来会走向何处，但……”
他用手指着客厅的方向，好像在特指电视中的那卷录像带：“看完那段录像以后，我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明知故问地说：“什么样的变化？”
高山龙司不知想到了什么，先是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脸，然后才说：“这件事要先从我朋友去世说起。”
“你朋友去世？”我好奇地问。
“嗯。”
此时的我还完全没有一丝的预料，眼前这个男人接下来的话会多么的令我吃惊。
“你朋友因为什么而死的？”
高山龙司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就是因为看了刚刚那段录像。”
此时的我还没有为他的话感觉到多震惊，或许因为我知道自己和他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装模作样地问：“所以你明知道看刚刚那种东西，一个人会死于非命，却还是让我看？”
颠覆我世界观的，是他接下来说的那些话。
“你会感到害怕么？”
没等我做出回答，高山龙司继续说：“我们本来都会死，但如果无法预知死亡时间，我们并不会感到害怕，比如忽然死在自然灾害中的那些人，或者死于意外的人。
“但可以预知的死亡，比如看完这个被诅咒的录像带，会在整七天之后死去，当我们明确地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以后，反而会感到害怕。”
我这时插了一句话：“那是因为人们害怕的是死亡本身，确切地知道死亡时间，当然会感到害怕。”
高山龙司笑了笑，说道：“我们害怕死亡是没有错的，因为我们身体内动物的本能在作祟，但我们人类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另外一个层面。”
“你是说心理层面吧。”已经事先预料到他想表达什么观点，我率先点破。
高山龙司露出满意的笑脸，说道：“看来你很聪明嘛。”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恭维而感到得意，大脑这个时候想到了另一件事。
高山龙司说的没错，人对死亡的恐惧，就是源于这两个层面。
我和吴海洋之前很害怕在梦境中死去，就是这个原因。因为这个借助仪器投射出来的虚拟场景实在过于真实，里面每个人都有独立自主的思维，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是借用某个人的大脑而在这里显现出来而已。
总之由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我和吴海洋才会害怕在这里死去。我和他对在这种世界死亡的恐惧，便是出于动物本能的恐惧。
由于之前的我们知道自己就算死了，也会在仪器的作用下醒过来，所以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死去，因此就不存在心理层面的害怕。
我正这么想时，高山龙司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那么，我们心理层面对死亡的恐惧，究竟又是在恐惧什么呢？应该说害怕在自己死后，自己的生命将会彻底终结吧？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宗教的存在，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相信人的生命是有轮回的。
“现在关于人类生命的解读，好像就只有两种，一种是近些年的科学解读，既人的出现和其他动物的出现一样，只是一种随机的概率事件而已。人死如灯灭，根本没有所谓的轮回，一个人死了，他的意识将会永无止境地沉睡了。
“而另外一种解读，便是轮回论。这种解读同科学恰好相反，认为人死后，我们的世界仍然没有终结，还会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下去。至于是什么样的形式，目前还没人说得清，因为还没有哪个已经死去的人从那个世界回过来。
“我之前是坚定不移的科学主义者，关于人的生命，心里无限的趋近于第一种解读方式，但几天前，我朋友高山龙司的死，完全打破了我个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听到最后一段话，我的大脑刹那间因为混乱而变得一片空白，至于空白了多久，我自己完全没有意识。
回过神来后，我接连咽了几口唾沫，吃惊地问：“你说你死去的朋友是高山龙司？”
站在我旁边这个男人点了点头，似乎为我做出的反应而感觉奇怪。
“那么你是……”我有些茫然地问道。
“我么？”他不太明显地蹙了蹙眉，说了一句更加令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也是高山龙司。”

第271章 世界末日
我最初觉得他在用这种话来调侃我，但他的表情偏偏又这么认真。
既然如此，我也打算认真对待。
我做出严肃的表情，然后问他：“你刚刚说你有一个名叫高山龙司的朋友已经死了，然后你说自己也叫高山龙司，你们俩同名么？”
站在我面前，被我之前一直误以为是高山龙司的人摇了摇头说：“不，我们俩的名字完全不同。”
他略做了个停顿，好像在认真地思考什么问题。
接着，他忽然开口：“不仅仅是名字，我和他很多方面都不同，而且差异很大。”
我越来越糊涂了，还好有现成的问题可以问。
“既然你们的名字不同，而你死去的朋友又叫高山龙司，那你为什么也说自己叫这个名字？”
男人这时把脸转向我，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接着他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是我害死了他。”
“你让他也看了录像带？”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果不其然，男人点了点头。
我不由想到了电影中的情节。
我所能记住的电影大概情节是这样的，有四名学生看了一段神秘录象，七天后在同一时间死亡，这引起了记者浅川玲子的注意。
浅川玲子在经过一番调查后，找到了那盒录像带，并且在宾馆里也看了一遍。
看完录像带之后，她相信了录像中的事情，既看过的人会在七天后就会死去。
为了挽回自己的生命，并了解事实的真相，浅川玲子找到了她的前夫高山龙司，并且拷贝了录象给他研究。
通过录像带里隐藏的方言以及上面报纸的影象，两人找到了录像带的出处，然而就在这时，浅川的儿子在不明力量的指示下也看了录象。
浅川玲子和高山龙司根据所找出来的线索去了伊豆大岛，在那里了解到那段录像是一个有超能力的女孩用意念录下来的，其中都是女孩的怨愤。而那个女孩就是贞子。
他们认为只要找到女孩的尸体就可以化解诅咒，他们在四名学生看录象的小屋下找到了那口井，找到了女孩的尸体。
可是第二天龙司仍然死了，在龙司灵魂的提示下，浅川玲子知道了可以真正解除诅咒的方法，就是将录象复制给别人看，为了救自己儿子她决定将录象给自己爸爸看。
所以根据电影中的情节，浅川玲子是先看了录像，接着又拷贝了一份给自己的前夫高山龙司看，而免除诅咒的办法就是把录像拷贝下来给另一个人看。
我知道“午夜凶铃”是根据一本科幻小说改编的，但我并没有看过那部小说，只是听说电影对小说有很大的改动，比如把高山龙司的朋友，男记者浅川和行，改成了女记者，身份也变成了高山龙司的前妻。
也就是说，我现面对的男人，是小说中高山龙司的朋友浅川和行。
我在心里默默的点头，脑子快速地转了转，然后明知故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比高山龙司先看的录像吧？为什么他死了，你却没事呢？”
听完我这段话，不羁和从容迅速从浅川的眼神中褪去，取而代子是一种令人心疼的落寞。
我这时忽然明白浅川刚刚为什么会说自己也是高山龙司。
这其实是一种假性人格入侵。
所谓假性人格入侵，就是当我们对某个已经死去的人抱有强烈的不舍或内疚时，就会模仿对方的行为方式去生活。
浅川的情况之所以称之为假性，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模仿高山龙司。
我不想他为难，立刻补了句：“我刚刚的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
浅川却又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其中的原理，你其实不用弄得太明白，我刚刚说龙司的死打破了我的认知，就是因为这卷录像带。
“龙司因我而死，我最初感到十分内疚，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模仿龙司的言行举止。”
这与我的猜想一致，是一种假性的人格入侵。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一个问题。”浅川忽然说。
“你想明白什么了？”我问。
浅川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刚刚说，自己之前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有用科学来解释。可如果有这么一段录像，单是因为从头看到尾，就会在整七天以后在一种未知的力量下莫名其妙的死去。”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不那么让人舒服的笑容，然后继续说：“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种我们迄今为止完全不能理解的力量。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意味着现有的逻辑将全部被打破，既，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幻的，死亡未必就是一切的终结。如果死亡不是终结，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绕来绕去，他原来想说明的是这件事。
但他的言论却引起了我的困惑。
正如我面前的浅川所言，他所处的世界，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当我和吴海洋离开这里后，这个世界里面的一切都将会消失，那对于浅川而言，意味着什么呢？世界末日？
我忽然又想，我自己所处的世界，会不会也在某一个时间点，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出现，而完全被毁灭？而这种不可抗力，是否同浅川所要面临的是一样的情况？
看来在虚拟世界待久了，人的精神会逐渐变得麻木，甚至会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我突然很想离开这里，不仅仅因为害怕，其中还掺杂的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我这时忽然就想到了胖子，心想刚刚一直在同浅川聊天，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我于是立刻问他：“对了，我朋友刚刚就在你这间屋子里休息，可我进来后却并没有看到他。”
浅川在我面前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感到焦急的我咬了咬嘴唇，然后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那阵十分诡异的笑声，比之前两次的声音都要大。

第272章 惊吓实验
我的耳朵对这种笑声十分抗拒，听到以后立刻就皱眉。感觉这笑声很像是贞子或者伽椰子那种超自然的生命体发出来的。一个人如果发出这样的笑声，除非嗓子动过手术，并且手术失败了。
浅川这时也变得很警觉，表情小心地问我：“你听到了么？”
我报以他一脸的苦笑，心说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听到这种笑声了，你之前没有听过么？”我问他。
浅川摇了摇脑袋，随即就朝笑声的方向摆摆头说：“走，我们过去看看。”
见他说的这么轻松，我真是佩服他的胆量。不过也或许因为这里是他的家的缘故。
在熟悉的环境和陌生的环境，人的精神放松程度肯定是不一样的，这就好比在打比赛的时候，主客场的区别。
也可能和他看开了生死有关，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死亡不是终点，就也没什么可怕的。
浅川做事也是个急脾气，刚说完过去看看，就开始朝笑声传来的位置迈步。
我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排斥，但好不容易在这里看到另一个活人，和他分开，心里会更加的不安，于是便好像跟班一样跟在浅川的身后。
笑声这时候仍在持续，但声音变得非常的小，我们俩迈步的声音，都很容易把笑声掩盖掉。
浅川和我先来到一楼的卫生间，在这里停下后，他把手伸向卫生间门的把手。
我的神经一下子变得异常紧张，大脑已经提前做好了将会看到恐怖画面的思想准备。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进入到警戒状态，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呼吸全靠身体本能带动。
浅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忽然转过头来，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先把我吓了一跳。
我忽地瞪大了眼睛，血液的流速也加快了几倍。
“怎么了？”我很小声地问。
浅川也小声回复：“笑声不是里面发出来的。”
尽管这么说，他还是拉开了卫生间的拉门。
声音不大，但我听着却感觉非常刺耳。
进到卫生间里面后，我的身体做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反应。我明明非常害怕会在里面看到什么，眼睛瞄东西的速度却是平时的好几倍。
但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庆幸。
“看来不在这里呀！”一旁的浅川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就好像知道他自己在找什么一样。
我这时说了句：“那笑声不会是贞子发出来的吧？”
浅川听后转过脸来看我，在幽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越发显得诡异。
他接着又说了一句令人头皮发麻的话：“如果是贞子的话那就好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么急着要见到贞子一样。
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有一部分人反而会表现反常，通过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不过我从浅川的眼底却看不出一丝胆怯的神色，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我和他随即离开了卫生间。
斜前方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我忽然想，我们俩是就要直接上楼了么？
我对眼前这道楼梯不是一般的忌讳，满脸是血的伽椰子从楼梯上往下爬的场景，不知为何此时在我的大脑里变得异常清晰。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看电影的时候，这一幕给我造成不小的阴影，以至于我日后去到所有室内有楼梯的房子，都会下意识地原理楼梯。
然而我正要朝楼梯那迈开步子的时候，却发现浅川此时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我这才发现楼梯后面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那里还有一个房间。不知是“咒怨”电影我看的遍数不够多，还是说电影中并没有把屋内的所有格局全部展现出来，这个房间我此时是第一次看到。
我小声问浅川：“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结果浅川回答：“厨房。”
我忽然想到了和眼下毫无关联的事情，对于一个独居的男人而言，厨房是否应该算是毫无用途的房间？
这样想的时候，我和他已经来到了厨房的门口。
眼前厨房的门也是那种可以透光的纸拉门，但此时站在门外，可以感觉到里面一片漆黑，而漆黑的环境，往往最容易隐藏一些可怕的东西……
站在门外的我完全没有将门打开的欲望，还不如直接上楼梯往二楼走。
冷气迅速在我的身体里弥漫，我不由得偷偷打了个冷颤。
此时的我实在是佩服那些喜欢到各个凶宅里面探险的人。且别说是否真的会遇到危险，光是各种不安的想象，就已经足够把人活活吓死。
然而更有意思的事情是，很多喜欢到凶宅探险的人，不完全都是胆量大的。事实恰恰相反，多数爱到凶宅里面求刺激的人，胆量其实都在平均线以下。
我之所以这么说，可并不是信口胡诌，而是做过相关的统计。
当时我们有一个专门做这种研究的心理实验小组，
我们先是随机抽取100个普通民众，然后通过一系列的惊吓测试，对他们承受惊吓的能力有一个评级。打个比方，如果把人们承受惊吓的能力换算成数字的话，平均值在80左右。
接着我们再去找那些特别爱去凶宅等场所寻找刺激的人，随机抽取了一部分群体，并测试他们承受惊吓的能力，令我们测试组大跌眼镜的是，这部分群体绝大多数都在80以下……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厨房的门咽唾沫，而刚刚的我之所以想到了那个实验，完全是想通过转移注意力来缓解对恐惧的焦虑情绪。
浅川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思，对着我微微一笑，跟着把手缓慢地伸向门把手，我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眼见他就要打开门的时候，却忽然道了声“奇怪”……

第273章 暴力催眠
自打我见到这个男人以来，第一次见他脸上露出如此小心的表情，我顿时就屏住呼吸，小声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浅川没有急着回答，但我发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变化，并不是疑惑，反而像是在沙漠中发现了新绿洲的那种兴奋。
最终，他的脸上露出了言语难以描述的笑容对我说：“我又找到了这个世界不真实的证据。”
他的反应反而令我感到害怕。我总怕他以我想不到的方式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并意识到我和胖子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异类，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我杀掉。
我故作镇定地问：“什么证据？”
浅川把脸转向厨房的门说：“这个家里的格局发生了变化，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我好像听到了“啊”的一声，回过神来发现是我自己在脑中发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虚拟世界的人物连这个都会发现。
我继而感觉到大脑中某个部位的思维空间被打开了，有种隐约触及到什么的感觉，仔细去想却又暂时想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浅川拉开厨房的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但在彻底进入厨房之前，我回身看了看身后的环境。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要让我给一个理由，我也说不清楚。
但这一看，我立刻就冷汗直冒，倒不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而是这栋房子给人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仿佛四处都潜藏着令人不安的什么东西。
我竟然紧张得浑身发僵，一时忘了动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在这儿！”
我好像被电到了一般，迅速抖了一下身子，跟着立刻回头，一眼就捕捉到了站在浅川旁边的吴海洋。
浅川接着又来了句：“喂，你的朋友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虽然没有看我，但这话明显是冲着我说的。
我快步走过去，立刻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见吴海洋站在冰箱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其中一个壁橱，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样子几乎荡然无存。比较吓人的是，此时的吴海洋语速极快地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都听不到声音。
见到吴海洋这副样子，我不由得心生烦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犯病？
浅川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露出了一副讨人嫌的笑脸道：“有意思，他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此时的浅川好像但凡发现有悖于常理的事情就会异常兴奋。但他做出的反应实在令人讨厌。
我毫不掩饰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说：“他没有被任何东西附体，我这个朋友其实有梦游症。”
“梦游症？”浅川听了我的话，居然好像有点失望的意思，因为梦游症并不是超自然的现象。
他跟着还问我一句：“你确定？”
我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接着我就开始琢磨妥当的办法将胖子叫醒，然而还没等我行动，浅川先有了动静。
他眼睛盯着胖子正在看的壁橱问我道：“你对梦游症了解多少？”
我本想说自己是行家，但现在显然不是吹嘘的时候，于是说：“了解一些，怎么了？”
浅川这时候把脸转向我，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地眯着眼睛问我：“一个人会在清醒的状态下出现梦游的症状么？”
想不到他居然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正常来讲，一个人如果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梦游症状的。不过如果在清醒的前面加一个前提，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前提便是暴力催眠术。
所谓暴力催眠术，也被称为强势催眠，或者强势瞬间催眠术，原本是一种用在表演秀的一种瞬间催眠技术，但经过一些专业人士暗地里深入的研究，现在已经进入到一种比较高级的阶段。
其实也应该称之为危险阶段。这种技术一旦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暴力催眠术，虽然名头有暴力两个字，但并不是说通过使用暴力的方式将人催眠，而是充分利用了动物本能的防御机制，强势侵入受试者的潜意识，让受试者来不及反应而反抗，进而出现催眠症状。
从这个层面而言，暴力催眠属于父式催眠指令。
比如A正在路上行走，B突然跑到他耳边大喝一声，吓了A一跳。
A在做出下一个反应之前，大脑会在短时间内处于一片空白，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愣在那里，毫无反应。
A的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即处于催眠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B在A反应过来之前，对其继续深化，对其下达比如定身、粘连、遗忘等指令，便可以对其进一步催眠。
当然这只是比较简单的暴力催眠，现在的暴力催眠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高度。
说回胖子的问题，他现在在这个地方出现了梦游症状，极有可能是在梦游症状出现以前，先被某种异常的情况暴力催眠。
我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形。
凭我对这个胖子的了解，以他的尿性，如果不睡觉，必定会想到吃。然后这个家伙就趁我和浅川在看电影的时候，偷偷潜入到人家的厨房里，打算偷偷顺点吃的东西。
但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里出现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一幕：他眼睛所瞄的壁橱的位置，可能出现了某种异常可怕的东西，令胖子在刹那间失神。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很难做出具体的判断，但这一些列事情出现之后，吴海洋阴差阳错地被暴力催眠，进而在催眠的状态下又出现了梦游的症状。
那么问题来了，胖子此时正盯着的壁橱那里到底出现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光是想想，我立刻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脖子后面就好像有一个人专门在那里对着我吹气……

第274章 厨房惊魂
我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浅川忽然说：“感觉你的朋友好像正要拿冰箱里面的东西，突然就出现了异常的状态，既然你说他是梦游，那么他应该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直接出现了梦游症状。”
浅川忽然把脸转向我，似笑非笑地说：“或者他并不是你说的梦游症，而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迷惑了。”
说这些话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明快，好像特别希望吴海洋的异常和鬼有关。
我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直接尝试把吴海洋叫醒。
其实把正处于梦游状态的人叫醒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行为。
梦游症是比较严重的睡眠障碍，强行叫醒的话，有可能令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加重、定向障碍、甚至还可能出现精神错乱的情况。
但此时情况比较复杂，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胖子才有一点反应，但并没有立刻醒过来的意思，不过嘴总算不快速的嘀咕，眼睛也闭上了。
我咽了口气，继续用手掐了掐他的胳膊。
由于胖子在危机关头出现梦游症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这种强行把他叫醒的事，我之前也干过几次，每当有这种体验，我都对皮糙肉厚这个词有非常深切的体会。
我又忙活了一阵儿，胖子终于有了更大的反应，先是哼了一声，好像厌烦有人在打扰他睡觉，这便是离醒过来不远了。
果然没过几秒，他就睁开眼睛。
眼球先是好像两个玻璃球一样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接着就瞪圆了，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站在我旁边的浅川忽然开口说话：“看来还真是梦游症，如果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把他活活掐死都叫不醒。”
我没理他，继续看胖子。
这个时候的他，状态十分危险，我之前有过一次强行叫醒梦游状态中的吴海洋，并出现异状的经历。
当时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发出了仿佛杀猪一般的恐怖叫声，无论我怎么安抚都没用。
我非常害怕他今天再出现这样的反应，如果招来了可怕的东西，我们三个人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万幸万幸，胖子只是转了转眼睛，没有大喊大叫。
不过等他彻底苏醒过来后，我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反应似乎有点迟钝，脑袋上好像被淋了水，不断的有水道子从他脸上滑下来。
“你怎么了”这种话，我反复问了他好几遍，他都没有反应。
我心说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被什么脏东西给迷住了？
我刚在心里生出这样的想法，这小子忽然就好像才回过神来一般，第一句话就让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娘，太吓人了！”
看来胖子刚刚一切的迟钝反应，是他在惊吓的状态中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我不由想，这小子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能把他吓成这个德行？
浅川抢在我前头问他：“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胖子先是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我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能吓死你！”
他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浅川这时也露出十分期待的表情。
“那你快点说出来，好期待你能把我吓死！”
“妈的，那我成全你！”
胖子说完，开始讲他刚刚的经历。
他自己说躺在之前的休息间时，一开始觉得很困，但翻来覆去的，感觉怎么也睡不着，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他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太热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啥都不怕就怕热，一热我就烧心烧肺，妈的好像要死了一样。”
接着胖子就想快点凉快一下，屋里虽然有空调，但他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遥控器，接着就想到了冰箱。
胖子说自己想到的凉快方式，就是打开冰箱门在门口杵一会儿。
胖子的故事中有一个很明显的改动。这间屋子里并不热，相反的，我倒是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这小子并非是想凉快，他想到冰箱那里去，根本就是为了找吃的。我和浅川都听出来了，但谁都没有拆穿他。
胖子说他路过客厅的时候，本来想去问主人，也就是浅川要一下空调的遥控器，可他见我们俩好像正认真地探讨什么，就没打扰，自己一个人去找冰箱。
胖子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通往二楼台阶对面有一个房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对厨房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任何陌生的房间，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厨房在哪儿。
找到那个房间后，他轻轻拉开门，看到里面的设施，果然就是厨房。
胖子蹑手蹑脚地钻进来，回身小心将拉门拉好，跟着就转过身，走到冰箱的位置准备打开冰箱门凉快一下。
他刚要打开冰箱的门，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他脚下钻了过去。
胖子受到惊吓，连忙低头，没有看清那个东西，但那东西钻过的感觉十分清晰。
心有余悸的胖子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这时打算无视刚刚的异状，继续打开冰箱门找点吃的。
胖子这个时候已经说漏了嘴，但无论是他，还是听得非常入神的我和浅川，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冰箱的门，就听到一阵好像敲东西的声音。
胖子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他最初是担心自己的行为被主人发现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那种惊慌。胖子快速把脸转向厨房门的位置，能感觉到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那声音是哪里来的呢？
胖子顿时想到了刚刚那个从他脚下钻过的东西，浑身的毛顿时就炸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放弃冰箱，直接退回到房间。这个厨房实在太诡异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那阵敲东西的声音，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敲东西的声音仿佛就是从冰箱里面发出来的。
胖子一瞬间有种想掉头就跑的冲动。但这家伙也是个好奇心非常重的主，就这样跑了，反而还有点不太甘心。
他有十分强烈的，想打开冰箱门朝里面看一眼的冲动，想着如果里面有特别吓人的玩意儿，大不了再快速把冰箱门关上。
敲东西的声音仍在继续，胖子说他当时甚至怀疑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胖子这个时候已经在心里笃定了主意，就算这冰箱里面有阎王老子，他也要打开来看一眼。
他准备去拉开冰箱门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另外一种声音，是一种好像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咯咯咯”声。
由于之前的小黑屋经历，胖子自然知道听到这种“咯咯咯”声意味着什么，也难怪他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那你最后看到什么了？”浅川问。
胖子说，声音是从壁橱的位置传过来的，他立刻就转头去看，看到了一只小黑猫。
浅川就说：“小黑猫有什么好怕的？”
胖子撇了撇嘴：“关键抱着小黑猫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第275章 被吓疯了
“满脸是血的女人？”
浅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好奇来形容，感觉他好像异常的兴奋。
这家伙现在满心思都想见到超自然的东西，好像这样能减轻他害死高山龙司的罪恶感，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可以理解。
“你看到的应该不是人吧。”他又加了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仍是异样的兴奋。
“那还用说？”胖子一脸不服气地瞪起眼睛说，“他娘的要是个人，能把我吓成这样？胖爷长这么大，啥人没见过，能把我吓住的人还没出生呢。”
浅川显然对他这番吹牛皮的话不感兴趣，直接问：“然后呢？你是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就被吓傻了么？”
这句话的语气里明显含有轻蔑的意思，胖子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显然是被浅川给说中了，看到那个浑身是血，也就是女鬼伽椰子后，他就被吓得失去了意识，之后他就阴差阳错的先是被暴力催眠，接着又出现了梦游的症状。
浅川这时把他那张有点兴奋的脸转向我说：“现在已经有另一个证人了，看来我分析的没错。这个世界发展了几百万年，终于在最近几百年上升到了科学的高度，然而所谓的科学，却又即将被一种神秘的元素打破了。”
浅川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可怕，已经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微微裂开，像是在笑，却又不是笑，感觉他的精神好像有点失常了。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已经有点令人不能理解：“难怪没有起点和终点，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虚幻的，唯物主义哲学有着坚不可摧的逻辑理论，最后却还是败给了唯心……
“死亡之后是什么？是洞悉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么？还是说，所有的世界观都是荒谬的？我究竟为什么要出生？又为什么有意识？那些未知的神秘力量，你快点出现吧，我不怕你……”
浅川时而说话，时而发出一阵比刚刚我听到的那种笑声还要恐怖的笑，似乎已经疯了。
我小声叫了他几句，他也毫无反应。
胖子这时一脸困惑地看着我问：“他娘的怎么回事？明明是我见了鬼，怎么反倒把他给吓疯了？”
我又叫了浅川几声，他仍然对我的呼唤没有反应，嘴里不停说着一些有些神神叨叨的言论。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吴海洋道：“他的朋友因他而死，他的精神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所以他发现我们在这栋房子门口的时候，才会反常的把咱们迎进来，还让咱们俩陪他看电影，你刚刚又说自己见到了女鬼，他的世界观被进一步击垮，所以才会彻底疯掉。”
我的话胖子听得似懂非懂，不停地眨眼。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对胖子说：“走，我们俩先去找一些东西。”
胖子立刻问我：“找什么？”
“和我有关的秘密，韩菊说就在这栋房子里，我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胖子错愕的瞪眼，问道：“你咋知道那娘们把和你有关的秘密藏在这里了？”
“先别问了，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有些焦急，毕竟胖子已经看到了伽椰子，说明她随时可能会再次出现，胖子第一次和她面对面，没有死已经是万幸，万幸的事情不会经常出现。
我和吴海洋随即快速离开厨房。
接着我就来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眼前忽然浮现出恐怖的一幕，满脸是血的伽椰子好像一只巨型的蜘蛛一样从楼梯上方往下爬。
我顿时就被吓瘫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胖子一下子把即将摔倒的我拽住，问我：“你他娘这是怎么了？”
我快速做了几个深呼吸，眼睛再度移向台阶的上方，然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看来是我因为过度紧张产生了幻觉。
“我没事。”我快速挤出这三个字。
接着就快步远离台阶，心里想着如果和我有关的秘密是在二楼，一会儿走楼梯的时候，我估计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胖子这时问我：“和你有关的秘密是啥秘密？”
极强的焦虑和恐惧令我异常烦躁，我没好气的说：“我他妈如果知道，还能叫秘密么？”
胖子被我骂的一脸委屈，喃喃道：“我总得知道该去找啥吧？”
听他的话，我更烦躁了：“我也不知道，尽量找吧，肯定是和我有点关系的东西。”
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也十分没底。在这种随时可能看到厉鬼的恐怖房子里，我们要找一个和我有关，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俩打算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的找，最先去的屋子就是胖子原本应该在的那间休息室。
那间休息室除了榻榻米外，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柜子，就在榻榻米的一侧。
我和盘子将柜门打开，发现柜子里面居然是空的。
我不由想，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柜子。没有女人，男人往往都是越简单越好。
我虽然没有看过“午夜凶铃”里面的原著小说，但隐约记得里面的浅川好像是结了婚的，好像还有孩子。所以这里应该不是他的房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干净。真正的主人应该是高山龙司，也就是说，龙司死后，浅川鸠占鹊巢，住进了这里。
当然这些事对现在的我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俩接着就退出这个房间，来到了卫生间，卫生间里面的东西更是一目了然，脑型正常点的人应该不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胖子说证据有没有可能在垃圾桶里，我看着垃圾桶里一些用过的厕纸皱了皱眉，放弃了想查查看的念头。
接着我和胖子又来到了之前看录像的客厅，这里的物品比较多，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被藏了起来，我觉得藏在这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和胖子随即开始在客厅里翻找起来。
我翻找的位置是茶几，里面的抽屉装的基本都是成人杂志，看得人直皱眉。看来高山龙司的爱好还真是足够男性化。
毫无收获的我抬起头，发现胖子正在翻找电视下面的柜子，庞大的身躯好像一头牛撅在那里。
我本来想移开目光，再去其他的地方找找，电视却在这个时候自己打开了。
毫无防备的胖子显然被吓了一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第276章 贞子现世
坐在地上吴海洋，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看我，似乎在确认忽然打开电视的人是不是我。
同样受到惊吓的我立刻快速地摇头。
电视屏幕中最先闪烁的是白刺刺的雪花，但很快就有了画面。
面对这种情况，我更加惶恐的瞪大眼睛。
吴海洋似乎也察觉到他身后的电视屏幕有变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发出“哇呀”一声，接着连滚带爬地朝我这边扑过来。
我俩站在一起后，眼睛都紧盯着电视屏幕，仿佛里面有某种磁场，将我们的视线牢牢吸住。
这时，我看到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屏幕中央偏上的位置，有一个井口……
光是看到那个井口，我立刻就感觉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我的胸口，令我无法呼吸，不管我多么努力的喘气都没用。
几秒钟以后，我最害怕看到的画面出现了，一只干枯惨白的手从井口里面缓慢地伸出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差一点就在胸口炸掉。
不得不说，恐惧是最讲环境和气氛的，同样的画面如果是在阳光充足的大白天，而且身边很多人的情况下看到，完全不是这样的效果。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室内的光线，还是之前一系列怪事对恐怖气氛的烘托，还要加上不久之前看到的那段录像在我大脑里的作用，令我的神经已经绷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我距离被吓疯，或许只有一厘之隔。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响起胖子的嚎叫声：“快他妈的跑啊！”
扔下这句话，他第一个冲出去，奔跑的方向是整栋房子的大门。
我比他慢了一秒，但也很快缓过神来，拔腿就跑。
我俩很快跑到房子大门的位置，胖子已经在用手开门，但表情明显不对。
“他妈的，根本打不开！”他试了一会儿，破口大骂道。
“怎么会？”我把他推开，快速试了试，门似乎被锁上了，的确打不开。
情急之下，胖子用脚猛力地踹门，然而就好像以卵击石一样，大门根本就纹丝不动。
贞子很快就会从电视里面爬出来，大门所处的位置是一块狭窄的走廊，贞子如果追过来，我们俩连逃跑的位置都没有。
“不行，根本打不开，他娘的赶快换地方！”胖子大叫。
我不甘心，也用力朝门踹了一脚，但根本就是白费力气，连胖子都踹不开，我更是痴心妄想。
我和胖子很快弃门而逃，玩了命的朝里面跑。
往里面跑，必定要路过刚刚那个有电视的客厅，然而我和胖子谁都不敢停下来看贞子爬到什么程度了。
“上楼！”胖子一面跑一面喊。
他的话音刚落，我俩已经跑到台阶那儿，然而我对台阶实在有点抗拒，一想到要爬楼梯，我顿时就觉得腿脚有些软。
稍一溜号，胖子已经一跃跑到了楼上。
我咽了口唾沫，正要准备爬楼，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比较诡异的吱嘎声。
我出于身体的本能回头，发现客厅的门此时开着，一只惨白的手已经从屋子里面伸出来，此时正搭在门沿上。
接着一个顶着一头黑发的女人动作缓慢地把头从屋子里面伸出来。
此时的我已经吓得连喊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身体一瞬间的肌肉收缩，差一点就把我的尿挤出来。
我现在应该转身就跑，但偏偏腿脚就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
我不由想起此前自己写的一篇和恐怖有关的论文，我在那份论文中称，多数人在看恐怖片的时候都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很多电影里面的主人公在面对特别危险的情况时，不快点逃跑，反而坐在地上大喊大叫？
我当时给出的注解是这样的，这样的电影，才真正的符合实际情况。因为人们处在极度的恐惧状态中时，运动神经实际上是一种受抑制的状态，就像我现在这样，不是我不想跑，是腿脚根本就不停使唤。
这篇论文此时是我此刻的最好写照。
然而贞子却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放过我。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从客厅里面走出来，正晃晃荡荡地朝我走来，并且离我越来越近。
此时的我打从心底感到寒冷，全身不停地颤抖。
随着贞子的不断逼近，我感觉一种特别奇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若人的魂魄在空中游荡一般。
紧接着，我感受到一股特别神秘的力量弥漫在身体周围，骨头和肉之间就好像产生了空隙，一股来历不明的邪气在这些空隙中穿梭飘荡，好像要把我整个人生吞活剥。
此时此刻，我真切地觉得，那种状态不完全是恐惧，是一种什么东西不断钻进我身体的感觉，就好像有一个怪物把身上的触手伸进了我的胸膛里，用力地抓住我的心脏，要把它捏碎一般。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的身体此时也有了反应。
我把双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猛地用力，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扶正，想爬上台阶逃命。
然而我刚想这么做时，脊柱里面立刻传来一股钻心般的刺痛，身体好像过电一样，我不禁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完了，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反抗。人类出于本能的求生意志往往是最为强烈的。
我忍着身上的剧痛，想再度用手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然而我刚做出这个动作，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立刻压向我的胸口。
这种压迫感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这就是贞子的力量，面对贞子的人们并不是单纯被她吓死，他们临死前一定也经历了像我一样的，身体上的种种痛苦。
我完了！
我再度发出这样的感慨，本想再见胖子一面，这可能是我此生见到他的最后一面，然而这小子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别了，吴海洋，别了，林若兮。
也或许就像浅川说的，死亡也未必就是一切的终结，之后究竟是什么，在我身上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吴海洋的声音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
“找到了！周凉，我找到了和你有关的秘密了！”

第277章 生死边缘
我原本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然而听到吴海洋的叫声，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再度从我体内迸发出来。
这就是人的奇怪之处，也可以说是人类对知晓自己身上的秘密，有一种天然的执念，秘密对人的那种吸引力已经强大到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我强忍身体上的各种不适，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然而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是翻了个身，并摔倒在楼梯口。
这个时候，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已经离我只有两步之遥的贞子。
这应该是我看贞子最为清晰的一次。
她的脸几乎完全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隐约露出来一只眼睛，来偷偷窥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贞子走路的姿势极其别扭，但她每靠近一点，都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随着贞子离我越来越近，那种意识和身体的剥离感越来越强，我恐怕就要死了，再怎么努力挣扎都没用。
恍惚中，我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不知道从屋子的哪个地方传过来的。
紧接着，我的意识奇迹般地苏醒。
我惊奇地发现在我和贞子之间居然多了一个人，正是之前在厨房里发疯的浅川。
浅川看到贞子似乎非常兴奋，嘴里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来表达兴奋。
这期间他也说了几句话，但都不怎么成句，需要听到的人自行加工一下。
大概的意思就是表达自己对贞子这种代表着神秘力量的东西的崇拜。
然而贞子似乎并不卖他面子，没过多久，浅川嘴里的声音就只剩下因为感到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声。
我自己刚刚经历过，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十分同情他，但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顾不上他，趁着自己意识和身体的状态已经恢复一些，双手双脚并用，好像爬行动物一样，拼了命的往楼上爬。
我爬了没多远，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无奈地苦笑。
我之前所以对这个台阶十分忌讳，是因为咒怨中，有一幕就是满脸是血的伽椰子从楼上往下爬行，然而我现在的爬行方式几乎和她一模一样，或许从上面看，也是非常诡异的姿势。
什么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咬了咬牙，开始拼命加速。
在台阶上爬行前进，其实非常难受。我很想站起来直立行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我艰难地爬行了一会儿，猛地惊觉楼下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声音，浅川恐怕已经死了。
我不敢回头确认，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继续爬行。
然而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
我立刻抬头，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吴海洋，他此时也仿佛见了鬼一样，脸都吓白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到在楼梯上爬行的我，他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但并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个姿势走路，而是大声嚷嚷：“妈的快点跑，伽椰子在楼上！”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顿时嗡的一下，身体僵在原地，不知是该上还是该下。
胖子这时候也发现了贞子，大叫着说：“奶奶个凶，这下死定了，两个娘们鬼凑齐了！”
就在此时，我看到女鬼伽椰子已经到胖子的身后，我刚要大叫着提醒他，胖子好像自己有所察觉，快速朝我的位置跑来。
整栋房子现在属于我们俩的自由空间，就只有楼梯中间这么一丁点的地方。
胖子这时瞪着眼睛朝我的身后看，忽然来了句：“妈的贞子已经开始爬楼梯了！”
他的话音几乎刚落，我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伽椰子，已经是和我一样的姿势从楼梯口开始往下爬。
后有贞子，前有伽椰子，感觉她们俩就好像两堵墙，不断的并拢在一起，而我和胖子的最终命运就是被这两堵墙挤成肉饼。
或许是惊吓过了头，此时的我反而没有那么恐惧了，但并不是说我已经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至少我的身体仍然不听使唤，不知是这两个女鬼已经开始在我的身体上作用，还是说身体的肌肉早已经麻痹了。
我忽然想，不知胖子和我谁会死在前头，也有可能两个人同时死掉。
我刚这么想，只见吴海洋提起脚来，对着木制的楼梯侧面就是一脚。
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整个楼梯侧面都被他踢翻。
接着，他拉起我的手就滚下楼梯。
我和他同时坠落在地，然而楼梯下方有一个整理柜，我和胖子先砸到了柜子上，接着才坠落到地板上，这一下摔得我很重，躺在地上和废人一样，根本无法起来。
已经没有办法再逃了，胖子似乎也看开了，不再大呼小叫，而是问我：“你说我之前都已经看到伽椰子，这娘们鬼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就把我干掉？”
我喘了口气，然后才说：“可能我看的那卷录像带对她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胖子听了我的话就笑着说：“看来那个满脸是血的娘们鬼也怕贞子啊。”
他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我发现他居然从嘴里咳出血来，可见他伤的非常之重。
我忽然想到了最关键的事，立刻问他：“你说发现了关于我的秘密，趁我还有口气，快告诉我是什么秘密？”
胖子眼前一亮，接着就去摸身上，很快就掏出一个信封，只见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难怪胖子如此确定找到了和我有关的秘密。
居然又是信，看来韩菊很喜好写信这一套。
“我还没有看！”胖子说。
接着他就要打开信来念，感觉我们俩此时就是在和时间赛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知道那个关于自己的秘密。
胖子几乎刚从信封里把信纸拿出来，忽然看到一团黑影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我顿时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无奈和苦涩，已经没时间了。
然而胖子却猛地大叫：“我地娘，有门了，这两个女鬼居然打起来了！”
听了他的话，我再去看，发现果真如他所说，那团黑影居然是抱在一起的贞子和伽椰子……

第278章 生死离别
此时我和胖子躺在地上，两个人都微微嵌起身子，准备看一场大戏。
刚刚抱在一起摔下来的贞子和伽椰子离我们俩两米不到，此时仍然抱在一起，贞子在上，伽椰子在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要搞一些电视上不能播的场面。
就算在这样的时刻，胖子也管不住他那张嘴，小声问我：“鬼不是一团气么？怎么还有重量，能从上面摔下来？”
我这时脑子也有点生锈，还有模有样的给他解释：“鬼这种东西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不讲理，既可以变成一团气，又他妈的可以物质化，咒怨里面好多人都是被变成厉鬼以后的伽椰子给亲手掐死的。”
胖子听了直咧嘴。
我俩正聊着，眼前两个女鬼忽然变换了身位，眨眼间，伽椰子翻到了贞子身上，两只惨白的手掐住了贞子的脖子，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弄死她。我看得一头雾水，鬼他妈的也能被掐死么？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恐怖片里面，双双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厉鬼，打起架来居然也和人一样。
而且她们俩掐架的姿势都很诡异，看上去不仅不会感到害怕，反而还有点滑稽。
看着她俩接下来的打架画面，胖子甚至好几次都笑出了声。
但我的精神还算正常，知道这种情况并不能持久，这俩女鬼估计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类，所以脑子里事先也没有设定好如果和鬼打架应该是什么操作。
可她们俩如果分出胜负来，剩下的那个哪怕只剩下半滴血，要我和胖子的命必定也绰绰有余。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了一下仍在发笑的胖子，骂道：“你他妈的别只顾傻笑，咱俩趁着她们俩还在打，赶紧……”
我话没等说完，眼睛就瞪了起来。
眼前的胖子嘴角不断的有血流出来，刚刚那一下，他居然摔的那么重？
吃惊之余，我立刻抬头去看我们俩刚刚掉下来时磕到的地方，发现桌沿是金属的，而且边角是翘起来的，其中一个桌角那儿可以明显看到血迹，还有残留的身体组织，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我顿时就觉得鼻子一酸，再去看胖子时，发现他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眼神中露出罕见的温柔和暖意。
“我他娘的恐怕不行了，你赶紧跑，再去试试看门能不能打开，能打开你就跑，打不开就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藏起来……”
“你少放屁，赶紧起来和我一起跑！”
骂完这句话，我的眼泪跟着就下来了。
眼前这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胖子，平日里好多时候我其实都很讨厌他，因为他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聊起天来也很不靠谱，尤其不知道眉高眼低，很多时候，明明那种场合不该说那样的话，他却好像脑子里缺根弦一样，偏偏说个不停。
而且很多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他，十次有八次他不是忘了，就是把事情办得漏洞百出，搞得你特别被动。
这个死胖子好吃懒坐，动不动就唱衰我们的工作，思考问题总带着一种小市民的思维……
他还有很多缺点，还有……
死胖子，他妈的明明有那么多讨人厌的缺点，偏偏够义气，好几次生死关头，都是他挺身而出，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
“你他妈的快起来！”我咬牙又喊了一句。
胖子脸上仍然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先是吐了口血，然后才说：“快他娘的跑吧，再墨迹一会儿妈的都别想跑。”
“那就一起死！”我是说真的。
“屁的一起死，你他娘的如果也死了，妈的连个帮我报仇的人都没有。”
我伸手打算去拉他，他却把手缩了起来。我接着就要去拉他的衣服，这个死胖子却踢了我一脚：“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读你的信去，别……”
话没说完，他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我实在做不出抛弃朋友的事情，就当着吴海洋的面把信撕了出来，一面把信纸摊开，一面在心里用力地骂韩菊，光是骂她祖宗十八代已经不能解恨，但是更难听的话我又想不出来。
我的思维混乱的很，手也一直在抖，对着信看了好几秒，才发现信纸拿倒了。
我骂了一句脏话，刚把信纸调过来，却感觉有人在踢我，一搭眼，发现是胖子。
他的表情很着急的样子，不停的给我递眼色。
我在刹那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之前女鬼打斗时不停发出的奇怪声音停止了，屋内出奇的安静，诡异的气氛令人心底发寒。
我因为害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此时咽唾沫的声音听在耳边都是巨响。
我缓慢转过头，先是看到了胖子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的表情，接着才看到了身后的情况。
眼前是我一时无法理解的情形，刚刚在一起不停扭打的两个女鬼，此时只剩下一个，乍一看是贞子的外貌，所以应该是贞子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但她此时趴在地上，好像一只巨型的蜘蛛一般在缓慢地朝我和胖子这边爬行，这又是伽椰子的招牌动作。
胖子忽然在我耳边大嚎一声：“我滴个娘，这两个娘们鬼合体了！”
还没等我发出感慨，胖子口中的合体女鬼已经爬到了我的近前，之前那种极其不适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不由想，这些女鬼实在太不讲理了，她们杀死我们，只需要瞪个眼睛就好，我们却对她们束手无策。
随着合体女鬼的不断靠近，那种濒死感越来越强。我手里握着写有我秘密的信纸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努力喘气，试图对抗那种未知力量带给我的压迫感，却无济于事。
意识越来越飘忽，眼见就要游离出我的身体时，我感觉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我身边闪了出去，好像还伴随着一声叫喊，但在我听来都很遥远。
渐渐的，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眼睛缓慢闭合的同时，意识也不断远去，这两者就好像在比拼速度一样。
在某一个节点，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之前，好像有一股电流从身体流过，一种前所未有的爽快感觉袭遍全身，接着我的后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意识陡然间消失全无。
第五卷 飓风营救

第279章 脑死判定
感觉睡了一个特别长的觉，期间做梦无数，但基本都记不住了，只记得自己不停做梦这件事。
迷迷糊糊中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体已经和梦境潜入仪断开了连接。
稍稍转动脑袋，发现此时屋里站着一个瘦瘦的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我一时没认出来，可见意识还是有些不太清醒。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我醒过来，立刻转头，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笑容实在太熟悉了，我同时也认出了他，可与此同时却感到一阵困惑。
居然是皮特张，他在这干什么？
皮特张没有朝我走来，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工夫，李博学和林若兮双双进到我所在的病房，两人的表情都是那种裹挟着焦急的兴奋，其中林若兮的眼睛肿成了桃形，看来是刚刚哭过。
他们俩人的身后跟着皮特张，几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来到我身边后，李博学本要开口，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脸上同时写着悔恨、难过、愤怒……
最后是林若兮先开了口：“我们还以为连你也要失去了。”
说完她就咬住了嘴唇，似乎在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却在大脑中思考她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已经失去了一个人。
一瞬间，之前在韩菊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渐渐在我脑中浮现出来。
在最终我意识缓慢消失的时刻，是吴海洋扑向了女鬼，牺牲了自己，留住了我的命。
我感觉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那种感觉比伤心要难受几百倍。
“对不起。”这话是李博学说的，他的表情有些扭曲，“都是我的错。”
或许是伤心至极，此时的我反而冷静。
我先是说了句：“你没做错什么，没必要道歉。”
我这时把视线移向皮特张，想到吴海洋的死和他所在的叶家有脱不开的关系，顿时怒气上脑，天灵盖好像要被掀开一样。
“他为什么在这儿？”我声音很小地问。
李博学给了递了个眼色，示意这件事以后再说。
彻底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儿，这并不是说我想懒床。
自从李博学和林若兮朝我走过来，我就一心想爬起来，但光是起床这个动作，就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还叫来医生，医生说我的情况是因为神经暂时性麻痹造成的，是短暂性的，建议让我继续躺床上休息，但我一秒钟也不愿意在床上多待。
总之十几分钟后，我便下了床，虽然还不能行动自如，但总算能也在李博学的搀扶下走动。
我执意要去看一眼吴海洋，并最终得偿所愿。
胖子此时安安静静的躺在病房里，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听说他已经走了，我还以为他的身上会盖着一层白布。
胖子此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安详，且仍然带着血色，仿佛就是睡着了。感觉他好像随时会醒，瞪大眼睛对我说：“你他娘的这么瞅我干啥？吓我一跳！”
想到这，我会心一笑，胖子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医生随后也进入病房，我立刻就同医生道出了自己的困惑：“他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医生的反应很淡定，先是用手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才说：“你朋友的情况现在非常的不乐观，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提供资金，我们也会继续治疗，但他没有任何可能康复，目前只是单纯的采取延命措施而已。而且，续命的费用，是一笔价钱不菲的开支。”
想着不久之前还活蹦乱跳的胖子，此时听着医生的话，我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小声问道：“所以，他很快就会死么？”
“嗯。”医生表情肯定地点头，继续说，“不过你如果问我大概是什么时候，我没法给出答案，可能是下一秒，几个小时后，也可能是几天甚至超过一个月，但超过一个月，已经是十分罕见的案例，你们最好别抱这种希望。”
我做了个深呼吸，大脑一瞬间涌出好多个画面，都是过往一些和胖子有关的经历，时间线很乱，忽远忽近。
这些带着回忆的画面快速在我大脑里面盘旋，缠绕，最后因为我的一个念头而忽然消失：胖子就要死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我突然想到了医生刚刚的话，在大脑里面稍作加工后，我问：“你刚刚说如果我们愿意付钱，你们就会继续采取续命措施，你是这么说的吧？”
医生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样子。
“那么，如果我们不继续付钱，你们会怎么做？”
医生说：“那就要对他进行脑死判定。”
“脑死判定？”这个词对我而言有点陌生。
“什么叫脑死判定？”我随后问。
医生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通过一系列的检查，来判断你的朋友是否脑死。如果他是脑死，那么就会正式和家属宣布病人死亡，然后走死亡之后的流程。”
我瞪圆了眼睛：“所以，他现在可能不是脑死，对吧？否则你们还判定什么？”
医生微微蹙眉，显示出他的不耐烦，但仍耐着性子给我解释：“根据我的经验，你的朋友99.9%，甚至100%是脑死，判断脑死亡，只不过是一个流程而已。”
我仍然不能理解，就问：“可你刚刚提到了续命治疗。”
医生吸了口气，不耐烦的情绪越来越浓。
“的确如此，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就算是脑死的状态，病人也可能会存活一定的时间。但脑死的病人只是身体机能会有一定的延续，康复的几率等于零。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我仍觉得有些不甘，想了一想，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就算确认脑死，但他的心脏可能仍在跳动？”
“嗯。”医生沉下脸来，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最终，他转过头，对李博学说：“我还要忙，剩下的问题，你来给他解释吧。”
接着他就离开了房间，剩下我和李博学面面相觑。
而李博学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凉，海洋已经走了……”
这个时候，我的意志彻底崩溃，好像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一般，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哗流下，想说话，但已经哽咽得无法开口。

第280章 不速之客
我没任由悲伤的情绪把自己吞噬，很快就调匀呼吸，先是对着胖子的脸看了几秒，然后问李博学：“韩菊呢？”
一说到这个名字，巨大的恨意立刻填满我的大脑。
我要把韩菊这个贱女人做的混蛋事情告知李博学，甚至想搅动整个公司的人去对付她。
正是因为她，吴海洋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连我都差一点死掉。
总之这个女人做的事情不可原谅，把她生吞活剥了都不为过。
提到韩菊，李博学的表情困惑了几秒，跟着才开口。
“她死了。”
愣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李博学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她死了！”我的思维有点混乱，支吾起来，“什，什么时候的事？”
李博学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我说：“在我把你强行唤醒大概二十分钟之后。”
估计那个时候的我还在昏迷中，这么重大的新闻，我居然才知道。
但我还是不能理解，韩菊这个女人把我和吴海洋弄得这么惨，居然突然死掉了？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李博学。
“中毒。是一种专门攻击心脏的，比较特别的毒药，这种毒进入人体内，人并不会立刻出现中毒症状。但毒素会缓慢地在心脏周边聚集，最终造成心脏衰竭死亡。”
“怎么她死亡的结论，这么容易就得出来，吴海洋却还要做脑死亡判定？”我问。
李博学说：“韩菊是所有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而吴海洋只是脑死，身体其他部分的机能暂时都还正常。”
我再度生出无限感慨，心里仍旧无法接受胖子已经死了这件事。仅仅是脑死亡？这个人就要被宣布死亡了么？我之前从未思考过和这有关的事，没想到一个人是否被宣判死亡，居然还有这样令人纠结的问题。
我随即又想到了韩菊。
韩菊不可能是自杀，毒死她的人正是整个商业阴谋的策划者，也就是叶家的人。
叶家人这是让我和吴海洋必死的节奏，来个双重保险。
假如我和吴海洋当初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韩菊毒发身亡，我们俩则会随着她意识的消失，永远被困在潜意识的边界，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韩菊这个女人也是足够单纯，她参与这件事的同时，活着的概率就已经很小。很多策划阴谋的人，最后都会想办法除掉知情者。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大脑中盘绕了好一会儿，我才问李博学：“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谁下的毒？”
李博学对着我摇头，他显然还对整件事知晓很少。
也难怪，李博学还不知道我和吴海洋在韩菊的梦境里都经历了什么，还以为我们俩只是单纯的碰上意外。
而我一想到叶家人卑鄙无耻的作风，立刻就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搞得我十分难受。
叶家人不仅毁了我和林若兮的爱情，如今还夺走了我最好的朋友。当然，他们其实原本也想把我都杀了，我如今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命大……
我暂时浇灭心中仇恨的怒火，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同李博学讲了出来，矛头全部指向叶家的人。
尽管我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整个阴谋的幕后推手是叶家的人，但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况且，以叶家人的尿性，做出这么可怕而又无耻的事情，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听了我的说法，李博学也十分激动，一脸懊恼地把拳头砸在病房的墙壁上。
“是我害死了吴海洋，也差一点害死你！”
李博学看起来相当自责。
我叹了口气，然后说：“这件事不能怪你，十个人站在你的立场，估计十个人都会和你一样做出同样的决定。”
我接着提到了云彩。
听我提到云彩，李博学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我顿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彩怎么了？”
“她没有什么大碍。”李博学嘴上这么说，但表情丝毫没有好转，略作停顿后，他继续说，“刚知道胖子出事的时候，她因为伤心过度，晕死过去了，现在在隔壁的病房躺着，林若兮在照顾她。”
我的心再度揪了一下，一想到云彩接下来该如何化解悲伤，我感觉都快喘不过气。
所有的悲剧都是叶家人导致的，我真想抱着炸弹冲到叶家，和他们同归于尽，总之对他们整个家族的恨意，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难听词汇说了个便，全部用在叶家人身上，骂的我口干舌燥，就是这样也不解恨。
然而李博学却趁我歇息的空当，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说，有没有可能整件事不是叶家人做的？”
我一下子就怔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你有更大的怀疑对象？”我问。
李博学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想在想，会不会有其他人作案的可能。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叶家人作案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毕竟不能确定是100%。”
我承认李博学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他谨慎一点思考问题也是对的，但我的直觉告诉自己，单就这件事而言，没有其他的可能，一定是叶家人在作祟。
我也如实对李博学坦白自己的想法，总之我铁了心打算把所有的仇怨都加到叶家人身上，李博学之后也并没有对我的想法做出反驳。
而我随后就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我最初醒来时看到的皮特张。
尽管之前也算有过合作，但我对这个人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光是想到他的名字，满脑子都是讨厌的感觉。
仔细想来，或许因为他对我而言，就是一种符号，一种代表着叶家人的符号。何况他本人也给人阴险狡诈的感觉。
总之一想到他，我似乎找到了发泄恨意的通道。
我先是问李博学，皮特张忽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该不是代表叶家人来对我们之前帮助叶良辰的行为表示感谢吧。
关于这件事，我听说叶良辰之后虽然不再伤害自己，但终究还是住进了精神病院，也算是恶有恶报，所以感谢的可能性比较小，基本就不可能。
听了我的问题，李博学微微摇头，附在我耳边小声说：“感觉他这次来，有点蹊跷……”

第281章 神秘场所
听了李博学的话，我不由在心里冷笑，皮特张这个混蛋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十分蹊跷的事儿。
但我看李博学极为认真的表情，忽然又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于是问他：“你怎么觉得的？”
李博学看着我的眼睛说：“他先去的咱们公司，点名就要见咱们几个。”
“咱们几个？”我问。
“对。”李博学点头，“我和你，还有若兮，海洋。”
听到吴海洋的名字，我蹙了一下眉头。
李博学继续说：“听说咱们几个人在医院，他就直接找过来了，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同咱们几个人谈，但当时你和吴海洋还在执行任务，他就什么也没说，跟着一起等。”
听完李博学的大概描述，我终于知道他为何会用蹊跷这个词了。
想了一想，我暂时理不出任何头绪，便问李博学：“你觉得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李博学摇头说不知道。
我又想到了叶家人，不由咬了咬牙，对李博学说：“这个皮特张找咱们，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算有，恐怕也是叶家人那边要无故起事端，总之我先去会会他，如果有必要，再叫上你和……”
我刚要提吴海洋的名字，却猛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在了，便临时把名字改成林若兮。
我准备要离开时，李博学忽然把我叫住。
我疑惑地回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李博学的脸上写着无尽的落寞，我之前从未见他这个样子过。
他似乎有话要说，然而当我问他“怎么了”时，他却微微摇头，之后说：“希望我们能早点熬过去。”
我愣了一下，然后握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说：“我们一定能熬过去！”
然而重新转过身后，我的鼻子就酸了。胖子已经没了，我们怎么样才算是熬过去？
同李博学分开后，我找到了皮特张。
看到他时，他正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打电话，神情中带着过度的小心和警觉，看着令人不太舒服。
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心里对他的厌恶又生了几分，也更加笃定他这种人到这儿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情。
皮特张打电话的时候似乎就看到了我，打完电话后，直接快步朝我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的令人有些反胃的笑容。
“周医师，好久不见了。”
他表现得还算客气，但由于我对他实在没有好感，想回个笑脸，却发现根本做不出来。
明明没有必要，他却先是四下看看，然后才凑到我近前说：“咱们换个安全的地方聊聊吧。”
我听后心中登时窜起一股火，直接问：“你想聊什么？”
他无视我的问题，脸色微变，把头歪向一侧：“总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见他如此，我的胃口反而被吊了起来，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本以为皮特张随便在医院找个人流较少的地方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直接把我带出医院。
由于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外面的空气很凉。
走出医院后，我立刻问：“你该不是想和我在外面聊吧？”
走在前面的皮特张，头也不回地说：“你废话可真多。”
我本来就对他没有任何好感，听他这么说，更是怒气上脑，当即站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说道：“你想说什么就在这说。”
皮特张这时回头，看着我身上并不厚的单衣，冷笑了几声后道：“我要说的事情，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我怕你熬不了多一会儿。”
我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没好气地对他说了句：“算了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拜拜。”
接着我就转身准备离开。
可我刚要迈步，身后的皮特张这时来了句：“如果你不想救你的朋友，那就只管走。”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在原地，接着猛地回头，瞪着他问：“救我的朋友？”
“你不是有一个朋友即将要被判定为脑死亡么？”皮特张表情平静地反问。
“你有办法救他？”我差一点就喊着说出这句话。
皮特张却好像有点不耐烦似的说：“所以才要你跟上来！”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威慑力。
我明明心里十分讨厌他，此时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最令人难受。
但他刚刚说话时候的神情却不像是在信口胡诌。
我这时在心里笃定主意，不管他一会儿态度如何傲慢，我都暂且陪他耍到底。但医生之前肯定也不是在开玩笑，吴海洋目前的状态，恐怕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那么皮特张必定是在耍我。
所以我先依着他，一旦他耍我的事情被戳破，我也男人一把，用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一定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
皮特张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我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生怕跟丢了。
他在马路上七拧八歪，在一个店家面前停了下来，冲着我摆了摆头，道：“进去吧。”
我抬头朝上看，连个广告牌都没有，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小子该不会以吴海洋会幌子，把我领到一家黑店，准备把我做掉吧？毕竟叶家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和吴海洋都弄死。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叶家人如果连这种蠢办法都用，之前还处心积虑地设计韩菊的局，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咬牙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方厅，摆了几个临时休息用的沙发，中央有一个体积较大的茶几，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八骏全图的十字绣，右侧的转角处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
我正在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时，皮特张走到我身边。
我开口问他：“这是哪儿？”
皮特张表情神秘地看着我说：“一个可以掩饰我真实身份的地方。”
“你的真实身份？”
问话的同时，我蹙起了眉头，越发感觉蹊跷。皮特张究竟要搞什么鬼？弄得如此神秘？
但皮特张没有回话，而是把眼睛瞄向台阶，小声说了句：“走，上楼。”
可还没等我俩迈步，一条腿从台阶那儿伸了出来。

第282章 真实身份
那条腿一看就是女人的腿，不仅仅因为它的纤细，还因为腿上穿着丝袜，令人忍不住心生遐想。
我很快就看到了腿的主人，却差一点掉了自己的下巴。
“怎么是你？”
看到郑琪涵后，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此时的郑琪涵身上穿着一看就像是特殊职业的装扮，也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我。
她的表情显示出她心里的矛盾，似乎不想以这种形式和我在这儿见面，可转身就走也没用，毕竟我已经认出她来了。
郑琪涵尴尬了一会儿，没回答我的问题，杵在原地，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皮特张这时候忽然开口：“原来你们两个认识？”
他接着走到郑琪涵的身边，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莫非是见到自己的老相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郑琪涵这才开口，有些不悦道：“他不是我的老相好，你别乱说话。”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并认真端详他们俩脸上的表情，试图揣测他们俩人的关系。
不过看到皮特张脸上略显猥琐的笑，其实已经猜到个差不多。
郑琪涵这时把脸转向皮特张，问道：“用安排么？”
皮特张则过来看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周医师，想不想在这舒服一下？想的话我来安排，放心，没有任何费用。”
我听出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皮特张也不生气，转过脸对郑琪涵说：“听到了么？我的朋友是个正人君子，这里你不用管了，先去忙你的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一阵特别急促的，“哒哒哒”的上楼声，上楼的人显然带着情绪。
皮特张转过头来，用特别耐人寻味的眼神儿看了我一眼后，朝着上楼的方向摆了摆头：“我们也走吧。”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同他来到了二楼，跟着他钻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电脑，还有一些其他特别必要的生活设施，感觉和宾馆的配套设施很像，但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皮特张让我坐在床上，自己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用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我。
我这时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觉得皮特张如果因为叶家的事情找我，似乎搞得有点过于神秘了。
这里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的地方，因为他自从进到这里，整个人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
倒不是说变得有多好了，讨厌还仍旧是令人讨厌，但整个人好像放松了很多，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我每当回到我爸妈家，都会是同样的表现。
我不禁又想到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一个可以掩饰我真实身份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句话特别有深意，感觉皮特张这次来找我，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怀着一丝莫名的忐忑，和多许期待，本想开口问他找我到底什么事，皮特张却率先开口：“这里怎么样？”
“实话么？”我道。
“当然是听实话最好，尽管说吧，我的心理承受力非常强大。”皮特张说着微微翘起嘴角。
我于是说：“给我个人的感觉，这里很像做不正经交易的地方，你懂我的意思吧。”
皮特张听了就笑：“你其实可以说的更直接些。什么叫像？这里本来就是。而且来这里找快活的人其实还不少。”
皮特张翘起二郎腿，继续说：“我其实一直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人是动物进化来的，食和色是人的本性，我们努力赚钱，并用钱来满足自己本性的需求，这有什么不对么？”
我略带讽刺地苦笑着问他：“你把我找来就想谈这件事？”
皮特张听了就笑，发出来的笑声很刺耳。
他忽然又问我：“你怎么会认识涵涵的？”
他口中的涵涵应该指的是郑琪涵。
不知为何，听他称呼郑琪涵为涵涵，感觉十分别扭，我甚至感觉有点反胃。
我也不给他留面子，直接点破：“郑琪涵从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这话其实应该换我来问你。”
皮特张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就笑了，说道：“你女朋友？”
我又回撅他：“你没听她说么？不要乱讲话。大学时期，我只谈过一次恋爱。”
“我知道，和林若兮嘛。”皮特张说。
“嗯。”我咬了咬牙，继续说，“郑琪涵是林若兮的朋友，所以我们认识。”
皮特张点了点头，没做出特别的表情，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俩怎么会走到一起了？” 我问。
我以为皮特张不会回答，即便那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之前我每次问他问题，他都从来没有痛快过。
没想到他十分爽快地说：“她现在给我打工，兼职我的女朋友。”
“你这种说法还真新鲜。”我用讽刺的口吻说道。
他却不以为意，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这时问他：“你之前提到用这里来掩饰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皮特张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稍稍调整坐姿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聊聊你朋友的事情吧。”
他指的应该就是吴海洋，我屏住了呼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皮特张接着又说：“你的朋友明明被机器唤醒，却出现了大脑功能性休克的症状，看来你们的仪器被人动作手脚。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公司的仪器，里面的电脉冲转换器应该出了问题。”
我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皮特张继续说：“电脉冲转换器是整个梦境潜入仪里面性能最稳定的设备，就算仪器中其他所有的零部件都出了问题，理论上它也不应该会出现问题，所以我猜它应该不是坏了，极大可能是被人偷了。”
见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我终于有点绷不住了，说道：“你还真会演戏。”
“嗯？”一抹疑惑的神情从他的脸上划过。
“这件事不就是叶家搞得鬼么？你作为他们家族最重要的技术人员，会不知道？”
听了我的话，皮特张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你觉得是叶家人搞得鬼？”
“难道不是？”我有些疑惑地反问。
皮特张缓缓摇头说：“不清楚，我已经离开叶家有一阵儿了……”
他居然离开了叶家？这话令我相当的意外。然而更让我吃惊的话还在后面。
皮特张的表情又变得机敏起来，微微朝我探过身子，小声说：“不过我现在正在调查叶家，并且已经有了很大眉目……”

第283章 惊天凶案（上）
皮特张这句话几乎把我所有的兴趣点都勾了起来。
他在调查叶家这种事，从未在我的意识中出现过。我连这种设想都从来没有做过。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皮特张只是叶家雇佣的一条十分忠实的哈巴狗而已。
“你在调查叶家什么？”我忍不住问。
皮特张道：“这个问题要回答起来可就难了，得从我小时候的经历说起。”
这又是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看来皮特张当初进入叶家也是有目地的。
皮特张接着就和我说起了他小时候的经历，证实了我的猜想。
皮特张先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成长背景。
他说自己从小是在美国出生，是拥有美国国籍的美籍华人。他的父母都在美国的一个大学做老师，他的父亲是个厉害角色，身份和科学家差不多，只不过研究的方向是和人脑有关的人体工程学。
皮特张的父亲几乎处在这个研究领域的顶级，通俗点说，可谓是有名有钱。之后还在校外单独成立一个科研项目组却做各种研究。
皮特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前景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出现了可怕的变故。
某一个早上，他的父亲穿得西装革履，像是要出席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一般。
然而他父亲走出家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半个月后，属于他父亲的零散的身体组织被人在一个公园里发现。
这对于皮特张的整个家族而言，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皮特张称，在美国，科学家被杀的事情，其实并不鲜见，但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自己家。
父亲去世的时候，皮特张才上小学，之后，他跟着母亲回到中国，一度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在他父亲生前好友的资助下，才在中国一个二线城市安家。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出生长大的皮特张，还能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回国之后，皮特张屡次同妈妈问起自己爸爸当年被害的事，然而他的妈妈却好像对这件事很避讳，每次聊起和这件事有关的话题，他妈妈都会尽力把话题岔开。
尽管对父亲的死，母亲始终都是这样不明朗甚至有一些敷衍的态度，但皮特张却并不甘心，他在美国还有能联系到的朋友，经常给他们发邮件去询问这件事，但一直也没能得到有价值的消息。
有一天，皮特张仍然试图就父亲被害的事情同母亲沟通，母亲和往常一样，很明显的回避这件事。
皮特张终于爆发，同母亲大吵了一架，并质问母亲，为什么她一直都在回避父亲被杀的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皮特张的母亲架不住他的逼问，稍稍多透露了一些，但最后也只是说，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她也劝皮特张放下仇恨，过正常人的生活。
母亲的说辞，皮特张根本无法接受。有人说两大仇恨是无论如何无法放下的，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
皮特张说他现在特别能理解第一种，因为那次和母亲吵完架，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给父亲报仇的梦。
听到这时，我想和皮特张说，自己现在特别能理解第二种仇恨，然而皮特张没给我插话的机会。
皮特张说他发誓要靠自己的力量查清楚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为了能有机会去美国，皮特张放弃了理想的大学，而是报考了同美国有合作项目，大学的后两年能直接到美国读书的一所地质大学。
皮特张说他父亲的死，令他产生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他其实心里很排斥美国那个国家，支撑他回去的信念只有一个，就是要查出他父亲当年被人碎尸的真相。
有机会去美国以后，皮特张打算先从他父亲当年成立的研究部门开始查起，结果发现他父亲当年死后，那个部门便悄悄解体了，所有当年研究实验项目的人员好像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能联系上。
皮特张顿时觉得这件事远比他想的还要恐怖，当年死的可能不止他父亲一个，他不由想到了母亲的说辞，杀他父亲的人，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人。
尽管如此，皮特张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只要能查出他父亲的死因，找到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哪怕他最终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忽然对皮特张这个人有一些改观，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皮特张继续和我说他父亲的事儿。
当年他父亲成立的科研部门既然已经不在了，皮特张只能到他父亲就职的大学去寻找线索，但相比之下，希望就很渺茫。
皮特张知道，他父亲在学校外面成立专项研究部门之后，学校基本很少去，校内的很多人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搞出些什么动静。
尽管如此，皮特张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找到学校，情况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要不是他和其中几个人提到了当年离奇的碎尸案，那些人甚至都把他父亲这个人给遗忘了。
皮特张在失望中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家里又出事了，这次是他的母亲。
警察直接给他打的电话，把他母亲被杀的事情讲了出来，而皮特张和当年一样，丝毫没有半点的心理准备。
皮特张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接到母亲死亡的通知，皮特张迅速回到中国。在太平间里看到了母亲冰凉的尸体后，他几乎流干了眼泪。
警察说他母亲死的很离奇，杀他母亲的人，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杀人动机并不明确，而且这个快递员杀完人后没多久，就在一个树上吊死，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怀疑是自杀。
皮特张在痛苦的同时，也隐约觉察到，那个快递员只是替死鬼，杀他母亲的真凶，和当年残忍杀死他父亲的人，是同一伙人。
皮特张顿时又想到了母亲当年的话：杀你父亲的人，是咱们惹不起的人。
成为孤儿的皮特张却已经豁出去了，又开始追查杀他母亲的真凶。
功夫不负有心人，皮特张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果然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他母亲临死之前曾经和一个姓叶的人联系过，她给那个姓叶的人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母：SOS。
但那个姓叶的人不知是没有看到，还是说直接无视，并没有给他母亲回复。
那个姓叶的人，就是叶良辰的父亲，叶志刚。

第284章 惊天凶案（下）
皮特张说，他不清楚自己父母的事情，叶志刚了解多少，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也是自己唯一挖掘出的线索上的人物。
之后，他处心积虑地想办法混入到叶家，期间费了很大周折，最后总算是成功了。
混入叶家后，皮特张行为举止非常低调小心，但同时做事情又很有方法，很讲效率，虽然叶良辰的父亲叶志刚对他不是很感冒，但叶母十分器重他，大事小事都会带着他一起。
皮特张并不在意真的在意他们器重与否，对他而言，被重用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接近叶志刚，调查他父母的死因。
然而他很快发现，被叶母器重，和被叶志刚本人器重，完全是两码子事儿。
叶志刚只信赖手底下为数不多的那么一两个人，其余所有，他连接触都懒得接触。皮特张在叶家便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处境。
皮特张最初也尝试通过套叶母的话，试图寻找和他父母有关的线索，然而当他费尽心思，用极其不明显的方式提到自己父母名字的时候，叶母却好像听到的是阿猫阿狗的名字，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皮特张看到叶母的反应，顿时心灰意懒，同时也判定，叶母估计从没听过他父母的名字，也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否则听到他们的名字，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尽管如此，皮特张也并不气馁。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叶家，就意味着充满机会。只要哪怕有一次能和叶志刚聊起当年的事儿，他就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当然这种事不能硬来，什么也不顾的贸然去问，一旦害死他父母这件事，叶志刚也有份，那么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和去送死没有分别。
叶家势力庞大，手底下也偷偷雇佣了很多底子不干净，做起事来心狠手辣的人。总之他不能冒险，只能靠智慧慢慢来磨。
他于是卧薪尝胆，在叶家一待就是数年，期间还到叶家在美国投资的公司去工作了一段时间。
直到叶良辰上次被医治，他才找到了深挖线索的机会。
叶志刚是一个十分狡猾的人，皮特张他们为了给叶良辰治病，差一点把命都给送了，却连个谢字都没有听到。
为此皮特张倒也不着急，他在叶家窝了多年，虽然和叶志刚没什么深入的接触，但也基本上摸透了他的脾气秉性，和做事情的分寸在哪里。
他知道叶志刚之所以不道谢，是在等着看效果。
果然叶良辰的精神状态之后有很大的好转，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要切手指，对着某个地方发呆，或者时常露出那种只有精神病人才有的表情。
见儿子往好的方面发展，叶志刚这才态度大变，第一次主动提议请皮特张吃饭。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救他儿子的还有我们公司的人，而且也都差一点送了命，他就只感谢你自己？”
听了我的话，皮特张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就是叶志刚。”
我无奈地撇了撇嘴，让他继续。
皮特张说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是最紧张的。尤其他当时是和叶志刚面对面坐着。
他心里想着，对面的男人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秘密，他非常想直接问，又怕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然而吃饭的时候叶志刚基本上一直在说，根本就不给皮特张什么说话的机会。
叶志刚说的全是叶家未来的事业方向，他的野心很大，好像要做世界的霸主一般。
但他的话，以及叶家的未来，皮特张完全都不敢兴趣，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同叶志刚开口问和自己父母有关的事情。
眼见饭局就要结束，对于皮特张而言，还是没有一丁点的进展。
然而就在他满心失望之际，叶志刚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皮特张全身的细胞刹那间被激活了。
叶志刚问起了他的出身，比如他的老家在哪儿，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皮特张兴奋的同时也冷汗直冒。他心里知道，这次饭局结束以后，他就不能继续呆在叶家了。
叶志刚有一个习惯，一旦问起某个人家里的情况，就等同于释放了一个信号，以后将要重用这个人，但他并不会盲目重用，一定会用自己信得过的人暗中摸清那个人的底细。
皮特张自然不能让叶志刚追查自己，于是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立刻叶家。
但他同时也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今天的饭局一旦结束，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挖到和自己父母有关的线索。
脑子快速转了转后，皮特张想到了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但安全性差了一些，不过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于是当着叶志刚说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
和他设想的一样，叶志刚眼睛瞪得很大，问他：“你是张之唤的儿子？”
皮特张偷偷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连忙用摇头来掩饰慌张：“是张志欢，志向的志，欢乐的欢。”
叶志刚听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了一些。
“不过，”皮特张又说，“你说的张之唤我好像也听说过，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我父亲的一个同学，因为我以前总听他提起这个名字和他很像的人，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是很厉害，不过已经死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叶志刚一脸阴沉。
皮特张脑中的弦紧张的都要断掉了。
他故意做出十分惊讶的样子问：“怎么死的？”
叶志刚摆了摆手：“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要打听了。”
皮特张感觉话锋不对，继续下去，可能这场聊天就要结束
他于是立刻又问：“老爷是怎么认识张叔叔的呢？”
叶志刚当时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了有钱人特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笑容，然后说：“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总会认识一些能人，这是十分正常的事。”
皮特张很聪明，就是通过这么一句非常模糊的话，他日后便挖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第285章 关键人物
通过这次和叶志刚一起吃饭，皮特张首先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的确认识自己的父亲。在这儿之前，皮特张无法确准这件事，而这一点其实非常重要。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收获了这么一件事，整个人还有些沮丧，直到某个晚上，他在自己的梦中得到了启示。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总会认识一些能人，这是十分正常的事。”
在皮特张的梦中，这句话仿佛一个幽灵，在他的梦境中飘来飘去，盘旋了一会儿，忽然变成一道亮光，好像把他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皮特张在这种情况下忽然醒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的同时，天灵盖好像给人掀开在里面注入了一道灵光。
有钱人认识能人的方法，不就是靠钱么？
皮特张小时候时常听自己的母亲说，父亲做的事情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钱，可由于父亲做的项目并不是暴利的项目，美国本土有很多资本家都不怎么感兴趣。父母为此很长一段时间情绪都十分低落。
然而突然有一天，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脸，皮特张有些好奇，就跑去问母亲，家里是不是有好事情发生，他的母亲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是中国人更有远见。
现在想来，母亲当时那句话暗含的意思就是，他们找到了一个肯给父亲那个项目投资的人，是一个中国人，应该就是叶志刚。
给父亲研究的项目投资，这就是叶志刚认识自己父亲的方式，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母亲在被害之前，隐约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才会给叶志刚发邮件求助。
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然而皮特张只兴奋了十几秒，立刻就被接下来的困惑击倒。
就算知道这件事又怎样呢？
事情再次有突破，是一次和叶母无意间的聊天。
由于皮特张很多年前就博得了叶母的信赖，因此很多时候，叶母在皮特张面前说话也很少设防。
同叶母聊天时，皮特张十分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叶志刚早年投资的事情上，叶母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叶志刚每做一个投资，都会留详细的资料。
多年下来，很多投资资料都得到很好的保存，叶志刚时不时就会翻翻看，来增加自己商业嗅觉的灵敏度。
这个信息简直等于直接把线索递交到皮特张手里。
他知道以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如同热火上的蚂蚁一般焦急难熬。
接着，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便问叶母，自己是否可以看看之前那些投资资料。
怕叶母起疑心，他立刻就说，今天吃饭的时候叶志刚问了他家里的情况，按照叶志刚以往的做事风格，这极有可能是他想要重用皮特张的信号，毕竟自己已经在叶家做事多年，也接触过一些主要的业务，而且对叶家忠心耿耿。
皮特张称，自己想好好研究一下叶家之前的投资方向，以便日后能更好的辅佐叶志刚做事。
叶母听后不仅没有起疑心，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对她而言，是自己身边的红人得到了老公的重用。
叶母当即表示可以帮他找那些资料。临分开前，皮特张轻描淡写地提醒叶母称，这件事尽量不要让叶志刚知道，害怕他会把这件事往不好的地方想。
叶母当即表示可以帮他隐瞒，还鼓励他日后好好干。
皮特张很快就得偿所愿，看到了叶志刚早年的投资资料，并顺利找到了和他父亲项目有关的投资。
在那份资料上，项目负责人那一栏，他除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梁家伟。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皮特张用力在大脑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半点和他有关的线索，但仅凭这个人的名字可以同他父亲的名字写到一起，可见这个人并不是简单人物。
除此之外，皮特张并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有了一点收获，他打算从这个人查起。
就在这个重要的节点，叶家生出了新的变故，仍然是叶良辰这个不肖子孙。
突然有一天，叶良辰不知是哪根弦抽筋，在自己父亲的办公室，把父亲的女秘书给侮辱了。这一幕还被其他人看到，并传了出去。
这件事发生后，叶志刚差一点被气疯，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做了肮脏的事，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传了出去。
为了减小这件事对叶家声誉的影响，叶志刚想了一件“虎毒食子”的招数，对外宣称自己的儿子是精神疾病复发，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不自控的事。
而就在那件事发生的两天前，叶良辰刚刚做完一系列的精神测试，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
换言之，叶良辰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并非是家教问题，只是教育失败导致出现了人格方面的问题。但他的父亲叶志刚却要将他以精神有问题的理由关进精神病院。
得知自己要被送进精神病院，叶良辰当然不愿意，但叶志刚没有给他做出反驳的机会，直接找医院一个比较有水平的医生，偷偷给叶良辰吃了对身体伤害很小，但对精神刺激很大的药，造成精神不正常的假象，最后还是把叶良辰送去精神病院。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件事之后还对皮特张造成影响。
为了隐藏自己在儿子身上的罪行，叶志刚指责皮特张当时对叶良辰的治疗不当，埋下了很大的隐患，所以才会造成自己儿子身上日后精神出现问题。
就这样，皮特张被撵出了叶家。
听到这，我不禁骇然，仅仅为了减少叶家的名誉，叶志刚就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他还真是心狠手辣。
而且我所听说的叶良辰出现精神问题，居然是这么个原因。
皮特张这时笑着说：“我原本还正在为如何离开叶家伤脑筋，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闹剧，真是天助我也。”
“后来呢？你调查那个叫梁家伟的人了么？”
皮特张这时却笑笑说：“之后的事情非常关键，我讲的口干舌燥，你也听得累了，我们俩先歇息一下，喝杯茶然后继续。”
我听后连忙摆手：“我没那个雅兴，你最好一口气把事情讲完，别在这吊我胃口。”
皮特张盯着我的眼睛，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忽然道：“我查了这么久，就这么把信息放给你，真是有点便宜你了！”
我听了就开骂：“你他妈别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整这种事儿，爱说不说！”
皮特张微微翘起嘴角，然后道：“你放心，我既然把你找来，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告诉你。”
“那就快点说，别墨迹！”我是真的急了。
皮特张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梁家伟就是你朋友吴海洋的父亲。”

第286章 死亡警告
乍听到皮特张这句话，我感觉自己仿佛听到的是：外面刚刚落下来一块陨石，把地面给砸了一个坑。
大脑得以从震惊的状态中抽出来，尝试缕清其中的一些事情，已经是一分多钟以后的事儿。
许多个信息同时蹦出来，顺序很乱地盘绕在我大脑里，我被搅得心烦意乱，差一点就大喊大叫，好在我之前做过一些情绪训练，在心境十分混乱的情况下，也能静下心来思考。
我首先想到的人是吴海洋。
他身上有好几个奇怪的点：
这小子当年是以孤儿的身份被送人，然而各大福利院却查不到和他身份有关的信息。
一个神秘人以福利院人士自居，给吴海洋的养父母很多钱，这一点也不太符合常理。
还有就是吴海洋身上的两大病症：嗜睡症和梦游症，这两个毛病都属于睡眠障碍，说起来都是和大脑有关。
大脑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词汇，它的一端连接的人是吴海洋，另一端连接的人则是皮特张。
皮特张的父亲是从事人脑工程学的，却出于某种无人知道的原因被秘密杀害，同样遭此毒手的还有皮特张的母亲。
而皮特张的父亲张之唤当年成立的研究部门，还有另外一个重量级和他差不多的人，便是梁家伟，也就是吴海洋的父亲。
从吴海洋的神秘身世来看，他是梁家伟的儿子这种事儿，并不是特别的令人难以消化。
我之所以感到吃惊，是觉得张之唤是科学家级别的人物，梁家伟作为和他地位相当的人，也应该是科学家级，再回想吴海洋那种不修边幅，大大咧咧的个性，很难把他和科学家的后代联系到一块儿。
然而这么想其实对吴海洋不公平，他虽然性格比较大咧，不过平心而论，通过他平时的表现，可以发现他其实非常聪明，智商很高。他之所以对学术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主要和他受教育程度较低，和他养父母的文化层次有很大关系。
自己的父亲是科学家，我好想知道吴海洋如果听到这个说法，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凭他的尿性，光是吹牛的话，就得连说一个月……
这样一来，我又想到了胖子已经不在了这件事，然而想到这件事，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顿时就呼吸急促。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问皮特张：“你之前说，有办法能就吴海洋，不是随便放屁的话吧？”
皮特张听了以后先是蹙了蹙眉，然后来了句：“你一个读书人，学历还不低，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粗鲁？”
我听了不由在心里苦笑，心说如果你有一个林若兮这样的女朋友，外加吴海洋这样的死党，估计还不如我。
“我问的话赶紧说，别在这种关键时刻吊我胃口。”我敦促道。
皮特张这时才道：“当然不是骗你。”
“已经被判定脑死的人，怎么可能还救得活？你如果是拿我寻开心，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皮特张露出不屑的神情道：“呵，脑死判定。现代医院的局限性，三言两语是道不清的，总之我说有得救，就是有得救。”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救人！”
说着我就要起身和他一同离开。
皮特张却坐的很稳，没有一点要走开的意思，只是稍稍变换了个坐姿，然后一脸淡定地说：“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我在满腹的疑惑中又坐回到床上。
皮特张这时又说：“要想救吴海洋，使用的办法是非常极端的，所以在使用之前要确定一个前提，否则就不是去救他，而是送他快点走。”
“是什么前提？”我忍不住追问。
“确定吴海洋究竟是不是梁家伟的儿子。”
我被彻底搞糊涂了。
“什么意思？敢情你刚刚和我说的关系，是你的猜测？”
“我当然有一些线索，但很多确实是靠推测，要想确定，你们需要找到梁家伟本人去确定。”
我倒吸了一口气道：“梁家伟还活着？”
皮特张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听这话的意思，你希望他已经死了？”
“梁家伟在哪儿？”我追问道。
皮特张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并且从他的眼中发出一道骇人的寒光。
见他是这样的反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偷咽了一口唾沫。
“关于梁家伟，我目前只是查到个大概，知道他现在人在一个名叫花甲子村的地方，仅此而已。”
“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皮特张的表情仍然十分严肃，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才说：“很简单，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了。”
“嗯？”
皮特张随后和我说了一件他在调查期间的可怕遭遇。
他说自己刚离开叶家没多久，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在暗中追查自己父母当年的事，有人躲在更暗的地方偷偷地追查他。
总之他有种极其不安全的感觉，便兑了一家茶店，偷偷干起了边缘生意。
皮特张称自己开这家店，表面上是为了赚钱，实则是为了保命。
我听了有些不解，便问他怎么个保命法。
皮特张说，最安全的地方，其实就是警察局，而让警察免费保护的办法就是做违法的事儿。
“所以你就开了这家底子不干净的店？”我问。
“嗯，真有事情发生，我自己一个举报电话就好。”
我忍不住苦笑，皮特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还真是不太一样。
他继续和我说起自己可怕的遭遇。
有一天他回店里的路上，接到了一个匿名人士发来的信息，内容如下：你现在走的是一条死路，暂停你现在做的事儿，我放你一马。
皮特张说，他收到这条信息，是一周以前的事儿。
他当时的确害怕了。调查的事情他进行的十分秘密，这样都能被人盯上，可见那个人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围在真相附近，阻止任何人靠近。
这样的人恐怕还不止一个，是众多人组成的一股势力。就像皮特张的母亲当年所说，是一群他得罪不起的人。
但另一方面，也证实皮特张调查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眼见就要触及到父母当年死亡的真相，皮特张实在不想就此收手，决定暂时无视那条信息，继续自己的调查，如果能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某个人引出来，自己也算是走了捷径。
然而就在昨天上午，皮特张再次碰到扎手的钉子。
他回到自己店里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一只死相惨烈的死猫，猫的身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最后一次警告！

第287章 心理博弈
听到这儿，我终于明白皮特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了。
他在调查中遇到了困境，为了保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但他又实在不甘心半途而废。
对他而言，我们这个团队是代替他继续查下去的最佳选择，根据他的情报，梁家伟是吴海洋的父亲。
单就这么一个原因，如果吴海洋没有出事，他一定原地蹦得很高张罗着要去找他的亲爹。
但皮特张没有想到他找到我们时，吴海洋已经出了事，躺在床上随时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这其实正好阴差阳错更加成全了他。如他所说，我们为了救吴海洋，一定会顺着他给的线查下去。
现在等于是我们整个团队都被皮特张一个人给钳制住了。
世界真奇妙，我们明明都很讨厌皮特张这个人，现在却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他给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我忽然觉得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皮特张这种人感觉是可以随时出卖一切的人，这种人的话大部分可以直接当屁听，可信度是极低的。
我于是问他：“我怎么知道你和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被质疑的皮特张冷冷一笑：“我会拿自己父母的事情开玩笑？”
我回敬道：“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发起毒誓来，连自己的祖宗八代都不放过，别说自己的父母了。”
我就差和他说：你就是这种人。
听了我的话，皮特张表现得不急不躁，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忽然开口：“你实在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里的门是畅通的，你现在随时可以离开。”
皮特张看来把人的心理玩的很透，他越是这么说，我在心理层面越是趋向于他说的话是真的。假如他死皮赖脸抓着我不放，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效果了。
这就是一种心理博弈，所谓欲擒故纵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我之所以没有开门离开，并不是因为他的这点伎俩，而是皮特张手里握着的那张王牌，也就是胖子的命。
但凡他说的有一点可能，胖子就有重见天日的一刻。我实在不愿意放弃这种哪怕一丝的可能性。
见我没动，皮特张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然后说：“如果你打算继续做下去，就要加快速度，否则一旦躺在医院里的吴海洋生命体征消失，说什么都晚了。”
他几乎把我看透了，知道我心里都在想什么。
这种被他压制的感觉实在令我不爽，我于是道：“你因为追查这件事被人威胁，小命都要不保，我去查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皮特张的脸上原本挂着略显得意的笑，听了我的话，表情认真起来，说道：“我会，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问。
皮特张表情自信地说：“因为我是梁家伟的儿子，但你不是。”
我立刻听出话中玄机，问他道：“你的意思，那个躲在暗处威胁你的人，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皮特张翘起嘴角倒：“你脑子很快嘛。”
他接着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杀害我父亲的人，可能一直就在暗处盯着我和我母亲。这也是为什么我母亲特别害怕让我知道太多关于父亲的事。有些事情我知道太多，反而害了我。
“至于我母亲后来被杀，我猜是因为她有些行为越界了，让那些人感受到了威胁。不过更明确的原因，就要等着我去调查了。”
说到这儿，皮特张把视线移向屋内的一角，看着虚空的方向道：“我猜那些人当年杀害我的父亲，或许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这些人应该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和那些亡命之徒不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轻易要人性命的，否则我现在的处境就不是单纯的被威胁，而是早就死了。”
我听了仍然觉得不妥：“这些目前都是你的猜测吧？”
皮特张冷哼了一声：“这个世界能确准的事情实在太少了，我们大部分人都是靠猜测做事情，毕竟别人心理怎么想的，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你都无从判断。”
他把脸移过来看着我，继续说：“但即便如此，很多事情我们还是要咬牙去做，因为我们能在所做的事情里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话简直就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皮特张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就像你说的，那些人因为事先就在暗处盯着我，所以我一出手，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到，所以我才会被警告，但如果是你去查，按照常理，他们很难发现，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开始在心里暗暗合计这些事，迄今为止，皮特张所讲的这些事情，的确没有什么漏洞，我不如就做个尝试，就算真被他耍了，我应该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而已。
我正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皮特张又开始给我贩卖焦虑：“绝大多数情况下，被判定脑死的患者都会在一周内死去，你如果想救自己的朋友，像这样奢侈的聊天时间恐怕要非常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好，我会去追查你说的那个叫梁家伟的人，但一旦被我发现你在耍我，我发誓你的下场会很惨。”
皮特张十分淡定地摊开双手说：“该说的，我已经全部交代，信不信全看你自己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阵儿，然后才说：“梁家伟现在人在花甲子村？你确定这件事么？”
皮特张点头：“我十分确定，相信他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离开那儿。”
“能不能多透露一点信息？我好能快点找到这个人！”我说。
皮特张却只是笑了笑：“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不过一个研究脑科学的专家在一个农村里，应该是闪闪发光般的存在吧？我相信凭你的聪明一定会很快找到他的。”
皮特张随后和我说了花甲子村的大概地址。
我正要准备离开，他把我叫住，对我说道：“如果你顺利找到梁家伟，帮我问一个问题，当年杀害我父亲的人是谁，他应该知道。”
我略一蹙眉道：“先等我找到这个人再说吧！”

第288章 救人要紧
我在赶回医院的路上，李博学给我打来电话，和我商量要不要叫吴海洋的养父母过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便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到要找胖子的养父母？”
李博学说：“公司的意思，是要给吴海洋做脑死判定，但这个决定我觉得应该……”
“做什么脑死判定？胖子不是还没死呢么？”
电话那头的李博学先是吸了口气，然后才说：“周凉，我知道吴海洋对你很重要，我和林若兮也一样，都把他当成是最好的朋友，但他已经走了，你现在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等他说完，我立刻就把话抢过来道：“胖子还没死，我有办法能把他救过来！”
电话那头的李博学一下子愣住了，我想解释，但一两句又说不清，最后说：“总之你们先别瞎折腾，我马上就到医院，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我快马加鞭地往医院赶。
到了胖子的病房，我吃惊地发现病房里除了李博学夫妇——我现在已经下意识地这样形容林若兮了，还有我们公司的执行董事万军。
居然连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出现了，看来这件事还真是非同小可。
万军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但看上去英姿飒爽，如果脸上再少几道皱纹，说他是年轻小伙也有大把姑娘愿意相信。
万军看到我后，非常客气地同我打招呼，一点架子也没有。
然后他就问我：“听李博学说，你有办法能救吴海洋？”
我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这件事虽然是我接下来立刻就要去落实的事情，但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在董事面前还是不要乱讲话，否则会给人十分不靠谱的感觉。
我想等万军走了以后再和李博学他们商量接下来的事儿，于是便说：“可能只是心里不愿意接受吴海洋已经死了。”
万军听后脸色略显沉重，道：“这件事我也十分遗憾。听说公司的仪器被人动了手脚……”
“对！”我有些激动地回答，“吴海洋就是被那个人害的。”
万军点头，接着又说：“大概的经过我已经听李博学说了，目前看来，应该就是我们公司的员工韩菊被人收买，做出了背叛的行为。这是性质非常恶劣的事情，好在背叛的人没有得到好的下场。”
万军说的是事实，但不知为何，我听着心里却感觉十分不舒服。
“有关韩菊被人收买做内鬼的事情，公司内部会做进一步的调查，这件事你们几个人就不要费心了，接下来仍旧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把公司的主要业务经营好。至于吴海洋……”
万军把目光移向病床的位置，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道：“我刚刚也和医生深入交流过，医生的意思是，他人已经等同于不在了，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做无谓的坚持，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个指派一个代表去把吴海洋的父母请到这来，毕竟有些事情由我们来做不合乎院方的规定。”
“就由我去吧。”我自告奋勇。
万军微微点头，然后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道：“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几分钟后，万军离开了病房。我们三个人把他送出医院，目送他走远后，我朝着医院的大门歪了歪头，对另外两个人道：“回病房，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博学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跟着我快步回到了病房。
我将病房的门关好，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又把门从里面反锁。
林若兮有些不解地问我：“你这是要干什么？”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
我喘了口气，随即把从皮特张那了解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李博学和林若兮的吃惊感觉和我刚听到时有的一拼。
尤其是听到吴海洋父亲是科学家梁家伟的时候，林若兮更是直接叫了出来：“胖子居然是科学家的后代，真的假的？”
我苦笑说：“是真是假也很好验证，公司里有胖子的DNA，我们再想办法从梁家伟那取一点，给他来个大龄亲子鉴定。”
林若兮仍是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还特意把头转向吴海洋道：“听到了么胖子？你的父亲是科学家！”
把整件事说完，我们接下来就开始研究怎么去的问题。
我最初的提议是我一个人去，李博学听了立刻摇头：“你自己去我不太放心，得有一个人和你打个照应。”
我本以为李博学所说的和我打照应的人是他自己，结果他却对林若兮说：“若兮，你和周凉一起吧。”
林若兮倒是没提反对意见，但我实在觉得这样不妥。我好不容易从内心深处同林若兮割裂开，不想再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免得我最后又不能自控地心痒痒。
我于是说：“还是你和我一起吧。”
没等李博学开口，林若兮来了句：“得了吧，他得留下来照顾他的命根子。”
“他的命根子？”我疑惑地蹙眉。
林若兮温柔地白了李博学一眼，继续道：“就是公司的仪器呗，感觉他们俩才是一对，我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林若兮的言辞引人发笑，但李博学却没什么反应。
仍旧觉得不妥的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李博学说：“你就这么放心把自己的娇妻交给我？”
仍然是林若兮代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没事，我对我自己非常放心。而且你如果敢对我有不良企图，我会打得你不能生育。”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尴尬地苦笑。
由于胖子现在的状态十分危险，做完这个决定，我们实在不好多耽搁，我和林若兮立刻出发。
李博学把我们俩送到医院门口，快要分开时，他看着我说了句：“一定要特别注意安全，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我用力点头：“放心，我和林若兮都会没事的。”
不知为何，我隐约觉得李博学的状态有点不对，至于哪里不对，我又说不清楚。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救人要紧。

第289章 可疑的车
花甲子村位于大连市，但距离市区很远。考虑到能来去自如，我和林若兮决定开车去，我的车之前出了点小故障，一直都没倒出时间修理，所以开的是林若兮的车。
我负责开车，林若兮不知是被胖子传染了还是怎么，几乎一路都在睡觉。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我可能会因为不知道该和她聊什么而觉得尴尬。
下了高速之后没多久，噩梦就开始了。
因为气候的不正常，明明已经入冬很久，前几天大连这边却下了一场雨，之后就冻成了冰。
由于我们的车走的是特别偏僻的小路，路面没有经过处理，过往的车辆也极其少，路面上的冰层保存的是真他妈的好，开在上面，感觉像是在开车滑冰。
前面是一望无际，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感觉没几个小时，都跑不完这个路段。
开车的时候，我总怕接到李博学打来的电话，告诉我胖子已经没了，我心里十分焦急，却丝毫不敢加速。这种感觉真难受。
林若兮这时候也醒了，有些不解地问我：“你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我回应道：“这破路面没人想走，但是导航导的就是这里。”
说话间，我一分神，车差一点在路面上打滑。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立刻快速调整，好一会儿才将车稳住，心跳得好像打鼓。
刚刚那一下子，林若兮也吓老实了，连喘气都变得很小心。
接下来我的车速放的更慢了，感觉下车去走，速度也差不多。
这一段溜冰般的路面十分之长。我刚开了一小会儿就腻了，一想到前面这样的路面不知道还有多长，顿时就感觉头疼。
我们俩开到某个地段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一辆车停在靠近路中央的位置，似乎肇事了。
由于天色已经有些晚，具体什么情况暂时看不清晰。
我正在想，路面这么窄，如果一辆车横过来挡在中央，我要想穿过去，除非这辆车能起飞。
这样一想我就害怕起来，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
然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几米远的地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横在路中央，看架势似乎要把我的车拦下来。
好在由于路面的原因，我的车速并不快，要不然我现在已经是杀人凶手了。
尽管如此，由于我踩了刹车，整辆汽车还是在原地转了两圈，接着停在路边，万幸没有撞上路边的树。
车停下来后，惊魂未定的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林若兮的脸也吓变了色儿。
她在车上缓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就瞪了起来，跟着就好像被点燃的炮筒一样，气囊囊地下了车，气势好像要杀人一样。
我同样心里有气，也跟着一起下车。
由于天气很冷，汽车开车暖气，我迈步下车的时候，林若兮特意叮嘱我车别熄火。
我们俩双双下车后，刚刚那个用身体拦车的傻瓜蛋却不知去向。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该不会刚刚汽车在打转的时候把人卷在车子下面了吧？
想着我立刻就趴在地上开始往车底下看，并没有发现车底下有人。
难道是幻觉？
但这样想也不对，因为林若兮也看到那个人了。
林若兮这时候和我对视一眼，也是一脸狐疑，显然也为那个突然消失的人感到诧异。
“该不是我刚刚把他撞飞了吧？”
说着我就抬头往天上看，林若兮道：“得了吧，人如果给你撞得飞起来，车速得多快？那咱俩肯定也好不了。你刚才没有撞到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荒郊野外，我和林若兮估计是遇上鬼了……
这个世界哪有鬼？我立刻就抛弃这个荒诞的想法。
回过神来，我发现林若兮正在盯着我们俩前面不远的车看。
那辆车离我们俩十米不到，是辆面包车，车的一侧好像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对身边的林若兮说：“刚刚那个人该不是跑回到那辆车上了吧？”
林若兮听了就道：“你和我想的一样，车离咱们俩这很近，估计那人知道自己闯了祸，跑到车里面躲了起来。”
说着林若兮就开始朝面包车那里迈步，结果因为步子迈得太快，路面又太滑，一下子就要滑倒，我见状，一个箭步跟上把她扶住。
林若兮直接倒进我的怀里，如果她是我的恋人，这一幕该有多浪漫？
但我很快就在心里把自己骂醒：你他妈居然还有这种想法，赶快省省吧！
我快速把林若兮扶正，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反应很平静。被我扶正后，只是很正常地道了声谢，然后就继续朝面包车那里走。
我怕她会遇到意外，加快速度走到她前面。
因为车子离我们俩没多远，我和林若兮很快就来到面包车旁边。
看到面包车后，更加明显地发现这辆车在这里肇事了，车头撞到了树上，感觉车身伤的有点重，汽车报废的概率很大。
我俩接着就透过面包车的玻璃朝里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车里没有人。
林若兮尝试拉车门，但车门好像卡住了，根本就拉不开。
“真是奇了怪了！”林若兮喃喃自语，“难道我们俩碰到鬼了？”
现在连她也这么想。
我仍仔细地往车里面看，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面包车里面的内饰很旧，尤其是汽车的座椅，十分破败，感觉好像是一辆废弃很久的车。
我接着就退后两步，开始观察车身，又发现了更加蹊跷的事情，车身从外表来看，也像是废弃很久的车。
一个词忽然从我的大脑里蹦了出来，是我不久前才给吴海洋科普的词：无损阴谋！
我跟着快速反应过来一件事，立马问林若兮：“我刚刚下车是不是没有熄火？”
“好像是！”林若兮回答。
“糟了！”
我的话音几乎刚落，远处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第290章 死亡之路（上）
“他妈的，被算计了！”
我大骂着朝车子那儿跑，情急之下忘了路面很滑这回事，重心忽然失衡，一下子摔倒，疼的我龇牙咧嘴。
林若兮的情况和我一样，摔在离我一米不到的前面。
我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想继续追车，结果又摔了一跤。
林若兮这时大喊一句：“打电话报警！”
然而我找手机的时候才猛地发觉自己的手机落在了车上。
林若兮也是如此，我俩谁都没有预料到会碰上这种事，对这件事的心理防备几乎为零。
总之我俩此时的情况不是一个“惨”字就能形容得了的。
我俩首先是眼睁睁看着偷车贼把车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开走，显然他的开车技术比我要好很多，速度很快，还没怎么打滑。
跑去追车的我已经数不清在地上摔了几个跟头，最后终于摔醒了，我们俩已经不可能追到那辆车了，继续追车只能是白费力气。
摔坐在我旁边的林若兮还要起来，被我拦了下来，冲着她微微摇头。
已经急得快哭了的林若兮，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失去汽车已经是既定事实，忽然精神失常般地怪叫一声，接着疯了一样不停地用手快速捶打我的大腿，但是并不疼。
相比丢掉汽车，更惨的事情还在后面。
根据导航的指示，我们俩继续一路往前就能找到花甲子村。
但这并不是说这件事有多么容易，继续往前，我和林若兮恐怕要走到昏天黑地，这种冰路面特别消耗人的体力，就怕还没有找到花甲子村，我俩已经冻死了。
如果折回到大路上，我和她至少有机会拦一辆车。
然而我当时只顾着看导航开车，没有关注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沿着这条路跑了多远。
折回去的话，有可能我和林若兮走的回头路，比去花甲子村的路程还要多。
想到这，我顿时咬牙切齿，用最恶毒的诅咒去咒那个偷车贼。
我和林若兮双双从地上爬起来后，我把自己刚刚分析的处境给林若兮说出来了。
林若兮杏眼一瞪，说道：“去花甲子村，我不信会把我冻死！”
见她气势这么足，我顿时也如同被打了鸡血，变得兴奋起来。
继续赶路的时候，为了避免摔跤，我俩相互搀扶着彼此。
但我十分小心，只挽着她的小臂，十分注意接触时的分寸。
林若兮也是如此。
要在之前，这种情况仍然会令我伤感，我会想，之前明明非常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如今变得这么陌生？
然而此时的我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觉得伤感。
时间果然会治愈一切，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放不下这段感情，没想到我已经就要放下了。
我不知道是应该觉得庆幸，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好像变大了。
寒风吹在脸上，就好像刀子一样，脸被割得生疼。
比这更凶险百倍的场面我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个，但那些场面和眼前的不同，都是虚拟世界，如果仪器没有问题，我就算死了最后也能醒过来。
此时却大不一样，我和林若兮是在我们所生活的真正世界，在这里无论是受伤还是死去，都是真实的。
尽管我很累，但还是要强打起精神，绝对不能出差错。
林若兮最开始还说一些抱怨的话，说自己所有的东西，手机，洗漱用品，需要更换的内衣裤都在车上，还好身份证留在身上，不然在这种地方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被她说的我也很沮丧，但我什么也没说，最后林若兮也不说了，只顾走路。耳边只有鞋子踩到路面发出的声音，还有风声。
艰难的走了一段路，我开始无比想念刚刚那辆被偷的车。
尽管当时汽车行进的速度也很慢，但我们最起码是在车里，而不是暴露在外。
汽车里有暖气，这是最舒服的，而我和林若兮现在，除了身上不那么保暖的衣服，其他保暖设备，帽子、围脖、手套，一样都没有。
又朝前走了一段路，我开始害怕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我和林若兮走的很吃力，如果前面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走，感觉我们俩根本坚持不到。
我又开始为自己对偷车贼不设防这件事悔恨不已。
难怪人说要尽量多的接触社会，不然一个骗傻子的小儿科伎俩，就把我们骗的底裤都没了。这和智力因素无关，和社会经验有关。
走着走着，林若兮忽然“哎呀”了一声，整个人顿时矮了一截。
刚刚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有点分神，虽然扶着林若兮的小臂，但根本没有吃劲。
意识到大事不妙，我立刻收紧力气，却已然来不及了。
林若兮摔倒了，似乎受了伤，嘴里不停的轻声呻吟。
我立刻蹲下身，问她：“扭伤脚了？”
林若兮微微抬头，没有回我的话，而是闹脾气似的用力拍打地面：“真是讨厌，该死的偷车贼，该死的冰路面！”
我等她发泄完，伸手去扶她，林若兮却闹别扭似的把身子移开。
我在胸口沉了口气，说道：“我们得继续了，不然温度会越来越低，我们俩的处境也就越来越危险。”
林若兮虽然脾气大，但特别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敛。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把手伸向我，我把她拉起来。
然而她刚迈了一步，立刻就哎呀了一声，看来她伤的很重，至少不能靠自己走路了。
林若兮只能用一只手臂搂着我的脖子走路，这样受伤的脚吃劲就会很小。
但这种走路的方式和漫长的冰路面相比，如同儿戏一般，但我和林若兮别无他法。
我这时开始期盼能有汽车路过，然而从我们进入这条路直到现在，好像就只有我们俩那一辆开进来，最后还被偷了。
此后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道光从远处照过来，我顿时有种佛光下凡的感觉，激动的差一点跳起来。
然而那辆我们等了很久的车，从我和林若兮身边开过的时候，完全无视我和她的求助，直接疾驰而去。
这种情况之后接连出现了好几次。
我和林若兮在一次次充满希望，到最后又失望的循环中看清了一些东西，知道此时能依赖的只有自己跨下的两条腿。
忽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我仿佛听见了魔鬼要吃人的声音。
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掠过，我和林若兮最后不会死在这里吧？

第291章 死亡之路（下）
在路上艰难地行走了很长一段路，期间走走停停不知道多少次。
每次停下来，再次迈步都很难，需要不断的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林若兮很快就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咬牙对我说：“咱俩一直走，走到目的地为止，中间不能再停了！”
她和我的想法一样，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哪怕是头驴，也得有休息的时候。
但林若兮提的并不是无理要求，驴子是要休息，不过休息完了，它饮几口水，吃点粮食就可以继续。而我们俩每次休息，都是在精神泄力，意志力加速衰减，反复折腾几次，仅有的那点求生意志也被折腾没了。
果然再次出发，我们俩谁也不提议休息，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种体力持续输出的感觉实在难受，一开始我觉得自己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但不知不觉就走出去很远。
心理学家荣格曾说，一个人每当遇到极限状况，都是一次重新认识自我的过程。
这句话果然没错。
尽管如此，我偶尔也会有想要放弃的念头，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去看林若兮。只见她的眼神很坚定，眉眼间透着一股永远也不会被打败的气势。
见她如此，我不禁暗自动容，连她一个女人都这么坚定，我一个大老爷们，意志力让狗给吃了？
我们俩又艰难走了一会儿，林若兮忽然说出一个主意。
“从现在开始，我们俩一人说一句给对方打气的话，怎么样？”
我快速想了想，点头答应。
尽管说话也会浪费体力，现在对我们俩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体力，但林若兮所说的办法如同在给意志力充电，能有效调动身体更多的潜能。
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我再度感慨自己当初没有爱错人，同时也为现在失去了她而倍感遗憾。
林若兮嚷着要第一个开始，她说完了我来一句，然后她又来。
“上亿的概率，才有了我这个人的出现，所以不管多难，都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奇迹就一定会出现！”
“好多次危难我最后都能平安度过去，并不是我运气有多好，而是因为死神怕我！它没胆量要我死！”
……
我俩一人一句，越说越有劲，到最后都不记得哪句话是谁说的了。
然而这种行为持续了一会儿，两个人突然就沉默了，谁都没有再继续。
就这样沉默着朝前走了一会儿，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念头，我和林若兮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顶多再有一公里的体力，我俩可能就要在这里做一对苦命鸳鸯，共赴黄泉。
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我也说不清楚，算是直觉吧。
人其实是一种直觉性特别强的动物，有生物学家说，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高级能力，是写在基因里的。
早年刚进化出人类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和其他动物相比，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身体上更是没有一丁点的优势，别说狮子老虎，一条筷子长的毒蛇都能轻易要了我们的命。
大自然逼迫人们进化大脑，因为我们四肢不占优势，物种要想延续，就只能进化大脑。
但在大脑进化到如今这种可怕的程度之前，我们的有力武器，就是对危险的直觉。
走在一片林子里，躲在暗处的猛兽明明隐藏的很好，我们的老祖宗根本看不到，却能觉察这片林子有点不对劲。
有心理学家说，所谓直觉，其实就是身体对自然环境的超敏感，这种超敏感甚至像是一种超能力，但这种所谓的超能力只能在危险的环境中激发。
比如我和林若兮现在所处的环境。
我的预感很快变成现实，我迈步的动作越来越吃力。
之前都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撑着。然而这种靠意志力苦撑的行为，很容易过度透支体力。
当意志力变得薄弱，人就会对自我产生怀疑。这时，意志力之前对身体的过度透支立刻就会把人反噬。
它俩是怎样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我没有办法准确用语言描述，但身体极限大概什么时候会来，我基本能觉察到。
我这时看了一眼林若兮，此时的她也异常疲惫。
我有种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想法，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刻又被自己打消。
运转的齿轮一旦停下来，再想启动就会变得非常难。身体也是一样的情况，尤其是在这种极限的环境。
但我们俩很快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我摔倒了。
这次摔倒，我有种大限已到的感觉，或许撑不了多久了。
林若兮此时的体力也很虚弱，她爬到我身边时，我发现她的脸已经完全变了颜色，冻得发青，看着不免令人心生怜悯。
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我看不到自己的脸。
她先是很小声地问我：“还能继续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林若兮挤出了笑脸，依旧那么迷人。
然而我心里知道，点头容易，真说爬起来继续走，已经是比登天都难的行为了。
林若兮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尽管她刚刚问我要不要爬起来继续走，但她自己却并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我俩像两个已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的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林若兮最初仍和我保持一段客气的距离，但几阵寒风吹过，所有的距离都被吹没了，她直接钻进了我的怀里，我俩相互抱着取暖。
就算是李博学看到这一幕，估计也不会有吃醋的心理，和伦理道德相比，他妈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俩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而已。
但由于没有体力消耗，自然也没有更多的热量产生。气温已经越来越低，我和她很快就被冷空气给冻透了。
林若兮前面阶段咬牙坚持，试图用不断说话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还有生还的可能。
但大自然发起狠来，人类的意志简直微不足道得像是笑话一样。一段时间过后，她开始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好想吃马迪尔雪糕……洗热水澡真舒服……好暖啊，阳光真的好暖……我要热死了……”
听到林若兮最后一句话时，我先是猛地一个机灵，接着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明明冻得要死，她却喊热，这种现象在医学上叫做反脱衣现象，因为人在极其寒冷的情况下，大脑就会不受控制，从而出现兴奋状态，身体的血液循环会改变，四肢的血液也会不断的供向身体。
但是当血液的供给还满足不了身体的需要时，人们就会出现浑身发热的反脱衣现象，这个时候大脑就不受控制了，只能遵循本能，感觉热了就要脱衣服给自己降温。
果然，林若兮下一秒就开始嚷着要脱衣服……

第292章 我们死了
林若兮可不单是说说而已，接着就落实在行动上，开始做脱衣服的动作。
我顿时被吓毛了，立刻就阻止她。
然而我的大喊大叫对她完全不起作用，只能用蛮力去阻止。
我的力气毕竟比她大，要阻止她脱衣服并不是特别的困难，但却无法阻止根源的问题，也就是她非常冷这件事。
林若兮的身体冰冰凉，简直就像是可以运动的冰雕。
我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却无济于事，因为我也早就已经被冻透，就算抱的再紧，也没有温暖可以传递给她。
这个时候的我好像做了特别恐怖的噩梦，既伤心又害怕，更多复杂的情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去表达。
但各种情绪最终在我心里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我可能就要失去林若兮了，哪怕单纯是失去她这个朋友，我也完全受不了。
然而更加糟糕的事情是，即将被死神邀请的人可不止是林若兮，如果她被冻死，我也很快会步她的后尘。
能和林若兮死在一起，似乎是唯一能令我感到欣慰的事。
最初阶段，被我用力抱着的林若兮还有浑身发抖的症状，她身体的抖动反而令我感到一丝心安，身体在抖，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但这种令人心安的标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消失了，缩在我怀里的她一动也不动，仿佛我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这个词令我打了一个哆嗦，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我趁着自己还有力气，用力摇动林若兮的身体，并大声叫她的名字，但都无济于事，林若兮没有任何反应。
她死了！
这是我此时极其抗拒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第一次想到林若兮有可能会死，是在她去当年绑架我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地下车库去换我的时候。
当我被扔出那个车库的瞬间，我就有种强烈的感觉，林若兮就要死了。
再之后就是当我知道公司有内鬼这件事时，我也假想过，如果那个内鬼的目的，是不弄死我们几个就不罢休，那么很有可能在某一个时间点，这个女人会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当我知道当年发生在自己和林若兮身上的真相和叶家有关系时，我也设想过，叶家人最后会不会因为叶良辰的事情去找林若兮的麻烦，甚至会杀掉林若兮？
我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却完全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以这种偶然的机会，因为汽车被盗这种蠢事死掉。
但我忽然间又想，这或许就是生命的可怕之处。
生命不是电影，里面的角色就算死，也都是轰轰烈烈。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既然我们的出生就是一种偶然，那么死亡本身也是一种偶然。
既然是偶然，那么我们以任何方式死掉都不奇怪，这才最符合生命自身的特点。
只不过这种死亡方式对我而言实在太残酷了，我出发的目的原本是为了救另一个朋友，最后却连最为珍贵的人也要失去了。
最为珍贵的人！
我忽然意识到，到最后的最后，我仍然用“最为珍贵”这个字眼来形容眼前这个女人。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她了，然而当我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迄今为止，她都是我最最心爱的女人。
此时我抱着她，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抖，不仅仅因为寒冷，也有无法抑制的痛苦情绪。
我忽然把嘴贴到她冰冷的脸上，小声说：“若兮，求你了，醒过来，我和你讲一讲咱俩的事儿，你一定要知道！”
林若兮的眼睛闭得紧紧的，生命体征已然消失了。
我好像精神失常了一般，抱着她的身体不停摇动，好希望眼前的一切也是我正在执行的一次任务，被冻死的林若兮会直接被机器唤醒，跟着从我怀里消失。但林若兮并没有消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又去吻她的脸，语速很快，却又断断续续地说：“若兮，我爱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好爱你……”
我抱着一具尸体，反反复复说着毫无意义的情话，大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却在骂自己，既然始终还是放不下她，他妈的早干嘛去了？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我好像也变得语无伦次，大脑中已经很难有完整的思维出现，冒出来的想法都是时断时续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打碎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会儿，忽然一股异样的暖流贯穿我的身体。
那真是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语言根本难以形容。
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身在一个温泉之中，林若兮就在我旁边，笑盈盈地看着我。
她身上穿着性感的泳衣，在一旁对着我招手，似乎是想让我过去抓她，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我立刻就朝她游过去。
林若兮的水性很好，游在水里宛若一条小金鱼，十分灵活，我根本抓她不到。
我岂能甘心？加快速度游向她，但游着游着，我就发觉到不对劲，水温好像越来越热。
我这时发现温泉的岸边有一个显示温度的仪器，屏幕上此时显示的温度是40度，但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快速往上飙升，很快就升到了50度，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我几乎被吓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
我立刻就要爬出温泉，仍然在温泉里面的林若兮却把我叫住，问我为什么不去抓她。
我告诉她温泉里面的水温不正常，让她赶紧像我一样跑出来，但林若兮却像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听我的话。
我一开始还想着再跳回去救她，然而已经拿出来的脚再伸进温泉里，立刻就被烫得叫出了声。
温泉里面的水甚至开始冒泡，好像水壶中烧开的沸水一样。雾气弥漫在泉水周围，已经完全看不见林若兮在哪里。
此时已经在岸上的我发现即便到了岸上，身体也感到十分燥热。
缓过神来，我吃惊地发现，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烤炉，离我非常近，而我的身上居然还穿着棉衣。
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我刚从温泉里面爬出来，身上的棉衣竟然是干的。
身上的汗好像下雨一样的往下掉，我接着就要做出脱衣服的动作，但身体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知从哪里出现，跟着好像电流一样迅速将我整个人贯穿，我的意识就此消失了。

第293章 她下地狱了
镜头盖刚打开的时候，我意外地看到了妈妈。
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周周，饭都要凉了，你怎么还不吃，想什么呢？”
妈妈语气温柔地冲着我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碗里面的米饭。
妈妈继续说：“妈妈真嫉妒你未来的女朋友，将来能和这么完美的男人一起生活，不像妈妈……”
这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喂，我还没走呢，说这种话时这么大声是怕我听不见么？”
是爸爸的声音。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生气和不满，完全就是玩笑的语气。
妈妈把头转向玄关的方向说：“我说我儿子完美，你激动个什么？”
“那也因为有我的基因。”
“如果全是我的就更好。”
爸爸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关门离开了。
妈妈这时又转过来看我，和爸爸说话时脸上的严肃完全消失，笑眯眯的很柔和。
妈妈很美，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些痕迹，但仍然掩饰不住她的魅力。
我正端详着她，妈妈忽然就变了脸色：“我说，你这个臭小子将来不会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吧？”
我猛地怔住，不知所谓地快速眨眼，妈妈又说：“你爸爸现在就是这样，家里什么事情都听我的，我可不想你将来像他一样！”
关于这一点，我曾听喝醉酒的爸爸抱怨过，他说妈妈年轻时长得漂亮，身材好，而且性格直爽，也很霸道，很有黑社会大姐的气质。当时这一身迷人的气质，不知迷住了多少男人。
社会心理学上称，男性个体找妻子时，潜意识中会按照母亲的样子去找，也难怪我会疯狂的迷恋林若兮。
爸爸最终过关斩将，成为最幸运的那个，抱得美人归，成为了照顾妈妈一生的男人。不过两人结婚后，爸爸才发现，黑社会大姐的气质做女友真吸引人，做老婆简直是灾难。
“你将来可别找你妈妈这样的女人做老婆。”这是爸爸最后语重心长，还带着一点龇牙咧嘴给我的忠告。
然而这个老男人言不由衷，他其实爱妈妈爱的不行，生活中处处细节都能说明问题。尤其妈妈有一年因为贫血晕倒，我长那么大头一次见我爸爸急的哭出来。
我正在想这件事时，妈妈突然把脸伸过来说：“将来找女朋友不可以找妈妈这样的，这是警告！”
这对夫妻在这个问题上，还真是高度一致。
我先是微微点头。
妈妈又高声叫了一句：“你听到没？”
“听到了，我听……”
我一面说一面抬头，发现坐在我面前的竟然变成了林若兮。
这一幕太过突然，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下去，却在失重中醒过来。
醒来后的我先是剧烈的咳嗽。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每咳嗽一下胸口都很疼，那种疼是根本无法忍受的疼，疼起来好像要死掉一样。
我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停了下来，感觉刚刚好像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彻底醒来后，我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斤的白酒，脑袋晕乎乎的，但勉强还能思考。
我猛地惊觉自己躺在一张通体白色的床上，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盖着白色的被单。
我怔了几秒，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缓缓抬头，发现我所在的地方不像是病房，整间屋子能看见的地方几乎都是白色。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死了么？
我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感觉后背有点沉，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我努力拧过头，大概看清了后背上的东西。
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那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画面。
我的后背竟然挂着一对白色的翅膀。
我果真是死了？
我正在混沌的状态中不知所措，所在屋子的门忽然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同样身穿白色衣服，头发和胡子都是白色的老人。他的后背上也有和我一样的白色翅膀。
老人看到我后，先是对着我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架，然后朝我微微点头示意。
“欢迎你加入我们！”
老人接着又用英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我咽了一口唾沫，呼吸有些不太平稳，但我在努力调整。
等我稍稍平静下来，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才问：“我是死了么？”
老人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我道：“这要看你怎么解读生和死了！”
难道他想表达的是，我在之前的世界死了，到这一个世界里面来生？
这么说，死亡果然不是终点？
“这里是天堂么？”我问眼前的老人。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如果这里是地狱的话，你现在正痛不欲生！”
这么说我死后居然上天堂了？看来一个人活着还是应该多做好事。我还以为会有审判之类的仪式，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混进天堂了。
死后升入天堂不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的梦想么？为什么我死后来到了这里却高兴不起来呢？
我忽然又想，自己不是基督教的信徒，为什么死了以后也要走他们的流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老人似乎看出我的疑惑，问我：“已经变成了天使的年轻人，我是专门负责在这里接待你的老天使，有什么问题尽管像我提问。”
“我还能看一眼之前那个世界么？”
“你想得美！”老人说，接着对我摆了摆手，“这个办不到，除非你特别指定看某一个人。”
“想看谁都行么？”我问。
老人露出有些奇怪的笑道：“是想看谁都行。”但他忽然变脸，一脸严肃地说：“不过只能看一个，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
只能看一个？这真是我长这么大做过的最难的选择题。
我开始深思熟虑，其实很快就筛选出三个人：爸爸，妈妈，林若兮。
到这个艰难的时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孩子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因为我最想看的人其实就是林若兮。
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孝的选择，但我不想骗自己。
我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爸爸妈妈，你们的恩情，儿子一辈子也报不完，已经欠你们够多的了，就再多欠一次吧。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原谅我这个不孝子。
我咽了口唾沫，说出了自己最想见的那个人的名字：林若兮。
老人听了我的要求，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小心翼翼的问我：“你说的是那个女娃子吧？”
“对！”我咽了口唾沫，然后问，“她怎么了？”
“她也死了。”老人表情有些冷漠地说，“不过来到的不是天堂，而是直接下了地狱。”
我在刹那间傻掉了。

第294章 节哀顺变
林若兮下地狱了？
这句话的每个字仿佛一根根钢钉敲进我的耳朵，等我缓过神来后，自己好像失聪了一般，耳边嗡嗡作响。
但我并不是真的失聪，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接下来说的话被我听到了。
“那个姑娘是你老婆？”
我不至于完全丧失理智，所以机械地摇了摇头。
“是你女朋友？”
我将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你们俩还没有结婚，只是恋爱关系？”老人的问题在我看来十分奇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这件事感兴趣。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就更奇怪了。
“有位心理学家说，婚姻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把自己的配偶放在第一位。结婚以后，两个人的小家庭要排在各自的原生家庭前面。”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老人忽然把头转向我：“如果那个女人是你的老婆，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会觉得非常正常。不过……”
老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严肃，感觉和刚才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要看的女人还没有和你结婚，仅仅是你的女朋友而已。”
我屏住呼吸，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让我有一点点不安。
他接着又说：“既然你们俩目前只是谈恋爱，就不好说将来能不能走到一起。”
老人好像很介意这件事，不敢想象他如果知道林若兮其实原本是别人的老婆，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刚这么想，老人忽然把眼睛瞪成了球，高声质问我：“你只有一次机会，去看一个人，而你宁愿去看一个将来不一定是妻子的女人，也不想去看自己的父母一眼？”
我完全没有料到他最终会引出这个话题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更加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忽然想，这该不会是一种审判方式吧？
我的思路被打开，瞬间想到了一个和审判有关的故事。
说是有两个强盗去抢劫一个无辜的可怜人。
可怜人手里的钱，是要给自己妈妈买药的，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要把钱给那两个强盗。
那两个强盗一怒之下，就杀了那个无辜的可怜人。
可怜人因为孝顺被杀，死后上了天堂。
神主见到可怜人后，把他上天堂的消息告知于他，可怜人非常高兴。
神主接着又用自己的神力让可怜人看了一段影像，原来那两个强盗杀完了可怜人并拿到钱后，在逃跑途中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死。
可怜人看完这段影像后，立刻拍手叫好，十分兴奋的样子。
神主于是对可怜人：“那两个人因为一点钱杀害了你，是恶，而你因为他们的恶，对他们的死没有一点怜悯心，是另外一种恶。”
可怜人因为没有通过审判，最后反而下了地狱。
这个故事是我上学时，身边一个信教的同学讲给我的，当时听完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来却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中国是最讲孝道的，该不会因为这个，我的审判也没有通过，一会儿直接下地狱吧？
假如真是这样的结果，我不知道一会儿到了地狱，还能不能看到林若兮。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后怕，该不会林若兮已经下地狱这种事情，是眼前这位老人瞎编出来刺激我的吧？因为我实在难以想象林若兮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会下地狱。
老人忽然凑到我的近处，表情仍然十分难看。
“我说这位不孝子。”
他一开口便给我下一哆嗦。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仍然觉得有些不太灵光，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已经不再是人了有关。
老人继续说：“我代表你的父母，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父母”两个字，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并清晰地听到自己咽唾沫的声音，然后小声说：“问吧。”
“把你养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知道不？”
越听越像是一种审判。我屏住呼吸，开始想象地狱里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已经死了，会有多么伤心，你知道不？”
“我知道……”我好不容易挤出这么几个字，声音却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漂亮女人有的是，父母却都只有一个，这个道理你不懂么？知道你要死，你爸妈极大可能愿意代替你去死。但别说你一个还没娶进门的女朋友，就算是已经结婚的老婆，你今天挂了，她保不齐明天就找到下家了！”
我听完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举手打断他：“伟大的神明，这一点我要反驳你。我要看的这个女人，之前曾用自己的命去换过我的命。”
老人在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自顾自地咕哝了一句：“如今还有这种傻女人？”
我听了有点不高兴，纠正他道：“请你别用这种话来形容她！”
我这么强硬，其实也有点豁出去了的意思，反正我刚刚已经表错态，十有八九要下地狱，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老人也不是吃素的，见我强硬起来，他也吹胡子瞪眼。
“奶奶的，说你你还不高兴了？要不是我救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用手捂住嘴。
然而我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救我？”
老人大笑了几声，然后当着我的面卸掉了自己后背上的翅膀。
我的眼珠子差一点瞪出来。
老人好像得逞了一般，笑的更加开心了。
我再度环视整间屋子，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就是说，我还没有死？
想想也是，如果这位老人真的是神，说话也太不靠谱了。而且天上不应该是云雾缭绕的么？怎么还会有这么居家的屋子？
那么眼前的一切，包括我后背上的翅膀，都是这位老人搞出来的？
我再度去看眼前这位笑得满脸褶子的老头，他一个这么大岁数的人，居然还搞这种恶作剧的把戏，也太不着调了。
老人笑够了以后说：“这一招我已经玩了好多次，但本地人大都已经知道我的把戏了，好不容易碰上外地人，我必须得玩一次，看你们被骗时候一脸白痴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
说完他又大笑。
我心说，要不是看你岁数不小了，我一定跳起来把你打成猪头。
我忽然想到了林若兮，立刻就激动地挺直身子，然后问他：“对了，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呢？她在哪儿？”
原本正笑得开心的老人忽然停住，一瞬间收起笑容，表情随即变得异常难看。
“那个啥，你节哀顺变，能把你救过来，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第295章 她的尸体
我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仍然活着这件事感到庆幸，就被这个不靠谱老人接下来的话给带进了真正的地狱。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憋过去。
此时我的脑袋里面好像装了一个烧开的水壶，耳边再度嗡嗡作响。
老人见我反应有点不对，嘴里开始不停地说着什么，然而我这次真的失聪了，完全听不见。
此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林若兮，实在无法接受她已经死了这件事。
我甚至想，刚刚那虚假的一切，还不如是真实的，至少说明死亡不是终点。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要我始终带着一丝执念，就算她真的去了地狱，或许还有机会能见到她，然而她死了，这种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虽然还能见到她，但面对的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当时和她在荒凉的马路抱在一起时，我虽然也想到了她会死的这种可能性，然而可能性和事实好像离得很近，实际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面对可能性的时候我能接受，然而真的让我面对事实，我便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戳了个窟窿，从里往外汩汩流血。
我忽然开始流眼泪，完全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行一行，好像我是一个水包，眼睛那漏了两个窟窿，水从窟窿那儿往外不停的流。
期间那个老人一直不停地和我说着什么，然而我并不是装的，真的是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原来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这种状态。
当林若兮得知她关于我的记忆要被清除时，应该就是这种伤心的状态，我之前一直想体会一次，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这种好像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我的脸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耳边嗡嗡的响声停止了，取而代之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自己的左半边脸。
被打的我用手握着脸，呆呆地看着瞪着我的老人。
“你这个小子真没趣，妈的和你开个玩笑惹我一肚子气！”
老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间屋子。
我一开始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力反应，然而就在老人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时，我立刻冲上去把他拦住。
我用望眼欲穿的眼神看着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她的尸体在哪里？我想看她最后一眼！”
老人见我如此，做了一个异常奇怪的表情，说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到？”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是撒谎，刚刚的自己完全处于失聪状态，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老人对着我一阵挤眉弄眼后，道：“你先把自己的翅膀摘掉，然后跟着我来吧，妈的真是服了你。”
此时我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再看林若兮一眼，哪怕见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有人曾说，人和尸体完全是两种东西。
人还活着的时候，有表情，会说话，和其他人有精神上的互动和反馈。
而尸体只是一件东西而已，和砖头石块没什么分别。
我之前听到这种言论，心里也隐约倾向这种说法，然而此时却觉得完全就是放屁，就算林若兮和我没有任何的互动，只要她躺在那里，我见到她，就如同见到了她本人。
然而这只是我此刻的想法而已，几分钟之后，当老人把我领到一间屋子面前，和我说林若兮就在里面时，我的身体却在门外僵住了。
想到自己一会儿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冰凉的尸体，我根本没有开门进去的勇气。
“人就在里面，你怎么不进去了？”老人问我。
老人根本无法理解我此时的矛盾。
心爱的女人就在里面，我一秒都等不及的想要见到她！
我却又非常恐惧！我害怕一会儿见到她，会忍不住去叫她，一旦她没有回答——这当然是一定的，我怕自己承受不住那种打击！
我又想起那句话：尸体只是一件东西而已，和砖头石块没什么分别。
林若兮此时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一件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东西。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事实，我实在无法接受。
我原本准备要去开门的手此时一直在发抖。
一旁的老人这时仍在问我：“你不打算见她最后一面？我可告诉你，我们村的卫生所可没有多余的地方存放尸体，你如果不去看她，明天一早，她就要直接被火化了。”
火化，火化，火化！
这个词好像病毒一样钻进我的大脑，搞得我浑身难受。
老人说的没错，想要见林若兮，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承认这很没出息，但这完全是受身体的本能驱使，和我想不想毫无关系。
在不知道叹了几口气后，我终于还是把手搭在门的把手上，不停颤抖的手带得整扇门几乎都在动。
开门明明只是一下子的事，这种行为此前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平均下来一次应该不到一秒钟，此时的我却开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最后还是在老人的催促下，才彻底把门打开。
“我可真是服了你，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怎么做起事来比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还婆婆妈妈？”
听到这句话，我沉沉地吸了口气，然后扔了一句：“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女人对我有多么重要！”
“他妈的好像就你谈过恋爱！”老人骂道。
终于进到了屋里，我一眼就瞥见了躺在床上的尸体，尸体上面盖着一层白布，但赤裸的双脚露在外面。
我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林若兮会躺在冰柜里，不过忽然反应过来，老人刚刚提到这里是村卫生所，应该没有专门装尸体的冰柜这种高级玩意儿。
我来到尸体旁边，本来想直接从头的位置拉开白布，却实在没有勇气，最后选择从脚的位置开始。
林若兮非常注意身材管理，所以她的身材一直非常好，我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了，但她在身体上的自律性，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相信这些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我开始从脚的位置缓慢地拉开白布，很快就看到她洁白的大腿。
其实看到此处，我已经确定躺在这里的就是她本人了。
林若兮的腿非常直，而且不是单纯的那种纤细，好像撑不住身体一般。是看起来很显瘦，却又很有料的那种。说得直白点，就是最能引起男人欲望的那种腿型。
大学时，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一直都在劝她走职业模特的路，但林若兮对此却嗤之以鼻，口口声声说自己要靠才华吃饭。
我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缓慢地把白布盖了回去。
老人这时又在我旁边提醒：“明天可就火化了，你确定自己看完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视线移向头部的位置。
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决定见她最后一面。
我于是缓步走到头部的位置，咬了咬牙，随即拉开了白布。
然而当我看到尸体的头时，先是本能地叫了一声，跟着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尸体的头部是一颗骷髅。

第296章 揭露身份
我所在的角度，仍然能看到那颗骷髅头，然而我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害怕，还有认识被颠覆，和预期被打破之后的无助。
我的嘴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怎，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老人呲牙咧嘴的坏笑。
我愣在原地，心跳的如同打鼓，一旁老不正经的反应令我明白了什么。
我从地上站起来，再次走到尸体旁边，把盖在上面的白布整个掀开。
白布下面是一具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尸体。
尸体的头是骷髅，和尸体的脖子紧挨着，脖子下面则是一具完整的女人尸体，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骷髅头安在了林若兮的身体上。
这个骷髅头肯定不会是林若兮的，那林若兮的头呢？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儿？我不是还在做梦吧？
老不正经这时候凑过来对我说：“怎么样？这具尸体逼真吧？要是真的安一个和你女朋友一样漂亮的脑袋，看了是不是会有感觉？”
我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老不正经整蛊了。
我这次真的生气了，不顾他的救命之恩，大骂他有病。
被我骂得狗血淋头，老不正经也不生气，反而很享受的样子。
看来他是真的有病。
但他有没有病和我无关，我现在只惦记着林若兮，于是高声质问他：“我的林若兮在哪儿？”
老不正经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看着我说了句：“你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
“这不是废话么！”我仍然有些歇斯底里。
眼前的老不正经淡淡一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说：“和我来吧，我带你去见那个姑娘。”
跟着他迈了几步，我才猛地想到一件事，立刻问他：“若兮还没死，对不对？对吧？”
可不管我怎么问，老不正经都不吱声，只顾着走。
我们俩在一间屋子面前停下来，其实就紧挨着我之前躺的那间屋子。这里是村卫生所，屋子一共也没有几间。
“她就在里面么？”我有些紧张，很小声地问。
“你可真墨迹，在不在自己进去看看不就完了么？”
老不正经看来实在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打开门的一瞬间，心里腾出很多情绪，恐慌、焦虑、茫然……但都被迫切见到林若兮的心情给冲散了。
我屏住呼吸，迈步进屋。
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若兮，身上没有盖着白布，她的脸红润润的，表情很安详。
她没死！
这是我一瞬间的念头，跟着我就快步跑到病床前，先是如同看到了什么珍奇宝贝一般看着她，接着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起她的脸蛋儿。
回过神来，老不正经已经走到我旁边。
他之前真是把我一顿好耍，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完美的，我和林若兮的命居然都保住了。
想着我就要冲过去给这位老人一个拥抱，却被他拦住了：“一边去，别在这恶心我。”
我看着他笑，忽然觉得这个不正经的老头其实还挺可爱的。
但我接着就意识到林若兮还没有醒过来，立刻又担心起来。
我问老不正经：“若兮什么时候会醒？”
老不正经快速摆摆头说：“这我可就说不好了。”
我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她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吧？”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我脑中的弦紧绷起来。
老不正经先是露出遗憾的表情，然而我的精神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他忽然又表情认真地来了句：“小伙子你别担心，这丫头死不了，已经被我救过来了。”
听到老人的话，我有种已经被堵了很久的下水管终于被疏通的感觉，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都舒服了。
不知为何，这个老不正经从他脑瓜顶最靠上的头发丝，一直到他脚下那双鞋的鞋跟，无一不透露出他不靠谱的气质，但他表情认真时说的话，却让人有一种极为踏实的感觉。
老不正经接下来神情有些得意地说：“小伙子，你和你女朋友遇到我，算是你们的幸运，否则以我见到你们时候的情形，你们俩至少一死一残。”
我听了立刻就道谢，他却有些不耐烦地摆手，然后说：“这个丫头很特别。”
我的眼睛立刻又瞪起来。现在所有和林若兮有关的言论都能极大地刺激我的神经。
老不正经看到我的表情，不由皱眉：“你小子可别再一惊一乍的了，从现在开始，好好听我讲话。”
我连连点头。
老人说，他将我和林若兮救回来后，我们俩的身体已经冰冰凉，好在没有冻硬，否则我们俩的四肢都得截掉。
他说这其实也很奇怪，感觉我们俩在被救之前，脑子应该都冻出了问题，却一直在做给四肢活血的运动。
这一点我没有印象，也觉得有些纳闷。
老人继续说，当一个人出现濒死状态时，如果不是急性的器官衰竭，受伤害最严重的往往都是大脑。
我的情况还好，但林若兮大脑的损伤程度很重。
不过大脑从暂时性损伤，到永久性损伤之间，有一个可以救治的窗口期，但对于不深入了解大脑构造的人而言，就算及时拉到医院，也只是等着大脑从暂时性损伤过度到永久性的损伤，最后出现脑死的情况。
这时候要想把人救治过来，就需要对大脑进行一系列的刺激反应。
至于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老人没有详细说，但他说，林若兮的大脑相比一般人而言，对刺激更加的敏感。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
“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呢？”我问他。
老人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有很多原因。但她在之前，肯定进行过和大脑有关的训练。”
我的脑子转了转，然后问：“记忆清除算么？”
老人听了我的话，表情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随即点头：“当然算，记忆清除算是规模很大的脑部训练了。”
说完这话，老人又去看躺着的林若兮，自言自语般地说：“想不到这丫头还有过这种经历。”
他随即又把头转向我，表情自信地说：“不管怎么说，我已经把她救过来了，如果不出意外，她最迟今天也应该醒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先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该怎么感谢您呢？梁家伟先生？”
老人在刹那间转过头，眼神中写满了疑惑和恐惧。

第297章 懵
老不正经一瞬间瞪过来的眼神，感觉他好像要把我给吃了。
但震惊和恐惧的神色只在他脸上停留两秒不到的时间，他随即就笑了出来。
“梁家伟是谁？我只听说过梁朝伟。”
老家伙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否则他就不会躲在这种地方生活了。
但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我再浪费时间。
“梁先生，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有很多顾虑……”
老不正经摆手打断我的话：“我说，你小子什么毛病？一上来就给我安一个身份，还要我必须承认是怎么？你大爷我不叫梁朝伟，叫赵老憨！”
看来要让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得使出杀手锏了。
“您认识吴海洋吧？”
说出这句话后，我立刻去观察老不正经的反应，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所以说你搞错了，别一言不合就开口四处认大爷，这里没有你姓梁的大爷，只有你姓赵的大爷。你刚刚提的这两个名字我一个都没听过。”
这不可能！
梁家伟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怎么可能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实在难以理解。
难道我真的找错了人？
倒是有这种可能，因为我和林若兮当时是晕倒在路边，这里可能不是花甲子村。我猜皮特张绝对不可能提供错误的情报，让我们到这里扑个空，白白浪费时间，这样做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这里不是花甲子村，那么眼前这个老不正经就绝对不可能是梁家伟，他对大脑了解这么透彻，仅仅就是巧合而已。
当然是不是也很容易验证。
我问老不正经道：“这个村子是叫花甲子村吧？”
老不正经非常聪明，意识到这个问题是陷阱，立刻收声。然而他的沉默实际上已经把他给出卖了。
有十几秒钟，我和他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双方都看似云淡风轻，内里实则波涛汹涌。
老不正经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说小伙子，你要到这个村子来找梁大爷，是报恩还是别的什么目的，总之你好像迫切要见到他，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随便抓一个老人就认大爷，这样搞的我很尴尬。
“而且，既然你要找人，就要抓紧时间，也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你赵大爷我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快五十年，妈的谁不认识我？身份证上写的都是赵老憨？”
说着他还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我看。
“看到了吧？我骗你没有意义。”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此时的我，脑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感觉还是晕乎乎的，连平时一半的状态都没有，不然我很容易就找到更多的破绽来和他周旋。
尽管如此，我还是使劲地转了转脑子，然后说：“我要找的人是一个脑科学方面的专家，而你正好也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老不正经立刻对我做了一个不要继续说下去的手势，然后抢过我的话头说：“你要找的是脑科学方面的专家，而我就是一个乡村小大夫，今天刚好是我在这里值班而已。而且我活了大半辈子，本身也算是一个医生，对人的大脑有点了解，应该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吧？这就被你误认为是脑科学方面的专家了？小伙子你的眼界也忒差了点吧？”
这个老不正经的思维很灵活，凭借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行了，你赵大爷我要回家了，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小可人也快醒了，你在这陪着她吧，等她醒了，带着她一起找你的梁大爷去。”
说着他就背着手准备出门，一面走，嘴里还振振有词：“幸亏你来这儿找的不是会种地的，不然满村都是你梁大爷……”
“你先别走！”
情节之下，我出于本能喊出这句话。
老不正经迅速转头，眼睛瞪了起来，状态看上去有些怕人。
“我说你小子想干啥？在我的地盘还想威胁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我没这个意思……”
老不正经又盯着我看了几眼，眼神中的凶狠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不禁移开视线，再去看时，他已经转过身，快速朝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有种预感，此时如果和这个老不正经分开，再想见到他恐怕就非常困难了，然而我又想不出留住他的理由，再次叫住他，恐怕会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老不正经就在这时关门离开了。
他刚走，我的脑子反而灵光了，瞬间想到两个确认他就是梁家伟的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我在他面前第一次提到梁家伟这个名字时，他做出来的反应。
那是一种刹那间的本能反应，不可能骗人，真实的情绪想隐藏也隐藏不了，尤其在我这种钻研过微表情的人面前。
第二个理由自然是他对脑科学的掌握程度，只是一般的老百姓，不可能达到他的高度。
其实还有其他一些我能感知到，却暂时用语言描述不出的理由。
糟糕了，感觉我要找的人就这样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却无能为力。
我有些不太甘心，立刻跑到门的位置将门打开，寒风立刻从外面吹进来，我立刻就感觉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头痛。
疼痛很快演变成一种眩晕感，我连忙将门关好，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状态才稍稍恢复。
我一定昏迷了很久，所以身体才会是这样的状态。也正因为如此，脑子才一直晕乎乎的。
退回到屋里后，我开始朝林若兮所在的房间走。
希望老不正经没有骗我，林若兮一会儿能醒过来。
我悄悄来到病房门口，先是做了个深呼吸，接着缓慢地将门打开，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后，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林若兮不知什么时候真的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定定地往外看，看到我时，她稍稍睁大眼睛，一股特别清澈的光从她的眼睛里照射出来，令人心神荡漾。
我感觉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地，缓缓吐了口气，然后说：“你醒了呀。”
林若兮不说话，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睛里似乎蕴含了许多内容。
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不由屏住呼吸。林若兮不会被那个老不正经弄出问题了吧？
我缓慢地朝林若兮靠近，一面走一面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林若兮不知为何忽然流出眼泪，我更吃惊了，正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忽然从床上站起来，接着就朝我扑了过来。
一开始她只是哭个不停，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会变得这么委屈。
我甚至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性，老不正经给林若兮治疗的时候侮辱了她，被醒来后的林若兮给发现了。
他妈的老不正经，如果真是这样，我再见到你一定把你变成太监，管你是不是什么救命恩人！
林若兮异常伤心地哭了一阵儿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周凉，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抹去我对你的记忆？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这些年没有你的时光，你怎么赔给我？”

第298章 她回来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赶快醒过来！
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我用力地捶了一下头，差一点没把我疼死。
倒不是这一下的力气有多么大，而是我颅腔里面的大脑好像要碎了一样，稍稍晃一下，就会非常疼。
我发现林若兮在盯着我看，深情的眼神中夹杂少许疑惑。
接着她忽然就抓住我的手，似乎是害怕我再用手去敲自己的脑袋，然后她把头埋进我的胸膛里，一副哭腔说：“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说完了她又哭，哭了一会儿忽然又直起身子，先是定定地看了我几秒，跟着不断的用双手敲打我的胸膛。
并不疼，但我能感受到一种极强的情绪传递。
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是懵的状态，脑子里反复想的问题是：
“怎么会这样？”
“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林若兮居然真的恢复记忆了？”
“……”
林若兮这时仍然好像精神失常了一般，有时说点什么，有时又好像赌气似的用手捶打我。
或许和我这时的脑子不太灵光有关，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林若兮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万万没想到，我俩一起经历的第一次磨难，令她失去了记忆，而我们俩一起经历的第二次磨难，居然令她恢复了之前的记忆。老天爷估计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老不正经。
我一下子又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个老不正经，这一切肯定和他有关，是他对林若兮的大脑刺激产生了作用，其中更加具体的原理就要去问他本人了。
所以，我的爱人回来了？
这一幕我之前无数次的遐想过，也不知道梦过多少次，真的发生了，我却不太敢接受这个事实。
我这时的情绪非常的复杂，其中有惊喜和振奋，却也有空虚和迷茫，而且后两种情绪似乎占得更多。
如果一直错过，在遗憾和美好的幻想中攫取到一丝甘甜，也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然而此时得到了对方，反而会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让这一刻早点到来？就像林若兮刚刚说的，错过的那些时间要怎么弥补？
空虚和迷茫的情绪就是这么来的。
但我忽然又想，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错过的就让它错过吧，好在结局是好的。
想着我就要去抱林若兮。
这是我接受林若兮恢复记忆这件事后，第一次要主动抱她。
然而我刚张开双臂迎向她，她却猛地给了我一拳。
这一拳击中了我的腹部，力道和刚刚的都不一样。
上学那会儿，我去林若兮的学校找她，曾眼前目睹过她和人打架的场面，她刚刚打我的气势和那时如出一辙。
总之这一拳下来，我疼得要死，感觉肠子好像被她给打断了，那种疼是脏器受到重创之后的疼，和普通的肌肉被打的疼，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我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从剧痛中缓过来，去看林若兮时，发现她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双手抱着膝盖，赌气似的不看我。
我接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说出话来。
“若兮，我……”
“滚开，别和我说话！”
林若兮的态度十分强硬。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爸妈吵架时候的状态，林若兮真的和我妈太像了，看来我以后注定就是我爸的命运，每次把媳妇惹生气，身份立刻就从老公变成孙子。
尽管如此，我爸爱我妈爱的不行，就像此时的我爱林若兮，就算被她打，爱意也丝毫不会减少。
我做个了深呼吸，想要靠近她，然而我刚要挪动位置，林若兮就叫道：“你要是敢过来，我还揍你！”
我理解林若兮为什么会动这么大的气，她一定怨我当时为什么要同意修改她的记忆。
我知道林若兮或许宁肯去死，也不愿意把我忘掉，换做是我，恐怕也是一样。但她当时的状态非常糟糕，我实在不想失去她。
这是一种没有办法两全的事情。
造成这一切的罪恶源头就是叶良辰。一下子想到这个混蛋，我立刻就恨得咬牙切齿。
林若兮忽然叹了口气，我一下子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感觉她好像偷瞄了我一眼，但没有把脸转过来，接着她说：“你根本就不爱我。”
这话我一听就急了，连忙解释：“若兮，我对你的爱经得起任何考验！天地可鉴！”
她冷笑了几声，然后说：“天地可鉴？怎么鉴？你如果爱我，就不会做出这么心狠的决定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林若兮立刻就转过头来对着我喊：“可我宁愿死，也不想忘记你，你懂么？”
她的脸上挂着泪，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我心下一凛，朝她凑了过去。
林若兮这次没有躲，但仍不看我。
我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最初感觉大脑十分混乱，稍稍平静下来后，脑子好像清晰了一些。
我喃喃自语道：“医院的很多病人家属，哪怕病人已经是植物人的状态，只要他的生命体征还没有消失，家属就不会放弃。只要这个人还在，就有一种念想……”
说话间，我情不自禁地摆弄起林若兮的头发，她没有反抗，难得地乖巧。
“刚出事的那段日子，你得了重度抑郁，每天的想法就是死，已经相继自杀了好几次，万幸的是，每次都被人及时发现。但继续下去，总会有不及时的一次，那样的话，我真的就会彻底失去你了。
“若兮，你把我忘了无所谓，只要我还记得咱们俩之间的事情，我们的爱情火苗就永远不会灭……”
“你别说了！”
流着眼泪的林若兮钻进我的怀里。
她缩在我的怀里温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没有任何征兆地，她吻住了我的唇。
我一下子感觉体内某种东西被激活了，眼前亮了一下。
紧接着，我和她紧紧抱着，期间仍然保持着亲吻的姿势。
我们俩很有默契地辗转到了床上。
林若兮的身体很软，稍有接触，就会让人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
我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仍然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但缩在我怀里的林若兮，又让我感觉到十分的真实。
林若兮回来了，我的爱人回来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们俩双双躺在病床上，林若兮忽然猛地把我按在身下，她动作很灵活地坐到了我的上面。
跟着她凑到我的耳边，先是接连说了好几声令人脸红的情话，然后说：“李博学从来没有碰过我，所以我还是你的。把属于你的东西拿走吧……”

第299章 无奈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抛开我对林若兮的爱不说，我想任何一个男人和林若兮这么个尤物抱在一起，如果说没有想法，除非那方面出了问题。
而且迄今为止，我和林若兮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一点儿勉强。
我最初还担心我们之间的感觉，会随着这几年的时间变淡了，然而林若兮对我所有的爱意，都通过她的身体和娇媚如丝的眼神传递给我，我十分确定，她对我的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此时抱着她，感觉就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那还等什么？管他什么乡村诊所还是城市公园，我要让这个女人的体内有我的印记，多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了，因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
总之我一开始非常冲动，然而当林若兮即将脱掉身上的衣服时，我反而迅速冷静下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角，稍稍用力拉下来，遮住她已经露出来的肚脐。
林若兮有所感知，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稍稍起身把她搂过来，小声说：“若兮，我觉得咱俩应该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我后面还想说“时机不成熟”几个字，但被林若兮伸手打断，她来了句：“我明白了。”
我本以为她真的明白了，没想到她忽然就变了脸道：“你其实已经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了，对吧？”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我正要解释，她忽然瞪起眼睛问我：“你老实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在和别的女人在交往？”
我立刻伸手：“和你分开后，我一直都是单身，如果这是句谎话，我出门立刻就滑倒把脑浆摔出来……”
我发了这么毒的誓，林若兮还不甘心的样子，瞪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微微露出笑意。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但从现在起，我会持续观察的，一旦被我发现你胆敢变心，你就死定了。”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若兮，你的记忆恢复，我非常兴奋，开心的要死，但这背后的麻烦也很大。”
原本已经放松表情的林若兮立刻瞪起眼睛：“会有什么麻烦？”
我把当年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她，林若兮听完“噌”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漂亮的杏眼瞪成了两个球：“原来是叶良辰这个混蛋，等我回去，一定杀了他！”
我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伸手把她拉回到我的身边。
这是我最害怕听到的事情。
“若兮，”我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我知道你恨他，我也一样，每分每秒都希望他赶紧去死，但你绝对不能把这种恨表现出来，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俩已经知道真相。”
林若兮不解地瞪起眼睛：“那个混蛋把我搞的那么惨，我连恨他都不行？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看到林若兮一副要把叶良辰大卸八块的表情，我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若兮，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想不想离开我？”
林若兮温柔地白了我一眼后说：“想！”
我有些焦急地说：“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没时间开玩笑。”
林若兮没好气地瞪着我说：“知道你还问？”
我无奈地笑笑，继续说：“我和你一样，知道你回来了，就再也不想失去你。”
林若兮仍然瞪着我，好像更生气了，表情似乎在说：“你早想什么去了？”
我暂时不管她怎么想，继续表达我的意思：“若兮，记住我的话，叶家的势力是我们俩暂时招惹不起的，如果我们俩不想再分开，就得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林若兮顿时就叫了出来：“凭什么？叶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我就知道林若兮没那么好劝，头疼得要死。
“若兮，叶家人的底子不太干净，做事的手段也残忍。这么说吧，他们的手上，可能不知道沾过多少人的血？”
林若兮听到这句话，微微缩起身子，眼神中刚刚的狠劲消失大半。
我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叶良辰为什么会出现那么严重的精神问题么？根源就在你这里。”
“别把那种人渣和我产生关系！”
“但这是事实！”
林若兮闹别扭似的扭了好几下身子。
我继续和她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试图说服林若兮不要去招惹叶家的人，而且，她暂时还要继续假装对之前的事情，包括和我的关系浑然不觉。
林若兮听完之后立刻就抓起我的手，好像十分害怕会再度失去我一般，问道：“为什么？”
对此我也感到十分无奈，说道：“我刚刚说了，叶良辰的问题根源就在于你，凭叶家人的尿性，把你直接杀了的心都有。一个人在任何问题上遇到挫折，总要找一个通道去发泄。叶志刚事业有成，本来大好的家业可以让儿子去继承，然而就是因为你的原因，他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前段时间还出了那档子事儿，已经和废物没什么分别。”
林若兮顿时一脸的不服气：“怎么连这件事都要算到我头上？”
“若兮，对任何人来说，最难做到的一点就是客观。叶家人才不管那么多，对于他们而言，叶良辰如今等同于变成了一个废人，罪恶的根源就在于你。别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日后他儿子再出现任何问题，他们都会把怨气出在你身上，这就是人性！”
“照你这么说，也和我恢不恢复记忆没关系啊？被你说的好像我早晚要死在叶家人手上。”
“那不一样！”我说，“你当年被侮辱事件，包括你之后的记忆被清除，在叶家人看来，你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是其一。再者就是你现在和李博学是夫妻，他们就算再怎么看你碍眼，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如果我的情报没错，李博学的舅舅就是咱们公司的万总。”
林若兮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挤出一丝苦笑：“这回你明白了吧？你如果要保全自己的安全，就要继续假装失忆，继续做李博学的妻子，否则，想要搞你的人就不止叶家，或许还要加上万总。”
听到我这番话，林若兮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但胸口一直在剧烈的起伏，显然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看着令人心疼。
和林若兮分析完现状，我的意志也有些消沉。
爱人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两个人居然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换做是谁也不会好受。
林若兮忽然直起身子，眼睛中带着某种决心，看着我道：“我们俩干脆私奔，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生活。”
我倒是也想过这种可能，但真若如此，需要放弃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就算我有心和她一起，至少也要先救回吴海洋。
我正要回话时，门外忽然传来诊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第300章 偷车贼
此时我和林若兮双双坐在床上，她的衣服还有些不整，而且面色潮红。
而且床上的床单褶皱得令人无法直视，尽管我俩什么也没做，但有经验的人一看就会觉得我和林若兮刚刚滚完床单。
我“哧溜”一下蹿到床下，准备简单收拾收拾。林若兮却很无所谓，嘴上还说：“怕什么？这里的人又不认识咱俩？”
我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叫喊：“赵老憨，你给我滚出来！”
听声音，说话的人年龄也不小了，但具体多大还需要看一看脸，看来吴海洋的爸爸和他儿子一样，也不是省油的灯。
走廊里很快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门是关着的，脚步声我却听得十分清楚。
我听着立刻就想，这门的隔音也太差了，幸亏刚刚和林若兮什么也没做，否则在里面做事的时候，情不自禁发出来的声音，外面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到。
我正想和林若兮商量，要不要出去看看，这间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略显土气的厚衣服。
女人的脸冻得通红，外面的温度可想而知。
她看到我和林若兮，先是有些吃惊，脸上的怒气随即就消失了，反而笑了出来。
“呦呵，你们俩果然醒了过来，那个老狗还真是有本事啊。”
老不正经在我这里又多了个称呼。
女人接着就问我：“那条老狗呢？”
我回应道：“我们俩也想见一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女人立刻就瞪圆了眼睛，扯着嗓门叫道：“救命恩人？我才是你们俩的救人恩人，如果没有我，赵老憨那条老狗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有用！”
女人突然扔过来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她是我和林若兮的救命恩人？
我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道：“这么说，是你在马路上发现了我们，然而把我们带到了这个诊所？”
既然女人自称救了我们，我觉得极大的可能性，应该就是我说的这种情况，岂料女人听完反而做出十分困惑的表情。
“马路上？”
“难道不是么？”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地点就是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溜冰路面，这一点我肯定不会记错。
女人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说：“反正我看到你们俩的时候，你们俩就在我家大门外，至于是谁把你们从你说的马路上抬到我家门口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番话大大令我感到吃惊，林若兮因为先我一步晕倒，后面的情况她不清楚，所以暂时还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吃惊。
但她很快也问我：“不是你把我抬到这位姐姐家门口的？”
我瞪着眼睛，用力摇头，本来脑子就没有那么清醒，现在更加乱套了。
被林若兮称之为姐姐，女人的心情显然不错，接着又说：“可能是哪个好心人抬过来的呗。”
“你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之后，出来看到了我们，还是偶然离开家的时候在门口看到我们的？”林若兮问。
女人说自己是偶尔离开家的时候发现的。
“好心人既然选择救人，为什么不干脆把人送到村里的诊所，而是扔到你家大门口，而且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呢？”
女人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很快又说：“总之你们俩被救了，想那么多干啥？”
我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除非救我和林若兮的人是个行为古怪的人，否则正如林若兮刚刚问的那样，他要么就别救，救了还救的这么不明显，实在太蹊跷，想想就令人后怕。
我这时又想到了老不正经之前说的话：我们俩在被救之前，脑子都冻得出了问题，却一直在给四肢做活血的运动。
这么说，救我们的人，不仅大费周折把我和林若兮弄到女人的家门前，期间怕我和林若兮会在醒来后被截肢，还不停地给我和林若兮的四肢做活血的运动。
这个救人的人，如此的不嫌麻烦，却在最后关头，连女人家的门都不愿意敲一下。得亏了女人出门及时，把我们送诊所也很及时，我和林若兮才保住了命。
这就更加蹊跷了。
他救了人，期间为了保全我和林若兮的手脚，不嫌麻烦地各种折腾，却不想办法通知女人，而完全把我们被发现交付于偶然，这样子救人有什么意义呢？
我越想越奇怪，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大脑并未因此就停止思考。
我最后越想越迷茫，也越来越恐惧。自己明明被救了，却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也没有。
林若兮或许想到了和我一样的问题，脸色也不太好看。
女人这时说：“先不管那条老狗了，你们俩几天没吃饭了，肚子一定很饿吧？走吧，去我家，给你们弄点吃的东西。”
“你说我们俩已经睡了几天？”
女人点头道：“可不是？我把你们俩送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前的事情了。”
难怪我醒来后一直感觉脑袋有些不舒服，居然已经睡了那么久！
我接着就慌了起来，由于我和林若兮的手机都落在被偷的车上，已经同李博学失联了好几天，吴海洋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想到那个偷车贼，我顿时恨得牙根直痒，刚才心里问候了一下他的祖宗，一旁的林若兮就骂了起来，也是在骂偷车贼。
我俩向来这么有默契。
女人听到林若兮开骂，有些意外地问：“你刚刚说偷车贼？”
林若兮不知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对呀，怎么了？”
女人说：“前几天村里有个叫任毅的人，不知从哪里偷了一辆车，但没开多远就肇事了，听说车是挺贵的车，没怎么受损，但任毅没系安全带，人没了。”
女人描述完这件事后，对一脸吃惊的林若兮道：“原来那辆车是你们俩的啊？”
林若兮立刻就问那辆汽车在哪儿，女人称好像被拉到镇上的交警队了。
我在心里说：有门了，先在村里找到老不正经，然后再赶去镇上取车和手机，火速回去救人。

第301章 林中木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女人说我接连昏迷了好几天，顿时感觉手脚都没有力气了。
想要找到老不正经，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我于是答应女人的热情邀请，先去她家吃点东西。再怎么着急找人，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
跟着女人去她家里的路上，林若兮称要给女人请客吃饭的钱，女人顿时感觉自己像被侮辱了一样，高声说：“你这个小丫头真逗，都是家常便饭，给什么钱？我看你们城里人都掉钱眼儿里了，动不动就提钱。”
被我搂着的林若兮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女人家离村卫生所不太远，我们没一会儿工夫就走到了。
农村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女人的家也不例外。
进到女人家的大门，可以看出院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净。
继续往房子的位置走时，女人开口简单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她称自己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之前结过婚，但老公很多年前就得心梗死了，有个孩子已经外出打工了，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活。
我默默点头的同时，想起了女人冲进卫生所找老不正经的情形，她的性格火爆，可能和她自己一个人生活有关。
一个独身女人自己一个人生活，性格太温柔很容易招灾。
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和女人问起了老不正经的情况。
“他在这里生活多久了？”我问。
女人回答说：“差不多快有十年了吧。”
十年左右，我默默地想，那大概是皮特张母亲被杀的时间。如果老不正经就是梁家伟，或许是皮特张的母亲死后，他听到了风声，为了保全自己躲到了这个地方，一待就是十余年。
“他骗了我。”我说，“他说自己大半辈子都生活在这里。”
女人顿时破口大骂：“听他放屁，赵老狗这个人没几句实话。”
女人说这句话时，看似凶狠的眼神里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和老不正经的关系可见一斑，但不易点破，免得破坏了我们之间的融洽关系。
我继续尝试地问她：“赵老憨是他的本名么？他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女人听了我的话，眼睛转了转，然后说：“那我不知道，这里的人都管他叫赵老憨，但我刚刚说了，这死老狗没几句实话，我知道的极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名字。”
女人接着又问起我和林若兮的身份。
又到了我不擅长的撒谎环节，一到这种时候，我就会变得和白痴一样。看来家长过度对孩子进行诚实教育，也未必是好事情。我算是受害者。
好在身边有林若兮。
“这个家伙可能是一个掌握关键技术的特务。”林若兮睁大眼睛，说得有模有样。一刹那间，我感觉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好像是吴海洋。
“特务？”女人瞪起了眼睛，似乎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寻常。
林若兮快速点头，继续道：“所以他才很少对人说实话，撒谎成性，因为要保全自己，这回你明白了吧，因为他要时刻想着保全自己。”
“明白了。”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林若兮这时又把身体朝女人的方向靠了靠，小声说：“这件事非常小可，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否则你也可能受到牵连。”
女人的表情一瞬间就写满了恐惧，基本上就是依靠本能的点头。
吃完饭后，我和林若兮一再同女人道谢，一是感谢她的热情款待，还有更重要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我和林若兮，并把我俩送去村卫生所，我俩现在已经成为孤魂野鬼了。
吃完饭后，我和林若兮准备启程去找老不正经，女人凑过来说：“光靠你们俩可能找不到。”
林若兮顺势就问：“你知道他躲在哪儿？”
女人说：“大概知道，老赵很狡猾，如果他感觉风声不对，极大可能躲了起来。之前好几次就是这样，村里来了陌生人，他都会玩失踪，我之前还纳闷他怎么这个德行，现在你们说他是特务，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们村交通很不方便，他想离开这儿不太容易，但回自己家又容易被人找到，所以他极大可能躲到了他自己的安乐窝。”
“安乐窝？”
“嗯，他自己一个人在我们村后面的树林里建造的，很少有人知道那儿，感觉他一定在那里藏了不少秘密，我是有一次偷偷跟踪他发现的，现在想想都后怕。”
女人给我和林若兮指了大概方向，然后说：“我就不去了，希望你们俩在那儿能顺利找到他。”
女人之后又给我和林若兮一人找一件厚厚的大衣，看上去虽然有些土气，但真的保暖。
准备离开前，女人交替地看着我们俩，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心的情绪问：“你们会把老赵抓回去么？”
我立刻摇头：“不会，我们没打算破坏他在这儿的生活，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之后我们也不会再过来找他。”
“我明白了。”女人放心似的点头。
同女人道别后，我和林若兮开始朝她说的那片林子里走。
稍稍远离女人的家，林若兮开始发起感慨：“这位大婶人可真好。”
我不由笑了：“你对她的称呼变得还真快。”
“她本来就应该是大婶级别，不过是个女人都在意年龄，我之前叫姐，只是想她开心一些，我多善良。”
我俩随后又聊起老不正经。
“你觉得他就是梁家伟？”林若兮问我。
“百分之九十九。”我说，“各方面的信息都对得上。”
那片树林离村子不算太远，我和林若兮很快就钻了进去。
但是树林中的房子很难找，我和林若兮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幸亏女人给我俩一人配了一件大衣。
女人口中的房子，是一个小木屋，被好多棵粗壮的树干挡着，隐蔽性极高。屋子不算特别大，但很高，感觉应该是上下两层。而且整个木屋只有一扇窗户，是在最上面的位置。
我俩来到木屋门口，林若兮试着推了推门，没有推动。
“他应该在里面把门反锁了。”林若兮说。
我本想用强硬的方式把门打开，但很快想到，老不正经应该十分喜爱这个小木屋，做出破坏房子的行为，他搞不好会和我们俩拼命。
我于是抬头，打算从上面找突破。
我很快发现，屋子最高处的窗户似乎没有被关紧，但如果打算从那里进去，得需要爬树。
我于是让林若兮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接着开始以不太灵活的姿势爬起树来。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就要够到那扇窗户时，下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爬的还真高啊！”
我愣了一下，慌忙低头，发现老不正经就在下面，用一把匕首抵住林若兮的脖子做人质。
惊慌失措的我差一点从树上掉下去。

第302章 僵持
我的脑子乱做一团，各种各样的想法绕来绕去。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到，这个老不正经已经预料到我和林若兮极大可能找到这里，所以他故意在此埋了这样的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木屋下面没有窗户，只在上面留一个开着的窗口，看到的人很容易就想到在那里找突破。
我们又不会飞，想够到窗户的位置，只能通过爬树的办法。如果爬树，只能是一个人爬，而且爬树的人极大可能是我，那么下面的林若兮就会变成人质。
这个老不正经不是一般的聪明，更加要命的是，他现在把我和林若兮当成是入侵者。
“你他妈的还不下来，在上面合计什么呢？以为我不会下手还是怎么？”老不正经突然喊道。
我立刻应了一声，开始往下爬，然而我爬到一半的时候，踩着树皮的脚猛地一滑，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
摔到地面上的同时，我听到林若兮叫了一声。
好在我离地不够高，摔得没那么重。
我怕局势生变，忍着头痛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或许是时间太短的缘故，老不正经和林若兮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
“疼吧！”老不正经道，“妈的摔死你！”
我一面揉着身上的痛，一面看他们俩，发现林若兮都要急哭了。我同时也看到老不正经凶狠的眼神，那是一种可以随时下手杀人的眼神。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不正经看来把我和林若兮当成是危险的敌人，显然已经动了杀心，甚至同归于尽的念头。
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梁……”
“梁你的妈？和你说了多少遍？我姓赵！”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坚持，可见他的戒心有多种。
其实他的状态很容易理解，他当年逃难到这里，最担心的就是被人找到。估计也早就做好了被人找到之后应该采取的措施，就是杀人灭口，玉石俱焚。
我猜他想要保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一些他要竭力保护的社会关系。
这种时候，我必须快速开动脑筋，然而我的思维却好像被困在一个十分复杂的立交桥上，似乎永远也开不出去了。
林若兮这时候说：“既然是我们找错了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胁迫着我？”
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问题，但老不正经快速回应：“这个小木屋里面有我很多的秘密，你们找到这里来，就是找死。告诉你们，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梁什么伟，真实的身份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杀过的人比你们踩死的蚂蚁都多，你们俩碰上我，就自然倒霉吧。”
“你充其量只能杀了我，但我男朋友很快就为我报仇，弄死你这个令人讨厌的老骨头。”我亲爱的林若兮这时说这种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急死我了。
老不正经还嘴道：“你这个嘴损的臭丫头，知道什么叫连环杀手不？别说这里只有你们两个，就算再来四个五个，我都能一并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说着他忽然就加重了手里的力度。
我可以看得出，老家伙是真的起了杀心，林若兮很快就呻吟起来，我这时发现她被刀抵住的白嫩的脖子已经有血流出来。
我脑子一热，瞬间就给他跪了下去：“老英雄，手下留情，千万别下手，求求你了。”
老不正经这时瞪着眼睛看我：“你们威胁错了人，这片林子已经埋了不知道多少像你们这样的人，妈的能吓唬我的人，连精子和卵细胞都还没分裂出来呢。”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和林若兮自知找对了人，所以才会起了杀心。
危机关头，我再度提到了吴海洋，称这次来是为了救他的儿子，可吴海洋的情况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支支吾吾只说了个大概。然而老人仍然无动于衷。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和梁家伟提到他的儿子，或许才是他想对我和林若兮痛下杀手的原因。
他不知道我们和吴海洋的关系，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那么对于他而言，我口中的所谓和吴海洋的关系完全可以胡乱编造，吴海洋要死这种事情完全也可以是胡说八道。
而我们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儿子的事情，对他而言，对他的威胁比只冲他来要大很多，他会觉得我们已经摸透了他的底细。
换句话说，他刚才之所以躲到这片树林，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而不是为了自保，恰恰就是因为我知道他有儿子这件事，而且还说对了名字。
想到这，我顿时有种糟了的感觉，感觉自己此时实在是百口莫辩，面对随时会痛下狠手的老不正经，我已经无计可施。
我这时直直地盯着老不正经的眼睛，试图以此来预判他接下来的行为，然而我看的越认真，反而更加确定他今天是注定要杀人灭口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割断林若兮脖子的准备。
老不正经忽然来了句：“小伙子，念你对这姑娘一片痴情，给你个机会，和她道个别吧！”
“求你，千万不要杀她，给我一个证明我们身份的机会。”
“妈的让你说正经话你不说，机会用完了！”
糟了！
老人眼见就要大开杀戒，情急之下，我准备快速扑过去，但扑过去会怎样，我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完全计算不出来。
然而我刚要发力，他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林若兮趁这个机会，用力挣脱开，迅速跑到我的身边，扑进我的怀里，娇弱的身体不断的发抖，她吓坏了。
我暂时不敢去检查林若兮脖子上的伤口，快速把她的身体转移到侧面，接着不敢错眼地盯着正在咳嗽的老不正经，也就是梁家伟。此时的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一点。
梁家伟不知道什么原因，咳嗽得十分严重。
已经稍稍缓过来的林若兮这时在我耳边说：“趁着现在过去把他给杀了。”
我苦笑着小声回答：“他极大可能是吴海洋的亲生父亲，而且他刚刚的表现，是因为面对的对手比他更加凶残几百倍都不止，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背后的人。”
林若兮赌气似的吸了口气，小声说了句：“他刚刚弄得我好疼。”
梁家伟这时忽然发出最后一阵特别恐怖的咳嗽声，接着就停了下来，刚刚略有分神的我立刻去看他，吃惊地发现他最后那一下居然咳出了一大滩血……

第303章 你们都会死
梁家伟这时抬起头来，微微露出笑脸，花白的胡子几乎被血染红了。
我透过他露出来的笑脸，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痛苦和绝望，不由得心下一凛。
我接着又去看地上的那滩血，刹那间感觉到一种死神逼近的感觉，不过不是逼近我和林若兮，而是逼近梁家伟自己，而且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
“你们这些人真他妈的无趣，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趁我和林若兮发愣的空当，梁家伟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我顿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已经知道，我和林若兮识破了他的身份。
我刚要解释，发现他正在瞄向地上的某个位置。
我立刻也朝那个地方看，看到了那把匕首。看来梁家伟在剧烈咳嗽的时候，匕首脱了手。
刚刚和他一瞬间的对视，我刹那间猜到他要干什么。已经委婉承认自己身份的梁家伟想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于是暂时放开林若兮，猛地朝匕首的位置扑过去。
等我从地上拿起匕首时，发现梁家伟正用看猴子耍戏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动作倒是挺麻利的。”梁家伟笑了起来，跟着说，“我好歹也是个老人家，动手的时候速度快点，给我来个痛快的。”
他以为我从地上捡起匕首，是想杀了他。
我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瞄准某个方向，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运到手臂的位置，把匕首扔了出去，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梁家伟。
“请您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就十分钟，我给你讲述一下我和吴海洋之间的关系，好么？如果十分钟过后，你仍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和我爱人会立刻离开，多一秒都不会呆，而且我用我和最爱女人的幸福来做赌注，我们俩离开这儿，不会把你在这儿的消息透露出去，一丁点也不会。”
梁家伟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长一会儿，仿佛要从我的眼睛直接钻到我的心里一样。
他忽然朝着旁边的小木屋摆了摆头，道：“勉强借你十分钟。”
说完他背着手朝小木屋走去，我和林若兮对视一眼，跟在他的身后。
小木屋里烧着炉子，暖暖的。里面有一张单人床，有一把木制的椅子，还有很多用木头雕刻出来的东西，感觉可以称之为艺术品。可见梁家伟是一个精神世界非常丰富的人。
门的右侧是一个旋转台阶，显然通往二楼，我好想上去看看，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回过神来，梁家伟已经摘掉了两块木板，外面的光透进来，屋里好像点了一盏灯，顿时亮了许多。
原来小木屋的第一层并不是没有窗户，而是他在里面用木头把窗户隐藏起来。
梁家伟自己坐在那把舒服的椅子上，我和林若兮在小木屋里瞄了一圈，发现除了床的位置，没有其他地方可坐，于是就朝床儿那里走，却被梁家伟叫住。
“你俩想什么美事呢？别想坐在我的床上！”
林若兮没好气地质问他：“那你想让我们俩坐在哪里？”
“这么大的地板你说没地方坐？”
林若兮想要回击，被我拦了下来。
她瞪了梁家伟一眼，就地坐了下去。
我在她旁边坐好后，林若兮附在我耳边小声说：“吴海洋就很讨厌，老子真是比儿子还要讨厌！”
我听后无奈地笑笑。
梁家伟忽然翘起了二郎腿，然后说：“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说完他还拿过来一块方形的钟表摆在手边的方形桌面上，用提醒的口吻说：“只有十分钟！”
他对我们的戒心真是无处不在。
我直接从我们的工作入手，然而当我刚提到我目前所在的公司“华夏脑风暴”时，梁家伟的表情发生了极为明显的变化，他显然知道我提到的公司。
“你在华夏脑风暴工作？”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牵起林若兮的手说：“我和我爱人都是。”
“做什么？”
“梦境潜入师。”
原本想好的讲述模式已经被切换成了问答模式。
“海洋呢？”
他简直就像是在问：“我儿子呢？”
“吴海洋和我一样，也是梦境潜入师。”我说。
我本以为他会十分兴奋地睁大眼睛，然后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个欣慰的表情，毕竟我所从事的工作在很多人看来，是十分高大声，大多数人都会羡慕的工作。
然而梁家伟的表情却异常的严肃，似乎还有一点痛苦。
他叹了口气，接着问：“做了多久了？”
我思忖着回答：“快三年了。”
梁家伟的表情越发难看了。
他忽然把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他这么问，显然已经对我和林若兮放下了戒心。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因为我即将要告诉他的话，是他的亲生儿子就要死了，我猜脑型正常一点的人，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吧？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才把吴海洋的现状说出来。
我本以为梁家伟听到这件事会异常震惊，然后流出痛不欲生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却十分淡定，好像我刚刚说的是别人家的儿子。迄今为止，他听到我说的重要内容的反应，和我预想中的状态基本都是反着来的。
“所以你们来找梁家伟，就是想告诉梁家伟，他的儿子就要挂了，然后让这个原本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的可怜小老头在痛苦中死掉？”
我连忙解释：“不，我们是想确认吴海洋的确是您的儿子这件事，好回去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去救他。”
梁家伟听后出人意料地瞪起眼睛，就好像我说出来的话颠覆了他的认知。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特别令人吃惊的反应。感觉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而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他一脸绝望地摇头，又说了一句令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我觉得吴海洋没有被救的必要了！”
“为什么？”
我一头雾水地问他。
“因为就算你们把他救过来，日后也是个死。”
还没等我做出吃惊的表情，他忽然用手指着我道：“而且不止他，还有你，和你旁边这个嘴损的丫头，都得死！”

第304章 邪恶势力
梁家伟肯定知道一些十分重要的信息，所以才会得出如此恐怖的结论。正因为如此，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特别令人恐惧。
我忽然有种感觉，一股特别强大且邪恶的势力笼罩在梁家伟的身后，正是当年这股邪恶力量要了皮特张父母的命。
而这股邪恶势力波及之广，已经超过我的想象，我现在至少知道，它已经威胁到我和林若兮的生命，更加可怕的事情，暂时只能靠想象了。
我继而又想到公司不断有人在仪器上动手脚，想要我们的命，应该也和这股势力有关。甚至包括这次发生在吴海洋身上的事故……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请求梁家伟把事情说的更细致些，至少让我们知道是谁在追杀我们，就算真的会死，至少死个明白。
我诚恳地提出这个请求后，梁家伟却连连摇头，说了句更加令我不安的话：“来不及了，你们已经踏上了走向死亡的高速列车，现在逃命都来不及了。
“一对苦命鸳鸯找个地方，两人互相捅刀子，感觉差不多了的时候就抱在一起死了算了。”
林若兮立刻就急了：“你这糟老头子说话可真难听！”
梁家伟听了就道：“那我正好不说了，妈的别指望我再多说一个字。”
我连忙替林若兮给他道歉，并求他对我们讲更多的事。
梁家伟一开始闹别扭似的不肯说，我反复央求，他来了句：“你知道真相，死的更快。”
我再问，他就开始撵我们走，称让他生命中最后的日子能清净地活。
我越听他的话就越加着急和不甘心，然而梁家伟却很决绝，果真就是什么也不说。
我和林若兮准备离开前，他在身后自言自语地来了句：“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连我也无能为力。”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我去看他时，他把身体转了过去，用后背对着我。
我忽然想到了自己来这儿之前皮特张的交代，让我问他父母当年的死。但感觉就是问了也没用，梁家伟一样的守口如瓶。
离开小木屋后，我忽然想，梁家伟或许在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们，把所有可怕的秘密都一个人扛下来。
我想起了盛元老师之前曾说过的对我很有启迪的话：有些真相真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与不知道，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一个人的生活可能就此改变，知道了未必是好，不知道也未必是坏。
我现在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并在心里期盼，梁家伟说我们会死，只是吓唬我们，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更加的警觉。
离开小木屋后，林若兮也和我聊起了我刚刚关心的问题。她的看法和我极为相似，也觉得梁家伟口口声声说我们会死，目的只是为了吓唬我们，实际情况未必如他说的那么糟。
当然我们俩这么想，有很大程度是在自我安慰。
我表面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实际心里慌的一批，如果梁家伟没有夸大其词，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不过现在过分纠结这种事情没有意义，毕竟我们所了解的线索实在太少，当务之急还是要救回吴海洋。
我和林若兮很快找回到女人家里。
女人一看到我们，立刻就问我们有没有见到梁家伟，殷切都写在脸上。
我照实说，称见到他了，但聊了什么一个字也没透露。
女人立刻就嚷着要去找他，不过这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我和林若兮接下来要想办法快点赶去镇上取车，然后再赶回去救吴海洋。
女人给我们指了个办法，称花甲子村每天早上八点会有一趟车开往城里，我们要想坐车离开，就得在这住一晚。
林若兮忙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女人说，除非走着去，不过要走几十公里。
我听了就直摇头。之前差点被冻死的经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林若兮不解地问：“这里离镇上怎么那么远？”
女人就苦笑说，别看花甲子村名字起的花里胡哨，是个出了名的穷乡僻壤，离哪儿哪儿都非常远，好像鬼村一样。
村子里的人也少，虽然房子看起来很多，大部分都是空的，日子过的稍微见点起色的，都搬到镇上去了，还留在这里的，就是像她这种家里连个老爷们都没有的，或者特别不上进的人家了。
我听后不由想，难怪梁家伟要躲在这种地方，这里真是藏身的最佳场所，不过就连这种地方其实也不安全，毕竟皮特张就得到了梁家伟在这里的情报。
一脸无奈地说出这些话后，女人对着我们摆了摆手道：“行了，我去找姓赵那个老家伙了，你们俩在我家呆着吧，厨房有吃的，现成饭，你们别客气。”
女人说完就走了。
女人几乎刚远离我们的视线，林若兮立刻就扎进我怀里，我明明就在她身边，她却来了句：“好想你。”
而我回了句：“我也是。”
接着我俩就搂着彼此，用力的亲吻，恨不能把缺失的那几年时光都补回来。
我们俩其实都想用更亲密的方式，但地点实在不太合适。
我觉得和林若兮亲热了才没一会儿，女人就从外面回来了。有人说，和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时光会被悄悄偷走，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要知道从女人家里走到林中木屋，再返回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我却觉得和林若兮才亲热了半分钟不到。
女人称自己偷偷去小木屋了，但没看到小木屋的烟囱冒烟，感觉梁家伟不在里面，但她没敢进去确认。
林若兮称没有生炉子，未必就说明人不在里面。
女人表情夸张地说，那间小木屋要是不采暖，比外面还冷，在里面呆着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分别。
听到她的说辞，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梁家伟恐怕想把自己冻死在里面。
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有些心酸，我们已经找到了吴海洋的亲生父亲，却没有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
林若兮问女人：“你既然这么想见他，为什么不干脆去小木屋里面确认一下？”
林若兮这么问，看来是和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女人顿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赵老憨和别的老头可不一样，别看他平日里疯疯癫癫的，但偶尔认真起来，状态十分可怕，是一个让人摸不透的人。
“感觉那间小木屋是他自己的封闭世界，我可不敢进去。你们俩刚才进去了？”
我和林若兮相互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当天晚上，女人同我和林若兮讲了好多她和梁家伟的事儿，大都是抱怨的话，称梁家伟只有想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才会想到她，其他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搞东搞西。
说实话女人在她这个年纪，长相和身材都算不错的，但她着实肤浅了些，梁家伟毕竟是科学家级别的人物，除了那方面，也很难和她有什么话可聊。
女人抱怨了一会儿就去睡了，我和林若兮随后也在女人家另外一间屋子里躺下。
怕搞出动静被女人听到，我和林若兮都很老实，然后彼此像傻子似的看着对方，一直看着也不觉得腻，到很晚才睡着。
因为要赶车，我和林若兮第二天很早就从炕上爬起来，女人很热心地给我们俩准备好了早餐。我不禁感慨农村人的朴实之可贵。
吃完早餐，女人把我和林若兮带到可以坐车的位置就离开了。
车上除了我和林若兮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坐在最后面，似乎睡着了。
整辆车除了司机，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在车的前排坐好后，林若兮忽然问我：“梁家伟会不会已经死了？”

第305章 咳嗽声
听到林若兮的话，我本能地朝车外面看了一眼，嘴里说着：“可能吧，他带着那些秘密走了，未必是坏事。”
林若兮说：“忽然感觉他好可怜，明明是一名科学家，却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
我叹了口气，回道：“这就是身不由己。”
我接着又去看林若兮，继续说：“就像我们俩之前，明明可以很甜蜜的相爱，却不得不错失了好几年，而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连我爱你这几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林若兮听后露出一个特别迷人的笑脸对我说：“世间最远的距离就是，最爱的人明明在自己身边，却没有办法对他说我爱你，你当时是这种感觉么？”
我动作幅度很小地吻了她一下，然后才说：“你说的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林若兮望着我，甜甜地笑了一会儿，随即倒进我的怀里，小声低语道：“我其实已经想开了。”
“想开什么了？”
“你刚刚说的问题呀，我们俩错失的那几年。”
我笑着问她：“不觉得遗憾了？”
林若兮用温柔得像是小猫一样的声音回答：“当然也会遗憾，但，感觉或许是个好事情。”
我的胃口被她吊了起来，问道：“怎么就变成好事情了？”
林若兮说：“大学恋爱走到最后的，非常之少，异地恋的几率就更小了。”
“你怕如果没有那次的事儿，我们俩可能走不到一块儿？”我问。
“嗯，没准慢慢就会觉得腻了，然后开始吵架，最后分手，搞不好还会变的像仇人一样。”说这些话时，林若兮冷静的声音仍然非常温柔，我都有些不太适应。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觉得自己对你的爱不会减少。”
“热恋期的人都这么说。”林若兮盯着我的眼睛，表情认真起来。
“但我就是不会。”
她对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像是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继而微笑起来，然后说：“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去找你时，已经决定把自己给你的事情了么？”
“我当然记得。”
“嗯。”林若兮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当时就想，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你将来如果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然后自杀。”
我听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林若兮，刚刚的温柔差一点让我产生一种林若兮发生改变的错觉。
她接着又抓起我的手说：“不过我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你别想再跑了。”
“有这么个尤物做女友，我除非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跑。”
林若兮听完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司机忽然发动了汽车，我本来以为一会儿还要上来几个人，没想到汽车直接就启动了。
由于我坐的位置离小客车的司机很近，我于是问他：“就只拉我们三个人么？”
司机回答说：“想多拉也没有人啊！”
林若兮也参与进我们的聊天中，道：“三个人就让你跑一趟，你这一趟有点亏哦。”
司机笑笑说：“不亏，拉几个人我都是拿一样的钱。”
他接着又补充说：“你们俩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应该不知道，这趟车是政府对这个村子的福利，不管有没有人去城里，我们每天都会开车过来，有时空车也跑，你们坐车也不用交车票钱。”
这番话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客车开了好一会儿，才上了我和林若兮晕倒的马路上，感觉从村子到那条路，至少也有一千米的距离，我再度想到我和林若兮离奇被救的经过，到底是谁把我们俩送到那个女人的家门口呢？
上了冰路面后，之前偶尔和我们聊几句的司机一句话也不说，专心开车。
由于这条路一直没有进行清理，感觉还像我和林若兮来的时候那样滑。我虽然没有踩在上面体验，但从车速上就能判断。如果路面不滑，司机一定会开的更快些。
之前和林若兮在这条溜冰路面上的经历，我内心十分抗拒再去回忆，有一种生理上的排斥，所以我索性也不去看车外的景色，不过余光瞄到了一些，其实挺美的。
林若兮显然也是一样的心情，偶尔朝外望一下，眉头都拧到了一起。最后她微微蜷缩身子，躺在我的身体上睡着了。
行进的车身的轻微晃动，让人感觉好像是坐到了按摩椅上，我很快也起了困意。
一开始我还咬牙坚持，但很快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身前有东西在蠕动，立刻就睁大眼睛，发现林若兮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脸红的像苹果，表情也有些奇怪。
我小声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却和我道了声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十分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道歉。
林若兮说了句让我有些诧异的话：“我刚刚实在太困了，就躺在你的腿上睡着了。”
我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问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本来就是，刚刚还亲密得恨不能相互抱着睡觉，现在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况且要躺在我腿上的要求，就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我正这么想时，林若兮忽然又说：“要不我还是到旁边去坐吧，省得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又会出洋相。”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打算换座。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瞪圆了眼睛。她不会是又忽然失忆了吧？
我十分抗拒这个想法，不由咽了口唾沫。
我的脑子快速转了转，打算用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起身把她搂回到座位上。如果成功，证明是我想多了，假如失败，那就太可怕了。
想着我就微微起身试着去搂她，林若兮十分诧异地瞪了我一眼，快速躲开我，灵巧地跑到车的后排。
我顿时傻掉了，像个空壳一样回坐到座位上。
才刚刚到手的宝贝，就这么飞走了。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儿？
我正陷入到巨大的失落情绪中无法自拔，耳边忽然传来好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十分恐怖。
我抖了一下身子，忽然又睁开了眼睛，感觉像是从恐慌的状态中重生了一般。
这时我发现林若兮仍然躺在我的腿上，睡得正香甜。
原来我没有重新失去她，顿时松了口气，并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了一下她果冻一般的脸颊。看来是我太害怕再失去了。
然而耳边此时仍有响声，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自己刚刚就是被这阵咳嗽声吵醒的。
我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毕竟人人都会咳嗽，但很快就发觉这阵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咳嗽声有些不太对劲，不久前，我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

第306章 可疑的人
我微微转头去看那个疯狂咳嗽的人，心里犯起嘀咕，他会是梁家伟？
这个中年人穿的衣服很普通，体型感觉要比梁家伟瘦很多，而且他脸上没有胡子，看上去要比梁家伟年轻。
总之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实在无法将他和梁家伟这个名字重合在一起。
不过花白胡子这种东西倒是可以在出门的时候剪掉，至于体型，冬天本来就是一个容易隐藏真实体型的季节。
我甚至还冒出了一个龌龊的想法，如果那个招待我和林若兮的女人在，或许可以和她咨询梁家伟的真实体型……
那个人好像察觉到我在看他，咳嗽的声音小了一些。感觉他在刻意忍耐。
这一点和梁家伟本人也不像。如果是梁家伟，就算有人提醒他小点声咳嗽，他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继续我行我素。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我刚要把头转回来时，坐在最后面的人摘掉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一头近乎全黑的头发。
梁家伟头发基本全是白的，还长着一脸白胡子。
按理说看到这一幕，我更加应该在心里觉得那个人不是梁家伟才对。
事实却恰恰相反，我反而越发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恰恰就是因为他摘掉帽子的动作。
戴过帽子的人都知道，我们出门戴帽子，要么就一直戴着，要么就干脆不戴。除非很有必要，否则中途一般不会把帽子摘掉，否则会有不适感。
此时客车里面的温度基本没什么变化，在我看来，他完全没有摘掉帽子的必要，然而他却这么做了。
而他这么做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被我看到了他那头黑发，感觉他就是故意让我看，因为在他的角度，很容易发觉我在偷偷观察他。
或许我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他给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仔细想来，或许因为他的咳嗽已经引起了我的关注，所以我心理才会有倾向性的评价。
光靠猜测是一件毫无意义的行为。
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把身体坐正，心想如果他真的是梁家伟本人，待会儿一定会露出更加明显的破绽。
客车这个时候已经驶离了那条最难走的小窄道，开到了主干一点的路上，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感觉客车司机好像都为此松了一口气，看来被这段路搞得头疼的人不止有我和林若兮。
此后又过了几分钟，林若兮也醒了过来。
由于之前做了那个不好的梦，看到林若兮醒过来，我甚至有点害怕，心说，林若兮该不会真的像梦里那样，突然就失去了记忆吧？
然而醒来后的林若兮先是对着我笑了笑，随后就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举动实在太惹人爱了，仿佛往我体内打了一针催情剂，令人心神荡漾。
我把她搂过来，也忍不住朝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林若兮说的没错，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俩的感情反而变得更深了。
这也印证了那句话：爱情经不起平淡，却经得起风雨。往往是越折腾的爱情，越加坚固。
这种现象用心理学也能解释，其实是一种“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心理学上也称之为“禁果效应”。是指两个人在进入一段恋爱关系之后，如果这段感情受到了外界某种因素的阻挠，阻挠的力量反而会促使恋人更加坚定地捍卫自己的恋情。
不仅是西方，中国也有很多爱情故事有“禁果效应”的痕迹。
最为典型的要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两个人的爱情受到女方家里的种种阻拦，最后不仅没有斩断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反而殉情而死，最后变成蝴蝶，双双飞入九霄。
类似的故事还有白蛇传，惹人讨厌的法海想尽一切办法破坏白素贞和许仙的爱情，反而令两人的爱情故事成为千古佳话。
还有牛郎织女的男女主人公，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银河彼此遥遥相望，一年只有在七夕节这一天的晚上才能见上一面，互诉衷肠，爱情却并未打折扣。
禁果效应如果进一步解释，其实是一种逆反心理。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主心理和逆反心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是靠着自主心理去做事情。当恋情受到外界阻挠时，不管这种阻扰力量是人，是时间亦或是环境，当我们不得不做出某种违背自主心理的选择时，就会因为自主性被限制而产生一种逆反心理。
阻挠的力量越大，逆反心理就越强。
这其实是人在面临得不到或者即将失去的恐惧时产生的最自然的反应。
可爱情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即便我能通过心理学来解释我和林若兮爱的如此强烈的原因，我对她的爱却没有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然而我们俩所处的空间实在有限，不方便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举动，因此简单地亲一亲后，两个人都自我控制了一下。
林若兮忽然凑到我耳边说：“亲爱的，你猜我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看她一脸神秘的样子，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问道：“梦到了什么呀？”
林若兮说：“我梦到咱们俩反过来了。”
“反过来了？什么意思？”
“就是失忆的那个变成了你，而我则成为了那个处在痛苦中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又凑过来亲我一下，然后语气温柔地说：“所以我现在完全能体会你当时心里的难过，好心疼你啊！”
我会心一笑，小声说道：“至少等到了好的结局，之前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林若兮微微蹙起眉头：“如果我一直都没有恢复记忆呢？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简直为我量身定做，因为我不知想过多少次。
我表情认真地说：“我会独自一个人走完一生。”
林若兮先是表情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眼圈接着就红了。
我擦掉她随后流下来的眼泪，对她笑笑说：“不要再为这件事难过了，我们俩现在重新走到一起，任何事都别想把我们再分开。”
林若兮也表情坚定地点头。
她忽然问：“对了，让我恢复记忆的人是梁家伟那个古怪老头吧？”
“当然。”
“这么说，我应该要感谢一下他，不过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若兮话音刚落，客车司机就来了句：“前面有个休息区，你们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林若兮立刻就问：“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称：“继续开的话，大概还有个二十分钟吧。”
我听了不由咋舌，花甲子村居然离镇上如此之远，已经开了那么久的路，居然还要二十分钟。
看来我和林若兮昨天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不坐车靠走的，估计又要昏死在马路边。
“我去一下吧。”林若兮说。
“好嘞。”客车减慢了速度，缓缓停在了路边。
后面坐着的中年人似乎比我们还要着急，车几乎刚停稳，他就快步从我们的身边走过，从打开的车门下了车。
我本想找出点破绽，却根本没看清什么。
然而我转过头来看林若兮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我小声问。
林若兮把我拉过去，在我耳边轻声低说：“梁家伟没有死，刚刚下去的那个人就是他！”

第307章 社会性死亡
万万没有想到，我刚刚猜测的事情，居然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实锤了。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疑惑心四起，但没有立刻在车里询问，而是先和林若兮一同下了车。
所谓的休息区和高速上的服务区不同，之前是一个颇具规模，比较集中的汽车修理厂，但由于某种原因，这里很多店都不做了，只剩下零星几家还在干，反而成了一条无尽马路上临时休息的地方。
前往这里卫生间的路上，我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刚刚下车的中年人，然后问林若兮，她为什么一口咬定那个人是梁家伟。
“因为他的手。”林若兮有些激动地说，“那个人右手的拇指少了半截。我曾经被那只手用匕首抵住脖子，印象太深刻了，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么说，和我同坐一辆车的人的确是梁家伟。
我之前还有些纳闷，如果梁家伟是吴海洋的父亲，大概也就五十出头，怎么会老成这样？
看来梁家伟之前在村子里是一种形象伪装，这样的话，如果有人拿他之前的照片到村子里去找他，大家都会说没有见过，他则会趁机开溜，或者像之前对付我和林若兮那样，在小木屋那里设好陷阱企图灭口。
林若兮忽然问我：“你觉得他为什么又会从村子里跑出来，是觉得这里不安全单纯的逃跑还是怎么？”
我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却摇了摇头道：“说不好，这个人的脾气很难摸透，实在难以揣测到他的真实想法。”
林若兮去卫生间的时候，我也进入男厕，打算找一找那个人，但没有发现他。不知对方是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还是怎么。
我和林若兮再度回到车上时，中年男人已经坐到了车上，脑袋上仍旧顶着帽子。
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梁家伟的身体情况真如他自己所说，已经即将燃到尽头，那么他继续逃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危险，不想无动于衷，这次逃出来，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救他。
不过这些想法都是毫无意义的猜测，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暂时我想不到他跑出来对我们是否有利，眼下我们还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到了镇上，汽车在指定地点停车，司机得知我们俩要去交警队，告诉我们俩大概的位置，走路只有十分钟的脚程。
中年男人在我们问路的时候下了车，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和林若兮已经顾不上他，快步赶去交警队。
找到那里时，林若兮很快被确认了车主的身份。但要把车顺利取出，还需要走一些流程。
我趁着这个时间立刻取出车上的手机，万幸还能开机。
打开手机后，我快速给李博学拨了个语音通话。
等待他接通的时候我还在想，那些特别方便的聊天软件看来也有弊端，之前没有语音通话，我们和人联系都是打手机号，常联系的人的号码都能背下来，现在这种背号码的能力不知不觉就被阉割了。
而手机聊天软件又不能随意在陌生手机上登录，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没有了手机，甚至都没有办法和熟悉的人保持联系。
电话接通后，我立刻焦急地问起吴海洋的情况。
李博学称吴海洋的状态还算稳定，我听后立刻松了一口大气。
但他之后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们还是快点回来，医生说他身体某些指标不太好，可能会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异常。”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会危及生命！”
我感觉脑子瞬间酥了一下。
挂断电话，我把情况告知了林若兮。
好在车子很快就取了出来，尽管车身有几个地方受损，但是勉强还能开。
我和林若兮于是立刻折返。
或许由于偷车贼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开车回去的路上，林若兮没有聊和自己爱车有关的话题。
她先是和我聊了一会儿吴海洋，称皮特张那个人不靠谱，所提供的办法也未必可行，所以我们俩要做好会失去吴海洋这个朋友的心理准备。
气氛一下子伤感起来。
林若兮接着又说起了我们俩之间的事儿。
或许是因为伤感的基调已经定了，她在聊起我们俩的事情时，也显得有些悲观。
“你觉得咱俩什么时候公开关系比较合适？”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正在用心思考的时候，林若兮叹了口气：“我和李博学结婚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如果我毫无缘由的和他离婚，而和你走到了一起，估计大众不会理解，我没准会被贴上婚内出轨，甚至荡妇之类的标签，被社会性死亡的。”
听到“社会性死亡”这几个字，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社会性死亡这个词其实很早就出现了，但最近几年才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
社会性死亡背后的力量，其实就是网络暴力，是一种最为可怕的舆论暴力。
多年来，因为被社会性死亡，而轻生自杀的人并不鲜见，甚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被社会性死亡的人就算心里十分强大，不会选择自杀，也会被迫逃离自己的亲人、朋友、同事、邻居，被“人肉”，被“网暴”，令人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容身之处。
我深爱着林若兮，就算面对再大的困难，我也绝对不会退缩。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像我想的那样简单。
冷静下来认真思考，摆在我和林若兮面前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被社会接受的问题。
外人不知道我们俩之前的故事，在他们看来，林若兮和我的事情就是标准的女人婚后不检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然后狠心抛弃自己之前的老公。
人们好像特别需要这样的故事，来刺激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潘金莲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年！
甚至说，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就算知道我和林若兮的过去，也愿意把故事扭曲成婚后出轨。
其实对我而言倒是没什么，在出轨这件事上，这个社会莫名其妙的对男人带有一定程度的宽容性，可对于女人而言，这个标准却变得异常的苛刻。
如果林若兮没有同李博学结婚还好。只要你没结婚，你换几个男朋友都没人管你，可一旦你结了婚之后有出轨行为，那就是万万不能被原谅的罪大恶极的行为。
我和林若兮之前提到私奔，那其实也是充满孩子气的话，在如今这个信息时代，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舆论的压力，因为和你有关的一切信息都在网络上。
事情如果演变剧烈，逃到哪里都会被人肉，所以你根本逃无可逃。
所以人们说信息时代没有秘密并不是妄言。
我忽然觉得越想越绝望。
林若兮这时苦笑了一下说：“所以我们俩如果想要继续，就只能偷情。或者，干脆就别继续了吧……”

第308章 感情生变
我一开始以为林若兮只是在说气话，就道：“若兮，一定会有好的办法的。”
没想到林若兮却认真起来：“我没和你开玩笑，我刚刚理智地想了一下，你就当我的记忆没有恢复，我们俩还保持之前一样的朋友关系就好。”
我这才着急起来。
她的确有说气话的成分，但我了解林若兮，她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决绝，一旦在心里确定了某个想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当年也正是因为这股劲头，才义无反顾的选择去救我。
“若兮，你先冷静一下。”我有些慌了。
“我已经很冷静了。”林若兮的声音的确十分平静，这是我最害怕的。
想想她睡醒之后亲我一口，不过就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儿，没想到情绪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起了这么大的变化。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看来是真的。
紧接着，正在开车的她又微微把脸转向我，快速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令人心寒的微笑说：“周凉，我刚刚是说真的，这样对我们都好。”
体温一下子升高了好几度，感觉体内所有的寒气都被逼出去了。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有些焦急地喊：“若兮，你在搞什么？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恢复了记忆，怎么可能会接受你说的话？你要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气话，拜托你停下来，我的心脏快被你折腾死了。”
如果这个时候的林若兮忽然笑嘻嘻地和我说：“我吓唬你呢。”然后再调皮的做个鬼脸该有多好，然而她偏偏叹了口气。
“周先生，我再说一遍，真的没有说气话，是冷静思考后的决定。如果你不能理解，我只能和你道声抱歉了。”
对我的称呼一个比一个陌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我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妻子，有些东西一定要克制。”
“那我们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了？”我几乎就要歇斯底里。
林若兮轻轻叹了口气，道：“请你放心，我把你存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而且我保证，那个位置我会一直留给你。”
“我要的不是位置，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我激动地叫道。
“周凉，请你先冷静一下……”
“你叫我怎么冷静？之前是谁拉着我的手说，既然自己恢复了记忆，就不会让我跑了？”
“拜托你冷静一下！”
“是谁宁愿和我私奔，逃离所有人的视线，是谁说……”
“你他妈的能不能给我冷静一下！”林若兮吼了出来。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也不敢示弱。
“好！”林若兮彻底急了，“那我们俩别管什么吴海洋了，你现在敢不敢和我一起下车，找个没人的地方殉情自杀？”
我一下子怔住了，林若兮却不给我思考的机会，继续说：“赶快回答？你敢不敢？”
我了解林若兮的脾气，她绝不是说说而已。如果我同意，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你不敢吧？”她嘲讽似地说了一句。
我猛地愣住，跌坐回椅子上，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垂头丧气，灰头土脸。
“我……”
“你不用解释，也别误会，我这样说没有特意叫你难堪的意思。随随便便就放弃生命，的确很难做的出来，爱情毕竟不是人生的全部。”
我喘着粗气，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林若兮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说：“情话很容易说，誓言也很容易发。但说情话和誓言却也只是说说而已，解决不了所要面临的困境。我爱你，这一点没有变，但如果我们放任这份感情走下去，会伤害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你明白么？”
这些话句句敲在我的神经上，但我内心十分的抗拒。
林若兮又说：“我就算再怎么爱你，我们俩之前毕竟只是男女朋友，但我和李博学不一样，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结婚了！你懂么？两个人一旦结了婚，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
“我很容易说服我自己，让我放弃一切奔向你，甚至像你说的，和你私奔，可我的家人怎么办？他们会一直背着女儿是个容易出轨，随时会背叛家庭的荡妇这种骂名生活。
“我承认我爸爸在这方面也是个混蛋，但他的生活已经千疮百孔，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添这种无谓的烦恼，再给林家抹一点黑，让人们在背后把我们林家贬低得一无是处。
“还有李博学。他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对妻子很好，却要遭到莫名其妙的背叛？你如果和他说起我们的故事，你觉得他会相信么？他会觉得这是借口，而且是一个特别低级的借口。
“最后就是我自己，我刚刚也说了，如果我们俩结合，我们会面对十分巨大的舆论压力。你是个男人多少还能好一些，可你知道作为女人的我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么？我可不想我们之间一直靠偷情来维系。
“放弃吧，周凉，我并不是不爱你，恰恰相反，我非常的爱，但再美好的爱，也抵不过残酷的现实。不被世人祝福的爱，是走不了太远的，要不了多久，我们两个人的心都会变得很累，最后都会放弃。所以……把这份爱留在心里吧。好么？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林若兮说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我去看她，发现她的脸颊上已经挂满了眼泪。
我感觉心脏好像被谁捅了一刀，不，远远不止一刀，四处都是窟窿，哪里都在流血。
然而林若兮刚刚的困惑，我一个也解答不了，我真没用。
我忽然想到了在客车上做的梦。
那个林若兮忽然又失忆的梦把我吓了个半死，却没有想到，现实居然比梦还要可怕。如果她真的失忆，我至少还有个希望，等她重新恢复记忆，我们俩就还能在一起。
但此时的境况却大不相同，感觉自己被逼近了一条漆黑的死路，周围看不到光，心里十分绝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抓起手机，发现是李博学打来的。
此刻的我对李博学十分排斥，连他的电话也不愿意接。可我很快又想到他是一个严肃的人，如果没有事发生，是轻易不会给人打电话的。
估计是和吴海洋有关，这样一想，我反而忐忑起来。
电话接通的同时，我开了公放，李博学上来就问：“你们还要多久？”
林若兮代替我做出回答：“老公，我们还要二个小时左右，怎么了？”
老公这个字眼儿，林若兮明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真他妈的刺耳。我从来没这么吃醋过。
李博学叹了口气，然后才说：“医生说，吴海洋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309章 特殊任务
似乎怕我们着急开车会出危险，李博学没有说请快点开之类的字眼儿，只是轻轻道了声“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得而复失的爱人，情况危急的好友。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到达了最黑暗的时刻，一股浊气在我体内翻来滚去，折腾得我十分难受。
不行不行，不能让消极的思想毁了自己。
我尽量不让自己的思维太过混乱，努力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如果先去皮特张那里俨然已经来不及，下高速以后，我们必须直接开去医院。
但另一个麻烦问题又来了，我还不知道皮特张所说的治疗吴海洋的方法是什么，而我也没有从梁家伟那里获得他想要交换的信息。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的确在花甲子村找到了梁家伟本人。
用这个信息去和皮特张做交换，我的筹码本来就很低，更别说梁家伟此时还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已经逃出了花甲子村，皮特张现在就算过去亲自问，也都找不到人。
总之各种各样的糟糕情况都汇集到了一起，感觉老天就好像是在故意针对我们一样，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吴海洋死去么？
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皮特张打一个电话。
关于他的事情如何交代我还没有想清楚，至少先把救人的方法问出来，相信他不会见死不救吧？
电话打通了，但皮特张迟迟没有接听。
我紧接着又给他打了一个，还是同样的结果。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咬咬牙，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我随后又给他发信息留言：看到信息请立刻同我联系！十万火急！
此时我能感觉车速明显加快了不少，可见林若兮也十分焦急。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她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想要跳窗离开。
皮特张迟迟没有给我打电话，不知道这关键时刻，那小子究竟在忙活什么。
汽车驶出高速时，林若兮第一次开口：“接下来去哪儿？”
她并不知道我刚刚已经给皮特张打了电话，所以才会这么问。
“直接去医院吧。”
我说。
“不去找皮特张了？”
“没时间了！”
“嗯。”
我俩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冷漠，感觉就像是处在冷战期的夫妻和情侣。
市区的车非常多，万幸没有撞上下班高峰期，否则就算我手里有一吃就好的灵丹妙药也没用，干着急等着吴海洋死。
李博学这个期间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吴海洋那边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
我和林若兮在市区艰难地熬了一会儿，汽车终于磨蹭到医院。
汽车几乎刚停好，我就飞一半的下车跑向吴海洋所在的病房。
然而我但凡稍稍冷静一下，估计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现在都不知道皮特张所说的那种方法是什么，瞎着急个什么劲呢？
我比林若兮先跑到病房，故意没有等她，心里其实有赌气的成分。
李博学和医生等在病房，见我进去后，李博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我：“林若兮呢？”
“在后面。”
我这句话带着情绪，但他应该听不出来。
医生这时说：“病人快不行了，你们现在准备准备吧，半个小时后，我过来关闭他身上的设备。”
医生口中的设备指的是呼吸器。吴海洋的心脏虽然可以自主的跳动，但呼吸却要依靠呼吸器。
为什么是这样的情况，我无法说的清楚，但我猜，这或许就是植物人和脑死的人之间的区别。
我对李博学说，吴海洋是梁家伟的孩子没错，但皮特张联系不上，现在出去找他恐怕时间来不及。
“下一步怎么办？”我有些无助地问出这句话。
林若兮刚巧在这个时候进来，第一个看的是我的脸，瞪了我一下，然后再去看李博学，努力做出一个笑脸。
李博学朝着林若兮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其实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和林若兮高度同步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李博学微微蹙眉，继续说：“我猜皮特张之所以想要确认吴海洋和梁家伟的关系，或许是想确定一件事。”
光是听到这儿，我立刻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说道：“你觉得他是想确认吴海洋早年是否参加过脑力特殊形式的脑力训练这件事？”
李博学对着我点头。
我之前带吴海洋去找梦游症方面的专家看病时，对方就说，吴海洋的情况可能是早年强度很大的脑力训练导致的。
我当时还十分不理解，毕竟在和皮特张聊起这件事之前，我们都很难把大大咧咧的吴海洋同脑力训练这个词汇联系到一起。
“确定了又会怎样呢？”林若兮忽然问。
李博学解释道：“如果吴海洋之前的确做过类似的训练，他大脑中电气信号的活跃度，或许会优于常人。这可能是导致他出现梦游症和嗜睡症的根本原因。”
想不到吴海洋还是个高级的胖子。
李博学继续解释道：“梦境潜入仪有一种功能，可以检测出脑死患者的哪部分区域的功能已经停止工作，然后可以替代大脑的那部分功能，进而模拟出一个完整的大脑。这种功能对普通人无效，只有对大脑电气信号异常活跃的人才有用。”
潜入仪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功能，我此前闻所未闻。
但我此时看到李博学的表情，感觉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会有危险么？”林若兮问出了我想问的。
李博学摇摇头：“算不上危险，但……”他略作停顿，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说，“这个功能对仪器的损耗很大，虽然开发出了这样的功能，但公司高层一直禁止我们使用。而且，仪器对大脑的刺激只有十分钟有效时间，你们需要在这十分钟内做出一点事情。”
“我们需要做什么？”林若兮问。
李博学做出一个苦笑：“不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甚至连吴海洋大脑中电气信号超于常人这种事情都是猜测。”
我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这次要执行的任务，难度恐怕要颠覆我的认知，之前所做的那些任务，和这次相比，仿佛就是过家家的游戏一样。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我战战兢兢地问。
“失败了，十分钟之后，你们会醒过来，但海洋就会彻底离开了。”

第310章 你接受么
大概了解清楚这次的任务后，我心理突然变得异常抗拒。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情绪。
如果没有梦境潜入仪这回事儿，胖子会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医院做完脑死判定，然后很自然的死去。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程序，绝大多数出现此类问题的人都是这么干。
我们虽然会因为失去这个朋友而感到难过，但也只是会难过一阵子而已，生活总要继续。
可如果我和林若兮潜入到吴海洋的潜意识去救他，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假如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我会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该做的，而害死了他，会产生愧疚心理。
愧疚心理比痛苦心理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痛苦只是一阵子，愧疚则可能是一辈子。
这里的十分钟，在梦境里就是十个小时，迄今为止，我们所做过的最简单的任务，也远远不止十个小时，而且之前的任务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线索。
这次的任务不仅时间大大缩短，而且一丁点可供参考的信息都没有，我们这次面对的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说我和林若兮几乎必然失败。
任何一件必然走向失败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这件事最终失败后，那个试图阻止的人就会产生一定的愧疚感。这便是马斯洛提出的著名的负罪感理论。
林若兮这时在我旁边来了句：“还等什么？我们快开始吧！”
然而我和李博学都没有动。
“你们俩还在等什么？不打算救这个胖子了？”林若兮交替地看着我和李博学。她好像异常的着急。
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准备吧。”
然而我的心七上八下，既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却又觉得面对的是必然失败的结果，有一种强烈的排斥心理，说白了就是想当逃兵，纠结得要死。
林若兮这时盯着李博学问了句：“老公，你在思考什么呢？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公”这个词又一次刺痛我的神经。
李博学呼了口气，把视线移向已经准备好的梦境潜入仪，说道：“这次的任务，难度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你们就算想放弃，我相信如果吴海洋死了之后还有灵魂，也不会责怪你们的。”
“能不能成功总要试试啊，总之快点开始吧！”
这话是林若兮说的，她几乎一直在催促，不知吴海洋看到这个平日里动不动就把他骂的狗血喷头的林若兮，此时却是最着急要救他的人会怎么想。而此时的我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准备吧。”
李博学说着就走向仪器。
转瞬间，我和林若兮已经连接好了设备。
李博学在调试仪器的同时说：“新的脉冲转换器已经安装上了，所以你们就算在里面死去也不会再出现吴海洋的问题……”
他忽然停顿下来，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在用力咬嘴唇，接着他说：“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这本来就是不太可能成功的任务，所以就算你们失败了，也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内疚。”
看来他和我担心的问题是一样的。
林若兮听后说道：“不去救他，我才会感到内疚，你快启动按钮吧。”
“好吧，准备！”李博学说着就要启动按钮，我立刻把他叫停。
李博学对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你还有什么想法？”
“假如我和林若兮成功了，怎么才能知道呢？”我问。
李博学的回答是不知道。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却又似乎在预料之中。
他随后启动了设备，我在一阵熟悉的电流声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环境，我现在已经身处在悬关中了。
我轻轻呼了口气，随后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十几秒钟后，林若兮也进入到悬关里面，身上穿着的单衣显露出她特别完美的身材，再加上她仙女一般的容貌，让人一看到她就很难移开目光。
但此时的我例外，由于接受不了林若兮之前的提议，我在心里对她异常的排斥，甚至觉得不到万不得已，在这里都尽量不要和她讲话。
想着从这里到门那儿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于是直接就朝门的位置走。
然而我刚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林若兮叫住。
“你先等一下！”
我好像被电了一下，在行进中猛地就僵住了身体，过了几秒以后我才转过身，用有些冰冷的语气问她：“怎么了？”
林若兮快步走向我，眼神有些犹豫，似乎在为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而纠结。
直觉告诉我她要说的事情并不寻常，我心里顿时就倍感期待，但表面上却又装作无所谓。
然而林若兮却迟迟不开口，我渐渐觉得好不容易腾起的劲头泄了多半，有些不高兴地说：“没什么想说的就快点走吧，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说着我就转身要走，步子还没有迈开，身后忽然伸出两只手将我抱住。
我的身体再次好像过电了一样，一阵酥麻袭遍全身。大脑同时被某种东西塞满了，令人暂时无法思考。
好一会儿，我才勉强问出第一句话：“这是干什么？”
在我身后的林若兮则说：“这样你满意了么？”
我轻轻挣脱开她，然后快速转过身，看到了林若兮脸上令人熟悉的温柔。
林若兮继续说：“对不起，在现实的世界，我心里的罪恶感太强，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同你保持亲密。不过这里是虚拟的世界，虽然也会有良心上的不安，但至少会好一些。你可能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奇怪，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处理我们俩关系的办法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灵魂仿佛要被她清澈的眼眸吸入体内。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迷人了。
我随后才对她刚刚说出的那番话做出反应：“所以你刚刚一直催促着开始任务，是为了着急和我说这些？”
“一方面是吧，但救那个胖子本来也十分火急嘛。”林若兮微微噘嘴，仿佛被我识破了她的小心思有点不太好意思。
接着她看着我的眼睛，朝我伸出了白嫩的手问：“所以，你接受么？”

第311章 礼炮
此时的林若兮，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柔情万种。
假如林若兮是一个善于卖弄温柔的女人，那么她此时的温柔我会不屑一顾。然而她的性格恰恰是非常霸道的那种，因此这时候表现出来的温柔就格外的有魅力。
都说物以稀为贵，用在人的个性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总之我在看到她眼睛的刹那间就被打败了，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地伸出手，和她的手握到了一起。
我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感觉林若兮之前关于我们俩之间感情的处理方式有些过于决绝。
然而这其实也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虽然长着一张堪比女明星的脸，对待感情却异常的认真。
我迄今还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和她聊起感情生活时的对话。
我当时问她理想中的对象是什么类型的。
林若兮表情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说：“我不太清楚自己比较适合哪种人，也不清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能幸福，所以没有所谓的理想型，但如果碰到心动的，我自然会知道。”
我接着又问她：“那你对将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呢？”
林若兮听完我的问题，跟着就瞪起眼睛：“绝对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会杀了他。”
她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当时属实把我吓了一跳，但同时也感觉在我心里埋下了什么。
直到我几天后第一次梦到她，我才猛地发觉，我们之间那次令人印象深刻的对话，竟然在我心里埋下了爱情的种子，并且很快就生根发芽。
第一次梦到她以后，林若兮在我面前就变成了一个闪耀的发光体。有她在的地方，周围一切都会变得模糊，只有她闪闪发光。
我正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时，林若兮靠了过来。
我慢慢地抱紧她，身体感受着她的柔软，林若兮的体温静静地流淌过来。
我们俩随后吻到了一起。
和她接吻的刹那间，所有的隔阂与不快都好像冰山毁坏般崩塌，随即融化流走，发自本能的快感瞬间占满我的大脑。
我闭上眼睛，忘情地亲吻着她，却很快感受到她脸颊上的潮湿。
我愣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停了下来。
原本闭着眼睛的林若兮此时也缓慢睁开双眼，两大滴眼泪从她的眼角里流出来，滑到了脸颊的位置，我伸手帮她拭去。
我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哭，却没有说出安慰的话，因为我的心里也十分难受。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她：“亲爱的，在这个虚拟的世界，还是只有我们俩独处的时刻，我是百分百属于你的，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我从林若兮此刻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从和她相识一直到现在，这种悲伤的情绪我只感受过三次。这次便是第三次。
可想而知她的内心有多么的煎熬。
在林若兮的原生家庭里，她的父亲用一种几乎是令人发指的方式背叛了她的母亲，并最终导致她的母亲郁闷致死，所以林若兮痛恨不忠的行为，痛恨一切形式的出轨。
然而此时的她，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为了继续我们的爱，却不得不对自己一直坚守的人生观做出妥协。
她被迫说服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出轨行为才是出轨，在虚拟世界里则不然。
然而稍加思考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本身就自相矛盾。如果虚拟世界的出轨行为不算出轨，那么这里的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林若兮自知不应该这样做，却还是努力说服自己，接纳这个本身就自相矛盾的说法。
天啊，这个女人！
我心疼地把她搂过来，开心一天是一天，以后会怎么样，就交给时间吧。
真想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林若兮在我怀里温存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子，表情认真地说：“亲爱的，我们俩别忘了胖子的事儿，就算成功的概率很低，我们至少试一试，否则那个死胖子的灵魂不会消停。”
的确，和心爱的女人缠绵起来，别说十个小时，十天十夜都不够做什么的。
我快速吻了她一下，然后说：“你说得对，我们去救胖子。”
我和林若兮随即走出了悬关，推开门进入到了里面的空间。
门的后面是一片树林，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迄今为止，这是第一次进入到对方的梦境后，悬关后面的第一个场景不是小黑屋。
不过李博学也说，吴海洋的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在这里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只能靠随即应变了。
树林中的空气很清新，温度也很舒适。
梦境潜入仪有一个功能，可以通过控制大脑中的温度感觉神经，诱导被潜入者投射出一个温度适宜的季节。
这种方式虽然不至于完全修改被潜入者的投射标准，至少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在梦境中碰到温度特别极端的气候。所以也不用担心在这里会被冻死。
我和林若兮在树林中漫步的时候，发现这片树林非常美，每棵树都很有存在感，枝丫生长的方式很不寻常，像是被人精心设计之后的艺术品。
树木的那种绿色也很惹眼，不是那种普通的绿，像是成色很好的翡翠。
我快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树木无一不是别具一格，像是一群身穿绿衣的舞者，在用曼妙的舞姿来同我们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和林若兮就像是误入了一个童话般美丽的世界。
我身边的林若兮此时也发出了感慨：“好美啊！”
“是啊，真难想象会在胖子的潜意识里看到这样美的景色，我还以为会在这里看到满满一仓库酱好的鸡腿。”
林若兮很快便问我：“我们俩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该不会一直在这片林子里散步吧？”
“应该不会。”我说，接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好像放礼炮的声音。
我和林若兮快速对视了一眼，接着立刻朝发出声音的位置走去。
我和她在树林里穿行了大概五十米，吃惊地走到了树林的尽头，不远处耸立一座高山，山脚下有一群人，围在一起很热闹的样子，礼炮就是从那里发射出来的。

第312章 诡异的山
林若兮这时问我：“我们要过去么？”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根据我多年执行任务的经验和直觉，聚集了很多人的地方，一定有十分重要的线索。
我和林若兮在这里原本就没有任何头绪，此时走到有人聚集的地方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我对着林若兮点了点头，两个人很快开始朝那个地方动身。
不知为何，朝那群人靠近的时候，我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却又实在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若兮的脸，发现她的表情也有点不太对劲。
我小声问她：“若兮，你怎么了？”
林若兮凑过来说：“我感觉有些诡异。”
这句话立刻就令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只有自己有这种感觉，没想到身边的林若兮也是同样的反应。看来这并不是我多想，是这里的环境很自然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此时距离那些人还有一段距离，我微微抬起头，去观察眼前的环境。
远处的山，山体的最上面是一片雪白，山的下半身却被一片绿色覆盖，翠绿和雪白交织在同一座山体上，十分的融洽，只有大自然才有调出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匹配的景色，美得令人颤抖。
这种唯美的感觉完全掩盖住巍峨的高山给人的霸气之感，反而令人觉得十分的柔美神秘。
这座高山和刚刚我同林若兮经过的曼妙无比的树林，简直是绝配，仿佛大自然馈赠给人们的精美的配套设施。
如此之美景，我和林若兮应该觉得心旷神怡才对，为何却会感觉到一丝诡异呢？这种和眼前景致不相符的感觉本身，反而应该是诡异的。
然而当我把视线移向山脚下的那群人时，忽然间有一种特别不协调的感觉。
整座山的山脚下，仿佛被人用巨大的斧头给砍了一下，立在人眼前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切面，白色和绿色都没有了，只有石头本来的颜色，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山脚下那块极不协调的断面，破坏了整座山优美的意境，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远处那些人就站在给人诡异感觉的断面那里。
感觉那座山离我们也就一条河道的距离，我们林若兮却走了至少有二十分钟。都说看山累死马，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深切的体会这个道理。
等我们感到那里时，明显感觉此时的人数和刚刚相比，几乎少了一半。
尽管如此，围在我身边的人的数量也颇具规模，而且都是一些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我对这些陌生的人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一时间看到了好多男男女女，数不清的鼻子眼睛嘴巴。
其中只有一个头上顶着黄毛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不过我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而已。
“新来的两个人，到这边来！”
忽然一个声音从正前方飘了过来，这句话显然是对我和林若兮说的。
我立刻探头去看，发现靠近山体的位置，有一个手拿麦克的人，正在朝我这边看，并摆手示意我们过去。
那个人的旁边摆着一台礼炮，我和林若兮刚刚听到的巨响显然就是来自于这台礼炮。
林若兮这时凑到我的耳边说：“那个尖嘴猴腮的人是在叫咱们俩么？”
我小声回应：“咱俩恐怕要过去一趟。”
“他看起来可不怎么讨人喜欢。”林若兮说。
就在这时，林若兮口中的尖嘴猴腮已经朝我们俩走了过来。
此人一过来就热情的同我们俩搭话：“两位刚刚过来的人，对我们这个项目还不了解吧？”
林若兮立刻就问他：“你说什么项目？”
尖嘴猴腮稍稍转过身，指了指他身后山体下面的洞口说：“我们这里现在有一个可以令一个人发生蜕变的项目。”
接着他用蕴含异样兴奋的眼睛看着我和林若兮说：“这个项目是第一次启动，所以是完全免费的哦。一分钱也不用花，你便可以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林若兮牵起我的手说：“我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蜕变了。”
说完她把脸移向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冲她笑笑表示同意。
尖嘴猴腮听到林若兮的话，表情稍稍变得严肃，说道：“亲爱的女士，请你务必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牵引我们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我们要不断变得更好。”
笑容立刻就在林若兮的脸上消失，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然，她瞪起眼睛，用质问的语气问对方：“那么请你先说一下，我哪里不完美呢？”
尖嘴猴腮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要是单论身材和样貌，你的确是完美无缺。”
尖嘴猴腮忽然把脸转向我：“这位十分幸运的先生，你日后可能要多多补肾。”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搞得我一愣，我终于知道林若兮为什么说他不讨人喜欢了，若兮看人看来还是挺准的，他妈的尖嘴猴腮。
这个瘦了吧唧的人继续说：“只不过，你的个性太强硬，如果你能变得再温柔一些，那真的就是完美无缺了。”
尖嘴猴腮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先给女人吃一个超甜的糖豆，之后即使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女人也会照单全收。
可惜绝大多数男人似乎都不太懂得这个道理。
我偷偷去看林若兮，发现她居然真的着了这个虚拟人物的道儿。
但她很快又问尖嘴猴腮：“那你再说说我的男友吧，我不信你能在他的身上挑出缺点来。”
我颇感意外的去看林若兮，发现她一脸坏笑。这个没安好心的小妞。
尖嘴猴腮低头看了一眼我和林若兮牵着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然后说：“的确，在外形上，这位男士和你一样的完美，你们俩还真是般配。不过……”
“不过什么？”
问这个问题时的我心想，你如果说的不好，当心我扁你。
关于这件事，我压根没把这个虚拟人物放在眼里，然而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我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位男士做起事来，缺少那么一丁点决绝的勇气，经常会患得患失，瞻前顾后。在这方面，这位美女倒是值得你学习的对象！”

第313章 骗局
当你一直都在自我反思的问题，被其他人一针见血的指出，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被扒光了站在别人面前一样，我的震惊情绪可想而知。
尖嘴猴腮说的没错，尤其在对待林若兮的事情上，我一直觉得自己缺少了一些勇气，患得患失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也十分贴切。
林若兮失忆以后，我的生活从此就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
说的狠一点，假如林若兮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我可能也就彻底死心了。可她毕竟还活着，而且我和她之间明明经历过如此美好且美妙的恋爱，要让我发自心底的彻底放弃，谈何容易？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回去找她，然后把一切都告诉她，我们俩重新开始。
这种想法时不时就会从我的大脑中蹦出来，刺激我的神经。
眼前这个尖嘴猴腮说中了，我他妈的就是缺少那么一点勇气，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到实际。
我已经知道，关于林若兮的问题，根本就是整个叶家的阴谋。通过清除记忆让她脱离痛苦，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日后就算给她恢复记忆也没什么，之后我还专门做过研究，大概半年左右，让失忆的她重新恢复记忆，她就不会因为重新陷入到当年的痛苦中而有自杀的想法。
自打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就更加对自己感到不满，如果当初的我勇气足够，恐怕林若兮早就恢复了记忆，我和她之间也不会有如此大的遗憾。
因为我患得患失，错过了最佳时机。如果我能在林若兮和李博学结婚之前令她恢复记忆，一切事情都会发生质的变化，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只能在虚拟空间保持亲密关系。
总之尖嘴猴腮简单的一段话，对我的总结却非常的到位。
可以说，虚拟人物的认知能力，再度颠覆了我的世界观，感觉这些人只是借用吴海洋的脑袋出现在这里，他们本身也是有旺盛的思维能力的。
可是巨大的疑惑同时也侵袭过来。
这个尖嘴猴腮为何会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和林若兮的问题呢？该不会吴海洋预料到我和林若兮会进来救他，所以特意在此投射了一个十分了解我和林若兮的虚拟人物在此恭候？他点破我们的问题就是为了说服我们进入到眼前那个山洞里面去？那里有让吴海洋醒来的关键线索？
假如真实的情况果真如此，说明吴海洋也具备一定的筑梦的能力，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公司之前对我们做筑梦培训时，这个胖子几乎从头睡到尾。
尖嘴猴腮这时忽然开口讲话：“亲爱的朋友，如果我说中的问题，曾经令你感到困惑，就请你毫不犹豫地迈进那道门里，当你重新从那里面走出来时，会焕然一新。”
林若兮问他：“那里面有什么？”
尖嘴猴腮一脸神秘地笑着说：“是一个无法用平庸语言描述的场景，总之进到里面的人一定会发生蜕变，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蜕变的机会。”
他说着环视一圈围在我们四周的人，继续说：“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进到里面！”
勇气这个词再一次刺痛我的神经。
我本能地抓起林若兮的手。林若兮快速转过脸来看我，脸上写满了质疑和不屑。
我小声说：“我们俩如果想要救胖子，几乎是一定要进入那道门，所以他说什么其实都不重要。”
林若兮先是瞪了尖嘴猴腮一眼，然后偷偷过来对我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
尖嘴猴腮这时对其他人说：“这两位已经决定要进入魔方里进行自我蜕变，还有谁想和他们俩一组？”
围观的人群没有附和的声音。我倒希望这是最终结论，只有我和林若兮两个人的空间倒也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林若兮此时却一脸的不情愿：“他怎么还替咱们俩做决定？”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既然结果是一定的，谁做决定都一样。”
林若兮有些发狠地嘀咕道：“如果我们在里面有不好的遭遇，出来后我一定敲断他的腿！”
她刚说完，尖嘴猴腮便走了过来，对着我和林若兮说：“两位，很抱歉没有给你们拉到同伴，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蜕变。多数人都只想维持现状，害怕做出改变。”
尖嘴猴腮随后又说了一句在我看来十分深刻的话：“其实绝大多数的人，活到了一定年纪就已经死了，只是几十年以后才躺进棺材里。”
他笑着对我和林若兮说：“和他们相比，你们俩是真正敢于做出改变的勇士！随我来吧……”
尖嘴猴腮开始朝门的位置迈步，林若兮在我耳边小声说：“要不是着急救那个死胖子，我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我俩接着也跟在尖嘴猴腮的后面走，很快就到了门的位置。
尖嘴猴腮一脸兴奋地说：“请吧两位，愿你们俩早点遇见更好的自己。”
说着他就打开了我们俩面前的门，看着我和林若兮朝里面伸手。
我快速往里面扫了一眼，门的后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我和林若兮对望了一眼，开始朝里面迈步。
我的脚刚踏进门内，立刻就感到一股阴风迎面扑过来，无法抑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若兮这时问我，你确定这里面会有线索么？
我小声回应：“一般来说，梦境场景都有一定的指向性，如果这里没有线索，我们不会被指引到这里。”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身后的门即将被关上时，门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声音经过层层切割，传到我们这里时，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我感到有些不安，立刻回头去看，发现又有三个人从门那儿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之前引起我注意的黄毛，他身后还跟了一男一女。三个人彼此有一些距离，看着不像是一起的。
林若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来说：“有人来破坏我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了。”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前面的两位请等一下！”
我停在原地，疑惑地回过头，女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先是快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问道：“可以简单聊聊么？”
“你想聊什么？”林若兮问。
女人表情十分认真地说：“我们几个人可以结盟么？”
“结盟？”林若兮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表情，然后问，“结盟一起蜕变么？”
女人冷笑着摇摇头说：“所谓的蜕变只是个骗局而已！”

第314章 危险场所
我本来没怎么把心思放在这个陌生女人上面，然而“骗局”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以后，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她给抓住了。
我开始正眼观瞧这个女人。
她的五官平平，但搭配在一起还是比较耐看的。不过有林若兮做对比，很难用美来形容。
但女人有一个特质引起了我的注意，便是她的眼神，有一种寻常人不具备的威严，即便她是平静的表情，眼神中的威严也令人无法忽视。
我正在观察女人时，林若兮问了一句：“既然你知道这里是个骗局，为什么还要进来？”
女人不慌不忙地回应：“就是因为知道是骗局，我才会要进来。”
这绕口令般的一问一答，几乎把我搞糊涂了，女人忽然从随身的衣兜里掏出证件，依次对着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四个人晃了晃。
晃到我眼前时，我注意到这是一张警察证，上面的名字是郑月。女人同时开口：“我是一名警察，正在调查一件特别奇怪的案子。”
“所以你进来是为了查案的？这里可能很危险。”我说。
叫郑月的女警察干练地说道：“怕危险就不会做警察了。”
林若兮听后对郑月竖起拇指：“好样的，我喜欢你的个性！我早年的梦想也是想做一个警察。”
我这时看郑月身后的两个男人问：“他们两个也是同你一起的？”
女人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黄毛最先开口：“我是一名理发师，来到这里是想要蜕变的，但这位女警察刚刚说这里是骗局，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去。”
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魁梧的男人道：“我是一名健身教练，进来是想找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怎么了？”郑月开口问健身教练。
魁梧的教练说：“几天前她接到一个电话，要她做一个志愿者，她当时和我说这件事时，就提到了蜕变，之后她就失联了。”
说这些话时，男教练的表情并未显得多焦急，我猜他进到这里来，多半也怀着猎奇心理，找人甚至要排在猎奇之后。我一下子就这个男人失去了好感。
如果失踪的是林若兮，我绝对不会像他表现的这么镇定，整个人多半要疯了。
抛开这个因素不说，我原本就对健身教练这类群体没什么好印象。
坏印象的形成，还要追溯到上学的时候，我和林若兮正在恋爱的阶段。当时的林若兮经历了一件十分奇葩的事儿。
酷爱健身的林若兮在健身房做肌肉拉伸时，被一名男教练用剪刀剪开了裆部。
她最开始有点懵，没好气地质问那名男教练想要干嘛，结果那名男教练大言不惭地说：“我想看看你的私处。”
没错，这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愚蠢动物当时说的原话就是这样。
林若兮乃何许人也？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立刻就打电话报警，警方最后对那名丧心病狂的男教练做出行政处罚：拘留十四日，并收缴剪刀一把。
林若兮在大学时，算是她们女子大学的风云人物，她的事情一出，立刻引来她好多闺蜜的爆料。
结果发现，在被男教练猥亵这件事上，她真是一点都不孤独，基本上有过健身经历的女性，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不堪过往。
当时林若兮的好友郑琪涵还晒出一组教练们的群聊截图，更加令人大跌眼镜。
那些私教们毫无底线地偷拍女会员健身的图片视频，发到群上和其他教练共享，大肆地谈论女会员们的身材，胸大不大，屁股翘不翘，言语恶俗不堪。
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这些恶臭的教练们相比其他行业，的确面临着更多的诱惑。
健身房里充斥着高密度的荷尔蒙气息，放眼看去都是长腿、胸、屁股，还有运动用力发出的低吟声刺激神经，所以他们需要更强的定力。
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他们放任的理由，做任何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业，也要具备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当然这些低素质的健身教练或许只是这类群体的一小部分，但高频度爆出来的恶臭新闻，已经对绝大多数人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固化印象，我个人就是价值观受到影响的受害者。
回过神来，黄毛已经开始走回头路，人各有志，我们都不去拦他。
郑月这时看着我说：“你讲的没错，这里面极大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三个都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随时可以离开。”
林若兮道：“既然有危险，那我们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冒险了。”
健身教练这时问：“我说，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郑月撇了撇嘴：“不好说。”
健身教练挤了挤眼睛，来了句：“算了吧，我进来找人也是一时兴起，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林若兮一把拉住衣服：“你先别走。”
健身教练不解地回头道：“你这是要干嘛？”
林若兮瞪着他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而且也和蜕变有关么？你不打算好好找找她，就这么放弃走了？”
真不愧是我的女人，问的话都和我心里的想法一样。
健身教练接下来的回答却令我们几个人大跌眼镜：“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女朋友，只是打过一两炮的女学员而已……”
“你真欠揍，”林若兮破口大骂，“赶紧滚吧，别让我看到你！”
被骂的健身教练还一脸不服气，立刻也瞪起眼睛，但我和警察郑月立刻都去瞪他。健身教练寡不敌众，被我们的气场逼退，转身快步走开了。
我们三个人随即开始朝里面走，很快就来到一道机械感十足的门口。
门的两边无路可走，看来进到门的里面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林若兮第一个上前打开了门，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进入，我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后也走了进去。
门的后面是一个鸟笼子一般，由金属墙壁组成的正方形空间，空间里面的四个墙壁，甚至包括天花板和地板都各有一道门。
眼前这一幕我感觉十分熟悉，立刻就开始思考是在哪里见过。
想着想着，我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这熟悉的场景是在哪里见过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315章 异次元杀阵
我的反应引起了林若兮的注意，她过来问我：“你发现什么了？”
我趁着郑月在远处观察房间结构的时候小声对林若兮进行科普：“这里的环境，和电影异次元杀阵里面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若兮表示自己没有看过电影，我正要小声给她科普，远处的郑月忽然情绪激动地说：“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和林若兮都去看她时，她也把头移过来，脸上的表情既困惑，又恐惧。
林若兮问她：“郑警官？你这是发现什么了？”
郑月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我们走过来说：“你们俩有谁看过异次元杀阵这部电影？”
林若兮一脸的惊讶过来看我，然后又去对郑月说：“你觉得这里的环境和那部电影里面的很像？”
感觉郑月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可我实在想不通，电影中的那种建筑，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复原？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建筑。”
郑月随后就开始给我们俩科普那部电影里面的设定和主要情节。
由于我之前看过那部电影，所以听郑月讲的时候，只当是听个热闹，反倒是林若兮，被吓得够呛。
郑月讲完后，林若兮有些泄气地说：“照你的说法，咱们一定会死在这里，根本就走不出去。”
事实的确如此，按照电影中的设定，这个好似魔方一般的小房间，每一面都有一个门，分别通往不同的房间，而这些门后面的空间，并不全是安全的，有的空间有十分恐怖的陷阱，一旦误入，几乎必死无疑。
在异次元杀阵那部电影的开头，一个人就因为误入了一个充满激光陷阱的房间，瞬间被切成了碎块。
每扇门通往另一个房间的孔道上，都有三个数字，这些数字代表着将要去往的房间的坐标。
而这些数字中，必须是指数的幂才安全，但计算量远远超过人类的计算能力。
在电影中，有一个看似痴呆的人，但实则是个数学天才，只有他有能力算出那些正常人只能靠计算器才能算出的复杂数字，最后也只有这个痴呆一样的数学天才活着离开了恐怖的魔方建筑。
但至少我知道自己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林若兮的数学还不如我，而讲完电影设定的郑月立刻就说自己上学那会儿，所有科目中，最不好的就是数学，言外之意，我们想出去也别指望她。
意识到彼此的处境后，我们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再不采取行动，我和林若兮在这里的时间就要结束，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失去胖子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但不到最后一秒，我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我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后，对郑月说：“要不咱们试试？”
郑月显得有些沮丧，对着我摇了摇头：“试也没用，光凭咱们三个根本就出不去。”
林若兮立刻就说：“出去当然还是能出去的，我们大不了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出去！”
说着她就走到我们三个进来的那道门那儿，用力把门打开，却发出了吃惊的叫声。
我和郑月快步走过去，发现门的后面已经不是我们三个之前进来时的那道走廊，而是换了一个房间。
郑月忽然一脸绝望地笑了出来，小声嘀咕：“果然就是，被我猜中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居然真的有人能在现实中造出这样的魔方来？”
听了她的话，我心说，这里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但我不能把真相告诉这个可怜人，否则她就不仅是害怕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林若兮把门关上后，情绪也显得有些烦躁，在我们身处的空间里快速踱着步子，忽然就停下来说：“我们总要想想办法，不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吧？”
郑月有些悲观地说，一直呆在这里还能活得长一点，如果没有超强的运算能力，越折腾，就死的越早。
说完这些丧气话，郑月就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坐了下去。
林若兮则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道：“看来咱们这次是注定要失去胖子，希望他能理解，我们并不是不救他，能力实在是有限。如果他要怨，就怨他自己，明明自己算数也算不明白，却在梦里投射出这么难的魔方，这个死胖子。”
我对她小声解释说，我们大脑的复杂性，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即便胖子的算术再怎么不好，他看过电影后，大脑投射出来的场景，也会根据电影中的设定高度复原。
这其中的机理，就连专门研究脑科学的李博学也解释不清楚，最后只能说，人类对自己大脑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林若兮仍在抱怨：“他投射什么不好，非要投射这部电影里面的场景！”
我苦笑着解释说：“因为这个胖子最爱看的就是这部电影。”
“哈？”林若兮表示不能理解，“刚刚那个女警察不是说，这部电影是探讨人性的么？死胖子什么时候也对人性感兴趣了？”
我再度苦笑着摇头：“吴海洋并非对人性感兴趣，他是对每个房间里面各种陷阱感兴趣。这部电影他自己就反复看了好多遍，还拉着我一同看了好几遍。
“而且我陪他看的时候，他就和我探讨影片中的陷阱，称里面的陷阱都不够刺激，如果是由他来设计，肯定要比电影中的陷阱更加的刺激恐怖，所以我们现在身处在胖子投射出来的场景里，每个房间的恐怖程度，你想想吧。”
林若兮一瞬间瞪圆了眼睛，随即说：“那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面呆着吧。”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我便深刻体会为什么会有人罹患幽闭恐惧症了。
我们所在的空间还算比较大的，但那种完全封闭起来的空间，给人造成的压迫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尤其当一个人心情烦躁的时候。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林若兮最先沉不住气了，对我说：“与其一直在这里傻呆着，还不如出去试试，就算咱们俩死了，也不会真的死，可时间到了，胖子就真的死了。”
我说：“但我们出去，等待我们俩的，可能就是上千种未知的死法！”
林若兮咽了口唾沫，忽然就钻到了我怀里：“那也是和你一起死。别说还不是真的死，就算是真的死，我也不怕。”
这句话太鼓舞我了，立刻就激动地朝她点头，接着就牵着林若兮的手开始朝着一道门的方向走。
我们刚走了没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角落里面的郑月，林若兮这时在我耳边小声说：“让她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吧。”
说着我俩就继续朝其中一道门的位置走。
我和林若兮走到那道门面前，刚要伸手开门时，那道门却自己开了……

第316章 思想波动
感到害怕的林若兮本能地躲到了我的身后，我其实也有点哆嗦，不过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门，几秒钟之后，一条腿从门的后面伸了出来，继而是一整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之前那个嚷着要回去的黄毛。
黄毛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人，是和他一起的那个健身教练。
我们看到彼此，都显得有些惊讶。
“你们不是跑了么？”林若兮问。
健身教练表情有些扭曲地说：“外面的门关死了，彻底出不去了，我们俩只能回来。”
女警察郑月这时也走了过来，交替地看了看黄毛和健身教练，叹气道：“我们出不去了，他们把我们骗进来，就没打算让我们出去。”
健身教练立刻就惨叫了出来，然后问：“你说的那些人指的是谁？”
郑月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健身教练快速看了我们一眼，咽了口唾沫，又来问我和林若兮：“他们把我们骗过来要干嘛？要弄死我们？”
林若兮瞪了他一眼，显然和我一样，也不喜欢这个健身教练。
健身教练越来越慌，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相比之下，黄毛则要淡定一些。
健身教练很快又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被弄到这里来？究竟是谁要弄死我们。”
林若兮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要找你失踪的女朋友么？现在进来了正好可以好好找找。”
健身教练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个男人这件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说：“我现在谁也不想找，就想快点出去！”
那个黄毛也不是东西，虽然不像健身教练那么恐惧，但也有点不怀好意般的开始贩卖焦虑：“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话时一脸笃定，有些皮笑肉不笑，但眼神中明显可以看出沮丧。
健身教练立刻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黄毛说：“我们是以死亡演员的身份被抓进来的。”
听到死亡两个字，健身教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死亡演员是什么意思？”感觉他都快哭了。
我对这个词也比较陌生，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黄毛解释说：“一些特别有权势的大佬把我们抓起来虐待，然后拿我们的痛苦当做一种真人秀的表演来寻开心，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郑月立刻跳出来否定他的说法：“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国外还有可能，在我们国家不可能。”
林若兮也跟着一同否定黄毛：“就是，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吓唬人！”
黄毛不甘示弱，瞪起眼睛道：“那你们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个情况？我们为什么会进到这种鬼地方？”
这个问题的确没有办法回答，两个女人都沉默了。
黄毛好像得逞了一样，居然还有点得意，但神情随即就变得落寞，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我说的没错，哪个国家都有超级有钱的变态，我们现在就是他们的玩物……”
黄毛的话音几乎刚落，健身教练就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哀嚎起来，感觉他不是一般的怕死。
林若兮最看不上这种男人，我正在想，这个健身教练恐怕要倒霉，林若兮就骂了他一句：“我们几个就你的块头最大，你这种表现也算个男人！”
健身教练激动的回击林若兮：“去他妈的，都要死了，什么男人不男人的？”
林若兮岂能受这种侮辱？立刻就握起粉拳一副要和这个教练拼了的架势：“有种你再说一次？”
这句话的后面，林若兮还骂了一句特别有气势的脏话，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他们俩的性别好像反过来了。
估计这个健身教练也不像是知道“好男不和女斗”的道理，胖子不在这里，真打起来，就算我们林若兮一块上却未必打得过他。
我立刻上前把林若兮拉到了一旁。
林若兮气鼓鼓的在我面前晃动自己的粉拳说：“真想把他打成猪头！”
我道：“好女不和男斗。”
林若兮仍然有气，和我说：“我现在就走过去，告诉他们这里是虚拟世界，他们都是假人！”
我连忙摇头：“这样不妥，郑月还是不错的，你这样把她也给害了。”
林若兮听后朝健身教练那边瞪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僵持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我看到郑月招手让我和林若兮过去，一副有事要商量的架势。其他两个男人各自站在屋内的一个角落，黄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健身教练则仍旧很沮丧，一副活不起了的样子。
我和林若兮相互对视一眼，朝她走了过去。
我们俩靠近她后，郑月小声对林若兮说：“我知道你很讨厌那个健身教练，我其实也看他不爽，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应该敌对，应该结盟，想办法一起出去。”
这个女警察终于想通了，我立刻回应：“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我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郑月的领口有点低，在我的角度可以隐约窥见她的事业线。
不知为什么，看到女警察的事业线，令人产生一种无法言语的奇妙感觉。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大腿的位置好像针扎一样的疼，害我差一点就叫出声，立刻转头，发现林若兮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表情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用瞪大眼睛的方式回应她：“我并没有多想，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郑月这时又说：“我现在去把那两个人叫过来，咱们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快去吧！”林若兮摆手，好像撵她一样。
郑月走后，林若兮抱着我，附在我的耳边说：“亲爱的，在现实世界，你如果寂寞了，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不会怪你，但是在这个世界，你是属于我的，你如果敢对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下场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着实被吓得咽了口唾沫，这个女人霸道起来不是闹着玩的。另外三个人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郑月先是看了看林若兮，又看了看健身教练，然后说：“不管困住我们的是什么，我相信凭借我们五个人的智慧，一定能闯出去，所以我们五个人从现在，要凝聚在一起。”
我第一个举手表示赞成，林若兮见我如此，也跟着举起手来，接着是那个健身教练，然而黄毛却来了句：“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们根本逃不出去的。”

第317章 他的名字
郑月好不容易从绝望的状态中走出来，打算放手一搏，这个黄毛又来泼冷水。
我刚想指责他，林若兮抢先了一步：“你想放弃，就自己留在这等死，我们其他人结盟。”
郑月也不愧是警察，觉悟就是高，连忙出来打圆场：“要逃就一起逃，不能放弃任何人，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这个时候一定要团结一致。”
她接着又说：“我们几个先把彼此知道的线索捋一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究竟是谁把我们困在这儿，知己知彼才有胜算的可能。”
我力挺这个女警察，连忙跟着附和，但感觉林若兮好像瞪了我一眼。
黄毛这个时候又说：“你们分析吧，我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此时觉得他比那个健身教练还要欠揍，妈的一到关键时刻，两个女的都没怎么，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还好我这边还努力坚守着男人的底线，要不然这个小社会就彻底是女人领导男人了。
郑月不理黄毛，去问健身教练：“你之前说女朋友接到一个电话，说她要做志愿者，然后他还提到了蜕变的词？”
健身教练点了点头。
郑月又问他：“除此之外呢，你还知道别的信息不？”
健身教练摇头，一脸的白痴相。
郑月跟着又来问我和林若兮：“你们俩呢？是碰巧路过这里，还是说知道什么线索查到了这里，我还想知道你们的身份。”
真实的情况我自然没有办法说，此时又到了我不擅长的编瞎话环节。
我正在大脑里构想该如何巧妙地透露一点线索给她，却又别让自己的话中充满漏洞时，郑月又加了一句：“希望这种时候，我们都能坦诚相待，彼此都不要隐瞒重要的信息，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听到“时间不多”这个几个字，我感觉心下一凛，然而她越这样说，我脑子里面越空，林若兮这时来了句：“我们俩和他们一样，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我俩就是银行的普通职员。”
林若兮的答复有点令我措手不及，但他这么回答其实也没毛病，言多必失，不管我想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万一说漏了嘴，还不能自圆其说，最后都会暴露这里真实的情况。
郑月有点怀疑地看着我俩，最后似乎也接受了我们的说法。
她随后开始说出自己所掌握的线索，在她开口之前，我实在没有预料到，自己将会听到的，是如此令人吃惊，而又兴奋不已的线索。
郑月先是说，自己有一个好朋友，关系非常之好。她的好朋友是一个科学家，早年因为一场意外，他失去了妻子，自己带着当时只有三岁的儿子一同生活。
由于他工作的特殊性，经常要到国外去，又不能把孩子一同带走，又因为郑月自己是不婚主义者，和他的关系又非常好，所以每当他去国外，孩子就会留给郑月帮忙带着。
听郑月说到这儿，我觉得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她俩是什么关系，但她碍于自己相对特殊的身份，有些话不太好说的那么直白。
郑月继续说，两人这种模式持续了好久，一直到孩子现在五岁，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男方把孩子留给郑月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一走就是几个月半年，简直就等同于是人间蒸发，而每次郑月问男方在做什么时，他都含糊其辞，感觉就是在故意隐瞒什么。
郑月称，出于刑警的直觉，她隐约觉得自己朋友做的事情，好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科学研究，极有可能是见不得光的违法行为。
描述到这儿时，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郑月的表情有点纠结，可见她对那个科学家朋友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郑月说，她一这么想，就会感到强烈的不安，从他那里又问不出什么，于是才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查出些什么。
我听着不由感慨，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能让一个没有结过婚，条件十分不错的女人如此上心，那个男人也真的是有点本事。
估计好多单身男青年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竞争对手往往不是同龄的人，而是那些已经结婚，或者结过婚的中年大叔。
故事仍在继续。
郑月毕竟是警察，在调查人信息这方面可以调用的资源，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她很快就查到那个男人的名下其实有一个工程，就在这片山区附近，是一个和脑科学有关的建筑工程，她于是就找来这里。然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工程，居然是一个和电影里面类似的极其危险的魔方。
我这时想，难怪郑月刚刚会如此失落，原来她目前危险的处境，极有可能是自己的男友一手创造的，换做一般的人估计都会难以接受。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不仅我一个人，黄毛立刻就来了精神，对郑月说：“原来这个地方是你男朋友制造的，你赶快和他联系啊，让他把咱们救出去！”
郑月又说了一句令大家绝望的话：“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地方对手机信号完全屏蔽，指望和外面联系是不可能的了。”
健身教练这个时候又激动起来，责怪是郑月的男朋友害了他，但他要把这笔账算到郑月头上。
郑月没有说什么，但林若兮立刻就站出来替郑月打抱不平：“这种事你怎么能赖在警察头上？没人逼你进来吧！”
健身教练立刻就对林若兮吼道：“有你什么事？”
我怕林若兮吃亏，立刻站到她身前，但她绕过我，仍然面对着健身教练，毫不畏惧的辩驳：“我和郑月是一起的，有我在，看谁敢找她算账？”
郑月害怕局面会失控，立刻就出来打圆场：“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下，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他参与设计的，我至少对他是了解的，没准能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离开这里。”
健身教练忽然好像用审问犯人一般的语气问郑月：“我说，你的那个科学家男人叫什么名字？”
你男友、爱人和你男人虽然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但里面对人尊重的成分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中华语言博大精深的地方。
我同时也在心里想，这根本就是无用的问题，就算他知道了名字还能怎么样？把名字写在地上赤手空拳揍一顿？
但郑月接下来却也给出了答案，而她给出的答案，却差一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他叫梁家伟。”

第318章 内讧
“你说那个科学家叫梁家伟？”
我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问出这句话来，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句话后面要有多少谎话要圆。
我继而想到的问题是，郑月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吴海洋，以及包括她所说的关于梁家伟和她的一切，应该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这些信息最后都储存在年幼的吴海洋的潜意识里。
也就是说，梁家伟当时真的在一个和这里类似的地方弄一个建筑工程，郑月当时也真的出来找过他，并且找到了这里。
她回去的时候还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吴海洋，所以吴海洋才会知道这个地方，但他未必见过，因为小孩子的潜意识里，对见过的地方视觉记忆非常深刻，吴海洋投射的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实世界会有的，应该完全是靠他想象投射出来的。
继续深入地想，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个山洞一般的东西存在，里面应该算是梁家伟的一个基地，那里面或许会找到很多线索。
皮特张父母为什么被害，究竟是谁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或许都可以在那里找到答案。
这些想法几乎就在一念之间，回过神来，我看到了郑月异常兴奋的脸。
“你知道梁家伟？”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郑月忽然就抓起我的手来，除了林若兮，我基本没有摸过别的女人的手，感觉好像被电了一样，随即就感到一阵酥软。
“你也知道梁家伟是科学家？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我和别人介绍他时，他都从来不让我说他的职业。”
郑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先是看了一眼林若兮，然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林若兮此时的表情估计不会好看，我没敢看，万幸是对方主动的。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说道：“我知道这个人，但不知道他是科学家。”
一撒谎就心虚，我的声音小的自己都觉得在敷衍。
不过郑月显然没有感知到，还顺着我的意思说：“也对，你只说认识他而已。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一下子又被问住了，好在林若兮这个时候替我解围：“是我们朋友的朋友，认识一个人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郑月没有质疑这句话。
关键时刻，林若兮比我强得多，展示出了她古灵精怪的一面，问郑月：“不过我们还不知道梁家伟居然还有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梁海洋。”郑月脱口而出。
原来胖子的名字一直就带一个海洋，“吴”姓应该是他养父的姓。
健身教练这时插进话来：“我说你们现在聊的这些对离开这儿也没什么帮助啊？”
我听后在心里冷笑，这个外强里弱的男人根本体会不到刚刚那段对话对我而言有多大的价值。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道：“线索不都是聊出来的么？不聊怎么会知道？”
一直没开口的黄毛这时忽然来了句：“有点不太对。”
健身教练听后做出一个很大的反应，问他：“怎么不对劲了？”
黄毛依次看着我们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个房间似乎在动？”
看来他和健身教练都没有看过异次元杀阵的电影，对这个建筑完全不了解，也难怪健身教练会被吓成这个德行，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有时候甚至超过对死亡的恐惧。
郑月对他解释道：“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是在移动的，但运动的非常慢，你居然能感觉到房间在动，还真是不一般。”
健身教练听完顿时如同被人揍了一拳，表情扭曲起来。
郑月这句话却给了我灵感，我立刻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便问黄毛：“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对着我眨眼睛。
我又说：“郑警官刚刚不是说了么？这里的房间都在不停的运动，所以你们应该很难找到我们才对？”
黄毛这时说：“我们进来以后，就一直往一个方向开门走，然后就找到你们了。其实也没有特意的找你们，能碰上完全是缘分。”
郑月立刻又问：“你们之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么？”
黄毛耸耸肩膀，然后反问：“这里不就是一个一个的空房子么？难道还有危险？”
郑月顿时一脸苦笑，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说：“这里很多房间都有十分可怕的陷阱，你们俩接连通过两个都没事，已经是非常幸运。”
健身教练听完又开始抱怨，不停地说难听的和消极的话，要不是害怕打不过他，我真想过去暴打他一顿。
我这时又对郑月说：“既然他们俩能如此顺利地找到咱们，说明这些房间移动的并不算快，咱们现在抓紧点时间，应该能找回到初始房间，然后原路返回去。”
黄毛立刻唱衰我的言论：“原路返回去也没有用，门打不开，否则我和教练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反驳道：“陆续应该还会有人进来，只要有人进来，他就会开门，只要他打开门，我们就能出去。”
健身教练听了我的话，立刻就激动地抓起黄毛的衣领开骂：“你听到了么？如果照我说的，再等一会儿我们俩就能出去，你偏偏要进来，我他妈被你害惨了！”
黄毛语带鄙夷地回应：“我又没说非得要你跟着进来，明明是你自己要跟进来的，你怨谁？”
他刚说完，健身教练就给了他一拳。
郑月连忙跑过去拉架，健身教练却连她也要打，林若兮急了，立刻就冲过去准备帮忙，我见状，也跟着一起。
健身教练见我们这么多人站到一起，估计也在心里掂量起来，做了个深呼吸，放开了嘴角被他打的流血的黄毛。
被打的黄毛却不害怕，居然还笑了出来，一副精神失常了的样子。
场面被控制住后，郑月把下巴探向我说：“我们几个人听他的，现在就原路返回，应该能找回起点。”
半躺在地上的黄毛说：“刚刚我的感觉，好像是电梯在朝下运动，所以我们应该往上面找。”
我听后想，这么缓慢的速度，他居然都能有这样的感知，看来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帮助我们。
此时我的想法是，已经大概知道了这里面的情况，继续逗留在这里没有意义，搞不好还会死掉。或许这个场景里面重要的线索，就是那个把我们忽悠进来的人，回去找到他，才是在这个空间里面正确应该做的事。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证实我的想法大错特错。

第319章 新的发现
听说要往上面找，健身教练立刻就要去开上面的门，然而上面的高度很高，作为这里个头最高的人，他就算跳起来也够不到上面，更别说开门了。
不过这个空间的墙壁有一层可以搭手的凸出来的金属架，身手好的倒是可以尝试着爬上去，但明显是个体力活。
尝试直接跳起来开门失败的健身教练却没有想付出的意思，对黄毛说：“你爬上去开门！”
黄毛摇头：“我不擅长攀爬，让我去不过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健身教练骂了他一句，又把视线移向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那你去！”
我其实想，那道门我用念力应该可以打开，但如果我这样做，接下来又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去解释，搞不好还会被那个娘们唧唧的健身教练当成是怪物扔到别的房间里。
总之现在还不是施展这种能力的时候，等到特别有必要的时候再说。
我刚要动身，被林若兮拦了下来，她瞪着健身教练道：“这里就你是经常运动的，应该你去开门！”
为了避免冲突，郑月主动请缨：“算了，还是我去吧。”
说着她就开始朝墙壁那里移步，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墙壁，我就发觉的她的状态有点不对，整个人的身体先是以极其不自然的状态僵直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抖动。
这是典型的触电症状，我想到没想，立刻就快步过去，用力拽她的衣服将其拉倒。
郑月的脸异常扭曲，身体还在以某种频率微微抽动，看着十分骇人。
其他几个人此时也快步赶过来。
黄毛轻描淡写的问了句：“她死了么？”
林若兮似乎是对他的冷血感到不满，白了他一眼，说道：“她可是为了帮咱们，才变成这样的！”
两人正说着，郑月的身体有了反应，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见电流并不致命，否则这个女警察已经是一句烧焦的尸体了。
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大家此时也都见识到这里对人不单是心理层面的折磨，危险元素是真实存在的。
健身教练此时明显变得更加焦虑了。
爬墙壁这条路等于是被断了，我们要想从上面出去，还得采用刚刚的办法。
但要想够到上面的门，需要两个人叠到一起。
健身教练最初让黄毛抱着他，但这显然是句不切实际的玩笑话，黄毛虽然身高可以，苗条程度和林若兮有的一拼，感觉健身教练要是叠在他身上，能把他脊柱压折了。
可让健身教练抱着黄毛，他自己又不愿意。
健身脚练的身高至少一米九，要想顺利够到上面的门，他是一个必要的元素，现在就是他抱谁的问题。抱两个男的他都不愿意。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这个健身教练就差把色字写在脸上，此时是占女人便宜的最佳时机，他这种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郑月应该是考虑到林若兮看健身教练不爽，怕激发矛盾，于是再次主动请缨。
健身教练的力气果然大，几乎把郑月整个人举过头顶，郑月骑在他脖子上后，他露出满意而又猥琐的表情。
然而刚刚的电击显然对郑月的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开门这个动作，她做的异常吃力，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精疲力尽，好像一摊泥一样软在健身教练的身体上。
郑月不行，合适的人选就只剩林若兮了。
且别说他们俩在这里就好像宿敌一样，就是对我个人而言，也不愿意让他们俩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心里不是一般的膈应。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健身教练此时正在偷瞄林若兮的身体，感觉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实在忍不住，开始偷偷在心里问候他的家人。
黄毛这时忽然来了句：“这里每个房间的钢架都是带电的么？”
郑月回应他道：“应该不是，那些电应该只是这个房间里面的陷阱。”
黄毛继续说：“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就往上面走呢？可以先到隔壁的房间，然后再爬上去开门啊。”
黄毛说完，站在我旁边的林若兮立刻就松了口气：“我觉得你说的对极了。”
健身教练的表情有些失望，瞪了黄毛一眼，然后问：“你说，我们应该去开哪个房间的门？”
瘦子用手指着他们进来的那道门说：“原路返回呗，至少我们知道那道门后面是安全的。”
郑月有些虚弱地说：“未必，这些房间都在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整体移动一次，那道门的后面恐怕已经不是你们进来时的那个房间了。”
健身教练已经大踏步朝那个房间走去，嘴里说道：“是不是，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随即就打开了那道门，整个人的身体明显地怔住了，显然是看到了十分刺激的画面。
因为好奇，我和林若兮也凑了过去，朝门后面看一眼后，立马也傻了眼。
门后面的屋子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是怎么死的？”
健身教练哆嗦着问道。
黄毛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那具尸体后，表情十分淡定地小声嘟囔：“原来这里的陷阱真的会杀人啊。”
我这时朝两道门接壤的地方看了一下，发现两道门外沿的边缘处共同拼成了一个“黄”字。
怎么不是数字？
我只愣了不到半秒，立刻又跑到房间另一个门前，用力将门打开。
这道门后面的屋子里没有死人，但安全与否是未知的。
我这时看到两道门接壤的边缘处拼成的是一个“红”字。
我接着又打开这个房间里面的第三道门，是个“绿”字。
都是颜色！
“你发现什么了？”林若兮忍不住问我。
我转头回应她：“过道上并不是数字，是汉字，而且都是颜色，我们应该不用盲目冒险，找到规律后，就能安全地离开这里！”

第320章 错误答案
我们陆续又打开这间屋子里容易被打开的其他两道门，发现孔道中的颜色分别是蓝色和橙色。
此时房间里就只有最上面的门没有被打开。
郑月由于看过异次元杀阵那部电影，此时显得异常兴奋，自语道：“不是数字，太好了，我们有的救了。”
健身教练这时问：“这些颜色是说明什么问题？”
郑月分析道：“肯定有一个颜色和其他颜色不同，那道门的后面就是安全的。”
健身教练听完，立刻就把已经知道的几种颜色快速念叨一遍，然后说：“这些都是普通的颜色，所以和其他不一样的应该还是最上面的那道门。”
健身教练又开始嚷着要开上面那道门，而且还直接点名要林若兮过去和他搭配。
林若兮顿时一脸厌恶。
“快点的，一会房间又要移动，就来不及了。”
林若兮无奈的看着我，小声嘀咕道：“行，我就去配合这个混蛋，他要是敢占我便宜，我直接夹掉他的脑袋。”
林若兮随即走到健身教练面前。
教练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林若兮，扶着她的腰身把她举过头顶。期间林若兮大声叫了句：“警告你别乱摸！”
“我知道，不用你告诉。”健身教练也不客气地回应道。
两个人的配合还算默契，很快就把门打开，我有点着急地问道：“若兮，是什么字？”
林若兮回应道：“是灰字，快放我下来。”
健身教练随后小心翼翼的把林若兮放回到地上，手还算老实，但眼睛一直都色眯眯地乱看。
这种时刻，我也顾不上想这么多，几个人开始研究接下来该走哪道门。
郑月立刻就说应该走灰色的门，因为其他的颜色都是彩色的，灰色明显和它们是有区别的。
此言一出，除了黄毛外，其他几个人都觉得郑月说的有道理。
健身教练见黄毛没有开口，就去问他：“喂，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黄毛果然有不同的声音，开口道：“我们怎么确定有陷阱的屋子只有一个？如果不止一个，那我们的分类就是错误的。”
无法否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体内刚刚才腾起的一点兴奋的小火苗刹那间熄灭了，大家都显得有点沮丧。
健身教练似乎有点责怪黄毛多嘴的意思，高声质问他：“那你说，应该是怎么分类，哪道门是安全的？”
黄毛却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教练立刻就气急败坏要去揍他，被郑月用语言拦了下来：“他的顾虑是对的，你揍他也没有用。”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健身教练像个小孩一样闹脾气。
林若兮忽然说道：“我想到了！”
大家顿时都去看她。
“是三原色。”
“什么三原色？”教练焦急的问。
林若兮颇为激动的解释道：“这六道门的颜色分别是红、黄、蓝、绿、橙、灰……”
健身教练打断林若兮的话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
我的好脾气终于被耗尽了，瞪着这个白痴一样的大块头吼道：“你能不能等我女朋友把话说完！”
健身教练猛地愣了一下，看了看其他人，随即缩到了一旁。
林若兮满意地看着我笑了笑，继续说：“红黄蓝是美术三原色，红加黄可以调出橙色，黄加蓝可以调出绿色，蓝加上红可以调出紫色。红黄蓝如果叠加到一起则是黑色，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解读，灰色根本不在这个色系之内。”
“你真聪明。”郑月夸赞道，“这么说，应该还是灰色的门是安全的！”
两个女人的思维达到共识，狭小空间里面的气氛再次被燃了起来。
我心里肯定这些颜色不是毫无意义的存在。经过林若兮的分析，我也觉得上面的空间应该是安全的。
接下来就是如何爬到上面的问题。
这其实是最棘手的，因为是一个很消耗体力的活。
更让我们郁闷的是，要想一一爬到上面，我们需要借助那个健身教练的力量，否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家伙明显是个小人，我们如果都依靠他，他心里的地位肯定提高很多，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甚至可以对其他人颐指气使。
我们其他人相应的也会在气势上矮他一头，他之后有不合理的行为，我们也不会像之前一样那么理直气壮的合起伙来牵制他。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博弈。
还有一个更头疼的事，我们要想全部顺利到达上面，是非常耗时间的，如果房间在这个时候移动，刚巧有人只爬到一半的位置，就会被错开的房间弄成两截。
异次元杀阵那部电影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血腥程度实在令人无法直视。
健身教练真是个小人，我没把他往好处想实在没有冤枉他。
这个孙子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尾巴已经要撅到天上去，开始大放厥词：“我觉得我们这里应该选一个领导者，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他说的话，大家都要听，否则很难团结起来。”
这个混蛋放出这种言论，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我正在心里偷偷骂这个伪男人，林若兮来了句：“好啊，郑月是警察，她的身份最适合做领导者！”
此言一出，健身教练立刻就瞪起眼睛，面露愠色的说道：“警察又能怎么样？她能把你们一个一个抬到上面去么？”
果然已经开始不要脸了。
林若兮拿他没辙，只能干生气。
“谁第一个来？”他直接问。
其实第一个来意味着首先面对未知的危险。就算郑月和林若兮分析的都有道理，毕竟不能确定的答案，一旦我们想错了方向，第一个进去的人和找死没有分别。
郑月不愧是人民警察，这种时候又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先来吧！”她说。
我关心地问道：“你的身体可以么？还是说先有一个人上去，然后在最上面拉你一把？”
郑月摇了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然后她就对着教练说：“你把我送上去吧！”
被举起来的郑月努力打开了门，身体慢慢探上去。感觉她刚要发力往上爬，动作就停了下来，用有些吃惊的语气说了句：“这里面也有一个死人……”

第321章 愚蠢的办法
郑月被放下来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好长时间，大家谁都没有吭声。
上面的房间里有死人，就证明我们刚刚想的方向是错的，然而新的方向是什么，该怎么想，至少我是一丁点的头绪都没有。
健身教练很快就熬不住了，开始自暴自弃地说丧气话：“我们这次死定了，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他一开始只是抱怨，很快就开始对郑月进行人身攻击，理由则是因为这里是郑月的男朋友建造的。
期间林若兮看不惯，怼了他一句，他立刻就歇斯底里，好像是疯了一样，气势简直要杀人。
林若兮想要发作，被我拦了下来。
我小声对她说，有一类人处在绝境时，会出现类似于躁狂发作的症状，十分危险，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完全没有必要，属于是自讨苦吃。
郑月忽然说：“我们这样干等着也没有意义，不如做一次尝试。”
就在这时，黄毛忽然来了句：“房间在动。”
林若兮立刻问他：“往上往下？”
黄毛露出和我们此时的处境完全不相称的笑容称：“这次是往上运动。”
听完他的回答，我把眼睛闭上，想用心感知一下，然而我完全感觉不出来房间究竟是朝着什么方向运动。
林若兮这时又问他：“你能感觉出来房间左右移动的方向么？”
黄毛撇了撇嘴道：“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左右移动我可感觉不出来。”
我这时想到了一件事，立刻拿出来和大家探讨。
之前我们看到的每个字，都是两个房间接壤的边缘共同拼成的，房间移动时，那个字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我抛出这个问题后，立马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健身教练立刻就要开门去看，被我叫住。
“你想看，至少等房间的移动停下来。”
他有点不太高兴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停在了原地。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黄毛忽然说：“移动停止了。”
郑月紧接着在后面补充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两次房间移动的空档期是十分钟，所以我们顺利进入下一个房间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她话音儿刚落，健身教练就打开了离他最近的门，大声叫道：“不是颜色了，是一个数字5。”
听他说完，我也走过去看，发现果然如健身教练所说，之前的汉字变成了数字5，而且这个数字和之前的那些汉字一样，也是两道门的外沿边缘共同拼凑成的。
林若兮和郑月陆续打开了其他的门，发现其他通道上的数字分别是1，3，7，8，只有上面门的通道上的数字不知道。
健身教练立刻就开始下结论：“数字8的门后面是安全的，其他的数字都是奇数，只有8是偶数。”
黄毛用提醒的口吻说道：“上面那道门的数字你还没有看。”
“那又怎么样？不用看也知道是奇数。”
“万一上面的数字是两位数，那么就有可能它才是不同的那个。”
健身教练立刻就瞪起眼睛，我感觉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很有可能会扑过去把黄毛给杀了。
郑月这时说：“是不是我们看看就知道了，时间紧迫，你过来抱着我看一下。”
这话明显是对着健身教练说的。
教练立刻就走到郑月身边，把她举过头顶。
他这次的表情和之前相比，已经没有那么猥琐了。
看来危机关头，他那方面的想法也少了很多，看来这个混蛋至少还能判断出个轻重缓急。
郑月很快拉开了门，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喂，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忽然变成哑巴了？”下面的健身教练没好气的催促道。
“你先放我下去。”
郑月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复杂，我顿时有一种特别不安的感觉。
等她重新站到地面上时，我发现她的表情更加复杂。
我这时也沉不住气，追问起来：“你看到的数字是什么？”
郑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是0。”
健身教练顿时瞪起了眼睛，高声问道：“妈的0是奇数还是偶数？”
我心道，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会问出这样无知的问题，同时也给出他答案。
“0是偶数。”
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难看：“那就是两个偶数。”
林若兮说：“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解读的话，0和其他数字都不一样。”
我立刻跟着附和：“你说的对。”
但郑月却一直在摇头，我感觉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就问她此时是什么想法。
郑月先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我刚刚看到的那个死人，还在……”
这实在是出人意料的回答，但稍加思考，就会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可理解。尸体还在，说明不是每次运动，所有的房间都会独立运动，有时某两个，或者多个房间的位置是不变的。
这还真像是混乱的魔方被复原的过程。
郑月的发现同时也证明一件事，只要房间发生移动，我们所在的这个空间的六道门上的字就会发生变化，至于变化是遵循什么样的规律，暂时还完全摸不到。
但我仍然坚信，这些数字对我们是一种提示，就像电影中那些复杂的数字一样，可以引导我们安全的走出这个奇怪的建筑。
不过郑月既然说上面那个房间的尸体还在，就证明那个空间的陷阱也仍然在，那么之前的两种分类方式就都是错误的。
健身教练忽然又说，会不会数字8对着的房间是安全的，因为8是所有数字中最大的一个。
但没人附和他的话，倒不单纯是因为看不惯他这个人，而是觉得这种猜测其实是毫无根据的。
既然可以认为最大的数是8，那么也可以说最小的是0，又可以说长得最瘦的数字是1，其实和瞎猜没什么分别。
健身教练忽然开始抓狂，感觉他继续逗留在这个空间里，整个人会疯掉，到时候可能会做出十分可怕的行为。
林若兮同我还有郑月开始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始终都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最后郑月说：“实在不行，就只能采用最愚蠢的办法。”
林若兮立刻问：“你想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试？”
郑月苦笑：“只能这样了！不然那个教练疯起来，我们都有危险。”

第322章 自作聪明
我们最先打开的房间是之前黄毛和健身教练进来的那道门所对应的房间。
前去开门的人是郑月，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不轻松。
毕竟我们之前在那道门的后面看到了一个死相惨烈的人，如果这两个房间的相对位置没有变，那么我们还会看到那个死人。
走到那道门前，我感觉郑月异常纠结，用力地咬了咬牙，然后又吐了口气，接着才去伸手开门。
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心里体验，感觉她即将打开的仿佛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我们会看到各种可能，然而我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令我极度不安。
由于时间紧迫，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郑月一狠心就把门拉开。
“里面有什么？”
健身教练第一个哆嗦着问。
郑月快速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说：“什么也没有。”
看来这个建筑整体移动的时候，有死人的屋子和这间屋子错开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眼下这个房间就是安全的。
健身教练很快又说：“你快点进去探测一下！”
还没等郑月回应，我身边的林若兮忽然开口：“你怎么不进去探测？”
健身教练一副不要脸的姿态说：“我为什么要进去冒险？建造这个该死建筑的人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郑月连忙开口说：“好，我来，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如果里面是安全的，我会通知你们，然后你们就快点进来。”
说完她就要进去，但被我拦了下来，里面状况未知，不能让她一个女人去冒险。
郑月一开始还在坚持，但我比她还要坚持，最终她松口让我代替她进去冒险。
当然我不是一个人，林若兮当即表示要和我一起。
我第一个钻进屋子里，林若兮紧随其后。
由于在这里面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我其实紧张的要死，林若兮表面上看着好像不怎么害怕的样子，然而她用力地握着我的胳膊，掐得我有点疼。
我们俩最开始都站在门口，毕竟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最恐怖的感觉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但我心里又知道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安全区域，十分钟其实非常短，也就是学生们课间休息的时间。
我咽了口唾沫，准备朝前迈步，眼睛不停的四处瞄来瞄去，试图找到屋内潜在的危险。
由于过度紧张，我其实已经朝前迈了好几步却不自知。
回过神来，我已经离刚刚有一定的距离。
整个过程，林若兮一直都如同一块儿粘糕一样贴在我身上，就好像担心我会甩掉她一样。
这其实是她异常可爱的一面，尽管她平日里十分的霸道，可她毕竟是个女人，真正遇到危机的时候，她很懂得找自己的男人做心理掩护，比其他女人更加的小猫。
然而如果找不到人来依靠，反而又会激发她内心特别刚毅的一面。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精确的总结她的特点，就是特别懂得掌握在自己男人面前进退的分寸。这个女人真是叫人爱不释手，可以由于叶良辰那个混蛋从中作梗，我等于还是失去了她。
想着这些事，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惆怅，一旁的林若兮却忽然说：“会不会这个房间是安全的？要不然我们就叫他们进来吧？”
我原本正要迈步，听到她的话后分了神，停了下来，然而我已经伸出去的脚却并没有落到原来的地方，而是落到了一个新的位置。
踩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脚下是一种极为特别的松软感觉，大脑顿时忽悠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根侧面是锋利刀刃的金属杆从天花板中的某个位置，猛地从我右侧的方向斜砍过来。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那把特制刀具下落的速度又异常快，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的命令。
电光火石之间，我感觉自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把砍过来的刀刃，神奇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那把砍过来的刀居然改变了线路。
我其实有一点点懵。
我原以为我的念力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起作用，然而刚刚我和刀刃一瞬间的对视，感觉只有零点几秒，我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改变了刀的运动轨迹，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看来蕴藏在我体内的能量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这应该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所谓潜能。
我忽然想到自己不久前无意间看到的一则发生在几年前的真实新闻，世界自行车巡逻赛加拿大站，第一名的成绩远远打破了过去的记录，人们为此感到振奋不已，然而当举办方调取沿途监控视频的时候，发现第一名的选手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被一头黑熊追赶了好久。
一个人在危险关头所爆发出来的潜能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从危险中回过头来，我才发觉林若兮仍在小声尖叫，显然被吓得不清。
我亲了她一口，轻声说：“亲爱的，没事了。”
林若兮的身体仍在发抖，很小声地说：“这里有陷阱，我们回去吧。”
我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回去，我有一个主意。”
林若兮小声问我：“什么主意。”
连接两个方向的通道其实又窄又长，他们的身体除非穿过过道，伸到我们所在的空间，否则根本无法看到我们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而以那样的姿势观察又很危险，如果两个房间提前移动，躺在过道的人就会非常惨。
此时刚刚那把砍向我的刀已经重新隐藏在天花板的某个位置，脚下的触动机关，要彻底踩到底，那把刀才会弹出来，所以我们如果发现脚下不对，可以在机关被触动前临时改变线路。
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办法可以甩掉那个讨人厌的健身教练，有他在始终是一个危险的元素。
我让林若兮躲在安全的位置假装受伤，然后快步跑到通道口的位置，对着之前的空间喊道：“我女朋友在这里遇到了危险，现在有生命危险，你们快过来帮忙啊！”
我此时想，如果黄毛选择帮忙，我就不会放弃他，但健身教练知道这里有危险，肯定不会过来。所以他之后落单，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郑月果然第一个跑到通道这儿准备帮忙，我却说：“你不行，需要一个男人，快啊，我女朋友快不行了！”
林若兮也是机灵，此时非常应景的在我身后喊了声救命。
黄毛果然没让我失望，出现在了通道口，很快就爬了过来，我快速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里面有陷阱，先靠着墙壁不要乱走。”
黄毛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老老实实地照我说的做。
撒谎令我心跳加速，胸口涨着一团热气，仿佛要炸掉一样。
我躲在一旁忍耐了十几秒，随即又来到通道口，故技重施道：“糟了，他们俩都遇到危险了，教练你快过来帮忙！”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过来，他的行为也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又是郑月走了过来，一脸担心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这时连忙对她使眼色，示意她赶快爬过来。
郑月也很聪明，很快领会我的意思，开始动身。
我很快就抓住了她的手，正要一把将她拉过来时，对面的健身教练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以更大的力气把郑月又拽了回去。
我正惊魂未定，新一轮的房间移动开始了。

第324章 正确答案
郑月在我面前消失后没多久，通道很快也在我面前消失了。
我本想用这种办法将健身教练甩掉，没想到却间接害了郑月，她单独和那个浑身散发着猥琐气息，又有一点躁狂特质的强壮男人关在一起，将会是何等的命运，我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一股极强的挫败感袭遍全身，令我懊恼得不能自已。
林若兮忽然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说道：“回去救郑月！”
但话一脱口，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幼稚的想法。
这里的房间一旦错开，可不单是上下左右去找那么简单，任何一个无法预知的陷阱都容易要了你的命。
我刚刚用念力改变刀的运动轨迹，其实算是幸运的，但这种幸运并不会一直有，而且有的陷阱仅靠念力是无法脱离危险的，稍有差池就容易直接挂掉。
林若兮已经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靠到我身边，轻声说：“回去救她是很危险的。”
我对着她轻声叹了口气，表明自己也已经是放弃的念头。
林若兮跟着就去问黄毛，刚刚咱们这个房间的运动方向，是上还是下？
黄毛给出的回答是不上也不下。
林若兮接着又问我该怎么办。我想了想后说：“还是采用郑月之前的办法。”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还想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试？”
我点头，用分析的口吻说，如果我们找不出房间的规律，是停留在眼下这个房间，还是暂时去到另外一个房间，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这个建筑出现在这里并非只是为了折磨我们，肯定是有一定意义的，包括两个房间中间通道上出现的那些文字。我们若想解脱，就要弄清楚它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虽然我暂时可以说一丁点的头绪也没有，但总要做出尝试，试险就是一种尝试。
林若兮十分赞同我的想法，黄毛则表示他自己没有想法，但会照我们说的做。
我把这个房间会触发陷阱的方式告诉黄毛，让他小心一些，然后我们几个人分别去看每个房间相连通的通道上的文字。
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迅速行动。
然而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我们一方面要抓紧时间，另一方面还要时刻关注脚下，稍不留意触发了机关，可能就会被上面飞下来的刀给劈成两截。
万幸的是，我们三个都算是机灵的人，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快速看完了每个通道上的字。
这次每个通道上都是一个国家的名字，我依次看到的两个名字是：法国和日本，林若兮看到的是美国和中国，黄毛看到的则是南非，和之前一样，我们还差最上面的门没有看。
这又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我身高只有一米八，矮了健身教练近乎半头，林若兮骑在我的肩膀上，感觉还差了很多。想要打开那道门，需要转动一个直径和篮球差不多大的圆形阀门，林若兮如果站在我的肩膀上又站不稳，根本无法完成开门的动作。
把林若兮放下来后，我又发现，黄毛其实没比她高多少。
尽管如此，我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费了很大的劲儿和黄毛配合试了一下，情况和我想的一样，他也打不开那道门。
仅靠我们三个无法打开上面的门。
所以说，我们放弃健身教练，也就等于放弃了上面那道门，这应该也算是对我们放弃队友的一种惩罚。
我继而又冒出一个更加可怕的想法，或许我和林若兮在这里遇到另外三个人，冥冥中也是一种安排。我们从郑月那里得知了和梁家伟有关的重要线索，如果静下心来和她聊得再深入些，或许还能知道更多的线索，其中一些或许就和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息息相关。
黄毛具有感知房间上下运动的能力，健身教练则具有帮我们打开上面那道房间门，已经把我们运上去的能力。
或许当我们摸清了通道上那些随机出现的文字的规律，大家再好好协作，才能彻底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而如今这个团队的完整性却被我的自作聪明给打破了。
我开始感到自责。
不过想要打开上面的门，却也不能说是毫无办法，我还可以依靠念力，只是暂时还不好在黄毛面前施展。
黄毛这时在我耳边提醒：“距离房间下次移动还有五分钟。”
说完对着我晃了晃手腕。由于梦境潜入仪的特殊性，手表和手机对我们这些梦境潜入者来说都是奢侈品，在这里看到还有一点小兴奋。
时间紧迫，我们需要迅速做出判断，接下来该去到哪一个房间。
然而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这就好比在中国古代奇门遁甲中的生门和死门中做选择。
选择了生门，我们也只是暂时安全，而一旦选择了死门，很可能就是粉身碎骨。
我们三个快速商量了一下，决定做一个爱国的选择，爬过通道上是中国的那道门。
为了安全起见，我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在通道口把鞋子扔进我们接下来要去到的那个房间，这样至少可以排除一些感应物体的那种机关。
眼见衣服落地，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安全的。
我身后的林若兮也学着我的样子，把自己的鞋都脱下来，准备也扔到里面探测是否有机关，黄毛也是如此。
我们陆续爬进了屋子里，六只鞋子扔到了屋子的不同角落，都没有发生异常。
尽管如此，我也并未感觉安全，心脏仍然悬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三个人在暂时安全的地点落脚后，利于剩余的几分钟，大概又把这间屋子给检查了一番。
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好像一头受到惊吓的小猫一般小心，然而在这个空间呆得时间稍长一些，神经逐渐放松，整个人也变得越发大胆起来，在下一次房间移动之前，我们共同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房间是安全的。

第324章 危险尝试
这个发现令人雀跃不已，看来我们爱国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几个人谁都没有穿上自己的鞋子，打算进入下一个房间的时候还这么干，让我们的鞋子打头阵。
之后又过来大概一分钟，房间开始移动。
黄毛很笃定的说，此时房间是在向上运动，由于我感知不到，无从判断他给出的说法正确与否，但从他的眼神来看，应该不是信口胡诌。
我们立刻又兵分三路，去检查通道上的文字。
这次的文字换成了一些动物。
我看到的两个通道上的字分别是鼠和猪。林若兮看到的两个是马和猴。
我正在想，这次的选项应该都是十二生肖里面的动物，然而黄毛给出的答案却是猫。
当然这也并不冲突，有可能猫恰恰是我们要选择的选项，而这道题本身就是选出不是十二生肖里面的动物。
我忽然感觉我们几个人此时仿佛在参加一个大型的答题真人秀节目，就好像之前风靡一时的“一站到底”。
只不过我们如果答题失败，代价实在惨重了点，轻则变成伤残人士，重则直接挂掉。
林若兮得出了和我一样的结论，认为猫是和其他动物不同的选项。
黄毛和之前一样，仍然觉得最上面的门还没有看，得出这个结论为时尚早。
黄毛的冷水泼的是有道理的。
做过选择题的人都知道，如果我们确定了某道题其中某个选项是正确答案，其他选项不用看也罢，然而此时则全然不同，我们连题是什么都不知道，得靠所有的选项去反推题。
我在高考的考场上都没这么难过，此时真想张口骂娘。
林若兮这时提议让我和她配合，再试试打开上面的门，这次她要站在我的肩膀上尝试。
要扭开那道阀门着实要费一番力气，采用这种姿势实在很难成功，然而林若兮执意要试，而我此时也很想知道最后一个选项是什么，因此心一横就答应了。
然而脑子一热容易，真要落到实处时，却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林若兮站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俩几乎连稳定都很难做到，好不容易晃动小了一些，然而却觉得开门无望，感觉林若兮用了很大力气，阀门却几乎没怎么动。
我的心里已经要放弃，却忽然灵机一动，林若兮发力的工夫，不正是我施展念力的大好时机么？我他妈的还在等什么？
想着我就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林若兮握着的那道阀门。
不得不说，我的能力在虚拟空间里还是十分强大的，连我自己都有些羡慕了，这种能力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也具备的话就太牛了，简直堪称陆地最强动物。
总之在我的帮助下，林若兮顺利打开了那道门，她还以为是自己天生神力，高兴得差点一个跟头栽下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帮她保持平衡。
稳定后，林若兮快速念出通道上面写着的字：象。
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你在脑袋里刚想出一种选择的可能，马上就会冒出来一个选项把你的思维全部打乱。
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烦躁，我忍不住在心里问候吴海洋的老娘，这个令人头疼的建筑，就是这小子投射出来的，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费了很大力气知道了最后一个选项，林若兮却蔫了下来。
我能猜到她的心思，应该和我一样，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答题的方向，却忽然冒出一个选项，把整道题都带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这是最头疼的。
我几乎刚把林若兮放下来，她就拿起了自己的鞋子。
看到噘着嘴拎起鞋子的她，我忍不住苦笑，看来相比胡乱的猜测答案，还是通过扔鞋子的方法来测试下一间屋子的安全性更加靠谱。
黄毛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同的建议。
“我觉得咱们不一定非要急着却探索下一个房间。”
一直以来，他的表现都有些消极，此时也算是主动提出了建议，看来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有什么想法？”林若兮问他。
黄毛说：“我们可以在这儿等几分钟，等下一次房间移动，然后看看会出现哪些新的选项，或许新的选项会很容易做出选择。”
黄毛说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问他距离下次房间移动还有多少时间，黄毛称还剩下三分钟。
“我，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三分钟。”
尽管我决定浪费接下来的时间去等下一次出现选项的时机，然而时间过去了十几秒后，我却感觉到莫名的烦躁，这种毫无作为的等待实在令人心焦。
一分钟相比一个小时虽然只是六十分之一，然而危机关头，往往一分钟也能定乾坤，更何况我和林若兮在这里的时间原本就十分有限，金贵得好像钻石一样，白白浪费掉三分钟的时间，简直就是犯罪一样。
我于是提出建议，可以利用最后的时间猜测一个选项，然后利用剩下来的时间验证一下我们猜测的选项十分正确。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之前在众多国家中选择中国是正确的了，或许多试出几个正确答案后，我们就能找出大概的解题方向。
说这些话时，我已经又浪费掉了半分钟的时间，黄毛建议我不要做毫无意义的冒险，仅仅剩下那么一丁点时间，我什么也做不了。
林若兮也和他是同样的想法，我却实在安心不下，努力屏蔽掉林若兮接下来劝我的话，快速把刚刚那些动物在脑子里过一遍。
这些动物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我思考过按动物大小排序，按是食草还是食肉分类，甚至还研究过每个动物的首字母，然而越想越觉得这其中任何一个答案都有蒙的嫌疑。
我混乱了几秒，接着又开始思考之前出现的那些选项：数字，颜色和国家，这些依次出现的不同种类的事物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越来越短，我最终把答案锁定在老鼠身上，按照动物个头大小来赌一次，哪怕失败了，也算是能证明一些事。
我于是快速拧开阀门，两个房间公用的门被打开后，我爬进通道，把自己的一只鞋扔了进去。
我的鞋几乎刚闯进对面的房间，那个房间里从好多个位置同时射出了如雨点般密集的子弹，把我可怜的鞋子射成了筛子，我快速退回之前的房间，才没有被击中。

第325章 恐怖人偶
见我从那个通道中退出来，林若兮好像疯了一般快速朝我扑过来，脸都吓变了色儿。
确认我没事后，她才松了口气，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我们俩随后紧紧抱到了一起，好几秒后才想起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我和林若兮松开了彼此。
黄毛仿佛看穿了我的心里一样，连忙说：“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可以继续。”
他这么说，我和林若兮的脸皮得多厚还能搂搂抱抱？
房间就在这个时候开始运动了。
我并不是感觉到了房间的运动，而是因为就站在通道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房间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的声音，结合着我所看到的画面，忽然感觉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异常真实，仿佛我和林若兮真的被困到了这个解释不清原理的充满陷阱的可怕建筑里。
这样一想，一瞬间，我就感觉心里特别堵得慌，局促到令人无法呼吸，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这一次，我和林若兮都没有问黄毛这里的房间是向上还是向下运动，我们俩好像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无论房间是向上还是向下，对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于事无补。
但黄毛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他能准确感知房间停下来的时间。
被告知房间停止运动后，我几乎是加速跑到刚刚的阀门前，用力拧开两个房间中间共用的门，开始看通道上面的字，然而这次的文字更加令我感到困惑。
我看到的字是：雨。
我们三个人这次以更快的时间陆续打开了除了上面那道房间以外其他房间的门，并看到通道上的字，分别是：雪、雾、雷、晴。
迄今为止，我们每次看到的选项，没有一组是完全一致的，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并且也没有任何一组选项能让我们感知到哪怕一丁点的答题方向。
我感觉自己被愚弄了，并且这种感觉极为强烈。
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些选项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而我们还非要试图找一些规律出来。
他妈的吴海洋，我和林若兮可是过来救你的，可是你他姥姥的把我们搞的实在太难了。
然而稍稍冷静下来，我却又发觉自己刚刚的烦躁没有任何意义，有发脾气的工夫，还不如静下心来想想我们遇到的一切到底在对我和林若兮暗示什么？
我喘了几口粗气后，对林若兮说：“咱俩再配合一下，把上面的门看了。”
林若兮用力对着我点头。
和之前一样，当林若兮开始发力拧阀门时，我用念力帮她拧开，她快速看到了通道上的选项，大声念给我和黄毛：“我看到的是风。”
我快速把林若兮放下来，同时闭上了眼睛，快速用大脑归拢迄今为止看到的所有选项。
颜色、数字、国家、动物、天气。
这些选项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境遇里，我努力思考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选项根本就是毫无联系。
感觉连这一分钟的时间白白浪费了。他妈的。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林若兮的叫声：“你们快过来看！”
我立刻去看发出声音的位置，发现林若兮爬在一条通道口上，只有下半身露在外面，翘起来的屁股令人脸红，一旁的黄毛目光比我先到，感觉他的眼睛都看直了，心里肯定没想好事儿。
我快步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少儿不宜的一幕，有些焦急的问林若兮：“你看到什么了？”
林若兮把身体从里面移出来，我发现她手里还拎着我的另外一只鞋。
她先是喘了口气，然后说：“这个房间里面有奇怪的东西。”
我有些好奇，也学着她的样子进去看，路过通道口上的字时，我发现上面写着的字是“晴”，看来林若兮是觉得这个选项和其他的不同，所以猜测这个房间应该是安全的，所以才想利用我的鞋来探测一下房间是否真的安全。
我很快就爬到了可以看到另一个房间里面的位置，快速在另一个房间里面巡视一圈后，果然看到奇怪的一幕。一块好像血一般的红布上面不知道罩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的体积和人体的大小相仿。
我忽然想，不会是尸体吧。
可能某个人死在这里，然后他的同伴用红布把他的尸体盖住。
不过这么想也挺恐怖，哪个正常人会随身带着这么一块红的像血一样的红布呢？
我忽然有种冲动，想看看那块红布的下面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假如真的是尸体，我至少也断了个念想，否则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尸体，没准是某个重要的线索。
此时的我被这个空间折磨得精神快要失常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工作是如此令人抓狂。
我也终于理解我和林若兮最初要进来时，李博学为什么会有点犹豫，果然这种毫无线索的世界简直要令人疯掉，想把人救回来几乎一丁点可能都没有，至少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总之所有疑似线索的东西，我都要亲眼看一看，一旦有所发现，估计会有升仙一般的飞升感。
我先是退回到之前的房间取自己的另一只鞋子。
把鞋子给我的时候，林若兮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望着她，缓缓吸了口气，然后说：“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紧接着，如同要英勇赴义的勇士一样再次回到通道那里。
找到一个方便发力的角度，我把鞋子扔了出去。
脱离我手的鞋子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咚”地落到了地面上。
它暂时是安全的，但不代表这间屋子也是安全的，我还是要加一万个小心。
我已经完全绷紧神经，打算随时施加念力，甚至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假如我在这个空间不小心死掉了，吴海洋你他妈的别怨我，怨就怨你把这里弄的太离谱了，我所有的知识和能力完全用不上，感觉自己好像废物一样，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挫败感。
我一面四下观察，一面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终于来到了红布那里。
红布下面隆起的一块越看越像尸体，我隐隐感到不安，接连吸了好几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红布下面真的是某个人的尸体，至少证明帮他盖上红布的人安全离开了，说明这里也没有那么危险。
我正全神贯注，耳边忽然响起林若兮的声音：“红布下面是什么？”
聚精会神的我被吓了一跳，几乎原地跳起来。
我忙对她说自己还没有看，同时也意识到，林若兮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焦急，自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我索性心一横，一把拉开了红布。
红布下面是一个人偶。
我多少有些意外，脑子有种懵了一下的感觉。
为什么会是人偶？
我盯着人偶看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人偶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第326章 死里逃生
发现红布下面是一个人偶而不是尸体，我并未因此而松了口气，反而觉得体内的弦儿绷的更紧了。
而且这个人偶实在有点诡异，它的眼睛十分逼真，如果脸上其他部位被遮住，只露出一对眼睛，我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真的人。
而它的眼睛十分逼真，脸上的其他部位却偏偏做的十分粗糙且夸张，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人。就好像整个人偶的制作经费都用在了眼睛上。
我正盯着人偶的脸看得入神，这个人偶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对我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就好像它忽然跳起来捶了我一下。
我大叫了一声接连退了好几步，刚刚还躺着的人偶忽然以我无法理解的姿势站了起来，之前盖在它身上的红布同时滑落，仿佛一个一直被封印着的厉鬼复活了一般。
这一幕的惊悚程度，令我感觉自己已然词穷，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或许因为听到了我的叫声，对面的林若兮立刻问我：“亲爱的，你怎么了？”
她发出的声音是移动的，而且越来越近，显然是要进来。
这里情况不明，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冒险，一面快速往进来的通道的方向跑，一面大声警告她暂时先不要进来。
我的声音刚发出去，就感觉耳边刮起一道邪风，跟着我就感觉什么东西重重地拍在我的脑袋上，我整个人飞了出去，刚好撞到通道的位置。
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过来，我发现林若兮正在爬过来。
“你先不要过来！”我大声地朝她喊了一声，刚刚那个好像被厉鬼附身的人偶紧接着就朝我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它运动的姿势看起来好像是上了发条的劣质玩具一样，速度和力量却是常人不敢想象的。
我速度极快地躲避，还是慢了一步，被它撞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人偶的手。
准确来说，它应该没有手，因为手的位置是两把锋利的刀子。
等等！
人偶，刀子做的手，它待会儿应该还会发出恐怖的叫声，每当露出可怕的笑脸，就一定会杀人……
我顿时破口就开骂，果然是你这个死胖子。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这个死胖子看完异次元杀阵这部电影，就和我说，里面的机关都太无趣了，如果是他来设计，就把它变成一个好像恐怖一样的场景，比如在里面放置一个特别恐怖的人偶。
他当时口中描述的人偶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也就是这个空间里面的陷阱。
我他妈怎么也没有想到，死胖子这些脑洞大开的设计如今都用到了我的身上。
然而我根本没有骂人的时间，这个人偶接着就用手来砍我，它的攻击速度太快，我感觉自己要死。
生死关头，我忽然想到自己的念力或许会对它有用。
我试图改变它手刀落下的方向，的确是起了效果，它原本是冲着我的脑袋来的，感觉一刀下去，林若兮就只能对着我圆滚滚的脑袋哭了。
然而我却将它的手砍到了墙壁凸出来的钢管上，顿时就火星四溅，可见这个人偶的力气之大。
没有砍到我的人偶猛地转过头来，用它那好像真人一般的眼睛看着我。
一开始它的表情有些凶，但随即就露出了一个异常诡异的笑脸。
看到这样一张脸，我顿时想到了胖子的话：每当露出可怕的笑脸，就一定会杀人。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更正一下，它就算不笑的时候一样也要杀人。
我突然想，人偶没有生命，我应该能控制它。
想着我就试图对它整个身体施加念力，让它滚远一点，却发现根本没用。
看来但凡有自主行为能力的东西，我的念力都不起作用。不久前我还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喜，现在忽然又觉得这个能力其实没什么卵用。
人偶紧接着又来砍我，我的念力虽然能在某一次通过改变刀的运动轨迹来保命，然而它如果是王八拳似的砍法，我很难保证次次脱身。
我准备躲开的时候，发现林若兮的上半身已经露了出来。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个时候过来只能是添乱。
我于是一面跑一面喊着说：“快爬回去，我找机会也往回爬！”
我说话的工夫，人偶其中一个手刀火速飞砍过来，我来不及施加念力，但身子本能地闪了一下，眼看着刀子贴着我的肩膀落下，差一点我就掉了一只胳膊，想到那种十分真切的痛疼感，我吓得一个哆嗦。
躲过这次攻击，我迅速跑向通道口那里，此时林若兮已经不在那儿，看来是听了我的话爬了回去。
然而人偶十分难缠，根本不给我老老实实往回爬的机会。
他姥姥的，我居然让一个没有大脑的人偶给干服了，这一切都要拜吴海洋所赐。
恰好就在这时，对面响起了黄毛的声音：“赶快爬过来，还剩不到一分钟了！”
“危险因素”和“紧迫的时间”好像是一对情侣，往往都是同时出现。
只剩不到一分钟，我他妈既要躲又要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更何况这个人偶还对我穷追猛打。
但我无论如何也要爬过去，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我决不能和林若兮分开。
就在这时，一阵十分诡异的声音响在耳边，仿佛一个嗓子发炎的黑猫被人踩到了尾巴所发出的叫声。
我壮着胆子迅速回头，发现那个人偶不知是电力不足了还是身上的机关出了问题，身体的姿势异常别扭，感觉它好像在和自己较劲，下一秒似乎就要摔倒。
天助我也！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就扑到通道口那里，好像泥鳅一样迅速爬了过去。
我几乎刚爬到对面，气都还没有喘匀，这里的整个空间又开始移动起来。
我最初只顾喘气，死里逃生的惊险令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当我稍稍放松精神，发现黄毛正用异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继而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林若兮此时不在这个空间里。

第327章 尸块
发现林若兮不在这里后，刚刚人偶在原地混乱的一幕瞬间在我的大脑里闪回，原来不是它出现了故障，而是林若兮把自己隐身了，在和它较劲。
林若兮见我情况危急，用这种方式把我给救了。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无法排解的烦躁立刻袭上心头，全身的血液几乎在逆流。
我立刻问黄毛，我们的房间刚刚是向上还是向下？
黄毛给出的答案是向上。
所以有三种可能，林若兮所在的房间要么就是和我一起向上运动，因此现在就会在我对面。要么它就原地不动，那么我需要先向下，然后再去打开同样方向的房间去找她。
或者她所在的房间向下运动，那么我就要连下两层……
不对，我们房间不仅仅是上下运动，同时还有左右的移动，那就远远不止三种可能。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异常烦躁的我用力踢了一脚面前的墙壁。
黄毛就在这时告诉我说房间的运动已经停了下来。
不管是几种可能，我就算一间一间屋子去找，也要找到林若兮。
我于是先打开刚刚那个方向的门，快速看了一眼通道上的选项，是两个字：菊花。
不用想了，其他通道上的选项也一定都是花。
尽管如此，我还是让黄毛快点打开来看看，然后我快速把身体探向对面的房间，林若兮和那个面目狰狞的人偶不在里面。
那么就有可能在下面一层的房间，我必须要加快时间，一旦接连错开几次，再想找到林若兮，概率和买彩票差不多。
其实就算我们俩都在这个空间死掉，回到现实世界里我还是能见到她。尽管如此，我还是异常的焦虑。或许因为只有在这个世界，她才属于我吧，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就变成了李博学的妻子。
我趁着李博学在打开其他空间的门时，快速打开了通往下面房间的门，通道上给出的选项是“牡丹”。
其实这个选项也只是简单地过了一下我的脑子而已，就算知道这个选项对我也没什么大用，一来我和之前一样，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选项究竟有什么意义，二来现在对我而言，找到林若兮才是最重要的，解开空间的密码放在第二位。
把门打开后，我要黄毛帮我递过来一只鞋，他随手拿过来一只林若兮的鞋，休闲款的爱步，鞋子的外形线条和林若兮的脚型一样，优美仿佛一件艺术品。
我接过林若兮的鞋，顿时就睹物思情，曾经的过往也如一辆列车，从大脑中疾驰而过。
这只鞋子的主人，曾经以常人无法想象的莫大勇气，甚至将生死置身事外，用自己的命去换我的命。
如今这个社会，爱情已经成为了廉价的代名词。倍速时代，每个人都必须使出200%的力气去适应生活，不管求学、求职还是迁徙，爱情似乎成了人生赛道上最容易被舍弃的“累赘”。
因此我和林若兮之间的爱情就显得尤为珍贵，是一个特别稀少的概率事件。
下面的房间隐藏着完全未知的危险，我原本有些抵触，可一想到林若兮，勇气瞬间碾压心中的恐惧。
我先是把林若兮的鞋丢了下去，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可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不安，下面安静的空间里，仿佛潜藏着面目可憎的死神，正等着我下去自投罗网。
去他妈的，死就死吧，找不到林若兮，在这里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我正要下去，黄毛凑了过来。
“你确定要直接跳下去？”
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对他说：“兄弟，我要去救自己的女人，可能会面临难以想象的危险，你不用跟着我。”
扔下这段话后，我就纵身一跃。
由于没有穿鞋，脚掌直接着地，顿时有种要裂掉的感觉，疼得我直咬牙。
然而我的意识没有时间贪恋疼痛，屋子很可能有要人命的机关，我立刻便打起精神。
就在这时，耳边“哃”的一声响，是林若兮的另一只鞋子，被扔了下来。
我正有些纳闷，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高空坠落。
是黄毛，他也跳了下来，以一个很酷的姿势立在地面上。我此时第一次关注到他的颜值，小伙子其实长得还挺帅的，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染一头黄发，否则会更加帅气。
总之看到他后，我颇感欣慰，心里感觉暖暖的。
黄毛这时来了句：“没了我，你连房间向上向下都不知道，怎么救人？”
我笑了笑，对他伸了一个拇指，说道：“够意思！”
我俩紧接着就靠到了一起，因为不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什么样的精巧机关，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屋里越是安静，就越加令人感到不安。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问他：“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黄毛也先是吸了口气，然后才给出答案：“七分钟。”
时间还算充足。
我又问他刚刚看到的选项都是什么，黄毛接连说了好几个花的名字。和我想的一样，所有空间的选项都是意思或者性质一样的词或字。
我这时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到了一个新的空间，那么这里的选项都会是什么呢？难道和之前的一样？
我盯着之前林若兮所在那个房间的位置，有种十分强烈的想走过去开门的冲动。
然而我心理又有些胆怯，吴海洋当初和我谈及异次元杀阵那部电影时，唾沫星子横飞地和我说了好多他要如何设计惊悚机关的事情。
很多细节我都忘了，但我至今还记得当时听得我呲牙咧嘴，还在心里骂这个胖子没有人性。如今等待我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恐怖陷阱。
所以我一方面非常着急，因为林若兮很可能就在对面的屋子里，另一方面又非常恐惧，害怕自己都还没打开门，就被突然出现的什么东西给大卸八块了。总之心理十分矛盾。
黄毛忽然在我耳边说：“我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没有陷阱。”
“你怎么感觉的？”我问。
“说不上来，算是直觉吧！”
尽管他是猜测的语气，却给了我极大的鼓舞。
我心一狠，豁出去了。接着就快步走向那道门，随即拧开阀门，打开了门。
整个过程都没有危险的东西出现，我暂时完好无损。
门打开后，我先是朝通道处看了一眼，发现通道上的两个字是荷花。
接着我把身体稍稍往里面探去，很快看到了下一个空间里的情况。下一间屋子里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个状态特别恐怖的尸体，不知被什么东西切成了几十块儿，散落在地上，尸块周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似乎已经凝固了的暗红色的血。

第328章 赌徒的救赎
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个空间的危险不是单纯吓唬人，当真是要人命的。
我忽然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怕，如果我刚刚跳下来的房间，也和现在看到的房间是一样的陷阱，那么现在的我已然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尸块了。
想要救人，至少保证自己是活命的状态，妈的多么简单的道理。
回过神来，我猛地发现，黄毛比我还虎，居然在不确定这里是否危险的情况下，已经把屋子里其他的门全部打开了。
我去看他时，他表情认真地看着我说：“上面的是牡丹，其他的我都看了，分别是菊花，莲花，百合，栀子，你呢？看的是什么？”
“荷花。”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后，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两个空间里面的选项是一样的。
展开了想，这个空间里面或许所有的选项都是一样，每次移动，所有的选项都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我忽然觉得这应该是一条重要的线索，甚至触及到了我体内的某根弦，然而仔细地想，却又暂时理不出头绪。
黄毛这时又在我耳边加了一句：“这间屋子是安全的。”
我好不容易捕捉到的一点灵光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挤走了。
我有些无奈地说：“咱俩这是拿命在赌，万一这间屋子里有陷阱，咱俩就都死了。”
黄毛一副不怕死的笑脸称：“我其实已经当自己没有这条命了，如果用我这条命能帮你找回爱人，我也算是死的值了。”
黄毛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搞得我措手不及。
这个黄毛最初一直唱衰我们的处境，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讨厌。
然而他并不像很多人那样，遇到困难天然的唱衰自己的境遇，而是经过缜密的分析，觉得自己生还的概率很小，因此才会冒出悲观的话来。
换句话说，他的悲观不单单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对现实处境深思熟虑之后的客观表现。
他之前的悲观和现在的积极行动，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正如他所言，此时的积极并不是考虑自己应该快点逃出去，而是想利用自己已经放弃的生命做最后一点有意义的事。
虚拟世界里面的人物令我大开眼界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次，但这一次尤其令我感到震撼。
“你是要被我感动哭了么？”
黄毛这句有些调侃的话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一阵苦笑，说道：“你这样，我会觉得欠你很多。”
“我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现在说这样的话有点早。行动吧。”
我冲他点头，忽然觉得把头发染成黄色也不错。
没时间胡乱感慨了，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
收回心神，我开始想，现在能确定的正确答案有两个，一种是众多国家中的中国，一种是众多花卉中的牡丹。
中国，牡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思维陷阱。就算找一个理由强行把中国和牡丹联系到一起，其他选项中任何一个正确答案同它两个相比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看来就算知道了正确答案也没什么用。
我又一次怀疑这些所谓的选项其实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标签而已。
就好比有些高档的饭店，都给自己的单间取名字，牡丹厅，杜鹃厅……
所以进入到哪个房间完全靠运气？
我快速把我的想法分享给黄毛。
黄毛听了我的想法以后，露出了赞同的苦笑。
“这回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好像不要命了一般在这里闲逛吧？”黄毛说，“从我跳下来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拿命来赌了，如果这里有机关，大不了一死，没有机关，再苟且着多活一会儿而已。”
黄毛在说“赌”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射出来的光有些微妙。
我忽然想，他之前进来的目的是为了蜕变，莫非和赌有关？
我颇为小心地说道：“看来你很喜欢赌嘛。”
黄毛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色也同时变得异常难看，我见了不由心下一懔。
气氛凝固了十几秒，他忽然开口：“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一句话就可以简单概括，赌博摧毁了我的一切。”
的确是一句话就可以总结出来的人生。忘了是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赌徒们的悲剧都是惊人的相似，极其相似的东西才会极容易被概括。
“所以你才要来到这里蜕变？”我问。
黄毛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凝重的表情已经相当于给出了答案。
看来这是一个极容易戳到他痛处的话题，少说为妙。
我立刻岔开话题：“如果这里的选项都是毫无意义的，那么我们俩除非一直呆在这个空间里，否则极有可能会在下一个空间里面死掉。”
黄毛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毫无希望的活着，还不如痛苦的死掉。”
这句话听着真叫人绝望。
不过他随即就笑了出来：“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浑浑噩噩过了半生，如果能在临死前做点有用的事情，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我冲他笑笑，然后问：“还剩几分钟？”
黄毛快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说道：“我们俩刚刚的谈话浪费掉了三分钟，现在还剩不到四分钟，老板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他极其自然的称呼令人发笑，但我完全笑不出来。
我思忖了几秒，说道：“假设六道门只有一道是安全的，而我们俩已经确定这间屋子是安全的。”
黄毛接过我的话说：“就是说其他房间都是有陷阱的。”
我这时依次看了看左右两侧的房间，心里想，假如之前的房间在移动时，林若兮所在的房间只是发生了平移，有碎尸的房间我是肯定不敢进去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进入左侧或者右侧的房间，然后再打开碎尸房间同样方向的那道门，不出意外，林若兮应该就在其中一道门里。
黄毛很聪明，从我左顾右盼的动作中洞悉出我脑中的想法，替我把话说了出来：“你左我右，如果我还能活着，就帮你把你的女人带回来，不过我不敢保证她是否还活着。”
我蹙了蹙眉，说道：“多加小心。”
这句话说出口后，我忽然感觉胸口有点堵。

第329章 有生命的屋子
准备行动前，黄毛最后报了一次时间：“还有三分半，来吧，赌一把，我们都快点行动！”
黄毛流露出来的气势，感觉下一个房间哪怕是有狮子老虎，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只是为了帮我确认林若兮是否在另一个房间里，是活的还是死的。
我忽然想，如果林若兮真的已经死了，黄毛其实什么也看不到。林若兮就算活着，和恐怖的人偶共处一室，她肯定也是隐身的状态，黄毛仍然什么也看不到。他这次的冒险有些不太值得。
但我随后又想，对他而言，哪怕失败了，人生也算完成一次升华。随他吧，希望我们还能在这里见到彼此。
时间紧迫，接着我就打开了左侧的门，通道上的字是什么我其实已经懒得看了，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里。
通道中的门被彻底打开后，我发现里面的空间是暗的。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由于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光亮，忽然面对黑暗，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犹豫要不要爬过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我对面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另一个房间里的光线照射进来。
此后又过了几秒，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房间爬了过来。
是林若兮！
我兴奋得差一点叫出声音。
想不到她居然从这个房间里面爬出来，看来这里每个房间的运动规则远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林若兮很快也看到了我，眼睛一瞬间瞪到最大，随后便露出惊喜的笑脸。
看到彼此，我们俩在兴奋的同时，都在努力克制喜悦的情绪，谁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或许都感知到眼下这个黑暗的房间有些不太对劲，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时间越来越紧迫，我已经看到了林若兮，应该赶紧把她拉过来，然后去通知黄毛，让他不要再冒险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冒险过去，如果这个期间出现恐怕的东西，只能靠随即应变了。
我接着就爬过那条通道，来到那间光线昏暗的房间。
林若兮此时也和我一样，同样爬到了这个空间。
我和她现在只有几步之隔。
我咬了咬牙，去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然而我几乎刚迈出一步，这个空间忽然就亮了。
我被吓了一跳，立刻抬头去看，快速环视一圈后，惊得我下巴都要掉了。
这间屋子好像整体是一个活着的动物一样，它好像在呼吸，那些盘在墙壁上的钢管仿佛是它的气管一样，以某种频率在不停地收缩。我和林若兮此时则是在它的身体内部。
这副画面虽然不血腥，但异常惊悚，给人非常奇怪的视觉体验。
我在吃惊中耽搁了十几秒，继续想要冲过去抱林若兮。
最先迈步的反而是林若兮，她好像比我还要着急。
可她刚迈出一步，墙壁上的钢管好像触手一样，迅速地朝她伸了过去。
情急之下，我直接叫了出来：“若兮！”
我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要给林若兮提醒，却好像吵醒了这个沉睡着的动物一样，刹那间，所有的钢管都如同苏醒过来一般，群魔乱舞起来，发出异常恐怖的金属特有的“吱嘎”声。
这里的陷阱简直比激光还要恐怖，如果这些钢管把我们俩捆起来不断收紧，凭我们俩的肉身，完全扛不住，会被勒成一坨扭曲的肉。
那种场面实在是太凄惨了，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样的画面。
然而那些金属管子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已经照着我的想象来了。
此时距离下一次空间整体移动，估计也就是两分钟多一点的时间，我和林若兮如果不赶紧逃出去，下一个十分钟就要和这些章鱼爪子一般的金属管为伴。
能和它们为伴还是好的，我猜多数可能我俩会死的很惨。
这些金属管子并没有立刻靠近我们，而是在我的身体周围盘旋，好像科学家在观察即将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一样。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真是急得要死。
莫非这个好像动物一样的屋子还没有彻底睡醒，又或者它是个瞎子，只能感觉到屋里有人，却完全看不见我在什么位置？
这样一想，我立刻就去看门的位置，却看到了一个几乎要令我窒息的恐怖画面，其中有两根钢管好像两只手一样，分别盘在阀门的两端，缓缓用力，要把那道门给关上。
另一侧也是如此，随着门缝不断缩减，这间屋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我忽然想，如果房间的门要是彻底关上了，那么我和林若兮肯定就要死在这间屋子里。
危机关头，我最先想到的还是胖子。
虽然在这儿一遇到困难，我心里第一个骂的人就是他，然而一想到自己假如真的死了，在另一个世界再次面对的，恐怕就是吴海洋的尸体了。
我忽然就感觉身体里注入了一股力量。
妈的，不能输给这些长条的奇怪东西，拼了！
我于是就开始朝门的位置跑，打算和那些钢管比比谁的力气大。
然而我真是天真，刚跑了没两步，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吊了起来。
回过神来，我已经大头朝下，眼睛瞄到的方向仍然是那道门的位置，门缝仍在不断收紧，感觉门彻底关上，也就是十几秒以后的事儿。
这个房间好像是有思想的，故意在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我的确又气又恼，但也仅是如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它似乎把我们俩当成是玩具，先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再慢慢折磨我们到死。
我忽然想到了林若兮，刚刚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她。
不过稍稍一想就能明白，这种情况下，她一定是隐身了，此时正躲在屋里的某个位置想办法。
我眼睛仍然盯着那道缓缓闭合的门，有种整个世界不断被压缩的感觉。但我岂能甘心？
我开始盯着那些钢管，试图控制它们，却发现是白费力气。我的念力对它们不起作用。
但我忽然想到，我至少可以控制阀门，于是就开始盯着阀门和钢管较劲。
我的念力果然起了作用，那道门好像被卡住了一样。
然而这种对抗状态对我的体能消耗极大，我很快就感觉到力不从心，意识都有点不太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好像什么东西敲在钢管上发出的声音。
这个声音传出来后，整间屋子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所有的钢管都以极快的频率在抽动，场面十分骇人。

第330章 别了黄毛
绑着我脚的钢管也同时松开了力道，我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好在我还有意识能用手撑着地，否则最先接触地面的就是我的脑袋。那就不用麻烦那些弯弯曲曲的钢管了，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死。
耳边这时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叫声：“快跑！”
缓过神来，我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了大半，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林若兮应该已经开始往外爬了。
我刚这么想，就感觉有人在用力拉我的手。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些讨人厌的金属管，但很快就发现不对，金属管不会这么柔软，还滑腻腻的。
“还愣着干嘛？赶快跑！”
耳边响起林若兮的声音，我们俩紧接着就开始朝门口那里跑。
跑动的过程中，林若兮不知怎么做到的，又弄出和刚刚一样的声音，而且比之前一次还要响。
这一下，那些管子的运动更加剧烈。
我们这时已经跑到了门口。
林若兮让我先爬，我岂能同意，抱着她就塞进门口。
林若兮立刻就爬到了对面。
我紧接着也准备开始爬，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根钢管在甩动的时候，砸中了我的脑袋。
一瞬间，我感觉头骨好像要裂开，我差一点就直接晕倒。
然而我仅存的理智却告诉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否则我就要提前离场了。
晕晕乎乎的我咬牙撑住，努力爬进通道里，林若兮同时把手伸进来，用力地拉我。
我爬到一半左右的位置时，这个空间发生了微妙的运动，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地震一样。
这应该整个空间要移动的前兆，不过只有在通道里才能感知到。
我没有精力多想，咬牙努力往前爬，偏偏其中一根钢管这个时候拉住了我的小腿。
它的力气极大，我感觉自己的小腿好像被捕兽夹夹到了一般，骨头有一种要碎掉的感觉。
这边的林若兮则用力拉住我的手，狠命的往外拽，两边的力量好像在拿我当拔河的绳子一般，相比之下，林若兮的力气明显弱了一些。
这还得说她平日里一直在健身，否则我早就被钢管夹走，她根本连还力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对我不利的僵持，结果几乎必然是悲剧，林若兮如果一直拉着我不放，搞不好她也会被拉近通道里。
而且距离空间移动的时间已经逼得越来越近，我仿佛都听到了倒数计时的声音，秒针撞到零上时，我们俩都会被挤成肉泥。
我看着脸憋得通红的林若兮说：“放手吧，亲爱的！”
林若兮却倔强地回答：“我死都不放！”
简单的一句话，我瞬间就被戳中了泪腺。
在关于我的问题上，林若兮的态度向来都很坚决。
我几乎通读了心理学的诸多经典教材和理论，却仍然无法解释林若兮对我的如此坚定和执着的爱，我甚至怀疑她好像白蛇一样，前世被我救过，今世过来找我报恩。
总之这是一个特别令人感动的时刻，然而危险侵袭过来的时候却从来都不考虑个人的感受。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我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声音。
我恐怕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同林若兮告别了，如果她始终不肯放手，我就只能采取强硬措施令她放手。
总之我已经完全是放弃的心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闪了过来，随即我的手上又多了一股力量。
刹那间，我感觉力量开始朝着光明的方向偏移。
一开始移动的十分艰难，但优势很快就变得愈加明显。
我的身体很快从通道中探出来，同时看到了另一股的力量的施力者是黄毛。
他头发的颜色一点没变，但脸色却不知为何变得铁青。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些事情，估计接下来也就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决定着我的生死。
很快我的腰身也从通道中露出来。
我这时发现他们两个人此时都用脚蹬着墙壁，难怪力气能这么大？
整个空间的移动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我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另外两个人这时在我身上施加的力量明显比刚刚还要大，他俩已然拼了。
在整个通道彻底闭合之前，我终于还是被他们俩给拉了出来，随我一同出来的还有一根仍然缠着我小腿的钢管。
那根钢管最初还在我小腿上吃劲，然而随着两个房间不断的错开，它被硬生生的夹断。
我们三个人随后看到了特别惊悚的一幕。
被夹断的钢管瞬间松开了我的小腿，掉在地上发出“桄榔”一声。
整根钢管最初就像是一小段被切掉的蚯蚓，仍然扭曲着身体在地面上蠕动，几秒钟以后，它逐渐伸直，最终变成了一根正常的钢管。其中一个断面是光滑平整的，但另一端由于被夹断，有特别锋利的断口，握在手里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事情，好在最终也是有惊无险，我平安脱身。
然而我的神经好像也才反应过来一般，疼痛感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我的身体顿时缩成了一团。
林若兮此时也顾不得一旁单身汉的感受，立刻凑到我的小腿旁帮我揉，这个画面简直太温馨，我顿时就觉得疼痛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看来疼痛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作用。
她正给我快速的揉着，我的身旁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我愣了一下，立刻转头去看，发现居然是黄毛一头栽倒。
我和同样一脸迷惑的林若兮对视一眼，双双扑到黄毛旁边。
黄毛对着我们俩挤出一丝笑，先是把目光移向我：“我成功到了那个房间，朝里面看了，没看到你的爱人,好在你还是找到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吐了一口血。
“撑着点！”我感觉自己说了一句毫无用处的废话。
黄毛笑着摇摇头：“是毒气，这个空间的设计者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若兮这时抓起了黄毛的手：“你要挺住，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黄毛立刻就笑了，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吐了一口血。
“你先别说话，省点力气。”我对他说。
黄毛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说：“最后说一句，你们俩谁能告诉我，那根钢管是怎么回事？成精了么？”
听完他的话，我和林若兮都去转头看那根钢管，接着又都把头转回来看黄毛。
然而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331章 人格结构
林若兮叫了黄毛几声，但他完全没有反应。
“这种时候你可不能睡觉啊？”
说这句话时，林若兮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发颤。
我去看她时，发现她的眼睛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
林若兮仍然在轻轻摇晃黄毛的身体，我叹了口气，轻声说：“若兮，他已经走了。”
林若兮身体猛地僵住，眼睛定定地看着黄毛的身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本以为她会大哭一场，然而她却忽然把脸转向我，说道：“亲爱的，我感觉不太对。”
我惊了一下，问她：“怎么不对了？”
林若兮又去看黄毛的尸体说：“他太真实了。”
我其实能理解林若兮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说：“当然是真实的，梦境潜入仪会让我们对这里的一切都产生和现实一样的感觉，甚至包括疼痛感都完全保留。”
林若兮果然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他，”林若兮顿了顿，继续说，“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虚拟世界的人物，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这时对着她笑了笑说：“你也感觉到了？”
林若兮顿时一脸狐疑，眼睛睁的很大。
“你说的没错，我之前也有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的想法。感觉自己好像借助潜入仪来到了一个和我们所在世界非常相似的平行世界。”
林若兮好像特别赞同我的比喻，用力点头，紧接着她又问我：“所以我们俩开后，这里的世界真的会消失么？”
我一脸笃定地对她点头：“没错，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反复和李博学确认过很多次。”
林若兮困惑起来，眼神中还带着些许伤感：“所以如果胖子醒过来，这里的人就全部都会死掉？”
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头部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但我仍然强忍着疼痛说：“我不知道用死这个字准不准确。”
林若兮一脸苦涩地强颜欢笑道：“我们之前都会说，这个世界没了谁，都会一切照旧，可对于这里的世界而言，一旦投射出他们的人醒来或死去，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世界末日……”
林若兮形容的非常贴切，我本想附和几句，然而我却无法开口，因为我的头实在太疼了，甚至忍不住呻吟起来。
林若兮立刻就察觉到我的异常，连忙凑到我身边，有些惊慌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的头……”
剩下的话我已经说不出了，因为头真的太疼了。
林若兮连忙去检查我的脑袋，很快就有些吃惊地说：“你的后脑，在流血……”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想到了自己刚刚从那个恐怖的房间往出爬的时候，后脑被钢管击中了一下，当时就差点晕倒，之后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苦撑下来。
然而精神稍稍松懈后，疼痛立刻又找上门来。
而且不光是疼痛，我忽然有种十分强烈的眩晕感，好像自己就要死了。
我都没来得及和林若兮说句话，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紧接着，我的身体好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窖里，周围又黑又冷，我想大喊大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周围回荡着我的名字，有谁一直在呼唤我，但声音听起来十分模糊，好像是一种幻觉。
混沌中，我想起了好多事情，大部分都是和吴海洋有关。都是我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很多琐碎的记忆我都已经忘了，但潜意识都封存着它们，并私藏起来。
我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想到这些事，是否我的潜意识已经察觉我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所以才会把我们之间的故事如同电影回放一般的播放给我。
这些珍贵的记忆很容易便戳中了我的泪点，意识有些混乱的我却根本哭不出来。
交错的画面不仅仅有胖子，还有我刚刚在这个世界里所经历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比让我的脑子被钢管砸到还要头疼的选项。
那些选项我完全抓不到规律，胖子到底要用这些选项告诉我什么？
我忽然又想到了诸多选项中，我已经知道的正确的选项，中国和牡丹。
为什么它们两个会是正确的？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玄机？
我刚要往深入了想，和胖子有关的回忆又冒了出来，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
那天是情人节，胖子要买花送给自己当时交往的一个女人。
我陪他到花店买花，他却不买玫瑰，说玫瑰花最没意思，明明很骚气，却偏偏带刺。用胖子的话说，明明当了婊子却还要立牌坊。用它象征爱情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于是问他，那你想买什么花？
胖子称自己要买牡丹花。
啊，牡丹！
“你为什么要买牡丹？”
“牡丹是花中之王，爱情是高贵的，神圣不可侵犯的，随便玩玩那就不叫爱情，妈的要是用牡丹象征爱情，你胖哥对爱情也不是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态度，所以是代表爱情的花出了问题。”
牡丹！牡丹！牡丹！
胖子似乎不止一次和我表达过，他最喜欢的花其实是牡丹。
巨大的灵感如同电流一样流过我的身体，我剧烈地抖了一下身子，随即睁开了眼睛。
林若兮正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噙在眼睛里的泪水顿时就流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此时我的头仍然有些疼，但和刚才比已经要好得多。
我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然后坐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对她说：“若兮，我想到了。”
林若兮怔了半秒，问我：“你想到什么了？”
我难掩心中激动，咽了口唾沫，然后才说：“那些选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若兮不敢相信地瞪圆了眼睛，也显得有些激动，问我：“是怎么回事？”
“尽管这暂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极大的可能就是这样。”
“你快说啊，我要急死了！”
我和林若兮解释说，这个巨大的建筑，应该是吴海洋的人格结构。所有的之前在我们看来毫无意义的选项，都是帮我们重组他人格的工具。
“所以找到所有正确的选项，我们不仅能安全地在这个奇怪的建筑物里穿行，也能救回胖子，而那些正确的选项，就是胖子的人格要素，是他会做出的选择！”

第332章 冤家路窄
听完我的解释，林若兮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感觉确实应该像你说的这样，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一个人在半睡半醒的混沌之际，思维力反而是最为活跃的，很多伟大的发明创造都是在这个临界点闪现到科学家们的脑袋中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
我问林若兮自己刚刚昏迷了多久，林若兮称也就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居然只有这么短，我以为自己至少昏迷了一个小时。时间真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东西。
这个空间现在应该已经停止运动了，接下来是验证我想法是否正确的好时机。
我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和林若兮商议像之前一样，打开所有的门，一一检查通道上面的选项。
没有受伤的林若兮速度很快地打开了其中一扇门，对我说：“上面画了一个三角形。”
不用说，其他通道上肯定也是各种几何图形，现在是考验我对胖子是否了解的时候。
林若兮接连打开了好几扇门，陆续对我念出上面的图形：正方向，圆形，菱形。
我这时抬起头来看着上面的那道门，正试图用念力将门打开时，林若兮忽然来了句：“亲爱的，你过来一下。”
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过去，立刻去看她，发现林若兮一副发现了什么的表情。
我走到她跟前时，林若兮用手指了指我们俩面前还没有被打开的门。
“里面好像有声音。”
林若兮的耳朵很灵，她说的声音我一开始并没有立刻听出来，不过直觉告诉我，林若兮不可能听错。
我于是把耳朵贴到门上，一开始仍然什么也没有听到。正当我想换个姿势再试一试时，耳朵果然捕捉到一个声音，好像是女人的叫声。
对面难道有一个女人？
林若兮这时凑过来说：“你也听到了吧，对面可能有一个美女正处于危险之中。”
她继而看着我的眼睛问：“怎么样，要不要救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说。
“如果是男的呢？”
这个小心眼儿的美女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要考验我。
“和男女无关。”
她笑了笑，接着就开始拧阀门。
门缝一点点变大，如果里面的女人还处在危险中，她发出来的叫声我应该能听到，然而里面却死一般的安静。
门缝仍然在一点点地变大，我却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林若兮很快将门彻底打开，趴在通道上朝里面大概看了一下，背着身体对我说：“奇怪，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
从她现在的角度，并不能看全整个屋子，我刚提醒林若兮里面有死角让她注意，她整个人忽然叫着从通道里直接飞了出去，感觉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走的。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也钻进通道里，此时已经完全顾不得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然而我刚爬到一半的位置时，一只如同熊掌一般的大手忽然从外面伸进来，一把薅住了我的头发，将我整个人往外拖拽，动作十分的粗鲁。
我原本就感觉头有些疼，这下更是难受得要死。
几秒钟的工夫，我已经被那股力量给拖了出去，感觉头皮几乎快要和脑袋分家。
一股无法排遣的恨意迅速从体内滋生。
我心说艹你姥姥的，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如此对我和林若兮，我他妈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然而当我稍稍稳定下来时，很快就看到了那个把我从通道里拽出去的人，立刻就傻了眼，居然是之前那个健身教练，我继而又看到了郑月，她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关键部位若隐若现，和光着没什么分别。
她的头发乱的像个疯子一样，双臂抱着膝盖，身体在瑟瑟发抖，屋子里忽然多出两个人，她也连看都不看。
感觉此时的郑月神智都有些不太清晰，她之前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发生这一切可以说都是我给害的，这样一想，我立刻就深深的自责。
耳边这时响起了野兽一般的嚎叫声：“那个黄毛呢？”
健身教练瞪着林若兮问。
然而林若兮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啪！”
健身教练一个耳光就甩到了林若兮的脸上，林若兮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我的心里顿时腾起一股火来，扑过去想和他拼了，然而健身教练的身体素质果然不是盖的，我扑过去感觉和送死没什么分别，他一拳就把我击倒。
这一拳重重地闷在我的脸颊上，我感觉下巴都要掉了，一股黏稠的液体顿时从口腔里流了出来。
“从现在起，我是这里的老大，妈的敢耍花样我就弄死你们！”
我们谁都没有回应。这个大块头此时好像疯了一样，感觉他随时都能做出杀人的举动，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他接着又看着我问了一遍：“那个黄毛在哪儿？”
我想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你说他在对面？”健身教练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对着他点头。
健身教练随即就去到门那里，估计应该是看到了躺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黄毛，转过头来问我：“他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死了。”
健身教练似乎有些惊讶，怔了几秒，但很快就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说：“死人也有用。”
他又问我：“隔壁应该没有陷阱吧？”
“有的话我们早就死了，还会过来被你打？”林若兮没好气地说。
健身教练冷笑了几声，然后说：“我现在要爬到对面把那个黄毛的尸体弄过来，你们几个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敢耍花样，我就把男的杀了，女的留下来陪我快活。”
扔下这句狠话后，他开始朝另一个房间爬。
在这种没有秩序的环境里，健身教练的邪恶本性全部显露无疑，我不由想，一会该怎么摆脱他。
林若兮这时贴到我的身边来，小声说：“我一会儿隐身，直接把他杀了！”
我想的问题却是，就算林若兮隐身，而我也使用念力帮她打辅助，在这个空间里面也未必能敌过那个健身教练。

第333章 他的选择
我对林若兮说，先不要轻举妄动。在这个空间里，她就算隐身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优势。
她充其量只能偷袭一次，除非能将健身教练一下击倒，否则健身教练可以在一瞬间实现反杀。
我随即又去查看林若兮的脸，明显已经肿起来了。这个该死的健身教练，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林若兮发现我在看她的脸，立刻做出委屈的表情，说道：“非常疼。”
我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她微微抽了抽脸。
身后忽然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哆嗦声，我和林若兮同时回头去看，发现是郑月抬起了头。
她看我和林若兮的眼神有些木讷，明显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似乎已经认不出我们。
林若兮这时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她真可怜。”
“是啊。”我轻声附和，心里实则非常不好受。如果不是我，她或许也不会变成这样。
假如是在现实世界，没有这些令人头疼的东西羁绊，我还可以使用一些手段给她做一些心理治疗，然而眼下连我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去帮郑月，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正这么想时，门的位置传来动静。
我连忙去看，发现一只握着钢管的手从通道里伸了过来，是那个健身教练。
我旁边的林若兮恨得咬牙切齿，小声说真想把这个健身教练大卸八块。
但眼下的情况，她也只能是过过嘴瘾。我们之前的举动已经令健身教练起了很大的戒心，他体内的警笛估计时刻都在吹着，我们再想得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眨眼的工夫，健身教练整个人都爬过来，并迅速地把目光投向我们，脸上的表情既狡猾又凶狠。
我则一眼就瞄到了他手里握着的钢管，钢管断裂的位置有几处特别锋利的地方，隐隐冒着寒光。
他突然对着我们三个人所在的方向喊话：“你们赶快都过来这边，从这里爬过去！”
我一开始有些不太理解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是他把我和林若兮一把拉过来，现在又要我们爬过去，把我们当成是爬行玩具么？
健身教练见我们迟迟未动，忽然大发雷霆：“都他妈的快点，想什么呢？再有不到三分钟，这里的空间就要移动了！”
我和林若兮最先行动，两个人牵着手来到那道门前，一个接着一个地爬了过去。
我排在林若兮后面，只是稍稍爬的慢了些，后面的健身教练立刻怒道：“你快点爬，别像个乌龟似的，否则我一管子戳死你！”
我们之前从另一个空间里面截获的战利品，此时成了他威胁我们的武器。他妈的。
我和林若兮刚在另一个空间里面落脚，就听见对面的郑月不停地大喊大叫，刺耳的尖叫声令人心惊肉跳。
十几秒后，几近裸着的郑月从对面爬了过来。之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才一会儿工夫不见，此时却变成了这这副样子，我和林若兮心里都觉得有些难受，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郑月很快爬到这间屋子里，在一个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最后一个爬进来的人是健身教练。
在这个空间站好后，他小声感慨：“终于换了一个屋子……”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我顿时豁然开朗。难怪他要如此的折腾，原来我们离开后，他和郑月一直都待在原来的屋子里。
也难怪，他这么贪生怕死的人，除非心里上了保险，否则是绝对不敢轻易做出尝试的。
他接着好像流氓一样伸伸脖子，抖抖肩膀，然后走向我们，说道：“老天真是公平，做错事的人就一定会有后果！”
这种话从他嘴里听到感觉异常的别扭。
见我们都没有吭声，他冷哼起来：“我当初那么帮你们，你们却合起伙来坑我！你们几个混蛋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会碰面吧？”
他越说越激动，我担心这个潜在的躁狂份子会随时把手里的钢管扎过来。凭他的力道，戳在任何人的身上都必定会出现一个血窟窿。
我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钢管，想着他一旦失控，我还能凭借念力抵挡一下。
健身教练却会错了意，以为我要抢他手里的钢管，用眼睛瞪着我道：“你怎么还想抢我手里的武器？”
说着他就把钢管裂口的地方伸向了我，大声地嚷道：“有种你过来把它抢走？”
我本能地朝后挪了挪屁股，把眼睛从那根钢管上移开。
健身教练随后又说：“我现在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个建筑每隔十分钟就会整体运转一次，每次运动大概半分钟就会停下来。
“每次运转结束，通道上的字就会发生变化，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猜测哪个选项对着的房间会是安全的，但这次的规则和之前相比会有所不同，你们几个负责到我们选择的房间测试我们的选择是否正确，我要快点找出这个地方的规律，好赶快离开这儿。”
意思就是要我们几个做替死鬼。
他接着又说：“刚刚那个通道里面的图形我看了，是一个圆形。刚刚那个房间里，除了最上面的图形，其他通道上的图形我都看了。”
林若兮这时反问：“你个子那么高，最上面的为什么不看？”
我真佩服林若兮的勇气，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脸不变色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健身教练回答说：“我当然要看，可是那个婆娘疯了，不肯配合，我一碰她就大喊大叫。”
他接着又问我和林若兮刚刚有没有看这个房间的选项。
我心想，这个时候和他真诚的交换信息，反而会令他放松警惕，于是便照实讲了出来。
健身教练听完我的话，眼睛转了转，然后说：“你们看到的图形是圆形、三角形、正方形、菱形、六边形。我这边看到的图形是圆形、三角形、正方形、五边形、六边形，所以我之前没看到的图形就是五边形，而安全的门对应的是六边形，你们分析一下，为什么安全的门对应的是六边形？”
刚刚情况危急，我都把这个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的确如此，我们所在的房间是安全的，刚刚那个房间也是安全的，那么六个选项中，六边形就是正确的选项。
如果我的理论没有错误，就证明这个六边形是吴海洋会做出的选择。
吴海洋为什么要选择六边形呢？

第334章 分析选项
关于吴海洋为什么会选择六边形，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内心顿时涌出一股巨大的迷茫感。
尽管我猜出了这个巨大笼子的运转规则，但我却没有那么了解胖子，往悲观了想，我都没有办法核实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分析不出来就只能一个一个的去试了。”
健身教练说完就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原本是黄毛的，现在戴到了他的腕子上。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等下一次房间移动完，你们再挨个去试。”
我忽然想，从我和林若兮进入到这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此时我们俩在这儿的时间或许已经进入倒计时，拖得越久，救回胖子的希望就变得愈加渺茫。
健身教练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爬过来的通道那里，这样就能知道房间什么时候开始移动。
我这时又去看他手里的钢管，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把武器夺过来。
我正看得入神，健身教练忽然转过脸来，用毒辣的眼神看着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连忙移开视线。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后，他说：“开始移动了，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下一组选项都是什么。”
期间林若兮朝我这边靠近，却被健身教练高声警告：“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俩别往一块凑，否则我就杀掉一个！”
林若兮气得直咬牙，却也不敢反抗。我们现在根本斗不过手里有武器的健身教练，只能屈从与他。
他很快说：“好了，房间停止运动了，你们两个，”他用武器依次指着我和林若兮说，“去把房间的门挨个打开来看看。”
我和林若兮只能照做。
这次的选项是一些自然风光，我第一个看到的是海洋，其次是森林。林若兮看到的则依次是沙漠、峡谷、湖泊。
这次除了通道上的选项外，我意外有了新的重要发现。在通道了和选项对立的一侧，也就是我的头顶处，有二个冒着绿光的细小光点，十分隐蔽地亮在一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之前只顾着看选项上面的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先前是否就有这样的光点，也不知道它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由于看到了这两个光点，我更加仔细地观察起通道里面的结构，除了字体和绿色的小光点，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我接着又去看那个小光点。它应该代表着一定的意义，会是什么呢？
身后很快传来健身教练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呢？”
关于小光点的发现，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于是连忙说：“没什么。”
他接着就把林若兮叫到身边：“你，和我一起把上面的门打开，看看通道里面的选项！”
林若兮一脸的不情愿。
健身教练似乎发现了这一点，直接走到林若兮身旁，粗鲁地把她拉过来：“你这个贱人是不是想死？叫你没有听到么？”
“你弄疼我了！”林若兮没好气地说。
健身教练却加大了手里的力道，林若兮顿时就痛苦地呻吟起来，根本不像是装的。
我用力咬了咬牙道：“你如果继续这样对我们，我们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帮你试探其他房间，那么你也别想安全离开，大不了一起死！”
我的话起了一点作用，健身教练松开了林若兮的手臂。
林若兮表情有点微微扭曲地按揉自己的手臂。
健身教练忽然又没好气地说：“你好了没？赶紧帮我开门！”
我顿时感觉又来了机会，可以趁他们开门的时候夺过武器。我可以使用念力，不用走过去。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我本以为健身教练会暂时把武器放到某个地方，然而他只用一只手就把林若兮好像抓娃娃一样地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则用力的握着手里的武器。
林若兮很快拧开了上面的阀门，看到了通道里面的选项。
“是山峰。”她说。
健身教练随即就把她给放了下来，接着说道：“给你们一分钟，你们好好思考一下，应该选哪一个。”
林若兮忽然提议：“我可以和他研究么？”
“你们想到什么就告诉我，偷偷摸摸想研究什么？”
林若兮辩解道：“我之前从事的工作就是破译密码，但你让我感到十分紧张，看到你我大脑一片空白。和我男朋友站在一起，我会觉得很轻松，思考问题也会很有思路，我快点解开这里的密码，你也能快点安全离开。”
林若兮这番话实在太妙了，要是只有我俩，我一定会把她抱过来亲几口。
健身教练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和林若兮很快凑到了一起，很小声的一起研究。
林若兮说，吴海洋的名字里面带着“海洋”两个字，所以正确的选项会不会是海洋？
我立刻摇头否定，这个胖子自己总说有深海恐惧症，所以他肯定不会选择海洋。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林若兮快速问我。
“极大可能是森林，吴海洋之前和我念叨过几次，他很想去亚马逊去冒险。”
“靠谱么？这个死胖子之前还念叨过要去爬喜马拉雅山呢。”
林若兮的话让我完全改变了思路。想去什么地方随口一说就可以，真正落实到执行那一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猜这个正确的选项未必是他想要去的地方，应该是他潜意识深处映射人格的选项。
要找出一个和胖子人格相匹配的选项真是太难做了，我感觉哪一个都不像。
林若兮忽然说：“会不会是沙漠，胖子没什么文化，沙漠代表着他大脑的荒芜？”
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太靠谱，摇了摇头。
林若兮又说：“要么就是我们想复杂了，正确的答案应该海洋。”
我虽然不认同林若兮的说法，但心里忽然开始偏向海洋这个答案，至于为什么又有点说不清楚。
我最后对林若兮说：“就选海洋吧。”
林若兮一听眼睛就亮了：“你果然还是觉得我说的对吧？”
由于我也给不出明确的理由，就没有反驳她，而是默认她的说法。
我想尝试一下海洋这个答案对不对，如果确认它是对的，我或许能想出更合理的解释。
用答案去反推出题者的意图往往更加容易。
我随后把自认为是正确的答案告诉健身教练。
教练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听到我的说法后，立刻就让我去验证我给出的答案是否准确。
我刚要朝海洋对应的房间走，忽然被健身教练叫住：“你先等一下，让死人代你去！”

第335章 重要发现
听到他的说法，我整个人愣了一下，问他：“什么叫用死人代替我？”
“这不是有一个死人么？”健身教练用脚踢了踢黄毛的尸体，“先用死人试试你要去的房间里面有没有陷阱，一旦有陷阱，他还能替你抵挡一下。妈的你看我多善良，你之前那么对我，我还这么替你考虑！”
我忽然想到他之前说过一句死人也有用途，原来指的是这个意思。
这个健身教练真是一个十足的混蛋，混蛋透顶。
我一开始驳回了他的提议，称：“他既然已经死了，就让他安安静静的死去吧，需要我去做的事情，由我亲自去做就好，不需要麻烦一个死人。”
健身教练立刻就显露原形，道：“他已经是死人了，是毫无意义的东西，用他能减少一次损失。
“而且我让你用他你就用，妈的不听话是什么后果你好像还是不太清楚，用我现在给你演示一遍么？”
“不用了，我现在清楚了。”
说白了我和林若兮现在对他而言和已经死去的黄毛一样，是他用来试险的工具而已。
我走到黄毛身边，已经死去的他表情十分安详，实在是不忍心打扰他，但我又身不由己。
“得罪了。”
我说着这句话后，把他拉起来，试图背着前行，然而尸体远比我想的要重得多。
林若兮这时走过来帮忙，帮我把黄毛扶到后背上，我用力将他背起来。
我并不是故意走的很慢，此时我的头仍然有些疼，身体一发力，疼痛的地方更加难以忍受。
健身教练有些不耐烦了，在后面骂了一句，说道：“你再磨蹭一会儿，十分钟就要过去了。”
他接着就走到我旁边，把黄毛从我身上直接拿走。
我见他如此，再次感慨这个男人的力气之大。
然而力气再大的人也会累，把黄毛背到门口那时，他也开始喘。
我这时忽然发现一件事，紧张得鸡皮疙瘩顿时就起来了。那根钢管此时不在健身教练的身上，应该是他趁我刚刚搬弄尸体的时候放在了某个地方，然后才过来帮我忙。
我倒吸了一口气，立刻就去找那根钢管的下落，很快就发现那根钢管此时在郑月那里。
我现在站的位置离健身教练很近，怕被他发现，因此不敢移动身体，林若兮就在我旁边，和我是一样的情况，但郑月如果悄悄拿着武器过来，健身教练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大块头此时正忙着把黄毛的尸体弄到另一个空间，要想干掉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我于是连忙给郑月使眼色，郑月虽然也是抬头的状态，视线却瞄着另一个方向，根本连看也不看我。
我急的要死，等那个教练弄完尸体回过头来，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继续对着郑月挤眉弄眼，果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过头来看我。
我快速朝她眨眼，接着又去看她旁边的钢管，并示意让她把武器拿过来。
然而郑月好像痴呆了一样，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完全领会不了我的意图。
我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她的心智会完全消失了。或许再加点肢体语言会好一些。
我于是举起手，打算朝她摆摆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他妈要干啥？”
我的身体顿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站在我身边的林若兮连忙替我解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很累的，我们难道连动一动都不可以么？”
健身教练这时走到我面前，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敢耍花样就弄死你。”
我快速放下手，没说什么。
他快步走到郑月那里，抓起之前放在那里的钢管。
看到这一幕，我感觉脑中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泡沫“噗”地爆开了。
拿到武器的教练快步走到我和林若兮跟前，对我说：“尸体我已经运过去了，没发生什么异常。你现在过去，用那具尸体做掩护，帮我检查里面有没有陷阱。”
我快速应了一声，问了一下此时距离下一次移动还有多少时间，他告诉我还有五分多钟。
时间还来得及。
我走到门的位置，撑着身体爬了进去，看到通道上“海洋”的字体后，我想到了之前那个冒着绿光的亮点，立刻又去看，发现那个亮点还在那里。
到底是代表什么意义呢？我忍不住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于此同时，我比之前观察得更加细致，忽然发现一个更加重要的细节，和绿色小光点一条直线上的位置，隐约可见四个特别小的圆形灯泡。
这几个小灯泡比脸上的青春痘还要小好几圈，我的眼睛此时也是开了挂，才能看到它们。
四个圆形小灯泡和绿色小光点相隔的间距十分均匀。
我猜这些小灯泡其他通道同样的位置一定也有，因为之前没有亮起来的小绿灯，所以我才没有发现。
那个小绿光点肯定是因为我们某一步的操作，才导致它亮了起来。
那么我们刚刚的操作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呢？
我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设想，莫非我们只有选对了选项，打开了对的门，这里就会亮起一个光点？期间如果有一次蒙错了，所有的灯应该都会熄灭，否则我们在里面打开了这么多道门，包括这里面还有其他很多人不知道打开过多少道门，不可能只亮一个小光点。
然而这样想立刻就感到头疼。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不打开门，就看不到里面的选项，所以就算我们知道正确答案，想要灯泡亮起来等于完全要靠蒙的方式。
每个房间一共六道门，蒙对的概率是六分之一，假设每对一次亮一个，连续对五次才会成功，连续蒙对五次的概率和买彩票的概率差不多。
那就别说只有十个小时，就是在这里再待上十天十夜也不够。
所以我思维的方向有问题。
妈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操作，才会导致这个小灯泡亮起来了？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身后忽然一声吼：“你他妈的到底在磨蹭什么，赶快爬过去！”
健身教练已经有点歇斯底里，关于绿色光点的事情，看来得一会儿再想了。
我很快爬到另外那个空间，黄毛的尸体就在我脚下。
我没打算利用他的身体，想自己在这里试试。
我本来觉得海洋这个选项是对的，然后此时站在这里，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安，总害怕突然冒出什么东西要了我的命。
但我很快就想开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生死有命吧。
截止目前，我都把拯救吴海洋的重要性摆在第一位，每一步都迈的十分小心。我对得起这个胖子了。
想着我就大胆起来，在屋里放开动作，很快就发现这间屋子是安全的。
我立刻就把这里安全的消息告知对面屋子的人。
第一个爬过来的人是健身教练，跟着他后面的人是郑月，最后一个则是林若兮。
健身教练过来后，立刻就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我：“你小子刚刚爬通道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慢？”
他的眼神有些可怕，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在测试我一般。
我忽然想，他该不会是发现了我的秘密吧，这个大块头忽然说：“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小亮点？”
我听后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第336章 又一个光点
没等我做出回答，他立刻就用威胁的语气说：“发现了什么就老实告诉我，你如果敢有所隐瞒，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健身教练说话的时候，眼睛瞪的非常圆。
我第一次像这样认真地观察他的眼睛，发现他即便已经如此用力的瞪眼睛，眼睛也没有多大。
他长着一张标准的鞋拔子脸，脸颊的两侧有两条好像用犁犁过一样的深沟，嘴巴很大，下巴有点尖，偏偏眼睛很小，标准的小人脸。
我忍不住想，去健身房锻炼的女人得是有多饥渴，才会对这张脸的主人产生感觉？
我觉得既然他已经发现了那个秘密，我不如卖个信息给他，以此来获得对他的信任，进一步令他放松警惕。
我于是如实讲出自己发现绿色光点的事儿，并简单说出自己关于光点的猜想。
健身教练听得眼睛都直了，问我：“五个灯如果都亮了会怎么样？”
我的猜测是，五个光点如果全部都被点亮，这里的世界就会消失。
然而这种真相我没法告诉他，只能被迫撒谎。
“你应该就能顺利离开这里了。”
健身教练的眼睛刹那间瞪的更大了，快速小声嘟囔道：“现在已经亮了一个，还剩四个。”
空间很快再次移动，稳定下来后，健身教练立刻催促我和林若兮去看选项。
和林若兮站到一起时，我把绿色光点的事情也讲给了她，她听了以后也十分惊讶。
我接着告诉她这次不要轻易尝试开门，有可能我们某一步的操作会导致已经出现的绿色光点消失。
但林若兮立刻就问出了我之前也想过的问题：“不开门就看不到通道里面的选项，难道要靠蒙的，那我们成功的概率也太低了！”
的确像她说的那样，这是一个难度堪比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的问题，我顿时感到头疼。
健身教练忽然催促我们快点开门，被林若兮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你不是想快点出去么？如果我们操作失败，已经出现的光点也会消失，所以我们要十分的慎重！”
健身教练听后立刻就变得很老实。
健身教练着急离开这里，我又何尝不是？应该说我的心里比他还要着急，总感觉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了，如果最后把什么线索都解开了，却因为时间不够的缘由失去了救回胖子的机会，那才真叫一个难受，我可能会遗憾大半辈子。
然而越是着急，就越要淡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之前那个绿色光点究竟为何会出现。
我先是做了一个假设，如果那个光点一开始就在的话，我肯定会发现的，那个光点虽然不大，但还是挺显眼的。所以它应该是忽然亮起来的，那么肯定是因为我无意间触碰到打开它的开关。
开关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打开门的顺序？
我想起选项是海洋的门，我是第二个打开的，但期间林若兮也在陆续打开其他的门，所以这道答案正确的门是第几个打开的，我根本确定不了。
我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否定这个想法。
开关不可能是打开门的顺序，否则我们还是靠蒙的方式来点亮那个光点。
我感觉自己浪费了好长时间，却完全理不出头绪，只是感觉到头疼。
林若兮这时在我耳边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先打开一道门看看吧。”
我冲她点了点头，继续思考想去只能是浪费时间。
由于现在已然是解开密码的关键时刻，我和林若兮同时行动，共同打开了第一道门，由我来看选项。
看到通道上的字时，我顿时就乐了。
这个通道上的选项是中国。
我们竟然碰上了一道重复的题，而且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正确的选项。
我接着就去看头顶的光点，吃惊的发现头顶上居然又亮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要点亮那个小灯泡，果然要保证第一个打开的门是正确的选项么？可这还是要靠蒙的。
我此时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也没有动，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动作起了作用，点亮了那个光点。
一开始仍然毫无头绪，但我忽然瞥见了自己的手，伸到了通道中线的对面。
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我此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难道中线附近有某种感应装置，我们找到了对的选项后，身体得被那个感应器感应到才会点亮这个绿色光点？
这种想法冒出来后，我异常的兴奋，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了真正的原因，当然是否绝对正确，还需要去实践，不过这个想法至少解决了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的难题。
之前我的想法中最大的瓶颈，便是打不开门就看不到选项，然而如果打开正确门的次序是错误的，就彻底失去点亮光点的机会。
然而现在的想法，则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难题。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选项，那么其他的选项已经不用看了。
身后的健身教练忽然叫道：“他妈的搞定没有，还剩不到三分钟了！”
我立刻回头告诉他：“成功了，我们又点亮一个光点。”
健身教练立刻跑过来，先是强硬地把我和林若兮推到另一个房间里，然后也去看通道上面的灯，接着就大笑起来：“你们真是天才！”
然后他退回去，让郑月先爬过来，他紧随其后。
我忽然想，郑月此时已经是精神失常的状态，而健身教练之所以没有放弃，是因为在他看来，郑月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几分钟后，这里的整个空间又一次移动。
移动停止后，我迫不及待地和林若兮打开了其中一道门，发现这次的选项是之前没见过的：温情。
“这是什么意思？”林若兮问我。
我暂时也没有想明白这是代表着什么的选项，或许再看到几个选项才会弄清楚。
我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那些小光点，此时仍然是亮了两盏，进一步证实我的猜测方向是对的，不管打开哪道门，只要中间的某种感应装置没有感应到有人通过，就不会有灯亮起，也不会有灯灭掉。
我和林若兮陆续又打开了好几个选项的门，分别是：悬疑、动作、战争、喜剧。
看来这次的选项是电影类型的分类，此时还差上面最后一道门没有看。
林若兮这时主动要求配合健身教练打开上面的门。
她准备趴到对方身上时，提出了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先把武器放下去，这样子我很害怕，怕你会扎到我！”
“少废话，我扎不到你！”健身教练非常直接的拒绝。
林若兮无奈地蹙起眉头，开始往教练的身上爬，然而的确发生了意外，林若兮裤子上的腰带不知怎么竟然挂到教练手里的钢管上，一下子被割断，结果可想而知，林若兮的裤子直接滑落，露出了里面的内衣，和根本就包裹不住的蜜桃一般圆润的屁股。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健身教练虎狼一般的眼神，大脑里顿时冒出一个不安的想法。

第337章 鱼死网破
此时别说就在林若兮下面，和她有直接身体接触的健身教练，就连我在旁边看着，都感觉体温一下子蹿高了好几度。
且别说林若兮那张一般男人根本无法抗拒的妖媚的脸，但说她的腰身，我相信没有哪个男人在看到以后还能把持得住。
林若兮或许是太急着看上面的选项，专注得连自己走光了都没意识到。
她快速看完了最上面的选项，脱口而出道：“是科幻。”
说完她就低头朝下看，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就发出受到惊吓般的尖叫。
“快把我放下去！”
她有些焦急地喊道。
我担心的一幕果然发生了，健身教练并没有照林若兮说的做。
他在下面仰头，色眯眯地看着林若兮，感觉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快把他放下来！”
我这个时候也着急了。
健身教练却猛地朝我转头，把钢管指向我，眼神好像在说：“我想用你女朋友快活快活，你敢阻止我就杀了你！”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心急如焚，连忙说道：“我知道正确的选项是什么，我们得赶快进入到下一个房间，没时间做多余的事情！”
关于选项的问题，我并不是在危机关头胡言乱语，而是真的知道正确的选项。
吴海洋其他方面的喜好我不敢说多了解，但他喜欢看的电影类型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有一个超大的移动硬盘，里面的电影只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大多数男人都钟爱的爱情动作片，一种就是悬疑电影。
我自认为这种说法对健身教练的诱惑力足够大了，没想到他却说：“没事，不差这一轮。”
看来这个大块头此时已经完全沦为畜生一样，只靠生理的本能思考，林若兮恐怕难逃此劫。
我不甘心林若兮被他侮辱，再次做出劝说的尝试：“这次如果放弃，那两盏已经亮起来的灯也会消失，我们若想出去还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对于我的说法，健身教练却仍然无动于衷。
看来只有来硬的了。
我此时心里想的是，一旦健身教练敢对林若兮做什么，我就上去和他拼了，打不过也要打。
健身教练果然是畜生一样的人，他紧紧抱着林若兮的身体，把她放了下来，完全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看林若兮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林若兮也察觉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对健身教练说：“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我们继续合作，赶快离开这里，好么？”
不知为何，说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时，林若兮的语气并不是她应该表现出来的状态，甚至夹杂着一种和此景此情不太相符的温柔。
在我看来，林若兮刚刚的表现，甚至如同在已经燃起的火苗上浇一桶汽油。说的更直白点，简直就像是在诱惑那个双眼喷火的大块头。
事情果然照我预想的去发展了，健身教练听完林若兮的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粗鲁地一把将她的运动裤完全扯掉，林若兮又长又白的好像模特一般的腿立刻就露了出来。
我刚在心里说了声“完了”，健身教练接着就去抓林若兮的上身。
我体内的火顿时就腾了起来，一团热气往上涌，大脑好像要爆炸一般。愤怒和无法排遣的醋意已经让我失去了理智。
我立刻就要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令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健身教练似乎觉得握在手里的钢管耽误他办好事，他把那根钢管给扔掉了。
我感觉机会来了，立刻就屏住呼吸。
已经完全丧失心智的健身教练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危险，很快把林若兮的上衣也扯碎。
不能再继续了！
我立刻就要用念力来控制那根钢管去袭击健身教练，更加令我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健身教练强力搂着的林若兮忽然消失。
变态教练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朝身后退了几步，一脸茫然地望着林若兮消失的位置，显然是完全理解不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我就看到那根钢管从地上飞了起来，猛地从健身教练的腰上插了进去，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有痛感了，我感觉好像插到了我的身体上一样，鸡皮疙瘩立刻就不可抑制地起了一身。
健身教练用手握着伤口，脸上的表情既扭曲又恐惧，还带着莫大的迷茫，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
钢管很快从他的身体里拔出来，接着又插向他的肚子，再次命中。
从钢管攻击的速度来看，林若兮这次用的力道显然比之前还要大。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她居然连我都骗了。
钢管从健身教练的肚子里拔出来后，立刻又袭向他的头部，然而这一次，林若兮却没有得手，即将砸向教练的钢管猛地在停在半空，紧接着，这个已经受到重创的男人居然快速提起脚来，猛地一个直蹬腿。
耳边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摔在地上时，林若兮的身体再度出现。
我连忙凑过去把她保护起来，搂在怀里。
健身教练这时不知在想什么，居然笑了出来，然后说道：“这个世界果然乱了套了，那个娘们居然能隐身。”
刚刚摔在地上的林若兮原本正在轻声低吟，听到教练的话，立刻就还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我本来觉得那个教练挨了两下，基本上已经和废人差不多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战斗力，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咬牙握着钢管就朝我和林若兮这边扑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刚开始发力，直接就扑到我们俩近前，同时把钢管带有刃部的那头挥了过来。
我和林若兮两个人同时移动显然不可能，好在我一直盯着那根钢管，危急关头靠着念力改变了它的运动轨迹，钢管直接砸到了地面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这个野兽一般的大块头真是下了死手，这一下不管砸到我和林若兮任何人的身上，非死即残。
他也是真的厉害，钢管刚失手，紧接着就一脚踏过来。
他这一脚是冲林若兮去的，我立刻把林若兮推到一边，他直接一脚猜到了我的胳膊上，我顿时感觉骨头都要碎了，疼得我龇牙咧嘴。
快速躲开的林若兮迅速又回来，一记粉拳直中教练受伤的腰部，教练立刻发出恐怖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哀嚎声，同时松开了紧握着的钢管。
然而他是铁了心要鱼死网破，直接把整个身体朝我和林若兮砸过来。
我们俩都躲闪不急，被他庞大的身体压在下面，我有种内脏全部都被砸碎了的痛感。
他的胳膊同时快速搂紧，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攻击。
我和林若兮的脖子被他的胳膊死死地钳住，两个人都要窒息。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我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应该不会再有转机了。
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耳边却忽然传来恐怖的一声闷响，健身教练的力道在刹那间松了，我趁机快速吸了好几口气。

第338章 绝杀
缓过神来，我立刻去看是怎么回事，发现刚刚那一下居然是郑月敲的。
她此时手拿着粘血的钢管，上半身已经穿上了黄毛的T恤。脸上最初写满了愤怒，但正在不断收敛，变得平和。
我正感到纳闷的时候，她忽然来了句：“还有一分多钟，我们几个离开这里还来得及，赶快！”
我惊叹于她怎么忽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正常，但此时不是深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正如郑月所说，我们当下要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郑月于是扔掉了手里的钢管，帮忙拿起林若兮被扯掉的衣服和裤子，我则搀扶起林若兮，三个人快速来到悬疑选项对着的那道门。
郑月第一个爬了过去，林若兮排在第二个，我最后爬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通道上面的灯，发现此时又亮了一个，我的心里瞬间也亮起一盏灯，感觉之前的不快都被冲散了一样。
我们在下一次空间移动之前，成功在另一个安全的空间里面落脚。
“再接连找对两个选项，我们就能成功离开这里了。”
自言自语般地说出这句话后，我的视线落到了郑月身上。
她似乎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直接自己讲了出来。
很多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们三个人离开后，健身教练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郑月的身上。
不过他发泄的方式不是打和骂，而是在郑月的身上发泄兽性，郑月在健身教练面前如同一只小猫，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逆来顺受。她自己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那段经历。
她最后想到的摆脱对方的办法，就是装疯卖傻，假装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对方一碰她，她就大喊大叫。
这招果然奏效，健身教练对这个突然变成的疯子丧失了兴趣，也就不再碰她。
郑月说，尽管她暂时用装疯的办法拜托了教练，但和这个畜生一样的人关在一起，仍然感到十分绝望。
这个教练根本就不想着要如何离开，偶尔打开几扇门，也根本不敢爬过去探索。
郑月自己仿佛看到了他们俩最终的结局，双双脱水在这里死去。她要和最恨的人死在一起。
然而郑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和林若兮会再次出现。
看到我们俩，她欣喜若狂，心中瞬间就燃起希望，可害怕教练会报复，只能继续装疯。
郑月说，自从看到了我和林若兮，她就一直在找机会偷偷告诉我们，她的疯其实是装的，然后偷偷和我们商量一个干掉教练的对策。
然而那个健身教练却十分机敏，她根本没有机会，没想到林若兮居然先下手。
郑月说，她在看到教练同我和林若兮搏斗时，立刻就感觉仅凭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直在找机会帮忙，却又不能轻易出手，因为教练在心里已经完全把她当成是没用的疯子，对她没有设防。她是我们三个中，最后的底牌。
好在她这张底牌最终还是发挥了应该有的作用，对教练完成了绝杀。
讲完了自己的事情后，郑月忽然又换上一脸困惑，去问林若兮：“你刚刚为什么会隐身？”
林若兮本来听故事听得一脸认真，显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问题给问的一脸懵。
但她反应很快，眨了眨眼睛，立刻就说：“哪有什么隐身，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是魔术。”
郑月的表情显然不信，但她这个女人也很有智慧，似乎觉得林若兮不肯说出真相有她的苦衷，就没再追问。
我们三个接下来开始继续研究如何出去的事。
在郑月讲故事的时候，整个空间已经完成了一次移动。
我之所以能知道，并非有黄毛那种能感觉到微弱重力变化的本事，而是使用了健身教练的办法，留着爬过来的那道门关上，用来观察房间是否移动。
但这样做也有弊端，两个房间可能不会发生相对位移，所以我在进到这个空间来的时候，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又打开了其中一道门。
我们先前爬过来的房间果然和现在这个空间没有发生位置上的变化，亏了我通过观察打开的第二道门，才知道整个空间什么时候开始运转，什么时候停下。
空间运转整体停下来后，之前打开的门直接自动关上。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顿时笑出了声。
林若兮被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对她说：“你想想看，我们刚刚爬过来的房间是安全的吧？”
我刚说完这句话，林若兮立刻就知道我想表达什么，顿时也露出一副笑模样，甚是迷人。
所以我们只需要打开刚刚那道门，都不用爬过去，只需要把手伸过通道的中线，就可以点亮第四盏灯。
这一次点灯的机会简直就是系统白送的一样。
我俩接着合力打开那道门，我先是看了一眼通道上的选项，发现上面写的选项是数学，接着就照我说之前想的那样，把手伸过通道的中线。
然而事实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措手不及，那盏灯没有亮起来。
林若兮立刻就问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选项不对？”
我摇了摇头，如果选项是错的，之前亮起来的灯应该灭掉。
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的郑月也参与进来，和我们俩一同分析。
她的想法和我一样，认为我们先前爬过来的房间或许不能算作一次选择机会，说白了就是系统中的bug。
林若兮听了就一脸不悦地叫道：“这也太不讲理了，如果这两个房间一直都像现在这样连在一起运动，那我们岂不是走不出去了？”
我摇头称：“这两个房间不可能一直捆绑着运动，我们只是这一次比较倒霉。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时间只能白白浪费掉，等着下一次吧。”
我嘴里说的轻松，实则心里也非常着急。
干等着实在无聊，我们陆续打开其他门，发现所有的通道上面的选项都是一门学科。
林若兮趁着郑月不在我们俩旁边，就调侃道：“想不到死胖子最喜欢的科目居然是数学！”
“未必是他喜欢的，”我说，“可能和他早年参加的脑力训练有关，包括他能在潜意识里面投射出这样复杂的空间，也是脑力训练的结果。”
我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我慌忙去看，发现距离我几米远，面对我站立的郑月，腹部的位置有一根钢管伸了出来，上面挂着一些碎肉组织，看起来异常的血腥，令人的胃部感到强烈的不适。

第339章 困惑
这一幕实在太突然了，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个时候，郑月已经一脸扭曲地跪了下去，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接着才看到通道那儿趴着表情凶狠的健身教练。他竟然还活着。
“他妈的混蛋！”
这句话是林若兮骂的，跟着她就快步跑到通道口那，看架势好像要过去把健身教练的脑袋拧下来。
然而我和林若兮显然都低估了健身教练此时的能力。
他以我吃惊的速度将那根插进郑月体内的钢管猛地拔出来，跟着朝林若兮用力刺过去。
林若兮跑的很急，虽然躲了一下，但小肚子的位置还是被他刺中。
好在那个教练此时整个人卡在通道的位置，他能伸展的长度有限，否则林若兮估计也是和郑月一样的下场，被他用钢管戳个窟窿。
我赶快跑过去，把林若兮解救出来。钢管的刃部只有一小部分戳进林若兮的身体里。
尽管如此，她整个人疼得脸都变了形，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恨得咬牙切齿，去看那个健身教练时，发现他居然还在试图爬过来。
我原本想上前替林若兮报这一管之仇，然而我刚要靠近，健身教练突然大叫起来。
果然是多行不义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整个空间在这个时候开始移动。这个趴在通道上的大块头下场可想而知。
由于那一幕实在太过血腥，我在这里就不做过多描述。
大概一分钟左右，那道门直接关上，门的周围几乎被血迹覆盖。
我和林若兮从刚刚异常骇人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连忙跑去看郑月的情况。
郑月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显然已经不行了，但嘴里却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只不过声音太小，我根本就听不清楚。
林若兮把耳朵贴近她，感觉郑月使劲了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什么，我仍然没有听清，跟着我就感觉她的手臂倏地一沉。
她走了。
林若兮这时抬起头来说：“她刚刚说的是孩子。”
我怔了几秒，接着才反应过来，这里的郑月在临死前仍然惦记着梁家伟的孩子，也就是吴海洋。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我和林若兮为了救吴海洋，潜入到他的潜意识里，却在这里遇到了他父亲的女朋友郑月，而郑月又在临死前和我们一样，最担心的人也是吴海洋。
已经死去的郑月眼睛还睁着，可谓是死不瞑目，林若兮用手帮她把眼睛闭上，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写满了迷茫。
我见她如此，忍不住问道：“若兮，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的问题让我感到奇怪。”
林若兮摇头，然后说：“这里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倏地绷紧了神经，望着眼前异常认真的林若兮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若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亲爱的，我只是有点凌乱了，这里的世界实在太真实了，每个人，”她用手摸着地面，“每样东西，还有这里的空气……”
她闭上眼睛，很享受似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我继续说：“好像只有我们俩这个外来物种才是虚假的，而其他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林若兮此时所思考的问题，我之前思考过无数次，甚至曾一度陷入这个问题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我最后也没有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梦境潜入仪的作用，然而我却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并不似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虽说潜入仪可以在让人在梦境中产生和现实一样的真实感，然而只有真正潜入进来的人，才会有一种无法区分现实和梦境的迷茫感。
我这个人并不是偏执型的人格，所以尽管这件事令我感到苦恼，怎么想也想不通，但我并没有分度的沉浸其中。
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想不出结果的问题释怀了，然而今天听到林若兮这番话，我顿时有种大脑神经被敲了一下的感觉。
“你也有这种感觉？”
这句话从我嘴里脱口而出后，林若兮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下。
她接着有些激动地凑到我面前说：“原来你也这么想？”
我思忖着点了点头，林若兮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真的是真实的世界？那些人也是真的死了？黄毛，郑月，还有那个变态教练？”
我摇头：“那不可能！”
“那到底……”
林若兮咬住了朱唇，感觉现在的她就像曾经的我，仿佛掉进了这个问题的漩涡里。
我一方面不想让她这么难受，另一方面现在也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于是我就道先解开这个空间的密码，离开这里后再聊梦境世界的事儿。
此时我已经戴上了郑月的手表，和林若兮聊天的时候，我时不时瞄着时间，此时距离下一次移动，还有六分多钟，时间还算足够。
我们俩陆续打开了房间里面的通道，发现这次的选项又是一个重复的，而且是之前把我们难住的，每个通道上面的选项都是一种颜色。
我和林若兮看到的选项依次是：红、黄、蓝、绿、橙、灰。
我们俩坐在一起研究时，林若兮先是一脸苦笑，接着才问我：“胖子最喜欢的是究竟是什么颜色啊？”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我给问住了，要是不太严肃的场合，我还可以胡乱猜测一下打个哈哈，然而现在是决定生死的时刻。
我现在已经知道验证选项正确与否的办法，倒是不用像之前一样，一上来就以身试险，然而一旦猜错选项，已经亮起来的灯可能全部灭掉，我们恐怕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点亮这么多灯。
所以如果不确定答案是正确的，哪怕忍痛再等一轮，也不能胡来。
可轻易放弃一轮，也是一种冒险行为，因为我和林若兮在这里剩余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没有几个十分钟可以浪费，甚至都不好说余下的时间够不够点亮另外两盏灯！
林若兮忽然说：“至少我们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灰色我们之前选了，是不对的。”
“是啊。”我说。
“这个胖子平时很色，会不会他潜意识里最钟爱的是颜色是黄色？”
听到林若兮这个说法，我忍不住笑了，回应道：“照你的猜法，绝大多数男人潜意识中最喜欢的颜色都是黄色了。”
听到我的话，林若兮的表情微妙起来，眯着眼睛问我：“那你是么？”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我不经意间开了车：“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你身体的颜色。”
林若兮听后温柔地白了我一眼：“我身体上的颜色可多着呢。”
“我都喜欢!”
“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掐了我一下，接着又说，“说正经的吧，到底应该是什么颜色，还是说这一轮放弃？”
我脑子快速转了转，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瞪起眼睛，嘴里说道：“正确的答案，应该还是灰色……”

第340章 心理颜色
我说的话令林若兮张大了嘴巴，她瞪着眼睛问：“可是我们之前已经对灰色的房间做过测试，事实证明我们最后选错了选项啊！”
我问林若兮：“你还记得咱们当时为什么断定灰色的房间是错的么？”
“因为郑月在灰色选项对应的房间里面看到了死人……”林若兮忽然瞪大眼睛，接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血泊中的郑月。
这个聪明的女人立刻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又回过头来看着我道：“所以说，在房间里面发现死人，未必就代表着这个房间有危险。”
我点头道了声没错。
不过林若兮很快又蹙起眉头：“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断定正确的选项是灰色啊！”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之所以选择灰色，其实也和吴海洋当年的脑力训练有关。”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林若兮的知识盲区，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在心理学层面，每个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关于这一点，我们每个人的潜意识，要远比我们的意识层面更加深刻和抽象化。
就像红色，在我们的意识层面里，红色很容易被物质化，比如提到红色我们会想到苹果，红灯或者我们国家的国旗。但在潜意识层面，红色则是活力和热血的象征。
同样的，其他颜色在我们的潜意识中，也都有着比较抽象化的比较深入的解读。
比如绿色在我们的潜意识中代表着生命，希望和青春，给人宁静舒适的感觉。
蓝色则代表着纯净，无暇，凉爽的感觉，是冷静的代表颜色，在人们的潜意识中象征着美好。
橙色代表着温暖，阳光，放松，安全和幸福。
……
我一口气说出了很多颜色在心理层面的解读，唯独没有说出灰色，林若兮有些等不及了，直接问：“那灰色代表着什么？”
“灰色代表着稳重，平衡和干练。”
林若兮听后蹙起眉头：“你确定这三条说的是胖子么？”
我笑了笑：“其实这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我和林若兮提到了之前带胖子去看睡眠方面的专家，其中有一个专家对胖子进行了潜意识层面的心理测试，其中就包含颜色这一项。
做完测试后，专家显得十分困惑，因为胖子潜意识中对颜色的选择是黑色和白色。
那个专家说，潜意识测试，已经通过种种技术手段，触及到人们最本我的核心，是将很多表面意识层层剥离后的结果，很少有人会在这样的测试中选择两种颜色，除非是有人格分裂。
但专家也说，胖子吴海洋绝对不是人格分裂，因为测试中，也有关于人格项的测试，如果他有人格分裂，人格测试中会给出结果。
我当时问那名专家，胖子这是属于什么情况，专家苦恼的挠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件事我一直记得，知道胖子之前有过复杂的脑力训练后，我猜可能脑力训练对他而言，是人生一个分水岭。
换句话说，那次的脑力训练，不仅令他失去了一些记忆，同时也改变了他的人格。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放荡不羁的吴海洋，其实并不是他生命之初会有的特质，而是更改后的结果。
一旁的林若兮听得迷迷糊糊，感觉她都要睡着了。
“那和颜色有什么关系呢？”她问。
我继续说：“假设之前的胖子人格中的颜色是白，脑力训练对他的改变方向是黑，黑加白会生成什么颜色？”
“原来灰色是这么来的！”林若兮一面点头一面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风情万种。
我俩随后走到灰色选项的门那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后，把手缓慢地伸向通道，到达一定的位置后，果然亮了第四盏灯。
那种感觉仿佛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眼前有一道光照进来。
我和林若兮欢快地抱到了一起，她的脸却微微扭曲，低吟了一下。
我立刻想到她现在有伤在身，难怪林若兮的脸色有点不对，刚刚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我接着便去检查她肚子上的伤口，发现伤口比我想象的略深，此时还在流血。
我叹了口气，十分小心地用手抚摸她的伤口周围。
林若兮却还在调侃：“还好只是在这里受伤，如果是在现实中，恐怕就要留疤了。”
这句话说完，她原本略带笑意的表情忽然凝固，小声把现实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显然又开始思考之前那个问题。
我用宽慰的语气说：“你之所以会纠结这个世界是否真实的问题，是因为潜入仪的功能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等我们离开这里，这种纠结的情绪就不会有了。”
“但愿吧……”林若兮小声说。
我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一次空间的移动已经越来越近了。
“还有两分钟。”林若兮忽然说。
原来她也在关注时间。
她接着又说：“亲爱的，我们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林若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等于说离开这里，她就要被迫同我保持一段距离了，只有在这个半真半假的世界里，她才是属于我的。
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时，她靠了过来，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轻轻把她搂过来，害怕弄疼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这个空间里还躺着郑月的尸体，我们俩这样肆无忌惮地亲热其实有点不太妥，然而此时发生的一切都是情不自禁，完全受本能的驱使。
而且就像林若兮所说，只有在这个世界，我们才属于彼此，每一秒的亲热时间都是宝贵的。
我正吻得忘情，林若兮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坏笑。
“怎么了？”我问她。
林若兮异常温柔地看着我，随后躺到了我的怀里说：“现实中的一分钟，在这里就是一个小时，而且又那么的真实，我们俩以后约会，可以到这里来嘛……”
她原来在想这个问题。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算不算精神出轨？”我调侃地问。
林若兮的表情反而认真起来：“你觉得呢？”
我直接说：“顾不了那么多了，你总得有一部分时间是属于我的！”
林若兮旋即又笑了出来，但很快又说：“亲爱的，这个空间又开始移动了……”
我其实也通过其中一道开着的门察觉到了这一点，很多复杂的情绪从心里弥漫开来。
接下来要闯的是最后一关了！

第341章 诡异图案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说明门自动关上了，也意味着整个空间的运动停止了。
林若兮轻声说道：“亲爱的，我们该继续了。”
或许是血流的有点多的原因，林若兮此时的脸有点惨白，说话的声音而已明显有些虚弱。
我有些心疼地在她的头发轻轻摸了一把，让她呆在原地不要动，然后自己过去依次打开这个空间里面的门。
这次通道上面的选项特别的令我费解，是一些外形极其丑陋，又异常奇怪的动物画像。
仔细看，会发现这些画像上面的动物，并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一些嫁接的动物。
之所以用嫁接这个词，因为这些动物的头、四肢和躯干都不是统一的。
比如我第一个看到的图案，是一个长着猴子的脑袋，却拥有蜘蛛的身体和四肢，看起来尤其诡异。
第二个动物的图案，则是同时拥有苍蝇的脑袋和马的身体。接着是猫的脑袋，蛇的身体；大象的脑袋，鳄鱼的身体；青蛙的脑袋，鱼的身体。
每个图形的视觉感官都给人强烈的不适，同时也令人感到迷糊，完全理不出头绪应该选择哪个。
林若兮接着又忍着疼痛，帮我看了最上面那个通道上的选项，是一个人的脑袋，蜈蚣的身体。
下来的时候，她自己轻声呢喃：“这都是些什么选项啊？”
我一脸苦笑地看着她，这些好像某种古老图腾的奇怪画像也把我搞糊涂了，感觉自己看到的仿佛是一堆乱码，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不会是最上面的那个吧，它至少有一个人的脑袋。”
都没等我做出回答，林若兮很快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对，答案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接着又说：“不行就放弃这一轮吧！”
我其实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尽管时间宝贵，我们也很着急离开这里，可我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次的选项和之前的不同，我就算再怎么努力去想，也不会有结果的。
这种感觉就好比面对着一道完全没有思路的极其难的数学题，在看第一眼的时候，你立刻就会知道，这种题是留给那些长着爱因斯坦的天才准备的，就算把我的脑细胞全部累死也做不出来。
所谓放弃，就是完全不再去思考哪个选项是对的，因为一旦去思考，就还会抱着试一试的心里，不作出一种尝试，心里总觉得不甘心，最后有可能脑子一热，抱着个错误的想法却当成对的去尝试。然而这种时候一旦选错，就是前功尽弃，之前所有亮起来的灯会全部灭掉。我和林若兮也不用再做什么了，直接等着这个世界消失就好了。
但不得不说，做这样的决定也真的是十分艰难。
任何时候，想法和真实做出来的事情都是两码事，心里真的决定放弃的时候，是异常焦躁不安的。
此时此刻，每一分钟，甚至每一秒可能都决定着胖子的死活，我却要白白浪费几分钟的光景干等着什么也不做，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距离下次空间移动还有几分钟的时候，这种煎熬感是十分强烈的。
林若兮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焦虑，用虚弱得好像小猫一般的声音安慰我道：“你要想，没准我们下一次遇到的选项，也是之前选过，而且我们已经知道正确答案的呢？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这时也只能靠着这种想法来做自我安慰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忽然开始害怕。
李博学之前说，仪器对吴海洋的大脑刺激，只有十分钟的有效时间。一旦十分钟结束，也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十个小时结束，这里的整个世界就会坍塌，然后我们会醒来，胖子会死去。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我总担心这一秒或许还是正常的，可下一秒，这里的世界就开始走向毁灭。
这种感觉就好比被判了死刑的罪犯，在等待执行枪决的一瞬间，心中的恐惧是不言而喻的。
我正径自难受时，林若兮过来抱住了我，温柔地说：“亲爱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们已经尽力了，就算失败了，也没有遗憾。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难的任务。”
她说的道理我都知道，但说服自己冷静，我仍然办不到。可能在潜意识里，我太害怕失去胖子这个朋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和林若兮吻到了一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这种办法的确奏效，和特别相爱的人做亲密接触时，会发自心底地有一种满足感，那种满足感能驱散掉脑中很多阴霾的想法。
然而我或许过于依赖这种办法，和林若兮吻得十分投入，动作幅度不受控制地变大，林若兮忽然轻轻叫了一声，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点过，弄疼了她的伤口。
亲密的动作戛然而止，我关切地问：“若兮，你没事吧？”
林若兮吸了口气，明显在忍耐着疼痛，却摇摇头说：“我没事。”
她还要继续，但我只是把她轻轻地搂过来。
时间很快就进入到这一轮的最后十几秒，我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倒计时，大脑里好像有一个秒针在走，每运动一下，都仿佛在心脏上捶了一下。
下一轮的空间移动终于开始了，我松了口气，但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减多少。
我也在这一次才发现，之前大家关于整个空间移动的时间计算是错误的，每次空间的整体移动长达一分钟，难怪我的身体感受不到空间上下移动时候的重力变化。
不管怎么说，整个空间的移动还是停止了，这个世界也总算还在。
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几乎是跑着打开了离我最近的那道门，快速去看通道上面的选项。
然而当我看到第一个选项时，整个人瞬间傻掉了！
我看到的选项，是一个很有金属质感的画像，画像的内容是一个特别奇怪的动物，拥有苍蝇的脑袋，却是马的身体。
大脑经历短时间的一片空白后，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一句脏话：“他妈的，被耍了！”

第342章 相框
我怀着如此巨大的期待感，冒着这个空间随时可能会消失的风险白白浪费了一轮机会，最后等来的却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选项。
脑袋上如同被一记闷棍敲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
林若兮发觉我的状态不对劲，追问我怎么了。我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知于她，她几乎也是同样的反应。
林若兮倔强地说道：“不行我们就再等一轮，我不信还会是同样的选项！”
我连忙摇头：“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眼下只能解开这个谜题，而且还要尽快。
我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在大脑里临摹那些奇怪的图案。
猴子脑袋，蜘蛛的身体。这样的动物有什么寓意呢？
感觉大脑都想到要痉挛了，可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妈的，下一个。
苍蝇的脑袋，马的身体。
苍蝇会飞，速度也算是快，马是奔跑型的动物，跑起来也十分之快。难道这种组合是代表着速度？
我立刻就想回到第一个奇怪的动物，猴子的脑袋，蜘蛛的身体。难道说猴子代表着聪明，那蜘蛛的身体又是几个意思呢？
还是不对，应该不是这个思维方向，说聪明，肯定是人的脑袋最聪明，但和人脑袋相连的又是蜈蚣的身体，这个组合的奥妙玄机，我更是完全参透不了。
猫的脑袋，蛇的身体，两种动物好像都很机敏，难道这个组合代表着机敏？但机敏的动物似乎有很多，不仅仅是它们两个吧？
大象的脑袋，鳄鱼的身体呢？这他妈是一个多么奇葩的组合？当然更奇葩的应该是人的脑袋，蜈蚣的身体……
不行，脑袋快要炸了。
一团热气腾在胸口，我开始越来越浮躁。
就在这时，林若兮忽然虚弱地叫了一声，好像是为什么感到疑惑。
我立刻去看她时，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差，她肚子上的伤口还在一直流血。我心疼得直咬牙，然后问她：“你怎么了？”
林若兮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说：“亲爱的，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空间在移动？”
我瞪大了眼睛，心说难道这次整个空间的移动提前了？立刻就去看那道被我打开的门，发现选项还在，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看来不是整个空间的运动提前，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接着也感受到一丝轻微的晃动，就好像所处的空间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那种感觉令人十分不安。
难道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真的发生了地震？
但我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空间或许就要消失了，这是胖子快不行了的征兆。换句话说，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快到尽头了。
我正在思考这件事的同时，整个空间的晃动逐渐变得越来越剧烈，已经有点恐怖的意味。
此时的我心急如焚，成功明明只有一步之遥，这个阶段下放弃，我一定会非常不甘心，之后也无法去面对胖子的尸体。
我甚至想，实在不行，就随便蒙一个选项，那也是六分之一的正确率。
我于是快速打开所有通道的门，然后依次看了除了最上面的选项以外的其他所有选项，之后用排除选项法，上面也不用看了，是猴子的脑袋，蜘蛛的身体。
到底应该选哪一个呢？
时间越是紧张，人的心理就越焦急，尤其这还是决定一个人生死的紧要关头，想完全静下心来思考，对人的考验实在太大。
我感觉自己几乎要疯了，这种异常烦躁的感觉很少会有。
“亲爱的！”林若兮忽然又叫了我一声。
我从她的声音中感知到什么，立刻去看她，发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连忙问：“若兮，你有思路了？”
林若兮冲着我微微点头。
“是哪个选项？”我亟不可待。
说话之前，林若兮还是吸了口气，此时的她已经越来越虚弱。
“那个六边形的相框！”她喘着气说出这句话。
我整个人却懵了一下。
林若兮焦急起来，蹙起眉头问我：“你不记得了么？”
真是要命，林若兮话里的意思，她说的那样东西我肯定也是知道的，可我却完全想不起来，她此时明明已经非常虚弱，却还要多说话来帮我回忆。
“那次一起，吃饭，”林若兮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胖子喝多了，拿出来的那个，相框，六边形的……”
胖子、喝多、六边形、相框……
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冲进我的脑袋里，我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林若兮说的那件事。
那应该是在一年多以前，我们聚会时，每个人都喝了很多，但胖子当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喝的最多。
之前不知是谁提到了小时候的影像很珍贵的事情，大家一直在聊这个话题，可聊着聊着忽然就沉默了，因为同时想到了吴海洋，他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影像记录可言，照片，视频都没有。
然而吴海洋向来都是粗中有细，似乎察觉到我们突然沉默的心理活动，立刻就吆喝着说：“你胖哥我他娘的也是有珍贵影像的人，给你们找找去。”
他接着就孩子气的离开了饭店，我们几个拦都拦不住。
我们等他长达半个小时，以为他应该是在宿舍或者什么地方睡着了，就也准备要散场，结果这个胖子又突然出现，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笑得神神秘秘。
把东西拿出来后，我们几个发现是一个六边形的十分精巧的带扣盖的小相框。
他按了一下开关，弹簧弹开扣盖，我们发现里面是一张婴儿的照片，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胖子说，这个东西是当年他养父养母给他的。
关于这个相框，他的养父母没有说得太多，但他自己猜测是他的亲生父母给他养父母的。
胖子一直把这个东西珍藏起来，自己说，看到它，仿佛就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不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要把他寄养在别人家里，但仔细想想，他们肯定有苦衷。
胖子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我当时发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可见这个宝贝对他的影响之大。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和图形有关的选项，难怪安全的选项是正六边形，原来和这个相框有关。
我紧接着又想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那个相框扣盖的外壳上，就是一个特别奇怪的动物，应该和眼下这个谜题有关，然而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个动物是什么了。
房间的晃动开始越来越剧烈，我们已经不剩多少时间。

第343章 选择
我正暗自着急，林若兮走了过来，握着我的手说：“亲爱的，这里就要崩塌了。”
这句话如同当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的心顿时就焦灼起来，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塞满我的大脑。
但林若兮说的事情是事实，这种时候，自欺欺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十分沮丧地说：“我想到你说的那个相框了。那个有胖子白天照片的相框。我记得扣盖上面有一个造型特别奇怪的动物，这里的选项应该和那个动物有关，但是那个动物的形状，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能看得出林若兮已经很难受了，嘴唇甚至会偶尔地哆嗦一下，却还在小声试图安慰我：“没人会特意注意那个动物的形状的，就算想不起来也不要自责……”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一副累坏了的样子。整句话说完，她立刻就依偎在我怀里。
我十分心疼地轻轻搂着林若兮，心里其实是有很多不甘的。
如果说距离解开谜题我们还有很多步骤，那我多少还能释怀点，可眼下似乎已经只剩下最后关键的一步，行程却彻底卡住了。
这就好比历尽千辛万苦爬一座山，只差一步就能登到山顶，却因为体力或者其他不可抗力的缘故不得不停下来。这种情况我觉得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会觉得不甘。
这种强烈的不甘搅得我心神不宁，同时这里的空间晃动得越来越厉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吴海洋在同死亡做最后的抵抗。
不自觉间，吴海洋的形象在我大脑中异乎寻常的清晰。之前每次做任务，几乎都是和这个胖子一起，那种一起出生入死的状态，早就让我们的心紧紧地联系在一块儿，人生中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着实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我再次想到，自己就要失去这个胖胖的朋友了，而且这种感觉异乎寻常地真实。
林若兮再怎么虚弱，就算在这个世界死去，我还能再看到活蹦乱跳的她，然而胖子就会化成一堆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骨灰了。
我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整个空间忽然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很大的倾斜，我和林若兮毫无防备，双双跌倒。
林若兮此时已经虚弱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看她这样我实在心疼，心说反正也没希望了，这一切不如就赶快结束吧！
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件事，是之前胖子问过我的一个问题。
“你怕蛇么？”
我之所以记得这个问题，是因为自己当时刚刚因为看到林若兮和李博学抱在一起亲吻而醋意十足，算是有一个记忆结点。
当时听到他的问题，我没好气地回答：“不怕。”
然后他就说：“那你肯定怕蜘蛛。”
“什么玩意？”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个人如果害怕蛇，就不怕蜘蛛，如果害怕蜘蛛，就不怕蛇。书上说这是一种特别神奇的生理现象，妈的科学都解释不了。但我觉得书上说的不对，蛇和蜘蛛我都不怕，但我怕它们的结合体。”
我当时由于心情实在不佳，没有和他深入的聊下去。
这个问题是胖子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问出来的。说明他在研究这两种生物，他平时可不像是对生物感兴趣的人，让他去动物园，他都说：一群被笼子关起来的动物，有什么好看？
他为什么偏偏对蛇和蜘蛛感兴趣？一定是他在生活中接触到的某个重要的东西同蛇和蜘蛛有关，我猜应该就是胖子视若珍宝的相框上的生物。恰好这次的谜题和奇怪的生物有关。
这些选项中，有一个是猴的脑袋，蜘蛛的身体，另外一个是猫的脑袋，蛇的身体。胖子到底想要暗示的是哪一种动物呢？
害怕它们的结合体。
这话也是当时胖子说的，可它们的结合体应该是蛇的脑袋，蜘蛛的身体，或者相反的组合，不过选项中没有这样的搭配啊！
或许当时那个相框的图案，只是有蜘蛛或者是蛇。
吴海洋由于把那个有他百天照的相框当成宝贝，因此对那个宝贝研究得也很深入，连同它上面画的图案肯定也十分在意。
他自己可能都没在意，但潜意识肯定比较在意同蜘蛛和蛇有关的文字。
某一天他碰巧看到了那句怕蜘蛛就不怕蛇，或者怕蛇就不怕蜘蛛的论调，也因为我是研究心理学的，所以才会说出来和我分享，却碰巧因为我情绪不佳，没有接他的话，所以这个话题就没有深入下去。
大脑快速地思来想去，我越来越觉得这里正确的选项肯定同蜘蛛和蛇有关。
如果答案锁定在这两者之中，至少我还有一半的几率可以救回胖子。
蛇，蜘蛛。蛇，蜘蛛。蛇！蜘蛛！
这两个动物在我的大脑里窜来窜去，我最终还是确定了猫的脑袋，蛇的身体这个选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我个人比较讨厌蜘蛛，但比较喜欢蛇。和猴子相比，我也恰好更加喜欢猫。
不过仔细一想，我之所以最后确定那个选项，其实还有一个理由，猴子的脑袋，蜘蛛的身体那个选项，此时在最上面一层，林若兮现在的状态，很难配合我够到那个选项。感觉此时的她连把腰直起来都很困难。
希望我不会选错！
我用力地深吸了口气，接着就要朝自己确认的选项那里迈步，林若兮却用力握住我的手，语气虚弱地问：“亲爱的？”
我快速小声回应：“若兮，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林若兮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十分信任的眼神看着我说：“加油。”
我松开了她的手，快速迈步到有猫的脑袋，蛇的身体选项的那个通道面前。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各路神仙保佑我选择正确的选项。
想着我就逐渐把手往通道里面伸去。
此时我的身体晃动很大，得费一点力气，才能勉强站稳。
感觉这里的世界顶多还能再坚持半分钟。
就是你了。
想着我就要把手伸过通道的中线之后。
大脑这时忽然想起一个声音：我怕他们的结合体！
我的身体忽然僵住，本能地说了句“不对”！

第344章 大地震
我的大脑迅速想回到当年的情景。
胖子当时和我说那些话时，没有任何的语境。他根本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心理学上有一种言语现象，叫做潜意识倾倒。
比如一个上班族工作压力过大，可能会出现下面的对话。
“你能行么？”
“我能行。”
“能顶住么？”
“我能顶住。”
这些话全是出自他一个人之口。这个人并不是人格分裂，是他无意间把潜意识的想法给倒了出来。
如果旁边有人，他可能会以和对方交流的方式倒出自己的潜意识。
那么对话就可能演变成这个样子。
“最近工作压力真他妈大，但我一定能顶住。”
说话的时候，他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做一个握拳的手势。
对方回复什么，甚至回不回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倒了出去。
吴海洋当时和我的聊天，就是一种潜意识的倾倒。
这种聊天中，我的回答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自己说了什么才重要，因为完全是他的潜意识流露。
那么他的潜意识重点想要表达什么呢？他害怕蜘蛛和蛇的结合体。
谁说结合体就一定得是不同动物之间头和下半身的结合？
尽管我看到的选项都是这样的组合方式，但这恰恰对我而言是一种误导。
关于人对于蜘蛛的恐惧，我并没有专门做过心理层面的研究，但上学那会，我曾听一个学姐说，她之所以害怕蜘蛛，主要是害怕蜘蛛的大长腿！
而且那个学姐还说，她问过好多其他害怕蜘蛛的人，基本都得出一样的结论。
所以很多人对蜘蛛的恐惧，并非单纯因为蜘蛛有毒，很多是视觉上的直观感觉，即看到蜘蛛就害怕，就如那个学姐所说，多数人害怕的其实是蜘蛛的大长腿，是一种视觉上的害怕。
至于人对蛇的恐惧，我倒是记得小时候看动物世界，一个主持人说过的一句话：“人们对于这种长条形生物的恐惧，或许是天然的，写在基因里的。”
说白了也是视觉层面上的害怕。
有没有一种动物能结合这两种动物的特质呢？既是长条形的，又长着造型夸张的太长腿？
我觉得最符合这种外形特征的动物就是蜈蚣：又细又长，还有多大数不清的大长腿。
所以吴海洋当时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他害怕的动物其实是蜈蚣。他当时虽然没有把这种特殊外形的动物说出口，可对于他而言，已经相当于倒出了潜意识中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在潜意识的层面中停留这样的想法呢？我猜恰恰就是和他相框扣盖上的图案有关。
所以正确的选项既不是长着猴头的蜘蛛，也不是长着猫脑袋的蛇，而是长着人头的蜈蚣。
我刚在脑袋里确认好这个选项，屋内晃动的剧烈程度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我已经完全站不稳。
我用手扶着眼前的通道口，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接着回头去看身后对着的那道门，那里就是正确选项所在的通道口。
此时的我只需要快步走过去，把手伸过中线，让感应器感应到我的手就可以了。
但我很快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此时却非常难以做到。
这里好像爆发了十级地震，我但凡只要松开手，一定会被晃倒，连重新站起来都很难，更别说走过去。
但我忽然又想到，这里此时晃动成这个德行，说明这个世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反应出来的事情，就是胖子已经快不行了。
如此危机关头，我岂还能顾得上那么多？妈的先松开手再说，这应该是最后阶段的挣扎了，就算在这里碰的头破血流又能怎么样？
想着我就松开了手，整个人顿时就好像被甩出去了一样。
此时林若兮在什么地方我已经完全顾不上，晃动的视线中依稀可见两个人的身体，但根本看不太清楚哪一个是林若兮，哪一个是已经死去的郑月。
不管了，林若兮就算在这个时候被晃死，也不是真的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点亮最后一盏灯，否则我离开这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参加胖子的葬礼。
剧烈的晃动下，想要顺利站起来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儿，甚至应该说是不可能的事儿，我只能努力迎合着屋子晃动的角度和频率，不让自己有太大的颠簸，在这种情况下前行是非常困难的。
我忽然感觉明明才几米的距离，此时却好似遥不可及。想来高级别地震中的人们应该就是这种绝望的状态，可以活命的出口就在几米远的地方，却根本无力过去。
混乱之际，我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角度，立刻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力量刚发到一半，一个跟头又栽倒了，头直接磕到地面上，眼泪顿时就疼下来了。
我忽然觉得无比沮丧，心里大骂：死胖子，你他妈真应该看看我为了救你的狗命有多拼？
但我随后又想到在梦境中，胖子好几次都是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顿时就咬紧牙关，继续艰难爬行。
经过一番折腾，我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规律，地面晃动的时候，身体不要跟着对抗，否则会加剧身体的晃动，反而老老实实，顺着地面晃动的劲，身体会更加稳定一些。
当然这也不是说要完全一动不动，不然整个人也没有办法前行。
这个时候的人要特别机灵，当地面有大角度的倾斜时，一定不要乱动，尽管顺着地面晃动的劲儿，当地面小幅度的晃动时，那是在给你前行的机会。
因为抓住了规律，我的运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居然真的来到了正确选项的通道口。
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我立刻用手攀着通道的外沿儿站了起来，并快速把手臂伸进去。
尽管如此，我的眼睛还是比手快，先一步瞄到了通道上面的选项，我他妈顿时就崩溃了。
通道上的选项居然是大象的脑袋，鳄鱼的身体。
空间剧烈的晃动扰乱了我的方向感，我居然找错了地方！
完蛋了！

第345章 黑洞
胖子没救了。
这并不是说我这个人爱悲观的思考问题，此时大脑混乱的我根本就记不得有蜈蚣的选项在哪一个通道里，而让我现在挨个去找，几乎不可能。
胖子，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多给你烧点纸，万一阴间真的存在，你别少了钱花，至于你的云彩，我也一定帮你安顿好。
明明是自我安慰的话，我却越想越难受。
我突然就咬牙切齿，究竟是哪个孙子把我们害成这个样子？不管你是一个人，还是一股势力，等我回到现实世界，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我首先应该去找皮特张，把自己见到梁家伟的前后经过如实告诉他，把他也拉拢过来。他很聪明，拉拢过来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然后我和他一起去这里在现实世界的建筑，我猜里面一定有很多重要的线索。
你放心的去吧，胖子，不管前面的路多难走，这个仇兄弟我都会替你报的。
那么现在就只能是干等着胖子死了？
我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想法，会不会我关于选项的推断是错误的，其实大象脑袋鳄鱼身体的选项才是正确的？
有这种可能，死胖子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没准他最害怕的动物其实就是鳄鱼。
但让我此时想出来一个特别合理的缘由，凭我现在的脑力是完全办不到了，我只能期待奇迹出现。
不管怎么说，就算我他妈的完全是瞎选的，至少还有六分之一的概率能救回胖子。
我喊了一声给自己打气，跟着就把手朝通道里面伸。
然而我几乎刚要做出这个动作，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
是胖子死了么？
不对，我现在还在这个倒霉催的空间里，如果胖子死了，我应该在现实中醒来才对。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猛地回过神，我之所以觉得整个世界变安静，其实是因为这个空间的晃动停止了。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胖子回光返照了？还是说医院上措施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刻去看通道里面的灯，五盏灯果然全都亮了。
可不对劲啊，我的手臂根本就没有伸过中线，怎么可能把灯点亮？我脑子虽然乱，但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我正一头雾水不知所措，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我连忙回头，刚好看到身体瘫软在地的林若兮，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然奄奄一息。
我立刻狂奔到她身边，小心地把她从地上搀起来。
林若兮的眼睛原本已经闭上了，见我过来，又缓缓睁开，先是吸满了一口气，然后说：“想不到我居然，成功了……”
说完她就努力挤出笑脸。
此时她的脸白的像纸，说话的声音微如抽丝，我搂着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心疼得要死。
她继续说：“亲爱的，我不能继续，在这里陪你了，你自己，加油……”
我还想告诉她别再说话，在我怀里的林若兮忽然猛地一沉，几秒钟之后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死了，然而这种失去她的感觉仍然令我难以释怀。
我混乱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接着我就纳闷，五盏灯已经全被点亮了，这个空间为什么还在？
是不是要从正确选项的通道这儿爬过去？
想着我就爬进通道里，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选项，发现上面的图案果然是人头蜈蚣。
我猜林若兮刚刚应该碰巧被晃到了这里，然后她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与其放弃，不如做一个大胆的尝试，至少还有一定的概率能救回胖子，所以她才会说：没想到真的会成功了。
想不到最后的成功居然还是靠概率！
我接着就爬到了对面，果然是彻底离开了这个建筑。
我走远几步，又回过头来观察这个建筑，发现它的整体被一个巨大的岩石体包围着，里面复杂的运转机理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
或许这正是人类大脑的奇妙之处，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人类连对自己的了解都只是九牛之一毛，居然还妄想着要参透宇宙的奥秘，简直就像是蚂蚁嚷着要思考人生。
更多的事情不是我现在要思考的了，我开始朝远离那个建筑的方向走。
前面是一片雾气蒙蒙，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不过仙境的美我没有感受到多少，更多的感觉是不安。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是通向什么地方。
难道刚才的世界已经结束了？最后那道门是通往悬关的？
可我刚刚回身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爬过来的那道门，而且这里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悬关。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忽然冒出一身冷汗，自己不会是被困在胖子的潜意识黑洞里了吧？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用李博学的观点来说，我们身处悬关的时候，其实就在对方的潜意识边界，一旦越过潜意识边界，很容易进入潜意识的黑洞中，那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所谓潜意识的黑洞，和宇宙中的黑洞差不多的意思，那里同样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我们一旦误入那里，现实生活中是另一种状态的植物人，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被困在潜意识的黑洞里甚至比死还可怕，要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中待上一段无法用人类现有认知来衡量的时间长度。
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倒霉蛋是这样的惨状，但李博学也对这种后果做了理论的分析。
它说潜意识的黑洞里面不仅仅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甚至也没有物质的概念。
换言之，我们如果沦落到那种地方，只有意识会在这里停留，等于一个人要在这种连地狱都比不过的地方困住不知道多久，而且想死还死不了。地狱至少还有恶鬼相伴，潜意识的黑洞中则只有被困住的自我意识。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但我很快就开始自我安慰，心说我再怎么也算是解开整个空间的密码，该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我握紧拳头，朝前又走了一段距离，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然而这里熟悉的东西只有雾气，但又完全和我熟悉的悬关不同。
悬关会有一条明显指引你离开的路，但这里没有。
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再搞不清楚，我整个人就要疯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我忽然想，会不会我当时其实不应该爬出那个空间？
想着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我连忙就转身想往回走，却发现身后此时也是雾蒙蒙一片，根本连方向都找不到，更别说顺利找回去了……

第346章 迷雾
恐惧在刹那间如同巨浪一般朝我袭来，我感觉自己完蛋了。
尽管我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悲惨命运，但我一开始仍然是一头倔驴，不接受这种突然出现的草蛋命运。
我不管不顾地朝前疯跑。
这其实是一种特别奇妙的体验，在满是雾气的环境中奔跑，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奔跑，心里面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我们会因为担心碰到什么东西，本能地束缚自己的动作，这种对自我动作的束缚，源自于心理层面，是肢体无法抗拒的。
而我此时的感觉就异常奇妙，一方面，我也有对未知空间那种源自于本能的恐惧，那种从一个能见度很低的空间里突然蹦出来什么的惊悚感，对一个人的杀伤力是十分巨大的。有一部名叫“迷雾”的电影，就是利用人的这种心理拍出来的。
但另一方面，我又特别希望自己能在奔跑的时候碰到点什么，在这种一成不变的世界，哪怕遇到一丁点的变化，就是希望。
奔跑的时候，我最初还有点束缚感，然而越跑越放得开，最后如同一条疯狗一样，彻底放飞自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那个能带给我一点变化的希望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最后终于绝望了，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我无意间越过了潜意识的边界，坠入了黑洞里，从此以后要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比地狱还要地狱的生活了。
此时我的心里翻江倒海，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之前在悬关里面时，我总有一种恐惧，害怕浓浓的雾气后面突然窜出什么难以解释的生物来吓我一跳。然而此时的我却十分期盼能在这里看到什么，妈的长得多离奇都行，脑袋和屁股颠倒着长我也当它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这种我热切期盼的情景却始终没有出现，周围仍旧是一片死寂。
我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垂头丧气，但又觉得这样反而更焦虑，于是就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走。
我一开始还能勉强稳住心态，不让自己崩溃，然而我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被自己打败，脾气逐渐开始暴躁起来。
我最初只是烦躁，每走几步就用力跺脚，这对我来说似乎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然而愤怒就像火，一旦烧起来，没那么好控制，我开始大喊大叫，却听不见自己的回应，这是最恐怖的。
接着我就开始骂人，什么难听骂什么，生活中遇到过的不喜欢的人，我都会在这里用他们过嘴瘾。
我最后连胖子都骂。
“吴海洋，你这头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他妈千辛万苦过来救你，结果你倒是真够意思，把你爷爷我困在了这种生不如死的鬼地方！”
我心里其实明知道怨不得胖子，但人一旦在极端情绪下失去理智，和弱智也没什么分别。
总之我一路走一路骂，但越骂心里却越绝望。
肆无忌惮的发泄果然不能消解心中的烦闷，只能把自己抽干。
尽管如此，我却无法停止发泄，一直折腾到快要精疲力尽，才逐渐冷静下来。
周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此时我哪怕能听到个屁声，心情都会好很多，可我他妈真是连个屁都听不到。
原来这就是潜意识的黑洞，它是真正意义上的荒芜，是绝对的无人区，孤独感在这里会被无限的放大，这才是它真正恐怖的地方。
人在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行走时，特别容易累，尤其我还是光着脚，之前还跑了那么久，最后不知道我和大脑和腿哪个部位先罢的工，我坐了下来。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能见度几乎为零，眼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白纱挡住了，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也望不见。
坐了一会儿，我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愤怒以外的东西。
首先想到的就是我的父母。
我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个不孝子，上次见我爸，他还问我什么时候成家，他想在有生之年抱抱孙子，我当时还给他许诺，称一定满足他这个愿望，现在好了，我爸想抱自己的儿子，都只能抱抱植物人了，更别说抱孙子。
还有我妈，我一直答应她，如果我有时间，就和她学做菜。
在抱孙子的问题上，我妈反而比我爸看得开，她说结不结婚，生不生子，只要我看得开就好，但至少要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妈，您的不孝子直到把自己变成植物人，也没能把做菜的本事学会，让您操半辈子的心。
想着我眼圈就红了，我之前还想着，就算自己一直没有成家，至少我还能给父母养老送终，我的人生也不算是毫无意义，然而此时我他妈连这个最基本的事情都没得做了。
想完了父母的层面，我忽然又想到了林若兮。
感觉老天好像有意在搞我们俩，让我们在最相爱的时候分开，然后让她一直失忆。现在她好不容易恢复记忆，我们俩至少还能换一种方式在一起，我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能人的命里真的有运势这么一说，我和林若兮的八字不太合，所以在一起之后才会有这么多牵牵绊绊。
我是唯物主义者，算命这种事情，我之前是绝对不信的，此时居然也有想出去以后找个算命师父算一算的冲动，可见我的心态起了多大的变化。
当然，我也要有出去的能力，感觉自己基本上就要烂死在这里了。
我索性直接躺下来，既然在这个倒霉催的空间里往哪里走都一样，躺下来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接着我就给自己催眠，睡眠是逃避现实最好的办法，前提是不做噩梦。
我毕竟是研究人心理的，所掌握的可以令人放松入眠的办法有几十种，然而此时居然没有一个奏效。
焦虑情绪如同一捆捆TNT，在我脑袋里炸来炸去，此时就是顶级的催眠大师过来，也很难让我入眠。
不过强烈的情绪如果在体内一直持续，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力消耗，我最后反而困了。
原本就安静得心跳声都如同打鼓的世界渐渐变得更加安静了。
但安静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我的耳边开始隐约传来声音。
我果然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一直被困在眼下这个世界里，反倒是可以通过睡眠的方式来逃避，至少我可以在梦里见到我想要见到的人。
尽管我的梦境在没有潜入仪的帮助下，梦到的东西十分不可控，但至少也比完全安静，一个人或者活着的东西都见不到的要好。
刚刚那个听起来有些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串铜铃般的笑声，是女人发出来的。
我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不对，这个声音不是在梦里听到的，是这个空间里面发出来的。
我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围仍是白蒙蒙的雾气，但那个铜铃般的笑声还在。

第347章 女人
我越精神，那个“咯咯咯”的笑声越清晰，要在之前，这种笑声会令我心底发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然而此时我听来却觉得异常兴奋。
不管发出笑声的是人是鬼，只要我能找到，也算是找到个伴儿。
由于这里的四周全部都是雾气，此时我只能循声定位，靠着声音来指引我寻找笑声的来源。
听笑声，像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发出来的。笑声中有一种十分特别的韵味，听得人心里直痒痒，就好像女人在用自己的声音来勾引男人一般。
我最初有这种想法还在骂自己，他妈的周凉，也是闲着你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玩意儿？
但我随即意识到，这并非是我思想不干净，女人的笑声中就是具备这样的能力，能勾起一个男人潜在的欲望。
我忽然想，该不会是这里生活着可以吞噬人灵魂的怪物吧？
先是用女人的声音把你吸引住，笑得你心里直痒痒，情窦大开，然后再出现一个实体，把你吸引到她的身体附近，然后再用其他的方式把你彻底迷住。
你以为你的生活就此飘飘欲仙，实际上你已经成为一具空壳，完全被她控制。
这并非是我胡思乱想出来的情节，而是我之前看过的一本和催眠岛有关的经典小说，里面大概说的就是一个这样的情节。
一个男人在海面上迷了路，之后受到女人声音的指引，来到一座十分特别的岛上。
他吃惊地发现，那座岛从远处看，好似一个人都没有，实则生活着很多人，而且是数量繁多的年轻漂亮女人，虽然也有男人，不过数量极少。
他顿时觉得自己掉进了天堂，整座岛居然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妹子，然后还肉多狼少，简直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梦想家园，而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他以为从此在岛上，就要和那些美女们过着没羞没臊的愉快生活时，却没想到，等待他的，其实是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人间炼狱。
他和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男人一样，彻底沦为美女们的奴隶，而那些所谓的美女，其实是一种面目特别丑陋的生物，假如男人识破了她们的真面目，估计会把自己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她们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神奇的香味儿，可以让男人们以为自己见到了美貌只应天上有的仙女。
小说中最为恐怖的，是那个人自己沦为了奴隶却不自知，把身体和灵魂都永远留在了那座岛上。那些恐怖的生物用这种方式斩断了他和现实世界所有的联系。
我记得当时和别人分享这本书的故事时，有人还道出了佛家的思想，称这个故事简直是对“色即是空”做了最好的诠释。
但也有心理专家对这个故事做了令人十分绝望的诠释，当人心底的某种欲望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被各种满足时，那个人和僵尸在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都只是受欲望支配身体的僵尸。
只是僵尸的形象比较具体和恶心，所以人们会本能的排斥，然而另一种模式则让人悄无声息地变成僵尸而不自知。
他妈的食色性也。
我的大脑在思考这些事情的同时，那个女人发出来的声音更具迷惑性了。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有的女人光靠笑声就能令男人混乱。
由于想到了那个故事，我忽然对寻找笑声的源头失去了动力。我怕自己也上了那种恐怖生物的当。
我毕竟知道那个故事，也算是参透了故事中的奥妙，感觉这里的情况如果真的和那座岛屿一样，那我宁肯自己一个人呆着，至少能保证自己不变成只受欲望支配的僵尸。
可我忽然又想，如果是自己想多了，那我反而会失去一个好不容易可以接近同类的珍贵机会。
太难了。
我索性心一横，还是打算找找看，就算被我找到了可以令我变成僵尸的东西，别说她们真实的面孔特别恐怖，就算她是真的美女，我相信凭我的定力也能坐怀不乱，毕竟我的心里已经被林若兮给填满了，而且塞得满满登登。
我于是就开始努力捕捉声音的来源，却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我刚刚已经移动很远的距离，听到的声音却好像既没变小也没变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这个声音来自于四面八方？
换句话说，发出这个声音的并不是一个人或者某个个体，笑声只是存在于这个特殊空间的一个元素而已。
假如真是我想的这样，那么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就比我想的还要缺德。你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同类，却能听到能勾起你欲望的东西。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对着某个方向破口大骂：“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不怕你！”
无人回答我，那个听起来令人心痒痒的笑声还在继续。
我瞬间感觉到一丝尴尬，刚刚就好像在一个特别吵闹的教室里，你学习学不进去，然后“嗷”地一声喊，让大家都小点声，然而无人理你，大家该干嘛干嘛。
突然间，我感觉这种具有迷惑作用的笑声，好像戴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唐僧不知道躲在哪里偷偷念经来折磨他。
总之那种笑声开始令我感到一种折磨，我猛地堵住耳朵，好像一头受惊的野兽一样疯跑起来。
以这种状态奔跑果然能得到短暂的解脱，但我心知自己跑不了太久，这里的空间是无限的，偏偏我的体力却是有限的。
我奋力奔跑了一会儿，逐渐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即便如此，我仍然咬牙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我喘了一会儿，猛地发觉，笑声好像离我更近了，总之比刚刚听得要清晰很多。
我快速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屏住了呼吸，然后开始朝笑声给我感觉的方向走。
我越走越觉得自己离发出笑声的东西越近。
就要抓住你了，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老子都要见识一下。
越靠越近时，我也越来越兴奋。
当我走出一定距离时，吃惊地发现前面的雾气变薄了，我缓慢地转动脑袋，毫无征兆地，我看到了眼前的东西，那一瞬间，我感觉体温一下子窜高了好几度，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我看到了一具特别诱人的女人身体站立在那儿，女人背对着我，身上没穿任何衣服。

第348章 思想斗争
这一幕似曾相识，我的思维一下子就跳到了好几年前。
那是我第三次和林若兮在宾馆开房间。
我们俩之前虽然也开过两次，但在一般人看来可能会理解不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双双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说各种让人脸红的情话，但也仅仅就是抱着，偶尔吻一下，始终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但第三次，林若兮在宾馆洗了个澡，从淋浴间走出来时，身上裹着浴巾。
宾馆里面的穿衣镜有点高，她当时微微红着脸，站在穿衣镜前，背对着我整理妆容。
我当时盯着林若兮的后背看，正在感慨这个女人的身材之极品时，她裹着的浴巾忽然松动，从她的身体上滑落。那一瞬间，我的眼珠子差一点就瞪出去，心脏已经跳得快要爆炸。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接触游戏，心底无尽的欲望都被勾了起来。
林若兮当时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脸惶恐地把浴巾从地上拾起来快速裹在身上，但那一幕已经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事后令我做春梦无数。
林若兮当时的恐惧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非常害怕。
但她没过多久也释怀了，对我说：“被你看了就看了吧，我反正也是要嫁给你。”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那一幕，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被诱惑得快要喷鼻血。
我毕竟是成年人，之后少儿不宜的图片或多或少也在网上看到过，比这更加暴露得也有，但和林若兮那次相比，诱惑指数直接忽略不计。
然而这一次，我在毫无心理防备的情况下看到这种画面，对我的冲击力完全不亚于当年。
此时我的心跳非常快，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的身材和林若兮有的一拼，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林若兮本人。
难道这个空间能洞悉到藏在我心中的最晦涩的一面，然后以这种形式来呈现给我？妈的目地何在呢？
此时笑声仍在继续，但明显所有收敛，这个女人好像察觉到有人来到她的身边。
我紧张的要死，手都无处安放，指尖在微微发抖，耳根子如同被火烤。更要命的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我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女人开始缓慢地转身，我全身的细胞都躁动不安，身体局部地区的血管好像要爆开一样。
她身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眼见我就能看到她的正面，那将更是一副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我一瞬间想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明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却还要坚持看，心里有一种背叛林若兮的感觉。
我索性直接转过身去，心说你爱谁谁，老子不占你的便宜。
女人忽然又开始笑，这次笑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更具有诱惑力。而且听她的笑声，这个女人此时已经彻底转过身来。
我顿时就感觉心里像是长了草，特别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兴风作浪，用这种低劣的方式考验着我对林若兮的衷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大声问道：“你是谁？”
站在我身后的女人却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笑。
我终于沉不住气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心说我让你笑，他妈的偏要看看你是谁。第一，我就算看到了不该看的，也不可能变心，负了林若兮。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第二，妈的看了你我也不吃亏。
我于是心一横，就把头转了过来。
我果然看到了比我所想象的还要诱惑人的画面。
我不得不说，眼前的女人，简直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所有的曲线都是那么的自然而不做作，身上所有部位的肉好像再多一克就是多余的，可如果少了哪怕零点几克又会变得不再完美。
我随后注意到的才是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也是精美艺术品一般的存在。
林若兮在我心目中固然是最美的，但林若兮的美，给人更多的是一种妖娆的美，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霸气，少了分女人的阴柔。
眼前的女人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美，相比林若兮，她更加能唤起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急忙抖了个机灵，接着浑身都开始发烧。
眼前这个女人不正是胖子整天魂牵梦绕的云彩么？
我滴个天，真是罪过罪过，我这是干了什么？
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到了，此时闭上眼睛已经来不及了。
我刹那间感觉到异常沮丧，感觉十分对不起胖子，心里快速嘀咕，胖子胖子，这绝对不是我不讲究，别说朋友的妻子，全天下任何男人的妻子我都不会带半点贪心，今日一幕实属我万万没想到……
心里一番嘀咕过后，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云彩的笑声，云彩的身体，这都是对胖子极具杀伤力的东西。
难怪胖子被云彩迷得神魂颠倒，不得不说，云彩的确是吸引人，就连我这种定力超强的人都差点乱了心智，胖子那种货色，肯定连北都找不到。
不过这不是重点。
按照李博学的说法，潜意识黑洞其实不属于任何人，是一种特殊维度的空间。
换言之，我通过吴海洋或是其他任何人的潜意识进入到的黑洞都是一样的，黑洞里面不可能有任何人的投射。
所以我既然能在这里看到云彩，别管她是光着还是穿衣服，证明这里并不是潜意识的黑洞，我还在胖子的梦境里。
话说回来，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他最爱的女人如果是穿着衣服的状态才叫奇怪。
我快速脱下身上的外套，走过去准备给云彩套上，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她交流，就算是无心的，时不时瞥见她的身体也不太好。
逐渐靠近她时，我倍感紧张，就好像要对她做什么坏事一样。
妈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沉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然而当我试图把衣服套在她身上时，另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云彩！”
听到这个叫声，我整个人在刹那间僵住，紧接着一股子热气迅速在身体里面膨胀开来，鼻腔也酸胀难忍，几乎就要流下眼泪。
我听到的是吴海洋的声音。
胖子，我他妈想死你了。

第349章 真面目
由于这个声音来的比较突然，我一时不能判断他具体在什么位置。
情急之下，我大声喊了句胖子，却猛地意识到，这里是他的梦境主场，对于他而言，我和空气差不多，所以我喊破嗓子也没有用。
我期待他再喊出一声，自己好带着云彩去他所在的位置找他，然而我期待的呼唤声却迟迟没有出现，这个胖子好像忽然间变成哑巴了。
不管了，既然他在找云彩，一会肯定还会叫唤，我先把自己的衣服套在云彩的身体上再说。
然而云彩却不肯配合我，仿佛我丑陋的衣服遮住了她优美的线条一般。
尽管我有意避免，可时不时总会瞄到不该看的部位，这怎么行？
我执意要给她穿，她却反而生气了，一个劲儿地往后面躲。我最后只能放弃，心说我已经努力了，你非要让我占便宜，我也实在拦不住。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又传来一声胖子的呼唤，但感觉声音比刚刚要远一些。
尽管如此，我还是大概判断出了方位，似乎是在我的左前方。
我连忙对云彩说：“你的如意郎君在找你，你赶快也叫一声，让他知道你在这儿。”
我觉得这应该是云彩此时很自然做出的反应，谁知她却摇了摇头。
我由于实在太想见到胖子，有些急了。
“你没听到他在叫你么？”
云彩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我蹙了蹙眉，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回应一下。”
吴海洋在这时又叫了一声，我正好顺势说：“你听，他现在急的要死！”
然而云彩也不知是因为一直不穿衣服被冻傻了还是怎么，对着我又摇了摇头。
她就好像哑巴了，迄今为止和我的交流的方式除了点头就是摇头。
我打算给她上一课，双手直接叉腰，对她说：“云彩同志，你的男人在找你，急的要死，我要带你去找他，你一个门的对我摇头是几个意思？”
云彩这次果然开口了，却令我大惊失色：“他好像肥猪一样，我不喜欢他。”
混乱了几秒后，我忽然想，可能是这两口子吵架了。情侣嘛，难免有吵架的时候，脾气上来的时候偶尔也会什么难听说什么。
但我隐隐又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耳边胖子的呼唤还在继续，似乎有越来越远的意思，我顿时心急如焚，猛地就拉起云彩的手，心说不管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先带云彩找到胖子再说。
然而我正要迈出步子，却感觉云彩在用力，她好像十分抗拒我带她找胖子这件事。我的预感应验了。
我转过头来，一脸诧异地望着她，正要训话，猛地察觉到云彩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她分明在对我放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他们俩吵架，云彩抗拒去见胖子，这一点我完全能理解，但她此时来挑逗我就大大地有问题了。
难道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云彩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不可能，我清楚的记得，胖子特别爱云彩的一点，就是她的清纯和专一。
吴海洋在女人方面的阅历还是比较丰富的，其中不乏样貌和身材和云彩有的一拼的女人，如果云彩是那种朝三暮四的货色，吴海洋不可能对她如此痴迷，视若珍宝。
那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胖子的呼唤声越飘越远，我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顾不了那么多了，小姑娘不情愿我就来硬的。
想着我就要拉起云彩的手猛冲，云彩却灵巧地将手从我的手里抽出去，一开始用满是怨气的表情看着我，给人的感觉，她好像在刹那间撕开了伪装。
然而她的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厌恶的情绪瞬间就被迷人的笑容取代。
我感觉体内的某根神经在刹那间被击中，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简直就是玩弄男人的高手。
这他妈真的是胖子口中的，内心纯洁得像雪一样的小姑娘么？
云彩就在这时开口：“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不喜欢那个胖子，给人的感觉太油腻了，你别带我去找他，放过我。”
万万没想到，在胖子潜意识里投射出来的，他最疼爱的宝贝，居然嫌他油腻，要离开他。
难道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他一直都害怕失去云彩，然后以这种方式呈现给我？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云彩明显有问题，但她肯定是胖子投射出来的。不过胖子投射出来的云彩，应该是清纯得好像泉水，内在世界干净得如同白纸一样的女人，这个云彩的心机却感觉比林若兮还要深。有点矛盾啊……
我忽然想到一句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境心理学那本书里有一句话，我们的潜意识比我们的意识看人要更加准确。
所以尽管胖子平日看云彩简直就是天使，他的潜意识却通过云彩一些微表情的变化更加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信息，说的直接点，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云彩已经被他看透，就是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只是在胖子的意识层面，他慢了好几拍，还未察觉到。
我感觉自己忽然被难住了，如果这是真实的情况，我要不要给胖子提个醒，让他认清云彩的真面目？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妈的胖子能不能被救回来还是两说的事呢，现在想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实在多余。
我同时想到，既然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云彩是如此面目的女人，但他并不想放弃云彩，仍然要坚持和云彩在一起，毕竟潜入爱情中的人都是瞎子。
所以会不会眼下救回胖子的最后一步，就是让他和云彩在这里团聚？
往深入了解读，此时只有爱情的火焰，才能重新唤起胖子已经在坏死边缘的大脑。
“云彩，你到底在哪儿啊？我他娘的想死你了！”
声音好像忽然离得近了些。

第350章 阻力
我转过头来看着云彩的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彩仰起头，用她那双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望着我说：“意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由于此时我离她很近，她的眼神我看得特别清楚，忽然察觉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云彩的眼睛很漂亮，而且给人的感觉很清澈，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觉得站在你面前的小姑娘是一个涉世未深，洁白如雪一样的女子。
但这其实是一种假象，我通过她极具迷惑性的外表，发现在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得难以言喻的刺。
我曾在大学时期对一个女性连环杀人犯做过专访，我当时在那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十分相似的光。
那是一道异常危险的光，只会栖息在特别不寻常的女人眼中。
我忽然感到一阵后怕，脑子里同时蹦出两个问题：这个云彩究竟何许人也？她接近吴海洋到底什么目的？
我在思考这些严肃问题的时候，云彩第二次抱紧了我，我用力将其推开，一瞬间，我发现她眼睛那道带刺的光变得更加清晰了。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她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快速换上温柔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厌恶。
她忽然说：“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女人么？难道你不是男人？”
我无视她这句充满讽刺的话，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吴海洋最好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云彩好像特别害怕被胖子找到一样，用很小的声音和我辩驳：“现在的社会，不都是男人抢兄弟的女人，女人抢闺蜜的男人么？”
这段话令我大跌眼镜。
我道：“这是小部分人，不代表着大众。”
云彩听完了又是冷冷一笑：“你觉得是少部分？你是研究心理学的吧？这种现象是人性的恶，越是有钱的群体，越会出现这种事，甚至会出现比这还要离谱的事情。
“一个人如果拥有很多，他就不会为自己所拥有的感到开心和知足，反而会思考用什么样的办法能令自己更加的欢愉，更加极尽所能地释放自己的欲望，所以就很容易会产生变态的思想。
“那些坚持底线的都是什么人呢？大都是底层的人，为什么底层的人才会坚持底线呢？因为他们拥有的本来就很少，手里握到的东西几乎就是唯一，如果不坚守底线和原则，就会连这个唯一都会失去。
“所以越是高高在上的圈子，变态的事情越多，而越是底层的圈子，反而会看到一丝人性好的一面。”
这些话听得我目瞪口呆，我虽然极度的不认同，但现在不是和她探讨人性的时候。既然这里仍然是胖子的梦境之地，那么时间仍然是十分宝贵的东西，不赶紧离开，就夜长梦多。
云彩这时又朝我贴了过来，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对我说：“所以不要克制自己的本能，有些事还是要遵从自己的心。”
我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我到这里是来救人的，最好朋友的女人却脱的一丝不挂在这引诱我，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耳边胖子的叫声仍在继续。
我急得咬牙切齿，然后说：“行，你说的都对，不过你先回到胖子那儿，咱俩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觉得这样解决眼下的问题应该可以了，谁知云彩却一头雾水地问我：“咱俩的事情？”
难道我理解错了么？
我快速眨眨眼睛后问她：“你现在这个样子直往我怀里靠，难道不是想和我发展关系么？”
万万没想到，云彩接下来的话，给了我一计响亮的大嘴巴子。
“我是一只孤飞的云雀，哪里有食物，给我提供便利的条件，我就会暂时飞到那里，但并不会做长时间的停留。胖子贪恋我的身体和美貌，我贪恋他的钱，我们各取所需，但现在他的东西我已经完全拿到，他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我也不可能再回到他那儿。
“你如果能带我离开，我也暂时属于你，但别指望我会在你这里做过多的停留。”
这番可谓是市侩至极的言论震得我体无完肤。想不到在胖子的潜意识里，云彩居然是如此的女人，不过胖子是个表面粗糙，实则内心非常细腻的人，他的潜意识看人也应该是准确的。
不管她是什么货色，我现在就算扛着她，也要带着她去见到胖子。
想着我就抓紧她的手，瞪着她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天必须带你见到吴海洋。”
云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那你就试试吧？”
我看她也就165左右的个头，体重恐怕都不到100斤，居然还用威胁的口吻对我讲话。
然而我这边刚准备要发力，下面便中了一脚，直接提到我的命根子上。
那种疼痛真是没有办法忍的，我立刻就叫了出来，然而这个女人更狠的还在后面。
她直接一个跟头翻到了我的身后，用胳膊死死地钳住我的脖子来一个背摔，我整个人“扑通”一下栽倒。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
一时间，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疼的。
云彩看着一脸狼狈的我，小声说：“想带我去见那个胖子，你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居然也会遇到如此大的阻力？
我沮丧得想哭的心都有。
云彩这时又说了句：“你和那个胖子一样无趣，没意思。拜拜。”
扔下这句话，她就要跑开。
周围的雾气很大，真被她跑了，再想找到她，恐怖比让自己的命根子再硬起来都难。
我忍着剧痛，瞄准她的一根小腿，在她要迈出去之前，猛地一冲将其抓住。
对于浑身疼痛的我而言，这已经是我能做出来的动作极限了。
云彩本来要跑，被我抓住后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眼神似乎要杀人。
我越发感觉这个女人实在可怕，现实中的她恐怕手上都沾过人命。
这样一想，我顿时就冷汗直冒，云彩则一脸凶相地说：“松开我！”
我忍着疼痛，倔强地说：“没可能，除非你去见胖子！”
“你找死！”
说着她就提起脚来，显然要下死手，直接踢我的脑袋。
云彩明显是练过，我不确定自己能扛多久，总之坚持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刚这么想，后脑就重重地磕到了地面上，刹那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模糊。
但我仅有的知觉告诉自己，我还要用力握着她的手，死也不能松开。
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个时候，我才由衷地感觉到，在极端的情况下，人类的意志很容易被突破。
胖子，我尽力了。
我的意识在彻底消失之前，似乎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从特别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接着我的感知彻底消失无踪。
第六卷 神秘建筑

第351章 复苏
我感觉好像昏睡了半个世纪，期间不断地醒来睡去，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异常虚弱，别说下来走动，就连从床上爬起来这种事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勉强能转动眼球，似乎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我忽然在某一刻生出一种特别可怕的想法：我不会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吧？
据说植物人就是像我一样的状态，能微弱地感知到外界的状态，心里也明白事，也想要爬起来，却完全力不从心。妈的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状态。
我所在的地方静悄悄的，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胖子的梦境里了，我躺在一间屋子里，周围没有雾，这是我努力能感知到的。
我能听到到一些声音，可大都十分模糊，我不知道是我的听觉出了问题，还是因为没有完全醒来，亦或是我真的变成了植物人的缘故。
我用力喘气，试图对这种状态做出反抗，一开始的确起了些作用，力量好像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肌肉里，然后当我努力到一定程度时，仿佛一直被拉紧的皮筋忽然断了，后脑勺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似的，紧接着全身的感觉倏地消失无踪，我好像坠入到了什么地方。
意识再次出现时，我仍然感觉到十分模糊。脑子里浮现出了什么，像是一些变形虫般的东西，在慢慢漂浮，运动得毫无规律。
渐渐的，那些意识碎片连接到了一起，组成更大块的意识，这种感觉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全身的细胞好像突然间恢复了活力，就像是镜头盖被打开一样。
我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子里，汽车似乎正在穿过一片树林，行进的速度很慢，车身的晃动也很大，我好不容易醒了，又要被它晃睡。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从车子的前排发出来的。
“这两个小鬼能抗住么？”
说话的似乎是一个年轻男人，声音有点细。我在后座看不到他的脸。
另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回复道：“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两人的对话就此展开。
“你说，光靠这些小鬼门，真的能解开那些事的奥秘？”
那些事是什么事？我屏住了呼吸。
“想要建立连接，必须要靠这些小家伙，我们的时间没那么多，而且大脑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伤害。而且，另一个世界需要反复进入，才会逐渐感知到一些东西，否则就只是毫无意义的梦境。”
不知为何，这句话将我吓出一身冷汗，一时之间，我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吧，强度这么大的训练，一般人是扛不住的，得找天赋异禀的孩子，这两个孩子都是万里挑一。”
我忽然想，这些对话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子里？是我臆想出来的么？还是说我真实听到过？
我的脑子越来越乱，正有一点要崩溃的意思，车子行驶的速度变慢，最后缓缓驶出树林，透过车窗，我发现汽车正在缓缓地靠近一座山。
那座山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当我想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时，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他妈不就是我在胖子梦里见过的那座山么？我和林若兮进入山里面后，进入到了那个把人活活折腾死的好像魔方一般的古怪建筑。
看来这段对话的确是我臆想出来的，我的潜意识试图在解释那个奇怪建筑为什么会出现的真正原因。
我不由想，我不会还在梦境里，之前的经历等会儿还会再来一次吧？
前排的人这时忽然说：“把两个孩子抱进去吧。”
另一个应了一声，接着两个人都下了车。
几秒钟之后，后排的车门被打开了，刹那间我感觉自己被白茫茫的一片包围。
我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醒来，但没有立刻睁开眼睛，或许我的潜意识里还在害怕那道容易把人晃瞎的白光。
我快速地呼吸着，这次身体的感觉强烈了一些，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躁动的状态持续一会儿后，我忽然感觉到一种肢体的触碰，感觉有人在握我的手。
我在这种情况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李博学坐在我身边。
我果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太好了。
李博学见我睁开眼睛，表情起了一丝变化，但遇事向来冷静的他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兴奋。
他轻声说：“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尝试着说话，但发出来的声音很小，连我自己都没听清楚。
李博学却好像听到了，点了点头。
彻底醒来后，我的意识和感觉也如冰山消融般复苏。
我有很多个问题要问，但它们如同上班高峰期的地铁停下来时，抢着要进去的人们。
大家都抢着要进，最后都卡在门口，谁也别想上了。
我最后感觉脑子混乱，什么也没问出来。
李博学似乎看出我的混乱，轻声说：“你刚醒来，身体肯定虚弱，先好好休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脑清晰了好多，但组织语言的能力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至少我还问不出问题。
李博学接着就说自己先离开，让我再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当他即将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我还是问了一句：“林若兮……怎么样了？”
这句话刚脱口而出的时候，我由于心虚，感觉胸口顿时涨了一团热气。
但我快速自我安慰，我这样问，也是出于对同事的关心，应该没什么吧？李博学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而李博学停下来的感觉，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而且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我顿时更加惶恐了，一瞬间冒出很多种想法，林若兮出事了？还是说李博学发现了什么？
我在混乱中回过神来时，发现李博学正在看我，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被吓丢了魂儿。
李博学接着开口：“她比你提前几天醒来，现在已经可以四处走动了。”
提前几天，提前几天？提前几天！
这几个字在我大脑里翻滚了好几次，我才吃惊地瞪大眼睛，问他：“我睡了多久？”
李博学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说：“整整一周。”

第352章 托梦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简直令人不敢相信。难怪我的大脑好像灌了铅块一样，昏昏沉沉。
李博学仍然建议我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出去。
我之后又睡了一个下午，应该才算是彻底醒来。这一下午虽然说是在睡觉，但其实根本就睡不踏实，有一点动静，我都会感知得到。
整个下午，李博学又分别进来两次，每次见我在睡，都没搞出太大的动静，悄悄地出去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李博学离开我的病房后，应该会把我醒来的事情告诉林若兮，但她一直都没有过来看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忽然感觉到很不舒服。
但我随即又想，林若兮这样做，或许恰恰是因为想要避嫌。
彻底醒来后的我一开始仍然没有力气，但不到一分钟，我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
就在我坐起来的过程中，胸口的位置忽然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那里好像有硬纸壳一样的东西紧紧贴着，十分难受。
是我的心脏出问题了么？
想着我就用手下意识地朝胸口的位置摸，果然被我摸到了硬邦邦的好像纸板一样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连忙把手伸进病服里，居然真的摸到了一张硬质卡片。
我疑惑地把那个卡片从胸口拿到眼前，发现是一张贺卡，上面用十分娟秀的字体写了一段话。
是林若兮的字体。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心里默读起来：
这世上我最想去两个地方，一个是躺在云上，一个是坐在你的身旁。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请你放心，假如真的有比你更好的，我就会当做没看到。
你特别好，我喜欢你替我出头的那次，眼神里明明有些害怕，却还要假装坚强。我也很欣慰我当时去救你时，你明明可以轻松离开，眼神里却写满了死亡和绝望。
我其实是个贪得无厌的人，爱一个人，就想要他的全部。这其中包括你曾经背负的阴霾，还有你将来要沐浴的光阴。
我爱你走过的每一寸地方，爱每一秒有你呼吸的时光。
亲爱的，在这个世界，因为某些原因，我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地大声说我爱你，但我希望你看到了上面的文字以后，能放下心，在我的世界里，你永远都在最重要的位置。
我爱你。
这段文字看得我心里特别暖。
见字如见人，我用手摸着眼前这张贺卡，仿佛在抚摸着林若兮身上的肌肤。
看来她已经偷偷来过了。
林若兮带给我的温暖和感动并没有在我心里停留太久，我忽然想到了吴海洋。
这个胖子此时怎么样了？究竟是生是死？
想着我就彻底下了床。
我的头一开始仍然有点晕晕乎乎，但这种好像连站都要站不住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我很快就已经能自如走动了。
我正要走出病房，迎头撞上一个正要往里面进的护士。
由于我的力气比较大，我们俩都来到了走廊里，她还差一点倒下，万幸被我一把拉住。
护士看到我，一瞬间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都要瞪出来，但很快就恢复到正常的表情说：“居然这么快就能下地走动了！”
我直接问她：“吴海洋呢？”
护士疑惑地皱眉问我：“你说谁？”
护士没听过吴海洋的名字也正常。我直接和她描述是个胖子。
护士听完后点了点头说：“之前在二楼病房那个胖胖的男人是你朋友？”
“他现在在哪儿？”
护士忽然变了脸，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团乌云笼罩过来。
“人在两天之前就走了。”护士小心翼翼地说，看我的眼神仿佛在对我说节哀顺变。
我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间，整个人凌乱了一下，但接下来感觉我的内心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悲悯，或许因为自己在救胖子这件事上已经尽力了。
护士见我不说话，表情又不太好看，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直接离开了。
我看着护士不断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同时冒出很多种想法。
那个胖胖的身影从此以后只能活动在我的记忆里了，我的手机里还有一些关于他的照片，从此以后也都成为了绝版。
以后那个我心情不爽就可以随便骂他，而他也会考虑我的情绪不怎么还口的胖子，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大脑先是一阵混乱，然后有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大脑里的一切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整个清空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我忽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根本无法排解。
原来我刚刚所谓的淡定都是假的，连不怎么悲伤也是假的。
我最初是那种反应，是因为我在听到胖子去世的瞬间，整个人的状态是迟钝的、麻木的。
在我刚刚回忆和吴海洋有关的点点滴滴时，我逐渐意识到，这个人真真实实的已经死了，所有飘忽的感觉才全都收了回来，我的思路反而变得清晰，也愈加清楚地认识到，我彻底地失去了这个朋友。
走廊里有一些人走来走去，我站在路中央好像一个孤魂野鬼，时不时被人撞到也没反应。
我最终选择回到自己的病房，并不是因为感觉被人撞疼了，只是想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我本来还想用手机联系李博学，但此时也打消了念头。
吴海洋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此时大家都是一样的悲痛，这股劲儿消失以前，我们别说打电话，就是面对面，也是相对无言。
我坐在床上不知叹了几口气，接着又躺到了床上。
躲避忧愁，睡着了比喝醉了更加有效，只不过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弊端，总有清醒的时候。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完全不知道。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
我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并未感到吃惊，对着他苦笑着说：“胖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托梦的。再次能看到你，真好……”
这句话说完，我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胖子却一脸急切地说：“去你娘的，谁给你托梦？不是说你下午就醒了么？怎么还在睡？”
我伸出手，摸了一把他肉嘟嘟的脸，说道：“你放心的去吧，以后我每年都会在你的忌日给你多多烧纸，你在那边喜欢啥就多买点。”
胖子一脸嫌弃地把我的手推开，大骂道：“你他妈才死了！”

第353章 护花使者
我心里知道胖子已经不在了，这是梦。
他骂的真难听，态度也很差，但我并不生气，反而觉得心中只是悲凉。如果他还能活着，哪怕一直这么骂我我都认。
我再次把他的手拉过来，用力地握着说：“这个熊掌，以后再也握不到了。”
吴海洋睁大眼睛瞪着我，紧接着快速抽出自己的手，摸着我的额头说：“是不是发烧了，这个家伙？”
胖子的表情很是嫌弃，我看着却觉得十分可爱。
应该说他现在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我都觉得十分可爱。
我第三次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忽然开始害怕这个梦会突然醒过来，此情此景真的很亲切。
死胖子在梦里也不配合我，用力把手抽出去，吱哇乱叫道：“他妈的变态，你别摸我，要摸摸你家林若兮去！”
我仍然不生气，对他说：“行，我不摸了，来，过来我让我抱一下。”
胖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骂道：“你再这么唠嗑我揍你，妈的你什么时候变态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道：“胖子，我原本不想打击你，但我要为我的行为作出解释，我没有变态，在现实世界里，你已经挂了。你现在只是活在我的梦里。”
胖子愣了几秒，立刻就激动起来，嘴巴张得老大：“放屁，你挂了我也不会挂，你胖爷我属猫的，有九条命！”
我忽然想，梦里的人也有自我的认知，这一点我早就见识到了。所以我这样直接告诉他，有些虐他的意思，过于残忍了。
不过胖子的抗打击能力强，梦里的他应该也是一样。
我刚这么想，胖子给了我一拳，直接捶在我的大腿根上，顿时疼得我牙齿都要咬碎了。
我终于崩溃了，伤感情绪一扫而光，怒瞪着他大骂道：“你他妈干啥？”
胖子却道：“疼不疼？”
“你说呢？妈的你那沙包一样的拳头，打谁谁不疼？”
我骂完继续快速揉腿，然而揉着揉着，我却愣住了。
我现在并没有和梦境潜入仪连接，如果真的是在梦中，怎么会有疼痛的感觉，而且还这么真实？
难道我真的没有做梦？
可那个护士明明说胖子已经走了！二楼就住着他一个胖子。还是说恰好在我昏睡这一周，又有一个胖子进来住院，然后挂了？
假如真是这样，为了避免误会，护士应该交待清楚：“之前住进来的那个胖子没有挂，挂的是之后住进来的那个。”
我正试图在大脑捋清楚这件事，胖子忽然说：“你别睡了，赶紧给我起来换衣服，陪我出去一趟！”
我脑子有点乱，但还是问：“干嘛？”
胖子道：“云彩被人欺负了，我要去砸人店铺，你在旁边帮我造势。”
我虽然觉得还是有点奇怪，但胖子捶在我身上那种疼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那么我现在就是真的醒了，胖子也没死。
我定定地打量着他，心说看来自己在他的潜意识里，最后一刻还是成功了。
我隐约记得自己的意识彻底消失前，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那句话我似乎听到了内容，但十分迷糊，现在胖子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在想，那句听起来模糊的话或许说的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所以胖子最后关头还是找到了云彩，才会成功。
死胖子这时仍在催我：“想什么呢？他娘的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我于是下床，换衣服，前后也就五分钟不到，然后就和胖子出了病房。
我可能还是睡多了，脑子有些不太清醒，感觉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胖子，却一个也想不出来。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云彩。
她原本正在哭，看到我后，和我对视一眼。
我发现她的眼神和我在胖子潜意识中看到的完全不同。
此时的云彩，眼睛的深处并没有栖息着那道可怕的光，果然是清纯如泉水一样的女子。看来梦境中的她，或许是胖子的潜意识想多了。
我忽然又想到自己看到了云彩极为私密的样子，脸上开始发烧。
胖子一把将云彩搂过来说：“走，咱们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连忙询问因果，胖子就道，云彩前几天花了很贵的钱买了一件牛仔裤，刚穿不到两天裤子就开线了，去找店家换，店家居然想耍无赖不给换。
“这怎么行？妈的欺负云彩就是在我吴海洋头上拉屎，我这回砸了他的店铺，让他以后还卖个屁？”
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立刻就劝他不要胡来，有事可以找消协。
然而胖子冲动起来是不听劝的，非要嚷嚷砸人店铺。
我劝了一会儿，感觉他此时变身为护花使者，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他气头正盛，再用力劝，他可能连我都要打，只能到了现场再随机应变。
我们很快就到了那家服装店门前。
我忽然想到，自己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陪着胖子来砸人店铺，真是荒唐。
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去参加这个胖子的葬礼。
我们刚到店家门口的时候，商店里面便窜出来几个人，四五个中年男人，各个看起来也都不是善茬。
云彩见状，立刻躲到了吴海洋身后。
我心说光凭这个细节，她和林若兮真是不一样。如果换做林若兮，一定是她冲到我的前面。
这倒不是说我有多么弱，需要一个女人保护。林若兮就是那样的个性。
胖子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直接和店家叫板，称不退货就砸店铺。
店家显然没有把吴海洋放在眼里，先是骂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然后说：“别说砸店，你今天再敢靠近我店里一步，腿给你敲折掉。”
我心说这店家也不是踏踏实实做买卖的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摆这种架势？真打起来，两伙人谁都好不了。
然而我刚这么想，胖子已经大骂着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的工夫，云彩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那是一种异常骇人的眼神，眼神里先前的恐惧完全消失，换上的是一种令人心里发寒的复杂。
我顿时有种糟糕了的感觉，想去叫胖子住手，已经来不及了。

第354章 门上的血迹
“胖子，你他妈给我回来……”
我一口气喊了出去，接着就开始手舞足蹈，其实是想去拉人，但拉到的都是一场空。
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儿上，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多了两个人。不，应该说只有他们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脸上始终都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那种认真表情的李博学，另一个则是我的爱人林若兮。
我的眼睛没敢在林若兮的脸上停留太久，几乎只是晃了一下，接着就立刻去看李博学，问他：“什么情况？”
林若兮开口道：“应该是我俩问你吧？你看来做梦了，梦到了那个胖子。”
居然还是梦！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说，刚刚那名护士讲的没错，胖子还是走了。那我刚刚梦中那种疼痛感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想，会不会说我通过梦境潜入仪进入另一个人的梦境太多次，大脑的功能有些混乱？对现实和梦境中的界限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这种想法让我感到害怕，李博学在这时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我有些烦躁地回答。
我心情不可能好。
胖子已经不在了，他妈的连我的梦都要来消遣我。
李博学难得用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胖子没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有些事情我之前已经对你和若兮说好了，你们这次做的任务非常苦难，希望你不要为此自责！”
林若兮也在旁边附和：“是啊。”
我偷偷瞥见，林若兮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没回话，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气氛十分压抑，我不做过多描述。
李博学事后告诉我，吴海洋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他毕竟是冲在第一线的员工，公司打算在一周后给他个人开一个追悼会。
这在我听来都不太真实。
出院以后，我的身体受本能的驱使，直接回到了宿舍。
我其实有自己的房子，但胖子没有，之前我之所以住在宿舍，就是因为他住宿舍。
胖子人不在了，但他的很多东西都还在。
物是人非。此时看着胖子的那些东西，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伤感的情绪不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思忖着，我吸了一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我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思考的范围十分有限。坐在这间屋子里，想到的都是和胖子有关的点滴。
有时我甚至有种错觉，胖子还没死，之前的任务只是我做的一个恐怖的梦，梦醒了他就会回来。
我看着门口，感觉他随时都会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躺在自己的床上，给我讲搞笑的段子，顺便唱衰我们所在的公司。
然而已经发生的很多事又让我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再回来了，我现在只能强迫自己在心里把这一页揭过去，早一点走出来，就早一点解脱。可道理谁都明白，做起来谈何容易？
吴海洋的追悼会是在一周以后。
那一天果然是个大日子应该有的感觉，罕见地下起了大雪，是最近几个冬天之最。
追悼会当天，万总亲自到场主持，公司另外几个大股东仍然没有出现，但公司各部门的高层几乎都到齐了，还有近乎所有功能科室的职能人员。
整个人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人，难得因为胖子的死聚到了一起，然而冲到公司一线的员工，其实就只有胖子和我，还有后来加入的林若兮。
我忽然想到了很早之前相声演员牛群和冯巩表演的一段相声，名为小偷公司。整个小偷公司，一共只有两个小偷是真正意义的小偷，剩下的100多人都是领导干部。
我们公司和相声演员口中的小偷公司简直异曲同工。
追悼会的流程我暂且不提，但坐在下面看那些领导轮流讲话的时候，我心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说是追悼会，可整个会场的人，有几个人是发自心底真正过来悼念的呢？
这些事情其实认真不得，否则得到的一定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会场上还见到了胖子的养父养母。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也都挂着不快的表情，可给人的感觉，他们的养子似乎并不是去世了，只是被人打了一顿而已。
总之这老两口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总觉得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市侩气息，他们之所以把胖子养大，主要是看在钱的面子，否则胖子估计早就成了死胖子。
我之前见过他们一次，当时给我就是这样的感觉，如今一点变化也没有。再次看到他们俩，我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们俩在某一个流程也看到了我，和我也一样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免得彼此尴尬。
我只是替胖子感到惋惜，他偶尔还和我念叨，自己虽然并不喜欢养父养母，但毕竟他们对自己有恩，将来等他们俩老了，他还是要回去孝敬他们。然而他自己却提前一步走了，而他的父母也并没有表现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追悼会结束后，我开始想下一步的事情。那个想要弄死我们的人，而且已经杀掉胖子的人，我别说掘地三尺，就是掘地一百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皮特张。
我要找到他，把他拉入到我的阵营，然后和他一起去找胖子梦境中的那个山洞。那里应该能找出一些重要的线索。
追悼会结束的第二天，我依着记忆，找到了皮特张自己的门市那里。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给皮特张打了电话，但他没接，之后也没给我回。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尽管如此，我还是来了。
皮特张此时未必在这里，这我是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就算来到他的店铺这儿，也未必能见到他。但这也没什么，只要能见到郑琪涵，一样可以找到他。
想着我就来到门前，准备敲门前，不知为何，我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这里和之前相比似乎有很大的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眼瞥见了门的下半边，立刻倒吸了一口气。那些看起来像是污渍一样的东西其实是血迹，肯定不是之前就有的。
我的本能反应就是出事了，紧接着，我很轻松就拉开了门，一股不祥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

第355章 血腥现场
彻底进到屋里后，我更加傻眼。
和屋内的情况相比，外面门上的血迹简直就是小儿科，毛毛雨都算不上。
整个屋内好像被洗劫过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扔得一团糟，之前我看到的那把椅子和一张桌子被砸得稀烂。
地中央还有很多土，和陶瓷碎片，我快速扫了一眼，是一盆花被砸烂了，这盆花应该是之后买的，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脱离花盆的残花似乎还很有精神的样子，看来这里出事的时间并不是太长。
我正准备再上到二楼去看看，忽然听到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这阵笑声听起来有些奇怪，感觉不太正常。
笑声显然是从楼上传来的，我沉了口气，准备上楼。
来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再度傻了眼，楼梯的台阶上，还有侧面的墙壁上都是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这种程度的血量感觉死一个人都不太够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准备往楼上迈步。
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耳边再度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这次我听得更加清晰了，越发觉得恐怖。
我快步来到楼上，没有立刻看到发出笑声的人，却被眼前的一片狼藉给吓到了。
二楼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洗劫”这个词来形容了，感觉这里好像被炸过一样。
之前这里有很多个房间，此时都被破坏掉了，房间与房间的隔板都被砸烂，满地都是墙体的残骸，各种被砸烂的物品更是遍地都是。
此时再联想到楼梯上血腥的一幕，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神经正绷的紧，诡异的笑声又起，我差一点从原地跳起来，用力吞下口水，跟着才去找声音的源头，发现是从远处一个角落里传来的。
那里挂着窗帘，窗户是关着的，但窗帘在抖，人明显就躲在窗帘后面。
我仍有些怕，但又急于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立刻朝窗帘那走过去。
我离窗帘越来越近，眼见就要伸手拉开窗帘时，里面的人忽然窜了出来。
我差一点被吓得坐到地上，退后了好几步。
忽然出来的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很脏，就好像疯子一样。
透过女人额头前混乱的毛发，我大概看清了她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之前从来没见过。
她看到我后，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叫声非常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她怎么样。
接着就跑到了屋子的另一侧，期间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她整个人摔倒，疼得乱叫起来。
我害怕自己再次惊扰到她，于是很小心地朝她迈步，同时把双手探出去，示意让她不要惶恐，要冷静。
女人一开始只是低头揉腿，我离她两米不到时，她猛地抬头，我俩把彼此都吓了一跳，同时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她似乎怕我伤害到她，用眼睛偷偷观察我，好像随时都会起身跑掉。而我又觉得她精神不正常，怕她会突然扑过来，把我压到身下，用牙齿咬我，或者用手狠命的挠我。
如果抛开危险的因素，这个场面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两个人都望着对方，在彼此的心里，对面的家伙都是随时会伤害自己的怪物。
整个场面静止了很长时间，气氛十分诡异。
我率先打破僵局，先是轻轻地呼了几口气，然后才说：“你别害怕，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立刻又发出好似动物受到惊吓后发出的叫喊声，仿佛我要把她怎么样似的。
我顿时收声，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她总这么吱哇乱叫，我真的是受不了。我也是有心脏的人。
诡异的气氛又持续了一会儿，她似乎也发觉我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逐渐放松了戒备。我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这时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还要温柔：“你别害怕。”
我刚吐出这几个字就收声，去看她的反应。
她这次没有喊叫，用藏在头帘后面的眼睛偷偷地观察我。就她此时女鬼一般的外貌特征而言，尖叫的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见她这次反应没那么激烈，我继续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我不会伤害你……”
我说出这句话后，她也忽然开始说话，但言语有点混乱和模糊，我最初没太听清楚，但她好像就此打开了话闸，持续不断地说。
她说话的逻辑很乱，我根本整理不出有用的内容，只是听到一些言语的碎片，期间她不止一次提到“杀死”，还有“他死了”。至于杀死了谁？谁死了，她又完全交代不清楚。
不过情况已经十分明显了，这里发生过异常恐怖的事情，极可能有人被杀了，而且流了很多血，楼梯上的血以及门上面的血迹就是证据。
在那场我不知道的变故中，这个女人亲眼目睹了什么，被吓傻了，从她这里也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
我绝望地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想，这里被杀的人该不会是皮特张吧？郑琪涵现在又在哪里呢？
混乱的思绪犹如潮水一样向我袭来，此时我根本无力思考，打算先报警，让警方过来处理这里的情况。
接着我就想扔下这个女人，暂时离开这里。
然而我刚走出几步，身后的女人忽然用听起来十分正常的口吻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的身体僵住，迅速回头，发现她正在看我。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但脸完全没有见过，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
女人继续又说：“是我，你过来帮我一下，我的腰很痛，起不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把这个一会疯癫一会又正常的奇怪女人从地板上拉了起来，同时问她：“你是谁？”
“你听不出来么？”她看着我的眼睛，“我是郑琪涵啊。”
郑琪涵？
“你，这是，什么情况？整容了么？”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真不会说话，这张脸有我本人漂亮么？毁容还差不多。”
疑惑如潮水般袭来，我彻底懵了。

第356章 疯子
“你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问郑琪涵。
她仍然是那句话：“先扶我起来。”
我连忙朝她伸手，她把自己的手搭上来，开始用力。
几秒钟以后，她站了起来，我仔细地盯着郑琪涵，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疯子。但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又是如此的正常。
我甚至怀疑刚刚发生在我们俩之间的对话只是我的错觉。
彻底站起来后，郑琪涵对她的脸做出了解释，我听到以后却感到十分吃惊。
“人皮面具？”
我简直不敢相信，毕竟日常生活中没有接触过，也不清楚这种东西的工作原理究竟是怎样的。
但眼前的人皮面具异常逼真倒是真的，在我看来，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完全就是另外一个女人，面具后面的人居然会是郑琪涵，实在是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我对她说，既然我已经知道是你了，就直接露出本来面目吧？
郑琪涵听了却笑笑说：“你说的倒是简单，哪会有那么容易呢？”
“怎么不容易了？”我问，我对人皮面具这种东西真的是一窍不通。
郑琪涵给我科普，人皮面具其实分好多种，每个国家和地区基本都有不同的形式，不过深究技术的话，也都大同小异。
古代把这种技术统称为易容术，想要伪装成另一个人，不单要靠一张皮，还要很多其他的技术手段相配合，总之非常复杂，详细说的话，简直是一本科普教材。
但近代人皮面具的技术手段已经越来越纯熟，据说已经出现了只要把人皮戴在脸上就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效果。
不过郑琪涵很快补充说，那种技术目前只出现在电影里，她还没有见过。
她所使用的人皮面具技术介入两者之间，既没有传统技术那么麻烦，却也没有电影情节中看到的那么厉害，只要戴到脸上，不需要经过任何加工就可以完全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想要顺利戴上人皮面具，得需要一定程度的技术处理，戴上得24小时之后才会有效果，摘掉也需要用特殊的液体侵泡十几个小时。
她解释的很细，却是我不那么感兴趣的话题。我也是真有耐心，居然听她从头讲到尾。
之后她还莫名其妙地加了一句，这张人皮面具是她自己要戴的。
她这句话补充得十分奇怪，我却没有深究。
我接着就对她问出重点问题，她为什么要戴人皮面具，以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琪涵却完全就是所答非所问，和我讲起了她和皮特张认识的经过。
我刚好也对这段历史感兴趣，就听了起来。
郑琪涵说，她刚来沈阳的那段时间，生活得异常艰难，和北方的文化也是格格不入，而且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
郑琪涵早年家境非常好，不然也不可能同林若兮混到一起。
但之后她的家里出现了变故，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早年殷实的家境已经养成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即便是家庭出现变故，她的消费习惯仍然没有太大改变。
雪上加霜的是，大学毕业后，她的工作非常不理想，每个月赚得的收入非常有限，根本满足不了她的消费需求。
更加糟糕的是，过不了苦日子的她为了能快速弄到钱，居然学人家炒股，还是借钱炒股，结果误入歧途，成为了韭菜被人割掉，她一下子又欠下巨债。
走投无路之际，已经完全自暴自弃的她继续选择走一条错误的路，出卖自己的底线，利用自己女人的身份去赚钱。
她自己通过聊天软件去约生意，价钱都是自己谈，遇到豪爽的，就多要点，遇到很扣的男人就只能少赚一些。
皮特张就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郑琪涵面前的。
郑琪涵说，皮特张是极其特别的客人。之所以用特别这个词，是他对自己没有需求。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为什么。
郑琪涵居然笑的有些甜美。
她说两个人当时也开了房，她也和之前一样的步骤，先是洗澡，然后穿着浴巾走出来，来到客人面前后，再把浴巾一点一点脱掉。每个客人的品味都是异常的相似。
说到这儿的时候，郑琪涵还一脸鄙夷地加了一句：“男人嘛，很多都一个样。”
我很庆幸她没说全部，算是给我留了面子，然而我很快意识到，她的面子其实是给皮特张留的。
她走到皮特张的身边后，刚要像往常一样解开身上的浴巾，皮特张却直接叫停，说道：“算了，不用脱了。”
郑琪涵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定定地看了皮特张一会儿，有些茫然地问他：“是我做错什么了么？”
皮特张连忙摆手说：“不，你哪里也没错，我只是不忍心糟蹋你。”
郑琪涵和我说，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哭了，眼泪好像下雨一样地落。
她之前之所以做这种生意，完全是迫不得已，虽然每次都对着客人赔笑脸，但心里其实都在滴血。
那些花钱的客人，几乎没人把郑琪涵当成是人的个体来看待，而只是当成一种发泄的工具。
所以当她听到皮特张那句话时，感受到了她几乎已经丧失殆尽失的尊重。
更让她感动的还在后面。
皮特张随后和她聊天时说，郑琪涵一看就属于那种迫不得已才会出来卖的女性，他问郑琪涵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郑琪涵感觉自己在皮特张这里得到了极大的理解，就倒出自己的苦衷。
没想到皮特张听了以后居然表示肯帮她把所有的钱都还了，并真的那么做了。
郑琪涵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了好像救世主一般的皮特张，彻底对他倾倒，表示自己以后就是皮特张的男人，他说一不二。
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听完郑琪涵的描述，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她会看上皮特张，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我接着就同她问起皮特张的下落，以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问完了问题，郑琪涵忽然沉默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正要问她时，她的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紧接着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大叫起来，状态十分恐怖。
她居然又变成了疯子。

第357章 精神障碍
看来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是一般的恐怖，所以郑琪涵的精神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
我第一反应是带她去医院，然而此时的她完全不配合。我只能等她第二次平静下来，结果她这次异常严重，好像不会再好了一样。
无奈之下，我只能拨打120求助，同时也报了警。如果能借助警方的势力查出背后作祟的人，那我就省的折腾了。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也算是为胖子报仇了。
郑琪涵直接被送去精卫中心，医生在两天后得出结论，她罹患了十分严重的应激障碍症，间歇性发病。
郑琪涵不发病的时候看起来和好人一样，大声叫嚷着称自己没病，要离开医院。然而一旦发病，状态就十分可怕。
更加糟糕的是，郑琪涵已经对导致她出现问题的刺激性事件失去了记忆，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得看康复情况。
警方那边的情况我也在关注，他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现场能勘测到的指纹，就只有皮特张和郑琪涵的。
房间内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也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在皮特张的门市周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监控，设备无一例外的出了问题。可见当时作恶的人完全是有备而来，计划周全。
屋内现场的血迹都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失去了检测的功效。但门上的血迹是皮特张的。皮特张看来凶多吉少，极大可能已经死了。但警方并未找到皮特张的尸体。
话题再回到郑琪涵身上。
想要从郑琪涵那获取事发时的情况，医生暂时对其束手无策，但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我们打算通过梦境潜入仪，进入到郑琪涵的潜意识，查找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郑琪涵的记忆有多混乱，她的潜意识里一定会留下一些记忆的碎片，将碎片整理出来，就是我们要获取的证据。这是我们的专业。
按照吴海洋父亲梁家伟的说法，躲在皮特张和我们背后的恶势力，应该是同一伙人，我们通过郑琪涵，没准能把这些人给挖出来。
但李博学称，我们其实在这种时候潜入到郑琪涵的梦境里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因为此时的她精神不太正常，有严重的应激障碍，所以就算有梦境潜入仪的帮助，她的梦境也会极其超现实，恐怖程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关于这一点，公司之前在开技术性会议的时候也提到过，潜入到有精神问题的病人的潜意识中，简直就是去鬼屋里面溜达，而且还是特别恐怖的鬼屋，现实世界中最恐怖的鬼屋同有精神问题的病人所投射出来的世界相比，简直就像是儿童游乐场，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我们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林若兮有点害怕了，眼睛几乎睁大到了极限。
我了解她，多凶神恶煞的人她都不怕，但她怕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怕。
上大学那会儿，我们有一次去鬼屋玩的经历，那次经历，我见识到了认识林若兮以来，她发出的叫声的最高分贝，我的耳朵差一点就被她震聋了。
尽管我一再宽慰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她仍然害怕，还对我的说法不屑一顾。
“谁知道有没有，目前的科学又证实不了。空气你也看不到，但你要靠它呼吸，声音你也看不到，但你能听到。”
这次她听李博学说我们接下来要潜入的梦境十分恐怖时，打了退堂鼓。
“这个记忆既然就在郑琪涵的脑子里，我们也不着急知道，周凉不是想去查查吴海洋梦境中的那座山么？我们不如先去那里调查，等我们回来后，郑琪涵没准就好了，我们不用大张旗鼓的折腾，也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尽管这个怕鬼的小美女提出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因为害怕，但她讲的的确有道理，我和李博学都表示同意。
然而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座山在什么地方，偌大个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山，我们总不能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去找，那估计要找到我们几个人入土。
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可以通过寻找郑月的方式。
根据我们在梦境里经历的内容，现实中一定存在郑月这么个人，和梁家伟是情人关系，如果能顺利找到她，就能顺利地找到那个山洞。
然而中国叫郑月的人，比我脑袋上的头发还要多，我们根据已知的条件，比如大概年龄和警察的身份逐一排查，最后剩下三个。
其中一个在上海，一个在长沙，还有一个在郑州。
这三个叫郑月的女人都是警察，而且年龄都在五十岁左右。
可能会有人有疑问，我们不是在梦中见过郑月的模样么？直接找照片一一比对不就完了？至于这么麻烦？
这其实就是梦境的特点。
尽管我们是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梦境的，但我们充其量只能记住梦境中发生的事情，而关于在梦中见到人的长相，除非是我们事先就认识的人，否则一旦梦境醒来，那个人的长相当时就算记得再清晰也会迅速被抹掉，别说我们还隔了这么久。
这三个叫郑月的女人没一个是本地的。我们此时也没有更多的条件去做进一步的筛选，只能通过警方的帮助获取到她们的联系方式，然而挨个打电话询问。
电话很容易打，得到的结果却令我们大失所望，三个叫郑月的中年女性都声称不认识梁家伟。
如果郑月这条线索断了，我们或许就要放弃这条十分重要的线索。
三个人都不太甘心，李博学这时忽然说：“我觉得她们三个人中，肯定有人撒了谎？”
“你说她们中有人明明认识梁家伟却假装不认识？”我问。
李博学点头。
林若兮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我也是这样的看法，梁家伟那个男人很不靠谱，或许伤了郑月的心，在郑月的心里已经当他死了所以才会说不认识。”
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知道哪个人是否是撒谎，就只能亲自去拜访了。

第358章 跟踪
已经找到了线索，我一秒钟也不想再耽搁，接着就开始计划着要去找人。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由近及远地找这三个人。如果离我最近的人就是我要找的，省得再大老远出去折腾，冬天的我原本就不爱出门。
所以我最先去的是郑州。
警方直接把每个郑月现在就职的单位都告知于我，所以找到这个人并不费劲。
然而当我第一眼见到郑州的郑月时，心里面本能的想法就是这个人绝对不是我要找的人。
她长得很魁梧，个头也高，留着短发，有点满脸横肉的感觉，正常的表情看上去也有点凶。
我并不是像表达说她长得有多么丑，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完全看脸的品味，何况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美丑对于女人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特质。这么说吧，和这个人站在一起，我觉得她更像是我的兄弟。
我实在难以想象梁家伟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我甚至觉得郑月这个名字和她本人一点也不相符。
但也没准眼前这个叫郑月的女人年轻时候被情所伤，毕竟梁家伟在感情这方面感觉不像省油的灯。一个被情伤过的人性情发生巨变也可以理解。
所以我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和她聊一聊。
而我刚和她提到梁家伟这个人，就更加断定自己找错了人。
那的确是一种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表情，眼神中除了一丝疑惑，没有夹杂任何其他表情。
“梁家伟？不认识。”
她接着微微睁大眼睛，把下巴探向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打过电话吧？”
“对。”
“你可真不嫌麻烦，还特意跑一趟！怎么的？警察说的话你不相信？”
“现在信了。”我有些狼狈地说。
我第二个去的地方是长沙。
我找到这里的郑月的时候，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找错了人。
原因很简单，她的孩子都已经参加工作了，时间点往回推，在吴海洋五岁左右，她的孩子也已经上幼儿园了。
已经有家的女人就算肯和梁家伟胡来，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自己有孩子，却去照顾别人家的孩子。女人在这方面尤其精明。
接连两次碰壁，我的信心已经严重不足，消极的思想不停地在体内翻滚。
我们要找的郑月很可能已经死了，然而我这么想以后，又觉得那条线索就此断掉实在可惜，心里面一万个不甘心。
不管怎么说，已经杀出来了，上海的一站还是要去的。
找这个郑月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碰到壁了。
我按照警方提供的工作信息费了很大的劲找到了郑月所在的工作单位，结果她的同事却说她最近似乎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已经好多天没有露面了，但没人知道她家里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警方果然谨慎小心，我问郑月的家庭住址，没人肯给我提供，感觉继续追问我反而容易被逮起来拷问。
我已经找到了这里，不能因为这种困难就放弃，那样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怎么办呢？
我很快琢磨出一个馊主意，求助特殊职业的人，那些消息和警方差不多灵通，专门负责帮人查找个人信息的人，说好听点就是私人侦探，但这些人实际上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不太能见得光，一直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
我很快在网上找到了他们中的一个，见面交了钱，他开始帮我调查关于郑月的详细信息。
我没有说郑月是警察的事儿，并不是特意隐瞒，只是觉得对于他们而言查谁都是查，没有必要讲出来。
然而我找的人很快就对我说：“你让我调查的人是警察？”
我有些惊讶：“警察怎么了？”
“得加钱！”
他想让我加的钱并不是天文数字，但我的钱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往深入了说，我感觉自己的钱甚至都是拿命换来的，每次做任务都他妈的挺危险，吴海洋就是这么死的。
“凭什么要我加钱？”想到了吴海洋，我居然顿时就火了。
他本来还板着个脸，见我脾气不对，反而软了：“老弟你别激动，这是规矩。我们在偷偷调查警方的信息，一旦被警方发现，罚的可比调查普通人重多了，风险大了，投资当然也大。没毛病吧？”
我最后少给了他一些。
妈的还不知道找的人对不对，先开始大出血了。
我最后拿到了郑月的证件照片以及她的家庭住址。
行不行全看这次了。
我找的这个人还算不错，直接开车把我拉到了郑月家所在的地方，对我简单交代了句“祝你好运”，然后就一溜烟地开车跑了。
看来这类人群对警察的恐惧是在血液里流淌的。
我其实拿到的是更具体的家庭住址，但总感觉直接找上门容易碰壁。到工作单位去找人和到人家里去堵，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家庭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心里最后的壁垒，是安全的底线。所以我要想找到她，只能在小区附近堵她，还得为这场见面想一个理由，不能过于开门见山。如果给她的感觉是我一直在堵她，我反而会被她铐起来审问。
太难了。
我在小区门口足足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看到一个疑似郑月的女子从小区里面钻了出来。
当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这么晚出来的人，多半是出来觅食的。
虽然我不确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我仍然想先跟着她，毕竟目前也没有比她更像是郑月的人出现。
我一路跟着她，感觉将自己隐藏得十分好，疑似郑月的人走在前面，动作很自然，显然没有注意到我这么个人的存在。
我不禁暗自有些得意，我现在跟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极度敏锐的警察，如果连她都发现不了我在跟踪，这个本事我可以回去吹嘘一番了。
不对，吹嘘不是我的风格，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妈的一定是胖子，长时间和他一起生活，我被他给影响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冒了出来，感觉也就是一个闪电的工夫，我刚刚一直跟着的人居然不见了。
我顿时有点慌了，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了呢？难道她趁我不注意起飞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忽然有一个力道加在我的肩膀上，耳边同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伙子，你在找我么？”

第359章 我要找的人
听到女人声音的刹那间，我整个人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相比意外感，心里面更多的情绪是恐惧。
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在我眼皮子底下绕到我身后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刚刚溜号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要长。
现在并不是深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我该怎么办？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这下完了！
但我很快就灵光一闪。我为什么要撒谎呢？一切照实说不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缓慢地转过身来。
不得不说，看到郑月的刹那间，我有些吃惊。
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她应该已经是一个年龄快到五十，甚至已经超过五十的半百老人，但站在我眼前的女人，显然十分年轻，凭她的穿衣打扮，说是刚过三十也有人信。
莫非我跟踪错了？
但我稍加仔细端详，又觉得她似乎就是我要找的人。
可能她就是会保养吧，现在很多女人都特别懂得保养，冻龄的大有人在。
缓过神来，我发现她正看着我，脸上露出来的表情高深莫测。
“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帅哥跟踪，我很荣幸嘛。”
看她的表情不算严肃，我刚才紧绷的弦也跟着松了下来。
然而我刚要松口气，她忽然就变了脸。
看到她眼神的瞬间，我反而更加确定自己找对了人，那绝对是警察才会有的眼神，好像老鹰的眼睛里蓄满了警觉和威严。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此时的我本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口干舌燥。
“你不该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么？”她的话虽然不是多么犀利，语气却仿佛是在审问犯人。
我在心里下定决心后，直接说了出来：“您好，请问您是郑月么？”
问完这句话的同时，我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零点几秒的画面也不想放过。
然而她的表情十分复杂，我一时不知该怎样解读。
她很快放松了表情，说道：“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吧？”
“对！”我连忙承认。
郑月对我露出奇怪的笑容，然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电话中问我是否认识一个叫梁……”
“梁家伟。”我说。
“哦，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她忽然瞪起了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忍不住问：“怎么了？”
郑月说：“你说的这个名字我好像有些印象，但你第一次和我提出来的时候，我真的是完全想不起来。”
“哦。”
这在我看来是一个特别奇怪的回答，如果她是我要找的郑月，对梁家伟应该不止是有印象那么简单。如果她不是我要找的郑月，又怎么会认识梁家伟？
“你为什么要找梁家伟？”郑月忽然问。
我想了想后说：“梁家伟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是我的好朋友，我想让他们父子团聚，也算做个好事吧。”我难得撒谎撒的这么自然。
眼前的女人对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伙子来吧，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交流一下，之前没有想起来梁佳伟这个人是我的失误，我来和你聊一段往事。”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我只是不动声色地对着她微笑，决定一切都先看看再说。
她接着找到了一家咖啡店，我们俩人分别点了饮品后，坐在单间里面聊了起来。
郑月先是问了我的职业，我如实相告。她听后露出羡慕的眼神说：“非常不错的工作，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听后在心里发出冷笑，心说，她如果彻底了解了我的工作性质，恐怕就不会说的这么轻松了。
叫郑月的女人随后说出了一段令我瞠目结舌的往事。
她和我说，在她年轻的时候，曾因工作的关系，结识一个和她叫相同名字，职业相仿，且年龄也差不多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叫郑月？” 我问，心里同时生出一种同时混杂着不安和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郑月点头。
“我猜你想找的人应该是她，因为你提到了梁家伟，我忽然想到，我认识的那个郑月当时谈了一个男朋友就叫梁家伟。”
我不由怔住了，心里的感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居然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然而坐在我对面的郑月，表情却很真诚，继续给我讲故事。
她说自己认识的那个郑月，好像特别爱那个男人，每次和她聊天，三句话不离那个男人。
讲到这的时候，她还插了一句话：“我其实有点想不通，一个女人居然可以爱一个男人爱到这么卑微。”
说这话时，眼前这个女人的眼中蓄满了不屑，显然十分不认同她口中那个女人的做法。
“她怎么爱的卑微了？”我问。
郑月说：“感觉她爱的没有自我，所有的事情都以那个姓梁的男人为重。”
她和我举了几个例子，她说关于梁家伟的一切，她的同名好友郑月都记得轻轻楚楚，而她好友对于自己的事，却反而很迷糊。在她面前，梁家伟几乎说一不二，梁家伟就好像是她生命中的太阳。更夸张的是，梁家伟有一个孩子，而她居然还要经常帮梁家伟照顾孩子。
说这段话时，我对面的女人眼中射出一道在我看来有些奇怪的光。
“总之郑月的爱有点过于卑微了，我完全不认同。”
咖啡已经早就上来了，说完这些话后，眼前的女人第一次端起杯子品了一口咖啡，然后又看着我说：“很好喝，你也尝尝？”
我照她说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问她：“后来呢？”
“后来”
眼前的女人用勺搅着杯里的咖啡说：“后来那个男人背叛了她，而她也是够蠢，居然选择了自杀。”
“她自杀了……”我算是自言自语。
对面的女人点了点头说：“多不值啊，这个女人，为了一个渣男自杀，在我看来就是蠢。”
“可能那个男人很有魅力吧？”我说。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再有魅力，也是不值得，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一个女人去死。”她叹了口气，继续说，“还是年轻。”
说完这些话，她忽然把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说：“小伙子，我了解的信息已经全都告诉你了，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失陪了。”
扔下这句话后，她起身就要走，我连忙把她叫住。
“你还有什么事么？”
她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
略作犹豫后，我还是觉得开门见山的好，于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口中的好友郑月，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第360章 告别过去
“这种玩笑可不要随便开，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安在我身上，有点歹毒吧？”
郑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在她刚刚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已经露馅了。
并不是她的语言有什么漏洞，而是她的微表情。
假如真的有她所说的另一个郑月的存在，她在和我描述这段过往的时候，眼神中更多的情绪应该是同情，其次才是厌恶或者惋惜。
然而郑月的眼神中，我只看到了两种情绪，比重较大的是厌恶，其次是不甘。那是一种对自己所付出的青春感到不值的不甘。
这个女人虽然很会伪装，但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出卖人心理的真实想法，尤其对于我这种钻研过微表情的人而言，她的漏洞而是无所遁形。
接下来才是最难受的时刻。我明知道继续揭穿她会有什么后果，却还要继续这样做，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郑月没有继续说什么，反而有些不太自然地看着我，说明此时的她也在揣摩我的心理。我刚刚直接就戳破了她的谎言，在令她非常不舒服的同时，也算是给她一点威胁，这个年轻人不那么容易对付。
我们俩都在思忖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整场聊天一下变得极其不自然，这种不自然以尴尬的沉默显现了出来。
然而这种无声的对峙不能持续得太久，否则她很容易一招制敌，老娘直接走，你还能强硬地把我留住？
我只能想办法一点一点瓦解掉她在心理筑起来的壁垒。
“郑月女士，我需要您的帮助。”做好思想准备后，我首先打破了沉默，仍然决定采用直接了当的方式来放手一搏。
郑月一开始对着我做了一个极其迷惑的表情，好像故意装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接着她说：“你好像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
到目前为止，胜负还远远未能见分晓，我渐渐看不清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但我打算继续采用苦情的方式，利用女人的同情心里此时是我唯一的砝码。
“我和我的朋友，都和当年的一些事情有关。那件事您应该去调查过，不过我猜您应该也未能查到结果……”
郑月忽然皱眉，表情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心里有一种糟糕了的感觉。
郑月接着又摇头说：“年轻人，你把我搞得莫名其妙。你想聊的东西或许很有趣，不过可惜，你找错了人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继续说，“我约了人，已经迟到了，不能继续陪你聊了。”
她说完还保持礼貌地同我摆手，然后就要转身走开。
“我朋友因为那件事已经死了，我和我的其他朋友，也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郑月原本已经迈步出去，听到我的话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那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报警。”
她说完便转过身继续走。
我继续说：“我那个死去的朋友就是您当年带过的孩子，叫吴海洋。”
郑月肯定听到了我说的话，但她连放慢脚步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坚决并未让我产生怀疑，而是令我更加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我要找的郑月。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我其实完全能理解。
郑月决定清算以前的一切，尤其是我刚刚令她想起来的不愉快的经历。
这样想完全没有错误，我们每个人都要这样的经历，想要有新的生活，就要下定决心同过去的不堪道别。
我甚至猜测她现在口中的约会，就是要见自己的情郎，一个在她现在的人生阶段，值得她去爱的人。
我其实很想成全她，可只有她能帮我缕清一些重要的线索，我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却不得不继续麻烦她。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我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我对自己说，既然已经找到你了，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然而我给自己鼓劲，恰恰自知自己的心理已经动摇了。
再次见到郑月是在两天以后，我仍然蹲守在她家小区附近。
她从自己的小区门口走出来，身边果然多了一个男人。看来我想的果然没错。她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我忽然有些恼怒，妈的，自己出现的真不是时候。沐浴在幸福中的女人是不能轻易打扰的，然而就这么走了，我实在又感到不甘。
与此同时，我又生出了一个疑惑。
我去警局找郑月时，她的同事称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上班了，就算她在谈恋爱，也不至于为此特意请假吧？
我正这么想时，远处的他们已经走进，但我隐藏的很好，郑月并没有发现我。
我这时发现那个站在郑月身边的男人明显有些显老。不过男人的状态，或许才应该是这个年龄段的特征，郑月是因为保养的太好了。我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那个男人实在有点配不上郑月。
我偷偷站在一个角落里端详他们，看着他们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忽然想，不如就放弃吧，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我迅速向其倾斜。
郑月既然已经放下了之前的生活，我真的不该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
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软，这也不知道该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我于是真的就订了飞机票，准备放过郑月，飞回沈阳。
然而在我赶去飞机场的路上，竟然意外接到了郑月打来的电话。
我有些激动和紧张，但还是快速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今天看到了吧，我已经有了新的伴侣，要过新的人生。”
我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紧张了。果然不愧是警察，我以为自己隐藏得非常好，居然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之前冒犯了。我现在已经决定离开，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我稍加思考，就能想明白，郑月第一句的开场白，等于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吸了口气，然后说：“你先别走，我们找个地方再交流一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随即就激动地说：“好的，我现在就回去！”

第361章 转机
我们俩个人再次见面的地点，仍然是上次那家咖啡店。
郑月这次穿的衣服非常正式，看上去也没有怎么化妆，脸上岁月的痕迹明显出来了，但也远比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看起来要年轻。
此时坐在我对面的她表情不太好看，我一时想不通她又提出要见我的目的，难道已经想开了要帮我，给我提供点线索？
妈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儿？总感觉她的表情里面透着让我看不懂的冷漠，我可能要碰很大的钉子。
总之我的思维十分混乱，正当我不知道第一句该如何开口时，郑月忽然说道：“你真讨厌！”
她说这句话时，一丁点女人那种撒娇的口气都没有，相反，我感觉到的，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好像我做了什么令她特别气愤的事情。
我默默咽了口唾沫，没敢第一时间回嘴，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
郑月忽然把眼睛瞪了起来，感觉她的情绪似乎更加激动了。
她接着又甩出一句话：“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过去划清界限，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来烦扰我。”
这种情况下，我不好一直装哑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却立刻把话顶回来：“对不起有什么用？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特意把我叫回来，不会就是想发泄不满的情绪吧？
从她目前的表现来看，完全有这个可能。
我忽然有种感觉，我今晚如果提出让她帮忙的请求，她估计会把我活活骂死。
随机应变吧。
“梁家伟那个混蛋！”
郑月忽然提到了梁家伟的名字，我的神经立刻紧绷，继续和之前一样不敢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却和你一样，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的生活完全都给搅乱了！”
听郑月说完这句话，我无法继续保持淡定了。
“你说梁家伟过来找过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郑月一阵冷笑：“你居然不知道？”
我连忙解释：“郑月女士，如果我能找到梁家伟，就不会过来找你了！”
郑月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在通过观察我的反应来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
她忽然又问：“你真的不知道？”
问这句话时，她的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
我立刻回答：“我这个人不会撒谎，尤其在您这种身份的人面前，我如果撒谎，一定逃不过您的眼睛。”
趁着郑月思考的工夫，我主动问了她一个问题：“梁家伟是什么时候找您的？”
听到我的问题，她原本已经微微舒展开的眉毛立刻就紧皱了起来。
我心说这下糟了，急于挖掘信息，又不小心闯入雷区了。
然而令我颇感意外的是，郑月却把她不久前经历的事和我讲了出来。我之前的一个疑惑也因此得到了解答。
郑月说，她的生活原本已经归于平静，不久前也刚刚从刑侦岗调到一个比较轻松的岗位，身边还有一个条件不错的人追。
郑月口中的男人，就是我今天见过的那个男人。
郑月对我说，那个男人非常喜欢她，对她也很好，但她其实对那个男人并不感冒，也不想耽误人家，正想找机会正式地劝对方放弃，梁家伟出现了。
郑月说，她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到梁家伟的，当时整个人先是震惊，随即是无法排解的痛苦。
梁家伟当时说只是想过来见见她，然而郑月却将他骂走，之后便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困扰。
她甚至已经糟糕到没有心情上班，需要请假来专门调整自己的情绪。
痛定思痛后，她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来彻底斩断过去，于是便反而答应了那个男人的追求。
我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
听到郑月的讲诉，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难怪我戳穿郑月之后，她没有坚持说我找错了人。她估计以为，我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受梁家伟的指使。
想想也是，我如果事先知道她的身份，她的谎言也没有意义。
而她之前说的，关于还有一个郑月的话，估计是在用言语暗示我，她已经下定决心和过去道别，叫我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我继续往深入了思考，假如梁家伟不久之前没有找过她，恐怕我就算再怎么拿话激她，她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郑月再问我：“既然不是他指使你过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么个人？”
我想到自己知道郑月的经过，如果此时说出来，她一定会认为我在扯淡。
我脑子转了转，决定采用迂回之策，于是说：“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得花一段时间详细给您解释。”
“难道不是梁家伟告诉你的？”郑月仍然这么觉得。
“绝对不是。”
我接着把自己见过梁家伟的事情大概说了，重点想要强调的是，梁家伟是一个嘴特别严的人，别说他们俩之间的故事，他几乎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给我。
和郑月提到自己见过梁家伟的事情时，我注意到了郑月的表情。她明显十分感兴趣。
我不由灵机一动，把自己之前在花甲子村的经历讲给她，但隐去了和梁家伟有暧昧关系的那个女人的事。
不得不说，郑月真的是太爱梁家伟了，她都已经恨对方恨到咬牙切齿，然而当我说起和梁家伟有关的事情时，感觉她都不忍心打断我。
我彻底讲述完后，她还一副没有听够的表情。
尽管她眼神中的这些表情并不是十分明显，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而且我在讲故事的时候，感觉郑月的眼中有一道光，我和林若兮在热恋期的时候，在她的眼中曾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光。
当我讲完故事时，隔了一小会儿，郑月眼中的那道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和空虚。
她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后，忽然问我：“你之前说过来寻求我的帮助，我能帮你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我差一点就手舞足蹈，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362章 洗脑
当我说出自己的请求后，我感觉郑月的眼睛几乎睁到了最大。她很快一脸严肃地问我道：“我去陕西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原来那座山在陕西，我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我问你话呢！”郑月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当年那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决定，也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的，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定了定神，对郑月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在你听来可能会有点扯，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它绝对是真实的。”
“你先说！”郑月的表情简直就像在审问犯人。
我没有把握说出的故事她一定会全盘接受，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讲完了自己如何为了救吴海洋而潜入他的梦境，又是如何在梦中知道了郑月这个女人的存在。
也因此，我提到了那个拥有奇怪建筑的那座山，我也强调，现实中的建筑肯定不是那样的，那只是吴海洋梦中投射出来的作品。
郑月的惊讶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她甚至完全没有听过梦境潜入仪这种高科技的产品。
我不由苦笑着为自己打圆场：“看来我们这种高科技的普及度还远远不够啊，我们公司有专门的策划宣传部门，不知道这些家伙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感觉郑月消化了好长一段时间，眼神又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当年去陕西的事情，我半个字也没透露给海洋，他怎么会在梦中投射出关于我的这一段经历？”
的确是个问题，连我也一时想不通。
“会不会你把行程写在了某个地方，比如日记本上，然后被他偷看到了？”
郑月立刻坚决的摇头：“我这个人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不会把这么私密的行程记录下来给别人看。”
的确如此，他们警察都是靠证据破案，比一般的普通民众更加知道证据的重要性，所以既然是秘密的想法和决定，也不会轻易的留下证据。
见郑月还在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立刻解释：“你说的逻辑漏洞的确存在，但我刚刚的描述也全部都是真实的。”
郑月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的光高深莫测。
我不由想，心理承受力差的犯人，在她面前估计抗不了太久。还好我说的都是真实的。
“先不说那个漏洞了。”
郑月忽然开口，我几乎被吓了一跳。
“嗯。好。”我略显机械的回答。
她随即又问了我一句：“你真的要去陕西找那座山？”
“对！”我态度坚决地点头。
郑月冷笑了起来后说：“对不起，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了你。”
我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此时还没有体会到失望的情绪，而是一阵吃惊。
我问她已经聊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她忽然提出拒绝？这不是在逗我玩呢么？
然而郑月却说：“首先，我并不能提供具体的地址给你，如果你想去，我只能一同陪你去。而且我对当初那座山的具体位置已经非常模糊，去了也不见得一定能找到。其次，就算我能顺利找到，我们最好也别再去了。我当年差一点把命送掉，甚至感觉从那里能活着回来，是一种概率事件。”
我听说过陕西省内以险峻著称，可至于去一趟都要把命丢掉这么夸张么？
我猜测郑月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打退堂鼓，说白了她还是没有那么情愿帮我。
毕竟就如她所说，如果我要去，她是要陪着我一同前去，给我做向导的，且不说我们孤男寡女一起行动不太方便，就算两个人都不介意这件事，她估计也不想为我的事情搭上那么多的时间。
但我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好不容易找到了郑月，如果就这么放弃，事后我和林若兮任何一个人遇到了危险，自己心里这关都过不了，而且胖子也就白死了。
我忽然灵机一动，这件事怎么能说光和我有关呢？我反而觉得和郑月的关系更大。
我于是开始开启洗脑模式。
我对郑月说，她当年为梁家伟付出那么多，也曾经爱他爱得非常深，但梁家伟的行踪一直都比较诡秘，把巨大的秘密藏在心里。
这个秘密不仅能解释梁家伟行为举止异常的原因，也关系到我们好几个人的生命。而解开这个秘密的线索，就在当初那个山洞里。
郑月一开始默不作声，冷漠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犹豫和纠结的情绪。
我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她拒绝的面似乎更大一些。
然而她忽然开口道：“好，我陪你去，不过有一个先决条件。”
“什么条件？”我立刻问。
郑月吸了一口气之后说：“你不是说，借助你们公司的那个什么仪器，可以潜入到一个人的梦境里面去么？”
“对。”我点头。
“能不能带我一起潜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里面？我想见识一下，这个混蛋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猜她心里的想法是想知道梁家伟的心里有没有她。但这涉及到一个人内在的自尊，我不好戳破。
我只是说：“抱歉，我可以代替你潜入进去，然后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不能带你一起。”
我随即给她科普了一下梦境潜入仪的运行规则。
她听了以后却不屑一顾。
“你的意思是，我的脑电波如果和那个仪器不一致，我容易醒来后疯掉？”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说：“对，而且极大概率是不能治愈的。”
我以为郑月听到以后会退缩，没想到她居然说：“无所谓，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和疯了没有什么分别。”
“好吧。”我呼了一口气，心里的想法是先答应再说，真到了那一步的时候再想办法拒绝。
然而郑月却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瞪起眼睛道：“你别敷衍我，既然你答应我就一定照做，欺骗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第363章 出发
我看到郑月眼神中坚定的光，不由心下一凛。
我虽然忘了梦中郑月的模样，但她的个性我还记得，别的方面暂且不提，她比眼前这个女人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不知梦中的郑月是被吴海洋给美化了，还是说现在的郑月经过岁月的洗礼过后，已经对生活失去了耐心。
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
“风险我已经告知你了，如果你硬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那就别废话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说服她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但说到出发，我居然还没有心理准备。
郑月简直就像会读心术一样，冷笑了起来：“怎么？听我说去到那里会有死亡的危险，心里害怕了？”
“害怕倒是不至于，但我们是不是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
“准备工作嘛。”郑月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你在去之前立好遗嘱就行了。”
说这话时，郑月的眼神中透着那么一丝认真的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各中繁琐暂且不言，我们俩隔天上午就已经开始出发上路，坐在去飞机场的车上时，我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这可真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心中的兴奋不是那种计划周全的旅行能比拟的。
这场旅行我本来不想让林若兮知道，可郑月所说的危险始终令我耿耿于怀，临上飞机前我还是给林若兮发了条信息：
若兮，我要去陕西找胖子梦中的那个建筑了，可能会有危险。假如我遭到了不测，希望你能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不要为我惋惜，你还能恢复记忆，还能知道有一个人如此爱你，我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然而我编辑完这条信息后，忽然又想，具体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未可知，或许远没有郑月说的那么严重，况且等真的遇到了危险，这些充满生离死别意味的话再说不迟。
我于是把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又统统删掉，想简简单单地发句我爱你，却还是觉得不妥，凭空发这么条信息，也像是我这边出了什么状况。
我于是什么也没发。
但上飞机之前，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妈接到我的电话好像有点意外，说起话来却不怎么客气。
“臭小子，你居然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妈妈。”
我妈和我说话向来都是这样的风格。
“妈，最近挺好的吧？”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低沉？遇到什么事儿了？”
我连忙说：“我能遇到什么事？状态好着呢。”
“那就好。”
接下来都是母子之间的寒暄，我就不过多描述了。
我和妈妈聊得其实挺愉快的，但不知为什么，挂断电话后，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而且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郑月这时坐了过来，对我说：“刚给女友打完电话？”
听她说的这句话，我的内心其实有些纠结。
林若兮算不算女朋友呢？我知道，她其实是非常爱我的，可在现实世界，她是别人的妻子，而我连去牵她的手都不能够。
消极的思想在我大脑里翻滚一阵后，我冷笑一声，道：“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郑月很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番，说道：“海王？”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海王是什么意思？”郑月好像有点惊讶。
“好像听说过，是一部电影里面的主角吧？”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郑月长长地吸了口气，表情中带着一丝鄙夷，说道：“通俗来讲就是渣男，渣男你总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那我知道。我可不是渣男，认准一个人，我会一直爱到底。”
郑月仍是一脸不屑：“你们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把自己说成是专一的好男人，实际上内里都渣的很。”
郑月看来是想到了梁家伟，但她这样子说我对我却很不公平，不过我懒得和她解释，我又不是和她谈恋爱，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几天一直都在折腾，飞机晃到西安后，我已经疲惫得要死。
郑月察觉到我的疲惫，柔声道：“先在这里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吧。”
“直接去目的地吧，我没事。”我咬牙坚持着说，实际上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郑月冷笑了一声：“你最后保留点体力，之后有你累的时候。”
我们俩最后还是找了一家宾馆，开了两个房间。
在自己的房间安顿好后，我几乎一沾到床上就立刻睡死过去。
这种折腾得很累然后睡去的感觉实在太爽了，我感觉自己恐怕要睡上好几天，然而我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心里有事的时候，根本无法做到肆无忌惮的睡觉，潜意识会给你设定一个一定会把你叫醒的闹钟。
我从床上爬起来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呆在宾馆有点闷，我打算出去走走。
我大概查了一下西安的天气，发现西安今晚的天气居然是零下。好在过几天就升温了，白天都是20几度，晚上也都是零上。我身上的装备远远够了。
我刚穿好衣服，郑月便发了个信息过来。
“睡醒了么？”
她发的还真是时候。
我给她回：“我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了，一起么？”
郑月很快回信息过来：“等我一下，我刚洗完澡，收拾一下，很快就好。”
女人口中的很快就好果然不能相信。
我在宾馆足足坐了半个小时，郑月才又把电话打过来：“我好了。”
等她的时候我差一点就又睡着了。
我们俩出去后，逛了逛夜市儿，还尝了尝当地的酸菜炒米，确实很好吃。
吃完炒米，我们俩继续逛，没一会儿又饿了，又去吃了夜排档。
吃夜排档的时候，郑月点了白酒。
一开始我们本着小饮怡情的原则，只是适当地喝了一些。
然而我犯了一个错误，在吃饭的时候提到了梁家伟，郑月的心门忽然就被打开，和我聊了很多关于梁家伟的事情。
她越说越激动，越激动喝的越多。一开始还象征性地和我对饮，之后仿佛把我忘了，自言自语讲她和梁家伟之间的爱恨纠葛，然后自斟自饮。
结果可想而知，她喝得烂醉如泥，我最后只能打车把她拉回宾馆，还要把她抱回属于她的房间。
这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差一点就犯错误。

第364章 诱惑
抱起郑月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沉一些，她的脸看起来很显瘦，但身材很有料。
我这么说并不是在耍流氓。事实上，我抱她的时候尽可能地少接触她的身体部位，这其实非常难，很考验腰力。
我费了很大力气，总算把她抱进房间。
整个过程，她一直迷糊，我本以为我会顺利地把她抱到床上安顿好，然后我直接回房间睡觉。
然而我们俩进到她的房间后，她却忽然嚷着要上卫生间。
我有些惊讶，把她放了下来，郑月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迷离。
我正在想，她会不会就此醒了？那我就直接回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不太好。她接着就转头扎进了卫生间。
应该没问题了。
然而我刚要转身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人撞到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声音。
我连忙去看，发现郑月居然一头撞到了卫生间的门上，正在揉自己的脑袋。
我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前帮忙，她将门拉开走了进去，但没有关门。
我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往后推了几步。
我没有立刻离开，因为感觉郑月的状态还是不太对，我肯定不会占她的便宜，但要确保她安全地躺到床上。
我很快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顿时一阵脸红。
不过我很快就发觉有些不太对劲，一个正常人的尿量不可能这么大这么急。
我侧耳听了一阵，很快确定郑月并不是在上厕所，她应该是打开了卫生间的淋浴喷头。
尽管如此，我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进入卫生间。
果然和我想象中的画面差不多，我看到郑月坐在淋浴间里，喷头喷出来的水直接浇在她的身上，衣服已经全透了，更糟糕的是，水温没有调，浇在她身上的全是凉水。
她如果在这种地方感冒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我连忙关上水龙头的开关，将神智有些不太清醒的郑月从里面抱了出来。
她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能要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脱下来。
妈的，真是没事找事。
我索性心一横，只要心里坦荡，做这种事又有什么？
我于是三下五除二地把她扒干净，然后立刻用被子盖好。
然而冷静下来后，刚刚给她脱衣服时，几幅图案还是趁我不备，印在我脑子里。
不得不说，男人对女人好身材的记忆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完全受本能驱使，是写在基因里的，好在我定力非凡。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然而我刚要起身离开，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把我拉回床上。
我大脑瞬间发热，缓过神来，我立刻回头，发现郑月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我不敢朝她的身上看，用力吞下口水后，把眼睛移向别的地方，并试图和她说话：“郑月女士，你这是要干嘛？”
我忽然听到她在轻声呢喃，声音十分含混，但我还是勉强能够听清。
“家伟，你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
她原来不是想老牛吃嫩草，而是把我当成了梁家伟。
就算如此，我想顺利脱身也比较困难，她的双手好像两把钳子，死死地扣住我。
我用力挣脱，反而把她从被里带了出来，身体刹那间失去平衡，两个人都倒在了地板上，她压在了我的身上。
郑月此时完全被我当成是梁家伟，好像一团泥呼在我身上，无论如何也弄不掉。
经过一番折腾，就算我再怎么不情愿，她的好身材我也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种场面对男人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要不是我从小思想品德教育做的好，而且我自己也有深爱着的女人，此时极其容易擦枪走火。
我一面和她不停地周旋，一面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妈的就是一堆碳水化合物，皮囊下面都是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败给本能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过程很艰辛，但我最终还是成功把她弄到床上，并快速用被将其盖住。
做完这一切，我好像战败了的逃兵一样逃离这间屋子，心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真正躺回到自己的床上后，心脏还扑通扑通直跳。
怎么睡过去的，我完全没有印象，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的，用脚丫子也能想到是郑月。
其中还有一条信息：等你睡醒了过来一下。
这条信息上的内容还算是客气，但我心底还是生出巨大的不安感，有种要被人清算的感觉。
不过我很快就挺直了身子，妈的我害怕什么？什么坏事也没做，身正不怕影子斜！
看来人真的是不能做坏事，坦坦荡荡的底气也足。
我于是直接杀到了对面的屋子里，郑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是全新的一身，昨晚完全湿透的衣服应该晾了起来。
看到我后，她立刻就投来审问犯人一样的眼神，但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副我不怕你的姿态。
“昨晚怎么回事？”她开口问。语气谈不上强烈，但有一种令人发自心底忌惮的感觉。
我把大体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她耐着性子从头听到尾，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令人捉摸不透。
在给她讲昨天发生的事时，我心里不由想，假如我昨晚真的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一定逃不过她的眼睛。
警察这种职业真是了不起，感觉她们的眼神简直就是逼供的刑具。
听我讲完整个经过后，她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什么也没做？”
我立刻伸出手来发誓，她却一脸的嫌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男人发誓。”
“总之我昨晚不可能放任你不管，但我之后什么也没做。不发誓也行，但这就是事实。”
郑月走到我面前，轻声说了句：“我相信你，不过发生这种情况，你其实可以找宾馆的服务人员帮忙，这里有很多女性服务人员。”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她说的完全正确。
我忽然有点迷失，自己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我的潜意识里居然有想占她便宜的念头？

第365章 鬼头山
万幸的是，郑月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否则我可能要陷入到自己是否真的对她有企图这个问题里拔不出来了。
我俩吃过早餐后，便带上随身的旅行箱出发。
我之前也来过西安几次，不过都是纯碎的旅游，去的都是特别安全的国家级旅游区。
然而我们再次出发时，郑月再度在我耳边对我普及，称我们这次要找的山地势特别险峻。
可以这么说，除了山里面隐蔽的建筑，从外面来看，完全就是没有任何人工斧凿过的野山。
和我说这段话时，危险这个词，郑月用了好几次。
这次出行，郑月明显更有经验，我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小跟班。
我问郑月该怎么找过去时，郑月说我们俩需要找一个当地十分有经验的向导，不仅给我们指路，还负责开车拉我们过去和带我们回到市里。
而且未来几天，向导都要陪我们一同吃住。郑月多年之前来到这里就是这么办的。她还称，如果不是向导帮忙，她当年一定会死在这里。
郑月称雇一个这样的向导要花很多钱。
她这句话明显是特意说给我听的，来这之前，我们已经事先商量好，这次行动的一切费用都由我承担。
我倒是有这个经济实力，但我小时候受的也是穷养儿的传统教育，对金钱很有概念，和有没有钱无关。
我问郑月得花多少钱，她和我说，她当年来这儿的时候，花了一万多，现在价钱恐怕要翻上几倍。
我听后不由咋舌：“这和抢劫有什么分别？”
郑月冷笑：“人家陪你去野山，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如果不找他们帮忙，我们会死在这里。而且当地有法律，无人开垦的野山禁止行人随便进入，他们还能保证我们沿途不被人抓回去。”
听她这么说，我再度一阵心虚。这次的旅行实在是玩命一样，希望别他妈白跑一趟。
郑月很快在当地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自称马爷，年龄其实和郑月差不多，但和郑月站在一起，感觉他能当郑月的爸爸。
我最初不太喜欢马爷这个人，除了他的长相给人一脸横肉的即视感外，还有他的狮子大开口。
“十万，少一分都不去。”
倒是不用郑月花钱，她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直接把脸转向我，表情似乎再说：“怎么样，你同意不？”
妈的怎么可能同意？
“太贵了！”我连连摆手。
“那你们就去找别人。”
马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眼神也没有探我们底线的意思，给人的感觉，这趟导游就值这个价钱，少一分他都赔了。
我也没有继续找他谈的意思，十万块倒是算不得天文数字，但分用来干什么。
这就好比你花两万块钱买一架钢琴，不会觉得自己多亏，但让你花两万喝一杯奶茶你肯定不干。
然而我刚要走就被郑月拉住。
她先是把我弄到一个角落，小声道：“听我说，十万块我觉得不贵。”
我差一点就对她说：你当然这么觉得，妈的又不是你消费！
郑月继续说：“我上次来找到其实就是这个马爷，他的能力很强，有他在，绝对能保我们平安！”
我听后几乎立刻摇头：“那就更不行了，你上次来找他，他还是年轻小伙，现在已经老成这个德行，肯定不能再给他这么多钱。”
因为觉得马爷漫天要价，我故意出言不逊。
郑月却有些嫌弃地看着我道：“看来你是真不懂，这个职业是越老越值钱，年轻人充其量只是体力好一些，马爷的身体未必差。”
郑月略作停顿，朝马爷所在方向快速看了一眼道：“而且马爷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有他在会少很多无妄之灾。”
我这时从郑月的眼中察觉到一种可以把自己交给对方的信任。
我不由想，能让一个警察如此信任，这个马爷果然不是一般角色。
想来郑月当时找他时，正是颜值巅峰，最有魅力的时候。
马爷当时也正值壮年，估计整个旅程下来，马爷对郑月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才会博得郑月如此信赖，这些年都念念不忘。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十万一趟的价钱有些离谱。
我和郑月提议再找几个人打听一下价钱，这和买东西货比三家是一个道理，有了比较不见得会更改最初的决定，但钱花的却会更踏实一些。
我们俩之后果真又找了几个人，价钱有比马爷要的还离谱的，也有要的少一些的，可人看着却不怎么靠谱，眼神中少了马爷那种特别自信的气质。
到外面兜了一圈，我和郑月最后还是回来找马爷。
马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一看到我就道：“你来找我，还是那个价钱，十万块，一分也不能少，先付一半，带你们出来后再付另一半。”
我还是心疼，但最终还是忍痛咬牙做了决定。
真正出发的时候，马爷又带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颜值还行，但身上带着一股子男人的气质。马爷称那个年轻丫头名叫阿莲，是他的女儿，小学念完就告别校园了，目前和他做同一个行业。
我对马爷说：“感觉你闺女看起来和您一样有气势。”
马爷听了就说，他自己其实很喜欢男孩，但当初生了女儿，他就当男孩养。阿莲的举止言谈和男孩一样，从小到大也很少哭。
马爷说这些话时完全不避讳阿莲，也不知道阿莲听了以后会怎么想。
交完了钱，我们当天下午两点就正式出发了。
我们带了很多食物，还有一些应急保暖设备。马爷还带上了一把特别锋利的尖刀，看着心里瘆得慌。
马爷开着一辆看起来不怎么新的越野车，后备箱塞得满满登登。
车子驶向西宝高速的时候，郑月问了句：“马爷，当年的地方您还记得吧？”
开车的马爷通过后视镜扫了郑月一眼，道：“你是说鬼头山？”
“对，您记性真好。”
马爷第一次笑了出来，说：“果然是你，我最开始没太敢认，不过你没怎么变啊。”
“还没变，已经老了。”郑月说。
“真正老的是我，你还是那么年轻。”
我觉得马爷这么说不完全是恭维，郑月只需浅浅化妆，就完全能掩盖年龄。
马爷随后又说：“鬼头山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这不是我吹，能带你们找去那里的，也就我这一个人。”

第366章 她有问题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我透过车窗看着远处仪态万千的山体，不由在心里暗自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马爷忽然开了话闸。
马爷说，外人提到秦岭，都只是笼统的把秦岭看作是“南方”和“北方”的地理分界线，实际上秦岭分广义上的秦岭和狭义上的秦岭。
广义上的秦岭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的分水岭。秦岭以南属亚.热带气候，自然条件为南方型，以北则属于温带气候，自然条件为北方型。所以从广义的角度，人们把秦岭看作是南北方的地理分界线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狭义上的秦岭仅限于陕西省南部、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东以灞河与丹江河谷为界，西止于嘉陵江，也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马爷随即又和我讲了好多当地的风土人情，讲到激动之处，会下意识地蹦出很多当地的方言，已经微微超出我能识别的范围。
马爷讲的很有激情，这让我对这个人有一些改观，一个特别热爱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的人，人品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汽车在高速上行驶了大概三个小时，我们抵达了陕西省的宝鸡市。
马爷称今天已经很晚，我们先休息，明天继续往嘉陵江源头的方向开。
我们在当地找了一家旅店，安顿好行李后，马爷很豪爽地请我们下馆子吃当地的特色。
席间他继续讲这里美丽的自然风光，仍然说的津津有味。
我由衷地感觉，他真是热爱这片土地。
我和郑月偶尔也和他聊天互动。马爷的女儿阿莲则始终都没怎么说话，我时不时看她几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别样的内容，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我却又说不太清楚。
可能自己这么想，就是因为她沉默寡言的缘故吧，内向的人给人的整体感官就是神秘。
马爷见我在看阿莲，脸色突变，投过来的眼神有些骇人。我连忙移开目光，心里同时生出一个小疙瘩。
吃完饭后，郑月本想出去逛一下，到街面上走走，被马爷否决了。
“明天咱们要走的都是盘山路，你们最好早点休息，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郑月听后不由咋舌，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们在旅店开了三间相互挨着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中间，郑月和马爷则在两边。
值得一提的是，马爷和自己的女儿开了一个房间，我对这一点稍稍有点介意。就算他们父女俩感情好，阿莲毕竟已经长大成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多少都有些不太方便吧？
不过俗话说得好，不经他人事，莫凭他人为，人家爱怎么做是人家的自由，与我无关。
在自己的房间躺好后，李博学给我打来了电话，和我问起了这边的情况。
我简单和他说了一些，他很认真地听完，最后道了声“注意安全”。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家长在对自己的孩子叮嘱。
我本想联系林若兮，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她。
酒足饭饱的我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好像还越躺越精神，好在身边还有手机这种智能化设备。
我忽然想，如果某一天，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不好用了，得有多少人出现心理问题？
我玩了一会手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妙的喘息声。
我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立刻便打起精神。
只过了很短的时间，喘息声逐渐加重，更多令人脸红的声音出现。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郑月难道和马爷搞起来了？
难怪她如此肯定马爷，这次还特意来找他，他俩早年估计就有过这种没羞没臊的历史。
可郑月如此的爱梁家伟，会做出这种背叛的行为么？
我忽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郑月这么做，恰恰是出于报复心里。
她的确非常爱梁家伟，但梁家伟并不是省油的灯，用郑月自己的话说，是个四处播种的海王。所以她出于报复心里，选择了出轨。
因为这种原因出轨的女性并不在少数。
然而我刚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这件事，郑月忽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你睡了么？”
我顿时一个机灵，耳边那种声音还在继续，郑月如果在办事，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给我发信息？
可如果不是郑月，难道……
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办事的不可能是郑月，她在我西侧的房间，声音是东侧发出来的，刚刚我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想到这儿，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我咽下唾沫，给郑月回信息称自己没睡。郑月很快给我回了过来：“你过来一下。”
我想了想，给她回道：“你过来我这边。”
“为什么一定要去你那边？”
“你来了就会知道！”
隔了几秒，郑月回了个“好”。
耳边很快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我悄悄开门，把郑月迎进来，她刚迈步进来，眼睛就在刹那间睁大了，显然也听到了令人尴尬的声音。
她的脸倏地红了，眼神中带着指责的情绪，似乎在问我：“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同时用手捂住了嘴。
我能猜到她的心里活动，对她挤出苦笑。
郑月蹑手蹑脚地凑到我身边后，用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说：“他们俩，马爷和阿莲……”
我点头。
其实乱伦的家庭不在少数，但他们知道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不可能被大众接受，所以会小心翼翼地隐藏好，像马爷父女这样大胆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当然，也可能他们过于信赖这种简陋的连个室内厕所都没有的旅店的隔音了。
郑月眉头皱的很紧，感觉她好像对马爷很失望。
这也难怪，自己当年如此信任的正人君子一般的男人，却有着这样不可告人的癖好，是个正常女人都会崩溃。
但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对我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郑月的表情十分严肃，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什么事？”
郑月朝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怕被他们听到一样，然后小声说：“我觉得马爷的女儿阿莲有问题。”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我看有问题的不止她吧？”
郑月连忙摇头：“我指的不是这种问题，对我们而言是十分可怕的问题！”

第367章 跟踪
郑月的表情严肃得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我的神经绷了起来，问她道：“是什么问题？”
郑月小声告诉我，她刚才到走廊去上公共厕所，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公共厕所一共有两个蹲位，男女共用，有些简陋。
但人有三急，到了这种时候，没人会过度关注厕所的卫生情况，能方便就行。
郑月在其中一个蹲位方便时，听到隔壁有人很小声地打电话，内容如下：
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不像是情侣……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好的，我会找机会问问……嗯，我们明天出发，但什么时候能到不好估计……好的，我会随时和您汇报这边的情况……我明白……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郑月觉得这番话有些奇怪，心里悄悄冒出一个想法，她想看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趁隔壁的女人离开前快速方便完，然后悄悄打开自己这边的门。
隔壁的女人方便完后，弄出了很大的动静，给人的感觉，如厕的好像是一个粗犷的男人。
紧接着，对方打开了厕所的门，郑月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后，心脏差一点停跳。
刚刚在隔壁打电话的女人，便是马爷的女儿阿莲。
“阿莲口中的一男一女说的肯定是你和我，她在和某个人汇报关于我们俩的情况。感觉她对我们俩图谋不轨。”
郑月的想法和我一致。
没想到一直都不怎么吭声的阿莲心里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当然，仅凭郑月听到的对话，还无法判断阿莲藏着是一个怎样的秘密，不过有一点几乎可以断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隔壁令人尴尬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安静的气氛令我感觉到一丝强烈的不安，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黑色的烟雾，随时会把我和郑月吞噬。
郑月这时忽然说：“我们明天和马爷说清楚，让他拉咱们回去，然后换一个向导过来。”
一番深思熟虑后，我摇了摇头。
“不用。”
“嗯？”郑月投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
我道：“不管阿莲对我们俩抱有什么样的企图，这件事不像是他们父女二人合谋的。”
郑月表情认真地看着我，试图在消化我这句话。
我继续说：“我虽然第一次接触马爷，但从他谈及自己所做的事业时的状态，以及他对家乡的喜爱程度，他应该不会做一些违背内心的勾当。那么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人，实际上就只有阿莲。她所做的事情，也瞒着自己的父亲。”
“你是觉得马爷不知情？”郑月问。
我点了点头，自认为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那你觉得阿莲想干什么呢？”
我思忖着说：“应该不是对我们俩的金钱有企图，她不了解我们的经济实力，遇到一个客户就这么鲁莽，他们爷俩的事业也做不到今天，所以应该和经济无关。”
“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郑月一脸的疑惑，“如果不为钱，她想干什么呢？”
“或许和我们想要去的地方有关。”
听到这句话，郑月的眼睛瞪了起来，显然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我继续说：“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隐蔽且敏感，或许有人一直盯着那里。想想看，关于鬼头山的一切，梁家伟当初是不是一直都在瞒着你？可见他也在极力隐藏这个地方。”
“所以我们现在被梁家伟的人盯上了？”郑月问我。
“未必，梁家伟后来把吴海洋寄养到别人家，自己在外面东躲西藏，很可能那个地方已经被另一股势力发现了。”
说完这句话，我立刻去观察郑月的反应，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俩人接下来的行程将会异常危险。我现在已经通过她搭上了马爷的桥，就算郑月不和我一同去冒险，我也能找到那里。郑月没有必要和我一同趟浑水。
然而郑月的眼神反而坚定起来。
“所以如果你猜对了，我们可以通过阿莲找到躲在暗处的人？”
警察的思维果然是敏锐，我也想到了这个层面，附和地点头。
“但可能十分危险。”我用提醒的语气说道。
郑月一阵冷笑：“我是警察，会害怕危险么？”
她忽然朝我伸手，我愣了一下，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郑月看着我，微笑着说：“你这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很高兴能和你结盟。”
“我也十分高兴且荣幸。”
郑月又说：“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也没有爱人，孩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活在这个世界，目前最牵挂的人就是梁家伟那个混蛋。如果我不小心在这次行动中死掉了，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梁家伟，我是因为他的事情死掉的，我要让这个混蛋内的余生都在内疚中度过。”
说这话时，郑月罕见地流露出女人特有的天真表情。
我忍不住笑了，对她说：“我希望我们两个人能在这次行动中查到自己想了解的，然后你亲口告诉梁家伟，我已经知道关于你的所有秘密了。根据我的分析，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他的余生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郑月听完，面露不屑地道：“我才不稀罕”。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亮起了温柔的光。
郑月回去以后，我也去了趟厕所，方便完之后，我刚要进自己的房间，隔壁马爷所在房间的门忽然开了，我快速钻进门内，但没有把自己屋内的门彻底关死，而是留了一条缝，以便能偷偷观察是谁出来上厕所。
然而迟迟没有人从门口路过。
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悄悄探出头去，发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朝和厕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看到背影，确认是阿莲。
胸口瞬间涨出一团热气。这个和自己父亲有不正当关系的女人不知背着我们在搞什么勾当。想到我和郑月可能会因此而送命，我就恨得咬牙切齿。
必须要偷偷跟上去，弄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
等她走到通往一楼的台阶时，我快速出门跟上。
此时的我其实身上穿的是睡衣，不过这样更好，外面可能有些冷，但睡衣反而会对我具备一定程度的掩盖作用。毕竟阿莲之前没见过我穿这身衣服。
由于之前跟踪郑月时被发现过，我对自己的跟踪技术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阿莲和郑月相比，敏锐性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具体过程我不做描述，结果是我跟着她来到一个便利店的后身，全程都没有被她发现。
阿莲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胡同口，她似乎在那里等人。
我抱紧肩膀，忍着凉意陪她等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第368章 哑巴开口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朝胡同里走的时候不停地四处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看就不像好人。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不敢靠他们太近，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偷偷观察。
然而我只能看到两个人在不停地交流着，却完全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尽管如此，我心里确认自己和郑月被人盯上了，阿莲暗地里出卖了我们两人的信息。
那个男人好像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交到了阿莲的手里，紧接着，他走出了胡同。十几秒后，阿莲也离开了胡同。
我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眼见着阿莲走远后，也回到了住处。
当天晚上我由于心里装着事，根本就没有睡好，接连做了好几个特别恐怖的梦。
其中一个梦令我印象深刻。
我梦到躲在暗处的邪恶势力幻化成魔鬼的形象，抓到了我和郑月，用各种各样残忍至极的手段折磨我们俩。
我先是亲眼目睹恶魔折磨郑月的整个过程。场面过于血腥，在这里就不做具体的描述了。郑月死后，恶魔又把魔爪伸向了我，在我就要咽气时，现实中的我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我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浸透了。
睡觉本来是为了解乏，我却腰酸背痛，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
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坐到了一起。
马爷仍然滔滔不绝地讲话。感觉他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找人交流交流。
然而我已经知道他和阿莲的关系，心中结了好几个疙瘩，此时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以轻松自然的状态去面对他。
有时候知道太多东西，对人的心理反而是一种负担。
我偶尔偷瞄阿莲，她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状态，和昨晚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我的视线不敢在她的脸上停留太久，心里却暗自思考，如果能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我真想让她领教一下我犀利的眼神，把她心里面的污浊全照出来。
马爷说的没错，我们今天走的几乎全是山路。
我早年听过一首歌，名叫山路十八弯。高昂的歌声把山路的婉转崎岖描绘得淋漓尽致，然而真真实实走山路的时候，才发现歌曲也不过就是歌曲而已，妈的真正的山路是要人命的。
这盘山公路几乎是五秒一小转，十秒一大转。我脑袋时常顶在前面的坐位上，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晃散架了，五脏六腑翻腾得几乎要错位。
郑月更是不济，途中已经记不清几次停车下来吐。
某一次吐完，郑月直说：“老了，老了，果然还是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之前来的时候我还能坐在车里唱上歌，没想到这次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马爷和阿莲则好得很，状态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马爷，感觉这条山路他完全靠双腿跑上去都没问题，身体素质连年轻人都比不了。
人都说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身体素质好，这回算是彻底领教了。
我整个人在车里被晃的已经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肚子很饿也不敢吃东西，吃了估计也是白吃，一路晃起来，也都会吐出去。
身体就要到达极限的时候，我们的车在一条山路的尽头开下坡去，最后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车刚停下来，我立刻就下车，在里面多一秒钟也待不了。
我刚在地上站稳，已经先我一步下车的马爷点了一根烟，用手指着远处一段连绵不断的山脉对我说：“那里叫做虎头山。”
我抬头去看，没觉得哪里像老虎。
马爷继续给我科普称，这里最高的地方海拔有一千多米，最高的那座山的头像老虎的头，所以叫虎头山。
马爷说虎头山是一座十分著名的野山，虽然没怎么开发，但并不是特别的危险，很多十里八乡的路客来到此处，都想去爬一爬虎头山，领略一下优美纯粹的自然风光。
可尽管大家都说不太危险，这山里死的人可多了，前几年还有几个艺术学院的学生进去写生，到现在还没出来。
说完这句话，马爷看着我问：“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过去爬一爬，有我在，保你们平安。”
我想都没想就立刻摆手：“还是算了吧。”
马爷笑了笑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这次就算了。”
马爷笑着抽了一口烟，然后说：“翻过虎头山，我们离目标就近了。”
我原以为翻过虎头山就到了，没想到马爷只是说更近了。
我忍不住问马爷，距离鬼头山还有多远的路要走，结果马爷轻描淡写地来了句：“还不到一半。”
我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有点暗无天日的感觉。
我的表情把马爷逗笑了。但他笑着笑着表情就严肃起来，忽然问我：“你们为什么要去鬼头山呢？”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我的警惕，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快速观察马爷的表情，试图穿透他老练的外表，去洞悉他内心深处的状态。
然而我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狡猾，或许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这对父女，有问题的只是女儿，马爷也被蒙在鼓里。
关于刚刚的问题，我给出了比较敷衍的回答，称只是带郑月去寻找一样十分珍贵的东西。
马爷并没有继续深入地问。这样最好。
郑月这个时候也已经下来了，脸色苍白如纸。今天属实把她折腾够呛。
我不由想，如果我再晚十年找到郑月，让她和我出来折腾，她恐怕要死在路上。
站在外面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她的气色好了一些。
马爷的女儿阿莲忽然生硬地问：“你俩是什么关系？”
阿莲好像破除封印一样，首次讲话，我和郑月都愣了一下，郑月随即很自然挽起我的手说：“这是我男朋友，之前没太好意思同你们介绍，毕竟我这个半老徐娘找了个小鲜肉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
马爷听后立刻说：“那有什么？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觉得马爷这句话格外有深意。
阿莲忽然又问：“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立刻想到郑月之前和我描述的，她在厕所里的经历，心脏刹那间紧了一下。

第369章 奇怪的姿势
阿莲不知道受谁的指使，正试图摸我和郑月的底。
我心说这个丫头还是年龄小，从来不开口，一问话就这么生硬。
别说我和郑月本来就是敏锐的人，就算敏感度只是大众的平均水平，被她这么一问，也难免会觉得奇怪，产生警觉心里。
郑月已经知道我撒谎是什么水平，抢在我前头说道：“我们俩是来这是做地质考察的。”
还得是人家郑月，这个谎撒的真有水平，表情自然不说，职业选的也好。
阿莲略显生硬地把“地质考察”这几个字重复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马爷忽然问：“我说，你们两个休息过来没？咱们继续吧。”
“还要跑山路？”郑月的脸色才刚缓过来一些，立刻又吓白了。我的心也跟着突突直跳。
马爷笑着说：“先不跑山路，在山脚下找个农家院住两天。”
我和郑月相互对视一眼后，双双点头。
或许是因为心情忽然轻松的缘故，准备回到车上前，我反而被远处的美景吸引了。
眼前的山脉，就是马爷口中的虎头山。最高的那一座横亘在视野尽头，山体碧绿，山顶高耸入云。
因为气候的关系，整条山脉都在云雾缭绕之中，不见真面目，只有临江的一面勉强可以看到。
这大气的景色映着夕阳，简直没得不可方物，我竟然真的生出想过去游玩一番的冲动。
不过很可惜，临江的一侧都是悬崖，山势非常陡峭，我看着感觉连猴子都不一定能爬得上去，别说我这种没什么运动天赋的人类。
我不由暗自咋舌，心说要爬过这山还有命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转眼间我就上了车。
汽车又在不那么平整的路面上狂奔了半个多小时，我们总算是找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山脚下尽管只有寥寥数家，却令人眼前一亮。
这些坐落在山脚下的房子堪比别墅，应该说比别墅还要有魅力。我甚至在心里生出想长期住在这里的冲动。
然而当我发现手机在这里连信号都没有时，立刻想到，自己的居住环境和这里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里美是真的美，但也属实不便利，来玩玩可以，想要定居就有点胡闹了。
停车的时候，马爷说：“这个地方是没有被旅游事业污染到的地方，整个西安城，能带你们找到这里的，也就你马爷一个人。”
马爷或许说了大话，但有一点他没有说错，这里的确没有被旅游业污染，否则不可能只有这么几户人家，也没有任何配套设施。
马爷带我们来到其中一户人家，敲开门后，里面钻出来一个年龄和马爷差不多大的男人。
两人看来很是熟络，看来马爷往这里带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俩用我听不太清楚的语言交流了一会儿，马爷忽然转头过来对我和郑月说：“我们今晚和明晚就住这里，住宿费两家平坦。”
我当即表示没有问题。
谈好了价钱，马爷和阿莲先走了进去，郑月则来到我旁边，一脸警觉地问我：“他们俩刚刚说什么？”
我一脸苦笑，郑月的顾虑，我其实也有，然而他们说的是加快版的方言，在我看来就和听外语一样。
郑月随后说：“总之小心一些吧。”跟着就钻了进去。
房子里面的房间并不多，我和郑月以情侣的身份被分到了同一个屋子里。
我和郑月其实都有些不太情愿，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委屈求全。
把随身行李安顿好后，郑月和我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可要老实一点。”
我连忙回应：“放心，我会非常老实。”
离开房间后，我的注意力被一阵飘过来的香味吸引。
那阵香味仿佛一条可以引路的线，把我牵引到屋外的一片地方，这栋房子的主人正围在那里忙乎着什么。
我其实已经闻到了鱼的香味，走到近处后，发现他果然在烤鱼。
在我自己的家乡，烤鱼这种食物我在饭店没少吃，但如此香的鱼味我还是第一次闻到。
更加神奇的是，烤架上只有鱼而已，男主人根本没有放什么调料。
看来我们平时吃的烤鱼，过重的调料味其实已经掩盖了鱼原本的香味。
男主人看到我后，抬头看了我一眼，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方言。
我听不懂内容，但仍能领会他话里的大概意思，他想说的应该是：还需要等一会儿。
郑月这时也凑了过来，和我的反应是一样的：“哇，好香啊。”
我问郑月：“你之前来过这里么？”
郑月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么美的农家院。”
此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们一行人开始围在一张桌子面前吃烤鱼，还有鲜美的鱼汤。
我吃了一口烤鱼嚼在嘴里，好吃得几乎要流泪。
马爷刚好在这时问我：“烤鱼怎么样？”
我差一点就没有嘴说好吃。
马爷说：“他的烤鱼技术是一绝，而且这些鱼身上除了少量的盐之外，没有放任何调料。”
郑月一脸惊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神奇。
给我们烤鱼的男主人这时刚好拿着两瓶酒从远处走来。
我一开始只是抱着崇拜的心态去看他。
然而对着他看了几秒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身体立刻僵住，一阵寒意完全冲散了美味带给我的愉悦，心跳随即紊乱起来。
郑月察觉到我的异样，过来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吃饭，现在不是聊这件事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烤鱼在我嘴里已经没有那么香了，吃起来甚至有点味同嚼蜡。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刚刚农家院男主人走路的姿势，仿佛刻在我脑海里一般，和我不久前看到的有些奇怪的走路姿势一模一样。我自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里没有娱乐活动，手机也没有信号，吃完饭后，我们只能早早躺在床上休息。
我忽然想，这个农家院人烟稀少，景色宜人，的确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然而这种地方也有另外一种功能。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距离最近的派出所，至少也要开一天的车，如果有人在这里被杀，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

第370章 树林私会
“睡了么？”
郑月忽然问我，声音听起来有些温柔。
正在聚精会神思考问题的我显得有些紧张，连忙回道：“啊，我还没。”
“你刚刚吃饭的时候有些不太对劲，是怎么了？”
警察的直觉真是厉害，我的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本想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郑月，省得她胡思乱想，然而我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一件事，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我和郑月所在的这间屋子会不会已经被安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那种短程无线设备不需要卫星信号的协助，也能窃听到他人的信息。
我让郑月先别说话，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发信息的界面当写字板，快速写了一行字拿给郑月看。
“这间屋子里可能被人按了窃听器。”
借着手机的光，我发现郑月瞬间变了脸色。
我接着利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昨晚还没有来得及讲给郑月的跟踪经历讲给她。
郑月在读这些文字时，吃惊得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我最后又告诉她，这里的农家院主人有问题。
郑月更吃惊了，拿过我的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他有什么问题？
我给她回道：他就是阿莲昨晚在胡同里见到的那个男人，他们的走路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就好像脊柱侧弯，肩膀晃动起来特别奇怪。
我能感觉郑月读完这段话后倒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就在我们房间的门口附近。
郑月和我都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把视线移向门口的位置。
我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惶恐几乎到达了顶点。
那阵脚步声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大门外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了。尽管看不到人，但可以感觉整个过程都是鬼鬼祟祟的。
我思考了一下，快速跳下床，打算偷偷跟出去看看。
郑月冲着我摇头，意思是想告诉我有些危险。
我却觉得没什么，被人发现就说自己上厕所。酒和鱼汤毕竟不是白喝的。而且房子里没有厕所，想方便只能出去。
我正要行动，又一阵脚步声从我房间的门前穿过。
我立刻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喘。
这阵脚步声和之前那个人相比，更加小心翼翼。耳边很快又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郑月这时也来到我身边，看架势也坐不住了，想和我一同出去，但被我强行按回到床上。
两个人一同行动目标太大，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最终还是一个人单独行动。
来到室外后，冷空气立刻将我包围，我不由打了个哆嗦。好在还不至于到让我寸步难行的地步。
我四下看了看后，发现有两个人影正在一前一后朝着远处一个树林里面走。
看着前面人影攒动，我其实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
我现在手无寸铁，被发现后会不会被灭口？如果我死了，郑月肯定也活不了。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感觉一阵心慌。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跟上去，探探这个主人的底，他和阿莲合谋，到底想在我们身上打什么主意？
偷偷跟上去是解开真相的最好机会，错过他们俩个人私会的时间，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只能靠运气了。
想着我就咽了口唾沫，发发狠心跟了上去。
树林离我们所住的位置并不远，很快我就来到了入口。
然而我只朝着树林里面看一眼，立刻有种糟了的感觉。
里面的光线比我想的要差很多。而且树林里面没有固定的路线，他们俩如果随便找一个地方钻进去，我想顺利找到就只能完全靠运气。
之前的两个人已经脱离了我的视线，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人，已经非常困难。
难道我要直接回去？妈的想想又不太甘心。
我忽然想，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俩走不了太远，我不如碰碰运气。
我于是钻进树林，像个迷路的野生动物一样在树林里面穿梭。
一开始我还抱着一丝期望，然而越走越感到绝望。
树林本来就像是迷宫一样，何况又是完全陌生的树林。我如果再走的深入一点，最后迷了路，搞不好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里和北方相比虽然算不上寒冷，但在外面待整整一个晚上估计也会被活活冻死。
我于是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决定直接回屋子睡觉。
老天就是爱开玩笑，我刚刚很仔细地找，却完全找不到，当我决定回去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阵声音我一开始听得有些模糊，但明显能听出是人发出来的。
我定了定神，顺着声音找了过去，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发出声音的的确是人类，然而这阵声音有些少儿不宜。妈的阿莲难道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和农家院的男人约会来了？
情况如果真是如此，阿莲算不算是背叛了自己的父亲马爷？
我忽然想，马爷和农家院的主人之前就认识，没准还是朋友。
这关系网实在太乱套了，我脑瓜仁感觉都要炸开了。
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阿莲和这个农家院的主人一直都是这种关系？之前和阿莲发生关系的人，其实也是这个男人，并不是阿莲的父亲？
所以阿莲偷偷和男人私会，也是单纯的和男友约会而已。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偷情，有可能是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这时又想到了郑月和我描述的阿莲在打电话时说的内容，似乎对方关于我们的情况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已知条件太少了，此时就只能靠胡思乱想来填充剩余的部分，这种感觉最难受。
耳边的声音还在持续，但有点越来越小的意思，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我这时才发觉自己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偷听，腿都站麻了。
我试着调整姿势时，不小心搞出了动静。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男人惊恐的叫声：“谁！”
我顿时腿都被吓软了。

第371章 扭曲的爱（上）
此时的我和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暂时先躲着。
然而对方的耳朵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灵得多，逐渐在朝我这边靠近。
我的呼吸越来越紊乱，终于在某一个点爆发。
我拔腿就跑。
我在逃跑的时候，大脑里同时上演一个情节，不知是什么时候看过的电影，一个人偷听一伙人的秘密，被发现后像我一样拔腿就跑，但最后还是最人抓到，死的非常惨。
这应该就是我的下场。
危机关头，我奔跑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按照这个速度跑下去，他们甚至都不会发现我的身份，我先在树林里躲起来，找个机会偷偷溜回去，没准能保命。
然而我几乎刚这么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炸开了一样，顿时满世界都是金星，我也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晕晕乎乎地就躺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跑到太快，撞到了支出来的粗壮的树干上。我没一头撞死已经是万幸。
悲惨的是，我的行动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时，树林中的两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女的固然是阿莲，男的居然是马爷。
此时的马爷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感觉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灭口。
他先是让阿莲回去，然后没好气地问我：“怎么是你？”
我定了定神，故作平静地解释说，自己只是出来上厕所，走到树林边上时，听到里面有动静，觉得好奇就过去看看，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马爷显得相当激动，用脚猛地踹了一下离我们最近的树干，发出了恐怖的声音。
他发了一会儿脾气后，忽然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发现就发现了，但你绝对不要说出去，否则马爷我的名声可就毁了。”
此时的我稍稍安心。马爷虽然生气，可感觉他完全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
可见真正令马爷爱之如命的，是他帮人进山的这份事业。当一个人特别珍惜自己的事业时，他也会格外在乎自己的羽毛。所以保护客人平安，不作出任何伤害客人的行为是他做事情的底线。
双方都冷静下来后，马爷点燃了一支烟，估计是怕我心生好奇之后反而会浮想联翩，自己给我讲了一段极其不堪的往事。
准备讲故事之前，我从马爷的眼中发现一道光，那是一道夹杂着很多情绪的异常复杂的光，我感觉自己接下来要听到的，将是一个不太寻常的故事。
马爷接着就开口了 。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立刻就抓住了我的心。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特别珍贵的爱情么？”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我体内的光也被马爷的眼神点亮了。
我忽然想到了林若兮，有些激动，于是挺直了身子说：“我当然相信！”
马爷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和阿莲的妈妈就是如此，我们深爱着彼此，灵魂和肉体都高度地统一。然而我们俩刚走到一起的时候，却遭到了双方家庭的强烈反对。她们家嫌弃我们家穷，我们家嫌弃他们家的势利眼。
“然而互相出难题的只是两方的家庭，我们俩却是十分相爱的。他们越是反对，我们俩爱的越深。我们俩越是频繁约会，他们就越是更加强烈地横加阻挠，对我和阿莲妈妈而言，这简直就成了良性循环，只会增进我们的感情。”
马爷用夹杂着幸福的落寞表情抽了一口烟，继续讲了起来。
马爷称他和阿莲妈妈的老家都在合肥，之后却落到了陕西这里。
他没有明说，但明显是他们两个人私奔了。
马爷称，他特别深爱这片土地，因为这是阿莲妈妈的选择。
两个人在这里安家，还有了一个女儿，也就是阿莲。三口之家说不出的幸福。
为了让她们母女俩过上好的生活，马爷选择了现在的事业，工作性质其实有一点边缘化，但收入很高。
前些年，马爷服务的对象，主要是一些盗墓贼。
马爷说的事情我也有一定的了解，秦岭一带很早就是中国的龙脉，是非常有名的文物估计荟萃之地。许多帝王都选择把陵墓建在这一带，其他达官贵人的墓葬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这里一直以来都是盗墓分子活跃的地段，然而近些年，国家对这方面的打压十分严厉，这些人的活动也少了很多。马爷的事业也变得日益惨淡，好在之前赚了一笔好钱，有些积蓄。
然而家庭的变故远比事业的滑坡对他的打击更大，阿莲十二岁那年，阿莲的妈妈因病去世，马爷顿时感觉如遭雷击，生活一度失去了希望。
更加令人郁闷的是，阿莲和她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由于对亡妻过度思念，只要一看到阿莲就立刻会觉得心慌气短，剧烈的生理反应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这在我看来是一种特别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如果马爷能及时地找心理医生，恐怕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然而当时的他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意识。心理医生对马爷而言，仿佛是属于另外一种时空的职业。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马爷做出了在他看来第一个错误决定。
马爷有一个亲哥哥，知道他的情况之后，决定帮他带阿莲一段时间。
尽管马爷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然而当时的情况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结果阿莲在自己的大伯家一待居然就是六年。
马爷说自己花了六年的时间，才彻底疗完伤，可见他妻子去世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之大。
阿莲重新归来后，马爷对自己女儿的感觉完全变了。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而且重新归来的阿莲有一个十分显著地变化，之前的她像她妈妈一样，是个外向的性格，归来后的她却沉默寡言，很多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马爷猜阿莲在她大伯家的生活肯定不是太如意，但他没有办法去找哥哥交流这些事，只怪自己当时源于自私的想法，把因为失去母亲而同样伤心的女儿送了出去。
马爷说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敢冷静地去想，直到现在，他和阿莲睡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都如同噩梦一般。

第372章 扭曲的爱（下）
马爷说，在那个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扭曲的晚上到来之前，他在面对女儿阿莲时候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硬要为自己辩解，应该是他觉得自己对女儿有长达六年的亏欠。
所以女儿重新归来，他尽最大努力的对她好，竭尽所能地抽取时间来陪伴阿莲。
这里面既有他想弥补过去的想法，也有想沉浸在和家人相处的安宁之中。
原来和体内流着自己血液的女儿一起生活是如此幸福。
马爷越这么想，内心深处越无法平和，他开始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本以为女儿阿莲离开后，他能尽快从伤痛中拔出来，事实却是他表面上虽然看开了，心灵的核心部分却仍然是孤独。女儿再次出现后，他的孤独才被治愈。
而让马爷开始忏悔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尽管他竭尽所能地陪伴女儿，想重新以父亲的身份走进她的心里，女儿阿莲却似乎不打算再给他这样的机会，有意无意的疏远他，很少和他交流沟通。
女儿不接纳的行为令马爷痛心疾首，马爷却无法责怪女儿的这种行为，因为不管女儿的状态有多糟糕，都是拜他所赐。
马爷开始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和自己女儿在灵魂层面交流和沟通的机会。
后来，就有了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刚洗完澡的女儿阿莲从卫生间徐徐出来，正要进入自己的卧室。而刚刚把自己灌醉的马爷正为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忏悔，在借酒消愁。
感受到女儿从卫生间出来后，马爷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看到他的眼睛立刻移开。
马爷感觉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紧接着，远处传来女儿关门的声音。
马爷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女儿的房门前。
他敲了敲门，但是里面无人回应。
马爷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他的确犹豫过，但还是败给了心中的不甘心。
他强硬的推门进去，女儿阿莲正在换睡衣，见到自己的父亲进来，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父亲好像只是一股风刮了进来。
马爷说，阿莲当时其实几乎等于没穿衣服，然而他们俩的反应都很奇怪。不仅是阿莲没有躲，连他自己也没有立刻转身出门。
阿莲旁若无人地换好睡衣后，直接躺到了床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马爷直接走到了她的床边，准备开口说话前，眼泪先流了下来。
女儿的冷漠，反而令马爷感到心疼，这都是他当年一手造成的。
失去妈妈的阿莲，心里的痛苦程度完全不亚于他自己，然而马爷却只考虑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阿莲，把她送了出去。
马爷叹了一口气，原本准备离开，却忽然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紧接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几乎就是他决定起身离开的一瞬间，女儿阿莲泪流满面。
马爷倍感心疼，打算去亲吻自己的女儿。
关于这一点，马爷给了特别的说明，他说自己原本是要亲吻女儿的脸颊，然而女儿偏偏在这个时候调整了姿势。
阿莲显然也不是故意的，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两个人的嘴唇吻到了一起。
这一刻发生的刹那间，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阿莲柔软的唇，和酒精的作用，令马爷在刹那间迷失了自我，尤其阿莲给人的整体感觉，完全就是亡妻死而复生的感觉。
马爷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在他内心深处，阿莲一直都是亡妻的化身，他当年也正是出于这个缘由，才把女儿阿莲送走的。
如今重新看到和当年的妻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马爷混乱了。
这种混乱不是这一晚才有，而是阿莲从大伯家归来的那一天就有。
之后女儿对自己的冷漠，马爷也觉得仿佛是自己的妻子在冷落自己。马爷称这种奇怪的感觉并不完全是酒精的作用。
已经完全凌乱的马爷如果在这个时候停止，一切还有可能步入正轨，但他却任由这种混乱的感觉持续，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偏偏阿莲的性格也非常像她的母亲，似乎从来都不会反抗。唯一的一次反抗，就是同自己家庭的决裂，为的也是要和他在一起。
故事讲到这儿的时候，马爷相当激动，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抖，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意思。
他说阿莲当年就是这样，虽然把她送去大伯那儿是马爷的意思，可但凡阿莲有一丁点反抗的意识，甚至说哪怕表现出一丝的不情愿，他都会把阿莲留在身边，不管自己有多难受。
可当天晚上阿莲仍然如此，马爷做了出格的举动，她没有一丁点的反抗的意思。
马爷甚至觉得阿莲也认为这种方式能很好地缓解他们爷俩的关系，眼神中有一种近乎满足的感觉。
不管找什么理由，奇妙的一切就此开始了，马爷说他感觉和女儿在一起的时间，他们周围的空间似乎和这个世界是分离开来的，一切世俗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只有彼此的身体是永恒的。
那次结束后，阿莲抱着他放声大哭。马爷说那种感觉，并不是阿莲厌恶他或者怎么样，而像是她终于找到了可以让她放心去发泄的地方。
总之从那一天起，马爷和阿莲就陷入到一种奇怪的模式当中，两个人平时是父女，阿莲很尊敬他，但会在某个时间点，两个人感知到对方，然后很有默契地走到一起，两个人都很满足。
讲完了整个故事的经过后，马爷反复对我强调说：“我和阿莲的事情目前无人知道，你一定不要说出去。”
我让他放一万个心，但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却明显还是对我不放心。
我忽然又问他：“马爷，既然你和女儿有这么敏感的关系，之前咱们开房的时候，你和阿莲为什么还要开一间房呢？”
马爷解释道：“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性质，现在经济不景气，我这是为了节约开支，况且如果事先不知道我和阿莲的事，谁会往这方面想？”
我附和着笑，心里却想，估计马爷做梦也没有想到旅店的隔音如此之差，也或许人在忘我的时候根本就顾及不了那么多。
我和他随后便开始往回走，然而我们俩刚走到房子附近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立刻转头去看，发现似乎是另一伙要上山的人。这些人都打着手电迅速朝另一栋房子那里靠近。
他们中为首的一个似乎发现了我和马爷，把手电的光打了过来。
对方似乎先是愣了一下，跟着很大声地喊了一声：“居然是马爷？”
借着打在马爷脸上的手电光，我发现他的脸色异乎寻常地难看，那完全是一种糟糕了的表情，我不由为对方的身份捏了一把汗。

第373章 韩老大
那个人很快走了过来，我感觉马爷很努力地摆出一张笑脸，和他打起招呼。
“韩老大，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被马爷称为韩老三的人露出一张十分奸诈的笑脸说：“你马爷在上面吃肉，我们偶尔也要在下面喝点汤吧。”
马爷回道：“你太谦虚了，现在谁人不知道你韩老大的威名？我现在早就只有在你身后吃灰的份儿。”
“是你马爷谦虚。你才是威名在外。”
他说完笑眯眯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和我表示了一下客气，跟着就同马爷道了别，然后快步走开了。
等他走远后，我问马爷：“这个韩老大是何许人也？”
马爷的表情仍然很严肃，和我说：“不是善类。”
跟着他自己小声嘀咕道：他怎么也会来到这个地方？
我又问：“马爷觉得有什么问题？”
马爷说：“这个韩老大一般只接盗墓的活，但这一片风水不好，基本没有墓地，他带人出现在这里有点不太合乎常理。”
“没准这一带有比较隐蔽的墓地呢？”
马爷有点不高兴了，道：“我反正是没有听说。”
马爷之前给我的感觉是，他是这一片的老大，天不怕地不怕，然而这个韩老大忽然出现后，他明显放低了姿态。
我本来想多和他聊聊关于韩老大的事情，马爷却似乎性质不高，我们俩随即便回各自的房间。
郑月一直都没有睡，在床上等我。
屋里只有一张床，我要想躺着睡，只能和她一起。
在床上躺好后，她立刻凑过来小声问我：“怎么样？”
简直一言难尽，但我还是用之前的办法，用手机把整个过程给她大概讲了一下。
郑月虽然表现的有点吃惊，却似乎并不是多么感兴趣，小声和我道了声晚安，跟着就转过身去睡了。
我刻意同她保持一段距离，也准备睡觉，然而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韩老大那张笑眯眯的脸。
不知为何，我堪称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可这个人的出现却令我感到不安。这不安究竟来自何处，我又说不清楚。
思维不受控制地混乱了一阵后，我终于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我陆续见到了韩老大带来的那些人，一共有四位，各个都是西装革履，好像是办公室里面的文职人员，只有韩老大自己穿着一身好像睡衣一样的黑袍，像极了黑社会大哥。
韩老大的穿衣打扮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一看就不像好人。
见到他后，我再次感到不安，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我们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我们这一天仍然以吃喝玩为主。我本以为韩老大和他那伙人会在今天离开，然而他们却和我们几个人的状态一样，也是在这逗留了一天。
这期间，韩老大自己跑来我们这里和马爷叙旧，我在一旁偷偷观察，又看清了一些东西。
我感觉马爷似乎有点惧怕这个人。
当天吃完中午饭，我们都睡了一觉。我们还在熟睡的状态中时，马爷过去把我和郑月叫醒，对我们说：“计划有变，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马爷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和郑月随即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就坐到了车里。
我们所住房子的主人家里有备用汽油，马爷将汽车的油箱加满后，我们随即出发了。
行进的路上，马爷和我们讲起了和韩老大有关的故事，简直触目惊心，我也顿时明白马爷为何会突然改变计划，现在就要离开。
马爷说，韩老大之前在缅甸做过黑社会的马仔，之后因为利益杀了自己的老大跑回国内。
韩老大这个人做事心狠手辣，而且心术极其不正，回国后也做了很多坏事，还蹲过监狱。
从监狱里跑出来后，他跑到这里做起了引人进山这个行当。
韩老大做这个行当和其他人的做法也完全不同。
马爷先是说他自己，他做这个行业有自己的规矩，不管自己带着的人是谁，他只要接了客户的单，就一定会保证客户的安全。
这也是马爷做人的底线。而且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次失手。
正是因为如此，马爷几乎是这个领域最有影响力的人。
我听到这时不由暗自感慨，真是行行出状元。如果不是因为来到这里找了马爷引路，我怎么也想不到秦岭一带居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职业。
马爷随后又说起了韩老大。
他说这个人毫无底线和原则可言，他引人进山，一旦发现客户淘到了价值连城的宝贝，他就会将人灭口，然后伪装成意外。
“居然还可以这样？”我忍不住发出惊叹。
马爷苦笑：“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整个行业的一种侮辱，然而这个人就是如此，谁也都拿他没办法。”
马爷说，其实没人亲眼目睹韩老大将客户灭口的经过，但他经常翻手，自己却每次都能平安脱身，大家就猜测他有问题。
所谓翻手，就是没有将自己的客户平安带出来。
人们之所以怀疑他谋杀客户，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按理说，他屡屡翻手应该穷得要死，然而他却偏偏富得流油，甚至用富得流油都不合适，应该说是富甲一方。
我正为听到的事情感到吃惊，马爷忽然用总结性的语气说：“听完我的描述，你现在大概能知道韩老大是一个什么货色了吧？”
我皱着眉头微微点头，郑月这时忽然说：“就没人报警么？”
“报警？”马爷冷笑了几声后说，“我们做的行业本来就不太能见的光，怎么报警？”
马爷刚说完，汽车忽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跟着以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停在了路边。
汽车听好后，马爷回头，脸上异常难看，对惊魂未定的我们说：“你们没事吧？”
我和郑月几乎同时摇头。
他跟着下去检查汽车，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汽车的发动机似乎出了问题，我得修一下。”
我们几个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马爷一脸沮丧地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马爷说：“汽车修不好了，我们接下来恐怕要靠走的。”

第374章 下山道
听到马爷的话，郑月显得比我还要激动。
“要走过去？坐车我都要死了？走过去还有命活？”
的确如此，我想的也是这个问题，而且我立刻就朝前方看了一眼，只感觉山连着山，浩如烟海，妈的真要用走的，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分别。
我现在已经感觉腿脚有点软了。
马爷看出来我和郑月心态上的变化，有些挖苦的说道：“你们这些在城里生活时间长了的人都是这样，一听说要走山路就好像活不起了一样。”
我连忙为自己的反应辩解：“马爷，这真的不是说我这个人多怂。您之前说翻过虎头山也才走了一半不到的距离，我们现在环着虎头山的山路往上走，刚走没多远您的车就抛锚了，之前开车都走了一整天的时间，现在要用走的，还是山路，岂不是要走个把月？就算我的体力够，粮食恐怕也顶不住。”
马爷看着我的眼睛道：“其实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果走下山路，速度要快得多，走上山路才费时间。”
“那为什么不直接走下山路？”我不解地问。
马爷微微撇嘴，好像对我这个问题有点不满：“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没什么脑子。”
此时的他已经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继续对我说：“从这到鬼头山的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但下山路没有车道，而且很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我之前才带你们走上山路，因为有环山路可以开车走。”
郑月这时问：“我们如果走下山路的话，大概多久能到？”
马爷想了一想，说：“加快脚步的话，后半夜差不多能到。”
“后半夜？”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别这么大反应，小半天能翻一座山，已经是最快的进程了。树林里有很多可以临时休息的屋子，我们累了的话，可以随时停下来休息。”
郑月又问：“你刚刚说有危险，是什么样的危险？”
马爷的表情阴了下来：“可能会遇到野兽，往大了说就是老虎和熊，往小了说是狼也野猪。除了野兽，还可能会爬一些比较危险的峭壁，不过我会竭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马爷的措辞，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我们最初和他谈这件事的时候，他说的全是肯定的话，称完全可以保障我们的安全，精神状态也十分自信。现在用的词却是竭力保护，可见他的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脸色突然转阴。
郑月这个时候走到汽车旁边，用手摸着车身说：“就修不好了么？”
马爷的女儿阿莲罕见地开口说道：“我爸爸说修不好，基本上就没什么可能了，只能拜托其他人过来试试。”
郑月提议先原路返回去，等车修好了再重新过来。
马爷听了立刻就摇头：“我们刚刚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爬了很高的坡，刚刚那段路其实最难走，也是极度危险的，虽然是车道，想原路返回去，也要走很长的时间，恐怕和去鬼头山所用的时间是一样的，不过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一点意义也没有。”
马爷这时走到路的边缘，朝一个方向探探下巴继续说：“我们其实也算是幸运的，这附近其实有一条很好的下山路，我们走路过去，没一会儿就能找到。”
马爷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会保护你们安全的！”
这句话他特意说的很大声，反而显得心里没底。
我和郑月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纳马爷的建议，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和体力，不如一鼓作气，直达目标。
我们于是就开始寻找马爷口中的下山路。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马爷忽然指着一个地方说：“找到了，就在那里！”
我抬眼去看，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段有一个向下的豁口，马爷所说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
我快步走过去，从那个位置朝下面看了看，隐约可见一条路。
马爷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对我说道：“这里的山腰上原本也有人居住，这条下山路就是他们走出来的，后来山腰出现了一次比较严重的山体滑坡，这个山腰上的小村落就被吞没了。”
我听了不由咋舌，之前还想着能在山腰上居住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情，没想到还会有山体滑坡这种危险。
我们几个人随即开始从这里走下山路。
离开环山公路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不远的前方似乎有什么危险等着我们。
我这种直觉一向都十分的准确。这该死的直觉。
从下山口走下去，直接进入到一大片树林中。
南方果然和北方不同，这里的树林已经有点要被绿色覆盖的意思，北方的树木此时都还光秃秃。
这里的空气很好，两边的景色也很美，然而马爷说这里会有野兽出没，心里却美不起来。
我们在树林里穿梭了好一阵后，美景逐渐化解了我心中的紧张。
四周可以看见的地方几乎都是美到极致的大好风光，成片树木几乎都环抱在一起，各种形状的都有，很多倒着生长的树，勾起了人的童心，让我有想爬上去跑跳的冲动。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就这么干了，然而被三个人盯着看，我丢不起那个人。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树的种类，就像是精心挑选完之后用心栽种的，而且长势都非常之好。
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塑造能力，是人类的小聪明远远无法比拟的。
走着走着，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这里的美，简直像是特意创造出来的，我现在该不会是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某个人艺术家的梦境里面了吧？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马爷听了我的感慨却一脸的不屑。
“这就美了？秦岭一带这种程度的美景算是平庸的，你连这都觉得美，虎头山南侧的美景估计能把你眼珠子吸出来。”
我忽然想起马爷之前就给我普及过虎头山的美，心说那估计会是美的令人不忍错眼的景色。我之前还以为虚拟世界的美丽是现实无法超越的，看来是我对祖国的大好河山知之甚少，之前工作太忙，等我不忙的时候应该多出来走走。
提到美景，马爷眉飞色舞，话匣子又被打开了。
然而他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凝固，眼神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我正要问他怎么了，他快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刀子。

第375章 狼来了
郑月见走在前面的我和马爷忽然停下来，凑过去刚要问话，马爷立刻伸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跟着表情异常严肃地压低声音道：“都别出声！”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我几乎连喘气都不敢了，很想问问马爷究竟是发现了什么，然而马爷给我的感觉，仿佛远处已经有人用狙击枪瞄准了我们，我们但凡有点声音，对方立刻就会发现目标，跟着会将我们一枪爆头。
这种紧张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们谁都没有动，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马爷就在这时开口。
“好了。”接着马爷就收起了自己的刀。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感觉他什么也没做，就解除了警报，我有点迷糊，问他道：“马爷，刚刚是怎么个情况？”
马爷的女儿阿莲代替自己的父亲回答，语气有些冷淡地说：“走山路就是这样，随时都要提防野兽。”
马爷听后附和着跟着应了一声。
也就是说，马爷刚刚听到了疑似野兽出没的动静。
我忽然想到了马爷刚刚脸上表情的严肃程度，仿佛随时都要有一只老虎跳出来。可见走这种山路真的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儿，难怪马爷要舍近求远，开车带我们绕远走环山路。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我仍然感觉一阵后怕，假如真的跳一只老虎出来，看马爷的架势，或许还能应付。可如果同时跳出两只老虎，他马爷再厉害，顶多也只能干掉一只，我们其他几个人可能就会沦落成老虎的开胃菜。
我越想越觉得不妥，就把我的顾虑同马爷讲了出来，结果惹得马爷哈哈大笑。
“你这个年轻人真是有意思。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这片林子里这么容易碰到老虎？我反正是多年未见，估计早就灭绝了……”
我放下心似地点了点头，隐隐又觉得伤感，老虎固然可怕，但如果真的灭绝，却又令人感到十分可惜。
我随即又问：“如果不是老虎，马爷害怕什么呢？”
马爷可能误会我在嫌他胆小一样，有些不太高兴地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我心说，那不一样么？
马爷接着又说：“这一带曾经有狼群和野猪出没，野猪倒是还好，胆子小，只有被激怒的时候才会攻击人，不招惹它没什么事。但狼群很麻烦。”
居然还有狼群，简直比见到老虎还可怕！
我们继续朝前赶路时，我的心态已经完全变了，周围的美景在我的眼里甚至都是扭曲的，就好像带刺的玫瑰，里面潜藏着我无法预知的危险。
不过接下来的行程还算顺利，至少没有遇到野兽。
树林里的地势很低，虽然不比山路，但有很多坑洼的地段，路很难走，不过抱着半旅游似的心态，我也没有觉得多难受。
不过在这种路面上行走，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月亮很快取代太阳成为主要光源，惨白地照在山腰间，四周虽然谈不上一片漆黑，但也没强多少，我们走路时要更加小心。
到了夜晚，感觉很多野生动物反而活跃起来，树林里多了很多古怪的叫声，尽管听起来有些遥远，却令人心里毛毛的。
“还有多久？”这话是郑月问的，一路上，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
“应该不会太远了。”马爷每次也几乎都是一样的回答。
同样的话，两个人说起来，声音感觉都是越来越小。
郑月是因为体力消耗的缘故，马爷则更多是因为心里没底。从这条路去鬼头山，感觉他也应该是第一次。
期间马爷也有好几次都停下来拔刀，但之后证明也都是虚惊一场。
前几次，我的心跳仍然很快，然而后来被马爷的一惊一乍给弄得有些麻木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之前听过的那个狼来了的故事，尽管马爷不是故意撒谎，但每次狼都不来，我的精神慢慢就放松了。
紧张的情绪虽然没有了，但疲惫感也让人好生难受。
我一直不敢在心里冒出“累”这个字眼儿，尽管它有时会强硬地出现，但我立刻就会想一个分散精力的什么事把这种感觉顶出去，害怕一旦在心里承认这种想法，立刻就会被它打败，搞不好会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我的状态和在课堂上非常困，但又不敢睡觉的学生很像，如果这个时候能有点什么事刺激我一下，让我精神起来就好了。
我几乎刚冒出这么想法，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一声犹如厉鬼，令人心生无限的寒意，但我心知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反而更加为这种声音感到害怕。
刹那间，我就听马爷快速嘟囔了一声：“糟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之前他遇到疑似危险的时候，虽然都会反应激烈，但也只是拿出刀子而已，听他说糟了还是第一次。
尽管如此，或许真的受“狼来了”那个故事的影响，我并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郑月这时忽然问：“什么声音？”
看来她也听到了。
她的话音几乎刚落，我就听到附近的林子里传来了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在低矮的灌木中穿过，动静很大，看来体积不会小。
这时的我才如梦初醒，看来危险真的来了。
马爷立刻就护在我和郑月身前，并用很小的声音对他的女儿道：“阿莲，掏家伙！”
马爷的话音刚落，阿莲就从随身的长条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居然是一把猎枪。
居然连这种家伙都有，看来早就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看来这十万块花的值得，简直就是花钱请了两个贴身保镖。
我也真的是神经麻木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多余的精力想这种事。
马爷这时又用极低，但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谁都不要大声说话，听我的指挥，慢慢往后撤。”
我一面听他的话，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后撤，一面想，这种场面似曾相识。仔细一想，我之前在叶良辰的梦境中经历过。
梦境中的场面似乎比这还要危险，我还和腰和树一样粗细的蟒蛇搏斗过，可那毕竟是梦，在现实中别说那么粗的蟒蛇，就是一条狼狗，发起疯来都可能把我送走。
此时，我们大家迈着整齐的步伐，步调十分一致地朝后面慢慢退。
郑月最初在我们队伍的最左侧，考虑到她毕竟是个女性，危险可能来自两侧，我便主动绕到她的左侧，算是将她护在里面。
然而这种充当护花使者的感觉几乎连十秒的时间都没到，走到某个位置时，我忽然觉得脚下一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的身体猛地朝一边倾倒……

第376章 狼口脱险
一脚踩空的我，可不仅仅是身体失衡这么简单，我整个人直接一头栽了下去，紧接着是没休没止的打滚。
这种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特别恐怖，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此掉入万丈深渊，等待我的是粉身碎骨。
然而这个念头几乎刚冒出来，我就停了下来。
我的身体撞到了一棵横在斜坡中央的树上，疼得我牙齿都要咬碎了。
我根本没有太多时间为疼痛的感觉分神，被树拦截到的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一同冲了下来。
那种东西绝对不是人，我被野兽盯上了。
假如有什么东西扑过来，我现在这个姿势，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于是挣扎着从斜坡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身边的草丛一阵骚动。
我咽了唾沫，猛地一个转身，忽然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两只碧绿的眼睛放着寒光，整张脸狰眉狞目，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和它对视了几秒后，我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动物是一只狼。
我们四个人的确被狼群盯上了。狼十分聪明，知道四个人聚在一起不好对付，所以挑落单的下手，而我偏偏在这个时候从一个斜坡上滚落下来，就好像主动跳出来做它们的食物一样。
那只表情凶狠无比的狼并没有立刻扑过来，给了我伺机反抗的机会。
我快速用手在地上乱摸，居然给我摸到了一块石头。
我连忙将其握在手里，但没有立刻拿在身前，默默地在身后蓄力，心说你这头恶狼，妈的如果敢扑过来，我让你尝尝脑袋开瓢的滋味。
就在这时，我猛地惊觉身后也有动静，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我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狼不是独行侠，往往是整群的出动，而且狼十分聪明，几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一般来说，被它们瞄上，反抗基本无用，趁着还有时间，直接用手机写遗嘱就可以了。
这并不是说我的思想消极，此时我的处境相当不妙，被两只狼前后夹击，手里却只有一次的攻击力可以用。
脑子混乱得很，难道今天真的就要葬身此地了么？我忽然想到了马爷，不是说要绝对保障我的安全么？妈的他现在人呢？等着过来给我收尸么？
似乎觉得已经胜利在望，我面前的那只狼突然跳了过来。
危机关头，我并不是无脑等死，本能地把手里的石头扬出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砸向那只狼。
只听“嘭”地一声，我的手都被震麻了，紧接着便听到好像狗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叫声。
那只狼估计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还留了这么一手，我居然成功将恶狼KO了。
然而我根本没有得意的时间，身后那只狼紧接着也扑了过来。
决定生死的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科普野生动物的节目。
那款节目的主持人说，野外的野生动物为了能在短时间内致其他动物于死地，一般都会直接攻击喉咙的位置。
希望那个主持人不是瞎掰。
我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喉部，索性一个翻身顺着斜坡，试图继续朝下面滚。
事实的情况却十分尴尬，根本没有像我预期的那样从斜坡上疾滚而下。
我很快反应过来，斜坡居然已经到了底端，此时的我是在平地上打滚。
实在太二了。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情况。
黑暗之中的我也分辨不清楚方向，总之往前跑就对了，多挺一秒是一秒，总好过停下来等死。
我刚跑出去没几米就听到背后一阵疾风，那只狼追来了。
我心里想着绝不能让它追上，不然它直接扑过来，我必死无疑。
可追我的毕竟是一头狼，我几乎刚发力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影以我无法想象的速度跳到了我的侧面，速度快到我根本无法估计，而且它转眼就跳到了我面前来。
一刹那间，我感觉自己死定了，这一次它扑过来，我肯定没有时间做防御，手里的石头刚刚也在击杀第一头扑过来的狼时脱手了。
我突然想，这些天一顿瞎忙，居然把写遗书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此时已经来不及和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我深爱着的人们告别了。
眼前这只狼也是混蛋，我的心里已经烘托出十足的伤感气氛，它却连流眼泪的时间都不给我，直接就朝我跳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只不过是换个姿势死而已。
在条件反射的作用下，我准备直接闭上眼睛等死。
我的眼睛都没有完全闭上，转眼之间，另一个黑色的影子以更加夸张的速度窜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冒出了一个念头，我究竟是被几头狼瞄上了？
然而紧接着出现的身影却并没有朝我扑过来，反而将朝我冲过来的狼扑倒。两个影子随即抱到了一块，一同滚出去好几米远，直接滚到了一片黑漆漆的草丛里。
我愣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两只饿狼为了争夺谁先吃我打起来了？
只过了不到两秒，草丛里忽然传出了一阵狼发出来的痛苦低吟声。
又过了几秒，草丛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接着从里面快速站出一个黑影，明显是个人。
我顿时松了口气。
那个人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来到了月光下，我立刻认出他就是我刚刚在危机关头心心念念的马爷。
此时的马爷手里提着他时刻带在身上的刀，用力地呼吸着，简直就像一个超级英雄！
还没等我开口，马爷快速贴近我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话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听不出。
“快和我上去，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马爷很快跟着我走上斜坡，另外两个女人靠在两个粗壮的大树前，也已经安全脱身。
郑月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估计也被吓得够呛。站在她旁边的阿莲气喘吁吁，刚刚显然也是战斗的主力，难怪我第一次看到她时，感觉她身上散发着男人的气质，这回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了。
亏得她一枪没开，就把狼群赶跑了。不过我倒是听过一个常识，在这种野兽出没的丛林，如果不是特别必要，尽量不要开枪，不然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马爷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再往前走几百米，应该有一个小木屋，我们今晚先不去鬼头山了，去那里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再继续赶路。”
我们几个人接下来开始朝着马爷说的那个小木屋赶去，亏得马爷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马爷估计的距离不太准，我感觉自己足足走了几公里。
我们之后果然看到了一个木屋，可继而看到的一幕，令我们每个人都傻了眼。
木屋的前方燃起了一团火，有人居然提前了占领了那里。

第377章 偷听
马爷对着那团火看了一阵儿，不甘心似的握紧拳头。
木屋里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看着和这片山林实在是不相符。看到另一个人，我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那个人恰恰就是韩老大。马爷当初正是为了躲这个人，才让我们提前出发，没想到居然还是在这里碰上了。
马爷的脸色相当难看，我同时从他的脸色中看出忌惮的神色。看来他发自心底对韩老大这个人感到恐惧。
我不由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马爷是一个连恶狼都能轻易宰掉的人，却打心坎里害怕韩老大这个人，足以说明韩老大是一个比狼都要凶险不知道多少倍的人。
我忽然想，幸亏刚刚阿莲在对付那群狼的时候没有开枪，否则被韩老大那伙人听到枪声，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
因为害怕被韩老大那伙人发现，马爷指引我们朝后面退，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匿起来。
我们几个人几乎就趴在草地里，幸亏此时不是蚊虫满地的季节，否则我们现在都变成了蚊子的点心，离开这里时，身上不知道要被咬多少个包。
十几秒钟后，我们所在的位置，能隐约听见那两个人的对话，不过由于有一段距离，具体的谈话内容听不清楚，只能听见窸窸窣窣好似虫鸣一般的声音。
马爷忽然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回头用很小的声音对我们说：“我去听听他们在聊什么，你们老老实实给我在这里等着，谁也不要过去。”
“马爷……”
这个称呼是阿莲叫出来的，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这个称呼本身，都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马爷快速冲她摆手：“我会十分小心，你不要担心。”
阿莲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但马爷立刻就瞪起了眼睛，阿莲接着就把头压在草丛里，看来心里还是十分听命于自己的父亲。
“小心点！”郑月忽然说了一句。
马爷侧转过身，朝我和郑月所在的位置点头。
由于此时我看到的是马爷的侧面，接着暗幽幽的月光，我感觉他的胸部有一个很大的起伏，可见他也紧张。
紧接着，他开始行动了，动作十分小心地朝小木屋的地方靠近，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等待马爷的过程中，我们每个人都非常紧张。
马爷给我的感觉，韩老大是一个见到利益就毫无人性的主，关键时刻极有可能杀人灭口。
马爷的身手固然厉害，但韩老大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不可能让马爷这种人物都非常忌惮。韩老大身边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看上去也不像善类，火拼起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如果马爷被发现，我们其他人也跑不了。
希望马爷做这种事时，有自己的分寸。
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仍在继续。
这种声音现在听来仿佛是一种安全的信号，一旦这个声音消失，就证明马爷极有可能被发现了。
想着我反而紧张起来，生怕那种说话的声音忽然消失。
我甚至开始想，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原地等着事态的变化，还是说带着剩下的人迅速奔命？
等待的过程，时间过得是异常缓慢的，我感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谈话的声音却仍然没有结束，马爷也没有回来。
妈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时地面的凉气已经把我的身体浸透，好几次要打喷嚏的冲动都被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我身上的肉还算挺多的，连我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几乎连我一半厚度都没有的郑月？
我去看她时，发现她的身体果然在发抖。
郑月的身体本来就弱，如此一番折腾，我真怕她会牺牲在这片土地上，那我真的要内疚死。
如果不是我，她或许正舒服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喝着高档的红酒，看无脑的娱乐节目。
我实在等不及了，小声对阿莲说：“要不你给马爷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这里被人占了，我们绕路走不就得了？”
阿莲却说：“要想穿过这片树林，这条是必走的路，不然你以为马爷为什么不带着咱们绕路走？”
我听后差一点就飚出了脏话。
难怪马爷要冒险去偷听那些人谈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这条路是必经之路，那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等他们熟睡后偷偷越过这里继续前进，要么就只能跟在这些人的后面吃屁。
第一种办法显然比较冒险，因为身处环境特殊的山林，这些人恐怕都睡不实，一旦我们在穿过木屋的途中被他们发现，后果不敢想象。
而如果采用第二种方式，我们就得想办法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为什么也要走这条路，否则不知道要吃屁吃到什么时候。
马爷看来想到了我的前头，所以才会当机立断，去偷听他们。
我忽然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些人该不会也要去鬼头山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我立刻就苦笑着摇头。自己估计是紧张过头了，整个秦岭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恰好去同一个地方的几率简直和同时中了头彩差不多，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种时候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我自我安慰似的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刚那阵微弱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好像就在我溜号这几秒钟内突然停止的，紧接着，篝火散发出的淡淡亮光也消失了，火堆的火显然被弄灭了。是马爷被发现了么？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我不由屏住呼吸，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很快，附近的草丛传来有东西不断爬近的声音，我感觉体内的神经几乎绷到了极限。
此时此刻，这是一种十分可怕而又令人矛盾的局面。
草丛有声音传来，既可以理解成是马爷回来了，也可以理解成是那伙人已经做掉了马爷，过来找我们。
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做？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
我正在纠结，草丛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头，是马爷。
我顿时松了口气，激动得快要哭了。
借着月光，我发觉马爷此时的脸色比他刚刚见到韩老大时还要难看。
我立刻小声问他怎么了。马爷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这些人也要去鬼头山！”

第378章 往事如刀（上）
听到马爷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一口气没有顺好，咳嗽了一下。
接着，我有些支吾地小声问马爷：“什么情况？这些人去鬼头山干什么？”
马爷在我耳边抽了一口气，然后说：“或许也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当年的事？”我顿时有某种东西即将浮出水面的感觉，“当年的事是什么事？”
马爷一脸的阴沉，开口说话前先叹了口气，可见这是一段他不愿提及的往事。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讲出来。我虽然迫不及待地想听，不过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我们在这里说话安全么？”
马爷说：“这种程度的声音没问题，他们听不到。”
“那就拜托马爷您好好讲一讲吧。”
马爷开口讲的第一番话，就令我吃惊得要死。
“郑月第一次要我带他去鬼头山，我之所以能顺利找到她想去的地方，就是因为当年的事儿，隔了这么久，我以为我已经把当年的事情，以及这个地方忘记了，没想到一切都存在我的脑袋里，而且存得十分牢固，估计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消失了。”
马爷随即又说：“你当时觉得我要的钱多直接离开，我就清楚地知道，就算你们走了，也还是会来找我。做我们这个行业的人，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除了我，没人能带你们过去。”
太吊人胃口了，胃都要被吊出来了，我已经急的要死，刚要催促马爷快点切入正题，他却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烟来准备抽几口。
然而他的烟还没等点着，就给阿莲抢了去。
“马爷，你在这儿抽烟，他们会闻着烟味找过来的。”
马爷点点头，把烟收了起来。
“这件事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马爷说，那个时候，他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名叫阿良的发小。
好到什么程度呢？马爷说，阿良如果是个女的，也就没有阿莲他妈什么事儿了。可惜阿良是个男的，两个人的取向也都正常，他们俩只能做兄弟。
他们俩的脾气不是一般的相投，关系好的不分你我。两个人的衣服从来都是换着穿，赚的钱也都一起花。
马爷的身躯比阿良要大很多，他穿过的衣服，阿良再穿上都大了一圈，尽管如此，阿良也不嫌弃。
两人也都是初中毕业就开始混社会，马爷最初的方向是厨师，来到陕西后才转的行。阿良则一直都在工地做活，跟着工程队四处跑。
当时马爷和阿莲的妈妈还在合肥，阿良有一天忽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接了一个大工程，现在人在陕西。
马爷感觉电话中的阿良好像特别兴奋，有些好奇，就问他那个工程能大到什么程度。
阿良说，做完了这个工程，他就可以直接退休了，拿着做工程的钱天天胡吃海喝都够。
马爷当时也年轻，听阿良这样说，好生羡慕，就问阿良做工程的位置具体在哪儿。
结果阿良说是在一座山里，并第一次对马爷提到了鬼头山的名字。
马爷最初以为是开发旅游区之类的工程，就把自己的想法同阿良说了出来，结果阿良却道：“旅游区和我们这个工程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我们这个工程应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做好了，估计会震惊世界。”
越说越玄乎了，马爷问阿良到底是什么样的工程，阿良却卖起了官司，称等做完之后才能告诉马爷，现在是天机不可泄露。
结果马爷没有等到阿良竣工的消息，反而等到了他的死讯。
警察打电话过来告诉马爷阿良死亡的消息时，马爷整个人完全是蒙的状态。
警方说，阿良在临死前一共用手机打了三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他的单亲妈妈，另外两个则都是打给马爷，所以警方才会打给马爷。
马爷表示对整件事一无所知，警方得知马爷人在合肥，就也没有继续问。
挂断电话后好一会儿，马爷才中震惊中走出来，猛地惊觉阿良已经去世了，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袭来，马爷瞬间就被眼泪淹没了。
冷静下来后，他又给警方把电话打了回去，质问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阿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警察也算热心，和他透露了一些事，但也只是讲了阿良死亡现场的一些情况，更加深入的没有透露。
警方说，阿良和他的工友们是死在了职工宿舍里，一共二十多个人，全部死去。警方只说死因十分蹊跷，但没有透露出更多的细节。
马爷顿时就想到了阿良之前打电话过来所说的那项足以震硕古今的大工程。直觉告诉他，阿良的死，一定和那个工程有关。
马爷记得阿良当时提到了鬼头山。
然而马爷真正打算去鬼头上调查，是在他到陕西后的第五年。
他当时已经积攒了一些在山区探险的能力，决定去鬼头山那边调查一番。
马爷说他带着足够的粮食和装备，围着鬼头山足足找了半个月，终于发现了一些蹊跷。
那个建筑在一个特别隐蔽的位置，他费了好大的劲，也只是找到了疑似的入口。
之所以称是疑似的入口，是因为那一带附近有很多人工斧凿过的痕迹，但真正的入口在哪里，他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
马爷在附近转悠了很久，在其中某一块比较光滑的石壁上看到了很多的字。
他粗略地看了看，发现是很多人的留言，看样子应该是当时做工的那些工人的。
马爷对着石壁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阿良写下的话，眼眶当时就湿润了。
阿良留言如下：愿我和我的好兄弟马汝为以后都能大富大贵，一生平安！
马爷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打了个喷嚏，声音十分清晰。
他立刻就警觉地掏出随身的武器。
马爷所处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偏僻，半个月来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那个打完喷嚏的人或许觉察到自己被马爷注意到，拔腿就跑，马爷觉得不对劲，拔腿就追，很快把那个人扑倒在地。
马爷发现被他扑倒在地的人好像野人一样，蓬头垢面，胡子几乎要和头发一样长。
马爷正要询问那个人的身份，旋即便瞪起了眼睛，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被他骑在身下的人，正是他亲兄弟一样的好友阿良。

第379章 往事如刀（下）
马爷最初的反应和此时听故事的我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阿良已经死了，所以他看到的不可能是阿良。
然而故事的后续却证明我想错了，马爷并不是思念成疾，看谁都像阿良，被他压倒在地的好像野人一样的男人果然是阿良。
马爷自有证明对方身份的标志，那就是阿良之前在工地干活时留下来的一道疤。如果他不是阿良，不会这么巧，刚好他那里也有一个。
对方好像觉察到马爷要看他的肩膀，十分的抗拒，然而马爷力气不是一般地大，还是看到了那道疤。
故事听到这儿，此时的我和当时的马爷都凌乱了。
马爷吃惊地盯着已经被确定是自己兄弟的阿良，阿良垂着头，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再次见到自己兄弟，马爷并未有失而复得的兴奋，反而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疑惑和寒意。
总之重新面对多年未见的阿良，马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只觉得气氛无比的诡异。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马爷，他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后，问阿良道：“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么？”
阿良一开始并没有吭声，或许大脑也无比的混乱，诸多想法已经抑制他的语言神经。
马爷却不给对方冷却的机会，已经开了话闸，就不停地追问阿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良被追问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却说了一句在马爷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对不起。”
他一开口就道歉，马爷有点懵了。
“你和我道什么歉？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你，还有你们当时那个工程队的所有工友全都死了，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看到你？”
阿良或许自知面对满脑子都是疑问的马爷，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给马爷讲了一个直到现在，马爷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故事。后半句是马爷自己加上去的。
这个故事中的故事，开始的时间点要从阿良接到了那个神秘的工程开始。
阿良说，他们工程队的领队，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满肚子建筑才华，却苦于无处施展的人，之前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盖楼，他们的领队整天抱怨说每天盖楼，这辈子都永无出头之日。
然而某一天，他们的领队整天苦着的脸居然绽放了花一样的笑容，还说他们的命运就此要更改。
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工人，心里面没有那么高的志向。
那些人中，只有阿良主动过去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工程，领队当时对阿良说的话，就是之后阿良十分兴奋地给马爷打电话时，对马爷说的话。
因为接下来要做工程的地方是在陕西，很多工人嫌距离太远都退缩了。最后肯和领队一同去的人，就只有阿良一个。
领队带着阿良到达西安后，在那里同一队规模庞大的人群会合。领队当时还有点不大高兴，害怕自己在另一个队里成不了主导，毕竟他只带一个人过来。
之后出现了一个神秘人，告诉他们大概开工的日期，并说明工作的地点主要是在山里，而且工作强度非常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其他人听到这种说法，都觉得十分震惊，脸上写满了犹豫，阿良和他的领队却十分兴奋。他们俩的心气都很高，只要能做大工程，多难的工作都不可怕。
当时那个工程队的规模很大，足有几百人，但是听到他们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在山里时，陆续有一些人离开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不到50人，留下来的这些人只有阿良的领队能看懂复杂的图纸。
阿良的领队于是在这里也成为了领队，阿良还因此成为了他的副手，也具有一定的指导权力。
通过简单的交流，阿良发现剩下来的这些人来自于全国各地，分属于不同的工程队，而且都是三三两两一伙，超过四个人的队伍，已经算多的了。
他们很快被车队运到了鬼头山。
这些人赶去那里后，开始了噩梦般的工程。可由于资本方提出了非常高的报酬，大家多苦多累都选择坚持。
不过实际情况的确如那个神秘人所说，由于工作条件过于艰苦，工作强度也非常大，陆续有人病死累死。
每当有人去世，就会有人出现给这些人洗脑，称他们完成这项工程得到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可以传世的荣誉。
他们对人的洗脑非常厉害，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有人死去，大家也继续咬牙坚持。
整个工程长达三年之久。马爷这三年和自己的兄弟阿良也几乎没什么联系。
工程做完后，原本四十几人规模的工程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如同打了一场战役。可见他们的工作有多么疯狂。在工期的最后，阿良的领队也因病去世，他整个人顿时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然而做完整个工程后，等待那些人的却不是功成名就，也不是衣食无忧，而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残酷结果。
他们在距离鬼头山最近的一个小镇上修整队伍时，之前那个神秘人找到阿良，直接给了他一提包的钱。阿良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神秘人称拜托阿良做一件事，这些钱只是一小部分，事成之后，阿良会得到比这更多的钱。
那个神秘人要阿良趁那些人睡觉的时候，把他们全部烧死。神秘人对阿良说，他会告诉阿良一个比较特别的点火方式，可以伪装成意外，警方根本查不出来。
阿良如何做的思想斗争暂且不提，但他最后果然照做，还把自己的身份信息留在了其中一个工友的身上，并想出了在死亡现场打电话这种方式来误导警方，让警方误以为他是在临死前做出的情感连线行为。很多人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都会做出类似的行为。
阿良在金钱的驱使下做了特别恐怖的罪恶，却在目睹那栋临时搭建的宿舍被烧毁时如梦初醒，神秘人最后一定也会把他杀了，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于是只身一个人逃进了山里。
阿良在忏悔中过了许多年，这些年，他不敢和人接触，唯一心念着的，就是当年那个工程。
或许两个之前亲如兄弟的人注定有此缘分，马爷去调查那件事的时候，阿良恰好也回到这里，想查一查和他们那个工程有关的事情，两人碰巧在这里相遇。
听完故事的马爷气恼不已，当即就要痛打阿良一顿，结果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阿良，阿良却忽然吐了一口血。

第380章 被发现了
马爷说，当时的阿良，生命其实已经快要走到尽头。阿良也自知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会重回令他心痛的地方来探寻真相。
那件事发生以后，他恐怕一直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愧疚感是最要命的，然而可悲至极的是，这一切都是阿良自己的贪欲造成的。
讲到这时，马爷激动地握紧了拳。看他的样子，我都害怕他因为激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把那些人招来。
不过马爷毕竟不是平凡人，很有分寸地把内心的激动压了回去，很快就平静下来，继续讲着这个令人心碎而又恐怖的故事。
马爷说，他当时面对着那样的阿良，心情特别复杂。
阿良是他早年唯一的兄弟，也是他唯一信任的朋友。他只有在四个人面前会卸下全部的伪装，露出真正的自己：他的父母，他最爱的女人，还有一个人便是阿良。
然而他最好的兄弟却做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马爷心里特别矛盾。
一方面，他无法面对害了那么多条人命的阿良，不管他表现出来的状态有多么可怜，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而令一方面，马爷又着实觉得他可怜。看着连半条命都不到的阿良，马爷想到了很多关于两个人的过去，那些共同相处过的回忆一点点啃噬掉他心中对阿良的恨。
究竟什么叫好兄弟呢？只要对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就要站在道德和法制的制高点对其妄加指责？还是说当全世界的人都在唾弃他时，自己仍然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可以支撑的肩膀？
说这番话时，坚强如马爷也有些哽咽了。
沉浸在这个悲痛故事中的我也感觉鼻腔一阵酸涩。
马爷最后选择了后者，不管在世人眼中，他的兄弟如何遭人唾弃，他决定再给阿良一个机会。
马爷同时决定帮阿良进入到那个神秘的建筑里，好好查一查那些人在里面到底搞什么猫腻，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
尽管阿良参与了整个建筑，故地重游后，想要顺利找到入口，都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儿，可见当时那个建筑有多神秘。
马爷陪着阿良在那里足足转悠了两天，才最终找到那个入口，是一个特别隐蔽的暗道。
找到那条暗道的时候，身体原本已经非常虚弱的阿良忽然兴奋地大笑起来，但接着就咳出一滩血。
他随即就躺在马爷手臂里，气息已经相当微弱。
十多年都没哭过的马爷看着奄奄一息的阿良，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阿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马爷说：“我恐怕没机会进去了，你也到此为止吧，不要和这件事发生牵连，最好远离这里，走的越远也好。”
阿良果真就死了。马爷最后也果然没有进去，并非单纯觉得此事和自己无关，他的确害怕自己和这件可怕的事情扯上关系。
他和阿良不同，他有自己的家庭，更重要的，那个时候马爷的妻子已经怀上了阿莲。
马爷隐约觉得整件事的背后是一股凡夫俗子惹不起的势力，他不想和这股可怕的势力扯上关系，如果自己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接下来的生活将在无尽的痛苦中度过。那个时候的马爷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日后会离开自己。
马爷之后在山里面找了个看起来风水还算不错的地方把阿良给安葬了，还像模像样地立了一块碑。
离开那里的时候，马爷发誓在自己离开后，要把和阿良有关的所有事情都忘记，包括阿良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兄弟。
然而老天似乎偏偏要和马爷开玩笑，三年后，郑月找上了他，让他带去一个地方，便是他当年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鬼头山。
马爷心里纯把这件事当成是一桩生意，带郑月过去的路上，也对整件事闭口不提，郑月也没和他透露半个字自己为什么想要去鬼头山。
连郑月听完了这件事都感慨：“想不到马爷你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故事。”
马爷听后叹了口气道：“恐怕冥冥中，我兄弟的亡魂还是想指引我过去，让我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否则他在九泉之下不会瞑目。”
言外之意，马爷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恐怕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他想要变换身份，成为我们的队友，和我们一样要进到那个古怪的建筑里去看一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听马爷讲完了整个故事，我还没来得及回味，猛地发现马爷的耳朵动了一下，紧跟着他就变了脸色。
马爷打了个手势，我们四个人随即都把头埋入草丛里。
我这时能清晰地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最初以为我们这伙人已经被人发现了，心里怕得要死，
但我随后发觉这个不断朝我们靠近的人居然还悠闲地吹着口哨，如果他发现了我们，心态不可能这么优哉优哉。
我们所在的草丛边上是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几颗比较粗壮的大树不规则地插在中间，但未必能做到很好的遮掩效果，如果那个人离我们太近的话，恐怕会发现藏匿在草丛中的我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个人果然就来到距我们最近的一棵树前，慢悠悠地掏出自己裤裆里的水管，开始放水。
很快，一股刺鼻的臭味从空中飘了过来，我在心里偷偷骂了他一句，但也暗自感到庆幸，如果他往草丛里放水，那才真叫个刺激。
放水的过程中，那个人的脸一直对着树干，所以我们只需忍耐完他放水的整个过程就安全了。
然而这个人的尿量却出奇地大，感觉他似乎不是在尿尿，而是真的拎个水管过来浇树。
“哗哗”声持续了好长一会儿，才有逐渐变小的趋势。
再忍耐一小会儿就好了。
男人终于彻底放完了水，开始收自己的水管。再坚持几秒，我就可以变换个姿势，太难受了。
偏偏在这个特别关键的时候，我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喷嚏声。
喷嚏声结束后，已经提好裤子准备离开的男人忽然停住，空气顿时凝固了。

第381章 生死诀别
此时的空气出奇的安静，树林间所有的野兽仿佛也都在刹那间沉睡了。
几秒钟以后，那个人转过身来，我顿时感觉太阳穴处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那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才真的叫恐怖，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我之前还在想，如果他发现了我们，我们就说只是碰巧路过此地，能否免得一场火拼？
现在看来，韩老大带的这伙人，基本都是亡命之徒，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可能了，不机灵点恐怕还要就此把命丢掉。
而且马爷说，他们也是要去鬼头山的，搞不好就是阿良口中神秘势力，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可这样想也不对，如果他们就是当年那伙人，想要找鬼头山，为何还需要这里的人来带队？
然而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那个人手里握着枪，还把手枪上了膛。
由于天色昏暗，我原本还期望自己看错了，可听到那一声上膛后的脆响，立刻明白自己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手里拿着的就是手枪。
而且他很显然已经想要大开杀戒了。刚刚那个喷嚏声就算是脑子迟钝的人也能听出来，一定是人发出来的，这个人还是把手枪上膛。
我猜这伙人恐怕是全副武装，各个手里都有热兵器。
随着那个人不断逼近，我的心脏越跳越快，卧倒在我旁边的马爷此时一动也不动，好像在装死，我心说马爷你难道被这种事情给吓傻了？现在装死有个屁用？
两个女人在我腰部以下的位置，不知道她们现在在想什么？难道也在掩耳盗铃？
那个人已经走到灌木丛的位置，此时我的身躯距离他眼睛的直线距离恐怕只有三米不到，就算他是近视眼，也能看出草丛里的人趴在什么位置。
果然，我用眼睛的余光，能瞥见他缓缓举起手里的枪。
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该象征性地挣扎一下？还有其他的人，你们是不是太稳了？妈的这种时候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害怕么？
我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我的旁边窜了出去。
我差一点就叫出声，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掉在草丛里的声音，是那把手枪。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抬头，发现刚刚那个人已经瘫软下去，但被马爷用手扶住，夜空中的马爷立在那里，仿佛一个冷血杀手。
马爷紧接着把那个人拖拽进草丛里，我快速起身去帮忙时，摸到了滑腻腻的东西，是血。
马爷居然把他给杀了！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然而我很快冷静下来，刚刚那种情况，马爷如果不那么做，死的可能会是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极大可能是我，因为我感觉自己所在的位置最为暴露。
将那个人平摊在草丛中后，马爷小声说：“他如果长时间不回去，里面的人恐怕起疑，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从那个宅子面前穿过去。”
马爷接着说：“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阿莲很快搜到一把迷你手电筒，递交到马爷手里，马爷却将手电筒递给我：“你们或许会用得上。”
我愣了一下，接过了手电筒揣进兜里。
马爷接着又翻出一串钥匙，钥匙上有一块金属牌，看起来好像是某个公司的标识牌。
马爷这时说：“用我刚刚给你的手电照一下，上面或许有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我连忙照做。当我看清金属牌上的标识，整个人刹那间石化，脑子瞬间乱作一团，耳朵里轰鸣声不断。
“你怎么了？”察觉到我异样的马爷问。
我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后说：“这个人和我是同一个公司的。”
马爷的表情也十分吃惊，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状态停留太久，先是收起钥匙，然后说：“先离开这儿，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们几个穿过草丛，脑子不由自主地还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会和我是一个公司的？
那些人中，是只有他自己是，还是说那说人全部都是？
如果他们全部都是我们公司的人又意味着什么？我们公司的人为什么会对鬼头山里的那座建筑感兴趣？
这几个人的团队是他们自发组织的，还是我们公司高层的意思？
我越想越乱，脑子已经快要爆炸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发现我们几个人已经几乎走到了宅子的正前方，此时是最紧张的时刻。
我局促地呼吸着，十分害怕会突然有人从宅子里面钻出来，对着我们几个人开枪。
随着我们不断远离那个宅子，始终无人冲出来。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我们继续又往前穿行了十几米，一座有些简陋的小桥出现在眼前，马爷这时小声说：“穿过这座桥到了对岸，我们就安全了。”
桥下是一条河，感觉水面在距离桥面很低的位置，掉下去就算不被露出来的石头磕死，恐怕也会被水面拍晕，然后淹死。
我顿时明白马爷为什么说这里是唯一的通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桥面是用木板和绳子捆绑而成，脚踩在上面吱嘎作响，给人极其不安全的感觉，而且桥面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通过。
马爷让我和郑月走在前面。
我牵着郑月的手先上了桥，然而我们俩刚要迈步，就听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你们是谁？”
我这时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忽然停在空中，我差一点没站稳，直接从桥上翻下去，还好我反应及时，用手牢牢抓住两边的护栏绳。
身后的马爷这时道：“你们快走，不要管他们！”
马爷说的其实没错，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停下来栽到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和郑月于是继续朝前走，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发出的闷哼声。
“阿莲？”马爷惊慌地叫了一声。
我在这时回头，看到阿莲把马爷推到了桥上，用力说了声：“马爷，你们快走。”
马爷死死地拉着女儿的手，阿莲却用力抽开，快速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朝前走了几步，挡在了我们身前。
她刚刚对马爷说的似乎是我爱你，算是一种诀别。阿莲的目的不言自明，她想用自己的身体做我们的护盾，帮我们争取时间。

第382章 亡命之徒
马爷高声喊了一句：“阿莲回来！”
然而阿莲并没有听话，已经冲出去好几米。
如鞭炮一般的枪声接连响了好几下，阿莲好像在跳舞似的扭了几下身子，旋即倒下。
马爷本来要追出去，但他还没等走出吊桥，就被枪击中，直接大喊着从桥上坠了下去。
原本四个人的团队，眨眼间就只剩下两个人。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让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
但我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我现在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危险，是会死人的，而且下一秒死的人可能就是我。
我忽然想到那个属于我们公司的印章，顿时灵光一现，高声呼喊：“不要开枪，我是华夏脑风暴的周凉！”
我能感觉那几个冲出来的人愣了一下。
我立刻又说：“千万不要开枪，我们身上没有武器！”
他们中的两个这时缓慢地朝我们这边靠近。
尽管我同他们可能是一个公司的，但这些人显然都是亡命之徒，我实在不知道这些人在我们公司隶属于哪个部门，也不确定这些人是否会放我一码，他们该不会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吧？
应该不至于，我在我们公司的知名度，应该仅次于执行总裁，就算是看门老大爷都知道我这个人，每次看到我都好像见到明星一样，笑的像一朵花。
等他们过来这段时间，我和郑月站在桥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两个不断走过来的人一直举着手枪，他们只需要稍稍动下手指头，我就没命了。
我忽然想，如果他们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来这里，会不会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会把我灭口？
所以我只说出我自己的身份恐怕不行。
情急之下，我快速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保命办法，立刻又说：“我来这边执行特别任务，李博学你们总会知道吧？是他派我过来的，我之前在山脚下的村子里见过你们，还给他发了信息！”
尽管我在公司很出名，但我依然只是公司里面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李博学不同，如果吴海洋那个已经挂了的胖子情报没错，我们公司的执行总裁万军是他的亲舅舅，这些人胆子就算大过天，肯定也不敢动万军的人。
我判断的果然没错，那两个不断朝我和郑月靠近的人先是相互对视了一下，紧跟着收起了手枪。
我果然得救了，终于能放松地吸口气。
他们俩人很快走到我身边，好像在确认我的身份一样快速将我打量一番，接着又把视线移到郑月身上。
我快速反应了一下，连忙把郑月搂过来：“她是我的女朋友。”
其中一个男人说：“你的口味不错。”
我和郑月随即被带到了那个宅子最里侧的房间里。那个房间里点着昏暗的灯。
韩老大刚刚似乎正在睡觉，而后被枪声吵醒，但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看。见到我和郑月后，他有些吃惊，问那伙人：“什么情况？马爷和他女儿呢？”
那伙人中的一个个头十分矮小的人一脸淡定地说：“被我们杀了。”
“啊？”韩老大吃惊地瞪起眼睛，“你们把马爷杀了？”
他的话音儿刚落，一个人冲进屋里，对着那个矮个子，用汇报一般的语气说：“仁哥，他不行了。”
被称为仁哥的人表情有些凝重，想了想后说：“那就送他一程吧。”
进来汇报的人立刻锁紧眉头，但还是说了声：“知道了。”
我猜刚刚这个人口中那个快要不行的人，应该就是上厕所时被马爷弄伤的人，我们之所以被发现，肯定是他进去打了小报告。
马爷在当时的危机关头，想必也下了死手。那个人当时没有死，也算是幸运，然而这里离最近的医院恐怕也要几天的路程，如果不能及时救治，恐怕只有等死。
瘦子刚刚竟然说直接送他一程，尽管可能真的出于好心，避免那个人承受过多的痛苦，也未免太不讲人性了。
我不由暗自吞下口水。
我和郑月暂时算是安全，可接下来恐怕要一直和这些人同行，感觉就如同随时绑了一捆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只要和他们一起行动，就始终不是安全的。
我记得这伙人算上韩老大一共是六个，假如那个受了重伤的人真的被杀，那就是还有五个人。
马爷之前讲韩老大的经历已经令人瑟瑟发抖，感觉我们公司这几个不知道隶属于哪个部门的家伙更加令人觉得恐怖。
韩老大这时忽然又来了一句：“你们真的把马爷杀了？”
刚刚那个矮子回应道：“那个人有些危险，对我们而言是一种威胁。”这个矮子显然是那伙人的领导。
韩老大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凝重，但很快就把视线落在我和郑月身上，问：“怎么把这两个放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我和郑月似乎是随时可以被宰掉的牲口。这个韩老大果然也是个混蛋。他们凑到一起可谓是臭味相同。
“这个你不用管了。”矮子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我和郑月随即被关到了宅子里的一间小屋里，由他们中的一个人持枪把守，可见他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和郑月，只是暂时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那间小屋里没有床，地上虽然铺着干草，可躺在上面还是会感到凉气逼人，不过我还能躺下来，已经算是庆幸的了。
此时的我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精神极度亢奋，根本就睡不着。
躺在我旁边的郑月也是一样，我转过去看她时，她刚好也瞪着眼睛在看我。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心情都十分复杂。
马爷和她的女儿阿莲居然就这么死了，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就算尸体不做处理，也很难有人发现。就算被人发现，也基本查不到凶手。
逐渐冷静下来后，我仍然不能接受钢铁侠一般的马爷就这么死了，他的面孔还清晰地印在我的大脑里。
我几乎整完都没怎么合眼，第二天早上在混沌中醒来，感觉浑身酸痛，十分难受。
那伙人几乎连伸懒腰的时间都不给我和郑月，我们很快就走出宅子继续前行。
阿莲的尸体已经不在宅子前，恐怕被扔到桥下面的河里了。
那伙人有人建议把我和郑月的手在后面绑起来，不过瘦子没有这么做。
路上的时候，我听到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小声议论该如何处理我和郑月，我隐约听那个瘦子说：“……还没有发话……再说吧……别乱动……”
我和郑月似乎暂时还是安全的。
穿过那座吊桥的时候，我不时往下看，马爷和阿莲这对苦命的爷俩不知道有没有在下面团聚。
穿过吊桥后，我们又朝前面走了一阵，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有些吃惊，连忙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在这里居然有信号。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林若兮发来的。
光是看到林若兮的名字，我就感觉心头一紧。
我连忙打开信息，发现内容如下：听说你有了女朋友，恭喜呀！

第383章 恐怖的矮子
收到林若兮这样的信息，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我期待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等到了她的信息，居然是为了问这件事。
然而这里的情况和她三言两语是解释不清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等我回去以后把一切都讲给她。
我不会骗人，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我随即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件事既然能传到林若兮的耳朵里，证明这伙人已经把在这里看到我的事情汇报了上去。
不过我还活着，说明我之前关于李博学的言论起了作用，可见这伙人果真忌惮李博学的背景，暂时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些人在我们公司究竟是属于哪个部门的呢？还是说他们服务于我们公司的某一号人物？
感觉这种亡命徒的作风很像是叶家人的风格，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呢？
我忽然又想到了我们公司的异常。
胖子生前之前一直和我吐槽我们公司的异常。他说我们公司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经公司，投资如此巨大，还汲取着社会上很多特别珍贵的科研资源，几乎各大名校的老师都在扶持我们公司的项目，结果真正冲在一线为公司盈利的，其实就只有我们俩，再加上后来的林若兮。
用胖子的话说，是我们三个人养活了一个几百人的公司。
尽管我们接的每一个项目都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然而恰恰因为如此，属于我们的客户群体实则少之又少。
假如我们公司是国营企业，这样的状态还勉强可以理解，毕竟国企除了盈利，还有一个政治属性，就是可以解决很多人的就业问题。
然而我们公司恰恰是民营企业，投资如此巨大，却不想着把市场做大做强，得过且过的状态，难道是在搞慈善么？
我不由想，或许胖子说的没错，这个公司表面看着光鲜，内里没准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胖子之前总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时不时就要吐槽一番，我之前对他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如今看着眼前这几个亡命徒，我也迅速朝这个想法倾斜，而且我此时的想法更加可怕。
我继而试图在脑袋里把对目前掌握的很多事情穿个线。
梁家伟和皮特张的父亲之前在某个和人脑工程有关的研究机构里担任要职。
之后皮特张的父亲因为某种不明原因被残忍杀害，他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而死。
梁家伟则在我们即将要去的鬼头山那里负责一个神秘的工程，和那个工程有关的工人在建造完之后全部被杀。梁家伟似乎也因此被追杀，在外面东躲西藏。
整个恐怖事件的源头，或许就和当时皮特张的父亲和梁家伟负责的项目有关，鬼头山里的那个神秘建筑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而来自我们公司的这几个杀气腾腾的人，此行也是要去找鬼头山的神秘建筑，可见我们公司的某些人恐怕也和当年的恐怖事件脱不了干系。
妈的越想越乱，也越想越可怕。
我正处在烦躁的情绪中，身边的郑月忽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正在前行的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这些人中的矮子领导和韩老大一同走了过来。
矮子领导问我：“这个老女人真的是你女朋友？”
听他这样形容郑月，我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点头。
“你们打算结婚么？”
我愣了一下，回答道：“目前还没这个打算，怎么了？”
矮子冷哼一下，然后说：“她的身体很弱，接下来的路她恐怕扛不下来，既然没有打算结婚，不如就把她扔掉吧，回头找一个年轻的，你的外形条件不错，工作也好，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应该不算困难。”
得是人性多么淡漠的人，才会如此轻松地说出这番话？
我不满地白了她一眼，然后说：“我是不会放弃她的。嫌我们拖后腿的话，你们可以把我们两个都扔下自己走。”
韩老大这时一脸不屑地开口：“年轻人口气不小，就凭你们两个也想穿过这片树林？妈的给你们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总之我不会放弃她！”我坚持道。
韩老大这时转过脸和矮子领导商量：“我说，把他们俩直接做掉算了。”
韩老大这条老狗，明明是转过身和矮子偷偷商量，声音却大的足够让我们听到，明显就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刺激我们。
在他口中，杀人仿佛杀条牲口。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不及时除掉就会毒害其他无辜的人。
我看到矮子领导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什么，我努力去听也听不到。
尽管如此，和韩老大相比，我觉得这个矮子才更可怕。
他们俩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商量的，之后矮子对前面的人喊话：“先停下来休息。”
我们随后在一个碎石堆附近修整了一会儿。
期间还有人给郑月送水过来，态度居然还十分客气。
过了一会儿，矮子走了过来，直接坐在我旁边，好像要唠家常一样和我聊了起来。
“你们平时的工作很辛苦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答：“还好，也就是工作而已。”
“你在公司很出名，我们都知道你。”
我心说幸好你们认识我，不然我现在和马爷他们爷俩一样，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无所谓出不出名，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而已。”
矮子忽然就笑了：“据说符合你们这种工作特性的人，概率是百万分之一，你是稀有物种啊！”
不知为何，明明像是夸赞的话，我听起来却感觉十分的别扭，尤其看到矮子脸上让人看不太懂的笑脸，心里毛毛的，总觉得这种冷血动物，这一秒还会和你好好说话，下一秒突然就会变脸，然后掏出手枪送你见上帝。
我本想早早结束聊天，静一静脑子，矮子却和我聊的很是热络，但聊的话题都是无关痛痒的。
我正在想，这个矮子究竟来这和我聊天是什么目的，他突然就问了一句：“你们俩为什么要去鬼头山？”

第384章 绳桥
果然不是毫无意义的普通聊天，这个问题一下子触及到最核心的地方。
我深吸了口，最初还试着打打太极：“来到这儿就一定要去鬼头山么？”
矮子看着我，道：“姓韩的人说，通过之前那座桥，就是为了去鬼头山，甚至可以这么说，那座桥，就是因为鬼头山才修的。”
说完这句话，矮子对着我露出了可怕的笑脸。
撒谎已经毫无意义，我咽了口唾沫。
但我很快又想，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场聊天中变得被动呢？
他们既然不敢动我，证明我或许应该能平安回到公司，那么在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也没有必要过度地畏首畏尾，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心中有鬼，生怕藏着掖着的秘密暴露一样。
我于是反问他：“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这么问的时候，我已经认定他肯定不会和我讲实话，没准会编个谎言糊弄过去。
没想到他连谎言都懒得编，直接说：“这个不能告诉你。”
我面对这个矮子，心里的感觉十分奇怪。
他明明那么矮小，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极具压制性，给人不可抗拒的感觉。
不过他就算再怎么可怕，我也不打算被他压制着，既然你不说，就也别指望我讲出来。
然而这个矮子就像是能洞悉到我心里的想法一样，直接对我说：“但你不行。”
“啊？什么？”我用装傻充愣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你得说出去鬼头山的目的。”
我感觉心脏里面的泵压猛地提高了。
尽管如此，我还在故作强势：“我为什么一定要说？”
矮子盯着我的眼睛说：“这是为你好！”
这句话算是客气，但他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在对我说：“如果你不讲出来，我就弄死你。”
我用试探性的口吻问：“我如果就是不说会怎么样？”
矮子顿时露出一副好像要杀人的面孔说：“那我们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大龄女友先奸后杀，然后再把你杀了，丢弃在这荒郊野外，你的尸体会被这里的野生动物发现，啃噬得只剩骨头。”
看着他狠叨叨的样子，我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
可他下一秒忽然就笑了出来，说道：“开个玩笑，你不想说就算了。”
这个矮子的想法真令人摸不透。他这种坏，和韩老大那种完全把坏写在脸上不同，是更加深藏不露且凶狠无比的坏，更具杀伤力。
郑月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一些，矮子很快张罗着重新启程。
我看着仍然很虚弱的郑月，非常担心她会熬不住，直接挂掉。不由想起来这之前，她曾语气严肃地和我说，到这种地方来，很容易把命丢了，看来是真的。
这里的确是山好水好，可对于我们这些长期生活在城里，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们来说，到这种地方来就是慢性自杀。
继续赶路的过程异常艰难，由于我的体力和精力消耗过大，小的困难我已经无法一一记住，只有几个比较大的灾难令我印象深刻。
其中一个就是我们遭遇狼群。
我们所遭遇的狼群，和之前同马爷那次，强度完全不同。
如果上次的狼群规模用一个营来比喻，那么这次的狼群简直就是一个师。
我很吃惊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规模如此庞大的狼群，可见这里真的久无人来，来了基本就是个死。
和狼群搏斗的过程异常惨烈，我们这边唯一的优势，是有热兵器，然而他们手里拿的都是手枪，并不是冲锋枪，这种以少对多的战役，手枪一点也不占优势。
经过这次战斗，我也算是弄懂了一个常识性的知识，电影里把手枪开出冲锋枪效果的纯粹都是扯淡，现实中如果是那样的打法，连个固定靶子恐怕都打不着。
最后的结果，韩老大被咬伤了，而且伤势十分严重，一只手基本算是废掉。
我们公司那伙来历不明的人又挂了两个。此时矮子手下的兵就只有一个。
我和郑月之所以能保全，是因为我在危机关头竟然找到了一个树洞，居然能容纳我们两个人。
因为那个树洞，我们俩躲过了狼群的攻击。树洞果然是好东西，难怪会成为热门词汇。
击退狼群后，矮子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感觉少了许多，但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十分危险的。
我们以为狼群的进攻已经算是终极灾难了，没想到之后不久居然走到了一个断崖处，崖边有瀑布，不知是什么原因，这里烟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然而刚刚经历过巨大灾难的我们根本无心欣赏这种美景，而且路到这里似乎就是尽头，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矮子这个时候有些气急败坏，指责韩老大：“你他妈是不是带错路了？”
韩老大也不是受气的主，反骂道：“之前这条路就是能通往鬼头山，发生这种情况我他妈也没有想到。”
站在矮子旁边的那个人说：“仁哥，现在怎么搞？”
矮子瞪着眼睛四下看了看，说：“就算是地质变迁，也不能在短时间变化这么大，我们要么就走错了路，要么就是这里应该有别的路可以通到鬼头山。”
韩老大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我知道了。”
矮子立刻问题：“你知道什么了？”
“当时去鬼头山，应该是修了两座桥，我们刚刚走了一个，应该还有一座桥。”
矮子眨了眨眼睛，随即问：“你的意思，这里应该还有一座桥？”
韩老大没有回他的话，沿着崖边走了起来，走出大概十几米后，大声喊：“在这里！”
我们几个人快步走过去后，发现韩老大所谓的桥，不过是一条连接峡谷两端的一条绳子。
眼下，我们要想去到峡谷的另一头，显然要从这条绳子上爬过去。
矮子对着绳子瞪了一会眼睛，一脸不悦地问韩老大：“这就是你口中的桥？”
“之前肯定是桥，和我们刚刚走的那个差不多，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道。”
矮子继续对着绳子看了一会儿，发出了和我心里想法一样的感慨：“这怎么爬？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第385章 自我洗脑
矮子口中的玩笑，很快就成为我们现实的情况。
我们要想过去，就只能从这条绳索上爬过去。
准备过去之前，矮子先是走过来问我：“绳索大概有100米长，怎么样，你的女朋友能行么？”
和他对视的刹那间，我立刻从他满含杀意的眼神里觉察到他虚假关心的背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对他道：“她没问题，放心吧。”
我替郑月做出回答后，偷偷瞄了郑月一眼，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为难的情绪。
这恐怕会超出她的体力负荷，但我如果不这么说，总怕矮子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但愿她能爬过去。”
矮子说完又去找韩老大：“韩老大，你的手不行，一会儿先别过去了。”
听到这番言辞，韩老大立刻就火了：“放他娘的屁！咱们之前怎么说的？我不收你们的服务费，但你们的好处我至少拿三成。”
矮子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这一点没问题，但你的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爬这种绳索是肯定不行的。”
“那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等我养好了伤再过去，总之你们这群混蛋别想扔下我……”
“啪！”
随着一声枪响，韩老大还没有说完话，就一头栽了下去，矮子跟着补了一脚，把他蹬到了悬崖下面。
这一幕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我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感觉，只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我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一种寒意，极度的寒意。
受到惊吓的郑月也在回过神来后的刹那间钻进了我的怀里，我能觉察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由想，如果自己刚刚面对矮子的发问，给出了否定或者不确定的回答，郑月是否会和韩老大是一个下场？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准备爬过去时，矮子让我和郑月先爬。
他显然想让我们两个做小白鼠，来测试绳索是否能够靠得住。
想到韩老大的惨状，我们根本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我打算第一个来。
如果绳索足够结实，我至少能给郑月起一个好的榜样。每当她支撑不住的时候，抬头看看我，就能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然而我忘记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我自己是否能挺过去。
前几十米倒是没什么，后几十米，我感觉自己一直在和死神较劲，我但凡松懈一点点，都会被它拽下去，掉进万丈深渊。
这个时候的我，几乎完全是靠本能在支撑，感觉牙齿都要咬碎了，励志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一开始，这样做的确有点作用，然而，我咬牙又挺了十米左右，所有的励志鸡汤都不管用了。
我开始角色扮演，这一刻我不是我，我是耶稣如来孙悟空。
我告诉自己，体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有在特别要命的关头，这种能量才会爆发出来。
来吧，小宇宙爆发吧，孙悟空一个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这点距离算他妈啥？
这样子又前进了不到五米，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S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角色扮演也立刻失去了效果。
距离绳子的另一端此时还有十米不到，或许有人会说，咬咬牙就过去了。
这就好比你在看一个运动会，赛场上你喜欢的选手眼见就要被人超越，和冠军失之交臂，你顿时就会想，他怎么就不能再加点速？妈的再咬牙坚持坚持就完事了。你恨不能钻到他身体里帮他使使劲。
我之前就是那个在场外观看的观众的想法。
此刻我才好像真的钻到了那个在赛场上跑步的运动员的意识里，瞬间意识到曾经场外的自己想法有多么二逼。
身在其中，我才发觉，当一个人的体能耗到极致的状态时，一切都完全靠本能来维持，所有的精神力量此时都完全不起作用。
我甚至期盼着这时能飞出来一个超人或者奥特曼，直接把我抱到另一头。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什么奇迹也不会出现，真要是有奇迹，也只能靠自己来创造。
我这时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大脑里脑补自己失败掉下去的情形。
这种念头非常可怕，别说我已经是这种体力，计算我体力是满格，冒出这个念头，也容易瞬间泄劲。
我可能就要死了。
然而“死”这个字眼在我大脑里冒出来后，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差不多相同的一次经历。
那是我和林若兮去花甲子村时，在天寒地冻的条件，在无尽小路上的挣扎过程。
不知为何，冒出这个想法后，我反而感觉身体的某个区域好像又迸发出一点力量。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不知道是不是将死之人那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但我很快发觉，这并不是回光返照，这是有过苦难经历后培养出来的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长期处在优越环境中生活的人是不会拥有这种精神力的。
如果没有这次爬绳索的经历，我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体内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不被知道的潜能。
由此可见，磨练人意志的训练有多么的必要？
靠着这点精神里，我最终坚持到最后。
最终坐在地上时，我感觉自己好像一摊泥。
紧接着，我瞬间被强大的疲惫感吞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直到郑月来到我身边时，我才在吃惊中惊醒。
没想到她也成功了，而且她的状态似乎比我还要好。
我随即想到郑月的身份是警察，这种磨练意志的训练她在警校时应该没少做。
我这时转头去看绳索的另一头，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刚刚居然仅靠一条绳子爬了这么远。
感觉两头的距离应该100米都不止。
另外两个人接着开始朝这边爬。他们两个爬这个绳索好像根本不费劲。这伙人可见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我再度对他们受谁控制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他们俩的速度不知道比我和郑月快了多少倍，感觉他们俩再爬几分钟就能到这一头。
然而当他们俩距离这头还有二十米不到的时候，我忽然看到绳索的另一头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恍惚了几秒后，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个人是马爷。

第386章 留言石
马爷并没有爬上绳索，而是对着绳索不断地挥手，我很快意识到他是想将绳索砍断。
绳索上的两个人察觉到异样，先是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也认出马爷，立刻转过来加速朝这边爬。
我在心理也偷偷帮马爷使劲，希望他能赶快砍断绳索。
绳上的两个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感觉他们就要爬过来时，绳子果然断了，两个人跟着绳子一同坠了下去。
我似乎看到了两个人坠下悬崖的恐怖一幕，但并未觉得多惋惜。他们俩个人中不知道是谁，还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多半不会是矮子，感觉他似乎把死亡看的很平淡，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如此。
我这时再去看马爷，发现他人已经不在那里。
马爷真是条汉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居然还能活命。然而他此后没了阿莲，生活想必会异常辛苦，祝他好运吧。
回过神来，我发现郑月正在朝相反的方向看，我问她：“你发现什么了？”
郑月道：“这里感觉很熟悉，到了这儿，剩下的路我应该就能靠自己找到了。”
“那就太好了！”我说。
没有了束缚，我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多了，如果郑月再能顺利地找到当年那个神秘建筑，那我们真可谓是不虚此行。不管过程多么艰辛，最后总归能有个好结果。
不过此时没有马爷助力，我和郑月就算能顺利找到目的地，该如何回来又是个问题。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或许是因为之前经历过太大的磨难，相比较之下，我觉得之后的路要顺畅许多。
由于摆脱了那伙人，我的心情也好一些，此时我觉得眼前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前方不远处山势奇伟，上面鬼岭妖松，景色十分奇特。
郑月刚刚奋力爬完那道绳索后，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否因为和我一样，心情变轻松了的缘故。
她对我说，秦岭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尽管现在旅游区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这里的很多地方却仍然能保持相对的原生态，这些未经开发的地段，有很多奇妙的景色。
聊起这里的景色，自然就聊到了马爷，郑月有点暗自神伤，称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因为我们的事儿，他还失去了自己的女儿。
我这时心里想，应该说马爷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兼爱人，但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而我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来这的路上，阿莲一直在和一个神秘男人联系。我最初还以为阿莲是要害我和郑月。现在想来，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呢？
好复杂的关系，感觉心力已经不够用了。
我和郑月朝前又走了一阵儿，发现我们又走到了一个峭壁之下，抬起头来，会发现眼前的地址极其壮观，好比一座巨大的山岩被一把利剑劈了一下，中间是一条细小的裂缝，形成了一个极为别致的一线天。
因为这里的山岩地势极高，抬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一条极细的光线，犹如整个天空都浓缩成一条细细的线。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感慨，这才应该叫真正的一线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此处，真是无法领略到其中万分之一的美。
除了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当初梁家伟选择把神秘工程建在这里，是否恰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又是中国的龙脉？
不过具体他是怎么想的，就只能当面问了，前提是我如果还能见到他。
继续往深入了走，可以看到山涧底部乱石叠嶂，两边不时有清泉洒下，哗哗的水声令人浮想联翩。
这个时候如果抬眼望去，可以看到石头上到处都是绿色的青苔，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生长在周围。
由于是初春时节，四周没有蚊虫烦扰，更加能静心欣赏这些天赐的美景。大自然真是美，作恶的永远都是人。
继续走了不知道多久，脚力渐渐跟不上了，美景带来的好心情也逐渐递减。
所谓看山累死马，眼前那道一线天看起来不过百十米的距离，真正走起来，却好像无穷无尽。
更要命的是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温度似乎也降了下来。我忽然有种阴森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偷窥着。
整个山涧周围安静得可怕，时不时传来一些风吹过的呼啸声，夹杂着另外一些说不名堂的古怪声音，令人心里感觉毛毛的。
我这时怀疑郑月是不是走错路了，可见她眉头微锁，好像很坚定的样子，就忍住没有问。
或许正是这一线天的特殊景色，让她找到了熟悉感，也给了她自信。
不过我忽然又想，郑月此时的凝眉是否也可以理解成眼前的景色并不熟悉？她如果真的找错了路，那就惨了。
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向导，然后再迷了路，那才真叫一个惨，最后走到精疲力尽，体内全部消耗，就只能在荒山野岭自选墓地了。
我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间，郑月停了下来。
我吃了一惊，心说难不成她终于发现自己走错路了？现在悬崖勒马恐怕来不及了，我俩身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恐怕没等找回去就要活活饿死。
然而郑月四下看了看后，却来了句：“找到了，应该就是这儿！”
我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出来。看郑月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但……
我快速抬眼，四下看了看，这四周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能在这种地方找到建筑？
但我忽然想到，马爷之前描述这里的时候，似乎也说从外表上看，完全不像是有人工建筑的地方。
我继而又想到马爷之前所说，在这里找到了一块相对光滑的石头，上面是那些建筑工人的留言。
我随即开始和郑月一同找那块石头，以确认我们找对了地方。
那块石头我们俩真是一通好找，在这种地方看起来光滑的石头实在太多，感觉简直就是在大海捞针。
我几乎就要心生放弃，郑月却在远处高呼了一声：“我找到了！”
我吃了一惊，小碎步跑过去，发现郑月面前果然就是那块满是留言的石头。

第387章 找到了
我和郑月随即对着石头研究起来。
上面几乎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有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字迹则相对工整。这些字的雕刻时间距离现在有些年头，想不到还能完好的保存。
马爷说这些字都是工人完工之后刻在上面的，我挑了一些字迹还算工整的读了起来。
“终于完工了，阿芳，我可以回老家娶你了。”
“老爸，你总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一事无成，结果怎么样？我刚刚完成了一项举世震惊的大工程。”
“很多工人都死了，他们好像我的战友一样，像是牺牲在战场上，我为他们的死感到难过，希望他们在那边的世界好过一些。”
“等我顺利拿到钱，就回家好好陪老婆孩子，几年都不要再出去工作了。”
“……”
我在其中也找到了马爷发小阿良的留言。
“愿我和我的好友马汝为以后都能大富大贵，一生平安。”
看着看着，我感觉眼眶逐渐湿润了。
想着在石头上面抒发自己心中所想的这些可怜的工人们都已经不在了，我感觉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郑月甚至已经流下了眼泪。
一阵风吹过，我和郑月似乎都从伤感的情绪中被拔了出来。
现在的确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的境遇此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搞不好要留在这片土地同那帮工人陪葬。
郑月和我说她上次找到这里，本来也想找到入口进去看看，却又忌惮梁家伟，最后只是在附近看看，所以她对入口在哪里完全没有概念。
我记得马爷说，他当时看到这个石碑后，和阿良足足又找了两天才找到通往那个神秘建筑的暗道。
这还得说阿良当初参与了这个建筑的建造工作。
如果马爷跟着我们一同过来，找到那个通道或许还能快一些，如今只有我和郑月，顺利找到入口恐怕得猴年马月。
但我很快就感觉不太服气，心说我们都已经找到了建筑附近，就算入口再难找，还能难到哪里？
我于是迅速和郑月动身开始在附近找看起来像是暗道的地方。
我俩互相鼓劲后，各自行动起来。
最开始我们两个人都劲头满满，然而残酷的现实从来都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很多时候我都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地方搞得头脑发热，然而跑过去又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几次三番下来，我已经不敢再对任何地方抱有期望了，整个人也因此变得颓废下来。
更要命的是，我感觉天色似乎有点要暗下来的意思，如果天黑之前，我和郑月再找不到入口，就麻烦了。
在这种地方过夜，最要命的是野兽。
人类的视力在夜晚并不占优势，很多野兽却如同夜视动物一样，到了夜晚反而双眼放光。
马爷和阿良之所以能绕着这里连续找两天，他们身上肯定有猎枪护航，我和郑月可谓是手无寸铁，唯一能利用的工具就是石头。
然而我们俩若真遇到野兽，恐怕还没等从地上捡起石头就被野兽扑倒了。
我没有信心在夜晚到来之前能顺利找到神秘建筑的入口，打算临时更改计划，先找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否则就要在这里成为其他动物的野餐。
这件事我不好自己做主，得去找郑月商量一下。
我环视一圈，发现她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她的周围全是毫无意义的碎石，郑月估计也是累蒙了，那种地方不可能有入口。不过她也可能单纯坐在那里休息。
我快步朝她走过去后，她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我说：“真是奇怪，这里明明四处是人工修建过的痕迹，却偏偏找不到入口。”
我一开始跟着附和点头，却在某个瞬间灵光一现，跟着立刻回头去看。
郑月说的没错，在我正前方的一大片区域，很明显都是人为加工过的半成品建筑，由于并没有建成一定的规模，所以并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可身在其中，却会在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入口一定就在这片区域之中。
我忽然想到梁家伟那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狡猾，这会不会是他的一种障眼法，巧妙的利用大众极容易产生的心理来设一种视觉的陷阱？
如果我猜的没错，入口应该不在那片区域之中，那么我和郑月刚刚找了半天实际上都是在做无用功。
梁家伟这条老狗，我们俩差一点就被他给骗了。
我这时把视线投向相反的方向，发现前方一大片岩石地，正是我和郑月之前走过的通往一线天的路，反着的方向去看，是一种更为奇特的视觉效果，特别壮观的V形结构，仿佛前方是一个越来越开阔，大得没有极限的世界。
一边是人工建筑的半成品，一边是波澜壮阔的自然景观。郑月此时正坐着的地方恰好像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感觉神秘建筑的入口要么就在前方的某处，要么就是在我和郑月之前找过的人工半成品建筑群里，此时郑月所在的位置则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石，按照常理思维，入口最不可能在的地方，就是郑月此时坐着的这一小块区域。
我转了转脑筋，盯着郑月屁股下面的石块看了起来。
郑月或许误会了，还以为我在盯着她的屁股看，接连度过特别苦逼的几天后，对她起了歹心。
她微微变了脸色，一脸警觉地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想了想，直接让她起来，然后继续盯着那块石头看。
郑月松了口气，随即也弯着腰和我一同看了起来，很快也有所发现，瞪圆了眼睛。
那块石头下面，有一处浅坑，浅坑周围的石头很明显被人打磨过，否则不可能如此的光滑。
我小心翼翼地迈步过去，脚踩在浅坑里时，有种一脚踩空的感觉，然而随着我那只脚的不断下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拿出之前马爷塞给我的袖珍手电筒朝里面照了一下，发现里面空间极大，我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整个寻找过程简直就如同在看一部刑侦小说，凶手往往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我和郑月找了那么久，洞口恰恰在我们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了。

第388章 死路
尽管发现了入口，我的兴奋也几乎只是闪一下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问题才叫棘手。
入口比我想象的要小很多，郑月的身材倒是能顺利进去，我就费劲了。
这个入口最初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已经过了这么久，这里或许发生过地质运动，入口受到挤压变了形，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小。好在入口的边缘地带的石层都很薄，或许能人为把它变大一些。
我和郑月简单地商量一下，决定用周边的石块把洞口砸得大一些，至少能让我通过去。
说干就干。
郑月的体力果然还是不行，摆弄一会儿石头，气就喘不匀了。
我其实也浑身乏力，但比她要稍稍强一些。
我拿着石头对着入口凿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有点作用，我勉强能钻进去，郑月跟在我后面也钻了进来。
我快速拿出袖珍手电筒，发现里面是一个通往下面的台阶。四周全是石墙，台阶也是石头材质的，上面有一些我们俩刚刚砸掉的碎石。
继续往里面走，发现里面的空间果然很大，给人别有洞天的感觉。
手电筒虽然亮度还不错，可毕竟过于小了，能覆盖的区域有限，我此时只能感觉到石阶是不断往下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心里很没安全感。刚刚找到入口的那种兴奋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而且随着我向前向下的不断深入，手电的光源似乎越来越弱，就好像前面有某种可以连光线都能吞噬掉的怪物。
身后的郑月忽然说：“你的手电是不是快没电了？”
我听后本能地怔在原地，用手电四下照了照，发现果然如她若说，此时手电发出来的光就好像电路有些接触不良一样，时有时无，隐隐约约。
这就头疼了。
手电光假如彻底消失，我们俩继续往前恐怕没有任何意义，里面就算有人工照明系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蓄电池的电力恐怕早就消耗没了。那么里面就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这样的条件，我们如果坚持进入，和找死没有分别。
趁着现在还没有走远，头顶不远处的入口隐约还可见亮光，我们俩至少还能找回去，外面的天如果彻底暗下来，再想顺利出去就是笑话。
继续往前，风险已经分析得差不多了，可如果原路返回，之前所以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的大脑在想这些事的时候，手里的光源已经变得更弱了。郑月还在旁边很配合我此时的心境道：“感觉就要没电了。”
“那怎么办？”我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她。
“要不我们先上去吧，想到更好的办法再下来。”
“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难不成钻木取火，放把火把这里烧了？”
郑月不吭声了。
我们俩都没有继续往前，手里的手电坚持了一小会儿后，最后还是宣告罢工。这下身边彻底陷入到黑暗之中。
郑月这时提出用手机，可我们两个人手机的电量此时也都是垂死挣扎，一旦电量彻底耗尽，那就等于彻底陷入到无人区中，这里真的就变成墓地。
我最后一咬牙，做了个决定：“还是先上去吧，至少我们找到入口了，大不了下次再来，把东西都准备齐全。”
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绳索被砍断，后路也等于被切断了，我们俩就算出去，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
然而人就是这种特别奇怪的动物，除非死神的手已经抓住了你的命脉，否则总感觉死亡是一个很抽象的事，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郑月也没拆穿我的自欺欺人，附和我道：“好，那就先上去吧。”
我俩于是开始往回折返。
然而我们刚走了没几步，仿佛太阳掉下来了，直接堵住了洞口，一道眼睛无法接受的强光从头顶十分强势地照下来。
我差一点被晃得晕倒，郑月也微微晃了晃身子。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男人声音从头顶上喊过来：“不要上来，继续往下走。”
我吃了一惊，重新睁开眼睛，顶着强光去看说话的人。
看到那个人的脸，我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居然是那个矮子，他竟然没从山涧掉下去。
我顿时想到一件事，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他和另外那个人一同坠下去时，手里还握着绳子，如果他在和崖壁撞击时不松手，稍稍缓一缓，凭他的能力，徒手肯定还能爬上来。
当时真应该走过去检查一下，如果看到他，直接把他晃下去。
不过这种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到了。把他弄下去摔死，我不也成了手上沾血的恶魔？真那样的话我和他有什么分别？想不到心里居然还存有这样的邪念。
矮子这时不断往下，已经离我半米不到，我和他对视一眼，感觉他眼神中栖息的光似乎更加邪恶了。
他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郑月，忽然冷笑了起来：“你们俩真是本事，居然还真被你们找到了这里。”
明明是夸人的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听着就十分别扭。
他紧接着把手电的强光打到台阶下面，道：“你们俩，往下走。”
此时的我已经快速在心里接受矮子出现的事实，用提醒的口吻说道：“你手里的手电光成撑多久？如果光源消失，我们三个恐怕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少废话，快点走！”
矮子用强硬的口气说完，亮出了手里的家伙，是一把手枪，似乎不听话就要吃枪子儿。
看来他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恶人的面孔暴露无遗。
我和郑月无力反抗，只能照做。
然而我俩继续往下走了没几步，双脚就踏到了平地上，前面不远就是一道石墙，我快速左右看看，发现两边也是如此。没有路可以继续走了。
头上很快传来矮子的声音：“什么情况？没路了么？”
“应该是。”
我一面继续四处看一面回答。
瘦子很快也走到台阶下面，用手电不停地四处照，手电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石墙，完全看不到有门的迹象，这里似乎就只有一个向下的台阶而已。
我看得一头雾水，不由在心里想，那些工人都快把这里吹成是世界九大奇迹了，难道就是这？

第389章 尸体
长时间找不到入口，矮子有点气急败坏，对着眼前的石壁用力踹了两脚。
我身边的郑月小声提出来一个假说：“会不会这又是梁家伟搞出来的障眼法吧？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入口，实际上这个地下通道只是他专门建造出来迷惑我们的？”
听她这么说，我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说如果梁家伟真这么想，那他真是有病，劳民伤财搞这种无聊的把戏。
矮子发现我们俩在窃窃私语，顿时大发雷霆：“你们俩在嘀咕些什么呢？”
见他好像要吃人一样，我想，这人接连死了好几个队友，心情肯定好不了，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我于是忙把我和郑月的猜测同他讲了出来。
矮子想了一会儿，也说出了和我一样的想法：“这些石头墙壁都是靠人工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他弄出来这个糊弄人，除非脑子有病。”
如果不是郑月猜的那样，就说明这个好像地下墓穴的地方应该有一个暗道。
我突然又想到了郑月刚刚说的障眼法。
假如梁家伟真的有这种想法，他会怎么设计呢？
我开始回想我们俩发现这个暗道的过程，之所以找的很慢，是因为梁家伟在地表搞了一些人工建筑的痕迹来迷惑我们，害得我和郑月白白浪费好多时间。
我相信当初马爷和阿良之所以找了两天，也是这个原因。
人们看到那些石块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天然的就会认为入口在那片区域的某个地方。这其实是人的一种惯性思维。
就好像我们看到荒郊野外的一间独立民宅，天然的就会认为那是一间凶宅，里面可能闹鬼，尽管它极大可能只是一间被废弃的普通民宅。
看到脑袋大脖子粗的人，就会觉得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土大款，他的脖子上再挂一条金链子，那就更像了。但对方很可能是穷光蛋一个，挂着金链子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或许根本就是塑料的，掉进水里能救主人命的那种。
相似的例子举不胜举，再回到现实里。
假如这里也有惯性思维的陷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我这时看到矮子正在逐个区域地推那些石墙，似乎某块石壁的后面会藏着一道暗门。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间眼前一亮，惯性思维！
我们在入口处看到这个台阶，天然的就会觉得神秘建筑的门在台阶的最下方，然后就会走到最下面去找寻入口的位置。
假如这个地方真的有暗门，应该不在最下面，而在上面的区域。
想着我就开始往台阶上面走。
我刚走没几步，身后立刻传来矮子的叫声：“你小子想干什么去？”
我转过头，伸手朝上面指了指，道：“你想找暗门，我想应该在上面的某个地方？”
矮子一脸狐疑地盯着我：“为什么？”
我把自己关于惯性思维的事情讲了出来。
矮子的眼睛转了转，道：“你下来，我上去看。”
我只能照做。
矮子走上台阶后，不停地四处按。
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姿势，我心想，如果真有暗门，极有可能在最上面的位置，也就是入口附近，这样才对得起梁家伟那条老狗的狡猾。
矮子这时已经尝试到中间的位置，对着身前的墙壁按了按，忽然停下来，朝上面看了一眼，跟着直接爬到台阶的最顶端。
这个矮子果然也是聪明，这种又狠毒又狡猾的人最难对付。
他朝着其中一面石墙上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又转身朝另一边的墙壁按了一下，身体忽然僵住了，看来是有所发现，我的神经立刻也绷了起来。
矮子很快发出兴奋的叫声：“找到了，居然真的在这。”
说着，他把脸转向我，借着手电光，我看到他露出可怕的笑容。
矮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让我和郑月到上面去做先行者。
我和郑月走到他所在的位置，发现矮子前面的墙壁上有一小块区域凹了进去，这里像是有一个暗道机关，还不能确定是门。
难怪他要我来尝试，未知的状况就代表着可能会出现危险。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顶住那块稍稍嵌进去的区域，开始缓慢地发力。
随着我的力气越来越大，石块也越来越往里。
由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我的心里始终毛毛的，发出的力量本能地收了好几成。
“你没吃饭么？力气这么小？”
听矮子这么说，我苦笑着回头：“你说对了，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刚刚又浪费了好大的力气，身体的能量已经快要耗尽了。”
矮子瞪了我一眼，骂道：“废物，起来。”
我闪到一边，他凑了上来。
矮子虽然个头不高，但身体很敦实，而且力气极大，感觉他如果朝我的脸挥过来一拳，我的下巴可能就不在了。
他朝那块石头猛地一用力，一块长条形的石头朝里侧大概缩进了大概一尺的深度。
紧接着，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像是机械转动的声音，矮子刚刚那一下好像触动了什么机械装置。
机械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不断回想，令人毛骨悚然。
矮子显然也害怕了，朝后面退了两步。
机械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有逐渐减弱的趋势，最后完全消失。
我们三个人都死死地盯住眼前，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妈的怎么回事？这就完了？”
矮子骂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快速用手电往下面照去，刚刚令我们崩溃的光秃秃的石墙此时在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条裂缝，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门。
矮子似乎很满意，道了声：“果然有玄机。”他跟着笑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们三个随后又来到台阶下面，矮子本来走在最前面，来到裂缝前的他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退到了我身后，说道：“你们俩先进去。”
果然又是如此。
我第一个打头阵，穿过石头裂缝走了进去，由于手电光被我的身体遮挡一部分，我看不清前面都有什么，但能感觉身体穿过那条裂缝后，进入到了一个空间里。感觉我们这次找对了地方。
我让开身位，想等矮子进来后，借着他手里的手电好好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却在挪动步子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什么声音？”矮子很快走过来，用手电朝我脚下照了照，不由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我刚刚踩到的是一具死人的尸体。

第390章 进入
面对尸体，我们三个人居然都很淡定。
矮子自不比说，他这种亡命徒，手上恐怕沾过很多人的血，郑月或许因为职业是警察的缘故，尸体估计也没少见。
我主要是吃惊于我自己的表现，比我想象中的要淡定许多。
我之前的确见过不少血腥的大场面，不过都是在他人的梦境中，可见这些虚拟的世界也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矮子很快蹲下来检查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得几乎只剩一架白骨，可见他已经闯进来很多年了，这里弥漫着的令人不舒服的气味，恐怕也和这具尸体有关。
矮子从尸体的衣服上找到了一个证件，几乎只看了一眼，就道：“是一个警察。”
郑月听后从他手里拿过证件看了起来。
“他是怎么死的？”
果然不愧是警察，看到死人本能就会生出这样的疑问。
然而死者死去了太多年头，这个疑问恐怕没有人能解答。
“不研究这个了，先看看里面有什么。”
矮子说完就站了起来，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机器运转的声音，等我们三个反应过来同时转过头去看时，发现身后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矮子用手电快速在门的周围照了照，没有发现疑似开门的装置。
眼前的门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有。
“妈的，我们被困住了。”矮子激动地喊了起来，随后又看着郑月补了一句：“你不是好奇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么？估计是被困在这里了，我们现在和他一样了！真他妈的幸运！”
“着什么急？或许可以开门的装置在里面的什么位置，不然那些做完工程的工人们是怎么出去的？”
矮子没说什么，似乎觉得郑月说的有道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在手电光的指引下，开始尝试在这个未知的空间里面探索。
由于光源有限，我们看不到里面的全貌，可能感觉到整个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里面似乎被分割出好几块区域，另外就是可以看到很多仪器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有些东西我本来想看得更加清晰一些，可矮子似乎急于要发现什么，手电不停地四处乱晃，我几乎都要被他晃晕了，观察了半天，能描述出来的也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模糊的东西。
手电毕竟在他手里，我一开始任由他这样，然而当手电光在某一个仪器类的东西上晃过时，我诧异得几乎把眼睛瞪了出来。
尽管手电光只是在那个仪器上一闪而过，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毕竟我和它接触的时间很多，实在太熟悉了。
“你先别动，手电借我用一下！”
我第一次对矮子说话这么大声。
然而矮子毕竟是狠人，我这点气势他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你想干什么？”
“借一下你的手电，照一照刚才那个地方！”
“哪里？你发现什么了？”
我见他没有要把手电借给我的意思，就用手指着一个方向：“那你用手电照那里。”
矮子难得听话，依照我的指引把手电光打了过去。
郑月也十分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看。
手电光最初没有直接打到我要看的位置，我做了一定的修正后，最终得偿所愿，看到了我想要看的东西。
果然是梦境潜入仪！
摆着这里的仪器和我们公司仪器间那台大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难以形容此时的感觉，说不上是激动还是什么，内里一团热气在不断膨胀。
“这是啥？”矮子没好气地问我。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我有些不解，对他说：“这是梦境潜入仪，是咱们公司的心脏，所有的业务都是靠它来运转。”
就算矮子之前真没见过，他毕竟是我们公司的职工，我以为听我这么说，他至少会露出哪怕一丝的崇敬之意。
然而他却只是皱了皱眉，显得一点也不感兴趣，接着问我：“你看完了吧？”
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移开了手电光。
矮子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他难道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还是说他所在的部门已经牛逼到对主营业务都不感兴趣？
不管他了。
自从在这里见到了梦境潜入仪，我感觉脑子越来越乱。
梦境潜入仪之前是我们公司独家授权生产和开发的，叶家的势力如此之大，想要获得生产权，都不知道耗费了多大的精力和财力，这里怎么会有一台？
我忽然又想到了梁家伟，当时和他聊起这件事时，这个老混蛋遮遮掩掩，什么也不肯说，导致我虽然找到了这里，也处处被动。
我不知道郑月在梁家伟心目中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这个女人为了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几乎等于是冒死过来，想到郑月在路上种种危险的遭遇，我都想替她甩给梁家伟那条老狗两个耳光。
而且我还有一个莫大的疑问，这个建筑究竟是梁家伟的个人行为，还是他上面还有人指示他这么做？
那些被杀死的工人和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后背一直冒凉风。
回过神来，我发现矮子已经离我至少十米开外，忙忙碌碌的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来他之前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对这个地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或许他事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比较关键性的东西，仔细一想，他们这些亡命徒或许就是因为那些东西才会找到这里来，只是没想到中途被碰到马爷这个硬茬，如此损兵折将。
我快步追上去，想搞清楚他究竟在找什么。
靠得近了，我居然听到他的嘴里在小声地碎碎念：“妈的，在哪里？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我能明显感觉手电光已经越来越弱了，难怪他会这么着急，可见我刚刚要看梦境潜入仪，对他而言是浪费了他寻找那些东西的时间。
手电光越来越弱，我这个时候也感到有些惶恐，一旦手电光彻底熄灭，那我们恐怕要永远沉睡在这个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的奇怪建筑里，最后的下场也会和那个死去的警察一样。

第391章 颠覆
“妈的，到底在什么地方？”
矮子的脾气越来越坏，时不时就用脚踢东西，我看着都觉得疼，他却好像没事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偷偷忍着。
“你到底在找什么？”郑月忍不住问道。
郑月和他说话他也不理，好像疯了一样，愈加气急败坏，状态十分恐怖。
很快，手电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弱，矮子这时开始拼命骂人，有点歇斯底里的意思。
手电光好像在和他对着干一样，他骂的越狠，光暗得越快，直到最后光源完全消失，整个空间陷入到一片黑暗的环境中。
我这时才幡然醒悟，刚刚见矮子为手电的事情愤怒，心里还有一点爽快的感觉，原来我也是受害者。
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最是要命，仿佛一大块黑色的东西压在你的身体上，让你透不过气。
旁边的人如果不发出动静，你会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好像被这种气势压住了一样，空间彻底陷入黑暗之后的十几秒，我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最先叫出来的人是矮子，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了一阵好似野兽受伤之后的哀嚎声。
紧跟着，他开始出现强烈的反抗意识，从身体里面掏出手枪，对着某个方向接连开了好几枪，黑暗的环境中在短时间内闪出了几个火星，发出异常刺耳又恐怖的声音。
矮子一直把手枪里面的子弹全部打空，跟着把手枪扔了出去。
手枪不知砸到了什么地方，耳边先是传来了某种仪器被启动的声音，紧接着，整个空间如同变魔术般几乎全部亮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感觉比整个空间彻底黑掉对我们的冲击还要大。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瞪到了极限，无意间看了郑月一眼，她的表情比我还要夸张。
“什么情况？”矮子笑着问，“我刚刚这是砸到了什么？”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被扔出去的枪附近，四下看了看，道：“亏我一番好找，开关居然在这么不显眼的地方。”
他果然一早就知道这里有照明的系统。
如果说这里被整体点亮已经令我足够吃惊，接下来就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了。
这里简直可以用地下科技馆来形容，各种各样我从来没见过的科技产品陈列其中，令人眼花缭乱。
此外，这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雕塑，乍一看觉得这些建筑虽然美，但和这些科技产品混在一起显得有点突兀。
然而仔细甄别，会发现这些石头雕塑都是墙体的一部分，感觉是一些硬度特别强的石头，不能被全部凿掉，且具备一定程度的承重作用。
石头不比人工加工的砖块，不是每一块都能被打磨得方方正正，因此工人们就把那些难以驾驭的岩石打磨成和它们外形比较接近的艺术品形象。
人类的智慧在这里面真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难怪那些工人如此吹捧这里，果然名副其实。这个在岩洞里打磨出来的建筑被说成是世界九大奇迹也不为过。
可我随即想到了马爷之前的话，很多工人在建造这里的过程中就累死病死，在惋惜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寒意，那些工人的魂魄不知在不在这里。
这里可以引起人兴趣的东西太多，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一转身，我发现郑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正在一个地方发呆。
我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发现她手里正在摆弄一个钱包。
“不错嘛，在这种地方还能捡到钱包，你很有财运嘛。”
讲完这个玩笑，我猛地察觉郑月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忙小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这个钱包，”郑月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是我的。”
的确，钱包的一个夹层里有郑月年轻时候的照片，真是漂亮，难怪梁家伟那个老色鬼会对她如此倾心。
我微微瞪大眼睛：“你曾经进到过这里？”
“肯定没来过，这一点我能肯定。我上次虽然找到了这里，但只是在这个建筑附近绕来绕去，并没有进来。不过我上次来的时候，钱包丢了，我以为是丢在路途中，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死去的警察，说道：“会不会你的钱包丢在这个建筑的附近，被那个死在这里的警察捡到了，然后他想通过这个作为线索来做调查，就拿到这里来了，却没想到自己最终却会死在这里。”
郑月点头：“有可能。”
我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郑月说她当时是背着所有人偷偷来这里找梁家伟的，这件事连吴海洋也不知道，那么吴海洋的潜意识里，为何会有她出现在这个建筑里面呢？
会不会吴海洋其实也来过这里，看到了这个钱包，所以会觉得郑月来过这里。这样的话，之前在他梦境中的经历也能解释通。
假如吴海洋真的来过这里，是来做什么呢？会和他身上睡眠的问题有关么？这个胖子当时所做的脑部训练就是在这里做的？
若是果真如此，这里应该会留下一些关键的证据。
那个矮子此时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和郑月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这里探索一番。
我俩先是将离我们很近的几个仪器查看了一番。
每个仪器旁边都匹配有指导书，教你如何使用仪器，以及介绍仪器的主要功能是做什么用的。
其中一个名为“脑电波干扰仪”的机器引起了我的注意。
打开说明书后，我大概翻看了一下。当我了解仪器的作用时，整个人差一点窒息，感觉大脑里一直坚守的世界观被瞬间攻破了。
根据这个仪器上面的说明，每个人都只能通过这部仪器干扰过之后，才可以永久性的使用梦境潜入仪，擅自使用梦境潜入仪会有生命危险。
指导书的某个位置还用红颜色的字体特殊标注：使用该仪器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脑损伤，由于目前使用过的人数很少，具体副作用还不清楚。

第392章 照片里的我
看完这个指导书，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各种各样的想法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我连冷静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指导书上字数不是很多，却字字珠玑，上面的文字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每个人都只能通过这部仪器干扰过之后，才可以永久性的使用梦境潜入仪。”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涌动。
如果指导书是严肃的，那就说明我们几个人，吴海洋、林若兮、还有我，当然还有皮特张，我们四个人之所以可以同梦境潜入仪连接，并不是说我们的脑电波有多么的特别。
换句话说，所谓的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根本就是扯淡，我们几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我们之前曾经和这样的仪器连接过。
正如指导书上介绍的那样，使用这个仪器，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脑损伤，吴海洋的梦游症和嗜睡症就是证据，我自己身上没有问题算是幸运儿。
然而我随即就在心里道了句不可能，我肯定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一点我自己还是十分清楚的，是这个仪器根本就是在扯淡，无中生有，还是说我果真是一个特别的人？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分之一的特殊脑型？
这个问题困扰我一阵儿后，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这个仪器不是在扯淡，而是却有其物，那么它会不会曾在我的身边出现过，在我毫无知情的情况下和我的大脑连接过？
不过我很快又觉得这样想也是无稽之谈。
这种仪器就算在别的地方也有，保密程度估计完全不亚于梦境潜入仪，我在进入华夏脑风暴之前，其实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这种高级的玩意儿？
我的脑子越想越乱，仿佛一台短路的电器开始发热。
我发了一会愣，最后被郑月给摇醒。
她似乎吓到了，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啊？”
她用力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你刚才怎么了？”
“我怎么了？”
说话之前，郑月先咽了口唾沫，我的胃口顿时就被她吊了起来。
“我究竟怎么了？”我有些焦急地追问了一遍。
郑月这才开口：“你刚刚愣了足足有两分多钟。”
“那么久？”我有点难以置信，感觉也就十几秒不到。
我看郑月的表情，感觉自己刚刚似乎不止发呆那么简单，于是又问她：“就这些？”
“当然不是。”
我果然猜的没错，这该死的直觉！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然后呢？”我有点忐忑地问。
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她的嘴唇居然哆嗦了一下，我的心脏顿时像是被谁怼了一拳。
“到底怎么了？”我有点急了。
结果郑月非但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还追问我一句：“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呀？大姐你再这么吊我胃口我容易疯了！”
郑月的表情也很痛苦，她做了个深呼吸后，道：“你发呆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脸上还挂着笑……”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也觉得有些诡异。这或许是我发呆时候下意识的表情和举动，或许不在我意识的监控范围，否则我就会知道自己在发呆了，或者说就不会继续发呆了。
然而郑月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将我整个人拖进了深渊里。
“我感觉刚刚那个人好像不是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郑月的表情异常认真，我和她一起待了这么久，甚至都没见她露出过如此认真的表情。
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先是平静地呼了口气，跟着用宽慰的语气对她说：“可能一个人在发呆的时候，做出来的表情都会令其他人觉得恐怖，那毕竟是没有经过意识加工过的表情。”
我这样说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可能吧。”郑月虽然这样说，表情却并没有释怀，我的心也非常不好受。
可如果刚刚那个人不是我还能是谁呢？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有工人的冤魂，我被附体了？
先不管这件事了，可以让我混乱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感觉都排不上号。
我和郑月继续在这里探索，期间她小声问了我一句：“那个矮子哪里去了？”
我其实早就发现他不在了，刚刚还有点介意，当我在这里发现“脑电波干扰仪”的时候已经顾不上他了，甚至觉得他就此不再出现才最好。
我和郑月接下来又在这里探索，期间又看到了许多个仪器，有些仪器的功能奇怪到即使看了指导书也搞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
其中还有一些能看明白功能的，但感觉也都无关紧要，就不一一提及了。
不过有件事却值得一提。
我在这里居然看到了梦境潜入仪的初代和前几代产品。这些祖宗级别的仪器我之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现实版的，简直就像是在餐馆博物馆。
这里太大了，让人很难相信这种地方是几十人仅靠三年的时间建成的，我甚至觉得在这里参观应该配一份地图，否则真的容易迷路。
穿过其中某一个区域后，我看到了一个书架，也是用石墙打磨而成的，上面摆了很多书和文件。
郑月走到书架前拿出其中一本读了起来，我暂时对那些书无感，扫了一眼后仍然去看那些仪器。
然而我刚拿起眼前一个仪器的指导书准备读一读，郑月那边就有了动静：“你快过来一下。”
我怔了一怔，连忙放下手里的指导书朝她走了过去。
“怎么了？”
刚问完这句话，我一眼就扫到她手里的那张照片，兴趣瞬间被勾了起来，可以看出照片的拍摄地点就是这里。
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我一开始没觉得怎么样，可当我看清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脸时，先是一愣，接着浑身毛孔都奓了起来。
两个小男孩中，其中一个就是我自己。

第393章 恍惚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照片中的我，久久不能接受。
如果不是郑月在我旁边，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我快速喘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我自己没错。
我妈妈的一大爱好就是拉着我一起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好几本相册都快翻烂了。
可以这么说，我对我小时候的样子甚至比对我现在的样子还要清楚。
如果此时看到的是我现在阶段的照片，我可能还不会一眼就认出来，但我五六岁左右的样子，我几乎印在自己脑子里。
刹那间的心里发毛后，我忽然平静下来。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平静，而是强烈刺激过后一种瞬间的恍惚感，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特别深邃的问题，一个人究竟对自己的长相了解多少？
尽管林若兮总夸我长得帅，但我其实很少照镜子，偶尔照一照，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那真的是自己的脸么？
小时候的照片也是一样，乍一看像是自己的小孩，真的就是自己么？自我意识和皮囊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微妙联系？为什么此时看到和自己相似的面孔会有如此强烈的恍惚感？
然而我很快又看到了那个小孩身上的衣服，一件十分特别的格子衬衫，上面有我妈给我绣的向日葵。小时候的我性格有些忧郁，她想让我变得阳光一点，所以在我强烈反对的情况下，将我毒打一顿，仍然坚持给我绣了一个。
这个小孩就是我，不要再试图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了，我除了接受他是我这件事外别无选择。
郑月这时察觉到我的异样，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到照片之后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把唾沫都要咽干了，指着照片中的一个小男孩对她说道：“这个小鬼头就是你的小弟弟我。”
郑月听后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随后说：“所以你和海洋从小就认识？”
“啊？”
郑月指着照片中另外一个小孩说：“他就是吴海洋啊？”
我猛地回过神来，刚刚光顾着为自己出现在这里吃惊，忘记了照片上还有另一个小鬼头。
所以二十多年前，我和吴海洋就在这里合照过？我他妈真的不是在做梦么？如果是噩梦就快点醒过来，这种类型的噩梦太伤心脏了。
我随即又想到了那个“脑电波干扰仪”，如果说自己和吴海洋能连接梦境潜入仪是因为这个仪器的缘故，那么我们俩曾经出现在这里也算是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我为什么对小时候这个经历完全没有印象？我爸妈难不成有如此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不像啊，我爸爸一切听我妈的，我妈妈又是一个心里完全藏不住事情的人。
而且不仅仅是我，就连林若兮显然也来过这里，但她肯定也完全没有记忆，否则她一定会告诉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对，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吴海洋失忆的事情。
吴海洋被梁家伟寄养到其他人家后，他对先前的事情完全没有了记忆，既然他是这样，那我和林若兮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说得明白点，所有到过这里的人，都有可能出现失忆的情况，只是程度轻重的问题。
这里这么多仪器，保不齐哪一个就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功效。
大脑在短时间内挤进去太多刺激的信息，我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快吃不消了，强烈的昏厥感几乎要把我放倒。
郑月和我简单聊过后，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你小时候有没有长时间离开自己家的经历？”郑月问我。
我听后忍不住苦笑：“这个不怕你笑话，我们老周家那头一共五个兄弟姊妹，只有我爸这头是儿子，整个家族都特别宠我，我爸妈更不用说了，我从小到大离开他们身边超过两天的时间都没有，当然指的是在上大学之前。
“我妈说，当年就因为我二叔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对我做了不太好的事情，整个家族几乎都和他不来往了，当然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忘了。”
郑月思忖着点头：“那看来你的确是没有机会单独到这边来。”
我叹了口气，骂了句脏话。
郑月见状连忙安慰我：“你先别上火，这些怪事之间都是有必然联系的，我相信早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我也想知道梁家伟这些年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郑月的眼神特别真诚，清澈得就像一汪泉水。很难相信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一个已经年近五十的女人身上出现。
或许是因为同命相怜的缘故，此时看到深情款款地她，体内有一种异样的暗流在窜动。
人在极度失落和迷茫的时候，心理会渴求一种安慰和短暂的满足，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生理的需求，仅靠意志是无法控制的。
我察觉到一种危险的信号，正要移开视线，郑月却在这个时候扑进了我的怀里。
郑月的身体很软，身上散发着一种完全不同于林若兮的那种温柔如水的女人味。
幸亏我们是在这种地方，如果是其他场所，我不敢保证自己是柳下惠那样的人。
我瞬间就凌乱了，迟迟没敢做出其他任何反应，怕稍有差池，事情就会到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很多时候，人与人的关系一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突破后，就很难回头。
“你别误会，”似乎怕我想多，郑月忽然开口，“我只是忽然间太无助了，找个肩膀想暂时依靠一下而已，你心里也应该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用力吞下口水，勉强挤出几个字：“能理解。”
她很快就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很大。
“你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有些不对劲，那个矮子怎么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
这里亮起来后，矮子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他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和郑月对这里都完全不熟悉，如果矮子背着我们在这里使坏，我们俩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394章 通天仪
我同郑月一拍即合，打算先去找矮子，弄清楚他偷偷背着我们俩究竟在搞什么。
决定这样做，就要做好可能会发生冲突的心理准备，矮子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瞒着我和郑月的，那么我们俩一旦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这小子可能会起歹心。
不过矮子尽管很厉害，我和郑月合力攻击他，鹿死谁手应该也未曾可知吧？
不管了，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对勇气的考验了。
在这里找人的时候，我再度发出这里实在是大得惊人的感慨。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我看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路途实在太偏僻，这里完全可以设成是一个旅游景点，妥妥的五A级。
这里的建筑主要是以石头为主，露在外面的墙体又都是各种各样在我看来没什么辨识度的雕塑，我忽然有种会在这里迷路的强烈惶恐感。
这里的照明系统能再度启动实在有点出乎我的预料，然而我再次担心起电力的持久问题。
我估计这里使用的电力应该不是全国电网，应该是私人的继电系统，说白了也就好比是一个大一点的手电而已，电量一旦耗尽，这里又会重新陷于黑暗之中，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我们俩接连穿过几道回廊之后被眼前一个特别大型的仪器给吸引了注意。
最先发现这是个仪器的人还是郑月，如果不是她提醒，我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面钢铁铸成的墙壁。
机器之高大，站在它面前抬起头都看不到顶。
我们俩最初在这个仪器的背面，为了看清它的庐山真面目，我和郑月绕到了它的前面。
绕过去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仪器不仅高大，还严重肥胖，体积之大令人咋舌。
我感觉自己足足走了十几米才来到它的正面。
仪器的外形好像一个太空舱。机器的颜色以黑白为主要色系，仪器的外形并不是方方正正的，多是一切看起来十分美观的曲线。从下至上周身越来越细，如果从远处看，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熊猫坐在这里。
仪器的正下方有一道门，我和郑月同时抬头看到了门上面的三个字：通天仪。
好土的名字，不过这个仪器真的非常特别，这里面其他所有的仪器体积加到一起恐怕也不及它一个大。它的外形和机身的颜色也和其他仪器有所不同。
对着这个仪器看了一阵儿，我和郑月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要进去看看。
然而因为实在搞不清楚这个仪器是做什么用的，我心里又有些忌惮。
郑月建议先找指导书看看，我们却并没有在仪器的周边发现指导书，或许我们要找的东西也在门的里面。
我于是走到仪器的门前，准备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把门拉开，一股混杂着金属的电路味道立刻扑鼻而来，我皱了皱眉。
仪器的里面最初是暗的，不过眼尖的郑月很快发现了灯的开关，启动开关后，仪器的内部顿时被照的通亮。
还没等我好好环视一圈，郑月就发出了吃惊的叫喊声。
我发现她在看我的左侧，就把头也转过去，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也屏住了呼吸。
仪器内部离我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身上几近全副武装的人。他的身上穿着好似宇航服一样的服装，头上戴着头盔。能判断衣服里面肯定有个人，是因为这个人的双手是露在外面的。
我和郑月快步走到那个人身边，郑月先是叫了他一声，但此人毫无反应。
“这个人是谁？”她战战兢兢地问。
我说：“如果这个人是之前就在这里的，肯定已经死了。但如果死了很久，尸体肯定早就腐烂了，所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俩要找的矮子。”
我试着用手推了一下他的身体，此人仍然毫无反应。
我这才伸手摘掉了套在他头上的头盔，发现我的判断没错，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矮子。
一时间，我的脑子有些混乱。
感觉矮子自打进到这个地方来，就带有极强的目的性，毋宁说，他来这就是为了找两样东西，一种是打开这里的照明系统，另外就是找这个庞然大物一样的仪器。
诚然第一个目的就是为第二个目的服务的，所以也可以说他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名叫“通天仪”的庞然大物而来。
这个矮子虽然是个狠角色，但他的背后一定有人指引他来到这里。
他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又是谁指派他来的？
这些问题简直就是病毒一样，立刻就把我整个大脑都占据了，我甚至有种想把他弄醒，然后酷刑逼供的冲动。
郑月这时忽然对我说：“他是死了么？”
听到这句话，我的大脑才得以从混乱中停止，舒了口气，有种得救了感觉。
我伸手去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呼吸，没死，应该是晕过去了。”
郑月随即发出了和我一样的感慨：“这个人感觉就是奔着这个仪器来的，他究竟要干什么？这个仪器又是做什么用的？”
我刚想对她说：“我比你还想要知道。”
然而这句话脱口之前，我忽然冒出了十分大胆，令人光是想一想就异常兴奋的主意。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郑月，她也异常惊讶。
“你确定这样能行？”
“没问题，看他的样子，我感觉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郑月仍然在犹豫。
我继续说：“你放心，这时我的职业，我非常有经验，会尽量保护你的。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将来也要进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里，看看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么？这次正好可以作为你的一次体验经历。凡事都要有一个第一次。”
这句话显然起了作用，郑月的目光坚定起来：“那就试试吧。”

第395章 苏醒与混战
我和郑月关于矮子的疑问，此时肯定都在他脑子里，这里刚好有梦境潜入仪，我和郑月可以进入到矮子的潜意识里，看看他的脑子里面究竟都藏了些什么秘密。
我和郑月费了一番功夫，先是找到了“脑电波干扰仪”，按照仪器指导书上的说法，想要毫无危险地同梦境潜入仪连接，首先要使用这个机器。
再次看到“脑电波干扰仪”，我心里有一种语言无法准确表达的失落。
想不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在郑月之前使用过这个机器而已，而且自己身上居然藏了那么多秘密。
郑月害怕矮子会醒过来，催促我快点。
我拿起仪器指导书，对她说：“使用这个仪器是有副作用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一定的概率而已，你不是都没事情么？”
“但概率有大有小，我目前知道的四个人中，就已经有一个出现了问题，这样说的话，概率就是四分之一。”
“来吧，我不怕！”
我心说，郑月之所以这么豁得出去，想必和她日后要进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里有关。爱情的力量可真强大。
将仪器同郑月连接好后，我按照指导书上面的使用说明操作起这个仪器来，内心仍然有点忐忑，毕竟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玩意儿。
随着仪器的不断运行，坐在仪器上的郑月忽然开始发出呻吟声，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我顿时有些慌了，难道是操作不对，出现了问题？
可我都是完全按照指导书上面说的那样一步一步来的啊！
会不会使用这种仪器就是会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并不是不痛不痒毫无知觉？我自己当初和这个仪器相连接的时候也是如此，只不过我不记得了？
郑月仍在不停地呻吟，我索性不去管了，应该不会受伤，只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会有点难受而已。
然而郑月的叫声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到了一定阶段我甚至感觉她有点喊叫的意思，那种状态简直就像是她躺在产房里面的床上生孩子。
我这时已经无法再淡定了，难不成使用这个仪器其实是有一定禁忌的，但指导书上没写？
郑月那边的叫声越来越大，仿佛痛苦得要死。
此时的我完全懵了，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下了狠心。矮子的事先暂时放一放吧，别把郑月弄死。
我于是就要关闭仪器的开关，然而我的手几乎刚要触碰到仪器的开关，郑月忽然安静下来，表情也放松了很多，似乎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阵儿，郑月睁开了眼睛，我再度紧张起来，连忙凑过去问：“你感觉怎么样？”
郑月说了一句什么，可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
我又问了一遍，她再次回答，我才听到她话的内容。
“头疼，疼死了。”
我伸手想要过去帮她揉，却连该揉哪里都不知道。
郑月用手扶着额头，维持一个姿势待了一会儿，开始尝试着从仪器的躺椅上起来，我连忙伸手过去准备搀扶她。
“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地方感到不适？”我是真的担心。
郑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对我说：“应该没问题了。”
“真的没事？”
她动作幅度很小地晃了晃脑袋，说：“没事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去连接你说的那个仪器么？”
“对！”
“那走吧！”郑月似乎比我还要着急，或许在她心理也觉得这种借助仪器进入到对方潜意识里面的行为十分有趣。
如果她真这么想，我完全能理解。第一次进行仪器连接的时候，我也是如此。当天晚上甚至因为兴奋过度而失眠。
我和郑月很快找到梦境潜入仪，并把它带到矮子所在的位置。
这里的可移动梦境潜入仪同我们公司的一样，也是四项连接。
所谓四项连接，说得通俗些，就是除了连接梦境主体那个人之外，还可以连接四个潜入到他梦境里面的人。
看来它们是一个生产线上的产物。
这个仪器的操作系统在外行人看来，简直比开飞机还要复杂，然而对于我这种身经百战的选手而言不值一提。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启动了仪器开关，然而熟悉的电流声却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我有些诧异，将连接在大脑上的感应接头取掉，开始检查眼前的仪器，难道有故障？
然而我检查了半天，发现仪器没有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
我去看郑月时，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应该用恐惧来形容。
我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发现矮子已经醒来，将连接在他脑袋上的主感应接头拔掉，难怪我刚刚怎么按开关按钮都没有反应。
矮子看样子是刚刚醒来，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咳嗽了一下，跟着好像清醒了一些，声音有些含混地问道：“你们俩在干什么？”
我连忙解释：“什么也没干，发现你不见了，就去找你，结果发现你在这里。”
矮子一脸的疑惑，我说的话他显然一句也不信。
他咽了一口唾沫后，视线落在了梦境潜入仪上，眼睛随即瞪了起来。
“你们两个想进入到我的潜意识里？”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么说，显然是知道梦境潜入仪的。
这下糟了。
他跟着就要从笨拙的服装中脱离出来，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这小子一会儿肯定不会放过我和郑月。
我正在愣神，旁边的郑月忽然喊了句：“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他打晕！”
说完这句话，郑月已经冲了过去。
矮子行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爆发力几乎可以忽略，但力气仍然很大，冲过去的郑月被他拽住了胳膊，跟着就开始发力，郑月立刻发出惨叫。
我心说他如果继续用力，郑月的胳膊非被他弄折了不可。
我于是也冲了过去，用力压住矮子的肩膀，他顿时就松了力道，郑月得以脱身，紧接着，是我们三个人的混战。
矮子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他的腿此时还被固定住。
忙活了一阵，只听“嘭”地一声，矮子的脑袋撞到了仪器内部的架子上，他晃了晃身体，再度晕了过去。

第396章 黑暗空间
将矮子制服后，我和郑月几乎都要累瘫了，双双坐在地上喘气。
我害怕矮子会再度醒来，朝他瞄了几眼，确认他晕过去了才放下心来，这种情况，他应该没那么容易醒来。
郑月还是担心，催促着我们快点行动。
我于是重新操作仪器，把我们三个人连接到了一起，很快就到了要启动开关按钮的步骤。
“进入到别人的潜意识里会非常刺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我这么说，郑月不以为意地道：“放心吧，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你快开始吧。”
“那好。”我吸了口气后，启动了设备。
久违的电流声从耳边传来，意识在刹那间就被抛了出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身体好像漂浮在空中的气球一样，跟随着风的方向四处飘荡。
这种飞翔般的感觉令人非常舒适，但舒适感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好像忽然恢复了重力，一头从空中坠了下去，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醒来后，我感觉腰酸背痛，现实中搏斗后的疲惫感显然也带入到梦境中来了。
坐在地上的我揉了揉腿，忽然想到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立刻就四处去看，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郑月。
此时的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上，似乎睡着了。
我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摇了摇她。
郑月缓慢地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来，好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样，表情有些茫然。
跟着，她微微转动脑袋，似乎发现了周围的雾气，有点吃惊：“这是哪里？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微笑着对她解释：“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在矮子的潜意识里了。”
郑月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太敢相信的表情，很快说：“这样就进来了？”
“对啊，这就是梦境潜入仪的神奇之处。”
“果然很神奇。”郑月下意识地点头，仍然瞪圆了眼睛在四下观察。
等她的新鲜劲头逐渐淡了，我开始简要地给她普及这里的大概情况。
“玄关？听起来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栋房子里面。”
“的确如此，这个悬关的名字就是基于此才起出来的，不过这里悬关的悬，是悬疑的悬，并不是玄幻的玄。”
“哦？有什么玄机么？”
“因为这里实在太悬了。”
郑月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逗留，要去第一个地方。”
“那是哪里？”郑月问。
“是黑暗空间。”
“黑暗空间？”郑月瞪起了眼睛。
“对，每个人从小到大所接触过的很多惨痛经历的阴影都会留在那个地方，那里也是连接意识和潜意识的桥梁。”
郑月认真地听我说完，感慨道：“好深奥，不过被你说的，我都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了。”
我笑笑说：“深奥谈不上，不过有意思倒是真的。”
我们随即来到通往黑暗空间的大门前，准备开门前，我对郑月道：“里面可能有吓人的东西，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我的话，郑月直接上前把门打开，她这一点倒是很像林若兮。
门被打开后，黑暗直接从那个空间里侵袭过来。
原本想用这个办法来证明自己胆大的郑月此时也变得有些小心。
“我们需要进到里面去。”我用提醒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呀。”
进入到黑暗空间后，我的神经绷了起来。
矮子这个人十分可怕，他潜意识里的黑暗空间也不会是一般的地方。
“这里面可真是够阴森恐怖的。”郑月环视一圈后说。
我淡淡一笑，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恐怖的东西还没有出现呢。
郑月这时问我：“我们两个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里面会有一个开关，我们两个找到它，按动开关就能把这里点亮，然后这个空间就会消失。”
“听起来可真有意思。”郑月好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说道。
“嗯，你慢慢感受吧。”我本想告诉她这里同时也十分危险，却又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最后去只能这么说。
我们接下来开始深入这个空间去探索。
朝前走了没几步，郑月忽然回头，有些差异的问道：“刚刚进来时的那道门呢？”
我解释道：“我们进来后，那道门就会消失。”
“哦。”郑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又问，“那我们遇到就不能回去了是么？”
“当然。”我说，“那道门一旦跨越，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感觉黑暗中的郑月听到我这句话后似乎哆嗦了一下。
眼下这个黑暗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杂物，郑月出于新鲜，碰上的很多东西都想要看一看，我实在没这份心情，也不去阻止她。
“你快看这儿！”郑月忽然叫道。
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把目光投了过去，以为她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却发现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地问。
“他这个矮的个子也会喜欢篮球？”郑月不解地问。
我想了想后，忍不住笑着回答：“或许正是因为他个子这么矮，却又喜欢着篮球，所以才会在心理产生阴影，篮球也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郑月对着手里的篮球看了看后，道：“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
她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篮球，很快发出了一个感慨：“天啊，这个篮球和真的简直一模一样。”
“我们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特别的真实，你是要继续把玩一会儿么？还是说跟着我继续找开关？”
郑月听后扔掉了手里的篮球说：“算了吧，现实中都没来不打篮球。”
我们俩个人朝前走了一会儿，郑月很快又发现一个对她来说很有意思的玩意儿。
“你快看那个。”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测量身高的仪器。
郑月已经跑过去站到了上面，机器很快发出一个声音：“您的身高是167……”
她接着非要让我过去也测一下。
我拗不过，就也照做，机器读出我的身高是182。
“你居然有这么高？看着不像啊？”
“你这算是歧视吧我说？”
郑月笑了笑道：“不过和矮子站到一起，你看起来像是巨人了，他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我高。所以才会对这种东西产生阴影。”
郑月的话音刚落，这个空间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听起来格外的诡异而恐怖。
郑月有些害怕，迅速朝我贴了过来。

第397章 千疮百孔的灵魂
“这是什么声音？打雷么？”郑月问我。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感觉不像雷声，具体是什么又描述不清楚。
不过这个声音给人的感觉十分恐怖倒是真的，震耳欲聋的强度中似乎夹杂着某些内容，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模仿打雷的感觉说话一样。
我正这么想时，那个诡异而又奇怪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我听到的声音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好像某种野兽发出来的叫喊声。
这下不仅郑月，连我都感觉心头一紧。
黑暗空间里面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危险，但最考验人的心脏，迄今为止，我自认为看到的那些异常恐怖的画面，都出自于这个地方。
总之这种声音给我特别不好的预感，接下来恐怕要在这个地方看到令人心脏崩溃的画面。
我在这种地方的预感向来都十分准确。
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那种声音，头皮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这声音真的是太怪异了。
缩在我怀里的郑月忽然说：“你听见了么？”
“当然，”我说，“我又不聋。”
“不是啦。”郑月连忙摇头，“我是说，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内容。”
“内容？”
“对，你不觉得刚刚那一声，就好像是有人在远处喊‘废物’这两个字么？”
我刚刚的感觉虽然有些模糊，可是听到郑月这样说，隐约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刚刚那一声巨响，好像是体积比我大几百倍的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废物”两个字。
有了这个念头，越回味越是如此，无论是声音给人的感觉，还是语气的状态。
就在这时，又一声响在耳边。
由于我和郑月之前正在讨论这件事，我这次听的时候更加的有针对性，发现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但听起来不像是“废物”，而像是“白痴”。
声音结束，我立刻去问郑月，她说自己听到的内容也像是“白痴”。
尽管声音听起来还是格外的诡异，但我心里多少有些释然。
我对郑月说，或许矮子成长的环境中，充斥着类似这样的语言暴力，所以他才会对这种暴力字眼异常敏感，且记忆深刻，这种声音也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刚刚那些怪声音极大可能是他父亲发出来的，或者说是矮子父亲的声音在他潜意识中的映射。
听完我的解释，郑月也松了口气，但仍然离我很近，可见她还是对这种声音心存恐惧。
“所以我们在这里的整个过程，这种声音都会一直在？”
我苦笑着点头：“估计是。”
郑月听了直咧嘴。
我见她好像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忍不住笑在心里。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之前进入一个罹患恐惧症的病人潜意识中，他的黑暗空间里全是各种鬼魂和恐怖的叫声，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幸亏我没有心脏病，否则我必定会被活活吓死。”
郑月缩了缩脖子，哆嗦着说：“看来你们的工作还挺有挑战性的。”
“这里还算好的，只是吓人而已，之后的场景才真的要命。”
“你指离开这里以后？”
我点头：“嗯，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俩继续往前探索，耳边时不时就会传来打雷一般的声音，由于我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所以听起来越来越清晰，也愈加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有错误，那些格外恐怖的声音，其实就是语言暴力在这里的映射。
这也难怪矮子身上有着一种特别浑然天成的暴戾气息，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这种好像打雷一般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吓人，不过听得多了逐渐也就习惯了，心里直接把这里想成是雷雨天的天气就好了。
尽管已经适应了间隔出现的好像雷声一般的恐怖声音，我仍然对这里抱有极其不好的预感，觉得我和郑月会在这里见到特别恐怖的东西。
我俩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和刚刚的声音完全是两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了下来。
郑月比我先回过头去，感觉她先是整猛地愣住了，接着发出了因为见到恐怖画面而本能发出来的叫声。
我的好奇心被她的强烈反应吸引，也立刻回头去看。
由于光线比较暗，我费了一点工夫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可随之而来是胃里强烈的不适感。
眼前是一个身体几乎被摔散架了的人，很多内脏都被摔了出来，一个人至少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才能摔成这个样子。
郑月干呕了几下，差一点就吐出来，我的情况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只不过面对着女人，我多少还是要装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做出回答。郑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自语道：“这该不会也是矮子亲眼见过的一幕吧？”
“嗯，而且是在他人格形成的关键时期看到的。”我说。
“在这种时期看到这种冲击性的画面，对一个人的伤害应该是不可逆的吧？”郑月问。
“当然。”
“真是可怜，这可真是一个饱受摧残的灵魂。”
我不由笑笑：“每一个恐怖的灵魂，过往的经历都是你无法想象的。”
郑月点头：“这个我认可，我念警校的时候，我们的老师就一直说，其实很多重型罪犯都很可怜，他们的原生家庭和不幸经历毁了他们的前半生，他们犯的罪行则摧毁了他们的后半生，如果他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生，他们一定会不会选择来到这个世上，可惜他们没的选。”
“是啊。”听到郑月的话，我都开始同情矮子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痛，我俩很有默契地不再谈论，继续朝前探索，变得更加小心了。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郑月忽然问我：“我们会不会在这里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感觉她这么问，是已经对这里的整体环境产生恐惧，想要快点找到线索后好离开这里。她毕竟还不知道想要彻底离开这，要么就是强行被仪器唤醒，要么就是彻底解开这里的空间密码。
第一种方式显然不可能，我们俩只能通过第二种方式，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我们俩在这里死去。
这些话我都没有对她讲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性比较小，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下一个空间的可能性比较大？”
“根据我的经验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话音刚落，就在不远处扫到一个人影，顿时就屏住了呼吸。
我停了下来，郑月也紧随我的脚步停下。
“你看到了么？”我小声问她。
“看到了，那里是站着一个人么？”听郑月的声音，感觉她似乎在发抖。
我定睛看了看，的确是一个人的影子。
“我们绕开他吧……”因为害怕，郑月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却说：“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他真的是个人，他那里或许会有极其重要的线索，所以我们俩要走过去找他。”
“你……确定么？”
“非常确定。”

第398章 世界末日
想着要去接近那个人，连我自己都有些忌惮。一般来说，在这里见到的人都不会太正常，吓人的情况占大多数。
朝他不断靠近的过程中，我紧紧盯着那个人。
最初由于离那个人稍稍有点远，再加上光线的原因，我一时看不出那个人是正面对着我们，还是背对着我们。
继续朝前又走了几步后，我大概能确认自己看到的是那个人的后背，因为他脑袋朝向我们的一面全是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圆圆的球体上长毛了黑毛。
再走得近些，我大概看到了他上身的状态。
他看起来好像是没穿衣服。
我用好像这个词，并非不严谨，我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衣服挂在一个人身上那种特有的蓬松感。
假如说他真的赤裸上身，那么他的皮肤状态也太可怕了。
此时我看到的应该是他的后背，感觉他整个后背好像一团蜡一样，先是经过了快速的融化，所有的皮肤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烂皮。
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融化过程似乎在进行到一半又迅速地停止了。
这个人几乎没有肩膀，两只手像小鸡的一对翅膀一样挂在身体的两侧，原本应该是肩膀的位置，皮肉和身体裹在了一起。
再离得近些，透过他肩膀骨头上覆盖着的薄皮，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关节。
如果我看到的果真是一个人的后背，那我真的难以想象这个人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郑月忽然小声问我：“真的一定要靠近他？没准就是一个吓人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什么线索。”
我咬了咬牙，道：“已经到这了，还是去看看吧。”
这倒霉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越是危险异常的地方往往就是有重要线索的地方。
作为在这里身经百战的人，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模式，可对于郑月这样的新人而言，完全适应不了，估计她现在一定在心里认为我是一个爱找刺激作死的人。
我俩陆续又朝那个人靠近几步，我这次更加确定他是光着上身的，因为他的下身穿着裤子，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对比。
此时我们离他两米不到，继续靠近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我十分害怕我们俩在继续靠近他的时候，眼前这个样貌奇特的人突然回头，一张惊悚无比的脸吓我们一跳。
尽管如此，我和郑月还是不断地朝他迈步。
离他两米左右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不再继续靠近，而是围着他转圈，打算直接绕到他正面去。
然而当我们俩真的绕到正面时，双双困惑得要死。
我所认为的应该是正面的脸，居然也全是头发，不知道是这个人的头发太长，把脸都给盖住了，还是说这个怪物原本就没有脸。
总之我看到的画面惊悚无比，身上的毛至少一半都立了起来。
我的眼睛不敢在他的脸上停留，迅速往下移，继而看到他光着的上身。
假设这是身体的正面，从他的上身应该大概能看出性别。就算女人是飞机场，乳头的状态也和男人的不同，包括腰身的形状。
然而我此时看到的，却是一具完全无法判断性别的躯体，至少上半身看来是这样。他的身体就好像被车压过一样，很多肉的线条都拧到了一起。
身体损毁到这样的状态，他是男是女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是一个男人变成这个样子，我还可以接受，在身材方面，男人粗糙一点倒是还好，大不了可以靠能力来弥补身形的不足。如果是个女人，那她该有多可怜？
我不由想，幸亏他不是现实世界里面的人。
郑月提醒我，站在这里的家伙，或许只是一个恐怖的模型而已。但她的说法很快被我证实是错误的，因为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怪物的家伙，上半身在微微浮动，很明显是在呼吸。
所以他是个活着的家伙。
郑月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心说我也不知道，但这种时候总不能干杵着。
我吸了口气，斗胆和他打了个招呼，这个高冷的家伙没有理我。
不过这样也挺好，我心说再和你说几句，你如果一直都不回复，那我直接带着郑月离开。
然而我在开口之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整个人不由愣住了。
在我周边弥漫着一种十分奇怪而又诡异的声音，好像是某种特殊品种的虫子在叫，又好像是有种特殊频段的声波在不停的振动。
不管怎么描述，都无法准确说出那种声音给人的怪异感，总之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我去看郑月时，发现她也表情困惑，显然也听到了这种奇怪的声音。
我微微转动脑袋，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很快就发现一个恐怖的事情，耳边怪声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连脸都没有的恐怖家伙。
我随即又发现，那些声音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口技，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内容。
就好像一个人用极其快的速度在念一段文字。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就好像和尚在念经一样。
我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他说的是世界末日。
我把自己的发现讲给郑月，郑月用心听了听，也认为我没有听错，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嘴里不断重复的四个字就是“世界末日”。
郑月盯着这个怪物看了一会儿，一脸困惑地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对矮子说世界末日，把他给吓到了？所以才会有这个怪物出现在这里？”
我想了一想，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缘由。现在世界末日的电影都不知道拍了多少部，没见哪个小孩被吓成这个样子。矮子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缘由，就留下这么严重的心理阴影。”
似乎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郑月点了点头：“那是怎么回事？”
我暂时也想不出缘由，毕竟对矮子没有那么了解，但看着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怪物，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我隐约觉得，矮子的潜意识里恐怕藏着某些特别可怕的秘密。
我忽然打了个冷颤。

第399章 举蜡烛的人
我和郑月对着这个无脸怪物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他除了一直不停地在说世界末日外，没有别的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研究他也没什么意义。
郑月刚好在这时提议离开，我立刻附和，再多看这怪物几眼，我估计自己睡觉的时候恐怕会做噩梦。
在这里目前见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吓人，接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恐怖的东西。
我的心态其实还好，毕竟这种场面见得多了，郑月却已经不似最开始进来时那样兴奋了。她自从见到那个从天而降被摔碎的尸体后，表情一直很难看，估计是被吓到了。
我俩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道：“你之前进入的每个人的黑暗空间都这么吓人么？”
她果然被吓到了。
我想了想后道：“这么说吧，每个人潜意识里面的黑暗空间其实都很吓人，包括你我的在内。”
郑月听后眉头锁得很紧，似乎对我的这个说法无法接受。
但她最后又好像想开了什么一样，若有所悟地说：“的确，你说黑暗空间是我们各种创伤经历和所有恐惧东西的缩影，那么这里面有吓人的东西也不足为其。”
她随后又问我：“是不是越邪恶的人黑暗空间里面的场景就越吓人？”
我认真地想了想，冲她摇摇头：“这倒不一定。”
郑月瞪圆了眼睛：“你给解释一下。”
“打个比方吧，比如你小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个恐怖电影，其中有一个外表特别恐怖的吃人怪物，由于人在年龄小的时候，心里的承受力十分有限，因此这个画面就会对你造成一定程度的冲击。”
就好像被我说中了过往的经历一样，郑月咽了口唾沫，问道：“然后呢？”
“我们的大脑具有一定程度的修复能力，会用很多办法来削弱那副恐怖画面对你造成的心理阴影。但那副恐怖画面对你造成的冲击好比一股能量，并不会完全消失，它只是暂时被抛到了潜意识中，时不时就会以梦的形式来攻击你。
“做梦的时候，有一部分人会在大脑里对当时那种恐怖的画面按照真实的情况完全还原，但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场景来投射当时的恐惧感。”
听我讲述的郑月做了个深呼吸：“你是说，我们梦到的画面可能不是我们当时见过的真实画面，而只是一种对恐惧感的投射？”
我对她竖起拇指：“真聪明，一点就通。”
“这种投射有什么规律性么？”
郑月还真是一个会问问题的人，一下子就戳中了关键点。
“目前还不能说是完全无规律，可就算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也没有找到具体是什么样的规律。只能说是和遗传，原生家庭的环境以及各种社会经历有关。
“再说回你刚刚感兴趣的话题，正是因为没有规律可循，所以每个负能量在这里的投射才是未知而可怕的，和这个人是否是邪恶的个体关系不大。有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潜意识中黑暗空间也没有多可怕。而有些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普通人，投射出来的梦境可能会把你吓得半死。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一点规律的。一般来说，有心理问题或者精神障碍的人，投射出来的梦境都非常可怕。”
说完这些话后，我发觉郑月的表情异常认真，不知想到了什么。
“是我讲的事情太可怕了吧？”我轻声问。
郑月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梁家伟的梦境会是什么样的呢？真是好奇。”
听完我的描述，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件事。我听了不由佩服梁家伟，真是有本事的人，居然能让郑月这样的极品美女对他如此倾心，什么事情都能想到他。
不知不觉，我和郑月已经在这个地方走了很久，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和开关有关的线索。
“如果一直找不到怎么办？”郑月忽然问我。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找。”
“我是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那就只能等死了。”
“啊？”
我耸耸肩膀：“没有别的办法，我之前说了，想要离开这个空间，要么就是解开这里的空间密码，要么就是等着被机器唤醒。但被机器唤醒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在使用这个仪器的过程中出现了异常，负责操作仪器的人才会通过强制的方式将我们唤醒，否则就只能等死了。”
“渴死或者饿死？”
“对。”
“你也太惨了吧？”
“或者你下狠心杀了我，然后再自杀。”
郑月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郑月的反应可以理解，毕竟她的职业是警察，对杀人这种事一定十分敏感。
但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又笑了出来，自语道：“不知道在这里杀人算不算违法。”
“真是个好问题。”我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哦？”她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很多梦境的场景，里面是和我们一样的社会状态，真实到让你怀疑人生，在那样的情况下杀人，还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就有过这样的经历，还在那个场景里面被判了死刑。”
郑月的眼睛几乎瞪到了最大，显然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郑月逼着我给他大概讲了一下我说的那段经历，听完后还意犹未尽。
“感觉就像是在玩一个特别真实的虚拟游戏一样。像是VR技术。”
“比那个要真实得多。”我好不避讳地说，“VR和这里的感觉相比简直弱爆了。”
“好想也去体验一次啊。”感觉郑月十分期待这件事。
“那就赶快找到这里的开关，下一个场景没准就是你要的感觉。”
我心说，等你被虚拟世界搞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恐怕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
我俩正说着，忽然在前面发现了一小块儿发光的区域。
发光的地方若隐若现，感觉那里像是有一根蜡烛在燃烧，不过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见到这种程度的亮光，用鬼火来形容似乎更加合适。
郑月小声对我说：“根据你的说法，那里应该会有线索吧？”
“孺子可教。”
我俩随即朝着亮光不断靠近。
当我们俩距离亮光只有几米之隔时，双双停了下来。
发光的东西的确是一根蜡烛，但被一个人握在手里，那个人正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我和郑月之所以猛地怔住，正是见到眼前这个手握蜡烛的人。
尽管我没有见过年轻时候的他，可仍能从这个人的举止神态中看出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梁家伟！

第400章 逃命的人
我身旁的郑月最先做出反应，先是叫了一声：“家伟？”
接着就不敢相信一样用手握住了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加令人吃惊。
原本正在发呆的梁家伟好像受到惊吓的动物一样，先是猛地把头移向我和郑月，跟着快速吹灭手里的蜡烛，然后起身拔腿就跑。
“家伟！”
郑月叫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我愣了不到半秒，立刻也快步跟上。
梦境里的梁家伟奔跑的速度极快，别说是郑月，就连我都被他甩得远远的。
我和郑月追了好长一会儿，终于放弃了。
郑月一脸的困惑和不甘心，先是看着我喘了一会儿，随即问：“怎么回事？他为何看到我就要跑？这么害怕见到我么？”
我想了想后，对已经快要急哭了的郑月说：“他应该不是害怕见到你？”
“那他跑什么？”
“他是害怕见到咱们俩。”
“啊？”郑月张大了嘴巴。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说：“这里的梁家伟根本都不认识你和我。”
郑月最初似乎仍不能理解，但眉头很快就舒展开。
“这里的梁家伟是矮子投射出来的，矮子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他才不认识我。是这样的吧？”
不亏是警察，我对她竖起拇指。
郑月随后问出了我此时也在思考的问题：“家伟为何会出现在矮子的潜意识里？”
我认真思考了一阵儿，说：“有可能矮子那伙人在暗杀他。”
郑月瞪圆了眼睛。
“这里的梁家伟表现出来的状态精明得好像一只老鼠，稍稍觉察到一点异常，立刻机会鼠窜。我猜矮子那些人一直在寻找梁家伟，并伺机杀掉他，然而梁家伟异常警觉，他们无论如何也抓不到他，所以我们在矮子的印象中，梁家伟才是这样的状态。
“现实中的梁家伟一直在躲藏，矮子那伙人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只能根据他之前留下来的照片来找他。所以我们在这里见到的梁家伟才会比现实中的年轻很多。”
郑月如有所思地点头，不过看她的表情，还是对梁家伟刚刚的逃走没有完全释然。
“所以就不用追了，我们就算追到他，他也不认识我们。况且你刚刚也看到了，你心爱的男人在这里跑得跟个兔子一样，别说你我都是这样的状态，就算是专业的运动员，我看也未必能追得上他。”
郑月十分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说：“好吧。”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心。
我俩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还不停地四处望，眼中写满了期待，显然还期望着能在这里见到梁家伟。
我再度暗生感慨，她是真的爱梁家伟。对这个男人的爱，完全不亚于我对林若兮。
我接着又想到了自己。想着如果换做是我，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见到林若兮，肯定也是一样的反应。
见到爱人的那种迫切心情，是言语无法准确描述的，也是光靠自我意识根本无法排解的。
“感觉他好真实啊！”我们俩走着走着，郑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听她这样说，我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在叶良辰的梦境里看到的小林若兮，对林若兮的思念之情更甚了。
为了排解对她的思念，我打算把过往的经历同郑月分享一下，多一个人分享经历，对她执着的思念就会减少一些，痛苦也就会减弱一些。
我随即给她讲起了我和小林若兮的经历。
那段故事属实有点伤感，再加上我描述起来绘声绘色，郑月居然听哭了。
“抱歉啊，无意逗你流泪。”
郑月同我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年龄大了，本能地对这个世界充满留恋，听到感人的东西就会忍不住流泪。”
我对她笑了笑后说：“所以说，尽量不要去接触你在这里看到的恋人，就像你刚刚说的，他们太真实了，真实到容易让你错乱。
“而且多数的情况下，哪怕他的样子和你现实中的爱人一模一样，所思所想也会有所不同，说得迷信一点，感觉就像是同一具躯体装入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所以我才会用错乱这个词。”
郑月抖了抖肩膀，道：“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错乱了。”
我看着表情有些苦涩的郑月，心说你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就感觉错乱，等你有了和我一样的经历，不得人格分裂？
我俩终于不再聊和梁家伟以及林若兮有关的话题，继续静下心来找可以点亮这个空间的开关时，远处突然出现了异常吵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些人在打群架。
郑月立刻就过来看我，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像是在问我：“你又要过去看看吧？”
我冲她笑笑，示意她：“你猜对了。”
我俩随后开始朝喧闹的地方靠近。
尽管有人的地方极大可能有重要的线索，但那群人的数量不少，听声音感觉不像是善类，我稍稍有些忌惮。
一般来说，黑暗空间里面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也只是相对于后面的场景而言，在黑暗空间遇到危险的情况，我之前也经历过好多次。
好在这里的光线条件不太好，这里的土地也不是光秃秃的，有很多东西可以做掩体，否则我和郑月恐怕很容易被那些人发现。
我和郑月躲到一个高大的塑料人体模特后面，发出喧闹的人群离我们只有十米不到。
我把头探过去偷偷地观察那些人。
距离还是有些远，远处那些人对我而言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那群人中有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那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我很快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心头一紧。
冲出来的那个人，正是我和郑月刚刚谈论的梁家伟。
我正感觉到有些紧张，接着又看到正在追梁家伟的那些人。
确切地说，那些人应该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的样貌比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嘴里不停说“世界末日”的怪物还要可怕。
看到梁家伟跑过来，郑月顿时就不淡定了，叫了一声梁家伟的名字，就直接朝他奔跑的方向跑去，我连忙伸手去拉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第401章 奇怪的人
我和郑月如果在这种地方分开，后面的行动会异常被动。
然而还没等我追出去，那些怪物就吵嚷着追了过来，眨眼间已经离我很近。
我没敢贸然行动，偷偷绕着身边的掩体绕了半圈，躲过了那些怪物的视线。
周边暂时安静下来，郑月和她倾慕的对象，以及那些怪物都不知去向。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内心有些空虚。
郑月真是冲动，两个人一起行动多好？
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疯狂，我刚刚同郑月讲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尽管我们在这里的时间等于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延长了60倍，可不代表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矮子的身体素质不错，恐怕会比我所以为的时间更早一点醒来。
我来不及去找郑月了，只能靠自己去找这里的开关。
我忽然有些担心她，那些怪物看起来不像善类，郑月如果真的被他们捉到，恐怕凶多吉少。这里的梁家伟好像狐狸一样狡猾，逃命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郑月就算为了他陷入危险，他估计也会置之不理。
算了，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无能为力。何况她也不会真的死掉，只是黑暗空间之外的梦境世界，她暂时是看不到了。
身边少了个人，我忽然有些不太适应，恐惧感同时也加倍的袭来，周围的一切景致似乎变得更加诡异了。
独自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走动的时候，才更加的要命，稍稍有点动静，神经都好像被扎了一下。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得争取赶在矮子醒来之前找到线索，决不能让矮子先我们一步醒来。
由于机器特殊的运转原理，如果梦境的主人在我们解开空间密码之前提前醒来，我们的意识会有三分钟左右的混沌期。
矮子说不定会在这三分钟内把我和郑月杀掉。
两种完全不同的恐惧几乎将我的意识塞满，大脑一时间混乱到难以思考。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快速冷静下来，时间每一秒的流逝，危险都会逼近一步。
我几乎刚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远处忽然飘来一个声音：“嗨。”
声音似乎是从后面传过来的，我猛地回头。
昏暗的空间好像隐藏着什么，令人心里毛毛的。
这个声音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是谁在说话？是在和我打招呼么？
我急促的呼吸着，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袭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好像很害怕……”
“啊！”我几乎能确定这个声音针对的对象就是我，本能地叫了出来。
此时我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位置，吸引到那些可怕的怪物，大声朝着我认为是声音源头的地方喊：“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这种恐惧真是在挑战人的承受极限。
这里怎么会有人对我感兴趣？听他说话的语气，好像认识我。
不过在矮子的潜意识中，有人认识我这件事倒并不奇怪。问题是这个人以这种方式和我交流究竟是什么目的？
看到我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他感觉很开心？
“你在哪儿？”
我又问了一句，仍没有人回答我。
此时，我和郑月最初在这里听到的，好像雷声一般的奇怪声音仍在继续，或许正是这个声音的存在混淆了我对声音方位的判断。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无聊人士或许只想拿我寻开心，只要他不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权当他是放了个屁，不去理会他。
我接着就打算朝某个方向一直走，那个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难得和你有独处的时光啊。”
他的话音几乎刚落，空中传来打雷一般的巨响。
我的思绪瞬间又被扰乱了。
我快速转身，再迅速转回来，觉得不放心，没有安全感，接着又转了半圈，继而又转回来。
到底是谁？究竟要干什么？
恐惧和焦虑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了。
愤怒的火焰同时也在体内燃了起来，我这次真的豁出去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敢不敢站出来和我说话，像个乌龟一样躲在暗处放屁算什么能耐？”
那个人笑了起来，但同时又有“雷声”将他的笑声淹没，这种情况下想要判断他的位置实在太难了。
我正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意思，他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这么想见我么？看到我会不会害怕？”
我听后在心里沉了口气，脑子快速转了起来，猜测起这个人的身份。
难道是刚刚那个嘴里不停念叨“世界末日”的怪物？我刚刚对着他看，惹他不高兴了，现在过来拿我寻开心？
我这时高声喊了一句：“为什么看到你会害怕？你是怪物么？”
隔了几秒，他忽然又道：“真的看到我，你会对自我这个概念产生迷失……”
我越听越迷糊。
“妈的，有种你就亮出真身！”
他的声音一会像是在这儿，一会像是在那儿，我不由想，这个人难道每说一句话都迅速转移一个新的地方？还是说他有瞬移的本事？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个忽然又说：“想要见我就回头，然后朝前走20步，我在那里等你，我们俩好好聊聊。”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神仙？他妈的装神弄鬼，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开始按照他指引的方位走，表面上怒气冲冲，自己明白咋回事，都是装出来的，心里面其实慌的一匹，总感觉即将要见到的人不是善类，隐约觉得这个人带给我的冲击恐怕比那些怪物还要大。这种直觉非常强烈。
不管你是什么，我就要见到你了。
我查着自己迈步的数量，同时不停地四处看，目前那个区域并没有人，那个人会从哪里出来呢？直接瞬移过来，还是忽然从天而降？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奇怪的人忽然说道：“还差7步，你就能看到我了。”
这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晰，感觉是从我的脑后传来的，我百分百确定，那个混蛋骗了我，他此时在我的后面。
我顿时屏住呼吸，停下了脚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在我回头之前，那个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怎么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又传来打雷一样的声音。

第402章 心理博弈
尽管有“雷声”的干扰，我还是判断出，刚刚那个混蛋就在我身后，距离我大概十米左右，可能比这个还要近。
这个人刚刚应该就是一直绕着我来回走，每换个地方就说句话，位置飘忽不定，他就是想营造这样的感觉。这其实是一种狡猾的心理战术，因为不确定性极容易令人产生惶恐感。
狡猾的家伙。
我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心想，如果我回头去追他，未必能得手，不如继续假装听他的话，朝他所说的位置走，看看他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继续又朝前走了七步后，停了下来。
那个一直在我背后说话的人并没有立刻出现。
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出现，我顿时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你人在哪儿？耍我呢么？”
我的话音刚落，他的声音仍然从我身后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你虽然很聪明，但性格有些急躁，遇到事情的时候沉不住气，这算是你的死穴，不改变，将来恐怕会这个死穴马失前蹄。”
听到这句话后，我大为恼火。
我虽然也在研究人格结构，但特别反感别人来分析我的人格。
“你少废话，人在哪里？”
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转过身朝刚刚我认为那个人应该在的位置去看，然而接下来，声音却从另外一个方位出现。
“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应该冷静，要学会沉得住气。”
我愣了一下，立刻回头，果然在我身后看到一个人影，离我大概五米左右。
我有些吃惊，这家伙难道是趁我刚刚走路的时候饶了一个大圈子跑到我身后的？那他体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说话的时候气息非常均匀，完全不像是做过剧烈运动后的状态。
尽管我们俩离得不太远，可由于这里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他的外貌，只是感觉不远处有个影子。
尽管如此，我已经感受到他带给我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此时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甚至不确定他是人是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场。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十分熟悉，却又实在说不清楚这种熟悉感由何而来，仔细一想，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仿佛着了他的道儿，这种状态其实很危险。
一个人一旦在气场上完全被另一个人压制，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说白了就是被洗脑。
很多传销，或者类似于传销的诈骗团伙都是靠着这种办法，先是用各种技巧对你的气场进行压制，之后再对你进行洗脑，到了最后阶段，基本上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之前一段时间，网络上疯传的不良PUA也是如此。
想着我就冒出一阵冷汗。
这个人一定是利用我缺乏安全感的心理弱点来对我进行精神侵袭。
这些套路我都烂熟于心，怎么还会着了他的道？
不行，我一定要稳住，不管他是何方妖孽，一定不能让他对我进行洗脑。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见我么？现在我来了。”
他的声音有种异样的低沉，好像故意把嗓子压得很低来讲话，听起来非常的不舒服。
“你究竟是谁？”我没好气地问。
“如果我们此时是在心理博弈，你这种状态，很容易输掉，周凉，你这样是不行的。”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把长矛直刺中我的心脏。
我的呼吸越来越乱，不安的情绪好像黑云一般压在我的心头，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你的能力真的令我刮目相看，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他说的这里显然指的是鬼头山脚下的神秘建筑。
我暗自吃惊。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我很想再次问他是何方神圣！
然而这种问题我问了也是白问，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你找我想要干什么？”我退而求其次，问了第二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的回答却令我更糊涂了。
“其实也没有任何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偶尔像现在这样和你面对面聊一聊也不错。”
他显得对我十分了解，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这种模式的交流，我其实已经等于是输了。
但我不会甘心，故作镇定地吸了口气，然后问他：“你想和我聊什么？”
“对啊，聊什么呢？我都还没有想好。不如就聊聊你最爱的女人林若兮吧。”
感觉像是被闷了一拳，我立刻就攥起拳头。
“你们俩的故事还真是精彩，明明那么相爱，却要在很长一段时间彼此把深爱隐藏起来，感觉你们俩的故事已经足以拍一部电影了。”
“够了，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喊出这句话后，我发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抖。怎么可以有人对我了解到这种程度？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还是在矮子梦境里出现的人。
“看来你一直都对林若兮的事情抱有遗憾，所以才会厌烦别人提及这个话题，恕我直言，这其实是一种自欺欺人。”
“随你这么说，总之我不想再聊和林若兮有关的事！”
“那就换一个话题。可换什么好呢？聊一聊究竟是谁想杀掉你的事情？”
刹那间，我全身的毛孔都炸了起来，冷汗流水一样从身体上滑落。
“你究竟是谁？”我实在忍不住，又问出这个问题。但我的声音有点颤抖，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
“周凉，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不过你非要知道，我也勉强可以告诉你。不过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我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你需要把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给我。”
我瞪起眼睛：“你想要什么？林若兮么？”
他笑了出来：“你还真是爱林若兮。”
我暗自咬了咬牙。
“算了，这其实是句多余的话，因为那个东西早晚都会属于我。”
“快说你是谁，究竟想要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一秒钟也不想等下去。
他的确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或者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听清楚。
眼前的世界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坍塌并消失，等我的意识再度清醒时，我已经来到了悬关。

第403章 地雷阵
我看着周围熟悉的雾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之前在一个地方待得好好的，突然被一股力量扔到了这里。
且不说这种空间快速切换给我造成了何等程度的混乱感，之前的黑暗空间，那个神秘人就要表明身份，为何偏偏要在这么紧要的关头？
就在这时，郑月走了过来，表情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没能适应这种空间之间快速切换的感觉。
“怎，怎么回事？”她有些支吾地问我。
我冷笑起来：“应该我是来问你这个问题吧？你和你心爱的男人究竟是谁找到了开关？”
“啊！”郑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睁大了眼睛，“原来我踩的那个东西不是地雷，是开关。”
“地雷？开关？”
我忽然好奇郑月之前都经历了什么，便问了起来。
听到我的问题，郑月的表情忽然变得伤感。
看来她在这还和自己的心上人上演了一段悲壮的爱情故事，就好像之前的我和小林若兮。
我没逼着她说，但她自己讲了出来，而且讲的很细，仿佛和梁家伟有关的画面，她一秒也不想错过。
她和年轻梁家伟的故事就是从我们俩分开的时候开始。
看到心爱的男人被一群怪物追，郑月的小心脏受不了了，奋不顾身地就追了出去。
梁家伟很快就注意到这个痴情的女人，先是一愣，接着就做出了一个特别暖人的举动，拉着她的手一起跑。
他们俩跑到一个满是掩体的角落里暂时躲了起来，梁家伟气喘吁吁地问郑月：“你是从哪里杀出来的？”
面对着自己心爱着的，而且年轻了好多岁的男人，郑月哪还有多余的精力说话，花痴一样死死地盯着梁家伟看。
梁家伟感觉她的状态有点奇怪，立刻就甩开她的手，哇呀呀地闪到了一旁：“你该不会是那些个怪物的同伙吧？妈的抓不到我开始用美人计了？”
郑月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我才不是怪物。”
“那你是谁？”
郑月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果然是一点都不认识自己，躺在床上说尽甜言蜜语的梁家伟仿佛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郑月说在那一刻，她忽然就想到了我之前对她说的话：就像是同一具躯体装入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当时的郑月对这句话的感触特别强烈，伤感的情绪随之而来。
但她随即又觉得不太甘心，自己面对的男人怎么看都是梁家伟，尽管他不认识自己，但他的外貌，说话时给人那种不太着调的感觉，举手投足，一举一动，哪一点都是梁家伟。
郑月无法说服自己，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此时的梁家伟仍在一脸不安地快速打量着她。
郑月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总之我不是怪物。”
梁家伟的眼睛快速转了起来，接着又问：“那你追我干什么？”
“那些怪物为什么追你？”郑月反问他。
梁家伟顿时就一脸苦笑：“妈的你问我，我去问谁？自从我在这里溜达被这群怪物发现，他们就好像妖怪们看到唐僧一样，不抓到我他娘的誓不罢休！我自己的肉什么品相自己清楚，根本就不好吃，但这帮孙子估计不会信我的话，和它们也说不上话，他们就是不停的追我。”
听到梁家伟这番说辞，郑月不由笑了。这简直就是如假包换的梁家伟。
想不到矮子梦境中的梁家伟竟然如此的真实。郑月再次想到了我，因为之前想到了人格这个词。
矮子那伙人估计也想到了多年不见的梁家伟容貌恐有变化，所以他们才会连梁家伟的人格也研究得如此清楚，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会在这里见到如此真实的梁家伟。
不管那么多了，和他多待一会儿，自己就会多开心一会儿，心里也就多踏实一会儿。
郑月和他撒谎说，自己也和他是同样的原因，被那群怪物发现后，就一直不停地被追着。
听到这句话后，梁家伟就朝她走来，并且张开双臂似乎要给她一个拥抱。
郑月立刻就瞪起眼睛：“你要干嘛？认识我么就要抱我？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知道么？”
“找到组织，温存一下而已。”
“一边去，谁要和你温存。”
郑月对有些随便的梁家伟感到不满，有种自己被他背叛了的感觉。
两个人正在打情骂俏，那些怪物已经追了上来。
梁家伟一看到那些怪物在不断靠近，本能地就挡在郑月身前。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插话道：“看来他还算是很有担当。”
郑月听了就苦笑，摇摇头说：“屁，他见到女人就是这副死样子。”
我想到了吴海洋在遇到云彩之前的状态，基本就是梁家伟的翻版，他们还真的是爷俩。
但胖子之后栽到了云彩手里，或许就像是梁家伟最终栽到了郑月手里一样。不过梁家伟虽然拜倒在郑月的石榴裙下，好色的本性却并没有改，之后恐怕也没少偷吃，所以才会惹得郑月如此愤怒和伤心。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他们俩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怪物们不断靠近后，梁家伟再次拉起郑月的手开始逃命。
他们俩跑到一片区域后，梁家伟四下看了看，立刻就瞪圆了眼睛。
郑月发现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立刻就问他怎么了。
梁家伟道：“这是地雷区，真是不小心，居然跑回到这里了。”
听到地雷两个字，郑月立刻就吓出一身冷汗。
后面的怪物已经追了上来，两个人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
梁家伟告诉郑月，到了地雷区，没有排雷设施，所有的经验都没有用。
“那怎么办？”郑月一脸惊恐地问。
梁家伟苦笑：“只能把自己交给命运了，逃命的时候速度不用放慢，反正不被炸死，也是被追上来的怪物给杀死。”
郑月见他把死亡说的这么轻松，就问：“你不怕死么？”
梁家伟笑笑说：“之前怕，因为死了也是孤魂野鬼，现在不怕了，身边至少有个佳丽陪伴。”
郑月刚要骂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其中一个怪物踩到了地雷上，被炸得粉身碎骨，但没有被炸死的怪物似乎一点也不害怕，速度一点也没有减少地朝他们俩这边追来。
“赶快跑！”
相比地雷，梁家伟似乎更害怕那些怪物。
尽管如此，他和郑月在地雷区奔跑的时候，因为心里忌惮着地雷，速度还是很慢，相比较之下，怪物们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两个人跑到某个位置时，身后离他们最近的怪物又踩到了地雷，巨大的冲击波把梁家伟和郑月推得近乎飞了出去。
落到地面上后，郑月自己只受了轻伤，但她发现梁家伟伤的很重，已经爬不起来了。
“这位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临死之前，至少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郑月。”刚报上姓名，郑月的鼻腔就酸了。
她想伸手把梁家伟拉起来，梁家伟却把手拿开：“你快跑，他们抓到我，估计会陪我玩一会儿，多少能帮你争取点逃命的时间。”
怪物这时已经逼得越来越近。
“郑月同志，快点跑吧。”
“我不！”
郑月忽然瞥见梁家伟的右侧，有一个圆盘状的东西，她没见过地雷，可感觉应该和它长的很像，而且这种东西又在地雷阵里，所以它应该就是地雷。
怪物在扑上来之前，郑月大叫了一声：“要死就一起死。”
说着她就朝那个圆盘状的东西扑了过去。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郑月对我说道。

第404章 末日景象
讲完了他们俩在这里短暂的故事，郑月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表情中带着无限的回味。
我也在思考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他究竟是何方妖孽？怎么会对我如此的了如指掌？
会不会和要杀我的那些人有关？
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却因为线索太少，怎么也想不通，这种感觉最为难受。
如果不是郑月在这，我真想大声冲天骂娘。
郑月忽然在这个时候问我：“那种地方会有地雷的？”
我在听到郑月关于地雷的描述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矮子和叶家雇佣的那些亡命之徒一样，都是类似于雇佣军一样的人物。只不过雇佣他们的人，是我们公司的某个神秘人物。
我和郑月解释，矮子可能之前做过排雷的任务，并为此产生了心理阴影。
郑月听了以后觉得有些奇怪。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排雷的？”
我听后笑笑说：“因为生活在中国，你就容易产生这样的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和平的。常年处在战争的国家大把存在。”
听完我的话，郑月反而瞪了我一眼：“我又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这种事我会不知道？我只是想不到如今还会有人使用地雷这种东西。”
“地雷又不是什么远古的武器，现在也有很多地方会用。”
郑月不再说什么，把视线投向和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门相反的方向，似乎往那个方向走一段距离，就能找到之前的黑暗空间。
我正要看她，她忽然把头转过来问我：“所以那个空间就永远消失了，对么？”
终于也开始关注这个问题了，在我意料之中，但比我想象的速度要快一些。
我冲她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他呢？”郑月的眼神令人不忍直视。那个他显然指梁家伟。
我想了一想，道：“不知道该怎么说，应该算不上是死了。”
郑月蹙了一下漂亮的眉毛，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那个空间消失，他不就是也死了么？”
“或许以我们暂时还想象不到的方式继续存在着。”
“好吧。”她释怀了一般地叹了口气，随即笑了出来，“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你指哪方面？”我其实已经猜到了，但仍然这么问。
“这里的梁家伟带给我的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准确的形容。他好像他，却又不是他。当时那个小林若兮给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苦笑起来，点了点头。
郑月这时候把视线投向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门：“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
“是啊。”我俩随即来到那道门前。
准备拉开这道门之前，郑月问我：“接下来的空间会是什么样？”
我被问住了。
“这个可没有办法预测，不过一般来说，黑暗空间以外的梦境空间最接近这个人的人格。”
“这个矮子的人格结构应该不太好吧？”
“应该说很可怕，所以我们接下来恐怕要面对十分可怕的场景。”
我旁边的郑月咽了口唾沫：“感觉你说的好吓人。”
我心说，真实遇到的情况可远比我描述得要吓人得多。
但这些话我只是在心里想想，在没遇到真实的情况之前，还是别吓唬她了。
“遇到危险，你会保护我吧？”
“当然，前提是你别再乱跑了。”
“嗯。”
说着，郑月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把门拉开。
每道门打开后，后面仍然是一团围在大门周边的迷雾，想要洞悉大门后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需要迈步进去。
我对矮子了解并不多，不过暂时可以判定的是，他这个人非常残暴，潜意识里面隐藏的很多想法一定也十分暴力，我和郑月即将要面对的世界，或许真的异常可怕。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和郑月已经依次通过那道门。
往前再走几步后，门后面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当我彻底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恐怖，吓人，匪夷所思……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所看到的。
头顶上的黑云仿佛一块巨大的铁饼，几乎要贴到地面上，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而且黑漆漆的云层内部，隐约可见淡淡的红色，仿佛黑色只是它的外壳，里面包裹着某种特别可怕的东西。
在我前方的地面上，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天坑，尽管我还没有走过去看一看它到底有多深，然而它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个恐怖的黑洞，哪怕走在它的附近，也容易被一种说不上来的神秘力量给吸进去。
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远处一座好像富士山一样的高山，山的最顶端正腾腾冒着热气，俨然一个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蠢蠢欲动的状态十分恐怖。
还有一点也带给人视觉上极大的冲击。
这片看起来异常惊悚的土地上并非是光秃秃一片，有很多现代化的建筑，可那些建筑此时都破败不堪，仿佛被炸过一样。然而那些穿插在现代建筑中间的天坑却又不像是被炮弹炸过之后的结果，而像是天然裂开的。
这还只是视觉上的，听觉上的感觉同样异常惊悚，脑门上的筋都开始跳了起来。
轰隆隆好像地震一样的声音，夹杂着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啸声，隐约还有某种特殊声波震动的声音。
光是听着这样的声音，我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神经错乱了。
很快我就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在轻微的跳动，仿佛一个不断晃动的屏幕一样，更加让人眼花缭乱。
我稍稍冷静下来后，才发现那种轰隆隆的声音，果然是因为地震才发出来的，是整片大地都在轻微的晃动。
“我的天！”我旁边的郑月忽然发出感慨，仿佛才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一样，“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地方？”
我也忍不住发出感慨：“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里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嘛！”
听到郑月这句话，我忽然回想起一件事，神经顿时绷得更紧了。
之前在黑暗空间里，那个没有脸的怪物，嘴里不断念叨着的就是“世界末日”这几个字。

第405章 河中浮尸
大地不是一刻不停的晃动，可晃动的时候，造成的强烈眩晕感让你连站都站不太稳。
这还只是程度很小的晃动，不敢想象如果是那种大幅度的晃动，估计更是连步子都迈不开。
我在现实的世界里没有经历过高级别的地震，根据眼前的情景可以简单地推测出，如果是高级别的地震，人们根本连步都迈不开，更别说去逃命了，所以高级别的地震死亡率才会那么高。
郑月这时问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我看着眼前的情形，脑子也有点混乱，忽然觉得就这么原地站着不动反而是最安全的。
然而这样一直站着是不现实的，和等死没什么分别。
迈步是迟早的事，就看我们俩的心态在这里能稳多久。
最先撑不住的是郑月，她有些焦急的说：“咱们还是赶快行动吧，找你说的什么空间密码，赶快离开这，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压抑了，感觉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不觉得很刺激么？”
听了我的话，郑月的脸都变了形：“得了吧。我可能还是老了，这种场面只能在脑子里想象一下，真说亲身经历的话，实在有些吃不消。”
我刚刚其实也是玩笑的话，虽然比她年轻很多，可这种场面，我其实也吃不消。
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场面，代表着一个人扭曲的人格，无论经历多少次，内心都会觉得不适应。
而一旦适应了这种环境，反而说明自己的人格也出了问题。
“所以该往哪里走？”郑月又问我。
给不出答案的我一脸苦笑。
在这种世界末日一般的危险情境里，做决定实在太难了，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能正常死亡都算是幸运的。
尽管我们只有两个人，我却忽然和古代的大将军们共情了。
那些将军们在战场上做的每一个决定，后面都跟着成百上千条人命，若是打了胜仗倒还好，假如吃了败仗，且别说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是心理这一关也特别难过。
古代应该没有心理医生，这帮家伙恐怕会非常痛苦，不能自我治愈的话，大概率会得抑郁症。
妈的我最近怎么一到这种紧要关头就开始胡思乱想？眼前自己的处境不知道多糟糕，还有心思操将军们的心。
混乱的思绪持续一阵儿后，我努力静心想当下的问题。
目前对我和郑月而言，杀伤力最大的要数那些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大地时不时就会晃动，就怕走到天坑附近的时候，大地突然猛地晃动，那我和郑月估计就要尝一下粉身碎骨的滋味了。
“你可真磨蹭，还是我来吧。”郑月忽然沉不住气了，来了这么一句，我心说太好了，终于不用我来做决定了。
在我看来，郑月几乎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我们俩行进之后，她就问我：“空间的密码要怎么找？”
“这个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那你就用最简练的语言给我解释一下。”
趁着大地还没有晃动，我给求知欲旺盛的郑月科普起来。
“我们每个人从小到大或多或少都会经历一些痛苦的事件。
“但我们每个人都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愈能力，那些痛苦经历会被我们慢慢消化。
“不过有些特别强烈的刺激性事件一旦发生，所造成的伤害是我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排解的，时间长了，就会成为我们意识的一部分，但会被隐藏在潜意识里，偶尔以梦境的形式出现。
“然而这种痛苦在梦境中再次出现时，不是对当年痛苦经历简单的重复，而是以常人无法理解的场景投射出来。
“梦境潜入仪会直接带我们来到另一个人痛苦经历所投射的世界中。它会通过磁场和电器信号的共同作用，让被潜入的人投射出来的世界尽量接近我们所生活的真实世界。
“就算如此，很多人的潜意识还是极度不可控的，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
“至于你刚刚问的该如何解开空间的密码就很复杂了，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个人因为创伤经历所投射出来的病态世界，这个病态的世界都自成逻辑，结合这个人的人格结构，会发现逻辑中的矛盾，把矛盾梳理清楚，就等于是找到了空间的密码。”
郑月听完我的话，不停地眨眼，显然有点懵了。
我随即又说：“这其实是一种特别高级的治愈手段。”
听到这句话，郑月忍不住问我：“你是说，我们俩现在其实在治愈那个矮子？”
我知道她心理是什么想法，忍不住苦笑起来：“任何人都值得被帮助。”
大地突然晃动起来，我和郑月本能地扶住彼此。
此时离我们最近的天坑大概有五米远，除非地面发生大幅度倾斜，否则我和郑月再怎么也不至于被晃动到天空里。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和之前一样，等着这一波的大地晃动结束，我们俩再继续朝前走。
这个方法果然好用，大地晃动了一会儿，似乎自己也觉得无趣了，逐渐安静下来。
我和郑月也开始继续朝前走。
路过第一个天坑的时候，郑月提议想过去看看天坑具体有多深，被我给否决了。
“大地的晃动的时间无法预测，剧烈的程度也毫无规律，我们站在天坑边上，一旦大地在这个时候晃动起来，咱们基本都进天坑里面去填坑了。”
郑月微微咧嘴，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也在努力思考空间密码的事情。
在这个好像末日一般的世界里，线索会隐藏在什么地方呢？感觉任何地方都很危险，恐怕没等我们俩找到线索，直接就挂掉了。
我正想着这些时，郑月忽然叫了一声：“你快往那儿看！”
我愣了一下，连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河，横在破碎的建筑物和一个巨大的天坑中间。
我本以为这种环境下的河应该是干涸的，结果再朝前走几步之后，看到河里面居然有东西在流动，是红色略显黏稠的液体。
我正在想河里面流的是什么东西时，几具人的尸体浮现在眼前。

第406章 红色河流
由于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我害怕得差点一头栽下去，身体甚至已经开始晃动。
然而我很快发现，自己身体的晃动，实际上是因为大地本身的晃动造成的，而我连这个都要花一点时间才区分出来，可想而知当时的我被吓到了何种程度？
忘了是哪本书上看到的话，尽管很多动物看到同类的尸体都会感到害怕，但只有人类会害怕到失去理智，甚至产生自我混乱，吓出精神问题。
反而是郑月显得比我要淡定许多，这种时候不仅能站得稳，居然还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问题。
“这条河里面的红色都是人的血？这得死多少人啊？”
她的话音刚落，更多的尸体从河流的一侧漂了过来，其中几具尸体甚至能隐约看到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我甚至怀疑河里面的这些人生前都是因为看到了某些恐怖的画面被吓死的。
“这里究竟是怎么了？”
郑月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但看上去是和我完全不同的恐惧。
我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为心理对血腥场面的承受力较弱。她的恐惧则是因为实在无法接受矮子投射出来的惊悚世界。
这也难怪，她是警察，见多了尸体，自然就没那么害怕尸体。对她而言，充满未知的世界才更加刺痛神经。
我由于经常进入到人的潜意识中，各种各样奇怪的世界我都见到过，所以奇怪的世界架构不会震撼到我，反而是这种血腥的场面对我造成的视觉冲击更大。
我稍稍地稳定了一下心神，对郑月说：“这里的世界有点混乱，目前为止，关于空间的密码，我一点思绪都没有，我感觉咱俩恐怕都熬不到解开密码的时候。”
“用说的这么丧气么？”郑月似乎有些不满。
我心说，对于梦境里面的世界，我的直觉一向准的可怕。
“总之小心点吧。”我不想过分刺激她，况且真实的情况的确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大地的振动逐渐平息下来后，我和郑月开始沿着河流走。
之所以选择沿着河流，并非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因为没有任何的方向可以选，反而觉得暂时沿着河道的方向至少心里面会踏实一些。
人类对河流的信任，已经长达数十万年了，或许已经写在了基因里，变成了一种本能。
不过眼前这条河却在摧残我们的这种本能。
整条河里面几乎都是红色的液体，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里面漂着的尸体。
可要说不往里面看，却又忍不住，这是人体内的另外一种本能，刺激性的事物反而能强烈地吸引人的兴趣。
郑月忽然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感觉我们俩目前所在的世界，之前应该也和我们所在的世界一样，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只不过经历过特别可怕的事情，整个世界都被摧毁，所有的人也都死了。
“就像科幻片里面演的那样，这里刚刚上演过世界末日。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会让这里变得这么惨呢？”
郑月并非把这个问题抛向我，在征求我的意见，她只是很小声的自言自语，仿佛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一样。
但下一个问题，她是明确在问我的，因为她停了下来，眼睛看着我问：“你说，究竟什么样的力量会造成世界末日呢？”
看到郑月如此认真的表情，我聚集在体内的紧张感反而被削弱了。
我问她：“你是特指这里的世界，还是在担忧我们自己的世界？”
郑月环视一圈后说：“这里的世界已经被毁了，我当然是指我们的那个真实的世界。”
几乎所有人在经历眼下这个虚拟的世界时，都会思考自己所在的世界，我对这样的思维模式已经习惯了。
“有人说当今社会，能毁灭整个文明世界的只有三种力量。依次是环境恶化、核战、行星撞击。我是按照可能性从大到小说的。”
“会彻底毁掉地球么？”郑月的眼睛瞪得很大。
我忍不住了冷笑了几声：“地球没那么容易被毁灭，其实咱们经常所说的世界末日，只是人类的末日而已。”
“也就是人类灭绝呗？”
我点头。
郑月把目光移向河里，这时候刚好有几具浮尸飘过来，我看到她抖了一下身子。
“环境恶化与核战，不都是我们人类自己造成的么？”郑月说。
我冲她竖起拇指：“你说的对极了，最近几百年，我们人类一直都在作死的路上，并且已经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甚至可以这么说，就算你我都赶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也已经不远了，人类顶多还能在这片土地上蹦哒几百年。”
郑月白了我一眼：“干嘛说的这么消极？”
我冲她快速摇头：“喂，这个可不是我得出的结论啊，说得好像我巴不得世界末日一样。这是科学家们通过数字模拟得出来的结论，据说准确率高达80%。”
“什么意思？科学家已经大概算出整个人类在地球上的寿命了？”
“差不多，如果人类不整体改变很多做法，继续这样下去，无法预知的自然灾害和超级病毒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真到那个时候，估计只是怎么个死法的问题了。”
郑月的表情仍然不太好看：“我还是觉得你的说法太消极了，人类文明已经出现数万年了吧？怎么偏偏就会在这几百年就会灭亡？”
我再次冷笑了几声后说：“你没听过那种说法么？我们近200年科技发展的速度，是人类社会其他所有年头发展的总和。我们作死的速度，也和这个类似。”
“照你这么说，人类就不要发展科技了，一切恶果好像都是科技的发展带来的。”
我吸了口气：“只能这么说，科技的发展速度太快，但人性的进步速度又太慢。”
郑月再度环视一圈，自语道：“我们的世界有一天真的会变得这么可怕么？真是不敢想象。”
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馊主意，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会不会也是虚拟的，只是某个人梦境的投射呢？”
问出这个问题后，我感觉郑月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第407章 我们的末日
见郑月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我忙改口：“我随便说说的，你就当我开了一个低俗的玩笑，表情不用这么惊悚。”
听了我的话，郑月的表情却没有一丁点的好转，一直阴沉着。
我正要问她心理是什么样的想法时，她忽然蹲下身去，捡起一块手机大小的碎石，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通过她的反应，我其实大概能猜到她正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困惑和纠结，但我此时的心也很累了，不想因为和她聊起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浪费更多的脑细胞。
然而郑月紧接着自己就说了出来：“这块石头好真实，我实在想不到它和我们所在的世界里面的石头有什么分别。”
她接着抬头看着我说：“每次做梦醒来，梦境的内容就会被迅速忘掉，所有的感觉也都立刻消失了，可我们自己做梦的时候，感觉也这么真实么？应该是很模糊的吧？”
看来是躲不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我们梦境里面的感觉的确是模糊的，但这里的梦境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只因为是其他人的梦境么？”
“因为有梦境潜入仪。”
“那又怎么样？”
郑月的眼中此时写满了急切，好像急于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梦境潜入仪通过脑电波和电器信号的共同作用，可以强化我们在梦境中的感官，几乎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石头，继续说：“就好像你手里握着这块石头，你的触觉、视觉、总之所有能用上的感官，都会觉得这块石头和现实中的一样真实。”
“所以这里对我们而言，和我们的世界一样的真实。”
“对，但它还是虚拟的世界，希望你别搞混淆了。”我及时说了这句关键的话。
郑月凝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不对。”
此时的我也被她搞的有点紧张了。
“又怎么了？”
“梁家伟，我刚刚在黑暗空间里面见到的那个，他的意识完全清晰，和真实的人一模一样。你说的没错，他和我认识的家伟确实就像是同一个躯体被塞入了不同的灵魂，但他是有灵魂的，我能感觉到。”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我问。
郑月用力握了一下手里的石头，看着我说：“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和我们的世界一样真实，这里活着的人又有自己的灵魂，那这里不就是真实的世界么？
“而且你之前不是也和我说，这里的世界也有法制，你当时还因为触犯了这里的法律，被这个世界的人关了起来。我说的没错吧？这里的世界有自己的秩序，他们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我想说表达的就是这个！”
迄今为止，郑月关于这里的一切思考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继续深入探讨只会令人变得更加错乱。
我于是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里只是看起来真实而已，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仪器作用的结果。
“这就好比VR技术，画面真实到一定程度，你也会怀疑世界的真实性。我所从事的就是一个非常考验一个人世界观是否坚定的工作。
“进到这种地方，需要你格外坚定自己原有的世界观。你要坚信，这里就算再怎么感觉真实，也是虚假的，我们完成了任务，就会回到真实的世界里。所以扔掉你手里的石头吧，别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来这儿。”
“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难道你想一直呆在这里不回去了？”
郑月不再说话，但眉头一直紧锁着。
“快点找线索，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真是够了，我偷偷在心里说。
我俩继续沿着血红和河流走了一阵儿，大地再度晃动起来。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我感觉这次的晃动异常剧烈，整个人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我怕一头栽到河里，趁着自己勉强还能站稳，直接朝远离河流的方向迈开步子，郑月也和我一样。
这一次，大地晃动的时间特别长，而且并非是我的错觉，这次地震的剧烈程度明显要强于之前任何一次，河道对面的土地甚至直接裂开，地面上露出一个特别恐怖的裂缝。我和郑月也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晃倒，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紧紧抱在了一起，郑月的身体抖动得异常厉害，显然被吓得不清。
正如我和郑月刚刚探讨的那样，这里的一切都异常真实，其中自然也包括地震这种自然灾害给人的感觉。
我在这里经历的地震场面并不多，这一次无疑是最为剧烈的一次。
我同时也由衷地感觉到，人们在遭遇高级别地震的时候，对死亡的恐惧只是一部分，此外还有对这种大型地壳运动的天然恐惧。
总之此时的我或许是受到郑月的感染，也被眼前的境况搞得心虚气短，感觉自己恐怕大限将至，能力都有所压制。
地震又持续一阵后，郑月在我耳边大声说：“怎么这次的地震好像不会停了？”
我也有些纳闷，同时闻到一股异常难闻的刺激性气味，心里不由疑惑起来，该不会郑月被吓到大小便失禁了吧？那也太不严肃了？
郑月忽然大叫起来：“你快看那！”
由于身体一直在晃动，我花了几秒的时间才勉强站稳，大概看清她指的方向后，眼睛立刻也瞪了起来。
刚来这个空间所看到的那个好像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居然开始爆发，巨大的火焰和热灰冲破整个天空。
刚好在这个时候电闪雷鸣，浓烟伴随着闪电，交织出惊为天人的震撼画面。
那个火山之前看起来明明像是离得很远，然而当火红的岩浆从山顶不断喷出后，我猛地惊觉，它距离我和郑月所在的位置可能也就几百米。
说得直白点，我们俩目前处在特别危险的范围内，眼前的火山如此折腾下去，我们受到波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火球忽然落在我和郑月眼前的河道里，发出恐怖的“嘶啦”声，空中同时立刻弥漫出一种夹杂着烧焦气味的血腥味。
我正在纳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发现一直压在头顶的铁饼一样的黑云，仿佛突然炸开了一般，数不清的红色火球下雨一般地从云层中散落下来……

第408章 惩罚措施
彻底醒来后，我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浑身酸痛难忍，仿佛刚跑完一万米。
紧接着我才觉察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手和脚都被捆了起来，身体蜷缩在一起，靠在一块石头墙壁上，此时只能做简单的移动。
稍稍转过头，我看到了同样苏醒过来的郑月，她的意识或许还没有完全恢复，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虚无。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挡住了我眼前的光。
我怔了一下，立刻抬头。
看到对方略显狰狞的表情后，我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矮子蹲下来，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紧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左脸一阵发麻，随即又变得火辣辣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扇了一个耳光，很疼，我却连揉一揉都无法做到，只能忍着，同时特别害怕他再扇我一次。
不过矮子没再打我，只是眼神好像要杀人一样，凶残的本性借助眼神全部暴露出来。
“你们两个真他妈妈的，居然敢跑到老子的潜意识里！”
矮子是真的怒了。
看到他的反应，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或许大部分人都特别忌讳其他人通过仪器进入到自己的大脑里。
毋宁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有一些不太光彩的，因为一个人的潜意识，是他内心深处最为隐蔽的地方，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想让自己的这部分示人。
我快速换位思考了一下，其实换作我也是一样，如果有人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助机器进入到我的潜意识里，我的反应恐怕不会比矮子好多少。然而这种讨人嫌的行为竟然是我的工作。
我跟着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和郑月之所以在下一个场景里面遭遇世界末日，或许就是因为矮子在那个节点已经快要苏醒。
我们在他梦境中的最后时刻，也是矮子意识逐渐复苏的时刻。
当我们潜入到一个人的梦境中时，一旦对方在这过程中突然醒来，梦境中的世界就会迅速坍塌，投射出来的状态就是世界末日。
这个理论我一早就知道，然而这种经历倒是头一次。
我正在想这些事时，矮子忽然抬头又给了郑月一个巴掌，嘴里同时骂道：“他妈的臭三八。”
被打的郑月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我立刻说：“你别碰她，要打打我。”
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矮子真的又抽了我一巴掌，感觉比之前那次更加用力，我的嘴里顿时一股浓重血腥味。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肠子都悔青了：“我本来只想每人抽一下，你他妈自己找打就怨不得我了。”
我不敢吭声，心里面偷偷骂了好几句特别难听的脏话。
矮子紧接着问我和郑月：“你们俩个在我的梦境里面都看到什么了？”
我和郑月最初都把嘴闭得紧紧的，矮子的耐心很快被耗尽。
“他们的快点说，不然我杀了你们！”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这种时候想什么也不说就敷衍过去肯定不行。
“其实也没看到什么，我们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你就醒了。”
郑月的话音刚落，矮子就吼了起来：“放屁！以为我是什么也不懂的小白么？”
他用手指着我说：“你们的时间很充足，而且有你这个专业的人士，你们两个至少已经通过我潜意识里面的黑暗空间了。”
这番话令我打了个冷颤。矮子果然什么都清楚，欺骗他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接着又说：“我所有灰暗的过去都在黑暗空间里，那里面几乎是我心里世界的保险柜，你们两个居然他妈的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说着，矮子又把自己的手扬起来，但没有落到我的脸上。
“说，你们都看到什么了，说出来我就不打你。”
情急之下，我也是真的老实，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在他黑暗空间里面所看到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听我讲诉的时候，矮子的表情还算淡定，然而彻底听完后，他的表情几乎在刹那间就变得凶狠起来。
他对着我瞪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表情比刚刚还要吓人。
“你们俩果然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矮子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交替地看着我和郑月。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这么说，矮子却笑着摇头。
“知道么？有一件事我其实特别在意，尽管我很矮，身高连165都没有，但我一直以来都对和身高有关的事情特别敏感。因为个子矮，我从小到大，精神上面的伤害没少承受。但我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心里十分在意这件事。
“我的内心世界一直都隐藏得特别好，和我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也洞悉不到我心里面真实的想法，然而你们两个混蛋，却知道了我几乎全部的秘密。”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们是绝对不会和其他任何人讲的。”郑月连忙这么说。
矮子听了以后摇摇头：“不行，我信不过你们。”
“那你想怎么样？”郑月问他，我也一秒不错地看着他，心里面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是不会乱讲话的，因为已经没有机会了。”
尽管之前已经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然而真的听到时，心里还是会异常地惶恐。
“就因为我们知道了你特别在乎身高的秘密，你就要杀人灭口？”因为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杀，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矮子的表情却认真起来：“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自然理解不了我的想法。作为对你们擅自侵入我大脑的惩罚，我决定升级对你们的惩罚措施。”
矮子一面说着，一面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同时把有些暧昧的眼神投向郑月。
“你要干什么？”我和郑月都有点慌了。
矮子笑了笑，把脸转向我说：“好久没开荤了，今天玩个刺激一点的，让你眼前自己的女人被我玩弄却无能为力。”
我立刻就急了：“如果觉得我的行为冒犯了你，大不了把我杀了，还要做这种无聊事干什么？”
“不，”矮子摇头说，“这可不是无聊的事，是非常舒服的事。”
他说着已经开始把魔爪伸向郑月，像我一样被捆绑起来的郑月却只能通过尖叫的方式反抗。
矮子几乎要把郑月的上衣撕碎时，身体忽然间出现了异样，先是猛地僵住，接着身体抽搐了几下，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第409章 尾声（上）
我看着矮子好像演戏一般在我和郑月的面前倒下，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此时的郑月也瞪着眼睛，仿佛矮子忽然倒下这件事比要对她做不好的事情更加可怕。
我和她正因为吃惊而发愣，忽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大脑的警报同时被拉响。
很快一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到那个人的脸，我最初的感觉是有点熟悉，但心里的警报并未解除。
尽管心里已经判断出矮子突然倒下多半是因为他的缘故，可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判断此人是敌是友。
“别害怕，我是友军。”此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这小子中了我的麻醉枪，一时半会儿想不过来了。”
尽管如此，我和郑月都已经过了轻信别人的年纪，谁都没有回应，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还没认出我么？”这个人交替地看着我和郑月之后问。
这句话令我稍稍放松戒备，回忆跟着才被倏地打开，这张熟悉的脸也在我的大脑里翻找到了属于他的片段。
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在山脚下给我们提供吃住的主人么？
“你是给我们做鱼的那个农夫？”
这个人咧嘴笑了出来：“叫我大良就行了。”
我不停地冲他眨眼，即便已经近乎疯狂地转动大脑，却仍然想不通为何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郑月则直接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大良没有立刻回答我们的问题，只是说：“这件事可说来话长了，不过这不是讲故事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吧。”
接下来，他依次给我和郑月松绑。
“上面有食物和水，因为不太方便搬运，我没有带下来，走吧，我们几个上去再说。”
从地上站起来后，我才由衷地意识到自己的体能已经在耗尽的边缘，之前一直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苦撑着，可刚刚因为大良提到了吃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的强大精神力立刻就被冲散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特别想上厕所，无奈身边的环境不容许排泄，他就只能忍着。
距离厕所很远时，他反而能憋住，可一旦厕所在目光所及的范围，他立刻就感觉整个人好像要爆炸一样，肚子里的东西几乎要往出拱。
郑月的情况还不如我，几乎要靠人搀扶才能起身，好在有大良帮忙，不用我出手，我已经自身难保了。
我们三个人准备离开时，郑月问了一句：“这个矮子怎么办？”
感觉大良忽然就变了脸，好像和矮子早有过节一般：“顾不上他了，这种人就留他在这好好反省吧。”
“他会死吧？”郑月仍然问。
“你好像忘了他刚刚是要怎么对你的？相信我，如果我没有来，他杀掉你们如同弄死两只蚂蚁，想想马爷的女儿阿莲是怎么死的。”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道：“之前和阿莲偷偷联系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大良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也等于给出了答案：“都说了一切等咱们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走出整个地下建筑的过程，我居然有点不太忍心离开这儿，一方面因为这里面有和我有关，却又暂时解不开的谜团。另一方面，稍稍放松心态后，更加能体会到这个地下建筑之宏大。
我再次想到了那些为这个建筑献出生命的工人们，他们是真的了不起，是名副其实的能工巧匠，然而就算有一天这里的整座建筑被世人所知，人们也没机会知道究竟是谁修建了这里。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来到地下建筑的大门前时，我先是扫到了那具已经变成骨架的尸体，接着又看到早就已经闭合的大门。
“完了，我们被困住了。”我脱口而出。
大良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变化，搀扶着郑月来到门前后，脚对着地面某个位置用力地踩了下去。
几秒钟后，伴随着石头摩擦和机械转动的声音，整个大门被打开了。外面此时已经是漆黑一片，反而是里面的光源照亮了外面一小块区域。
感觉大良做了不可思议的事儿，居然连这里有个开关都知道，有点奇怪，然而凭我现在的脑力已经无法想太多。
“这里的灯就一直开着么？”
郑月还真是过日子的人，还有闲心关注这个问题。
大良告诉她说：“门的开关被启动后，同时也启动了电力自动关闭系统，里面所有的电器设备会在一分钟之内关闭。”
我听了之后再度感慨这个地下建筑之神奇。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这里会不会被世人所知。
然而我们几个人几乎刚走到地面，一声巨响从耳边传来，同时开始地动山摇，好像突发了地震一般。
地面的晃动不算太大，但对人的感官冲击非常大。
我不久前才在梦中感受过地动山摇，这一次是现实中的，两者给人的感觉差不多，但这一次所造成的心理恐惧是虚拟世界中远不能比拟的。
晃动持续了一阵儿后，逐渐停了下来。
彻底安静下来后，我发现身后来自地下的光源消失了，下意识地朝后面看了一眼，发现眼前的山体好像整体塌方了一大块儿。
“这是怎么回事？”我吃惊地问大良。
大良却说：“我怎么知道？我对这里也没那么熟。”
郑月忽然说：“该不会是刚刚那个地下建筑塌了吧？”
她说的没错，眼前塌方的山体应该就坐落在之前那个建筑物上面，出现如此严重的塌方，下面的建筑肯定已经被埋了。
这个带着很多秘密的神秘地下建筑，从此以后就从地球上消失了，想要通过挖掘的方式把里面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一一弄出来，工厂量之大无异于再修建一个三峡大坝。
那个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鲜血的矮子固然也将长眠于地下，不过有这么好的墓地，他应该感到荣幸。
我忽然有种强烈的凄凉感，诸多复杂情绪随即同时涌上心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
身后的大良忽然开口：“别看了，再怎么看这里也塌了，走吧，我带你们俩去一个地方。”

第410章 尾声（下）
大良把我和郑月带到了一个帐篷面前，肯定是他进入地下之前搭建好的。
我们几个人进去的时候，大良说：“今天很晚了，这里是我们睡觉的地方，明天一早我带你俩下山。”
“回去的路很难走吧？有一条桥都断掉了。”说话的郑月一脸忧伤。
大良立刻说：“这里我来过好多次，知道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路，不用走之前那条危险的回头路。”
接着他给我和郑月拿来了吃的东西和水。
我真是饿晕了，拿到手里的东西吃剩不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块面包。
喝水的时候也整瓶一口吹。
郑月也是如此，完全忘了吃相这回事。
感觉大良好像拿过来不少东西，很快就被我们俩给吃光了。
看到我俩吃东西的状态，大良忍不住感慨道：“简直就是两头饿狼。”
吃饱喝足后，我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困意却又出来作祟，接连不停地打呵欠。
但我强打精神，因为和大良有关的很多疑问还没有得到解答，就算是心再大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睡着。
“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大良问道。
大良却不服气般地皱眉：“你小子审问犯人呢还是怎么？”
他还挺有趣，我笑了笑：“不敢不敢，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感谢还来不及，怎么敢审问你？”
“这种态度还差不多。”
大良随即给我们讲起故事来。
他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一名刑警。
听他自曝身份的时候，我本能反应是去看郑月，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几乎把眼睛瞪成了球。
“你们俩能找到这种地方，想必也对这里有一定的了解，当初因为这个建筑，死了不少人。这个建筑被建成后，也有很多幸存下来的工人，然而那些工人却意外死于火灾。警方觉得这件事实在奇怪，一直有人在暗中做调查，我就是其中最活跃的份子。”
“你怎么会认识马爷的？”郑月问。
大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马爷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人物，认识他有什么稀奇？作为警察不认识这号人才应该叫奇怪。”
大良说，和这个神秘建筑有关的案子，他调查了很多年，从年轻小伙熬成了老警官，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唯一能称之为进展的，就是找到了这个建筑明确的位置。
他之所以知道从里面打开外面的开关，就是因为之前也被困到了里面，反复尝试后，才发现了开门的机关。
郑月这时提到了那个被困死在里面的警察，大良一脸鄙夷地笑笑说：“哪个领域都有笨蛋。”
大良称，他上次找进这个地下建筑的时候，那个被困死在里面的警察已经存在了，或许的确是因为脑子不灵光，所以才因为没有找到开关而死掉。
尽管他自己及时找到了出去的办法，算是能在里面游刃有余地搜索，然而里面的仪器都是他不能理解的，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过来的，做什么用的，所有权是属于谁的，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
由于迟迟查不到什么，上头已经放弃了这个案子，把精力用在更加值得的案子上面。大良尽管对整件事很有兴趣，可他毕竟有正式工作在身，不可能一直抽出身来经常往这个好像远古石窟一般的建筑里跑，然而彻底放弃他又实在不甘心。
尽管他查不到是谁偷偷搞了这么大的工程，也搞不清楚建造这个工程的目的，但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里不可能一直都无人问津。
他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打算找一个人来帮他监视往鬼头山那里去的人，一有消息，他就立刻杀过来。
大良经过了解，很快就知道秦岭这一带，有很多像马爷这号人物，俗称黑向导。
这些人大都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盗墓生意，把冒险求财的人带到山里面，但不跟着一同下墓。如果盗墓的人能从墓穴里平安走出来，再负责带他们出去。
马爷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名声也大得很，大良慕名而去，找到了马爷。
然而当他和马爷具体的聊过后，却发现马爷这个人执拗得很。
“来找我的顾客就是我的主子，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不可能出卖这些人的信息。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大不了把我抓起来。你是警察，既然被你找到，被你抓起来我也无话说。”
马爷业务水平强，又很有原则，这样的人往往很靠谱，是非常理想的合作伙伴。尽管被他拒绝，大良仍不想放弃同他合作的机会，既然这次不行，就先当个朋友处，慢慢敲击他，或许就会有行的一天。
通过和马爷接触，大良很快知道马爷还有一个女儿叫阿莲，顿时打起了歪主意，既然马爷这头行不通，不如就从他女儿那里下手。
大良找机会接近阿莲后，发现阿莲并不像马爷那么难对付，只要利益到位，她表示愿意合作。
所以之后就有我看到的画面，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往，我此前还以为有人在打我的坏主意，没想到居然是个警察。
这件事解释通了，后面很多事情就也迎刃而解。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困得不行，听完大良的整个故事，我隐约觉得有些地方似乎有点牵强，然而困乏不堪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
大良似乎也觉察到我的困意，对我说：“感觉你好像吃了一整瓶安眠药一样，既然困得要死就别硬撑着了，赶紧躺下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们下山。”
闭上眼睛之前，我无意间瞥见大良正对着郑月看，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我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后脑好像被某种力量拽了一下，意识很快就消失了。
第七卷 我杀了他

第411章 归来
尽管我很困很累，印象中好像还是醒过来一次。并不是彻底的苏醒，是介于浅睡和苏醒之间的状态。
我仿佛听到争吵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哭声。但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整个世界仿佛重新安静下来。我也很快又进入到深度睡眠状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休息了一个晚上，我的脑子仍然很沉。
郑月和大良都不在帐篷里，我似乎被遗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立刻就精神了，快速爬出帐篷，两个人不在附近，他妈的不会刚认识一晚上就私奔了吧？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又不可能，这一路上我对郑月也是各种照顾，她就这么把我撇下，良心上应该说不过去。她看起来也不像白眼狼。
我正这么想时，远处传来了声音，是郑月和大良。
大良走路的架势，仿佛他是这里巡山的妖怪，原本正在对着郑月一顿白嚯，发现我之后，猛地怔了一下，接着说：“呦呵？你睡醒了？”
“还以为被你们俩抛弃了。”
“那不能，我们俩可是人民警察，怎么可能抛弃人民？”
说话的始终都是大良，郑月就在一旁附和着笑，好像恋爱了一样，感觉她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接着看到了大良手里拎着的鱼。
“怎么样，”注意到我在看他手里的鱼，他拎了起来，“在前面的湖水里捞的，绝对百分百原生态纯绿色食品，一会烤了让你们尝尝。”
大良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他已经把鱼烤好了，和之前一样，没有添加任何佐料，但鱼的美味香得你垂涎欲滴。
吃饱喝足后，大良撤了帐篷，开始带着我和郑月下山。
他果然没有骗人，带着我们走了一条小路，很快就看到一辆车，大良说是他开过来的。
我感觉从搭建帐篷那儿走到停车这里，似乎并没有走得太远，不禁有些惊讶。
大良告诉我说：“这是条没有修过的山路，一般人都不知道。”
“从这里一直开就能下山了？”我问。
“当然能，不然这辆车长翅膀飞过来的？”
我心说，早知道这里有条路，何必冒险走之前那条？真那样的话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山以后，大良直接把车开到火车站。
“你从这里下，能买到直接通往你们城市的火车票，只不过没有动车快，要在车上晃悠很长时间才能到。”
说完后，他直接扔给我两张百元大钞：“这是买票的钱，你拿去。”
“这，不太好吧。”
大良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问：“你有买票的钱？”
我还真没有，连手机都没电了。
“那就赶紧收下，回头给你个联系方式，把钱还我就行。”
我这才接过那200元钱。
“你们俩呢？”
“这里买不到郑月回家的票，我带她去另外一个车站。”
我去看郑月时，她冲着我微微点头，表情异常的祥和宁静，仿佛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般。
身上的证件都在，我稀里糊涂就买完票，踏上了归途。
之前的疲惫几乎已经完全透支了我的身体，我买了卧铺，脑袋几乎刚挨到床上，就又睡过去了。
期间反复醒了好几次，原因基本都是火车到达某个地方临时停车。
我其实只在火车上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十点，火车就在自己的城市停下来了，我却觉得自己仿佛在火车上逗留了个把月，下车的那一刻，我差一点丧失了走路的技能。
回到自己公司的宿舍时，我感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自己做了一场梦。
手机通上电之后，不到一分钟就开机了，两条信息蹦了出来，第一条是郑月发给我的。
“已经到家的话，报个平安过来。”
看到这条信息，我脑子里立刻蹦出之前和郑月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看来不是梦。
我给她回了一条：“已经顺利抵达，勿念。”
紧接着，我打开了第二条信息，发信的人是林若兮。
“你还好吧？”
尽管只有四个字，我看了之后还是感受到一股暖流，林若兮如果不是担忧到一定程度，是不会主动发信息过来的。
我对着屏幕傻笑了几秒，给林若兮回了一条信息：“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在公司的宿舍里休息，不要担心。”
回完这条信息，我继续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脑子里同时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
然而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屏住了呼吸。
基本上已经休息过来的我，大脑此时的运转速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我继而想到了昨晚大良看郑月时候的表情。
那是一种夹杂着爱意的眼神，大良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爱上郑月了？不会吧？他们那个年纪的人，爱意来的怎么可能会像年轻人一样快？
就算大良这个老家伙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老色鬼，郑月的状态也不对。
我回忆起她看大良时候的眼神，那种傻笑和我刚才的状态有的一拼，所以说，她和大良的那种感觉是相互的。
我和郑月接触，有一个感觉特别强烈，就是这个女人对梁家伟的爱，不是一般的深。她的内在世界已经被梁家伟填满，几乎不会爱上除了梁家伟以外的任何男人
我这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连马爷和韩老大那些常年混迹在秦岭一带的老江湖都不知道鬼头山还有一条可以快速下山的小路，他一个偶尔跑一跑的刑警，怎么如此容易就能找到？
另一个实际的问题就是他对地下神秘建筑的了解程度，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对那里十分的了解，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从里面打开门的机关。
我甚至怀疑整个地下建筑被摧毁都和他有关，他之所以那么快的催着我和郑月离开地下建筑，就是因为他已经事先启动了类似于自毁装置的系统。
综上所述，这个大良不是别人，其实就是梁家伟本人。
大良中的“良”字，其实就是梁家伟中“梁”的谐音。
他妈的，这个老狐狸。
我正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宿舍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我愣了一下，快步上前把门打开，一个人影瞬间扑进了我的怀里。

第412章 阴谋
身体酥软的感觉和香气同时袭来，我一下子就失控了。
此时宿舍的门已经被关上，我快速腾出手来把门锁上。
本来大脑里的某个区域还想问一句为什么，然而如同过电一般的快感很快扰乱我的大脑神经，所有的思维都如同冰雪消融崩坏，剩下的只是身体的本能。
这种近乎疯狂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我和怀里的她都冷静下来，因为双双都知道，继续下去的话，局面将会全面失控。
我和自己最爱女人的唇分开时，我看到她流下了眼泪。
我没有问理由，快速地帮她拭去眼泪。
“我好担心你。”林若兮满含深情地望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娇羞可人的样子令人欲罢不能。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秦岭那边的情况，每年都有大量图谋不轨的不法分子死在那里，我几乎茶不思饭不想。”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说。
“是呀，可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你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为了你，我也要保护好自己。”
“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我会牢记在心的。”
林若兮一脸认真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钻进了我的怀里。
我搂着她，突然有点担心，就问：“你跑过来看我，这样不好吧？”
我怀里的林若兮叹了口气，说道：“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想开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特别爱你的。我能感受到你也特别爱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呢？我们两个已经留下了遗憾，我不想再有遗憾。”
这番话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可李博学那边怎么办？”
“我还没有完全想好，但我不想继续和你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的了。”
“我也不想，但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否则会很麻烦。”
“我知道，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至少我们两个还能像现在这样。”
“是啊！”我稍稍用力抱紧她。
她随即问我这次去都查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令我倒吸了一口气，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同林若兮说起。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表情有些不对，问道：“是查到什么可怕的事了么？”
的确可以用可怕这个词来形容，我点了点头，接着我快速整理思绪，好像桥边的说书人一样，把我离开之后的所有经历，按照时间的先后一五一十的给林若兮讲了起来。
听着故事的前半段，林若兮还用心疼的眼光看着我，似乎觉得我一定在其中受了不少委屈。
然而当我讲到那个神秘的地下建筑时，她的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尤其当我说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时，林若兮的表情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困惑来形容了。
仿佛她正在公园里面溜达，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飞行器，里面走出一个人，说他来自火星。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我：“你在那个地下建筑里看到了你和吴海洋小时候的合照？这怎么可能？”
我听了不由苦笑：“你也觉得不可能吧？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那张照片里面的小孩的确是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郑月说她可以保证另外一个肉乎乎的小男孩就是胖子。”
听着我的话，林若兮仍在摇头，似乎在拒绝我这种说法。
“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我对她说：“其实就连你也可能去过那种地方。”
“啊？”林若兮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胖子咱们三个之所以能使用梦境潜入仪，并不是大自然筛选的结果，而是因为那台脑电波干扰仪的作用，我给郑月使用过那台仪器后，她也能顺利地和梦境潜入仪连接，没有任何阻碍。”
“我的天啊……”
“这些谜团的确令人头疼，还要那个不知道姓名的矮子，不知道是咱们公司哪个高层人物雇佣的亲信。”
“被你说的我都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但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我摇摇头，“这次回来的路上，我就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次回来，我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捋清楚，否则被动的生活状态还要一直持续下去。
“我之前还以为恶意针对咱们几个的人，是出于商业原因，现在看来，咱们都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整件事背后的原因，可能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可怕。”
听我这么说，林若兮的眼神也犀利起来，个性中倔强的一面浮现出来。我看着不由笑在心里，这才是真正的她，刚刚温柔如水的女子似乎只是林若兮戴了一个面具。
“我陪你一起查，查到要搞咱们的人，我亲手宰了他。”
“犯不着你动手，交给警察叔叔就行。问题是实在很难查。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证明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会令人头疼到爆炸，甚至有可能牵扯了几代人的恩怨。
“有些事我还要去问问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说我小的时候几乎没离开过他们的身边，那么我是怎么有机会去那个神秘的地下建筑的？”
“我也要问问我爸，”刚说出这句话，林若兮就摇头，“算了吧，问了也是白问。”
看来恢复记忆的林若兮也恢复了自己对父亲的感觉。
“这么一想，感觉整个公司都有点奇怪，一个投资如此巨大的公司，竟然不以盈利为主要目的，会不会就是为了背地里搞什么猫腻？”
我说完自己的想法后，林若兮也跟着随声附和：“的确如此。之前吴海洋总和我抱怨说咱们公司恐怕随时要倒，可过去这么久，不管营业额多么惨淡，公司都屹立不倒。
“恐怕如你所说，整个公司的存在，为的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刚刚又提到了矮子那伙亡命之徒，感觉更像是一场阴谋了。”
我接过她的话头来说：“的确是一场阴谋，而且这个阴谋目前已经害死了胖子，他的枪口现在对准了你和我。”
林若兮瞪起眼睛，骂了句脏话。记忆恢复后，她上大学时身上的女霸王气质也回来了。
“这个阴谋的背后主使会是谁呢？一定是咱们公司位高权重的人。”
林若兮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由于可能性实在太多，我没太敢往深入了想。
“接下来就得暗中多调查，多多搜集线索。”
“线索……”林若兮重复一下这个词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
她接着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们的确有线索可以挖！”

第413章 精神疾病
看到林若兮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自信，我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证据？”我立刻问她。
林若兮和我提到了郑琪涵。这个女人也是个关键人物，我在离开公司之前，原本还打算进入到她的梦境里面去找线索。
郑琪涵由于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状况出了一点问题。
我们当时本来还商量着要进入到郑琪涵的梦境去找和皮特张有关的线索。
但李博学当时建议我们推迟这个时间，因为正处在发病期的郑琪涵，投射出来的梦境会非常可怕。在这种情况下强行闯入，我们会异常的被动。
且不说会不会成功找到线索，梦境里面的恐怖情形绝对是我们不敢想象的，执行任务的难度也会非常大，而且极大的可能会白跑一趟。
我们此前有过进入到正在发病的精神病人潜意识中的经历，那种体验在我们职业的前半段，还可以勉强说带着一丝新鲜感和猎奇的心态，并不会多排斥，甚至还会带着一点小兴奋。
然而所谓职业，就是会随着工作年头的增多，一点一点磨平兴趣的成分，最终只能靠着成就感和野心撑着。
现在的我已经变得非常实际，就算李博学不给建议，我也不愿意进入这种随时会发病的精神病人的潜意识。
我问林若兮：“她的情况没有好转么？”
林若兮瞬间变了脸，用力地摇头。
“情况比之前还要糟了。”
“哦？”
深吸了一口气后，林若兮说：“最开始只是偶尔发呆，犯病的时候认不出人。之后的几天开始逐渐变得夸张，经常性的大喊大叫。
“跟着是身体会感觉到忽冷忽热，热的时候仿佛身上的衣服着火了一样，一件一件的脱掉。护士说，甚至好几次都把自己脱得精光，光着屁股满走廊跑。好多年龄大一点的男医生看到这一幕心脏病差点都犯了。
“冷的时候仿佛自己掉进了冰窟窿，冻得浑身直哆嗦。我问过护士，她当时并不像是单纯的发病状态，而是真的冻的不行，嘴唇都发紫，医生说可能调节体温的下丘脑都出了问题。这种情况非常的罕见。
“然后是唱戏。”
“唱戏？”我已经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唱戏，好像是京剧。仿佛自己是京剧名角附体了一样，一旦唱起来就没完没了，当然，如果真是唱的好听我们也忍了。
“郑琪涵是属于那种自己唱歌很难听，到KTV还要抢着当麦霸的那种人，麦克风到她手里，谁也抢不走。唱的还特别投入，身形并茂的。她之前上大学那会儿，正常的状态就是如此，没想到如今发病了还是这副德行。
“当然最要命的还是暴力，前一秒还会好好的，下一秒突然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见人就打。我有一次去医院看她，还被她毒打一顿。肩膀直到现在还有点疼。”
我问林若兮对于郑琪涵这种疑难杂症，医生怎么说。
林若兮称医生也说不好郑琪涵复杂的病症具体应该归到哪一类，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来的。
“最初怀疑是受到惊吓，可结合很多因惊吓而造成的病患状态进行分析，发现她发病时的状态并不完全像是惊吓造成的，起码之前没有哪个受到惊吓的病患是像她这样的。
“跟着又怀疑她是不是脑部有器质性病变，可检查不知道做了几遍，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知道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后，医生也问我她大学时候有没有过发病的情况，我如实说没有。
“医生也考虑过有没有家族病史，这件事我们上学那会还真讨论过，因为什么原因提及的我忘了，但我记得当时比较要好的几个，包括郑琪涵在内，我们都没有家族病史。
“总之医生最后也束手无策，暂时定性为精神分裂症。”
听到林若兮的话后，我陷入到了沉思中。
我虽然没有专业研究过精神病性的领域，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多少也了解一些。
首先说精神分裂症这种疾病，绝大多数都是遗传原因造成的。家族没有遗传病史却发病的概率非常小。
其次就是脑部功能受损，出现了器质性病变，但这种情况，仪器基本都能检测出来。
假如以上两种原因都不是，那就要考虑会不会是重大创伤或压力事件引起的，统称为刺激性事件。
可一般来说，刺激性事件所造成的伤害大都很容易定性和医治，像郑琪涵这种精神几乎完全错乱的情况，基本上可以算是史无前例。
当然这其中倒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性，郑琪涵当年对林若兮和其他好友有所隐瞒，她家里有精神分裂的遗传病史却没有如实说。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所隐瞒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理由实在有点牵强，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究竟是怎么回事？谜团怎么一个接着一个？我不禁有点烦躁。
林若兮忽然和我提到了李博学，
此时的我对这个名字相当敏感，毕竟此时和林若兮的行为多少有点给人家戴帽子的意思，所以林若兮一提到他，我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李博学怎么了？”
“他怀疑郑琪涵的问题可能是某种仪器引起的。”
“仪器？”
“嗯，但他暂时也确定不了，也没有对我说出仪器的名字。为了这件事，他还特意跑去上海。”
我知道李博学有一个特别敬重的导师在上海，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我和盛元老师一样。好几次他给公司员工开技术会议的时候都提到过这个人。
我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难怪林若兮如此大胆的跑来找我，原来是因为李博学出门了。
林若兮古灵精怪，这方面她不可能一点考量都没有。
我俩正聊到这儿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林若兮快步跑去抓起我的手机代替我看了起来。
刚才提到郑月的时候，我就发现她的眼神有点不对，仿佛我对那个大我几十岁的女人心怀不轨，此时她的这个举动，似乎有点不信任我的意思。
然而我随即便发现她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谁打来的？”我连忙问。
林若兮小心翼翼地说：“是李博学。”

第414章 重要信息
听到李博学的名字，我顿时感觉头皮一紧，浑身都不自在。
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凉，一直没你消息，最近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情：“我很好，已经回公司了。”
但我隐瞒了林若兮在这儿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说。我虽然不善于撒谎，但也不是傻瓜。
“你回来了，真不错，我也很快到公司，你现在在宿舍么？在的话我去找你。”
简直就像是听到了风声过来捉奸的，我立刻就紧张到说不出话。
这个时候反而是林若兮把电话抢了去：“博学么？我是若兮，周凉在宿舍呢，我正在这儿和他聊他之前的经历，你快过来呀。”
电话开了扬声器，我清晰地听到李博学的声音说：“好的若兮，我现在过去。”
听声音，他似乎并没有怀疑，但我仍然紧张得要死。
电话挂断后，林若兮看着我说：“鬼鬼祟祟的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心，不如光明磊落，我们俩本来也是朋友。”
我冲着林若兮笑笑，话虽如此，但我们俩毕竟冲动了一把，心理上还是会觉得对不起李博学，自然也无法表现得自然。
“不是说去上海了么？怎么突然就杀回来了？”我问林若兮。
她对着我耸了耸肩：“本来说是明天回来，谁知道怎么突然杀回来了？”
希望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我偷偷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若兮真是大胆，趁着李博学还没有来，居然又过来吻我，我也是没出息，实在无法拒绝她的柔情，忐忑的要死。
得知李博学要来，我提前把已经被锁好的门打开，一旦被李博学发现门是锁着的，就不好解释了。
李博学很快杀了过来，看到我后，露出了熟悉的笑脸，谈不上多热情，但也不冷淡。
但他看林若兮时候的眼神似乎还带着爱意。
应该没问题，我悄悄松了口气。
我首先和李博学聊起郑琪涵的事情。把林若兮已经告诉我的事情简单地交待一下，然后问他：“怎么样，你查到什么结果了么？”
李博学的表情立刻就严肃起来，点了点头。见他如此，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什么样的结果？郑琪涵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博学直接先说了结论：“她的问题并不是受到惊吓所致。”
见他语气如此肯定，我不由好奇起来。
“那是什么原因？”这句话是林若兮问的，她似乎比我还要着急。
“这件事说来话长，目前只是知道被一种仪器扰乱了脑部神经。我把她的症状讲给我的导师，他说症状和他所了解到的一模一样。好在伤害并不是不可逆的，只不过具体什么时间恢复要因人而异。”
“什么样的仪器这么厉害？”我问。
“是一种咱们之前没有接触过的仪器，我也只是听说过。名字很简单，叫脑电波干扰仪。”
此时的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然而通过李博学看着我之后做出的反应，我的表情一定万般愕然。
“你也听说过这个仪器？”李博学问我。
何止听过？我苦笑了起来，接着用简练的语言和他说出了自己在地下建筑时候的经历。
听了我的描述后，李博学也显得非常惊讶。
“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奇遇。”
“这才哪儿到哪儿？”
我紧接着又对他讲出在神秘建筑里看到自己和吴海洋童年时期合照的问题。
听到这件事，李博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他的眼睛瞪圆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收缩一些，得出了和我一致的想法：“看来整件事远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接着又提到了“脑电波干扰仪”的功能。所有想要和梦境潜入仪做物理连接的人，都需要先使用这个仪器，没想到这个仪器还会对人造成这样的伤害。
李博学听我提到的功能反而觉得吃惊：“你是说，只要使用过脑电波干扰仪，就可以同梦境潜入仪连接？”
“还记得我和你提的郑月吧？我已经在她身上做过实践，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你们几个人的能力并不是遗传性的？”
我苦笑着说：“没错，我们并不是稀有物种，你如果使用那种仪器，也可以像我们一样。”
李博学听后陷入到了沉思中。
“所以郑琪涵的问题会不会是使用干扰仪之后的副作用？”
李博学表情笃定地摇头：“不，干扰仪原本的功能就是如此，可以在短时间内扰乱人的脑神经，进而影响他的自我意识，产生类似于精神分裂症一样的症状。
“这种仪器本来是纯粹的实验室器材，它之所以会被发明出来，目的是为了更加深入地研究人的梦境，连我的导师都不知道它还有你说的那个功能，否则他一定会告诉我。”
我快速想了一下，问道：“这种仪器应该很少吧？”
“嗯，当年只生产了三台，我老师所在的学校目前只有一台。”
“会不会有人掌握了技术偷偷生产呢？”我问。
“不太可能，这种技术本身已经是这个领域的顶级，不是谁都能掌握的，其次就是生产，很多零部件都需要国家特批。”
我点了点头，边分析边说：“如果全国一共有三台，我在地下建筑里见到一台，你们老师所在的学校那里有一台，那么有人用另外一台仪器对郑琪涵的大脑做了干扰，导致了她现在出现的问题。”
李博学看着我说：“没错，而且那个人就是皮特张。”
今天聊到的话题，各个都令人吃惊，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问：“为什么确定是他呢？”
林若兮过来插话：“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郑琪涵身上的线索，之后因为突然聊起了别的话题被打岔打过去了。”
“究竟是什么问题？”我等不及了。
李博学说：“郑琪涵发病的时候经常会自言自语，说话的内容最初被医生认定是无意义的。我为了分析她，偷偷对她说话的内容进行了录音。”
“然后呢？”我舔了舔嘴唇。
“通过反复听录音，我发现她所说的那些看似混乱的内容里，其实隐藏着十分重要的句子。”
“是什么？”
“他在我的潜意识里存了很重要的东西，你们快进来找。”

第415章 准备工作
李博学并不是会草率得出结论的人，他说那句话在郑琪涵那些毫无意义的内容中反复出现了好几次。
尽管不容易被人发现，可一旦被人发现，就会非常确定那句话有问题，就好像是一种植入到人体内的特殊物体，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那句话中的他显然指的就是皮特张。
皮特张可能查到了什么，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将会遇到危险，所以提前把某些重要的信息注入到了郑琪涵的潜意识里。
这样一来，就算那些人找到郑琪涵，发现她是个神经失常的疯子，估计也会放了她。
他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希望我们能顺利发现这个秘密，然后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郑琪涵的潜意识中。
这一系列的推测显得十分合理。
“不会有诈么？”林若兮问。
李博学摇头说：“我觉得应该不会，你们就算在梦境中死去，也会在现实中醒来，只是多了一次危险的体验而已，皮特张应该不会费力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李博学分析的有道理。”我附和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就要进入到郑琪涵的潜意识里么？”林若兮说，“什么时候行动？”
我说：“当然是越快越好，赶快弄清楚背后的大魔头是谁，究竟要他妈干啥！胖子已经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不想再失去朋友，而且我也不想死。”
听我提到胖子，李博学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或许他也像我一样想念胖子。
林若兮这时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不如就现在吧？”我提议道，既然躲不开了，那就不如立刻行动。
李博学却伸手做一个拦截的姿势。
“不会还要等郑琪涵恢复吧？”上次我们提议进去时，李博学就以这个理由给拦截下来了。
李博学摇摇头：“她什么时候恢复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她恢复，只不过在执行这次的任务之前，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和林若兮几乎同时开口问他：“是什么事？”
李博学表情异常认真地说：“我要再去一趟上海，使用一次脑电波干扰仪。”
我愣了半秒，随即就反应过来他的目的。
“你想和我们一同潜入到郑琪涵的梦境里？”
“不可以么？”李博学微笑着反问。
“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的确啊。”连林若兮也这么说。
李博学吸了一口气，感觉他的眼中带着期待。
接着他说：“我其实一直都想体验一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之前我不具备这种条件，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李博学很少会像今天这样，如此倒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感受，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如果你能一起，那就太好了。”林若兮说。
我也说：“好期待能和你一起做任务。”
然而我心里真实的想法则是，没有办法和林若兮在梦境里过二人世界了。
这样想似乎不太好，但我没办法欺骗自己，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人果然是自私的动物。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上海，这期间你们俩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
李博学居然没有提出要带着林若兮一起去上海的要求，还特意叮嘱我和林若兮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言外之意是让我替他照顾林若兮。
李博学真的是对我太放心了，这样一来，我心里愈加觉得对不起他。而更加对不起他的行为还在后面呢。我在心里无力地叹气。
李博学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等他归来的这段时间，我一共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回家找我父母。我要问清楚那张我和胖子的合照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重大的事件，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我当时分身了，去鬼头山中和胖子合照的是另一个我。
我带着林若兮一起回到我的父母家，但我本来没打算带着林若兮一同见我的父母。
她现在毕竟和李博学还有关系，我们俩也不清不楚，这种情况见我父母实在不妥，然而林若兮却执意要见。
“别说我们俩本来就是甜蜜的恋人，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去见朋友的父母也没什么吧？难道结了婚，我们就彻底变成了男人女人，连异性朋友也不可以有么？”
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我爸妈见到林若兮后，还以为我带回了未来的儿媳，我妈轻浮的表情，简直让我尴尬癌都要犯了。
面对我父母的热情款待，林若兮照单全收，她好像也把我父母当成了未来的公公婆婆。
我妈在问道我们俩什么时候结婚这个问题时，林若兮居然还回答说：“阿姨，这个我们还没有计划，等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一脸苦笑地看她时，她居然还偷偷对着我吐了吐舌头。
我妈随后把林若兮拉到里屋的卧室，两个女人不知道去聊什么了，多半是专属于女性的话题。
坐在沙发上的我爸这时朝我贴了过来。
“工作最近还好吧？”
真是一言难尽！
我好想这么说，又怕惹他担心，便撒谎道：“还好。”
“现在的年轻人想找到一份体面，薪酬还很不错的工作非常难。人才太多了，各个领域都很拥挤，你属于非常幸运的，一定要珍惜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啊。”
我爸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很骄傲，基本上每次见到我爸，他都要感慨一下我的工作，感觉他似乎特别以我的工作为荣耀。
我看着他表现出来的状态，忍不住想，如果我爸知道自己儿子真实的处境，会是什么反应呢？还会为儿子找到了这样的工作而感到荣耀么？恐怕会立刻责令我辞职，跟着要承受心态上巨大的落差，这才是最痛苦的。
闲聊几句后，我试着和我提及小时候的事儿。
“爸，”我犹豫着开口，“我小的时候有没有离开家里时间比较长的时候？”
我爸原本是特别轻松的表情，听到我的问题后，几乎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好像凝固了。

第416章 我的二叔
见我爸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立刻也紧张起来。
我爸妈果然有事情瞒着我，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问这个干啥？”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
我心想，这个时候不抛出些硬货，我爸恐怕还会当我是小孩子一样，几句话就想把我糊弄过去。
我于是说：“爸，你和我妈总说，从小到大我每次离开你们的身边的时间， 最多也不超过两天。”
我爸快速地眨眼：“对呀，这是事实啊。”
我笑了笑：“爸，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读，一个人反复强调的东西，要么是他极其想要达成的目标，要么就是假的。”
感觉我爸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小子这是什么个意思？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
可能会伤及父子感情，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爸，实际上我在某个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我小时候的照片，证明我去过那里，那种地方，两天之内可到不了。”
“什么地方？”我爸瞪起了眼睛。
“爸，什么地方不重要，但的确有那么个地方，而且也的确被我发现了。”
我爸的呼吸紊乱起来。
就在这时，我妈带着林若兮走了过来。
此时的林若兮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好像新娘子一样穿了身红色的礼服。去看我妈时，发现她的脸上此时也挂着异样的兴奋。
林若兮看着我说：“这身衣服怎么样？”
说实话，真的很美，我几乎看呆了，但疑惑随即填满大脑：“怎么穿成这样？”
林若兮冲着我抛来一个充满挑逗意味的眼神，道：“阿姨说，这件衣服特别适合在婚礼上穿。”
婚礼！这不胡闹呢么？我真是服了我这个妈妈了。
我妈本来笑着，似乎发觉了我爸脸色有点不对，也严肃起来，问道：“周周同志，你是怎么了，今天是多开心的日子呀，你怎么好像被人揍了一样？”
我爸听完试图笑出来，最后却做了一个特别难以形容的表情，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我妈立刻过来看我：“小周周，和你爸聊什么了？”
林若兮正好也在，不如就彻底说开吧！
我吸满了一口气，然后把刚刚问我爸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不出我所料，我妈听完我的问题，表情没比我爸好多少，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早年的我很傻很天真，爸妈说什么都信，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们俩竟然合起伙来骗我。
“既然都聊到这儿了，也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这话是我妈说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就去看林若兮，似乎不希望她在这里听着。
“妈，我们俩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弄清楚我小时候的那次神秘的经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你当着我们俩面说吧。”
我妈做了个深呼吸后，讲了起来。
和我猜测的一样，整件事果然和我那个神秘的二叔有关，我妈说，我二叔是一个智商极高的人，但为人极度的不安分，行为举止也有些怪异。
他大学毕业后就很少在周氏家族里面公开露面，给人薄情的感觉。家里人偶尔谈及他，也都是一带而过，可见他长时间缺席家里的各种聚会，已经到了不被人关注的程度。
然而突然有一天，这个神秘兮兮的二叔好像突然从天而降，到了我家。
我爸妈看到我二叔站在门口，都显得非常吃惊。
毕竟体内流着同样的血，兄弟相见，感情很快就热络起来。
我爸问他这些年都在忙什么，为什么总也不和家里人来往，我二叔给出的答案是：“在搞一些机密的研究，人身自由都受限制，我其实也想你们。”
二叔给人的感觉一向不太靠谱，说出来的也令人怀疑，作为家人，只能宁愿相信他说的都是真实的。
二叔说他这次能回来，也是利用非常难得的假期，打算挨个亲戚看一看，走动一下。
当时我已经出生了，他们正聊天的时候，刚学会走路不久的我从卧室里晃晃悠悠走出来，我二叔看到我，眼睛都直了。
他直接就把我抱起来，特别喜欢的样子。还说自己其实也结婚了，孩子和我差不多大。
“现在回想起来，他第一看到你，就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我妈边回忆边说。
听到这里，我已经相当激动，连忙问她：“是什么？”
“他说这些孩子是世界的希望和未来。”
“为什么会觉得这句话奇怪？”
我爸这时插话道：“因为他那次回来，对每个有小孩的亲戚都这么说。”
我妈接着说：“但他之后做的那件事，只有我们选择信任了他。”
“他之后做了什么？”已经聊到了关键的地方，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二叔说他当时正在研究一个和人脑工程有关的学科，可以帮助人提高大脑的很多功能。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
我妈说到一半，去看我爸。
“说是可以从基因层面提高人的智力。”
“对，就是这么说的。”我妈点头，“就是这句话打动了我，我觉得自己的智力一般般，都说儿子的智商随妈妈，我不想拖累你，就答应他后来要做的事。”
“他后来要做什么？”我继续追问。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后，道：“说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可以提高你智力的地方。”
就是那个地下建筑，我急促地呼吸着。
“然后呢？”
“他把你带走那一年，你已经5岁多了。他带你一走就是半个月，期间怎么也联系不上，我们都以为他把你拐卖了，好在半个月后，他把你送了回来，但那个时候，我们就发觉你的不对劲了。”
“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对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毫无记忆，甚至都忘了你被你二叔带走这件事。”
我妈忽然瞪起眼睛，很生气的样子：“你那个混蛋二叔，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怎么问都不肯说，之后就再玩失踪。因为这件事，整个家族做了个决定，把他给逐出家族，他自己也知道惭愧，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故事听到这儿，我感觉体内的血几乎要沸腾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二叔居然就是梁家伟！

第417章 精神病人
“因为你当时失忆了，所以之前的事情我们就打算瞒着你，怕你知道了反而痛苦。”
我妈继续在我耳边说着这件事，我爸也在一旁跟着附和：“是啊，对啊……”
然而我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跳出了这个故事本身。
我问他们：“我二叔叫什么名？”
“你是找到他了还是怎么？”
“先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有点急了。
我妈白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忽然的激动表示不满。如果不是林若兮在这儿，估计有我好看的了。
“他叫周木林。”
和“梁家伟”这个名字本身没有任何关系，看来他这么多年一直在使用假身份。郑月这么爱他，估计也不知道这一点。
按照郑月和他的关系，我应该管郑月叫叔母，此时再回想之前和郑月在秦岭的种种经历，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我妈这时仍在耳边追问我为什么要突然追问这段过往经历？我二叔那边又起什么幺蛾子了？
我对她说：“有些事或许和我二叔有关，但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无法和你们说的太细致，你们想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回事，等我把拼图拼完整了再说，到时候会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你们。”
我爸妈似乎也都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两个人都把眼睛瞪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妈问。
危险得要死，但我此时不能这么说。
“不要太担心，没啥危险。”
我忽然想到，继续深入这件事情，我至少要保证自己有命活着，否则实在太对不起我爸妈了。
我爸这时又问：“对你的工作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没啥影响。”我只能这么说。
我爸妈张罗着要一起出去吃饭，被我拒绝了。
我何尝不憧憬这种幸福的画面？我带着未婚妻高高兴兴地见父母，一家人找个地方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
然而此时此刻，我实在没这个心情。
我和林若兮离开时，爸妈投来不舍的眼神令我揪心。
我再度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也要保证林若兮的，希望我爸妈期待的温馨一幕，将来能如期上演。
离开自己家后，我和林若兮做了第二件事，去看郑琪涵。
李博学说她也是因为使用了脑电波干扰仪才变成现在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因此我对她的状态特别好奇，想趁着进入到她的潜意识之前好好地观察她一下。
一个小时后，我和林若兮出现在了精卫中心，这也是我们将来要执行任务的地方。
由于林若兮的叮嘱，医生对郑琪涵的用药十分小心，都是一些对身体伤害特别小的药，当然效果也会打折扣，所以郑琪涵的情况也并未有太大的好转。
带我们去见郑琪涵的路上，医生同我和林若兮说起了郑琪涵最近的状态。
“其他的症状都有所缓解，目前比较严重的问题还是自言自语，还有唱戏，她是真的爱唱。”
通过医生的表情可以判断出来，郑琪涵唱的多是糟蹋耳朵的东西。我和林若兮听了都报以苦笑。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郑琪涵所在的病房。
医生叮嘱：“和她说话尽量不要太大声。我还有点事情要忙，这里就交给你们俩个了，如果有问题，屋内都有应急按钮。”
我立刻点头：“明白。”
接着，我和林若兮推门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里面，我们俩直接看到了郑琪涵的后背。
她此时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林若兮轻声唤了一下她的名字，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就让她睡吧，我们不要打扰她了。”林若兮提议道。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也只能点头同意。
然而我们俩几乎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便传来轻微的吱嘎声，听起来就像是身体移动时，床板发出的声音。
再次回头时，我发现郑琪涵仍然是侧面躺着的姿势，但已经是脸朝向我们。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脸色惨白，状态看起来异常可怕，令人心里毛毛的。
看到这样的郑琪涵，我不由咽了口唾沫。
“你醒啦？”这话是林若兮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小心。
郑琪涵仍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此时仍然是睡着的状态，只不过是眼睛瞪了起来，就好像张飞一样。
精神出现异常的人实在吓人，真佩服那些在这里工作的医生们。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林若兮对我说：“要不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见她这样，我也不敢上前。
尽管郑琪涵此时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状态，然而她给人的感觉似乎随时会起身朝我们扑过来。
“咱们俩先离开这儿吧，大概知道她什么样就行了。”
我和林若兮第二次准备离开时，郑琪涵做出了反应：“你们俩个别走。”
我被吓了一跳，故作镇定地对她笑笑：“你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睡着了。”
“是啊。”林若兮也跟着附和。
郑琪涵这才从床上坐起来，交替地看着我和林若兮，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没睡，也根本睡不着，一直都是醒着，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说话的时候，郑琪涵的脸仿佛失去了做出表情的能力，好像雕塑模型一样僵硬，给人异常诡异的感觉。
林若兮这时朝郑琪涵走了过去，坐到了床边上。我怕林若兮会受到伤害，立刻也凑了过去。
走到近处时，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郑琪涵的脸，发现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林若兮这时握起郑琪涵的手说：“亲爱的，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和医生聊过，你的问题并不严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此时郑琪涵的眼睛根本不看我和林若兮，而是盯着某一个虚空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林若兮快速看了我一眼，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为难，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郑琪涵却忽然开口：“这段时间，我的大脑里经常会出现一个画面。”
林若兮连忙问她：“什么画面？”
郑琪涵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有人在追杀你们两个，最后你们两个人都死了。”

第418章 发病过程
说这句话时，郑琪涵的表情特别认真，仿佛她就是先知，我和林若兮被杀掉的这一幕她已经提前看到了一样。
在这种氛围下，以这种方式听到自己的结局，可想而知我是什么心情。
要是精神没问题的，还可以说她是乌鸦嘴，可面对着这样的郑琪涵，这种话又说不出口。
林若兮此时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问郑琪涵：“你说有人追杀我们，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追杀我们的人长的什么样？”
郑琪涵摇头。
看到她和林若兮如此互动，感觉她的精神似乎没什么问题，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
可如果她的精神没有问题，那么她说出来的话就更加耐人寻味。
我问林若兮，之前有没有听到这种我们俩被杀的言论，林若兮用力摇头：“听她说我死了还是头一次。”
我再次把视线投向郑琪涵毫无波澜的脸时，她却忽然皱起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那个画面又来了！”
“你说我们俩被追杀的画面？”
郑琪涵表情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脑袋，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同时她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好像要犯病一样。
林若兮提议叫医生过来，但我却摇头：“我觉得再等等，真发病的时候再叫也来得及。”
“不要！”郑琪涵突然叫起来，“不要杀他们！”
这个“他们”显然指我和林若兮。
我真想钻进她的脑袋里去看一看，此时她的大脑里正上演着什么样的情节？
我正想着这些事，她忽然又喊了出来：“快跑啊，你们快跑！”
看来在她的大脑里，我和林若兮正在逃命中，看她惶恐不安的样子，我都跟着急，生怕我和林若兮被她说的那个人给捉到。
不过我也只能是干着急，一点力也用不上。
“当心啊！”她忽然又冒出这么一句，仿佛我和林若兮其中的一个即将成为猎物。
“不要犹豫了，快点跳下去啊！”
我越听越好奇，感觉她好像在看电影一样，两个主人公正在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追逐，只不过主人公是我和林若兮。
“他在你们左边，左边啊！”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左侧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而已。我居然被一句疯话给影响了。
接下来，类似的话郑琪涵说了很多。
她就好像在玩一个电玩游戏一样，我和林若兮在她的大脑里面拼命地奔跑，在躲着某个人或怪物的追逐。
她的状态十分投入，我和林若兮都不太忍心打断她。
可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下去恐怕没个头。我于是决定叫停她。
然而我的手几乎刚要碰到她时，郑琪涵忽然大叫了一声：“啊，死了！”
我被吓了一跳，已经伸过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稍稍定了定神后，我看到眼泪成行地从郑琪涵的脸颊流下，她显得非常伤心。
这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伤心，我和林若兮连如何安慰她都不知道。
“死了，都死了……”郑琪涵一面哭一面说着这样的话。
林若兮试着安慰她：“亲爱的，我和周凉这不是好好的么？你抬头看看我们？”
郑琪涵却根本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哭，仿佛她的周围有一道气墙，把她完全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气墙以外的世界都和她无关。
林若兮再次提议叫医生过来，我仍然摇头：“再等等。”
尽管我这样说，但连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只是隐约觉得继续等下去，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郑琪涵伤心地哭了一会儿后，忽然停了下来。
我用忽然这个词来形容她的状态是十分贴切的。
我们正常人无论是哭还是笑，停下来都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可长可短，但会让人觉得这个停止的过程十分自然。
郑琪涵则不然，上一秒她还是伤心欲绝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异常平静，仿佛是人格分裂的患者突然就切换到了另一重人格。
迄今为止，这是我见过的最为诡异的变脸，恰恰是真实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秒后，郑琪涵的状态再度发生变化。
她好像一部坏掉的机器，时而露出异常扭曲的表情，时而恢复平静，接着表情又变得扭曲，然后再次平静，周而复始。
脸色惨白的她，再结合这种状态诡异的变脸，简直比恐怖片中的厉鬼还要可怕。
我这时也在心里打了退堂鼓，觉得是时候叫医生过来了。
郑琪涵却忽然间开始猛力地摇头，好像要把大脑里不干净的东西甩出去。
猛力晃动几下，她又突然停下来，继续是面无表情，然后在你完全想不到的点又开始突然晃头。
晃动的频率很大，像是在发抖，动作幅度却又非常大。
已经足够恐怖的画面居然还有升级的空间，我这次真是深刻的体会什么叫做不寒而栗。
我终于撑不住了，让林若兮去按铃，把医生叫过来。
林若兮几乎刚起身，郑琪涵忽然开始快速地自言自语。
我连忙起身拽住林若兮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林若兮一脸不解地望着我，问：“怎么？你还受得了？”
我快速朝郑琪涵瞄了一眼，示意她再忍耐一下。林若兮对我竖起拇指。
难得有听到郑琪涵自言自语的机会，我想亲自听一下李博学说的那句话。
我这样想倒不是不信任李博学。他办事恰恰非常靠谱，我也非常认可他的靠谱。我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那种听到宝贵信息所带来的震撼感觉。
情况也的确如李博学说的一样，我最初听到的全是混乱的语言，语速很快，就好像和尚念经一样。甚至都觉得她说的东西不像是语言，只是精神病人特有的毫无意义的声音。
尽管如此，我还是十分用心地听，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内容。
我的精神一直都高度集中，听了一会后觉得似乎大脑被带入到一种混乱的状态中。
或许应该像李博学说的那样，需要把录音录下来反复听，才能有所发现。
然而我刚生出放弃的想法，耳朵忽然捕捉到几个字：“……很重要东西……”
我立刻屏住呼吸，再去听时，发现声音停了下来。
我有些疑惑，去看郑琪涵的脸时，发现她此时也正看着我，脸上挂着极度诡异的笑。

第419章 一同行动
接下来的一幕就很有戏剧性了。
诡异的笑容在郑琪涵的脸上持续一段时间后，突然停止。几秒钟后，她先是摆起了兰花指，接着动作僵硬地扭了几下身子，居然唱了起来。咿咿呀呀，听不出唱的是什么，尽管如此也能感觉到不在调上。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唱歌，不得不说，唱的真难听，感觉不仅仅是跑调的缘故。
我对音乐没有太深入的研究，没法准备描述出她哪里唱的不行，只能建议年龄太小的孩子一定不要听她唱歌，否则容易出现心理阴影。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林若兮已经按响了屋内的应急按钮，此时正一脸嫌弃地站在那里，用好像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郑琪涵。
医生很快出现，看到屋内的情形忍不出笑了出来。
“怎么样，的确难以忍受吧？我也害怕听到她唱歌，简直比她打人还要可怕，之前好几个护士都被吓到要罢工！”
“的确是可怕，还好是在白天，要是在晚上听，还以为是闹鬼了。”林若兮评价自己昔日的好友，真是毫不留客气。
接下来就是医生的事情了，我和林若兮逃命一样陆续退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的路上，林若兮和我感慨：“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听后连忙说：“好在李博学说她的意识伤害是可逆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林若兮蹙起眉头：“想不到你之前说的那个仪器居然这么厉害，可以把人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博学说脑电波干扰仪最初被生产出来，目的是为了研究精神病患的状态是如何产生的，做这种研究的目的主要也是为了治愈他们，这种科研项目也属于人脑工程学的范畴。
我随即又想到了在神秘建筑里面见到的仪器，上面的指导书明确地写着它的另一个功能，可以作为辅助大脑连接梦境潜入仪的重要仪器。
同一个机器居然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功能，而且居然连专门研究这个仪器的科学家们都不知情，真是神奇。
见我没有说什么，林若兮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但愿她快点好起来吧！”
我在一旁附和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当天晚上十点，李博学从上海赶了回来，人还没到公司的时候，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往回赶，你们俩可以先去精卫中心等我，我一会带着仪器直接过去找你们。”
“你没问题了？”
李博学停了一会儿才说：“应该没问题，脑电波干扰仪的确有你说的那种功能，只不过需要对其中的某些程序做一些小小的改动。”
“这样就可以了么？”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李博学的语气中充满自信：“应该没问题。这也多亏了你，不然我的老师还不知道干扰仪还有这样的功能。”
居然只是听我说说，就可以直接调出这种功能，真不愧为科学家。
一个小时后，我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在郑琪涵的病房，由于我提前打了电话，医生已经给郑琪涵注射了镇定剂。
“她应该能沉稳的睡到明天早上，所以你们的时间应该比较充裕，祝你们好运。”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李博学直接把门反锁上。
这是他头一次参与我们的任务，我能感觉他的眼中带着期待的光，尽管他在竭力隐藏。
他先把我和林若兮同仪器连接好，并反复检查有没有问题，最后也把自己同仪器连接好。
准备开始之前，李博学通知了一下：“我要启动开关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我和林若兮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他对自己说的。
我和林若兮都回答说准备好了。
“那我启动开关了，做个深呼吸。”
李博学之前可没有这么多废话，看来沉稳如李博学也会感到紧张。
说完这句话，感觉又过了十多秒，熟悉的电流声音才从耳边传来，电脉冲如同热浪一样不断向身体袭来，意识很快如即将放飞的风筝一样被甩了出去，在空中漂浮一会儿后，世界逐渐安静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身处熟悉的环境。
我坐起身，很快看到躺在我身边的林若兮。
我刚要去叫她，她便自己睁开了眼睛，缓慢地转动几下眼球后，揉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俩紧接着开始寻找李博学，发现整条通往空间大门的廊道上都没有他的身影。这小子怎么回事？难道同仪器连接失败了？
我的心悬了起来，林若兮的表情也很紧张。
“这是怎么回事？”林若兮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林若兮把视线投向近在咫尺的浓雾中：“他进来时，不会直接被投射到那里面去吧？”
“那不会，在之前的技术交流会上，李博学不是反复强调过么，我们投射到悬关内，只会出现在廊道上，这是他们通过电脑反复模拟过的……”
我话都还没说完，就感觉一个黑影不断地从浓雾中徐徐走出，心脏顿时悬到了嗓子眼儿。
林若兮也显得十分紧张，紧握粉拳，一副随时要开打的架势。
几秒钟之后，那个影子从浓雾中钻了出来，我和林若兮都吃了一惊。
居然就是李博学。
“你怎么从浓雾里出来了？”这句话是我问的。
林若兮也跟着发问：“你该不是在浓雾里面醒过来的吧？”
“不是，”李博学干脆地回答，“我比你们俩个都先醒来的。”
“那你怎么钻到雾气里面了？你自己不是说，雾气的边缘同时也是潜意识的边界，是十分危险的地方么？”
“没错，我是那么说的。”说着，李博学忽然沉下脸来，表情严肃得有点夸张。
他并不是一个爱做夸张表情的人，每当做出类似的表情，都是因为遇到了不太寻常的事情。
果然，他接下来语出惊人。
“在你们俩醒来之前，我看到一个人，快速地钻到了浓雾里。”

第420章 黑暗空间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听他这么说，我并没有过于吃惊。而且我之前也和李博学反应过类似的问题。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我问他道。
李博学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有点熟悉。”
“你都看到他的背影了？”林若兮问。
“嗯，也不过只看到个背影而已。”
“会不会是系统漏洞？出现了一个虚拟人物？”我用猜测的口吻问道。
李博学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说不太好。只能说人脑的结构过于复杂，技术再怎么升级，也可能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我对李博学说，之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都没有管他，直接进入到下一个空间，也没耽误我们执行任务。
李博学想了想，说道：“那咱们也不用管他，走吧。”
说着，他把视线投向通往黑暗空间的门。
林若兮却仍在盯着那些浓雾看，嘴里嘟囔道：“要不是害怕会误入潜意识的边界，一定要进去把他找出来。”
“他就不怕么？怎么每次出现之后，好像都第一时间钻进浓雾里？”我问。
“我也好奇。我之前也在浓雾里面走过，根本就无法辨别方向，这小子一进来就往浓雾里面钻，就不怕误入潜意识的边界么？”林若兮一脸地不解。
接着她又问李博学：“潜意识边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非常可怕！”
李博学难得用“非常”这个听起来有些极端的词来形容。
我旁边的林若兮咽了口唾沫，再次问：“究竟怎么可怕呢？你能大概描述一下么？”
我其实也对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我目前只知道潜意识边界是一个连接潜意识和潜意识黑洞的一块特殊地带。过了这个边界，就会掉入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潜意识黑洞。
我知道那里是真正的地狱，但潜意识边界究竟是怎样的，我还真不清楚，李博学之前也没有专门描述过。
“关于潜意识边界，我们之前用计算机数字模拟过。你们看过环太平洋这部电影么？”
“看过，是一个挺无聊的爆米花电影，好像是讲机甲战士大战各种怪兽的。”
李博学朝说话的林若兮点了点头，然后说：“故事的梗概是说在海底深处出现了一个平行宇宙的突破点，不断有怪物从那里冒出来，破坏人类的世界。”
“所以潜意识的边界有很多怪物？”
李博学皱起眉头说：“比那个还要可怕。潜意识的边界有一点和电影中比较像，就是那个不断冒出怪物的平行宇宙的突破点。
“但潜意识边界中有很多个这样的点，而且钻出来的生物各种各样。那些未知的生物完全是无规则的，就好像世界在混沌时期生命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成行的五官。目前也只能用生物来形容它们，因为它们会动。
“现实的情况可能和数字模拟有一些差别，具体是什么样的差别，就只能亲眼看了才知道，当然，我们最好永远也不要有这样的机会。
“且不说潜意识边界会有多么可怕，如果不小心掉入潜意识黑洞，我们的生命也将彻底终结了。”
很多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然而不管听过多少次，再次听到时，都会觉得心情沉闷。或许让我沉闷的原因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开的未知，和怎么也避免不了的死亡。
聊完潜意识边界后，李博学提议加快速度行动，我们三个人紧接着便来到了门前。
林若兮伸手准备把门拉开，李博学却讲她叫住：“先等一下。”
林若兮缩回手来，有些茫然地盯着他看。
李博学用叮嘱的语气说：“里面恐怕会非常危险，所以进到里面后，我们尽量一起行动，不要落单。”
“知道啊，我们每次都是这样的。”林若兮小声嘀咕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和林若兮对视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儿，不过此时的我害怕被李博学发现我们俩眉来眼去，便快速移开视线去看李博学，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道门，眼睛里写满了紧张。
李博学似乎怕自己的紧张被我们发现，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就好像偶像明星一样，特别在乎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端着架子不肯放下来。
门被打开后，我让李博学先过，他似乎有点忌惮，站在门口犹豫起来，结果林若兮第一个钻了进去。
李博学见状，也跟着迈步过去，我则排到了最后。
我们三个越过聚集在门口的一团雾气后，彻底进入到黑暗空间里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的光线其实并不算特别的暗，空间内弥漫着一种什么东西焚烧过后的味道，谈不上刺鼻，但闻起来不太舒服。
不时有什么东西落在皮肤上。我仰起头，发现天空中正不断地飘落着什么东西。
我最初以为是雪花，但落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是凉的。
我有点好奇，伸出手来接住其中的几片，轻轻碾碎，质感很柔软，可碾碎之后留下的是黑色的痕迹。
想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后，我不由瞪圆了眼睛，天空中缓缓飘落的，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这里此时也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能见度没比悬关里面强多少。奇怪的是，这里雾气的浓度并没有悬关里面的重，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强。
不知是不是由于心理作用，我感觉这里比我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黑暗空间都要阴森恐怖。
林若兮忽然指着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道：“那些是云层么？”
我先说：“当然不是，黑暗空间是封闭的空间，这里是看不到云层的。”
说完这句话，我抬起头看，不由吃了一惊。
林若兮说的没错，压在我们头顶好像一块巨大粘糕一样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云层。
由于自己先入为主，之前还以为那些不过是一块材质特殊的天花板。
“怎么会是云层？难道黑暗空间也有不是封闭空间的时候么？”
问出这个问题后，我直接去看李博学，却见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他也四下看了看之后说：“不对，这里不是黑暗空间！”

第421章 雾中街道
听到李博学的话，我和林若兮一时间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林若兮，她问李博学：“什么意思？这里不是黑暗空间是什么？”
李博学立刻解释：“是设计梦。”
“设计梦？”我和林若兮几乎异口同声。
“没错，设计梦和筑梦的原理很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就明白过来。
所谓筑梦，是被侵入者凭借所受过的训练，靠意识主动投射出梦境的结果。
既然设计梦是被动的，也就是靠别人的能力在梦中投射出梦境。
换言之，设计梦，也算是一种被动的筑梦。
李博学接下来给出的解释，果然和我说的类似。
他说设计梦，就是某个人利用一些技术手段，在另一个人的大脑里投射出他想要的梦境。
只不过凭借现在的技术，很难完全在对方的大脑里投射出自己想要的梦境，会和对方的意识相互结合，共同作用后产生一个梦境。
最终投射出来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只有进入到梦境里面的人才能真切的感知到。
李博学说了这么多，只为解释为何我们进入到这里的第一个空间，并不是黑暗空间。如果是设计梦，会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固有的规律。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林若兮问，我刚好也要问这个问题，被她抢先了。
李博学称：“设计梦，目前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概念，我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真的遇到。我们之前可以确定的没有黑暗空间的情况，就只有脑死患者的梦境。”
指的也就是胖子那种情况，我和林若兮之前已经领教过了。
“设计梦应该很危险吧？”林若兮问李博学。
“那要看设计梦的人是谁，设计的目地又是什么。”
林若兮眨了眨眼睛，然后问：“咱们为什么来这儿？”
我说：“是因为郑琪涵话里的暗示性内容。”
林若兮听了就点头：“那就是了，我觉得皮特张既然是想指引我们进来找他留下来的线索，应该不会把这里设计得很变态，否则就不是给我们留线索，而是故意整我们。”
“未必！”我给出了否定的意见。
“怎么？”
“皮特张这个人的性格比较古怪，我觉得凭他的个性，反而容易把这里设计得超级难，让我们领教一下他的厉害。你别忘了咱们最初和他接触时他表现出来的状态。”
林若兮蹙着眉头说：“的确是很讨厌。”
“所以真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我刚感慨完，林若兮就一脸倔强地说：“有什么麻烦？就算在这里死掉，大不了重新进来一次，就不信成功不了。”
林若兮这句话可真鼓舞人，连我听了都热血沸腾，去看李博学时，发现他正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难怪他忽然就不说话了。
我凑过去小声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李博学立刻示意我小点声，好像怕我吵醒某个睡着的动物一般。
林若兮这时也凑了过来，十分好奇地看着李博学，接着又去看李博学正在看的方向。
“怎么了？”她也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
李博学仍然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十几秒后，才忽然声音很小地开口说道：“浓雾里面有东西。”
看到李博学一脸严肃的面孔，我顿时感觉心头一紧，一时间，仿佛有无数个人在我周身吹气，凉风很快将我紧紧包围。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像李博学一样的表情，我或许不会这么害怕，可在我心中，李博学不是寻常的人，是沉稳得宛如得道高僧一般的人，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儿，他一般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若兮再怎么勇敢，毕竟是一名女性，见李博学如此这般的严肃，心里也忌惮起来，缩了缩肩膀。
她凑到李博学近处，轻声问道：“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李博学小声回应：“看轮廓，感觉像是一个人，我注意到它的时候，它正快速隐藏在浓雾里面。”
“不会是看错了吧？”我把心里的希望用疑问的方式表达出来。
李博学表情笃定地摇头。
我这话问的也是多余，李博学可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个性，他完全是学究的做派，没有切实可信的证据，是不会轻易发表见解的。
他以往就是如此，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有据可依，绝对不会凭空捏造事实，以假充真。
所以他说雾气中有人，绝对不会是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至少也像之前在悬关一样，看到了某个人的背影。
悬关中的背影！
我忽然眼前一亮，问李博学：“你刚刚看到的影子，会不会就是在悬关里面看到的那个人？”
“不会！”李博学的回答十分干脆，“刚刚看到的是一团黑影，特别特别的黑，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石炭一般。”
由于我目前还没有见到李博学描述的东西，一切都只能靠想象，所以暂时还想象不到李博学口中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不过既然雾气中有李博学说的那种未知动物，我们几个人接下来的行动都要很小心才行。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林若兮小声问。
尽管李博学理论知识很丰富，但他毕竟是第一次进来，听到这个问题后，他并没有吭声，可能心里觉得此时的他不足以指导我们。
我于是接过话头说：“暂时还找不到线索，先朝一个固定的方向摸索着走吧。”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开始异常小心地在雾气中穿行。
那种小心的程度，就好像脚下踩着的是薄薄的冰面，力量稍没用对，就会掉进冰窟窿里一样。
这样子走了一段路后，我们并没有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我们三个人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不过我们还是很快发现这里其实是一条街道，建筑都隐藏在浓雾中，能见度只有眼前三米左右。抬起头已经看不到云层，漫天雪花飞舞的景色更不可能见到了。
我正在想，这条街道不会没有尽头吧？林若兮忽然开口：“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第422章 恐怖的狗
听到林若兮的话，我和李博学同时停了下来。
被吓到了的林若兮快速将自己踩到东西的脚移开，后退了几步，我则凑了过去，低头去看时，发现是一根黑黢黢的绳子。
虚惊一场，我不由松了口气，同时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林若兮。
林若兮听后自嘲道：“我居然被一条绳子给吓到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那根我以为是绳子的东西突然动了起来，跟着好像一条蛇一样在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幕实在太突然，也过于惊悚，我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刚刚凑过来的林若兮也是同样的反应，后退的同时还轻轻叫了一声。
我们三个人只有李博学最淡定，居然还追上去想一看究竟。
根据李博学移动的速度，可以判断出那条黑色的玩意爬的并不慢，我都担心李博学就此消失在雾气里，此后他就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就在这时，李博学停了下来，回身又走向我们。
“看清楚了？”林若兮问。
“嗯，”李博学点头，“是条蛇。”
这个答案有点令我意外，我不由笑了出来。
“哪有蛇长成那个样子的？”
我心说，尽管那条黑色的绳子移动的状态像蛇，但直接得出它就是蛇的结论也未免草率了点。
李博学接下来却一脸笃定地说：“的确是蛇，只不过被烧焦了，皮肤都焦成了黑色。但我刚刚看到了它的整个躯体，绝对是一条蛇，我不会看错的。”
一条烧焦了却还能移动的蛇，这是几个意思？
我忽然想到了李博学对他刚刚见到的人影的描述：一团黑影，特别特别的黑，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焦炭一般。
我立刻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知李博学，他也对着我点头：“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刚刚那个影子确实是人的形状，但身体很黑，却不像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再想想那条蛇的样子，感觉我之前看到的应该是一个被烧焦的人。”
我听了不由咋舌，继而想到了天空中飘着的灰烬，突然灵光一现：“该不会这里的东西都被烧过吧？”
我这句话刚落，李博学就摇头否定：“我刚刚追那条蛇时，看到了对面街道上的建筑，虽然很破败，但不像是被烧过的。”
我想了想，继续又说：“那就是这里活着的生物都被火烧过。”
“那也太恐怖了吧！”林若兮小声嘀咕。
目前得出这个结论还为时尚早，毕竟只看到了两个生物，真正被看到全貌的只有那条黑黢黢被李博学说成是蛇的绳子，他声称看到的人，也只是个黑色的背影而已。
我们三个决定继续在这里穿行，看到更多的线索，也会得到相对精确的结论。
我们走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林若兮忽然说：“你们听到了么？”
在她说话之前，我听到的声音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可听她这么问之后，我很快也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很快意识到那是狗叫的声音。
“看来这附近有一只小狗。”我有点小兴奋，总算是遇到了特别熟悉的物种。
林若兮显得比我还要兴奋，她最喜欢狗了，当初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嚷着要养一只。
我这时对林若兮说了句很蠢的话：“你最喜欢狗了。”
这句话一脱口我立刻就反应过来。我和林若兮的身边还有一个李博学呢，我如此自然的说出林若兮的喜好让他怎么想？
李博学却好像并没有在意这句话，接下来还语出惊人：“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一条烧焦的狗。”
林若兮听了立刻就变脸：“我捶死你！”
我们正说着，那条狗的叫声已经近在耳边。林若兮立刻就爱心泛滥。
“小狗狗？你在哪里？快让姐姐看看？”
林若兮的声音虽然温柔，表情却很小心，显然也对那条小狗的状态有些忌惮。
毛茸茸的小狗的确可爱，可如果被烧焦得不成样子，那就由温情片变成恐怖片了。
林若兮转了几下身子后，整个人突然猛地怔住，从我的角度看，她好像被某种魔法定住了一样。
我的心也悬跟着了起来。看来李博学说的没错，林若兮此时看到的多半是一条烧焦的狗。
不过仔细想来，她会感到害怕，也因为她对狗这种动物特别的喜爱。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还一同去蒙古吃过烤全羊。
看到烤全羊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眼光还冒着绿光，咽唾沫的样子和饿狼一样，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只不过是由烤全羊换成了烤全狗而已，单论外表其实都差不多，过不去的只是心里的一道坎而已。
要不是李博学在，我就直接走去过安慰她了。
可李博学再怎么说也是她现在的老公，尽管恢复记忆的林若兮爱情的天平已经迅速偏向我这头，她们俩的关系毕竟还没断。
李博学也不是块木头，见林若兮的状态有些异常，立刻就朝林若兮走了过去。我去看他时，发现他的表情也不太对劲，看到的东西好像特别出乎他的预料。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心说难道李博学也怕烤全狗？等我走到他们的近处时，立刻就看到了那条狗。
刹那间，无法释然的疑惑和异常惊悚的诡异感同时在我的身体里弥漫，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生物带给我的感觉。
我之所以用“生物”，而不是用“狗”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它的样貌实在无法令我和狗的联系到一起，尽管它发出的叫声的确是狗叫。
这个生物长了两个脑袋，每个面孔都长满了烂疮，好像是一坨被烤化的蜡，五官几乎都融到了一起。
它的身体更是惨不忍睹，表面的皮肤全部都是溃烂的，就好像一条外形像狗的癞蛤蟆一样，还不如被烧成黑漆漆的焦炭了。
“它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若兮用哭腔说出这句话后，用手捂住了嘴。我的大脑此时也被问号塞满了，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李博学似乎也被惊成了一块木头，默不作声。
那条恐怖的生物紧接着发出几声狗的叫声，继而摇着尾巴跑开了。
看着它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如同这里的雾气一样从心底缓慢腾起。

第423章 核战
那条狗给我的感觉最初只有恐怖，然而当我稍稍冷静下来后，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紧接着，我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一般瞪起眼睛。
“你想到什么了？”眼尖的林若兮立刻问我。
我交替地看着她和李博学之后问：“你们俩最近有谁去过科技馆？”
他俩依次摇头。
“那里怎么了？”林若兮问我。
“科技馆的四楼新增加了核战主题。”
“核战！”感觉林若兮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圆了。
“对。”
一提到核战，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世界的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战争似乎一触即发，核战一直以来都成了热门的话题。
近些年，各国都成立了很多反对核战的民间组织，这些组织为了人类的共同利益，摒弃国家之间的隔阂，真正地站到了一起，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
我国北方有一个全国最大的反核战组织，科技馆里面的核战主题就是这个组织的人们集资修建的。
我之所以如此了解，因为我也加入了这个组织，属于活跃份子，每当有反对核战的活动，我都会积极参与。
如今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对核战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核武器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几乎毁灭性的打击，却不知道具体的危害究竟有哪些方面。
核武器最恐怖的自然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足以在短时间内毁掉数公里内的所有建筑，不同的当量造成的危害程度不同，可以用电脑推算出来。
其次是核爆炸造成的辐射即放射性危害，以及大面积的污染。
大规模的核战争不仅会影响到参战国，全人类都会受到牵连。
据研究人员估计，一颗百万吨级当量的核弹爆炸后，会掀起数百万吨的核辐射粉尘，这些“死亡尘埃”被冲击波推向高空后，会进入到对流层，扩散到全球范围。
若核爆当量足够大，会导致数千万吨放射性尘埃悬浮在大气中，将造成光照减少、气温降低等附带影响，改变未来数十年的气候状态，最终导致粮食减产、食物链断裂、引发全球性饥荒等严重后果。
很多人都担心核战争的爆发，其实真正的核战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当时的纳粹德国在欧洲的行动令美国人担心纳粹德国将攻下欧洲，并最终入侵美国本土，于是便试图制造超大杀伤力的武器来控制纳粹德国，核武器就在这个时期产生了。
美国研发出的原子弹虽然最终没有用来对付纳粹德国，却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投下了两颗，这两座城市几乎完全被消灭，日本也最终投降。
讽刺的是，人们见识了核武器惊人的破坏力后，不仅没有从中感受到忌惮，很多强国反而纷纷发展它。
有人说，核武器的出现，有效的组织了新一轮世界大战的爆发，因为各个国家都深知再次爆发核战的危害，那将会是一场同归于尽般的战争。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智的，尤其西方很多掌握军权的鹰派份子，似乎觉得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只是他们的政治游戏，只要他们的利益没有得到满足，全人类都应该跟着陪葬。
这并不是人们杞人忧天，冷战时期，美国和苏联两个超级大国，都拥有相当规模的核武器，而且战争一直在爆发的边缘，剑拔弩张的状态搞得全世界都人心惶惶。
这期间还爆发了一场特别恐怖的导弹危机，史称古巴导弹危机。
这场危机是在1962年冷战时期在美国、苏联与古巴之间爆发的一场极其严重的政治、军事危机。
爆发的原因是苏联在古巴部署导弹。各中矛盾如何引发这场危机详细说来又是一本书。总之这个事件被看成是冷战的顶峰和转折点。有军事专家说，这次事件是人类距离核战争最近的一次。
冷战结束后，人们开始重视核武器带来的可怕后果，担心核战争一旦爆发，整个世界都将被其毁灭，于是核武器大国美国、苏联、英国、法国、中国签署了核不扩散条约。
核不扩散条约签署后，大国都放慢核武器的发展，但朝鲜、伊朗等国家却暗中发展核武器。
朝鲜迫于签署条约的六国组织被迫放弃，伊朗则不承认自己在暗中发展核武器。
然而所谓的核不扩散很快被证实只是各国之间的虚假和平游戏，随着近些年我国经济的迅速崛起，整个世界的局势也出现了新的变化，局部冲突越来越多，新一轮的世界大战也一度在爆发的边缘。
几乎所有的军事专家都坚定的认为，一旦爆发新一轮的世界大战，必然会导致核战的爆发。
为了让更多人们了解核战的危害，民间反核战组织，打算在每一个地区的科技馆都建设一个这样的科普核战的主题。
核战主题里面有一个区域，制作了很多核战之后，一些幸存下来的人和动物的模型。那些模型呈现出的动物和人大都是畸形的，要么就是皮肤出现严重溃烂，总之惨不忍睹。其中就有双头的动物。
现在想来，我们刚刚看到的奇形怪状的狗，似乎就是核战之后幸存下来的狗的状态。
我滔滔不绝地对他们两个讲了很多同核武器有关的知识，越讲我越兴奋，越兴奋讲的越多。
林若兮最终实在听不下去了，来了句：“被你说的，我感觉核战好像已经发生过了一样，好恐怖。”
“就是很恐怖，”我说，“反核战组织定期还会组织一些演练活动，试图普及一些常识，诸如一旦爆发核战，普通人该如何自保，该找什么样的地方去藏身来保命。”
林若兮听了以后皱眉道：“真的爆发核战，谁也跑不了吧？自保有用么？”
我耸耸肩膀：“至少不能等死吧？”
就在这时，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李博学称：“你们俩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林若兮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
李博学说：“我忽然感觉浑身无力，头昏脑涨。”
他的话音刚落，林若兮就轻轻叫了一声。我也很快发现异常，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李博学的鼻孔忽然开始大量流血……

第424章 恐怖生物
这种突发事件立刻点燃了我们心里的恐惧，林若兮反应尤其剧烈。
“博学，你这是怎么了？”
林若兮几乎要急哭了，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见她和李博学长期的生活，一些情感已经悄悄植入她的潜意识。
我忽然想到一件和眼前情境完全不相符的事。
就好像郑月想进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想看看梁家伟有多么喜欢自己一样，我此时也想进入到林若兮的潜意识，去看看她现在是否真的依然如初的爱我，还是说李博学已经在她心理占据了特别主要的位置，而林若兮对我的感情，只是一种遗憾情绪而已。
伤感只在我体内停留很短的时间，眼前的情形容不得我继续矫情，李博学流血流的太夸张了。
“我没事。”李博学有些虚弱地说。他的体力严重下降，此时明显在苦苦撑着。
“到底是怎么了啊？”林若兮急得手足无措。
我也感到纳闷，难道说李博学使用脑电波干扰仪的方法有问题？可郑月当时使用完脑电波干扰仪没有任何的异常啊？
我正在竭力地思考这个问题时，忽然感觉喉咙的位置干痒难忍，接着就咳嗽起来。
这阵剧烈的咳嗽让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咳嗽的时候我用手握着嘴，跟着觉察到有些不太对劲，手里怎么黏黏的？要是粘痰也太恶心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朝手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立刻就傻掉了。
我的手里竟然全是血！红红的一片特别惹眼。
我并没有一直吃惊，很快意识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看来这个梦境场景和我想的一样，是核爆之后的废墟，难怪整个天空都飘着灰烬，到处都是浓雾。这里的空气中想必都是各种微观粒子流。
核辐射对人体的危害非常大。它可以使物体引起电离或激发，所以核辐射又被称为电离辐射。
电离辐射又分为直接致电离辐射和间接致电离辐射。直接致电离辐射包括α、β、质子等带点粒子。间接致电离辐射包括光子、中子等不带点粒子。
影响人类的核辐射主要有三种，即α、β、γ射线。
其中α射线是由氦原子核组成的粒子流。它质量大且带电荷多，但穿透物质的能力弱，射程也短，只要用一张普通的纸就能挡住，但如果进入人体，会造成危害性很大的内部损伤。
β射线是由高速电子组成，穿透性较大，能穿透皮肤的角质层使活体组织受到损伤。但它容易被有机玻璃、塑料或铝板等材料所屏蔽，危害也比α射线要小。
至于γ射线，是不带电的光子，它不能直接引起电离，所以它对人体内照射的危害要比α、β射线都要小。
然而我们三个人此时属于完全暴露在核辐射的环境，在这种情况下，身上的衣服几乎起不到阻隔作用。
人体如果遭受过量辐射，可能导致疲劳、头昏、失眠、皮肤发红、溃疡、出血、脱发、呕吐、腹泻，这都是短期症状，长期还会引起白血病、癌症、畸形、遗传性病变发生率。
此时像我和李博学这种出血症状，都属于短期症状，如果不早点脱离这种核辐射的环境，我们还会有生命危险。
很快，林若兮的身体也出了状况，她一开始是干呕，不久之后就吐了出来。
我很快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脸部皮肤都红的可怕，无疑是核辐射造成的。我自己的情况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后，林若兮也感到十分焦急：“咱们快点解开这里的线索吧，我可不想被辐射死，光是想想就太可怕了。”
我何尝不想快点解开，可目前真的是一丁点的头绪都没有。皮特张这个混蛋，究竟在郑琪涵的脑子里植入了什么？想传达信息为什么不直接了当一些，弄出这样的阵仗来搞我们是几个意思？
我感觉大脑越来越沉，身体的大限似乎已经不远了。
我们三个互相搀扶着彼此，开始加快速度往前面赶，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线索，至少别在这里稀里糊涂的被辐射死。
又往前走了大概几百米，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我感觉大脑好像变成了一个铅球，变得越来越沉不说，思维能力也变得越来越差。
雾气似乎稀薄了些，但我的视力却好像变差了，看东西甚至都有点模糊。
进入到不同人的梦境，简直就是一千种死法的虚拟体验，各种各样的情况都能碰到。
我在现实中的世界参加反核战联盟的互动时，就想象过假如世界真的爆发核战，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核战之后，我们是会直接死去核辐射，还是说死去核爆之后的环境迅速恶化？
没想到我居然在梦境里先体验了一把，现在看来，直接死于核辐射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些。
这也和我想的差不多，真正爆发核战的时候，直接死于爆炸与核辐射的人应该占绝大多数，少部分幸存者其实也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挺不了多久，也会逐渐走向灭绝。
总之核战一旦爆发，几乎就是人类文明的尽头，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建立发核战联盟的缘故。
我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和外星人有关的知识时就想过，假如真的有外星人存在，而且它们能乘坐自己文明的飞船来到地球，那它们必定非常可怕。
它们有能力从遥远的星体来到地球，科技一定远在我们人类之上。一旦对我们发动战争，必然是侵略式的。
真到了那一天，整个人类应该会高度统一，放下一切歧视和偏见共同对抗外星人的入侵。
没想到真正威胁到人类文明延续的，恰恰是我们人类自己。
由于核辐射所造成的身体反应十分难受，我们三个人在朝前走路的时候，谁都没有开口讲话。
三个人的体力都很差，我们的速度越走越慢，很快就接近于爬了。
就在这时，之前那条样貌丑陋的双头狗又叫嚷着跑了过来。
我先是听到了叫声，继而就看到了它，发现此时的它几乎浑身是血，血淋淋的状态看起来十分恐怖。
难道是核辐射造成的大出血么？
我几乎刚这么想，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令人无法理解的生物。恐怖的外形令人头皮发麻。
眼球凸起，巨大的身躯下面有无数条腿，爬行的速度很快。身体前面的两只爪子宛如两只巨大的钳子，它的身体同样也是血淋淋的。
那条双头狗的移动速度明显变慢了，很快就被那只恐怖生物用其中一只钳子钳住，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给切成了两截。
紧接着，那只外形恐怖的生物把凸出的眼球移向我们三个……

第425章 新生物
恐惧如同浓雾一般迅速在体内蔓延。
我感觉自己的腰没比刚刚那条双头狗粗多少，这只恐怖的怪物如果把我钳起来，将我切成两截估计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儿。
他们两个的自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林若兮，顶数她的腰最细，怪物把她夹成两截感觉都不用使劲儿。
更悲催的是，我们三个人此时基本丧失了逃跑的能力，和怪物快速移动的速度相比，无异于就地等死。
此时这只怪物距我们三个只有两米不到，凭借它的速度，冲过来也就是一秒的事儿。
但它暂时还没有冲过来，两只钳子蠢蠢欲动，似乎在思考先切哪一个来玩。
李博学忽然小声对林若兮说：“你不是能在这里隐身么？先藏起来。”
我其实也想到这一点了，却让李博学抢先说了出来，有一种同人竞争什么东西时输掉了的感觉。
林若兮表情倔强地说：“我才不，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博学还在劝她：“没有必要这样，你活下来继续找线索，没准会有发现。”
林若兮说：“你们如果不在了，你觉得我还能撑很久么？”
“那也比无端的等死强。”
“你不也一样么？”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就像是在我面前秀恩爱一样，醋意立刻就出来了。
然而我此时连给自己争取比分的时机都没有，那只恐怖的怪物很快就有了动作，几十条密密麻麻的小腿同时开始移动，离我们越来越近。两条巨大无比的钳子在它身前晃来晃去，好像故意挑衅一样。
可悲的是，此时的我除了在心里骂它，想不出任何反抗的办法。
但我们也不是站着一动不动的等死，三个人都迈着步子往后面退。
那只怪物好像特别喜欢看我们三个被它吓得要死的样子，见我们不停地后退，它也不突然上前。
我们不敢移动得太快，体力不行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们主要怕移动得太快会打破眼下这种平衡。
如果能一直这样退下去，事情没准能发生转机。假如能找到一些可以被我念力使用的工具，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
我小声提议往有建筑的地方靠近，他们两个也同意我的想法。
我们于是共同调整方向，不断地向街面门市所在的地方贴近。
然而我们只移动了三米不到，就被迫停了下来。
这只长得好像螃蟹一样的动物竟然还不止一只，我们前进的方向也出现了一只，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也如泡沫般破灭了，我感觉死亡已经是必然事件了，就看怪物的仁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们三个几乎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随时准备迎接死亡。
神奇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那两只怪物居然面对面站到了一起。
两只怪物很快面对面站到了一起，双双把钳子举到一定的高度，凸起的眼球瞄着彼此，仿佛在深情对望。
当然也可能是我判断失误，毕竟动物们谈情说爱的画面我见的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像它们现在这样的状态。而且它们见到如此丑陋的同类，难道不想吐么？
林若兮忽然小声问：“它们俩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我说，“研究人的心理我在行，动物心理我可捉摸不透。”
我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阵特别诡异的叫声，好像一直小猫突然发疯，持续不断地发出惊恐的叫声。
声音很大，感觉耳膜都快要被震碎了。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忽然发生，两只样貌丑陋的怪物居然扭打起来。
我忽然想，它们俩之所以会爆发战争，没准是为了争夺我们三个的生杀大权。
尽管只有两只怪物，打斗的场面却声势浩大。只觉得四只巨大的钳子在眼前晃来晃去，诡异的叫声一直在持续。
期间有一只怪物被掀翻了过去，仿佛一辆底盘朝上的汽车，我也得以看到它下面的样子，密密麻麻无数条长毛的腿在不停的乱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另一只怪物见自己占了上风，立刻扑过来，试图要对被它掀翻在地的同类来一个绝杀。
被掀翻在地的怪物也不是吃素的，不知道是哪里使劲，猛地翻身过来，即刻便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我说了这么多，并非是在它们俩打斗的时候有这份闲心在这里看热闹。
尽管两只怪物的体型都十分巨大，可它们行动的速度都很快，我刚刚描述的场面几乎就是在一秒内发生的事情。
我们三个随即打算趁它们两个打架的时候，快速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躲起来。
然而我们刚挪动了没几米，前方薄薄的雾气中又出现了三个影子，各个身躯看起来都颇为庞大，和刚刚的多脚“螃蟹”显然不是同一个物种。
虽然没能立刻看出是什么东西，但感觉不是善类，我们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特别猛烈的猫科动物发疯般的叫声。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只怪物正气势汹汹地朝我们爬来。它显然是刚刚战斗的获胜方。
这只怪物的钳子上还挂着粘稠的液体，应该是另一只怪物的血，看着十分恶心。
可以看出这只获胜的怪物身上伤口很多，但要人命的两把钳子却偏偏完好无损。
如今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还一秒不停地遭受辐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
我们三个此时仍然是背靠背的姿势。相比那三只突然出现的新怪物，我更加忌惮那只巨大的螃蟹，此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而且只盯着它的钳子。
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关注什么，这是著名的恐惧定律。
看着它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我料定自己的死相恐怕不会好看。
螃蟹怪距我一米不到的时候，我选择闭上眼睛。时至今日，我仍然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忽然间，几声脆响从耳边传来，好像鞭炮一样。
我觉得不太对劲，快速睁开眼睛，发现那只螃蟹怪好像触电了一样，正趴在地上抽搐。
又过了十几秒，另外三只最新出现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三个手持枪械，身穿防护服的人。

第426章 防空洞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碰到友军。
他们中的一个不停地对我们三个人打手势，示意让我们三个跟着他们走，直到我们做出回应他才停下来。
这种情况下，我们三个没什么好犹豫的，哪怕他们是恐怖组织，我们也只能跟着他们走。
我们在赶路的时候又遇到了好几只怪物，其中有一只形状和螃蟹怪相似，应该是同一物种，但另外两个看起来似乎比螃蟹怪更加丑陋和恐怖。
好在友军的手里有武器，这几只陆续出现的怪物都一一被射杀。其中一只怪物被射杀时还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路过那只发出猪叫的怪物尸体时，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它完全不是猪的外形，看起来好像一直巨大的老鼠，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是在这里碰到了同类，我会以为自己到了异世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恐怖生物，随便一只都能要我们的命。
假如不是这三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我们三个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次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自从被这三个人救下，体力好像迅速抵达临界点，随时都要瘫倒的感觉，不赶快找到歇脚的地方，我恐怕挨不了多久。
期间我咳嗽了好几次，每次都咳出血来。
这三个人忽然出现的目的，肯定不是带我们在这里瞎溜达，应该能带我们去比较安全的地方。
可我们周围都是雾气的环境，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这不禁令人感到绝望。
我不由想，就算有这样的安全地点，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也撑不到了。
然而我几乎刚这么想，那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就停了下来，我们似乎到了某个地方。
紧接着，其中两个人用力拉开了我们面前的一块巨大铁板，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赫然出现在眼前。
如同被注射了一管兴奋剂，我顿时来了精神，尴尬的是，我仍然需要他们的搀扶才能走下台阶。
拥有同样情况的人不止是我，他们两个也是如此。身体被摧残到一定程度时，意志品质再强大也没有用。
我们很快来到一个好像地下防空洞一样的地方。
进入到防空洞后，我发现里面远比我想象的要巨大得多。我们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在了某个位置。
这里虽然简陋，但给人的感觉却异常安全，头顶亮着暖暖的灯光，让人不禁想伸个懒腰，但以我目前的状态，伸懒腰属于高难度动作。
我随即发现我们几个停下来的位置站着几十号人，似乎因为看到这里新出现了几个人，此时都围了过来，好像看到了新奇的动物一样在围着我们看，我稍稍觉得有些不爽，却无可奈何。
之前救我们的三个人这时陆续脱掉了厚重的防护服，也朝我们凑过来。尽管脱掉了防护服，他们的体型仍然大于正常人，平均身高几近两米。
我们三个人被安排着躺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有一个年龄较大，颇有领袖气质的白头发老人走了过来，问那三个救我们回来的人：“他们三个是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回答道：“我们在路上发现的。”
“在路上？”白头翁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这么说，他们三个人之前是在街面上？这怎么可能？”
被问话的彪形大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白头发老人随即走到我们身边问道：“你们三个是哪里来的？之前在哪？”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毕竟我们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们又不能如实说自己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是借助梦境潜入仪来到这里的，他们听到真相恐怕会把我们三个当成是怪物给“咔嚓”了。
但人家既然已经问了，不回答又不好。不过编瞎话实在不是我的专长，这种时候我就不行了。李博学搞学术行，忽悠人他似乎还没有我有天赋。
如此一来就只能指望林若兮了。
的确也是她开的口：“我们之前也躲在和你们类似的地方，但食物没了，就只能冒险出来找吃的。要不碰见你们，我们恐怕已经死了。”
听到这番话，我真想起来抱住她一顿狂亲，真不枉我如此爱她，实在是太优秀了。
白头发老人的眉头却没有舒展，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道：“真想不到还能有幸存者。”
这时一个长相略显刻薄的女人走了过来，用异常犀利的眼光将我们三个人扫视一番，感觉好像有无数道激光射了过来。
她忽然开口：“你们三个之前在哪个窝点？”
她的声音咄咄逼人，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明显没把我们往好了想。
好在林若兮也不是吃素的，回应道：“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当然重要！不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会没有安全感！”女人也丝毫不让。
我的心不由悬了起来，实在没想到好不容易被救了下来，居然还要面对如此的灵魂拷问。
林若兮冷笑了几声，然后说：“经历了可怕的事，我们都是难得的幸存者，是仅剩下来的同类，我很感激能在危险关头被你们的人救了，但你现在难道是把我们赶出去送死么？”
“我没那么说……”如同被反将了一军，女人的声势弱了下去。
“那不就得了？我们和你们长得都一样，你难道还担心我们是怪物不成？”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似乎还要反击，被白头翁给拦了下来：“好了茉莉，她说的对，他们三个同外面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是我们的同类。”
叫茉莉的女人安静下来，脸上的怒气却并未消减。
我注意到这里除了林若兮外，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不知她如此激动，是否因为突然出现的林若兮威胁到了她作为唯一女性的比较特殊的地位。
客观点说，茉莉其实长得还行，只不过和林若兮相比，她就显得很路人了。
白头翁这时转头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说：“我们的药剂还有么？”
眼镜男说：“还有几只……”
没等白头翁开口，茉莉立刻就激动地叫了出来：“不可以给他们用！”
茉莉叫唤完，空气凝固了几秒，紧接着，好几个人都表达了和她同样的观点：“对，不能给他们用……”

第427章 冲突（上）
尽管我听到的是比较模糊的对话，然而我立刻就猜出他们口中所谓的药剂是做什么用的，应该是一种修复核辐射伤害的特效药。
“他们三个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辐射伤害，不立刻用药，他们会死的。”
我果然猜的没错。
他们口中的药，效果一定十分不错，否则他们不会这么紧张。
知道有这种药，我顿时充满期待，感觉不立刻用药，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撑不过十分钟。
然而此时白头翁的话似乎不怎么起作用，大家仍在茉莉的怂恿下持反对意见。局面一时间僵持起来。
白头翁的领导权看来也不是绝对的，大家都不支持，他也不好来硬的，似乎想以德服人。
我心说以德服人如果有用，还要法律干嘛？就算你有能力一一感化他们，我他妈早就翻白眼了。
不能坐以待毙。
我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立刻用力咳嗽起来。
和我想的一样，我一咳嗽就有血。
语言既然没用，就需要制造一些视觉上的冲击。
这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心理战术。不过同时也有点冒险，胜算只有一半。
这就比在僵持不下的拔河比赛中随机加上一股力量，不知道具体会加到哪一方，如果加错了方向，胜利的天平反而会远离我们。
白头翁看到我咳出来的血，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他忽然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反对用药的人，有点激动的大声说：“现在如果是你躺在这里，你还会叫嚣的这么厉害么？”
那个人的嗓子如同被卡住了一样没了声音。
“可他们几个人之前同我们不是一起的！”
另一个声音说道。
白头翁听后立刻反击：“我们在这里的人，有谁是之前就在一起的？我们为什么能在这里汇聚？就是有人对我们不放弃，如果不是这样，你们还有谁能活到现在？”
不得不说，这段话实在太振奋人心了，再加上白头翁身上特有的领袖气质，说服力极强。
反对派的呼声小了很多，但仍有几人在坚持，其中属茉莉的声音最大。
“他们三个和我们不同。我们现在手里的资源，是我们这儿的一些人拿命换来的，他们什么都没做，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坐享其成？”
茉莉说完，立刻就有人符合：“对啊，那些药是保命的，也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凭什么给他们用？”
“就是，而且药已经不剩多少了，万一有怪物杀进来，我们就得像之前一样被迫换地方，到时候大家都需要那种药！”
这人的话音儿刚落，林若兮立刻就道：“你这是什么道理？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而且你说的危险情况还没有发生，但这里已经有三个人就要死了。”
我真佩服林若兮，脑子转的飞快不说，身体已经是这样的状态居然还有精力和人吵架。
林若兮毕竟是个女人，那个男同志也还算识趣，被林若兮的话怼回去后就不再吭声了。
但茉莉实在不是省油的灯，瞪大眼睛说：“你们的命和我们的命能一样么？我们这些人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
这个理由仿佛是茉莉的杀手锏，她此时死咬着这个理由不放。我真替林若兮捏了把汗。
林若兮的反应也是真快，立刻就道：“救了我们三个，你们不就多了三个可以出生入死的人么？”
“凭什么相信你们？”茉莉的音调越来越高。
林若兮几乎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这位老先生刚刚也说了，你们之前也都互相不认识，为什么会最终站到一起？因为我们是同类是命运共同体，遇到危机的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凝聚力。”
“没有你们三个之前，我们是非常凝聚的！”
林若兮冷笑起来：“你现在这种表现，不就是因为我们需要用那些可以救命的药么？”
刚刚就已经把身体撑起来的林若兮索性直接坐了起来，高声道：“那些药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救人，现在这里有人有生命危险，你却想霸者药不让用。难道那些药是你个人的？”
茉莉估计是被激怒了，大放阙词道：“就是我个人的，就不想给你用，你能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林若兮露出得逞了一般的笑容道，把目光投向其他的人：“你们看清这个女人的嘴脸了么？在她看来那些药就是她一个人的，就算这次不给我们用，将来只要你们的利益和她的利益发生冲突，你们的生命在她眼睛里同样一文不值。”
林若兮这句话固然有劲，但同时也有点过于犀利了，我暗自捏了把汗。
我之所会这么想，因为实在太了解茉莉这类人，在我看来，她还有一个绝招没有使用，那就是强行耍无赖。
不管你说什么，我就算上吊也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假如她真这么做，我们不见得占优势，毕竟就像茉莉一直想要表达的，她在这里再怎么说也属于元老级别，肯定比我们三个来加入的人的份量要重得多。
然而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糟糕，甚至都没到让茉莉耍无赖这一步。
当初救我们的三个壮汉之一忽然来了句：“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救他们了。”
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目的。而且他可能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只是随意嘀咕一句，我们听不见。但之前实在太安静了，他的话我们几乎都听到了。
茉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就大声叫嚷道：“连你也这么想吧？但你这么想是没错的，我们才是一个整体，他们就是多余的人！”
其他的人立场显然也没有那么坚定，见茉莉这么说，都站出来帮茉莉说话。
这些人并非觉得茉莉说的有道理，只是这些救命的药的确也涉及到他们的自身利益，我们三个用了三管儿，在他们看来药就少了三管儿。
灾难面前人性往往是最脆弱的，但这个时候残余的人性也是最闪耀的，只是不知道我们三个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被人性的光芒照耀道。
危急关头，白头翁忽然对当时救我们的三个人中长得最壮的一个说道：“阿正，去把药拿来。”白头翁的声音不大，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不容反驳。
“好。”
叫阿正的人转身刚要离开，被另一个壮汉拦住了去路：“请先等一下……”

第428章 冲突（下）
拦住阿正的壮汉和刚刚发表消极言论，称多余救我们的壮汉不是同一个，也就是说，这里武力值最高的三个人，目前有两个人和茉莉站到了一起，拥护白头翁的只有阿正一个。
情况大大地不妙，感觉事情开始朝着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了。
“你想干什么？”
阿正语气严厉地质问那个拦住他的人。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壮汉的反应。
看起来他们三个人才是决定事情发展方向的关键要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不得不说，阿正也真是人如其名，虽然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可光是这个“正”字，简直就是对他本人的真实写照。
他本人一脸正气，严肃的表情更显出他刚正不阿的人生态度。
和阿正相比，拦住他的人则略显猥琐。
面对这样的阿正，对方果然也有点怂了的意思，回应道：“现在还没讨论出个结果，不能给他们拿药……”
看他最初的气势，我感觉他原本应该是坚决反对，现在这样说明显是妥协的说辞，可见阿正在他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尽管如此，我们的情况还是很被动。目前看来，站在我们这头的只有阿正和白头翁。阿正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有一股力量，白头翁只在气场上占优势，然而气场在当下这个情况似乎没什么用，他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茉莉那个倒霉催的女人很能抓住时机，似乎觉得形势对她有利，立刻就说：“这件事我们要用民主的方式，不算他们三个，我们剩下的一共有25个人，投票决定是否给他们用药！”
这娘们简直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目前这种形势投票，几乎就等于在宣判我们死刑。
林若兮此时也不反驳了，我去看她，发现她此时已经躺了下去，生命明显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看来她刚刚和茉莉吵架是靠着一股子仙气撑着。
此时的她面色惨白，呼吸微弱，身体还时不时抖动几下，看上去十分可怜。
同我隔一个身位的李博学一直都没动静，目前应该也是在等死的阶段。
我顿时怒气上脑，趁着自己还有点残余的力气，破口骂道：“去他妈的投票，你不如直接说把我们杀了算了！”
或许没想到我会突然骂人，茉莉一下子就愣住了，其他人也都瞪着眼睛看我。
我尝试着把身体撑起来，却没有成功，只能躺着说话。
“亲眼看着同类受难你们见死不救，这将来就是你们的下场。现在被放弃的是我们三个，以后被放弃的就是你们每一个人！你们就算能过得了良心这一关，也过不了终极的审判！”
我还想说几句更有劲的，偏偏在这个是后续咳嗽起来，几乎吐了一口血，感觉我的大限也要到了。
听我说完那些话，那些人似乎没什么反应。
我心说末日状态下的人们或许都是冷血动物，刚刚那些话固然有劲，却仍然打动不了他们，如果我注定要死，不如趁机打击一下他们。
我于是用最后的力气说：“我们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救你们，你们大可不用救，救我们，我们如果死了，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脑袋好像要爆炸一样，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但耳朵仍然能听到声音。
在我彻底死去之前，他们似乎起了冲突，喊叫声不绝于耳，我心说眼前应该是一场很好看的大戏，但我没机会看了。
进入他人的梦境不知道多少场，第一次被虚拟世界的人来决定生死，皮特张啊皮特张，你他妈的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昏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后，我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棉被的床上，非常舒服，令人不忍心睁开眼睛，但我还是苏醒过来，发现周围的环境有点简陋，我好像躺在一个地窖里。
我刚要下床，有两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我吃惊地发现居然是白头翁和阿正，我居然还在这个虚拟的废墟世界里。
“你们给我用药了？”我问。
白头翁笑着说：“当然，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想想也是，我刚刚问了一句废话。
我忽然想到了林若兮和李博学，立刻追问：“他们两个呢？”
“也都活了下来，一会你就能看到他们了。”
我想了想后说：“浪费了你们的药，剩的不多了吧。”
“你之前说的没错，药的作用就是为了救人，不然就失去了意义。至于药品的量你们不用担心，阿正他们会继续出去寻找的。”
原来阿正他们之前在外面游荡就是为了找这种可以救命的药。
我随即注意到阿正的脸上挂了彩，看来是为了给我们争取吃药的权利，动用武力时受的伤。
我稍稍有点过意不去，看着他说：“看来要多谢你了。”
阿正用浑厚的男中音道：“既然最初救了你们，就要一救到底。况且生而为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我冲他笑笑，随即想到了那个特效药，问道：“那是什么药，居然这么管用？”
白头翁说：“是修复受损细胞的特效药，具体原理我也说不好，只知道是一种高科技。”
说到这，他挤出一丝苦笑：“真是讽刺，我们的生命指望着高科技，我们的世界恰恰又是被高科技毁灭的。”
白头翁指的应该是核战，想到这个世界的惨相，我不由得心下一凛，不知我自己所在的世界，将来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白头翁忽然问我：“你在昏迷之前说的话应该是胡编的吧？”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是……当时脑子有点乱，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头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说：“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件事。”
看他的表情，我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事似乎非比寻常，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什么事？”
白头翁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据说有科学家早就预料到这个世界会有毁灭的一天，发明了一种东西，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白头翁的话触动了我大脑里面的某根弦，我立刻问：“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说：“好像是某种仪器还是什么，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我感到异常紧张。

第429章 爱的天平
白头翁接着说道：“我让阿正他们出去找药剂的同时也尝试寻找一下那种仪器。万一找到，没准真的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连忙问：“你知道那种仪器的名字么？”
白头翁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心里面其实一直都带着这种信念，或许某一天，我们可以找到那种仪器，彻底扭转当下的局面。现实越令人绝望，那种信念就更加强烈。”
白头翁为什么会带着这样的信念呢？结合这个世界令人绝望的状态，会不会这就是皮特张想要和我们传达的讯息？
不知是不是核辐射后遗症，感觉大脑似乎没那么灵光了，本想稍加深入地思考，却感觉大脑里有一块板子拦住了我的思维。
阿正这时忽然问我：“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直接在地上站了起来，定了几秒后，感觉状态似乎还不错，于是说：“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阿正的表情有些冷淡，“一会你需要去干活。”
“干什么活？”我这么问并不是害怕干活，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
白头翁接过话头说道：“做防御墙，这里的人都需要做这种工作。”
我心说既然大家都做，那我也别搞特殊，欣然同意了，可看白头翁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于是就问他：“还有什么事么？你直接全部交待了。”
白头翁果然露出了略显为难的笑容，似乎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时，阿正代替他说话了：“接下来的三天，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做防御墙。”
我其实能想明白大概原因，可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
阿正告诉我道：“之前和他们谈判时，我和钟老许诺的，不然他们不会同意救你们。”
原来还有这样的节目，不过想来也是，茉莉那伙人不好对付，我们三个如果不作出点牺牲，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妥协。
可见做防御墙不会是太轻松的工作，否则白头翁不会露出像刚才那样的表情。
不过我们既然已经被救了，也没什么好挑三拣四的，既来之则安之。
阿正很快去忙了，白头翁带着我去见了林若兮和李博学，他们俩所在的地方是和我一样的菜窖，我比较介意的是他们俩此时躺在一张床上，双双睡得香甜，温馨的状态惹人嫉妒。
我想直接问，又把被人看穿心事，想了一想，颇为巧妙地问旁边的白头翁：“你们还真厉害，两男一女的搭配，居然一下子就能看出谁俩是两口子。”
白头翁苦笑着说：“我们可没这个本事，是那个丫头自己说的。”
“她告诉你们这个干什么？”我有点吃醋。
白头翁解释道：“给你们用完了药，需要把你们抬到软床上去恢复体力，如果你们一直躺在之前的石板上，等你们醒来，肌肉会酸胀得受不了。不过剩余的软床就只有两个了，我们在商量该怎么分配时，那丫头就说了句把她和自己的老公分到一起，并指明谁才是她的老公。”
我听了以后，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堵，同时也感到不解：“就算不知道他们俩是两口子也不难分配吧？直接把我和那个男的分到一起不就得了？”
白头翁连连摇头：“你没发现这张软床很小么？你和你那个男同伴的肩膀都很宽，根本没办法挤在一张床上，他们俩睡在一起才勉勉强强。”
听他这么说，我才第一次关注这张床的大小，发现的确是他说的那样。难怪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这么亲昵，并非是特意黏糊在一起，而是因为这张床实在有点小。
一旁的白头翁继续说：“所以我们才会感到为难，如果搭配错了对象，等你们醒来以后就会很麻烦，还好这个姑娘的意识是清醒的。”
我在心里偷偷说：“你们其实还是搭配错了对象，这个姑娘实则是想和我躺在一起。”
但我也能理解林若兮为何会主动说出她和李博学是一对，如果真像白头翁说的，让她和我睡在一起，不明情况的李博学还以为林若兮用这种方式和他摊牌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特别耐人寻味的事情。
睡得正香的林若兮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特别幸福的表情，嘴里轻轻呢喃了一声“亲爱的”，接着去搂旁边的李博学。
白头翁见状忙说：“咱们赶紧撤吧，我岁数大了，见不得这种场面。”
我脸上陪着笑，内里却波涛汹涌。
退出地窖后，我心里一直对刚刚的一幕耿耿于怀。
如果林若兮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哪怕是李博学的名字，我都不会如此难受。毕竟她也算在潜意识里在我们俩之中做出一个选择，选择李博学，我至少也可以说服自己死心。
可她偏偏说的是亲爱的，证明她梦到的可能是我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令我无法释怀的，恰恰是这种可能性。
林若兮毕竟是很重感情的人，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李博学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说对李博学没产生感情是不可能的，况且她在失忆的阶段，对李博学的喜欢和依赖都是真情流露。
尽管她恢复记忆后，对我也表现出爱意，可正如我一直担心的那样，她所表现出来的对我的爱，是发自内心的对之前爱意的延续，还是说仅仅出于对遗憾的不舍，实在值得仔细推敲一下。
我从秦岭冒险归来后，林若兮的表现也令我思绪万千。她的态度为何会突然发生巨变？称要和李博学摊牌？
可能有的人看到这里会觉得不解，你周凉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么？
没有深入研究过心理学的人会这么想很正常，但我不同，我是专门研究一个人内在想法的。
一个人只会在两难的选择中急着做出选择，因为这样做可以避免长时间心理徘徊做造成的痛苦，做出选择意味着是一种解脱。
如果不是两难的选择，反而可以耐心地等待。
换句话说，如果林若兮爱的天平完全垂向我，她反而可以平心静气地等待可以名正言顺地同我在一起的机会，恰恰由于天平的两边旗鼓相当，她才会心浮气躁。
在我归来后，她能找到我，明确地说选我，我固然高兴，但我又怕她急于做出选择，以后会感到遗憾，那将会是我不能承受的痛。
我正在痛苦的情绪中煎熬，整个地下突然传来特别刺耳的警报声，站在我身旁的白头翁立刻变了脸色，跟着说了句：“糟了，怪物攻进来了！”

第430章 绝境
看到白头翁整张脸都扭曲了，我感觉怪物入侵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跑，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光线昏暗的地下通道绕了几个弯后，我们来到了人多的地方。
说是人多，其实也就十几个人，他们各个都表情慌张，就好像这里要塌了一样。
其中有两个人看到我和白头翁，立刻朝我们这边跑来。
这两个人几乎都要把眼睛瞪出来。
其中一个说：“钟老，怪物正在破坏附近的感应器，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入口的大门，攻进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个也说：“对啊，该怎么办？”
“怪物有几个？是什么怪物？”
“监视器已经被破坏了，画面很模糊，但根据它们破坏的速度来看，数量应该不少！”
“阿正他们呢？”钟老焦急地问。
“没看到，应该还在休息。”
这几个人正在说话的工夫，更多的人涌入可以勉强被称为大厅的地方，其中就有阿正和另外两个高个子。
更多的人围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有人提议启动保护武器，但立刻就有人说：“那些怪物上次入侵的时候已经把保护武器给破坏了，还启动个屁？”
“没有修好么？”
“所有的设施都被破坏了，原材料不够用，修不好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干等着吧？”
“那就是在等死，怪物们一旦发现入口，用不了半个小时就会突破，到时候我们一个人也跑不了。”
听到这里时，我不由想，原来这些怪物这么厉害，难怪茉莉之前对我们三个的突然出现百般质疑，站在他们的角度，三个大活人在满是怪物的街面晃悠居然没被怪物们杀死，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林若兮和李博学也跑了过来，一同跑过来的还有茉莉。
看到茉莉怨妇一般的表情，我马上移开视线。
和我想的一样，茉莉跑过来之后，立刻就大喊大叫：“就是因为他们三个扫把星，给我们这里带来了灾祸！”
林若兮此时也恢复了元气，这种时候她岂能忍气吞声？
“你们这里不是第一次被攻击吧？为什么偏偏说这次是我们带来的灾祸？”
“就是你们，别想抵赖，你们刚来怪物就攻过来了。”
“我还觉得是你呢，臭三八！”
“你才三八，贱人！”
我心说林若兮的脾气果然有所收敛，换做是我之前认识的她，才懒得同茉莉吵，直接就上手了。
“够了！”白头翁吼了起来，“这样争吵有什么意义？”
立刻就有人问出了实际的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好办法，除非从暗门偷跑出去搞突然袭击。”
“真的到这种地步了么？”问话的人一脸惶恐。
“没别的办法。”
“上次搞突然袭击，我们的战士只剩下三个。”
所谓的战士应该指的是阿正他们三个。看来他们是这里的人活下去的希望，承担了大部分的危险。
白头翁不再说话，只是叹气。
其他人也都表情严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阿正忽然站出来说道：“我去吧，不能让大家在这里等死。”
“阿正……”白头翁的声音有些颤抖。
“钟教授，这是我的使命！放心吧，我会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另外两个高个子也声称要和阿正一起行动，却被阿正拒绝了。
“基地不能一个战士都没有，你们两个守在这里。”
说完这些话，阿正快速穿好防护服，带着重型武器朝一个方向走去。
有两个人跟了过去，应该是帮他开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那两个人回到了这里，表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静静地等待，等待被动的局面被扭转。
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但过了大概十分钟，我隐约听到什么东西炸掉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看他们的表情，显然都听到了这种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被他们称为钟老的白头翁神色有些慌张地问。
有一个人用十分沮丧的声音说：“是阿正，他使用了炸弹。”
白头翁的表情立刻变得异常难看：“阿正呢？”
那个人摇了摇头：“他身上的传感器已经失去了连接，应该……”
茉莉立刻问：“那些怪物呢？都死了么？”
那个人回答：“都死了。”
“太好了。”茉莉几乎要乐出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她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也算个人？阿正为了咱们牺牲了，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战士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有牺牲不是很正常？你们来之前已经死了很多……”
“啪！”
其中一个高个子一把掌甩到了茉莉的脸上，她整个人几乎被扇得飞了出去，摔到地上后，已经爬不起来，躺在那里不断地发出呻吟声。
“贱人，我们就该死么？”
高个子似乎还不解气，要过去继续揍她，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感觉过了好长时间，白头翁才忽然开口问道：“除了人员伤亡，其他的损失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受了风寒。
“感应器只剩下一个了，监视器也只剩下一个，而且严重受损，”那个人顿了顿，继续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求生舱出现了两处漏点。”
我能感觉到情况很糟，可听着这些数据，我暂时还判断不出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
那个人之前一直对着一个好像电脑屏幕的显示器看，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们这边说：“钟老，我们恐怕承受不了下一次怪物的袭击，得整体转移到下一个求生舱。”
白头翁问：“最近的求生舱离这儿多远？”
“大概十公里左右。”
立刻就有人说：“我们不可能走那么远，别说怪物，就是辐射伤害我们都扛不住。”
“如果有药的话就可以。”
“药剂只剩下两管了！”
“所以需要有人出去找药。”
或许是受阿正牺牲这件事的影响，两个高个子相继表态要出去找药，但被白头翁给拦了下来：“这里需要你们两个守住，万一有怪物攻过来，你们是最后的战斗力。”
“那谁去找药？”
白头翁用力吸了口气后说：“我去。”

第431章 整装出发
我本以为白头翁说出自己要冒险去找药后，很多人都会反对，然后自己表态要出去替他冒这个险，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白头翁表完态后，几乎没有人做出反应，这些人的冷漠态度简直令人发指。
我咬了咬牙后道：“钟老，您年龄太大了，外面太危险，我代替你去吧。”
我话音几乎刚落，林若兮就站了出来：“他说的没错，你留下来，我们三个去。”
说完这话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博学，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她这种老婆要看老公脸色行事的感觉令我醋心大起。
李博学此时也点头说：“我们三个去。”
我在后面加了一句：“你们只需给我们备上三个防护服就行。”
白头翁一脸微笑道：“你们三个还真是齐心，不过我没打算一个人去，如果你们肯陪着我，那我没有意见。”
“你真的没问题么？”我问。
“怎么？你瞧不起我这把老骨头？我之前也是杀过怪物的人。”白头翁说着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部，好像小孩子在逞强一般地看着我。
他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几个人在商讨这件事的时候，大厅里面的其他人谁也没有吭声，好像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唱这出戏。
直到我们决定离开时，才有人拿出了四具防护服，还有装满弹药的武器。
看到那些枪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恐怖的怪物，不免有些心虚，然而此时已经没法回头了。
有人走过来给我们讲解防护服的使用规则。首先讲的是如何同其他人交流。
每个防护服上都有声音传感装置，我们想和其他穿防护服的人交流，可以直接在里面说话，声音会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说白了，我们交流起来就和没有穿防护服的状态是一样的。
不同种类的怪物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对人身上的气味特别敏感，它们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找到我们所在的求生舱。
但防护服会很好的隐藏我们身上的气味，只要怪物看不见我们，想靠嗅觉找到我们，难度非常大。
他们之前曾经做过测试，身上穿着防护服的人，在能见度非常低的情况下，就算站在怪物面前，它也发现不了。
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此人还说，其实茉莉说的没错，怪物这次之所以找到我们所在求生舱的位置，和我们三个其实是有一定关系的。
除此之外，防护服上还有生命体征的感应装置，和求生舱连接着，假如我们有人发生了意外，连接会中断，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死了。
在介绍这个常识的时候，那个人提到了阿正，我听后隐隐感到一丝悲伤。
准备出发之前，有几个人走了过来，对我们道了声“路上小心”。
林若兮直接转过身去，对这几个人理也不理，李博学也态度冷淡。我其实也看他们不爽，这些人这么年轻，居然心安理得的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去冒险。我也选择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们四人行的队伍，只有白头翁冲他们挥手示意。
我们四个全副武装后，从暗门离开了。
彻底离开求生舱后，我们发现外面是栋倒塌的建筑，刚好能对我们造成一定的遮掩作用。
白头翁这时忽然开口说，求生舱有很多暗门，这是其中最安全的一个。
我默默点头的同时，忽然想到，他说话的声音响在耳边特别清晰，看来介绍防护服功能的人讲的没错，即使穿上这个防护服，交流起来也没有任何的障碍。
由于建筑物的遮挡，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光线有点昏暗，想着周围可能随时会冒出外形恐怖，且能危险人生命的怪物，我不免有些紧张。
白头翁这时又用特别低沉的声音提醒我们，一定要机灵些，注意怪物，我们的武器对付那些怪物还是非常有效的，不过弹药要省着点用，不要看到一直怪物就一直射击，如果子弹彻底打空，还没有及时找到补给，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听到白头翁的叮嘱，我更加紧张了。
光线逐渐变亮了，看来我们即将暴露在外面。
这个时候，我已经能看到周围的雾气环境。
我之前还觉得这些雾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能见度过低也令人感到十分的不安全，然而此时我却希望这些雾更浓些，别让那些怪物看到我们。
雾气逐渐围上来，我们又进入到了能见度很低的环境。
我们几个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后，周围的光线环境不再发生变化，看来我们已经彻底走出倒塌建筑物围成的临时掩体。
白头翁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们现在已经暴露在街面上，大家务必当心。”
我们出来以后，一直就只有白头翁在说话，可见另外两个人和我一样，都被紧张的情绪压迫着，已经顾不上轻松地说话。
然而林若兮这时忽然来了句：“钟教授，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找药？”
白头翁回答说：“你们三个好像对之前的情况都不怎么了解。”
“我们三个的确对这里的情况知之甚少。”是李博学的声音，看来大家陆续开始表达观点了。
“怎么会呢？”白头翁声音充满疑惑，“之前没人给你们讲过？”
一下子问到了关键的地方，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给出解释的人是林若兮：“我们三个之前其实一直都待在地下仓库，等我们发现外面的世界发生变化时，已经被困住了，好在那里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但再怎么充足也有用完的时候，我们三个只能冒险离开安乐窝，之后就被你们的人给救了。”
“这么说，你们三个人之前在那个地下仓库里面困了整整两年？”
白头翁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看来这里的巨大变化发生于两年前。不过这就显得林若兮刚刚编出来的谎言有点拙劣。
我替她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她该如何圆回来。
没想到她居然语气很自然地说：“那个地下仓库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超市，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两年了，只是有点无聊，好在是我们三个人困到了一起，如果只有我自己，恐怕早就疯了。”
“所以你们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算是吧。”林若兮回答。
白头翁忽然说：“往右走，如果我们走的顺利，会到一个求生舱里，是我们之前待过的地方，我在那儿好好给你们讲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32章 危险物种
我几乎从最开始进到这里，心里就一直想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一听说白头翁要给我们讲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胃口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我甚至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这个满是雾气的世界，同时也充斥着恐怖的怪物。心里只想着到白头翁说的那个地方听故事，却忽略了他话里面另外一个重要的元素：如果我们走的顺利。
我们几个人最初走得的确还算是顺利，根本就没碰到任何怪物，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变得大胆了，也可以说是有些麻木了。
不管怎么解释，我忽略了怪物这个元素是真的。
林若兮的状态和我差不多，我这么说不是凭白的猜测，而是因为她说了一句话：“看来我们的气场把怪物们给镇住了，走了这么久一个怪物也没看到，看到我们在这儿，那些畜生都不敢出来了！”
尽管我很爱这个姑娘，不过此时她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妥。
我们每个人似乎都在心里打成了某种共识，就是话说的很满的人，很快就要被打脸。
比如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说：“我开车技术超级好，从来没出过任何事故。”
过不了多久，说这句话的仁兄的脸蛋就会惨遭重击，倒不一定会出现特别严重的车祸，但至少会出现剐蹭事件。
或者某个人对别人吹嘘说自己的身体如何好，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冒了，可能吹嘘之后不久，他就要卧床了。
类似的事件举不胜举，尽管不是每个类似的事件，当事人都会惨遭打脸，但被打脸的案例肯定是个大概率的事件。就连科学家都对这种事情做过认真的研究。
我原本也觉得怪物好像都躲起来一样，总之没有最开始出来时那样害怕了，然而听完林若兮的话，我反而担心起来。
阿正如此厉害的人物都被怪物们逼得炸死自己，何况我们几个虾兵蟹将？真有怪物来袭，恐怕杀死我们都不够人家热身的。
林若兮释放豪横言论后，果然很快就被打脸，不过打她脸的不是怪物，而是白头翁。
“丫头，你这么说可能有给咱们壮胆打气的意思，不过可千万别小瞧了那些怪物，你如果亲眼见识过它们的厉害，刚刚那种话，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讲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到了之前见到的螃蟹怪，用自己的钳子直接把双头狗给一切两半。
在我看来，这种怪物已经非常恐怖了，不过从白头翁说话的语气给我的感觉来看，螃蟹怪应该也是毛毛雨，比它更加恐怖的怪物肯定不在少数。
李博学这时忽然也来了句：“就是啊，平日里我一直在和你强调说话要低调。”
尽管李博学的话说的没毛病，可听他用教训老婆的口吻对林若兮说话，我感觉心里相当不爽。
“知道啦，都来训我。”
林若兮的话音刚落，白头翁忽然喊了一声：“先都别动！”
他几乎是喊着说，显然发现了什么。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虽然十分听话地停在了原地，可脑袋不停地四处转动，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异样，然而看了半天，什么发现也没有。
白头翁这时忽然又来了句：“难怪这里什么怪物都没有，它怎么会在这？糟糕了！”
他接连说出的话，简直一句比一句吓人。以至于还没见过那只怪物，甚至不知道白头翁说的到底是个啥，我已经被随之而来的恐惧感给镇住了，腿脚好像都不太听使唤。
按照白头翁的说法，他和那些人已经同各种各样的怪物周旋了快两年，此时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的怪物，肯定不是一般角色。不敢想象真的见到它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林若兮忽然说：“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往哪里走？”
现在这种时候，可以像平日一样大声说话聊天，算是我们身穿笨重防护服的人类的特权。
我们说出来的话，怪物们听不到，但只要穿着防护服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头翁这时说：“现在还不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先不要乱动！”
白头翁的声音感觉都有点微微发颤，我在恐惧之余也不免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林若兮就好像看到了我的想法一样，把我心里想的问题给直接问了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啊？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白头翁道：“丫头，我钟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老人，一般的怪物能把我吓成这个样子么？相信我，那种怪物绝对是你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生物。我们这个队伍，之前有几百人的规模，只遭遇了一次这种怪物，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我们手里有枪也不行么？”
林若兮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很明显地听出来，她已经十分害怕了。
“真的遇到了那种怪物，你根本没有机会使用枪。”
白头翁句句话都直击人心，我心里面的感觉甚至已经不能用恐惧来形容了，可与此同时，我却又更加好奇了，反而有种特别强烈的想见识一下那种怪物的冲动。
人类真的是一个特别矛盾的物种。
李博学这时忽然问了句：“钟教授，你刚刚是亲眼见到它了么？”
好问题，我其实也想问来的，真的有这样的动物，体积一定相当庞大，如果白头翁没有看到，应该不会妄下结论，可他如果看到了，我们离他这么近，没有理由看不到。
白头翁听后回答说：“当然看到了，不过我刚刚只看到了一条。”
“一条？”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我说的那种生物，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你在路上看到一条，附近一定有成千上万，甚至更多条。这就好比食人蚂蚁，或者食人鱼，如果你只看到一只或者一条，肯定不会害怕，但这类生物绝对不会单只出现，只要行动，一定是整个种群的大规模运动。”
我听后顿时豁然开朗，难怪白头翁刚刚说枪也没用，如果像他说的这种情况，枪的确没有用。
我几乎刚这么想，忽然瞥见脚下有一条黑色的东西，是我们刚进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时，林若兮踩到的那条绳子，李博学说是蛇。
回想起白头翁刚刚说的话，我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钟老，你说的那种动物，如果单条出现的话，是和蛇很像么？”
白头翁很快说：“我也看到了，就是你脚下的那条，你别乱动……”

第433章 逃命
神经如同被扎了一针，我微微抖了一下，继而浑身发僵。
白头翁立刻又说：“这些家伙的视力不好，你如果能一动不动，它们会以为自己看到的只是一棵没有果子的树，觉得无趣就走了。”
耳边忽然传来林若兮的声音：“究竟什么样程度的运动，对它们来说是动啊？”
白头翁回复说：“你们现在只要保持身体之前的姿势就可以，别大幅度晃动，也别迈步。”
他们说话的工夫，那条“蛇”已经爬到了我的脚下，我身体的毛立刻奓了起来。
“这家伙真的不是蛇么？”我自己都能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子哭腔。
“虽然外形和蛇很像，但不是蛇，是一种昆虫发生了变异。”
“这玩意怎么攻击人？”林若兮问。
“它们会从嘴里吐出酸性的液体，腐蚀性堪比硫酸。”
“我的天！那不就是异性么？”我说。
“它们成群结队的样子可比异常可怕！”白头翁的话音刚落，那根长条形的不知名生物开始往我的身上爬。
“它爬上来了！”我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不知道这种程度的身体抖动会不会被它发现。
白头翁立刻提醒我：“你现在千万别乱动！”
“他妈的，实在太吓人了！”我如实说出心里的感受。虚拟世界的生物，头一次让我有这样恐怖的感觉，之前在田野的梦境里看到大号的蜘蛛和蝗虫，我也没这么怕过。
主要白头翁说这些家伙能口吐腐蚀性堪比硫酸的酸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然后还成群结队的行动，简直不给其他动物留活路。
然而紧接着我看到一幕，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知觉。任何情绪到达极致的状态时，都是麻痹的感觉，这就是我当下的状态。
白头翁说的没错，这种生物果真是成群结队的活动，我看到成千上万这种条形的玩意儿朝我爬过来，地面上很快就黑压压的一片，如果不是眼见着这些黑色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一片黑土地上。
此时的我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结果可想而知，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很快就朝我爬过来，我不敢调换姿势去看，但能明显感觉到不断有东西爬上来。
身上的防护服似乎一下子重了十几公斤，可想而知爬到我身体上这些东西的数量。
我怕一会透过头部的透明防护罩，会看到这些东西在我眼前爬来爬去，那绝对是不能直视的画面，好奇心再重也不敢看，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此时白头翁也不再说话了，显然遭遇了和我一样的情况，已经没有胆量继续讲话了。
但整个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我能十分清晰地听到一阵声音很小，但特别密集的“嗒嗒”声，仿佛此时的天空下起了大雨，雨点不断敲打在防护罩所发出的声音。
那种恐怖感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而此时的我除了忍耐什么也做不了。
不对，我还能祈祷！
我开始在心里默念，祈求这些小牲口们不管正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赶紧从我的身体爬下去，这种无数长条形的东西在身体上爬来爬去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胆寒了。
不知是我的祈祷显灵了，还是感官在长时间的强烈刺激下，感知能力有所退化，我感觉那种长条大虫子在身上爬动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犹豫了一下，我选择睁开眼睛。
我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些爬虫果然全部都消失了。总之我眼前的地面又恢复成了之前的颜色。
我刚刚在闭眼的时候，有种时空都错乱了的感觉，甚至无法准确的感知它们究竟在我身上爬了多久。
真的全都爬走了么？还是说此时它们全在我的身后？
我当然没有勇气回头看，仍然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假如现在有人在我耳边喊快跑，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可能已经丧失了奔跑的能力。
我正在发愣的时候，林若兮忽然开口：“那些东西是都爬走了么？”
看来她的状态应该和我差不多，刚才也是先闭上了眼睛，发觉有些不太对劲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那些虫子都不见了。
“都爬走了。”是白头翁的声音。
听到他给出的结论，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最初听他介绍这些恐怖的大虫子，我还以为我们遭遇这些成群的虫子后死定了。
然而白头翁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有点不太对劲。”
我刚刚松懈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
白头翁继续说：“刚刚那些虫子看起来好像是在逃命一样。”
听到这句话，我最初的感觉是吃惊，继而是发自内心的冷笑：“刚刚这些虫子感觉已经是无敌一般的存在了，它们居然还需要逃命么？”
白头翁说：“这里面的动物没有最厉害，只有更厉害，总有让你想象不到的恐怖生物突然冒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李博学就忽然来了句：“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颤动？”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吃惊，跟着就明显地感觉到情况的确如同李博学说的那样，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不断地撞击地面，频率和心跳差不多，一下又一下。
难道这里真的发生地震了？
忽然我就听到林若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的妈呀，快点跑！”
此时的我还什么都没看到，大声问：“怎么了？往哪个方向跑？”
“往右，快点！”这话是白头翁说的。
看来他也看到了。
尽管我暂时什么也没看到，可既然他们都说跑就赶快跑吧。
右侧！
我反应了一下才迈开步子。左和右我居然还需要反应一下，可见我的神经此时已经迟钝到何种程度？
双腿果然僵硬得不听使唤，此时我奔跑的姿势一定非常难看。大概跑了五六米的距离，一阵声嘶力竭的嚎叫声从我左侧的方向传来。
我实在没忍住，快速转头看了一眼。
雾气仍然很大，尽管如此，我还是隐约看到了那个家伙。
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僵住了。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不对，不应该用一片空白来形容，只是我的大脑在努力思考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由于转的太快，有点短路了的意思。
前方那头生物的外形好像一头鲸鱼，但感觉它的体积比鲸鱼还要大上好几圈。它此时正在不断朝我所在的位置快速推进，眨眼之间已经离我几米不到。
我这时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妈的就是一头鲸鱼！

第434章 鲸鱼
我之前在海洋馆的时候曾经见过鲸鱼的幼崽，和眼前这个鲸鱼的模样差不多，但眼前的鲸鱼实在是大的恐怖，感觉像是一艘轮船逼了过来。
它的出现把周围的雾气都冲淡了，我很快就看到了它身上的皮肤，全部都是溃烂的状态，看起来特别的触目惊心。
不知道它身上那些烂疮是核辐射造成的，还是被那些变异之后能口吐酸水的爬虫弄的。
不过这么个庞然大物，感觉就算那些爬虫群把肚子里的酸水吐光，对它而言无非就是烧烧皮肤，应该造不成太严重的伤害，但这么个大块头只要翻个身，不知道能压死多少只虫子，难怪那些长条形的恶心玩意儿会逃命。
这个庞然大物很快就从我身边爬过，我觉得对它自己而言，它的行进速度应该不太快，可在我看来已经像是在飙车了。
我自然也没有跑，因为这种情况下我跑也没用。以它的身形和运动的速度，身上穿着笨重防护服的我用力猛跑几步，都不够它一个翻身的。
但不知是我对它而言体积实在太小，它都懒得吃我，还是它视力不好，压根都没看到我，它就这么从我身边掠过，碰都没碰我一下。
不过怎么说，我都算幸运的，因为这么大个家伙从我身边爬过，我竟然还有命活。
以它行进的速度，足足从我眼前爬了十几秒才彻底才彻底扬长而去，足以见得它的身躯有多庞大。
鲸鱼消失后，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开始说话：“你们都在哪里？”
没人回应。
“喂喂喂？”
我接连大声喊了好几遍，仍无人回应。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们三个人都出事了？
冒出这种想法后，我都顾不上伤心，恐惧感一下子就弥漫开来。
在这种遍地是怪物的地方，只有一个人单独行动，那种心理上的孤寂和恐慌感根本是正常人难以承受的。
不过我随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我们身上的声音连接装置是无线设备，既然是无线设备，就有距离限制，他们未必是死了，可能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无线设备的有效距离。
关于这一点，之前介绍的防护服用途的那个人没有说，他是忘了说还是故意没说，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核实了，我只能期望他们失去联系是这种情况，至少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我随即想，穿上这种衣服，我们能随时通话，而且通过说话的声音判断不出说话人距离的远近，这个设计有他的好处，同时也自有他的弊端。
由于这里是雾气的环境，我们稍稍离得远一点，就容易看不到几米以外的队友，可如果声音是在无线电范围内的距离，我们会误以为说话的人就在我身边。
我忽然又想，可能我们几个人刚刚就已经走散了，但能在防护服里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我以为他们还离得很近。
之前我说自己看到了那条虫子时，白头翁说他也看到了，他可能看到的不是我脚下的虫子，而是李博学或者林若兮脚下的虫子。
也就是说，我们在那个时候已经分成了两拨队伍，我自己一拨，他们三个一拨，前提是他们三个没有走散。
如果是正常的环境，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发生，就算雾气再浓，我们的精力都会用在关注队友是否在身边，眼睛只要看不见对方，立刻就会彼此通过语言交流，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可我们现在身处的环境实在特殊，周围可能随时会出现怪物，这样一来，我们的注意力就被严重分散了。
尽管因为浓雾的原因，我们暂时看不到自己的伙伴，可由于还能听到对方讲话，所有就会觉得对方可能还在身边，也不会过度关心这件事。
不管怎么分析，我现在落了单已成事实。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无头苍蝇，连该朝哪里迈步都不知道了。
但我现在是不动的状态，而他们三个一直都在移动，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心思考刚怎么办。
我忽然想到，刚刚鲸鱼的出现，最先感知到的人是李博学，其次是林若兮，尖叫着让我们快点跑，接跟着白头翁也让我们往右跑。
他们做出反应的时间非常接近，可见他们三个当时就算不是背靠背的状态，一定也离得很近，而我是最后一个感知到鲸鱼不断靠近的。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反应比他们慢半拍，现在看来，我当时就已经掉队了。
这么说，他们当时的位置，是鲸鱼爬过来的方向。
我定了定神，好在自己刚刚没有乱动，我至少还能判断出鲸鱼刚刚爬过来的方向是在哪儿。
我吸了口气，开始朝那个方向走去。
迈开步子的同时，我开始大声喊他们的名字，但喊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再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挂了。
我连接喊了几声后，想到了白头翁刚刚说的往右跑。
看到这种庞然大物，他们想必都用了吃奶劲逃命，肯定已经移动出很远的距离，这么喊是没用的。
我于是在某个位置定住，把身体转向了右侧。
接着，我开始奋力跑了起来。
这期间，我没有撞到任何怪物。
看来白头翁说的是对的，这种重量级的怪物出没的地方，小怪物们都吓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此时的我反而是安全的。
我感觉自己跑了几百米。由于身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跑的这几百米，简直比跑了几千米还累。
而且不止是累，由于不确定自己的方向是对的，跑的太远也没有意义，我现在可谓是身心俱疲。
我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后，猛地发现前面有一个入口，看起来好像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我继而想到了白头翁说的话，往右跑是他们之前待过的一个求生舱，或许入口就是这里。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就这里了，如果不小心闯了虎穴，他妈的早死早超生。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发现这里连个可以称之为门的地方都没有，顿时就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我可能真的错了地方，这里或许就是一个特别普通的车库，没准已经成了某个恐怖生物的老巢，公的母的动物在这里做羞羞的事情来繁衍后代。
我吸了口气，又朝里面深入了几步，发现里面也全是浓雾，而且还有点暗，还不如上面，于是就想走出去。
然而我刚转过身，耳边立刻出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周凉是你么？”
是林若兮的声音！

第435章 虫子巢穴
自从听不到他们的消息，我的心一直都在悬着，极度的不踏实。
此时听到林若兮的声音，如同找到了家人一样，感觉有一道光照进自己的胸膛，把整颗心都照亮了。
我刚要回应林若兮这句话，立刻就听到了白头翁的声音：“你先安安静静地坐下别乱动。”
我心说这是又怎么了？难道我所在的地方还有怪物？
不过白头翁既然也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看来他也和林若兮一样看到了我，至少说明他们此时是在一起的。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放心，问道：“你们能看到我么？”
“看到了，应该是你。”白头翁说，“你最好躺在地上，我们可以继续交流，但别暴露目标。”
我立刻乖乖照做。
估计这种姿势要保持很久，我于是尽量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跟着立刻问他们：“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要躺下？”
白头翁回复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求生舱。”
“我记得，你说来这里给我们讲故事。”
“没错，但不仅仅是讲故事，这里面有很多药，我们之前被攻击时急着逃命，顾不上那些药，这次回来刚好过来取。”
我心说原来如此，之前听白头翁说单纯为了讲故事要跑到这里来，虽然急着听故事，心里却隐隐觉得他有点不太靠谱，此时听到这个原因后释然多了。
白头翁继续说：“不过这里面现在已经被千足虫给占领了，成了它们的巢穴。”
“千足虫？”我颇为诧异地睁大眼睛，“您说的是马陆么？”
“嗯，是叫这个名字。”
我不由咽了口唾沫，不得不说，我最怕的就是长条形的虫子，尤其是这种千足虫，我更是怕的要死。它身上密密麻麻的条痕，看得我心里直痒，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而且这种虫子还有一点最为恐怖，它虽然无毒颚，不会哲人，但触摸到它时，它的皮肤表面会分泌一种毒素，会引起皮肤长红斑、疱疹，甚至坏死。
不过千足虫个头一般都不太大，只要不嫌恶心，一脚能踩死好几只。
但我随即想，这里毕竟不是寻常的世界，这里的千足虫受过核辐射后没准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异，估计每条虫子都有我胳膊那么粗。
白头翁随即开始科普，说出了一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的事情。
“这里面的千足虫有好多种不同的种类，大中小都有，最大的和蟒蛇差不多，最小的就是正常千足虫的大小，但这些变异之后的家伙非常恐怖，咬力惊人，别说是大千足虫，就算是小的那种，几十只虫子也能在几分钟之内把一个大活人给啃成一堆白骨。”
居然是既会咬人还有毒，块头还很大的千足虫！在这个诡异的世界，人类似乎是最弱的动物！
我听得冷汗直冒。“那我们在这里躺着不是等死么？”
白头翁立刻说：“不会，这些家伙视力虽然好，但吃东西很挑剔，只吃活蹦乱跳的生物，对于其他生物的尸体不感兴趣。”
原来如此，我躺下来是为了伪装成尸体。
“那我们要在这里躺到什么时候？”
“我刚刚看到了几只体积很大的千足虫在四处游荡，它们是最危险的，等它们躺下来休息，其他体积小一点的就没那么恐怖了，我们等到那个时候再跑出去。”
进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别误入了某种生物的巢穴，没想到真的被我给猜中了。我猜彩票号码要是能有这么准就好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他：“既然这里有药，之前为什么不过来取？”
白头翁听后叹了口气，好像十分无奈的样子。
接着他说：“这就是我这次为什么主动要求出来的原因。”
我怔了一怔，但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缘由，说道：“只有你知道这里有剩余的药剂？”
“不错，你很聪明。”
林若兮听后立刻说：“你还挺滑头的嘛钟教授！”这句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讽刺，意思是想表达白头翁想独吞果实。
不过白头翁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这种人。
他很快对这件事做出解释，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
“在这种环境，这些保命的药剂是比黄金还要珍贵得多的东西，有了药，就等于有命活。因为就算在救生舱里面，也还是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辐射，相比外面，只是放缓了速度而已。
“既然这些药如此珍贵，可想而知人们对待它的态度。你们当时被辐射的很严重，需要用到这些药时，求生舱里面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不想同意的，不过只有茉莉最没有心眼儿，也最沉不住气，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声。”
白头翁说的有道理，回想茉莉当时的状态，的确挺可气，不过其他人虽然反对的呼声没那么高，但心里估计也都巴不得我们赶紧死，这样就能省下三管珍贵的保命药。
人心是比太阳还不能令人直视的东西，尤其在这种危难关头。
“有些秘密不能太多人知道，保密者能保守秘密并非是出于贪心，而是因为一旦把秘密泄露出去，极大可能会引起骚乱，到时候用不着这些怪物，我们自己人就会把自己人解决掉。有利益冲突的地方就有厮杀，人类从来都是这样，这场核战也是如此。”
突然就引到了这个话题，我有点猝不及防，不过这也是我最为关心的问题。
“所以我们之前在地下仓库被困住，是因为世界发生了核战？”
白头翁无奈地笑了几声：“你们几个果然一无所知，真怀疑你们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好像被识破了身份一样，我感觉心跳猛地快跳了几下。
白头翁随即说：“之前就说到这里给你们讲讲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和我们当下的处境，现在既然已经到了，不如直接讲给你们吧。”
“太好了，等不及了都！”这句话是林若兮说的。

第436章 核战之后（上）
白头翁说，那段时间，整个世界的局势都变得异常紧张，新闻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讨论和战争有关的话题。
由于类似的局面之前也出现过多次，人们虽然从新闻中感受到紧张的情绪，但心里似乎也都觉得新闻渲染得再怎么厉害，也基本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世界级规模的战争是不会轻易发生的。
所以当小规模的局部冲突发生时，人们也没有当回事，毕竟相同规模的冲突几乎一直都在上演，似乎已经成为了另外一种稳定的模式。
如同萨拉热窝事件最终引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闪击波兰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这场小规模的冲突最终居然能导致世界级大战的发生。
具体是哪个国家先使用的核武器，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
世界还没有变成这个样子之前，人们还能从新闻中听到各种说辞，然而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把责任甩给敌对国。
政治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到了最后，人们已经不相信任何声音了，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恶化，到处都是废墟。
白头翁所生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主要战场，然而也很快受到波及。
大量核武器的爆炸，导致大量放射性物质被排放到空中，人们为了躲避核辐射的危害，都躲进了他们事先建造好的求生舱生活。
林若兮插了一句：“求生舱是原来就有的？”
白头翁说：“当然，核战争爆发后，这种规模的求生舱根本无法建造了。”
我想到求生舱里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里面有很多现代化的高科技电子设备，很多都是科技含量极高的设备，而且明显是专门应对核危机研发出来的，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资源和物质资源。
核战之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废墟，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白头翁紧接着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他说自己当时是专门研究战争的专家，在世界局势变得紧张的时候，他就预测到这次的危机和以往不同，爆发大规模战争甚至核战的可能性是以往的数倍。
他于是未雨绸缪，和很多反对核战的人士共同成立反核战组织。
白头翁在这方面是号召力极其强大的人，他在我国成立了第一个反核战组织，世界各地很多国家陆续出现了这样的组织。
听到这里，我不由大吃一惊。
在我所生活的现实世界里，也存在这样的组织，我还是其中的活跃份子。没想到这个虚拟世界里居然和现实世界是同样的情况。
我继续专注的听下去。
白头翁和组织成员说，核战极有可能会爆发，他们既然没有办法阻止这样核危机的出现，就要想好一旦爆发之后的应对措施，否则他们这个只有呼声和科普作用的组织是毫无存在意义的。
白头翁这句话把我也点醒了，等我回到现实世界，应该也对我那个世界的组织成员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们现在的情况和白头翁说的一样，目前对反对核战所采用的方式无非就是举办一些宣传讲座，以及在很多科技馆里建造同核战有关的主体，但这种行为的确是不痛不痒的。
我们只能影响大众的认知，然而是否爆发核战，和大众的认知无关，因为决定权不在我们自己的手中，舆论压力对某些能决定是否爆发核战的特殊人群而言是无用的。一旦真的爆发核战，我们的行为是毫无意义的。
白头翁于是和虚拟世界的反核战联盟组织成员共同商议建造求生舱，一旦真的爆发核战，首先是长达数天、数周乃至数月的核辐射危害。躲避这样危害，人们需要躲进地下空间。
白头翁把能供人们短暂聚集来躲避核辐射危害的地下空间命名为求生舱，每个求生舱里面都存放大量的食物，供人们在躲避的过程中食用。
由于不确定核辐射的危害究竟能持续多久，白头翁建议研制可以修复核辐射危害的特效药。
他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认识专门从事细胞工程方面的人才，而且是一个科研团队。
这个团队之前所从事的研究，就是超医疗项目，在这方面有很多经验。
所谓超医疗，就是突破传统的医学思路，从细胞分裂的层面来实现医学治愈。
这个团队这方面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幸运的是，团队中的领军人物同白头翁的关系非常好，白头翁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对方也欣然接受。
研究修复药的团队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果真研发了可以有效修复核辐射伤害的药剂。研发的费用全部由反核战联盟的人共同集资。
在他们研发期间，白头翁也从其他几个方面来完善求生舱。
首先就是躲在地下逃避核辐射的人们什么时候出去的问题。由于不确定外面的具体情况，所以就要确保第一波外出勘测的人们是绝对安全的。
基于这个思路，白头翁建议研发功能强大的防护服。
最初设计出来的防护服主要功能就是防核辐射，白头翁却对这个产品不太满意，他冥思苦想后，一再对防护服的功能进行升级，陆续加入了很多他觉得十分必要的功能，比如像我们现在这样，同样身穿防护服的人们彼此可以通话，防护服上面还装了和求生舱有显示生命迹象的感应装置。
还有其他人给的一些功能性建议，最后也都加到防护服上，由于不是我们聊天的重点，白头翁在这里并没有一一介绍。
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求生舱的选址问题。
最理想的位置其实是类似于地铁那样的环境。
他的想法是在地铁等很多地下类建筑里面，加入可以专门应对核战危机的求生舱。
然而白头翁的提议却被上头驳回了，认为他在用这种方式传播恐慌。
无奈之下，白头翁只能建议反核战联盟的人自己挖掘建造求生舱。
由于这种行为还要躲开政府的视线，所以他们找的位置大都很偏僻，一般都是用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地下仓库，或者干脆就是直接从地下挖出来这么一个地窖一样的地洞。
我心说，难怪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求生舱好像地窖一样，看起来如此的简陋，原来是这个原因。
求生舱的项目几乎刚进入到收尾的阶段，核战居然真的爆发了。
在核战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很自然地躲进了求生舱里，等待着地面上的核辐射落回到可以令人们正常生活的数值。白头翁之前也找团队研发了一种可以监测地面核辐射数值的仪器。
然而他们在求生舱待了快一个月，地面上的核辐射数值却一直都没有降低。
白头翁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命令几个人穿着防护服到地面上勘探一下情况。
有几个人自告奋勇，穿上了防护服，成为核战之后几乎第一波到达地面的人，然而这些人到地面上没多久，生命迹象就消失了……

第437章 核战之后（下）
白头翁说，看到电子屏幕上显示那个几个人的生命迹象相继消失，下面的人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一些人认为是仪器的连接有问题，毕竟探测生命的热感应装置是第一次投入使用，有效性值得怀疑。
好在他们出去的时候，有人带了短程无线通讯设备，地下的人试图用通讯设备同他们联系，然而那几个人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
有人提议再找几个人上去看看情况，被白头翁否决了。如果上面真的有危险，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贸然行动，无异于白白牺牲。
白头翁希望是设备出了问题，若真是如此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无法准确地检测到他们真实的生命状态，那些人只要能平安归来就好。
然而下面的人在求生舱里苦等了长达一天的时间，已经出去的人仍然没有回来。
这下子里面的人变得不淡定了。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是各种奇怪而又恐怖的生物在作祟，直接和白头翁聊到了这个层面。
白头翁说，那些恐怖的生物，显然是正常生物受到核辐射之后呈现出来的状态。它们不仅仅不惧怕核辐射，反而还变成异常可怕。
包括人类在内，正常的生物在遭受核辐射时，细胞的分裂会发生一定的异变，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那些地面上的动物，明显不是简单的细胞层面的分裂异常，它们似乎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进化。
“您觉得是进化？”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我承认这种说法的确有些匪夷所思，然而除了这种解释，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难道不是基因突变么？”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林若兮。
“基因突变往往是不稳定的，单就这里的千足虫来看，它们的一些身体特征已经成为了一种相对稳定的遗传特质，这样的情况就不能单纯的用基因突变来解释了，而是一种可以稳定的遗传特征，也就是钟教授刚刚说的进化。”
做出解释的人是李博学。
白头翁听后立刻就道：“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对这方面也有相当的研究。”
“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见笑了。”
白头翁接着解释，其实动物界这种大规模的进化，历史上并不是无迹可寻。在地球诞生以来的46亿年时间里，地球上的生命，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痕迹。
然而在此后不超过500万至1000万年的这短短的时间内，却产生了生命的大爆发。
这一时期出现的生命的形状同今天的生物已很相近，从星形对称的海星，到左右对称的甲壳纲动物，甚至出现了具备脊柱雏形的动物。
在地质时代的寒武纪中还是浅海床部分的伯吉斯页岩，就保留有这些早期生物的“图像”，比如一条90厘米长的虾形动物正用它的圆形颚抓住一条全身长满棘状突起的虫子还有一只奇虾。
这种突如起来的生命种类大爆发，曾一度是生物学界的重大难题：生命究竟是如何进化出来的？
对于一些生物学家来说，小规模累积的基因变异结果，似乎远不足以解释如此激烈而又快速的生物变化。关于这一点，达尔文在他的理论中也提到了。
不论是伯吉斯页岩，还是人们关于基因的粗浅认知要到下一个世界才被发现，但当时达尔文同时代的人们都在力图解决另一个让人们困惑的问题：一个单一的受精卵，究竟是如何变成多细胞的具备特定器官的复杂动物的？
他们认为，这个问题如果不从质的层面进行解决，所有和进化有关的理论，就如同牛顿定律一样，只能在特定条件下说明一定的问题，但更多关于生命的本质，人们永远无法探究清楚。
白头翁之所以对我们详细地说明这件事，就是为了解释当下这个世界所发生的诡异情况。
既然我们无法从根本上说明生物的进化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在超强度核辐射下的生物进化，反而是可以被接受的理论。况且现实的情况也不容你不接受。
那些被核辐射过后的生物，无论是在外形上，还是在其他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怕的是，这些各个方面的特征，是可以稳定遗传下去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物种都在核战中幸存下来，但留下来的物种无一例外地进行了可怕的进化，至少对幸存下来的人类而言是可怕的。
讲到这，白头翁忽然冷笑起来，而后说道：“之前人类可谓是在稳稳地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以绝对的优势来俯视整个世界生存着的其他生物，然而此时随便一个留下来的物种，都是我们的天敌，我们反而跑到了食物链的最低端。
“我们用核武器摧毁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那些进化之后的怪物近乎疯狂的摧毁我们。真是讽刺。”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内心反而生出一丝侥幸，幸好这一切这是发生在虚拟世界，当我们离开郑琪涵的梦境，噩梦般的一切也就结束了。
白头翁接着和我们分享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他说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地段，是求生舱相对较为密集的地带。之前每个求生舱都有1000多人，存活在这片区域的人们累积起来多达数万人，然而幸存的人们一再被怪物们杀害后，数万人的规模，如今只剩下二十几人。
为了抵抗怪物，人类还训练像阿正一样的超级战士。
所谓的训练，无非也就是把蛋白质含量高的生物都给他们吃，并给他们腾出空间，专门做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让他们在身体素质方面保持一种比较好的状态，用于专门对付怪物，保护幸存的人类。阿正死后，这样的战士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听到这段话，我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异常悲凉的情绪，在末日的环境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幸存者，留下来的人，也只不过是晚一点死去而已。真不知道那些发动战争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们才是最应该看心理医生的群体。
不！他们应该去看精神科医生！
我正在径自叹气的时候，林若兮忽然叫道：“周凉，你怎么站起来了？快躺下，没看到在你旁边的两条巨大的千足虫么？”

第438章 神秘人物
我本来正在专注的想问题，林若兮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彻底把我搞晕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回应她道：“我还老老实实躺着呢啊？怎么可能站起来！那不是自杀的行为么？”
说话的同时我微微转动头颅，按照林若兮的说法，她都能看到在我周围看到两条和蟒蛇差不多粗细的千足虫，我应该也很容易就能看到，然而我身边除了浓浓的雾气之外却什么都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到。
林若兮这时又说：“那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听后也在心里道了声奇怪。
然后我就听到另一个声音说：“不对，那不是周凉！”
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一下，脑子里立刻冒出很多种想法，难道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混入到他们当中了？
我忽然想到之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林若兮在和我们一同行动时，声称看到了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但这样想也不对，别说这周围都是浓雾，能见度极低，就是没有雾，我们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想清晰地看到防护服中人的长相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而且根据我的推测，他们距离他们所认为的我还有着一段距离，更不可能看清楚长相了。
这么说来，他们三个人光凭着那个人身穿防护服就判断他们之前看到的人是我。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我之外，还会有谁身穿防护服同我们一起行动呢？
难道之前的求生舱里有人不放心我们几个，穿上防护服来找我们了？他们谁要是有这样的觉悟，当时直接和我们一同出发不就好了？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最不可能。
我的脑子乱了起来。
我在思考这些事的时候，耳边忽然变得异常安静，他们都不说话了。
我顿时感到强烈的不安，问道：“你们都还在么？”
无人回应我。
难道那边出了状况，他们三个又撇下我跑路了？他们至少应该在跑之前提前通知我一下吧？还是说那边突发可怕的情况，他们三个都死了？
这种不明情况的感觉太令人焦虑了，我几乎喊着又问了一声：“你们人呢？都跑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说话？”
我这一次的呼喊有了回应。
“我们都在这儿，这边出了点状况。”说话的人是白头翁，“你现在距离我们应该不太远，先不要乱动，等着我们去找你。”
听他这么说，我总算能松了口气，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
林若兮接着又说：“周凉，那个人的确不是你，他很凶猛，徒手就把一条大虫子给弄死了，现在正和另两只搏斗，真厉害！”
难怪他们三个刚刚一直都不吭声，原来按兵不动的看大戏呢。
我记得白头翁说那几只变异的超大个千足虫和蟒蛇差不多粗细，战斗力恐怕比蟒蛇还要厉害，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居然能徒手干虫子，果然是不同寻常。
他难道是白头翁口中的战士？可我觉得就算是战士也未必有这种本事。所谓战士也只是比我们强壮一些而已。
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真是不寻常，难道是这个世界里面偷偷训练出来的超级战士？
我正想着，林若兮忽然又叫了一声：“哇，他把另外两条大虫子都杀死了，偶像啊，好厉害！”
白头翁这时也说：“这个人的确不寻常，他干掉了三条大虫子，其他的虫子没有敢上前的，都被吓跑了。”
听到他们吃惊的言论，感觉自己不仅躲在这么个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里，还错过了一场特别好看的大戏。真他妈的。
“他朝我们走来了！”林若兮突然说。
我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关于那个人的身份，我的脑子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不过都是稍加仔细思考，就会觉得非常不靠谱的想法。
焦急地等待了十几秒后，林若兮忽然来了句：“我的天……”
接着她就不在说话了，其他人也都没了声音。
我焦急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们到底看到谁了？
我本想立刻就问他们那边究竟出了什么情况，但突然又想，如果他们真的见到了某个大人物，恐怕要和对方交流一会儿，暂时还顾不上我。
我于是耐住性子，想着给他们点崇拜大神的时间。
然而我苦等了几十秒，对面一点回音都没有，我顿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心说这个徒手杀大虫子的家伙不会是更危险的敌军吧？
难道末日的环境下，有哪个异常厉害的狠角色精神出现错乱，见到活着的生物就杀？
迟迟没有他们的消息，我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终于等不下去了，问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你先等一下，这边出了点情况，有点复杂。”说话的人是李博学。
看来他们没有事，但我并未因此就松口气，反而更着急了。
这种错过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最令人心有不甘。我心说自己一向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特别服管教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落单了？
接下来又是一片安静。
不过我现在至少知道他们几个人是没有危险的，那个好像英雄一般的人物如果对他们有恶意，要一个个地杀死他们，他们至少会在临死前发出点叫声。
我已经快被漫长的等待熬疯了，白头翁突然开口：“你站在原地别动，我们几个现在过去找你。”
我立刻问：“刚刚那个人呢？”
“我们一起过去。”白头翁补充道。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这个问题已经快要把我憋死了。
“这个，怎么说……”白头翁好像有点为难似的。
我顿时就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高声问：“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一会等你看到就知道了。”这话是林若兮说的。
我心说连她也学坏了，这不明摆着玩我呢么？明明知道我肯定已经等不及了，却还要继续吊我的胃口，这种行为此时此刻令人发指。
“什么叫等会看到就知道了？你们究竟是看到了何方神圣啊？超人？奥特曼？蜘蛛侠？”
“都不是，”林若兮吸了口气后道，“是一只大猩猩。”

第439章 手语交流
白头翁让我描述我所在的位置，我说是在一个地下车库，一进门没多久我就听林若兮的命令躺到了地上，如今还是躺着的状态。
我的心此时已经焦灼到不行，巴不得立刻马上见到那几个人。林若兮居然说穿防护服干掉大虫子的人是大猩猩，是对方长得又黑又壮，她玩笑一般的这样形容，还是说对方真的是个大猩猩？
我心里觉得是第一种情况。林若兮性格其实也有点屁屁的那种，开起玩笑来有时候也六亲不认。
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第二种情况我的认知接受不了。
耳边突然传来白头翁的声音：“我们已经找到了你说的车库，就要进去找你了，你先好好躺着别乱动。”
“能说话么？”我小声问。
“说话当然可以。”
“跟你们一起的到底是个啥？”我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白头翁却说：“见到你不就知道了？何必这么着急？”
我心说坏蛋的气场居然还能传染，你们不把我的胃吊出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换一个问题。”
“问吧。”
“我们离得应该不远，为什么你们所在的地方是虫子的老巢，我这里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你们刚刚的位置究竟在哪儿？”
白头翁道：“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求生舱的背面。”
“我在背面？”我回想自己进来时，看到的明明是车库的正脸，如实说出了自己所见到的。
“我知道你见到的是车库的正脸，但那是背面。这个求生舱是我们后来建造的。那些变异了的生物也有思维，而且几乎所有变异的生物，脑力都提高了好几倍，你能通过车库找到求生舱，它们也能。
“所以我们当初反其道而行之，把车库的正脸变成了求生舱的屁股，对那里进行了深度加固，我们在车库相反的方向开了门，变成求生舱的门。
“你刚刚不是说你没走几步就躺下了么，就算你不躺下，也你走不了太远，因为前面的路都被彻底堵死了。”
难怪我能听到他们说话，却完全看不到他们，原来我们之间有一道厚厚的墙。
白头翁很快又说：“好了，我们到了。”
我的心思立刻就被搅乱了，兴奋的感觉如同烧开的水一样在我体内上下乱窜，但我仍然是躺着的姿势，可见我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怪物忌惮到何种程度？
很快，我就听到了动静。
由于我的身上穿着防护服，他们走进来发出的声音可能很大，经过防护服的阻隔，传到我耳朵里就只剩下一点点，尽管如此，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因为见到了怪物，我再怎么兴奋，却也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我看到有影子不断靠近的时候，小声问：“是你们么？”
“对，你可以站起来了。”
尽管白头翁这样说，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躺着。保持这样的状态，我的安全感特别足。
然而两秒钟以后，我的身体便如同安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厚重的防护服也没能阻挡我的力量。
我先是看到了林若兮，继而是李博学，然后是白头翁。
接着，我看到了林若兮口中的大猩猩，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挂不住了，居然真的是一只大猩猩。
林若兮之前说它身上穿着防护服，但我看到它身上并没有这种设备，应该是刚刚同虫子搏斗的时候脱掉了。但它也并非是光着的，这只大猩猩穿着衣服。
按理说动物身上穿着衣服这种事并不稀奇，在我生活着的现实世界，很多养宠物的人，都给自己的宠物穿衣服，还会和宠物建立跨域物种的亲子关系。
但眼前这个大猩猩穿上的衣服，应该不是自己的人类爸妈的亲子行为，我感觉它应该是自己穿上的。
这就非常诡异了。
我随即想到了白头翁刚刚说的话：那些变异了的生物也有思维，而且几乎所有变异的生物，脑力都提高了好几倍。
大猩猩本来就已经足够聪明了，脑力提高了好几倍，那岂不是已经接近人类？这样聪明的动物自己穿上衣服应该能解释得通。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看到了那只大猩猩的眼睛。
那绝对不是低等动物能散发出来的目光。
和它对视的瞬间，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名叫“猩球崛起”的电影。
那部电影带给我的震撼，远不是语言能描述的，它甚至让我重新定义了自己作为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位置。
不知为何，我忽然紧张起来，紧张感由何而来，我却说不清楚。
林若兮就在这时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但它可不是一般的大猩猩。”
白头翁也说：“刚刚多亏了它，否则我们恐怕没机会再见到了。”
大猩猩这时对我们打了个手势，我感觉它是在和我们交流，但我却不懂得这个手语的意思。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了李博学的声音：“它在说别客气。”
我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李博学大学期间，曾在聋哑学校做过一段时间的义工，他对手语颇有研究。
大猩猩这时又比划了两个动作，我自然看不懂，索性直接去看李博学，只见李博学用非常平稳又略显自信的口吻说：“它在说，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路上可能会遇到敌人。”
我用余光注意到大猩猩一直在比划手势，李博学则做起了它的翻译。
“到时候你们不要硬拼，我负责保护你们。”
我这时说：“李博学，你用手语问问它，它要带咱们去哪里？”
李博学用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手臂对着大猩猩比划了几下，大猩猩也用手势和他交流。
李博学冲大猩猩点头后说：“暂时说不清楚，等你们去了就知道。”
这大猩猩也是个吊人胃口的主。
白头翁这时说：“那我们就出发吧。”
我其实有些犹豫，这个大猩猩能信得过么？
白头翁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说：“放心吧，如果它想害咱们，刚刚就不会救咱们了。”
想想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物种似乎就是人类。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其他动物也都变得和人一样聪明，或许也一样会变坏。
大猩猩又比划了个手势，李博学立刻做了同声翻译：“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那咱们就出发吧。”
忽然间，我注意到林若兮看李博学的眼神，那完全是一种崇拜和欣赏的眼神。
我顿时感觉心口遭到了重创，感觉不久前才失而复得的宝贝，现在就要从指纹键溜走了。

第440章 严肃话题
一只我之前只有在动物园里才能看到的动物，现在成了我们人类的保护者。这实在是有点讽刺。
作为我们的保护者，大猩猩也很自然地走到了最前面。
然而大猩猩刚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又退了回来。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我们几个也都陆续退后。
“怎么了？”
我这句话与其说在问大猩猩，不如说是在问李博学。我们这些人类当中，只有他能和大猩猩交流。
李博学果然开始对着大猩猩比划起来。
由于他这个特长吸引了林若兮的目光，我因此也格外关注他所比划的手势。
我大概看明白了李博学做出来的手势要传到的意思，应该就是问大猩猩，你看到了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我事先猜到他应该会问什么，所以才貌似看明白了。
我这时又去看大猩猩，他的手势我则完全看不懂了，但我随即注意到李博学脸色的变化，心不由悬了起来。
“是什么情况？”白头翁问，看来着急的不止我一个。
耳边继而传来李博学的声音：“它说外面有危险的生物，先不要出去，我们躲在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和我猜的一样，这个大猩猩连巨大的千足虫都能徒手干掉好几只，此时能让他忌惮的恐怖生物，肯定不是一般的怪物。
我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几步，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样的反应。
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我猛地发觉一件事，除了我之外，其他几个人的武器都不见了。当然，我的武器只是在我刚刚躺着的位置旁边，此时也没有拿在手上。
我问他们几个，武器都放在哪里了，回答我问题的人是白头翁。
“黑子不建议我们带武器，很多怪物都对声音特别敏感，我们开枪射击反而会吸引很多怪物过来。”
白头翁口中的黑子显然指的就是大猩猩，这个名字还真是挺形象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黑子显然已经成为了我们人类的领袖级人物。我们现在一切都听他的。
等待的时间既焦灼又无聊，为了排遣这种令人焦虑的情绪，我尝试制造话题。
其实也不用刻意制造话题，因为我要问的问题太多了，感觉这个大猩猩此时不仅仅是我们的领袖，同时也是我们在这片陌生土地的向导。
它不怕核辐射，智力也够用，必定也见多识广，应该能解答我的很多疑惑。
我最先问出的问题是，这个大猩猩为什么之前要穿上防护服，以至于让林若兮他们误以为它是我？
白头翁说，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已经问过黑子了，黑子说他之所以穿上防护服，其实是为了接近我们。
“接近咱们？”我听后一脸的费解。
“没错，如果黑子以大猩猩的形象出现，我们一定会把它当成是怪物，恐怕它还没有靠近我们，就被我们消灭掉了。”
原来如此。
“那它接近咱们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它没有细说，只说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听后再度怀疑黑子的动机，但又觉得这种心理防备似乎有些多余，正如白头翁所说，如果它有心害我们，当初还救我们做什么？如果没有它的帮助，至少林若兮他们三个已经被虫子给干掉了。
关于这件事，我不打算继续纠结了，不管是福是祸，先跟着它再说。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想法。黑子虽然是大猩猩，和我们都不是同一个物种，但它却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这种踏实感令人觉得安全，也很放心。
看来动物的很多特质和人类很像。这么说其实有点滑稽，因为人类本身也是动物的一种，只不过我们相对于其他动物拥有比较特殊的智力特质，时常令我们忽略了这一点。
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如果现实中的大猩猩也如此聪明，人类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它们会以什么方式渗透到人类的生活圈子？
再往深了想，假如我们日常见到的鸡、鸭、鹅、狗、猫都变成了同我们有相同智慧的生物，人类社会又将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还能肆无忌惮的吃这些动物的肉么？还能无所顾忌的对这些动物想杀就杀么？法律是不是也要做相应的修改？
具有相同思维的动物们，会不会也建立属于它们自己的社会法则？拥有一个相对和谐的生活圈子？
人类会同它们和平共处，还是会爆发战争？
太乱了，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构思一部科幻大片，有太多的内容要填充。
我接着又问起自己特别感兴趣的第二个问题，黑子作为大猩猩，还和自己的族群一起生活么？还是说它现在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单独行动？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看白头翁，吃惊地发现他听到我的问题后，脸色居然发生了变化。
他随后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这个问题我们也问过他，感觉黑子听到这个问题后，情绪波动有点大，你暂时也先不要问了。”
一个问题而已，居然会对它造成情绪波动。我再次暗自吃惊，这分明就是披着猩猩皮的人类嘛。
看来和大猩猩交流也要小心，它是有思维和情绪的。我开始有点错乱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决定问最后一个问题。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我们人类用自己制造的核武器，可以说完全摧毁了这个世界，我想知道大猩猩作为有思维能力的动物代表，对这件事持什么样的看法。
我把自己的话表达出来后，其他三个人类都对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显然我的想法同时也击中了他们心中的某个点。
白头翁紧接着去看李博学，看来他也好奇我的问题会从黑子那里激出什么样的水花。只有李博学能代替我们问出这个问题。
李博学迎着我们几个人投去的目光微微点头，紧接着，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正盯着车库入口看的黑子的肩膀，然后对着他打了一些在我看来有些复杂的手势。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黑子在看完那些手势后，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跟着转过头来，依次看向我们每一个人，复杂的表情一时间令人难以解读。
我的心悬了起来。

第441章 动物眼中的人（上）
依次看了我们每个人后，黑子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李博学的身上，并对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又是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手势。
我直接去看李博学，发现防护服面罩后面，他的表情也非常复杂。
“他刚刚比划的什么？”林若兮问出了我刚想说的话。
李博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正要再问时，李博学突然开口：“黑子说，你们确定想知道动物们是如何看待人类的么？”
光是听到这个问题，就能猜到答案一定不寻常，恐怕会对身为人类的我们造成不小的打击。
然而这就好比想到山洞里面冒险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却忽然听到山洞里面传来了危险的警报声。这种情况下，就算明知道进去的话会有危险，已经到了洞口，也会觉得十分不甘心。
“我想听！”这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顶多是扎扎心，所以我第一个表态。
林若兮紧接着表态：“我也要听。而且我其实早就想知道了……”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猜她接下来本想说的是，自己在现实世界没有这样的机会，正好在虚拟世界里听听动物们的心声。但这种话没法当着白头翁的面说，她因此才憋了回去。
我和林若兮依次表态后，白头翁也开口了。
“既然你们俩都要听，我如果持反对意见，也显得太不合群了。”
白头翁只是采用了相对风趣一点的说法，他心里肯定也很想听。
李博学点头，然后把脸转向黑子，对着它比划了几下。
黑子好像下定决定似的点头，跟着，它用手语对我们讲述了这个世界的动物们对我们人类的看法。李博学全程做同步翻译。
说是动物们的看法，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无比沉痛的故事。
黑子以自己的遭遇为线索讲了起来。它早期其实是被关在一个动物园里的，每天活着的目的和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被不同的人看。
黑子说，那个时候的它思维还没有现在这么敏捷，它隐约记得那个时候的感觉。似乎只要对前来看它们的人类做出几个讨好的动作，就会有人从投食篮里放吃的进来。
但它讨厌人们手里一闪一闪的东西。现在它知道那东西是手机上的闪光灯，但当时的它并不清楚，每当那种灯光亮起，它就感觉眼睛被灼烧了一样，发疯般的四处乱跑，生怕自己会瞎了。
而每次它发狂跑动的时候，外面的人类都好像很兴奋。
黑子第二讨厌的，就是困住它的笼子。它觉得自己的活动空间被严重的限制住，这根本不是它想要的状态。
命运的转折点是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动物园的管理员喝了很多酒，门没有关严就离开了。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就是黑子。这个发现令它既害怕又兴奋。
它绕着门旁跑了好一会儿，决定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笼子里的其他猩猩。
整个笼子里除了它以外，还有另外三只大猩猩，其中有两只和它年龄差不多的年轻猩猩，还有一只年长的老猩猩。
黑子提议从门的位置逃出去，但这个想法被年长的猩猩否决了。
年长的猩猩认为，笼子里有吃有喝，外面则充满危险，逃出去是十分不明智的。
黑子却坚持要逃出去。
最终的结果，有一个胆小的年轻猩猩留下来陪着年长的猩猩，黑子和另外一只年轻猩猩一同逃了出去。
钻出笼子以后，两只年轻猩猩心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只剩下脱离束缚的兴奋。在渴望自由这一点上，动物和人类是一样的。
如何逃出动物园的，黑子没有过分细致的描述，它只说经历了一些危险，但最后总算是逃出去了。
相比较之下，逃离动物园之后的经历，才更令人揪心。
两只年轻的大猩猩彻底逃离动物园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自由，就发生了悲剧。
它们在穿过一条马路时，一辆速度特别快的跑车疾驰而过。
跑车要撞向的原本是黑子，但千钧一发之际，和它一同逃出来的伙伴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挽救黑子。
黑子的伙伴在跑车即将撞到黑子的瞬间，把它推到一旁，自己则被跑车撞得飞了出去。
黑子快步跑到伙伴面前，对方已经浑身是血，但还没有立刻死去。
黑子紧紧地抱着它，直到伙伴在它怀里咽气。
由于发生了车祸，不断有路过的车子停下来观看。
黑子感觉自己如果继续停留，恐怕还要面临被抓回去的命运，只能忍痛撇下同伴的尸体离开。
再次奔跑时，最初逃出来那种兴奋不见了，取而代之反而是恐惧。黑子有点后悔逃出来了。
它忽然意识到人类世界的可怕。危险的东西不仅有汽车，感觉人类生产发明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能轻而易举的要它的命。
人类也正是靠着他们发明出来的各种东西，逐渐变成了自然界的霸主，统治地位无可撼动。
黑子忽然犹豫了，要跑回去么？
它说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具备一定的思维能力，它反复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可它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屁大点儿的笼子里。
它于是心一横，继续朝前跑，趁着天黑，大部分人都在熟睡的时候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期间也有一些晚间活动的人类注意到它，然而那些人看到它后几乎无一例外的尖叫。看来人类也并没有特别的了不起，遇到危险的时候，表现得往往还不如动物。
不过黑子并非因此就变得胆大，反而更加谨慎，尽量不让人类看到它。
它在黑暗中跑了很久，逐渐跑出满是高楼大厦的地方，接着又跑进了一片被广告牌围起来的荒地，继续跑是一片刚刚栽种不久的树林……
黑子跑过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体能逐渐耗尽，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跑着跑着，它突然眼前一黑，随即一头栽倒在什么地方，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42章 动物眼中的人类（2）
再次醒来后，它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是人类建造的房子，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时有一个人类从门外走了进来，它立刻就被吓得惶恐大叫，但它随即看清了进来的人手里拿着食物和装着清水的盆。
那个人看起来年龄很大，似乎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但黑子仍然觉得不安。
进来的人面色和善，把手里的食物和水放到屋子的地中央后，就转身离开了。
那个人走后，早已经饥渴难耐的黑子立刻扑到食物旁边，把可以吃的东西一扫而光，并几乎喝干了水盆里面的水。
由于之前的自己体力过分透支，吃饱喝足后，它很快就感到困意袭来，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屋内又重新放着食物和水。
黑子仍然待在狭小的空间里，却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它几乎能确定一点，那个老人丝毫没有伤害它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黑子都在这里生活，并从屋子里走到了屋子外面。
它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农场里，收养他的人是这里的农场主。
农场很大，黑子可以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奔跑。
农场里不仅有各种菜地，还养了很多鸡，数量很多，大概有几百只。
农场主似乎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至少黑子没在这里看到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这反而让它觉得很安心。
那些鸡最开始似乎有些怕它，但时间长了，它们也适应了它的存在，还把它当成朋友一样，经常把它围在中间。
黑子很喜欢这种感觉，它简直爱死了这个农场。农场主和这些鸡都很友好，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农场主时不时就会给它做可口的菜吃。
农场里偶尔也会有人来，那些时候农场主都会临时把黑子关起来。
黑子也知道农场主是在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他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和农场主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黑子已经可以通过手势和农场主做简单的交流。每当它准确领会了农场主的意思，农场主都会非常高兴，偶尔还会和黑子来一个拥抱。
总之黑子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是这里的一份子，它享受在这里的每一天。
然而忽然有一天，农场发生了巨变。
那天农场主的脸色很难看，和之前一样把它关了起来。
黑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却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一直被关到了第二天，期间农场主一直都没有进来。
等农场主把它放出来时，它吃惊的发现，农场里的鸡全部都不见了。
黑子十分诧异，连忙用手势问农场主发生了什么，农场主情绪低落地用手势回答它，说那些鸡都被杀掉了。
黑子领会农场主的意思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在农场院子里奔跑起来。
它不相信农场主所说的，想找到那些鸡，然而不管它怎么奔跑，却一只鸡也看不见。
那些每天都会围着它转来转去的小鸡们的确不见了。黑子对着空旷的农场哀嚎起来。
从此以后，农场里就只剩下它和农场主两个人相依为命。
就算如此，黑子仍然颇感幸福，毕竟农场主待它依旧，它在这里同时拥有着安心和自由。
然而悲伤的事情却接踵而至。
有一天，年迈的农场主和黑子玩两个人经常会一起玩的投球游戏时，农场主忽然倒了下去。
黑子立刻就慌了，爬到农场主身旁，发现农场主脸色铁青。它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低低的哀嚎几声。
紧接着，它费力把农场主弄到了屋里，期待着农场主会和往常一样，醒来后对着它露出笑脸，然而农场主却再也没有醒来。
整个农场一下子就只剩下黑子这么一只孤零零的大猩猩。
对黑子而言，农场主如同它的慈父一样。尽管他已经死了，农场里四处都有农场主的影子。整个农场一下子变成了伤心地。
尽管如此，黑子也不打算离开这里，对它而言，这里仍是最好的栖身之所。
然而不久之后，整个世界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那天黑子正在农场主最初安置它的屋子里睡觉，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大地晃动了一下。
被抓到动物园之间，黑子曾经历过一次地震，是在它出生的地方。
黑子觉得这次的晃动和那时的地震有些不太一样，而且晃动的感觉很快停止。
隔了一小会儿，它离开屋子，来到了外面，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天不知怎么了，变得异常可怕。黑黑的烟雾取代白云，成为了天空中主要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它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可怕味道。
黑子有些恐惧，退回到屋子里，不敢再爬出去了。
就像人类一样，黑子用睡觉的方式驱赶恐惧。它在屋子里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后，发现屋子里的光线仍然是昏暗的。
黑子来到屋子的门前，用自己的手掌打开了门，再度吃惊地瞪起眼睛。
外面的天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得更加恐怖了，漆黑一片的烟雾把太阳整个遮住了。
黑子实在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次躲到屋子里，身体蜷缩起来。
黑子说，自己那个时候，智力虽然不高，但动物和人一样，遇到无法排解的难题时，也都习惯性地想用睡眠躲避。
然而黑子不管醒多少次，屋里的光线都是一样的昏暗，太阳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再也不会出现了。
好在屋子里有它事先储存好的足够的食物和水，尽管食物有些发霉，可对于黑子而言，只要能吃就行。
它期间好几次来到门口，每次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外面都是十分恐怖的状态。
黑子躲在屋子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地，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最为显著的是它的大脑，思维好像更加敏捷了，很多问题都能深入的思考。
与此同时，它也不再惧怕。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它都要弄清楚。它想彻底离开这个临时的安乐窝，到外面查探一下。
它刚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后，一个庞然大物就破门而入。
黑子被吓了一条，随即发现，扑进来的是一只浑身糜烂的狼狗。

第443章 动物眼中的人类（3）
黑子说，那条扑进来的狼狗骨瘦如柴，应该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但力气却奇大。
狼狗一看到黑子，就立刻朝他扑过去，黑子连忙躲开，狼狗直接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发出非常恐怖的声音。
黑子去看墙面上被狼狗撞击的地方时，发现那里居然被撞出一个坑。
寻常的狼狗一定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黑子顿时觉得这条狼狗有问题，同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逃出去。它觉得自己同这条狼狗搏斗，占不到任何便宜，搞不好还会把命送掉。
黑子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瞄了一眼，门已经从门框上掉落下来，是狼狗扑进来的时候造成的，可见狼狗的力气之大。
黑子再度感叹自己不是狼狗的对手，不跑出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它趁着狼狗还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时，打算出其不意，快步朝门的位置跑去，然而就在它起身的一瞬间，狼狗几乎同一时间朝他扑过来。
黑子被扑倒在地。
狼狗的眼睛里冒着绿光，一副要把黑子生吞的架势。
求生的本能激发了黑子的反抗意识，它忽然发力。
奇迹出现了，黑子说它当时根本没有用全力，狼狗却整个弹了出去，它到现在回忆起这一幕都觉得十分诡异。
但有一件事它当时很快就想明白了，狼狗之所以出现那样的反应，恰恰是因为黑子释放出了无比巨大的力量。
黑子现在知道它突然出现的恐怖力量与核辐射有关，但它当时并不知道。如此轻易的打败狼狗，连它自己也都很诧异。
黑子当时没有多想，见狼狗飞了出去，也没有纠缠，再次跑出屋子。
但狼狗随即就追了出来。
黑子以为对方还要打架，立刻做出要攻击的姿势，却看到了令它吃惊的一幕。
狼狗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不停地前后摆动。
黑子愣了一下，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熟悉，随即意识到这条狼狗居然在求饶，它的动作显然是和人类学的。
更加令黑子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这条狼狗见黑子放下了准备攻击的手掌，继续不停的冲它比划什么，黑子居然看懂了。
由于动物不会说话，它们对肢体类的语言比人类更加有天赋，几乎一学就会。
黑子说，它几乎所有的手语都是和那条狼狗学的。而那条狼狗的主人之前是一个专门教授人们手语的老师。
狼狗的爪子和人类不同，在黑子看来，它比划出来的手语略显拙劣，但黑子还是完全领会了它要传达的意思。
狼狗用手语告诉黑子，人类这个比较特殊的物种自己和自己之间打了起来，死了很多人。他们使用的武器非常恐怖，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破坏了。
战争爆发之后，狼狗的主人不知为何变得十分虚弱，身体经常流血，没多久就死了，外面的世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人，由于找不到吃的东西，它自己已经快要饿死了。
黑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躲在屋子里这些日子，外面居然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它和狼狗结伴而行，又开启了流浪生活。它们的目的很简单，找到吃的东西，活下去。
狼狗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的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路面上看不到一个人，那些昔日好似地球霸主一般的生物竟然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它们两只动物很快就找到了动物组织，说是动物组织，其实也就是一些猫和狗。黑子之前所在的城市，这类动物数量最多。
那些猫和狗此时也都变得和之前不同。它们中的很多，皮肤都好像被烧过一样，大块大块地糜烂，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然而令黑子惊奇的是，这些小动物们此时也都拥有了思维能力，可以仅仅通过眼神来传递很多心里的想法。
但并不是每只动物都像那条狼狗一样懂得手语，黑子没有办法同它们中的每一个流畅地交流。
好在这些动物都不是笨蛋，黑子和狼狗很快就教会它们使用一些简单的手语，以便不同的动物之间可以更好的交流。
黑子本以为它当时见到的动物，是人类爆发战争以后仅剩的幸存者，然而它很快发现，战争之后幸存下来的动物非常多，反而是人类好像已经灭绝了一般。
之后不断有新的动物成员加入它们的队伍。这个由不同种类的动物组成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当大家得知昔日以世界的主人自居，几乎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的人类已经灭绝了时，巨大的喜悦如同阳光一样普照到每一只动物的心里。
但黑子的心里却不完全是喜悦，它想到了好心收留它的农场主。人类中，也不完全是坏的个体，像农场主这样的好心人也绝对不是少数。
黑子也相信，像它一样被人类恩惠过的动物也绝对不在少数，因此看到那些动物因为人类灭绝而欢呼的场面，黑子的心里确是另外一番滋味。
然而幸存下来的动物们，也并非和睦共处。不同物种之间不断有矛盾出现，矛盾逐渐演变成冲突，由最初的小规模，但后来规模不断扩大，到最后和人类一样，居然开始爆发战争。
导致它们出现战争的矛盾源头便是食物。
人类爆发的战争，不仅摧毁了很多人类的建筑，同时也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植物。
战争过后，气候也变得很差，存活下来的植物开始大面积死亡。总之，一切的恶果都和人类之间爆发的战争有关。
不过动物之间的战争几乎刚开始就结束了，因为有动物带来了关于人类的最新消息：那些可恶的人类，他们并没有完全灭绝，而是暂时躲了起来。
“这个信息以手语的形式迅速在动物的群体中传播，一时间，几乎所有在战争后拥有了智慧的动物们又重新站到了一起，它们很快达成了统一战线，消灭所有剩余的人类。”
在我震惊而又诧异的目光中，李博学翻译完了黑子整个故事中的最后一段话。

第444章 沉痛的故事
听完黑子讲的整个故事，我觉得大脑中的某个区域躁动不安。似乎所有的情绪都从那个位置不断涌出来，那种感觉实在说不上来是激动、紧张、愤怒亦或是其他情绪。
我记得之前在参加一个反核战联盟组织的活动时，其中一个组织者在讲话中，罕见地提到了动物。
“每次大家聚集到这里，我们谈及的话题都是核战，人类，核战，人类。就好像一旦发生了核战，受害者只有我们人类本身，我想知道你们当中有谁在意过这个自然界其他生灵对这件事的看法？”
参加活动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那个人继续说：“假如真的爆发核战，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动物彻底灭绝。更加会有数亿甚至更多只不同种类的生物死去。可惜那些动物都没有任何思维，假设它们也都有和人类一样的思维，那么今天站在这里反对核战的成员，将会更加庞大。”
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别说核战，我们人类好像从更早的时候起，就完全把自己当成是地球的主人。我们主宰者地球上所有的一切，其他任何生灵对我们而言都好像只是附属品，完全由我们来主宰它们的生或死。
就像那个组织者说的，假如那些动物也都有思维，它们会如何看待人类呢？
此时的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错误。那些动物从始至终都有思维，也一直都对人类有自己的看法，只不过它们没有办法把自己对人类的看法传递给我们。
尽管我此时只是在虚拟世界里面听到了动物们的心声，然而每个人的潜意识，其实都是客观世界的一种真实缩影，尽管不同人投射出来的世界会有所不同，但很多社会共识性的东西几乎是相同的。
通俗了说，任何人的大脑投射出来的梦境，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层面，几乎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作为社会生物的一种特质。
因此每个人投射出来的世界，都可以说是在不同框架结构下，同一个真实客观的世界。里面所有认知层面的东西，都极具参考性。
所以这个虚拟世界里面动物对人类的看法，和我所在的真实世界中，动物对人类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它们对我们人类恨之入骨。
被震撼到的不止是我，其他人也都迟迟没有吭声，可见他们的脑子比我清晰不到哪里去。
第一个发表观点的人是林若兮。
“这里所有的动物都要把我们人类赶尽杀绝，真的是太好了！”
这句充满讽刺的反语如实地表达了她内心里面的想法。
紧接着发表观点的人是白头翁：“难怪那些怪物一直在攻击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发现黑子在一旁不停的比划手势，刚刚林若兮在说话时，它就已经在比划了，我只不过才完全把注意力放到这件事上。
“黑子在说什么？”
我这句话是冲李博学说的。
李博学道：“它发现我们听完故事后，有人的嘴在动，想知道我们在探讨什么。”
原来它也在乎我们人类听完这件事之后的反应。这真是一场充满着奇妙感觉的对话。
李博学紧接着开始对着黑子打手语，黑子也用手势在和他互动。
看到李博学停下来后，我又问：“黑子刚刚说了什么？”
李博学道：“它说那些攻击人类的生物并不是怪物，而是被核辐射之后的动物，是我们把它们变成这样的。”
这又是一句令人心情沉痛的话。
我忽然想，黑子讲刚刚那个故事的整个过程，都没有提及自己对于人类是如何看待的，但它刚刚表达的这些话，如实地倒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它也对人类的行为感到不满。
我的心里不淡定了，思来想去后，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黑子究竟为何要救我们？
我在防护罩内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能听到，没人提议异议，证明他们几个也都觉得我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合情合理。
李博学也如实对我的话进行了手势翻译，说明谨慎如他这样的人，也觉得我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黑子从李博学那里知道我的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我们环视一圈。
准备给我们讲故事之前，它也有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行为，可此时它的表情在我看来，和那时完全不同。
它露出了好像地狱阎王一样的眼神，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对每一个人类进行审判。
紧接着，它比划出一连串的手势。
李博学固然是第一个看懂它手势的人，面罩后面的他蹙起了眉头。
“黑子说的什么？”
问话的人是林若兮，此时此刻，这里的每一个生物精神都高度紧张。
李博学道：“黑子说它没有要害我们的意思，也会像它之前说的那样，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保障我们的安全，但它暂时不会说要带我们去哪里。如果我们不想去就算了，它会离开。”
真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威胁方式。我们的胃口已经被吊到这种程度，很难在这个时候说放弃。
和我想的一样，包括我在内，谁都没有吭声。如果把这场人和动物的聊天比作是一次比赛，那我们人类输的非常彻底。
黑子很快又比划起来。
李博学翻译道：“那就是没问题了，鲸鱼很快就来，我们一会出去。”
“你说什么？”林若兮大声叫了起来，“鲸鱼？”
李博学继续翻译着黑子用手比划的话。
“没错，就是鲸鱼，被辐射过后的鲸鱼，体积变大了好几倍，而且可以在陆地上行动。”
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和林若兮他们走散前看到的庞然大物，和黑子刚刚说的鲸鱼应该是同一种生物。
“为什么鲸鱼来了以后我们要出去？”林若兮问，看来她十分惧怕那个庞然大物。
“因为我接下来要带你们去的地方，需要鲸鱼帮忙。”

第445章 巨物恐惧症
听黑子说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需要鲸鱼帮忙，我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令我喘不过气。
我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应，并非单纯的害怕被鲸鱼吃掉。这其实应该算是一种巨物恐惧症。
巨物恐惧症是一种焦虑症，主要表现是对某些场景或者物品产生不切实际，或者明显不符合客观情况的强烈恐惧感。
症状一般是会出现心慌气短，呼吸急促等症状。情况严重的还会伴随失控感，头脑一片空白，或者濒死感。
我之前看到那头巨大的鲸鱼怪，吓得连步子都迈不开，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如果不是侥幸，鲸鱼移动的时候没有压到我，我早就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但我的情况还比较特殊。我在现实世界时，不管遇到多大的物体，都没有过这种焦虑感。而我在虚拟世界里，也并非在面对所有巨大的东西的时候，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第一次有这种因为见到巨大物体而产生的焦虑感，是在田野的梦境里见到大个蝗虫和蜘蛛的时候。第二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就是之后见到那个鲸鱼了。
这样一想，我可能只是会对那些和实际体积不相符的生物产生这样的焦虑感。
而我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生物受到核辐射的影响，似乎都变得更大了，换句话说，我将会面对各种各样比正常体积大好多倍的生物，现在只是大鲸鱼，之后还可能是大蚂蚁、大蟑螂、大蛤蟆……
为什么说我们接下来去的地方需要鲸鱼来帮忙，黑子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我其实有点好奇，可通过它之前的表现，感觉问了也是白问，就只能任由好奇的欲望在心里膨胀着，等到了它说的地方再一并揭秘了。
黑子很快用手比划起来，李博学及时翻译了它的话：“鲸鱼来了。”
尽管如此，我们刚要集体往出走的时候，却又被黑子给按住。
黑子用手语告诉我们：“外面的危险生物还在，它们看来不怕鲸鱼。”
白疼翁这时忽然道：“我知道现在在外面的是什么生物了。”
感觉他的声音有点激动。
林若兮连忙问他：“是什么？”
白头翁说：“就是刚刚袭击求生舱的那些怪物，是章鱼怪，它们的确是不怕鲸鱼的。”
至于章鱼怪有多可怕，我想白头翁已经不需要过多科普了，想想当初阿正和它们同归于尽的决心，和此时黑子脸上的表情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B计划么？”我问黑子，如果能不借助鲸鱼就再好不过了。
黑子从李博学那里知道我的意思后，摇了摇头，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不用李博学翻译我也能看明白它比划的意思是：“借助鲸鱼是唯一的办法。”
问题是外面那些章鱼怎么办？要是在现实的世界，还能把它们烤了吃，可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阿正都拿它们没有办法。
黑子的战斗力应该比阿正还要强大，此时也蔫得跟受了惊吓的含羞草一样。
一时间，大家都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间，黑子如同被电到了一样，猛地退后好几步，要不是地下车库的雾气没有那么浓，我都容易一下子看不到它。
还没等我要问它是怎么了，一个上面满是吸盘，比我胳膊还粗了两倍多的章鱼触角从外面伸了进来。
这一幕的惊悚程度，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形容了，由于没有任何心理防备，我差点被吓晕过去。
紧接着，我们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和黑子一样的反应，接连往后面退，直到身体紧贴在后面的墙上，已经退无可退。
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回想到刚刚那条巨大的触角。
光是触角，已经像一条蟒蛇那样粗，章鱼的本体更是会大的令人不敢想象。
希望这条章鱼只是在附近瞎溜达，不要继续往里面深入。
如果被它发现，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我就在入口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看到它影影绰绰的轮廓，我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果然是一条大的足以令我心慌气短的章鱼，我的巨物恐惧症又来膈应我了，胸口处好像塞满了铅块一样。但这个时候的我必须强打起精神来，一旦被章鱼的触角逮住，轻而易举的就能把我拧成麻花。
此时我们几个人类外加黑子都安静的要死，可尽管隔着防护罩，我仍然能听到令人心里发毛的“唰啦”声，是章鱼爬动的声音。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在心脏上摩擦，尽管耳朵没有受罪，但每一下都是巨响。
章鱼以诡异的姿势运动，不断的发出各种声音，却好像并没有要继续往里深入的意思。它就好像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一样。
实在是太糟心了。
这种情况再多持续一会儿，就算不被吃掉，也要被吓个半死。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和这种情况很相似，却完全不符合当下心境的笑话。
有一个犯人在被执行枪决时，负责行刑的人，手里的枪偏偏出了问题，开了一枪又一枪，却都是哑炮。
犯人立刻不淡定了，用求饶的语气对行刑的人说：“要不你直接用刀捅死我得了，实在太他妈吓人了。”
我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真想问问那条章鱼到底想干他妈啥？
我忽然又想到了黑子刚刚讲的故事，这里爆发核战后，所有存活下来的动物都发生了超强的变异，还不怕核辐射，只有人类没有变化，被核辐射后，还需要依靠药物苟延残喘。
大自然似乎恰恰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不懂得珍惜它的人类。
声音似乎越来越小了。
我不敢错眼地盯着门口的位置，发现巨型章鱼的影子也越来越淡，没有发现我们的章鱼应该也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有些无趣，就想要离开了。
赶紧滚吧，引爆核弹的也不是我们几个，别再来刺激你大爷我的神经了。
又过了一会儿，从我所在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到章鱼的轮廓了。我们暂时应该安全了。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维持刚刚的姿势一动没动，直到黑子开始走动，我们其他人才好像警报解除了一样开始动了起来，身体早就僵硬了。
耳边突然传来李博学的声音：“鲸鱼应该早就走远了，我们只能等下一趟了。”
林若兮回了句：“怎么好像等公交一样？”
李博学很快又说：“鲸鱼什么时候来并不固定，我们需要全部到入口，一旦发现它，所有人都要立刻靠近，借助它来赶路。”
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由得瞪圆了眼睛。让我这个有巨物恐惧症的人，借助巨物移动，简直就像让不会游泳的人去跳河。
然而此时的我没有提出异议的资本，林若兮已经因为李博学的表现，心里往他那边倾斜了，我如果再认怂，等于是在帮李博学打助攻。
我们很快就又都来到入口。
李博学忽然又来了句：“我们每个人都要脱掉防护服，穿着它移动速度太慢，就算鲸鱼来了我们也追不上。”

第446章 章鱼怪
这个意思显然是黑子通过李博学传递给我们的，却令我大吃一惊。
在这种满是核辐射的世界里脱掉防护服，不是等于在找死么？
然而李博学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又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林若兮立刻就问：“在外面脱掉防护服不等于是自杀么？”
我俩的想法总是那么同步。我刚思考什么，她就会问出什么。
几秒钟之后，李博学开始翻译黑子的手势：“我们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何况鲸鱼的速度非常快，我们在外面暴露的时间不会太久。而且，我有你们需要的药。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给你们。”
黑子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啊，我越发好奇它找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啥？
“好吧，你说脱就脱。”
林若兮说完就要动手，立刻又被白头翁制止：“不行，很多动物的嗅觉都很灵敏，它们能闻到人身上的味道，现在脱的话会把怪物招来。”
我这时发现黑子又在情绪激动地比划着什么，但李博学没有立刻翻译，而且表情也不太好看。
我忍不住问道；“黑子说的什么？”
李博学一开始似乎还是不想说，之后林若兮也问他，他才开口道：“黑子说，它们不是怪物。”
白头翁也是个很有涵养的老头，听到这话立即道歉：“抱歉，之前一直都是对立的状态，随口就说出来了。”
李博学随即又说：“并不是每种生物的嗅觉都那么灵敏，很多生物之所以能找到人类，是因为有狗的帮助。”
“狗？”我在吃惊的同时也恍然大悟，想来狗的鼻子素来以灵敏著称，被辐射过后，能力恐怕还会有所增长，因此黑子说的情况的确很有可能，狗先闻到哪里有人类的味道，然后告诉其他生物，它们再过去攻打人类。
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狗是人类的好朋友。看来这种朋友关系也并不怎么靠谱，之前狗所以服服帖帖地把人类当成主人，恐怕只是因为人类太强了，它们自知凭借自己的能力，无论如何也敌不过，因此便甘愿自降身价。
如今动物们反了天，人类变成最弱的生物，它们立马就背叛了，开始同其他动物站在一起攻击人类。
之前形容一个人不咋地，会说这个人真狗，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旁的李博学继续说：“所以你们最好现在就脱掉防护服，鲸鱼的速度很快，等我们看到它的时候再脱已经来不及了。”
李博学在翻译黑子的话时，也稍稍加重了语气，可见他也觉得黑子说的有道理，我们此时除了配合，没有别的方案可以实施。
感觉林若兮特别听自己老公的话，李博学的话音刚落，她已经开始做出脱衣服的动作了。
尽管只是在脱防护服，那种微妙的默契程度也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她听到李博学类似的言论后，会下意识地本能做出一种反应。
我的脑袋已经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那是一个极其令人吃醋的场景。
李博学语气猥琐地对林若兮说：“亲爱的，把衣服脱掉，给我。”
林若兮听到他的话，浑身燥热得如同发烧了一般，快速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媚眼如丝地看着心爱的男人……
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们俩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这种场面恐怕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我记得吴海洋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我讲过，说林若兮曾在自己喝醉的时候抱怨李博学对那方面完全没有想法，她虽然有需求，却硬生生地和他成了精神恋爱。
然而林若兮未必讲的是真话，两个人也不一定就没有做过，林若兮可能只是对做的频率不满意而已。
这种问题就很难说了，不同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几个月不做也没想法，而有的人一周不做就容易欲求不满，更有甚者可能想天天都得到满足，起码在年轻时候需求量会达到这种程度。
我承认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想这种问题，实在是龌龊至极，但我相信，所有有过那种疯狂迷恋一个人的经历的人，都能理解我此时的状态。
爱情对人的精神作用，很多时候比金钱还要恐怖。我真的是太爱林若兮了。
“先别脱！”
白头翁突然喊出的一句话，立即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林若兮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若兮问。
白头翁看着李博学说：“黑子刚刚也说了，鲸鱼什么时候会来没有固定的时间。既然如此，就有可能等了一整天都等不到它，而我们脱掉了防护服，就等于完全暴露在核辐射的条件下，假如鲸鱼迟迟都不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白头翁说的没错，我最初听到黑子的言论，也这样想过，只是没有像白头翁这样，如此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们身上穿着的防护服，有几个卡扣，无论是系上还是解开都极其费力。解开卡扣后，再拉开拉链，就能将防护服完全脱掉。
林若兮此时已经解开了两个卡扣，听到白头翁这样说，用明显不太愉悦的口吻道：“究竟还要不要脱？”
李博学此时已经把白头翁的观点传递给黑子，黑子那头也很快有了反应。
“我刚刚说鲸鱼什么时候会来没有特别固定的时间，但也不需要等那么久，相信我，你们不用等太久，而且途中我们会路过好几个有药的地方，你们觉得身体扛不住，我们可以随时在有药的地方停下来。”
黑子的话很有迷惑性，但白头翁似乎还是将信将疑。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几个是怎么觉得的？”
最先表态的人是林若兮：“我觉得没问题，黑子如果害我们，犯不着这么折腾。”
林若兮和我想的一样，我紧接着第二个表态：“我也同意黑子的做法。”
李博学随即也和我们站到了一起，白头翁见状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接下来我们陆续脱下了防护服，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种卸下重负的轻松感，立刻就出事了，刚刚那只章鱼伸进来一只巨大的爪子，一下子就把林若兮缠住，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把林若兮给卷走了。

第447章 她的选择
等我们反应过来，林若兮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博学高喊了一声“若兮”，立刻就疯了一样要冲出去救人，但被黑子一把拉住。
我其实比他还要着急，然而他在这儿，我又不好过于表现，只是偷偷在心里难受。
回过神来，感觉有人在拉我，顿时被吓了一跳，以为章鱼又来抓人了，结果发现是白头翁。
我的身体好像没有了支撑一样，被他直接拉到里面，那边的李博学也被黑子拉到了最里侧。
李博学仍然在挣扎着想去救林若兮，那种焦急的状态必然不是装出来的。认识他这么久，我头一次见他失态成这个样子。
我偷偷看在眼里，既吃醋又难受。
我们几个人和黑子很快凑到了一起，白头翁说：“那个丫头肯定没救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实在是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李博学虽然不再要死要活，但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
章鱼紧跟着爬了进来，而且好像不止一只。
这下糟了，刚刚还在为失去林若兮伤心，现在就要下去陪她了。
在这里死了倒也没什么，无论多么的绝望和恐惧，其实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事情，然后就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了。但真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之前全部都白折腾了。
还有一点，我若是就这么死了，黑子找我们的目的，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我们固然是可以再进来一次，然而再进来几千几万次，也不会再碰到黑子了。
尽管皮特张对郑琪涵的梦境进行了设计，然而每次进入，发生的事件也都不是完全一致的，这就好比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假如能重来一次，所有的经历和遭遇都会发生变化，几乎会过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两只章鱼越靠越近，我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死亡临近的声音。
我们的身后已经退无可退，之前去烧烤店没少吃烤章鱼，这回遭报应了，要被章鱼们反噬了。
我正想着，其中一只章鱼的触角已经朝我这边伸了过来。
我浑身的毛发顿时都奓了起来。
眼看着那只满是吸盘的触角越靠越近，心中的恐惧几乎到达了顶点，却又不敢叫出来。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奇怪而又微妙的心里。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却仍然老老实实的不敢乱动。
巨大的恐惧感下，大脑反而是清醒的，我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曾经看过一个战争题材的电影。
一些无辜的老百姓被几个手持枪械的侵略者围在中央。老百姓们此时都没有被绑着，却都一动不动，明明没有犯什么错误，却都像是等待枪决的犯人一样。
忽然一声令下，持枪者开始对着老百姓们疯狂射击，那些百姓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在原地扭动起来，接着陆续倒下。
我当时是和我爸一同看的电影，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还评论电影拍的太假，怎么会宁肯老老实实的等死，也不去放手一搏呢？
我现在忽然想明白这个问题了。
人的大脑是有极强的计算功能的，当大脑通过计算得出了就算反抗也没有用时，就不会对身体发出反抗的指令。
换句话说，有些反抗是毫无意义的，比如我们几个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眨眼间，触角已经伸到了我眼前，体温骤降了好几度，我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了。
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其他人和黑子的状态，他们也和我一样，身体紧贴着墙壁，恨不能原地变成一张海报贴在墙上。
等我把视线移回来时，触角已经挨到了我的皮肤，黏糊糊的，十分恶心。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再他妈也不吃这种恶心的玩意儿了。
我已经准备和这里的世界告别了，却猛地发现正在抚摸我的触角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改变方向的方式非常诡异，就好像突然吹来一股高级别的邪风，直接作用在它的触角上。
在我面前的大章鱼似乎被吓了一跳，整个身体快速缩了回去，诡异的运动状态令人看了头皮一阵发麻。
紧接着，这几只章鱼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陆续退出了这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搞得有点迷糊了，这几只章鱼要想弄死我们，完全是碾压式的，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它们怎么会突然退去的？
我想到其中一只章鱼的一直触角摸了一下我的脸，难道是我的皮肤太糙，把它恶心到了？
不应该啊！我的脸虽然比不上很多娘兮兮的流量艺人，但也不至于太粗糙啊？
我正径自纳闷的时候，感觉有什么在我耳边吹气，我全身的神经立刻绷紧，正要发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便迅速冷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很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是我。”
果然是林若兮！
我大大地喘了口气，难怪那些章鱼怪被吓跑了，原来被抓出去的林若兮隐身了，章鱼们被自己看不见的东西攻击，固然会感到害怕。
我差一点忘了林若兮在这里还有这样的技能。
我立刻又想到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林若兮隐身后，过来找的人是我，可见危机关头，她念着的人还是我。
这样一想，我的心里敞亮多了。
然而几乎就在我这样想的同时，我看到了李博学的表情。
此时的他也是一副特别轻松的表情，很显然，林若兮还活着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刚刚才在心里腾起的优越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头翁忽然来了句：“怎么回事？那些章鱼怎么突然全都跑了？”
我心里就算知道原因，此时也没有办法告诉他，只能敷衍道：“跑了总比冲上来强。”
“那倒是。”
我把手伸向刚刚林若兮在的位置，发现她不在那里。
这种时候，她肯定没有办法现身，她去哪儿了？
我把头稍稍移动，突然看到李博学一只手握在空中，样子十分奇怪。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他此时正在握着林若兮的手。
林若兮的人跑到他那边去了，估计心也跟着人走了。
她经过深思熟虑，恐怕还是觉得和李博学在一起是最佳选择。
我们俩在一起的过去，一来已经很遥远了，二来她既然已经和李博学结了婚，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她肯定也要考虑到分开后会造成的影响。
一个人不断长大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不断在向生活妥协的过程。
我其实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而已。
估计等我们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后，林若兮就会找机会和我说明她的选择。
我自怨自艾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叫声，是黑子。它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它什么时候走过去的，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们几个人这时也快步赶了过去，发现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快速朝我们这边靠近。
是黑子说的那头鲸鱼。

第448章 鹅颈藤壶
四周已经看不见那些巨大的章鱼了，看来受到辐射后的这些软体动物也都变狡猾了，生命安全受到一点威胁，它们都选择退避三舍。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迅速朝我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那种感觉真让人窒息，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样。
白头翁这时问了句：“我们怎么借助鲸鱼行动？”
李博学这时开口道：“鲸鱼身上有可以抓的东西。”
李博学没有具体说出那种东西是什么，我估计他仅凭黑子做出的手势没有办法把那种生物的名称也翻译出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它这样说，就证明这样一定可行。
我仍然对不断靠近的庞然大物有些畏惧，但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冲了过去，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退缩，否则一定会被林若兮看扁。
哪怕不能挽回她对我的心意，至少不能让她嫌弃我。
眨眼间，鲸鱼已经如同轮船一般开了过来。
李博学说鲸鱼身上有可以抓的东西，但我看到的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烂疮，看得我几乎都要吐了。
此时的我距离不断前行的硕大的鲸鱼身体大概有一米远，鲸鱼经过时，发出的“撕拉”声有点恐怖，仿佛是一辆超大号的火车从身边疾驰而过。
我都担心被卷到它的身躯底下，然后被生生碾成肉饼。血腥的一幕甚至已经在大脑中上演，我有种想转身跑开的冲动。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突然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快抓！”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刚是林若兮的叫声，看来她现在站的位置应该离我很近，我没有去看其他人，不知道林若兮的叫声会不会被白头翁和黑子听到。
紧接着，我便看到给人视觉造成极大冲击的一幕。
从我眼前快速经过的鲸鱼皮肤上，是一堆支出来的白花花长条状，好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我怔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些白花花好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其实是一种海洋生物，号称“来自地狱的海鲜”，学名叫鹅颈藤壶。
这种东西之所以被称为鹅颈藤壶，因为其外形酷似鹅的脖颈，末端又好像水壶一样。
这玩意儿通常喜欢隐藏在礁石缝隙或者黑暗的洞穴内，有时也经常附生在海洋里的漂浮物上或者海里一些大的海洋生物的皮肤上，比如轮船或者我现在看到的鲸鱼，可以说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海洋附着物。
从种类上来分，鹅颈藤壶属于节肢动物门中的蔓足类，别看它长得非常丑，甚至还有点小小恶心，却是西班牙乃至整个欧洲一种紧俏货，很多人都为之疯狂。
因为鹅颈藤壶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而且还是一种非常美味的海鲜，在欧洲平均一斤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欧元，最贵的甚至达到了上万元人民币，可以说是大自然馈赠的美味。由于弄到这些东西往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有时甚至会丢掉性命，因此鹅颈藤壶又被称为“来自地狱的海鲜”。
我之所以对这种东西很熟，因为我有个舅舅在船舶公司上班。
舅舅说鹅颈藤壶是他们最讨厌的生物，大量附着在轮船上，不仅会增加船体的整体质量，也会增加船体与水体之间的阻力，影响正常的航速，而且船体的吃水深度也会随着船体质量增加而增加，这也存在触礁的风险。
所以这种面貌丑陋的玩意儿可谓是船长们的梦魇。
不仅是船舶，对于鲸鱼和鲸鲨这类海洋生物来说，鹅颈藤壶的附着也是一个梦魇，毕竟鲸鱼再大，却没有长双手，没法对附着在皮肤上的寄生物加以清理。
而鹅颈藤壶也不是什么善茬，它们会成群结队，强制性的牢牢吸附在鲸鱼等生物的皮肤上，利用鲸鱼等的游动来获取食物，从此过上不愁吃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游遍各大洋的逍遥自在的日子。和所有寄生类的生物一样，为了更好的生存，脸都不要了。
对于鲸鱼而言，它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想甩都甩不掉，许多的鲸鱼也因此深受其害而变得焦躁不安，有时不得已而伤害自己。
我忽然想，眼前这只庞然大物从水里来到陆地上，是否就是被这些玩意所侵扰而逼不得已？
这些念头快速的在我脑中闪过，很快我就又听到一声尖叫：“你还愣着干什么？”
又是林若兮的声音，感觉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嫌弃。
去他妈的，死就死吧！
我咬了咬牙，一把抓住其中几根鹅颈藤壶，紧接着我就有飞出去一般的感觉。
我害怕被甩掉，牢牢地抓住手里的鹅颈藤壶，一丁点放松都不敢有。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刺激的体验，平时去游乐场玩的就是类似的刺激游戏，然而此时的我却在其中体会不到一丝的快感。
眼前的情景和我之前所处的环境一样，四处都是浓浓的雾气，然而在鲸鱼的身上飞驰一段时间后，雾气逐渐变淡，到了后来近乎消失，原来这里的世界并不都是充斥着浓雾的环境。
尽管我在鲸鱼的身体上晃来晃去，五脏六腑都要错乱了，我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确切地说，应该是这里世界的状态。感觉已经不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
到处都是一片死寂，还能看到大片的人工建筑，但基本都是废墟，好像人类已经消失很久了。
更可怕的是，这里几乎看不到植物的影子，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外形也都十分恐怖。我们好像到了另外一个满是异形的星球。
看到最后，我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了，索性直接闭上眼睛。
鲸鱼继续往前快速穿行了一阵后，速度忽然减慢，与此同时，我觉察到身体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我能感受到这种身体的强烈不适感，是核辐射造成的。这里的核辐射显然比我们之前所在的位置要强烈得多，黑子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种地方？是想让我们自尝人类酿成的苦果么？
所以它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让我们体验一下核辐射的死法？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手里的力道猛地一松，我整个人从鲸鱼的身体上掉了下去。

第449章 旅程终点
毫无防备的，我从鲸鱼的身上掉了下来，由于此时鲸鱼移动的速度十分缓慢，我摔的不重。
从地上爬起来后，我愣了好几秒，回过神来，我发现刚刚如同高速列车般飞驰的鲸鱼就好像动力用光了一般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此时完全是乱的，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鲸鱼是被某种力量干掉了么？
我几乎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觉眼前这个硕大的身躯整个动了一下。
它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我本能地朝后退了好几米，很快发现自己退的这几米根本就不够用的，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要做一个转体动作。
我吃力地跑了好一会儿，期间咳嗽了几下，嘴里又黏又咸，我吐了口唾沫，发现全是红的，可见我刚刚咳出了不少血。
紧接着，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快速转头，发现鲸鱼已经在远处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黑影，它居然返航了。
这个超大个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出来跑步锻炼么？
我正纳闷的时候，另一个巨大的黑影不断逼近，那条鲸鱼又回来了？
不对，我一眼就认出这头鲸鱼的个头明显比刚刚那只要小一圈。它们俩在比赛谁跑的快么？难道说鲸鱼的种群经过核辐射过后，已经变得相当聪明，现在正学人类开运动会？
跑过来的鲸鱼和刚刚那头一样先是缓慢地停下。停了一会儿后，也开始调转过头往回跑。
这一头鲸鱼也跑远后，我才猛地发觉自己手里似乎握着什么，软软的好像绳子一样。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此时正握着几条鹅颈藤壶，看上去就像是握着几条蛇。
我快速将这些恶心的玩意儿扔到了地上，接着才意识到这些鹅颈藤壶怎么从鲸鱼的身上掉下来了？难道是我力气太大，硬生生地把它们从鲸鱼的身上给拽下来了？
可细一想也不对，它们似乎是自己主动掉下来的，如果能被我拽下来，途中我不知道掉了多少次了。
还有一点特别奇怪，这里好像是鲸鱼旅途的终点，两头鲸鱼几乎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停下，然后返航。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我正在思考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白头翁，他此时一瘸一拐地朝我贴近，显然刚刚也和我一样，从鲸鱼身上掉了下去，不过看样子摔得并不是特别严重，起码还能走动。
看到他时，我才算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我还有随行的伙伴。可见我刚刚已经糊涂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强烈的核辐射所造成的结果。
“你还好吧？”白头翁说话的同时咳嗽了一声，他用手捂住嘴，把手移开后，我看到他的手掌心全是红色，可见他此时也被辐射的不清。
如果在短时间内我们俩得不到那种药，恐怕都要完蛋。
我直接反问他：“其他人和黑子呢？”
白头翁对着我摇头。
看他的表情，我忽然想到一种可怕的情况，李博学和黑子不会被鲸鱼给碾到身子底下了吧？
当然我最担心的人还是林若兮，但这种情况下，我又不能喊她的名字，不然白头翁恐怕会以为我受了强烈的刺激，已经疯掉了。
我和白头翁所在的位置仍然是没有雾气的环境，我们俩的身上自然也没有穿着防护服，此时等于是完全暴露在外面，如果这个时候有怪物出没，我们俩恐怕连举手投降的时间都没有，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干掉。
更加糟糕的是，强力的核辐射加速地在我们俩身上产生伤害作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被路过的怪物杀死，我们俩也熬不了太久。
如果不是念着黑子把我们折腾过来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被动的局面，我自杀的心思都有了。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是从几千米以外的距离传过来的，传到我这里时，已经不足以到刺激人耳膜的那种程度，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感觉，这个声音在它源头的地方，一定是振聋发聩的，就好像雷雨天我们经常会听到那种模糊的隆隆声，就算听在耳边不是很大，也能隐约感受到声音带来的震撼感。
我正在思考听到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时，视野中出现了两个人，确切地说是两个生物，分别是李博学和黑子。
李博学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黑子搀扶着他走动。
我们几个碰面后，我刚要问话，李博学就开口道：“这里的核辐射太强了，黑子让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们在黑子的引路下来到了一个地方，是另一个求生舱，但里面明显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当初存活在里面的人全部都转移了，还是说已经死光了。
进到求生舱里面后，黑子很快拿来了药剂，一共三管。
它显然是没有考虑到林若兮。
我此时虽然也没有见到林若兮，但直觉告诉我她一定还在，一直如影子一般同我们一路随行。
我于是对李博学说：“能不能让黑子多拿几管药？一人一只根本不够用啊？”
李博学听后冲着我苦笑：“黑子说这里只有三只。”
“只有三只？”我有些不悦地瞪圆了眼睛：“假如林若兮没有出意外的话，三只怎么救四个人？”
李博学仍然苦笑：“这个问题我刚刚已经问过它了，它说如果林若兮还活着的话，就要有人做出牺牲。”
可是她还活着啊！
我差一点就把这句话喊出口，却觉得自己这样做在李博学看来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他想必也知道林若兮还活着的事情。
黑子这时又打起了手势，李博学翻译它的话道：“给你们的药不要现在就用，感觉实在不行了再注射到身体里，我现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我立刻问他：“离这里多远？”
李博学很快代替黑子做出回答：“就在求生舱的另一个出口那儿，离这里也就一百米不到的距离。”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立刻被期待感填满了。

第450章 作茧自缚
求生舱里面黑漆漆的，朝里面深入了一段距离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假如这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扑过来，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此时的我只能隐约看到黑子搀扶着李博学的大概轮廓，还能看见这个轮廓，至少证明我走的方向是对的。
黑子可能对一百米的理解有误，要么就是李博学翻译错了，他口中的一百米，感觉我们几个足足走了几十分钟。
由于超强的核辐射，我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差，其他两个人的状态估计也好不到哪儿。
又往前走了一阵儿，光线的情况似乎好了一些，应该快到了，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我牙齿都要咬碎了，硬挺着坚持。
感觉自己的体力和耐力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黑子停了下来，抬手朝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
我立刻把视线移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黑子手指的方向看起来果然像是一个入口。
我顿时做了个深呼吸，体力似乎回归了一些。
我们很快赶到那里，发现有一个台阶通到外面，这个求生舱看来之前也是一个地下建筑，可以明显看到有一堵厚厚的墙壁，像是用来抵御怪物入侵的，但已经被破坏掉了。
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天空和之前一样，完全是灰蒙蒙一片，让人没有一点想要走出的欲望。
人们常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太阳总有重新升起来的时候，然而这里的太阳似乎被后羿射掉了，让人对重新见到阳光不报任何的期望。
终于找到了入口后，我的心里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对李博学说道：“你问黑子，究竟什么时候告诉咱们来这里的目的？这个大猩猩怎么比人还会吊胃口？”
李博学冲我微微点头，感觉他比我还要虚弱好多倍。
他和黑子相互比划了几下后，转过头来对我和白头翁说：“黑子问咱们，做没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会在上面看到的一切？”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感觉身体里被充了一团气。心说动物界要是有讲话卖官司比赛，这个大猩猩一定能排前三。
我冲着李博学叫道：“心态上早就准备得足足的了，赶紧行动吧！”
白头翁更是连话都没说，直接就开始朝上面迈步，可见已经急到了何种程度？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地面上。
我四下张望，很快就看到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建筑，上细下粗，好像倒扣在地面上的喇叭一样。
喇叭建筑旁边还有一些房子。
“这些都是什么建筑？”我问李博学，实际上是在问黑子，但回答我问题的人却是白头翁。
“是核电站！”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奇怪的建筑看起来有些眼熟。我对这个词也再熟悉不过，核武器、核电站、核爆炸、核辐射、核冬天……
我所在的现实世界每当举办一些反核战类的社会活动，我的耳边几乎充斥这些同核有关的字眼儿，但我实在不明白为何黑子会觉得眼前这个核电站会对我们造成冲击。
几乎在下一秒，我就瞪起了眼睛，我看到那些建筑物旁有很多人在活动。
这些人类怎么敢暴露在这种环境？
我几乎都没来得及吃惊，就看清那些像我们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的家伙们并不是人，而都是和黑子一样的黑猩猩。
李博学就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核战早就结束了，但地表的核辐射水平却一直都维持在战争的状态，你们人类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听到这个问题后，白头翁显得有些兴奋，咳嗽了几声后，用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声音说：“我们当然觉得奇怪，但没有机会出来寻找原因。”
“原因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
李博学继续替黑子翻译，给我们讲了一段既恐怖，又令我们这些身为人类无地自容的话。
黑子说，核战爆发以后，很多幸存下来的动物，都具备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这些动物们不像人类有自己可以通过说话就能传播的语言，但几乎所有动物都可以通过手语来简单传达自己的思想。
关于这些动物们站到一起，决定把人类赶尽杀绝的思想，黑子之前已经对我们讲过了，但它今天说明了更加本质的原因。
动物们之所以要把人类全部杀掉，是因为觉得人类是危险而又愚蠢的生物，它们更多的是对人类愚蠢的恐惧。
这些动物之所以觉得人类愚蠢，是因为人类生产出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恰恰是为了对付自己的同类，这种事情在那些动物看来，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它们害怕人类这种思想有一天会在动物中传播，于是决定彻底灭绝人类，以此来警示其他幸存下来的物种。
但动物们之前已经见识到了人类大脑的强大能力，觉得只要给人类一丁点翻身的机会，人类很可能会卷土重来。
所以绝对不能给人类半点机会，而最能有效阻止人类重来的一种办法，就是持续增加核辐射的伤害。
所有物种中，只有人类惧怕核辐射的伤害，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制裁，动物们若想彻底灭绝人类，就要抓住这个特点。
因此动物们对人类的灭绝计划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些攻击性特别强大的动物负责寻找幸存人类的踪迹并杀掉，而像大猩猩这种智力暂时处于顶级的动物，则利用人类的文明，通过核电站继续制造核辐射，让幸存下来的人类，也没有机会来到地面。
讽刺的是，这些核电站全部都是人类自己建造的。这种规模的核电站，全世界多到数不过来，此时这些核电站全部成为了毁灭人类的有效武器，人类从一开始就在作茧自缚却不自知。
听到这些话，我的确有些汗如雨下。
白头翁忽然问：“所以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就是让我们忏悔？”
我看到黑子用力摇头，接着它用力地用手指了指李博学，似乎在说：“你来翻译给他。”
紧接着我听到了下面这段话：“我叫你们过来，是为了把当年那个收留我的农场主给我最美好的礼物转送给你们。人类和动物和谐共存，才是我们所有物种共同的机会！”
白头翁听后自嘲一般地说：“我们人类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黑子一脸坚定地摇头，接着把手伸向核电站，跟着又比划了什么。
“它在说什么？”我问。
李博学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黑子说，它现在要去摧毁那个核电站！”

第451章 地下荧光
黑子去摧毁核电站，总不可能做的不声不响，如果其他黑猩猩发现它的背叛，黑子的命运不敢想象。
我道出了心中的顾虑后，黑子利用李博学传达了它的思想。
它的确不可能闷声不响地做这件事，最为有效直接的办法，就是利用核爆炸把这个核电站炸掉。结果自不必说，这些黑猩猩就算不怕核辐射，毕竟也不是铁打的，爆炸造成的巨大冲击波会把它们全都炸成粉末，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子。
这种大义灭同类的举动属实令我大开眼界，可想到黑子就这么死了，我心里极度的不痛快。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黑子知道了我的意思，对着我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一句颇为深奥的话：以暴力开始的恶果，只能通过暴力的方式来结束。
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难怪黑子一定要到这里才肯对我们讲出真相。只有亲眼见到这些建筑，再听到黑子讲的这些话，才会发自内心地体会到一种莫大的冲击感。
黑子在临走前叮嘱我们，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很大，一定会波及到这里。而我们必须要活下去，并把它的举动在幸存的人类族群中传播，这样它的牺牲才有意义。
黑子说，我们现在原路返回，到我们进来的地方，从那个出口逃出去后，往左走大概五百米，有一个非常深的地下求生舱，可以帮我们躲过核爆炸，在核电站被炸毁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抵达那里。
它还特意叮嘱，我们现在可以用药了，否则以我们此时的身体情况，根本熬不到那里。
交代完这些后，黑子同我们道了别。
黑子刚离开没多久，我的耳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
我吃了一惊，立刻去看，发现是林若兮，刚刚她一直隐身，此时显然已经不行了，现出了原型。
白头翁看到躺在地上的林若兮，眼睛差一点瞪了出来。
“这个丫头怎么会……”
现在根本不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何况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对他解释。
我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针，正要给林若兮注射时，李博学抢先了一步。
把药剂注射到林若兮的体内后，他抬头看着我道：“在这个世界，你们俩比我更有经验，我的旅程结束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他的话令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由觉得有些可笑，我差一点就要忘了我们三个当初为什么要潜入这个世界了。迄今为止，我潜入到他人梦境这么多次，还没有一次是这样的感觉。
李博学接着又把视线移向白头翁，说道：“钟教授，你们快走吧，时间不多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纠结上！”
白头翁冲他笑了笑后，以他这个年纪不太可能做到的速度把针剂扎进李博学的胳膊上，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管药已经推进了李博学的身体里。
“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时间就是你们的资本，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的希望，你们快走吧，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希望你们三个能把黑子的举动传递给其他人类。拜托了！”
我的眼眶在刹那间湿润了，白头翁的形象也加速变得模糊。
林若兮很快醒来，我们三个同白头翁快速道别后，开始朝黑子说的地方快步赶去。
往回折返的时候，我们的速度要比我想象的快了好几倍，可见之前的速度之所以慢，并不是黑子的距离估算有误，而是因为我们身体的缘故。
离开这个求生舱后，我们立刻朝左边的方向跑。
奔跑的过程中，我又看到有超大号的鲸鱼朝这边疾驰而来。
看到这一幕后，我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鹅颈藤壶忽然从鲸鱼身体上脱落的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或许核辐射可以帮助鲸鱼们除掉寄生在它们身上的鹅颈藤壶，难怪它们好像公交车一般定时朝这里跑。
我们继续按照黑子所指示的线路加速奔跑，果然看到一个比较醒目的入口，应该就是黑子之前说的地方。
我们快步跑到那里，发现门的位置被破坏掉了，应该是爆炸的冲击波造成的，这都得益于我们人类自己搞出来的战争，好在向下的台阶还清晰可见。
我们三个快步沿着台阶向下跑，光线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暗，同时扑面而来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我忽然停住脚步，里面不会是某个动物的巢穴吧，那我们三个继续往下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要是黑子还在身边的话，我们姑且还敢冒险，可此时没有战斗力强大的黑子相伴，我心虚得很。
林若兮和李博学见我停了下来，都止步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这对夫妻，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林若兮听后也点头，不过很快又问：“那怎么办？难道出去找其他藏身的地方？”
她的话音儿几乎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核电站爆炸了。黑子成功了，不过同时也说明它已经死去了。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此时外面发生了核爆炸，我们三个除了继续向下深入外，别无选择。
“赶快跑吧！”
林若兮几乎是叫着说出这句话，接着便继续往下跑，我也只能快步跟上。
让我们略感吃惊的是，下面的空间并不是像我之前想的那样，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而是亮着一种绿油油的荧光，好像是一种可以自行发光的矿石，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视觉的效果特别舒适。
如果不是接连经历了生离死别的凄惨场面，如今看到这幅奇景，我估计会心情大好，可就算眼睛看到的景色比这再美十倍，也难以更改我悲伤而又混乱的心境。
此时躲在这里固然安全，但同时我也从心底生出一股特别强烈的迷茫感，我们进入到这个世界究竟为了什么？目前为止经历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我这么想并非完全是抱怨的情绪，而是一种想快速解开谜题的迫切心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人生好像被解谜这种事情填满了，一旦我停下了对谜题答案的追寻，或者暂时失去了继续追寻的能力，我的生活似乎立刻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林若兮这时忽然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是继续在这个仙境一般的地方呆着，还是等爆炸的冲击波差不多结束了，继续冒险出去找线索？”
听她说话的语气，显然对找到线索这件事完全不抱希望。
李博学道：“核爆炸所造成的冲击波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停下，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待上很久。”
李博学说的话和我想的一样，我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其中一块发光的区域。
忽然间，那块发光的区域给我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奇怪的感觉由何而来，我却又一时难以描述清楚。
我只能继续盯着那块区域看，看着看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跟着头皮就奓了起来，低声问另两个人：“你们俩有没有发觉，那些发光的东西好像在慢慢蠕动？”

第452章 洋辣子
林若兮这时回答我的话：“这种荧光本来就会给人造成在蠕动的感觉。”
我又盯着那些发光体看了一会儿，不知是看的时间太长眼睛已经花了还是怎么回事，已经分辨不出那些东西是否在动了，只是感觉它们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在一闪一闪。
我之前没有见过会自主发光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现在看到的这种感觉。
我或许真的就是在庸人自扰，索性不再去看那些发光的区域了。
李博学这时忽然来了句：“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我却听得十分清楚，感觉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李博学不是一惊一乍的性格，想必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立刻就朝他盯着的方向去看，看到了一条黑色的东西，我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白头翁说的那些变异后可以吐酸水的虫子。在白头翁的口中，那种虫子好比是蟑螂，在这里看到一只，证明这里会有成千上万只。
难怪里面会有一种怪味，原来这里竟然是那种虫子的巢穴。
“赶紧跑吧！”我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来了一句。心说就算被辐射死，也好过被这种虫子爬满身，然后还腐蚀你强。
“你别激动，不是虫子。”李博学说完朝着那个长条形的东西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到了声：“是电源线，还有插头。”
李博学既然这么说，证明他肯定是看清楚，以他的性格不会胡乱开口。
我松了口气，凑过去一看，发现还真的是。
不过这里既然是求生舱，说明之前有人在里面待过，那么在这里发现这种东西也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林若兮这时说：“看看这个插头应该插到哪里，说不定这里的电力设备还能用，那我们至少不会那么无聊。”
“若兮说的没错。”这句话脱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若兮，而不是林若兮，虽然只少了一个姓氏，隐含的意思却千差万别。
李博学似乎并没有在意我如何称呼林若兮这件事，已经开始检查离插头最近的那面墙，试图在那上面找到插座。
我焦急的等待着，林若兮忽然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你摸我脖子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后，立刻便哭笑不得，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且别说李博学还在这儿，就算这里只有我们俩，也不是亲热的时候啊！
我快速小声回了句我没有，随即就发觉林若兮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同时也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林若兮既然说我在摸她，应该不是凭空想象，而是有所感觉，但我保证自己没有碰她，李博学在我们俩前面，也不可能是他，那么这种猥琐的勾当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李博学用听起来颇为明快的声音来了句：“找到了！”
此后大概过了几秒钟，整个空间刹那间变得通亮，就好像太阳掉进这个洞窟中一样，极度晃眼的光线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耳边传来林若兮的叫声，不对，就连李博学都跟着叫了起来。
我连忙睁开眼睛，看到了异常惊悚的一幕。
这里的每一道墙壁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外形是那种经常会在树上见到的洋辣子。
我对这种虫子的恐怖从我童年的时候起就被埋下了。
我的奶奶家当时在农村，我小的时候经常去她家玩，奶奶家有院子，里面种了好多果树，小孩子对于水果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我当时最惧怕就是这种毛茸茸的洋辣子，它们经常成群出现，密密麻麻，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更要命的是，这种虫子还蜇人，被它们蛰到的地方又痛又痒，还不敢伸手去摸，如果身上被蛰了一大片的区域，简直生不如死。
如今我们几个人所处的地下空间几乎全是这种虫子，我们的心情可想而知，难怪他们俩会尖叫，多数情况下，我们人类对某些事物的恐惧，是具有极强共性的。
看来我刚刚没有看错，墙上那些发光的东西，就是这些毛茸茸的恶心玩意儿。
而林若兮和李博学刚刚之所以会尖叫，是因为这里的洋辣子还多了一种要命的技能，可以像跳蚤一样跳来跳去，一会儿工夫，我的身上已经爬了好多只。
尖叫大军又多了一个我，我们三个人目前的状态完全可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
然而这个求生舱俨然已经被这种虫子占领了，逃到哪里都能看到它们的影子，而且是成片成片的，密密麻麻。
且别说它们的攻击力是否和外面那些生物一样，因为辐射的缘故变得十分夸张，就算纯靠吓的，已经对我们造成足够的冲击。我反正已经快要精神失常了。
而且我在快速跑动的时候，已经感觉身体的很多部位都传来针扎一样的疼，跳到我身上的虫子已经开始蜇人了。
真他妈的，我真想生出一把火，把它们全都活活烧成灰。
但这此时只能是我心中的气话，就算我能在这里找到火，恐怕在烧死它们之前自己已经被蛰死了。
危机关头，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左边！”
是林若兮的声音。
对了，她能隐身，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隐身之后的她能好好观察这里的环境，帮我们找一个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我和李博学听她的话，都朝左边的方向跑，跑了一会儿后，林若兮又高喊了一声往右。
这个时候，我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疼，这种虫子蜇人的能力明显不是普通的洋辣子能比的。
就在这时，我看到不远的前方有一个屋子，看起来像是地下巢穴中的一个办公室，外表十分简陋，而且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好像就要塌了，但我们已经没的挑了。
我和李博学很快跑到那个屋子附近。李博学快速打开门，钻进去朝里面看了一眼，很快就来了句：“里面没有虫子。”
我们三个人很快都钻了进去。
屋子里面没有灯，但有窗户，不至于黑暗到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几个人借助昏暗的光线，快速将身上的虫子摘掉，跟着用脚踩死。
我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把身上所有的虫子都弄干净了，猛地发觉林若兮和李博学两个人似乎早就安静下来，此时都背对着我，面朝同一个方向，宛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依靠在一起谈情说爱。
内心的醋意顿时如潮水般袭来，我立刻就不淡定了。
我快步走过去，想提醒他们俩这里还有一个单身狗，让他们注意一下影响，接着我就看到了那个设备。
心里的所有感觉顿时在刹那间全部消失，此时就只剩下疑惑。
我居然在这种地方看到了梦境潜入仪。

第453章 我自己的脸
我们三个人此时都盯着眼前这个梦境潜入仪，心中的感觉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我们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一个人的梦境，却在这个人的梦境中又看到了同样的设备。
其实这种事并不是特别难以理解的，既然是梦境，投射出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其中也就包括投射出梦境潜入仪这种高级设备。
然而我此时想的问题是，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如果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另外一个人的梦境会看到什么呢？
我其实也是知道答案的，但还没有实践的事情，即便事先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在想和做之间，也还是会存在幻想的部分，这就是想象力神奇的地方，也是大脑的神奇之处。
有生物学家说想象力将是人工智能永远也无法抵达的高度，也是人工智能和人类的本质差别。
说远了，关于在梦境中有可能再次见到这种设备的情况，李博学之前在技术分析会上就做过这样的猜想。
他说根据理论情况，被潜入的对象，可以在梦醒中投射出任何他见过的物品，这些物品经过大脑的无意识加工，有些可能会特别的超现实，但很多物品就是现实中某个物品的复制品。
尽管我们一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理论，可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当然这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我们之前所潜入到的绝大多数对象，都从来没有见过梦境潜入仪这种高级玩意儿。有见过的，在梦境中投射出潜入仪也只是一个概率性事件。
总之我如今在这里看到这种高级设备，心里由衷地感受到一股冲击。
“指示灯是亮着的，证明现在正通着电呢。”
经林若兮这么一说，我也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是说，这个仪器现在是可以被使用的状态，如果现在有需要被潜入的对象，我们可以借助仪器进入到他的梦境中。
我几乎刚这么想，就感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我就听李博学说了声：“糟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接着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有一个大块的土块砸到了我的腿上，很疼，但不至于让我丧失行动能力，我连忙躲开。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是这间屋子整个塌了，进到这个屋子之前，我看到它摇摇欲坠的样子，就有这种担心，没想到这种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屋子塌掉后，我能感觉有光照了进来，头顶上的棚已经漏了。
我正惊魂未定，忽然听到李博学叫着林若兮的名字。
我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去看他，发现林若兮此时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有血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
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她怎么样？”我有些慌了，已经顾不上吃醋。
李博学皱着眉头说：“晕过去了，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醒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脖子的位置如同针扎一般的疼。
我一惊，立即伸手去摸，手也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同时我摸到了软沓沓的东西，是那种虫子，不由咧了咧嘴，把它重重地摔到地上，用土块砸死。
我连忙抬头，发现仍有有虫子不断地从外面跳进来。
此时我们三个人已经逃无可逃。
情急之下，我忽然觉得有一道光从眼前快速闪过，跟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接着我就去看李博学，发现他此时正盯着梦境潜入仪看。
似乎觉察到我在看他，李博学猛地转过头来看我，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道极为默契的光，看来他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利用梦境潜入仪进入到林若兮的梦境。
我立刻就想到了郑月，她曾经和我说过，想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梁家伟的潜意识中，看看他究竟有多爱自己。
郑月简直提前替我道出了心声，进入到林若兮的潜意识里，我也正好能找机会看一看，在林若兮的心里，我和李博学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想到这一点，我顿时觉得浑身燥热，紧张感和期待感同时围了过来。
虫子一条接着一条地往这间已经塌掉的屋子里面蹦，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和李博学快速行动，依次和梦境潜入仪连接好。
这里的仪器和我们现实中使用的仪器不仅外形相似，连功能也几乎完全一样。
李博学启动了神经阻断装置，这样我们俩在潜入到林若兮的梦境里面后，就算虫子再怎么咬我们，我们也不会因为感觉到疼痛而突然醒来。
在梦境中连接潜入仪，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而且潜入的对象还是我最爱的女人林若兮，这种事情光是想上一想，体温就好像升高了几度，期待感几乎塞满整个身体，更别说马上就要实现了。
一切就绪后，李博学问我：“准备好了么？”
“已经不能再好了！”我有些激动的回答。
很快，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我的意识很快就消失了。
再次苏醒过来后，好长一段时间内，我的意识都是混沌的。
我能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也能看到东西，可好像眼睛里接收到的图片信息没有办法立刻传给大脑一样，整个人完全是懵的状态。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我的大脑才仿佛突然通电了一般，开始具备思考的能力，同时身体其他部分的功能也好像被激活了。
接着我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看到了那张脸。
我最初还是一愣，这并非说我的大脑又死机了，而是我看到的那张脸对我造成的冲击太大，令我一时间难以从震撼中抽出神来。
我看到的是一张极其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脸。似乎经常能看到，却又仿佛很少见到。
我看那张脸的同时，那张脸也在看我。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秒，我才猛地意识到什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是在照镜子么？我看的那张脸，分明就是我自己啊！

第454章 梦魇
意识仿佛被冻住了，身体也被控制，我几乎一动都不能动，直到感觉身体一直在晃，我才猛地抽过神来，接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是一种梦魇的感觉，非常恐怕。我睡觉的时候容易出现梦魇的状况，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彻底清醒后，我一眼就看到了李博学，他正用略显诧异的目光盯着我看。
或许是见我恢复了一些神智，他凑过来小声问我：“你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身体已经能动了。
我问李博学刚刚是怎么回事，李博学说他先我一步醒来，那个时候我还是躺着的姿势，身体已经被投射进来，但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
李博学最初的想法十分简单，安安静静地等我醒来，然后和我一同行动，但他忽然就听到了某种动静，窸窸窣窣，雾气后面好像有某种生物正在快速移动。
即便如此，他一开始也没打算进去看，贸然闯进雾气里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行为。
然而李博学最终还是没有淡定，用他的话来说，那个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无法无动于衷的地步。
既然决定行动，他就想达到一定的效果，猛地钻了进去，想给对方来一个突袭，然而他却扑了个空，雾气里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什么也没有，似乎一切都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四周全是浓浓的雾气环境，能见度几乎为零，方向感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镇定如李博学，这个时候也有点慌了起来。
类似的经历我也有过，所以完全能理解李博学当时的心情。
他接下来的描述却令我大为吃惊。
李博学说他没有扑到那个东西后，也没敢继续乱动，而是站在原地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他越冷静，越发现自己的方向感已经完全丧失。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李博学自认为方向感还算不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不去看太阳，不借助指南针，也不至于找不到北。
可在这种雾气的环境，所有和方向感有关的本能都失灵了。
但李博学忽然就想到了我，我如果醒来，可以用声音帮他定位，因此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几乎刚这么想，就听到我叫了一声，听起来异常的惶恐。
李博学以为我出事了，立刻在心里大喊糟了，觉得是中了刚刚那个生物的调虎离山计。
他循着我发声的方向，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我，发现我已经坐了起来，眼睛瞪成了两个球，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李博学说我维持这种一动不动的姿势好长一会儿，就好像中邪了一样，期间他叫了我几次，也晃了我几下，但我仍没有反应。
他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正有点茫然不知所措，我的状态猛地发生了变化，好像身体的封印突然解除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
在我自己的印象中，我就是爬起来后，突然看到了和我长得一样的面孔，因为过于吃惊愣住了几秒，没想到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居然还叫了一声，对此我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刚刚对我而言的确是梦魇一般的状态，这种状态中，人的感知能力是极其不准确的，我究竟经历了多久还真的不好说。
还有我看到的那张脸，是真的看到了另一个我？还是说在梦魇的状态下产生了幻觉？亦或是把看到的李博学当成了我自己？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快扛不住了。
李博学这时安慰我说：“我们在投射的状态下，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和现实中的一样。既然你在现实中经常会有梦魇的经历，在这里有同样的经历也很正常，所以你刚刚就是因为梦魇而产生了幻觉，不要过分纠结这件事。”
李博学接着又对我解释他发现那个奇怪生物的事情。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证明不是偶然事件，我猜极大可能性是系统的漏洞。”
“系统的漏洞？”我瞪大了眼睛。
“对，但应该不是特别大的漏洞，不至于产生风险。具体是什么问题，就只能等我回到现实中对整个仪器进行全面的排查。”
我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李博学的表情又异常认真。
就先信他的吧，在这种情况下总没什么坏处。
这样一想，我反而轻松了一些。
接着我才好像猛地想到什么一般，四下看了看。
我看到的是如此熟悉的环境，周围是一片雾气的环境，中央裂开一道通往下一个空间的走廊。
之前我无数次的经历这种场面，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我此时进入的，是林若兮的梦境，脚下踩着的，眼睛看到的，都和林若兮有关。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钻到了她的身体里一样，仿佛都闻到了林若兮身上特有的香味。
实在是太奇妙了。
我此时如同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的土炮一样，十分仔细地将这里打量了一番，余光忽然瞥见李博学，顿时想到自己的情敌此时也在，尽量还是低调点。
李博学一如既往地淡定，见我安静下来后，问我要不要现在进入到林若兮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
我心中的好奇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刹那间就变得迫不及待。
然而当我们俩朝着通往黑暗空间的大门那里走时，我的心里却又紧张起来。
想到和林若兮有关的一切阴暗经历此时都在那个空间里，我就坐立不安。偷窥欲和害怕被刺激的心态同时盘绕在我的大脑里，令我产生一种混乱感。
我偷瞄了一眼李博学，他给我的感觉十分淡定，仿佛此时进入到的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的潜意识。
我真佩服他，这种时候还能云淡风轻。
也有可能这家伙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好手，实际上心里已经狂风大作。
眨眼间，我俩已经来到那道门前，李博学先我一步伸出了手，稍稍用力将门拉开。
他示意让我先进，用力吸了一口气后，我抬起脚来，踏步进去的一瞬间，我绷紧了神经，希望这次的旅行别是一场噩梦。

第455章 黑洞理论（上）
尽管我对进入林若兮的黑暗空间充满期待，但不得不说，真的进到里面后，我发现她的黑暗空间和其他人的并无太大差别。
我们进入的地方，是一片灰蒙蒙的环境，就好像这个世界的光被人用某种方式抽走了大部分，仅剩下来的那点光芒，算是对我们的一点点施舍。
如果非要说这里和其他黑暗空间的区别，那便是我和李博学在这里碰到的，将全都是在林若兮的过往经历中，对她产生伤害和阴影的东西。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只针对林若兮一个人。
这其实是我事先早就知道的，我之所以把这句看似是废话的知识点又梳理了一遍，只是因为我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前，对它抱有了极强的期待感。
可我究竟期待的是什么？难不成期望在这里见到的不是黑暗的空间，而是粉红色的回忆么？
且别说是林若兮，就算我进入到的是某个大人物，国家主席、国际名流、甚至是智商超高的科学家，它们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也和现在见到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所以说，我这种莫名的期待感其实有点可笑，我有这种可笑的想法，或许只是因为我太爱林若兮了。
即便如此，当我开始在里面走动的时候，那种期待感并没有减少。
尽管我知道这个黑暗空间除了是林若兮投射出来的之外，和其他黑暗空间没有任何的分别，但仅仅是这一个原因，我仍觉得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奇幻的世界，内心里仍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雀跃感。
我和李博学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儿，李博学忽然来了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在刹那间就悬了起来，有种心理活动被人识破的感觉。难道我内心的兴奋全部写到了脸上？
我立刻有所收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然而李博学既然已经问了出来，我又不好玩沉默。
“怎么说呢？头一次进入到好朋友的潜意识里，多少会有点不太一样的感觉。”
这句话刚一脱口，我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我之前还进入过吴海洋的潜意识，所以这并不是第一次。我这个二逼，简直是欲盖弥彰。
“我并不是指这个。”
听到李博学的话，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生出一丝疑惑。
他继续说：“我们利用梦境潜入仪离开了刚刚那个核战之后的危险世界，进入到了这里。”
听李博学说话的口气，他只是在客观地陈述这个事实，里面没有特指林若兮的意思，给人的感觉，假如我们俩如果潜入进来的不是林若兮的梦境，而是白头翁，或是其他人，甚至是大猩猩黑子的潜意识，他都会发出同样的感慨。
他强调的内容，是我们离开了之前的核战世界这件事，而我在乎的是我们俩潜入的对象。
光是从这个层面来解读的话，我觉得自己绝对比李博学要更爱林若兮一百倍。
“是啊。”我有些敷衍地对他的话做出回答，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地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和李博学会不会在这里看到叶良辰呢？他对于林若兮而言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出现。
李博学忽然又道：“其实关于梦境潜入仪，还有一种比较秘密的理论，技术部的人曾经深入地探讨过这件事，但从来没有在会议上公开过这种理论。”
尽管光线很暗，我仍然看到李博学的脸上阴影似乎增多了，我的心同时也悬了起来。
“什么理论？”
说话之前，李博学先叹了口气，我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经常说起的潜意识黑洞吧？”
“当然记得。”我脱口而出，努力思考着李博学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嗯，潜意识黑洞其实已经不单是脑工程方面的科学，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值得所有科学家来研究的科学。”
“然后呢？”不知为何，我越来越紧张了。
“潜意识黑洞和现实中的黑洞，也就是宇宙层面的黑洞，有着某种共性。”
这种说法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技术讨论会上第一次提出潜意识黑洞这个词时，我们最先被科普的，反而是黑洞这个概念。说的更精确一点，是黑洞这个物理形态最初被得出来时的概念：
如果某种天体全部质量都压缩到很小的“引力半径”范围之内，所有物质、能量甚至包括光线都被引力囚禁在内，从外界看，这天体就是绝对黑暗的存在。
这就是黑洞最初被得出来的理论依据。
按照目前科学家对黑洞的定义，黑洞内部几乎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更准确地说，那里的一切已经不能用时间和空间这种概念去描述，甚至我们所用的大自然法则都无法描述黑洞内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状态。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黑洞存在一个“事件视界”，说通俗点，事件视界就是黑洞与我们所在的宇宙时空的分界线，一旦越过了那条界限，我们现实生活中所有的物理定律都会失效。
任何越过事件视界的东西都将有去无回，包括光线和信息，黑洞无比强大的引力会吞噬一切越界的事物，某种意义上讲，黑洞的事件视界可以看做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分界线，任何事物一旦到达事件视界，时间就戛然而止。
当然，目前没有人知道黑洞内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因为黑洞本身不向外传递任何信息，所以我们也无法得知黑洞内部的情况。
即便将来的某一天，科学家们真的找到了一个黑洞，并试图发射飞船到黑洞内部一探究竟，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任何进入黑洞内部的事物将有去无回，彻底与外面的世界失去联系。
我之所以花如此笔墨来说明白物理学中黑洞的含义，恰是为了更好地引出潜意识的黑洞。
李博学说，潜意识的黑洞这个概念最早被得出来，要追溯到研究人脑工程的科学家们在设计梦境潜入仪的过程，是推算和想象力的结合体，这一点和物理学中得到黑洞概念的过程十分相似。
“两个概念之间有某种共性，一个人的意识一旦进入到潜意识的黑洞中，时间几乎是停止的，空间的概念也很模糊，关于这一点，研究人脑工程的科学家们曾做过相关的实验。”
“是什么样的实验？”我迫不及待地问。

第456章 黑洞理论（下）
“要想让你更好的理解这个实验的具体内容，我需要先对一些知识性的东西进行科普。”
李博学首先和我提到了一部电影，应该说是一部非常出名的电影，也就是《盗梦空间》。
在那部电影里面，莱昂纳多扮演的造梦师带领团队，潜入其他人的梦境，盗取他人潜意识中的机密。
其实关于这部电影，我刚开始接手这个工作时就想到了，我们的工作性质是十分类似的，只是他们是盗取秘密来达到某种商业目的，而我们则是通过修复创伤，来解开被潜入者的心结，从而达到一定的治愈目的。
李博学继续提到了《盗梦空间》中特别经典的多重梦境，也就是梦中梦的设定。
其实关于这一点，已经有研究梦境的心理学家指出，尽管梦中梦的理论极限是七重，但我们对于三重以上的梦境，是难以识别的。
在这个梦中梦的过程中，每“醒来”一次，梦的真实度也会有所增加，以至于让人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处于现实，还是处于梦中。
关于这一点，我其实也深有体会，好多次执行任务后醒来，我都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自己究竟是已经醒了，还是仍旧在梦中。
李博学说，所谓梦中梦，其实有点层层深入潜意识的意思，只不过普通意义上的梦中梦，是自己深入自我的潜意识。
出现梦中梦的情况一般都是在做梦者体力极其疲乏的情况下发生的，心理学家认为，做梦者的体力下降时，内心的防御机制也会相应减弱，所以一个人容易在这个时候深入自我的潜意识。
而我们利用梦境潜入仪，潜入到对方的潜意识中，通过不断的解开空间密码深入到下一层空间里，其实也等于是层层深入对方的潜意识，等于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实现梦中梦。
李博学继而提到了梦境中的时间，也是从电影《盗梦空间》开始。
按照《盗梦空间》里的时间计算方法，现实中的5分钟，梦里差不多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做梦时大脑比正常运算速度快20倍左右，第二层梦又是成指数增长。
如果按照这种运算模式来计算的话，现实中做梦一个小时，第一层梦境就相当于梦中20个小时，二层层梦境就变成了两周多，第三层梦境就直接变成一年了，时间跨度是越来越大的。
而加入到了理论极限的第七重梦境，现实中过去了一个小时，在梦境中你可能就感觉过了十五万年的时间。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博学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我，表情仿佛在问我，你发现什么问题了么？
我在听他刚刚描述的时候，心里的确产生了疑问。
李博学用《盗梦空间》这部电影里面的理论来类比我们潜入对方梦境的行为，其实是想解释明白一个问题，我们通过不断解开空间密码，层层深入到被潜入者的梦境空间，实际上也是一种梦中梦的模式。
那么问题就来了，按照梦中梦的理论，我们在梦境中每突破一个空间，时间都应该是翻倍的增长，但我们在被潜入者的整个梦境空间中，并没有感觉到时间比例发生变化，这又不符合梦中梦的特点。
我有点糊涂了，却忽然发现李博学此时居然笑了起来。
“发现矛盾了地方了吧？”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里，我也如实和他道出心里的疑惑。
听到我讲出自己的困惑，李博学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盗梦空间里面的理论并不是无的放矢，应该说导演是把之前关于梦境的理论经过适度的夸大后拍成了电影，但我们后来发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梦境中的时间比例，其实是可控的。”
听到这种说法，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电影中梦境和现实中的时间比例是1:20，而我们则是1:60，李博学说，我们的时间比例，是他通过仪器调试出来的。
既然这种比例可以通过仪器来调试，侧面也说明了梦境中的时间比例是可控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缓慢的在胸口腾起。
李博学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也是最令我吃惊的部分。
他先是提到了那个实验。
梦境潜入仪的初代产品问世时，心理学家和脑工程学家曾经联合做了一个实验，通过仪器将几个人的梦境连接到仪器，做了一个感知梦中时间的实验。
由于梦境潜入仪的作用，被连接的几个人所经历的是同一个梦境场景，当仪器检测到他们快速眼动期的时候，只过了一分钟便及时叫停，然后一一让参与实验的人说出自己所感知到的，在梦境中所经历的时间。
每次参与实验的人一共三人，因为初代仪器最多只能连接三个人。然而三个人给出的时间完全不同。
现实中其实只过了一分钟，有的人说自在梦中经历了一天，有人说半年，也有人说刚过了几分钟。
被实验的对象找了很多，但几乎没有两个人对时间的描述的是一致的。
实验在后期做了一个更改，让同一个人来感知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比例，结果更令人吃惊，即便是同一个人，每次对时间的感知也完全不同。
这件事几乎完全打破了心理学家和脑工程学家对于梦境的认知，他们通过反复研究，发现了问题之根本。
这些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们通过研究得出：梦境是由自己的意识产生的，快与慢只与自己的意识有关，比如你想象一颗种子埋到地里，从发芽到开花结果只需要短短一瞬间，但现实生活中需要很多年。
更改变意识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心理暗示，心理暗示的直接作用对象则是相应部分的脑神经。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难怪梦境潜入仪可以更改梦境和现实中的比例。
这些信息快速在我大脑里发酵，不断膨胀，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假如把这个时间比例无限的放大……”
李博学把我想表达的话讲了出来：“就形成了潜意识的黑洞！”

第457章 你们的事
尽管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听到李博学讲出的这句话后，大脑里面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人的意识乃至身体的状态似乎都变得不太可控。此时的我全身都在发抖。
这或许就是世界观被摧毁后的一种本能反应。
一直以来，潜意识的黑洞在我的概念里都是地狱一般的存在，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东西居然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所以你通过更改梦境比例的设定，可以让我们在潜入到对方梦境的时候，就进入到一种类似于潜意识黑洞中的情况。”
这句话刚一脱口，我又想到了更大的可能，好像着魔了一样开始自言自语。
“既然比例是没有上限的，那么到了最后，时间这个概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等于完全进入到另一个时空里面，算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们不管在里面待多久，之前那个世界的时间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而这个全新的世界里面，一切事情都是真实的，如果我们不去解开所谓的空间密码，我们甚至可以在另一个时空里面过往自己的一生！
“所以潜意识的黑洞并不是危险的，正如同之前有的人说，黑洞也不见得是危险的，真的被黑洞吞噬，可能就是到了另外一个时空，这两者之间原来是这样的联系。”
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用颇为激动的语气问李博学：“既然比例是可以随意更改的，为什么你要把比例调成是60:1？”
隔了好一会儿，李博学才给出答案：“总要有一个数字。”
也就是说，这个比例是60:1也好，100:1也好，或者是1000甚至10000比1也都没什么分别。
不对，也不能这么想，比例值如果差的太夸张，反而会引起人们的怀疑。所以他设定这个比例，既要保证我们在执行任务时有足够的时间，又要保证我们会接受这个比例值，因此便调到了60。
一小时有60分钟，一分钟有60秒，我们天然的会以为这个比例值是大自然的规律，实际上完全是他妈扯淡。
我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而欺骗我的人居然是我一直特别信任的李博学。
我和他之间是一种特别微妙的关系。
因为林若兮的缘故，我们俩其实属于是情敌关系，但又不是那种普通的情敌关系。毕竟只有我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情敌，而他则对我喜欢林若兮这件事一无所知。
但同时，李博学又一直以来都是我特别信任的人。
我甚至比信任吴海洋还要信任他。
我和吴海洋的关系虽然更近，但那个已故的胖子生前实在不怎么靠谱，但李博学不同，他是一个十分严谨而又踏实的人。
这种人有自我不可突破的原则，是属于特别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此时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在误导我，心里的不痛快可想而知。我忽然发觉眼前的他好像一下子变得陌生了。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之前不科普给我们？”我丝毫没有掩饰心里的不快。
李博学的表情严肃起来：“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大家好。”
“我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台词，”我冷笑了几声后说，“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却做了违背别人意愿的事情，这种事儿太多了。”
“我不一样。”李博学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莫名的透着一股子力量。
我稍稍瞪大了眼睛去看他，他把视线移到了别的方向。
“有些信息从出现那一刻起，就带着一定的秘密属性，既然是秘密，就要遵循保密原则，很轻易的就透露出去，那就不是秘密了。”
我仍是冷笑：“那你现在不还是把秘密讲了出来？”
“因为已经到了不得不讲的时候。”
我听后立刻又屏住了呼吸。刚刚的负面情绪压制了我大脑的反应速度，李博学不是爱侃侃而谈的人，的确如他所说，有些话他选择现在讲出来，是带有极强目的性的。
他是极其有原则的人，此时决定突破原则，必定到了不得不突破的时候。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知道他的目的了，便催促起来。
李博学却偏偏是那种无论任何时候都有自己讲话节奏的人，他不主动说，你怎么催都没用。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当年那个实验过后，参与那个实验的脑工程学家们集体失踪了。由于公司接二连三的发生奇怪的事情，我是最近才开始关注这件事，某一天我在电脑上查阅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参与我刚刚说的那个实验人员的名单。”
预测到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非比寻常，我因为紧张做出了吞下口水的动作，却发觉此时的自己口干舌燥。
“然后呢？”我问。
“当初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一共有六个人，其中四个，是我们目前这个公司的四个股东，另外两个人是梁家伟和张之辰。张之辰是皮特张的父亲。”
一刹那间，我感觉大脑里涌进了令人无法承担的消息，我反复消化了好久，猛地打了个哆嗦。
同皮特张的父亲和梁家伟有关的故事，已经令我心惊肉跳，这两个人的名字居然和我们公司的四个股东联系在一起。
关于我们公司四大股东的神秘故事，我已经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了好几次，据说是四个毫不相干，天各一方的超级富豪，某一天突然就聚到了一起，然后撑起了这个公司，做了很大的投资，经营得还特别的佛系。
这四个超级大股东，其中有三个人，自打我进入到公司以来，几乎就没有见过。
有时候在一些和公司有关的特别重要的会议或者其他活动上，我以为自己见到的人，是公司的另外三个股东，但后来被证实我见到的只是公司的高层，或者是政府层面的高官。
四大股东中，一直出面打理公司各项事宜的，就只有万军，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就是李博学的亲舅舅。
一直以来，我都想调查清楚隐藏我们背后的种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如今知道这么多的信息，我忽然有些惧怕了，怕一切事情的真相远远出乎我的预料，会颠覆我的所有认知，也是我远远不能承受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俩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忽然问：“你刚刚说已经到了不得不讲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这么说？”
李博学像是没有听到的问题一样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后道：“这里是林若兮潜意识的黑暗空间，我们俩一会儿应该会在这里发现一些重大的秘密吧……”
他明显话里有话，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李博学，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李博学的眼睛停留在某一个方向，忽然开口：“周凉，你和林若兮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等我们俩离开这里，你带着林若兮走吧，远离我们现在的环境，去一个你们可以好好生活的地方！”

第458章 他们的爱（上）
听到李博学说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的。我听明白了他话里面的内容，但暂时失去了继续深入思考的能力。
那段话在我大脑里被击碎，重组，再被击碎，再被重组，反反复复好多次后，我终于回过神来，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我定定的看着李博学，出于本能的反应，我把眼睛瞪到了最大，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大的话，眼珠子恐怕就要掉出来了。
然后我才好像刚听到这句话一般问他：“你一早就知道？”
李博学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看我，或许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我。
我的大脑此时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即便如此，我还是把很多重要的问题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李博学刚刚说那些秘密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接着就提到了我和林若兮的事儿，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继续思考，我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因为当年的事情，皮特张的父母全被杀掉，梁家伟被迫把吴海洋送人抚养，自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也算是家破人亡。
按照李博学的说法，当年参与那个重要实验的成员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两个被搞得很惨，剩下的四个人合伙开了一个公司，是不是说，那四个人是整个阴谋事件的幕后主使，一系列的可怕事情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我想到了自己和郑月在鬼头山的经历。我们遇到的矮子那伙人就是我们公司的人。
我当时还在想，这些人是受谁指使的？
其实在我们公司有这种权力的人并不是很多，答案并不难想，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是不愿意把事情往那个方面想而已。
我又想到了之前我们的设备屡次被人动手脚，极大可能都是他们搞得鬼。吴海洋的死也和这些人有关。
我忽然想到了万军，这四个股东，只有他频繁露面，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而他是李博学的亲舅舅。
关于这条线的脉络，由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继续想下去，只会更加头疼，更多无端的胡思乱想会耗尽我的心神。
我倒是可以问李博学，但我估计很多事他肯定也是最近才知情，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舅舅是幕后主使，恐怕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他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估计比我还大，毕竟万军是他的亲舅舅。
我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是围绕我们两个人同林若兮的关系的。
既然李博学说，他一早就知道我和林若兮的事，那为什么还要和林若兮结婚呢？然后他现在又说让我和林若兮一起离开，这种谜之操作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快要死光了。
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和他当面对质，可好像每个问题都急于涌出自己的大脑，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先问哪句话，结果反而是李博学先开口。
“听到这种说法，你一定非常恨我吧？”
“有点。”我言不由衷地说，心中的恨意其实已经到了想走过去抽他两个耳光的地步。
但我此时又十分介意那句话：他让我带着林若兮一起走。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不会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否则他现在的操作就是精神不好。
果然，他后面的话稍稍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李博学说，他最初和林若兮恋爱，是非常甜蜜而幸福的。
他非常爱林若兮，很多时候，光是想到以后要跟她一起生活，不管正在从事多么负责而又烦人的工作，心里都会美滋滋的。
由于从小到大父母过于严厉的要求，李博学尽管非常自律，但他内心却是渴望自由，渴望那种心灵不受束缚的感觉。
然而他强势的父母却不允许李博学去寻找这样的自由，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李博学只能按照父母给他的既定轨道去走。
于是，那种孩童对自由玩乐的向往，成为了李博学成长过程中的一大缺失。
所以尽管他表面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漠，完全是一副异常严谨的学者姿态，但他心里其实渴望那种想说就说，想笑就笑，那种敢爱敢恨的表达方式。
李博学这番话也印证了发展心理学中经常会提到的一个经典理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尤其是到华夏脑风暴工作以后，由于自己的舅舅是公司的股东，他再次成为了被压迫的对象，人格被进一步束缚。
李博学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闷了，他在给人展示超级自律一面的同时，内心深处却极大地渴望自由。
这个时候，林若兮出现了。
他刚一接触到林若兮，就完全被她亦正亦邪，敢爱敢恨的一面深深的吸引。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在心里微微一笑，原来严谨如李博学也有虚伪的一面，林若兮吸引他的绝对不单是她的个性，还有她的长相和模特般的身材。假如林若兮长得像凤姐，个性再吸引人他也会不屑一顾。
李博学说，有一次，林若兮因为某一件事骂脏话，别的同事听了都直皱眉，他非但没有觉得这样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觉得口吐芬芳的林若兮简直成了发光体。
李博学承认，是他主动追求林若兮的。
林若兮听到她的表白后说道：“你看着也不讨厌，就相处着看看吧。”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并且感情迅速升温。
通过和林若兮深入接触，他发现了林若兮身上更多可贵的品质，比如只有她和李博学的时候，她会温柔得像个小猫一样，但当李博学在外受委屈的时候，她立刻就变成社会大姐的范儿，遇魔杀魔，遇鬼杀鬼。
听李博学将这些事儿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接二连三地打翻了好几个醋坛子，感觉这小子在我这凡尔赛呢。
他却在刺激我的路上越走越远，一口气和我讲了好多个甜蜜事件，就好像我多愿意听他讲似的。好多时候，我恨不能上去掐死他！
我的大脑已经开始自动屏蔽一些东西，否则听到他在我这秀恩爱，心脏属实受不了。可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句关键的话：“我以为我会一直幸福，直到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若兮的梦话。”

第459章 梦境幻觉
果然是林若兮的梦话！
我第一次无意间听到林若兮在梦中叫我的名字，并对我示爱时，就担心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没想到我的担心居然成了真，李博学果然是因为听到了林若兮的梦话知道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故事。
关于这个说法，还有一点令我受不了。李博学是因为听到了林若兮的梦话，才知道我们的事，证明他们俩当时已经睡在了一起，那种风月无边的场面，我实在没有勇气脑补，感觉一团热气堵在胸口，涨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然而继续听下去，却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或许是怕我想多，李博学一开口就道出了关键的前提，说那个时候，他和林若兮还没有同居，他之所以能有机会听到林若兮的梦话，是因为两个人当时一起在影院看一个文艺片。
文艺片是李博学的最爱，林若兮却不喜欢。对林若兮而言，看文艺片最大的好处，就是仅花两个人的票钱便几乎可以包场看电影。
那一天，整个影院果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开始后，李博学看得有滋有味，林若兮苦撑了十几分钟后，便开始呵欠连天，最后依偎到李博学的怀里睡着了。
然而李博学继续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林若兮已经睡着这件事。果然李博学专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不至于木讷到连对自己的恋人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否则林若兮除非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他。
他怕林若兮着凉，便悄悄脱下自己的外衣，准备披在林若兮的身上，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林若兮嘴里好像在嘟囔着什么。
李博学看着林若兮红红的脸蛋，一开始只是觉得她此时熟睡的表情配合着她说梦话时候的状态十分可爱。
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想去亲林若兮的脸蛋，却在靠近她之后，忽然傻了眼。
李博学看到了林若兮的脸上划过泪痕，表情也变得悲伤起来。模样瞬间就从可爱变成让人觉得可怜。
不过在这个时候，李博学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面临巨大的打击。
他决定吻掉林若兮流出来的眼泪。
听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立刻就冒出了和此情景完全不相符的想法：想不到李博学居然也会有如此浪漫的想法。看来爱情这种东西果然可以极大程度地改变一个人。
他决定继续去吻林若兮脸上的眼泪，就在这时，他毫无征兆地听到了下面的话，一开始是含糊不清的，但林若兮反反复复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因此他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从听得不清晰，到听得特别清楚的过程。
“周凉……我好爱你……别离开我……”
李博学此时当着我的面，有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忽然沉默了。
我的心也在刹那间悬了起来，紧张得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血液在流动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和别人家的媳妇偷情被人家老公抓到了一般。
甚至我都觉得此时站在李博学面前，我矮他半截，连身体都快站不直了。
同时我也能感受到李博学当时内心的疑惑和惶恐，乃至气愤。
回想起他刚才和我讲过的关于他和林若兮之间的甜蜜过往，很多都是特别小的事件，然而爱情越是落实到小的方面，就越是证明一个人用情之深。
我之所以刚刚会如此的吃醋，恰恰因为我从中体会到了李博学有多爱林若兮，我们两个只是爱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而他越是爱得深入，当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内心的崩溃就越是令他不能承受。
后面的电影，李博学完全看不下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林若兮，各种各样复杂的，可怕的，不好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地烦扰他，令他焦躁不安，但李博学所受过的教育，又没办法让他做出极端的行为。
尽管如此，李博学还是决定等林若兮醒来后，要和她当面对质，问出林若兮究竟和我都背着他干了什么？
那个时候，李博学显然也没打算放过我。
林若兮在电影快结束的时间醒来，这期间李博学几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他看到林若兮缓慢地睁开眼睛，白皙的脸蛋上泛出淡淡的红晕，浅浅的眼眸里水汪汪的。发觉李博学在看自己时，林若兮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到林若兮脸上挂着的笑，李博学心里刚刚拧成的结在一瞬间被瓦解了。
他冒出了另外的想法。
他并非完全不了解林若兮，事实恰恰相反，尽管和林若兮的恋爱周期并不算很长，但李博学已经大概看透了这个可人的姑娘。
有些品质是没有办法伪装的，林若兮尽管很是俏丽，却并不是水性杨花之人，李博学不相信林若兮会背着自己做出那样的勾当。
还有一点，李博学自认为对我也十分了解，我也不是那种容易见色起意，毫无原则和底线的人。
所以他决定先把刚刚的秘密藏在心里，暗中观察我们之后的举动。
李博学的感情经历不多，这方面也比较木讷，但他异常聪明和敏锐，观察能力还是十分强大的。之后好多次机会，他偷偷观察我和林若兮接触时的状态，越发觉得我和林若兮之间肯定没有那种关系，也就是说不会有地下恋情。
但林若兮那天的梦话又实在令他无法释怀。
他姑且把这件事理解成是梦境幻觉。
梦境幻觉这个词听起来起的好像十分随意，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严谨的心理学词汇。我们有的时候，会在梦中梦到一些和当下生活毫无关联的另一种人生。
做这种梦时，我们可能和一个自己认识的人，比如同学，朋友，甚至是不太熟的邻居发生一些故事。
关于这个现象，直到目前为止，专门研究梦境学的心理学专家们都没有得出明确的研究结论。迷信的说法则认为我们在梦境中梦到的是前世轮回。
总之李博学用这个心理学概念成功说服自己后，决定把这件事彻底忘掉。
然而两天后，他第一次和林若兮同床，第二次听到了林若兮的梦话。
“周凉……求求你……不要让我忘了你……”

第460章 煎熬
李博学首先解释他们俩当时为何会有同床的机会。
李博学说那天是他帮林若兮搬家，把东西都搬到林若兮新买的房子后，两个人都累坏了，衣服都没脱，就躺在林若兮新家的床上睡着了。
听他解释这件事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想法。但凡和林若兮有亲密接触的机会，李博学都会和我解释这是为什么，就好像特别怕我误会一样。他的举动在我看来有些奇怪。
紧接着，李博学继续描述他听到那些梦话后的状态。
首先是茫然，无尽的茫然。他猜到林若兮和我之间一定有故事，却又无法脑补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
接着是无助，他在心里把林若兮当成是特别重要的精神支柱，然而林若兮身上却藏着一个他极可能消化不了的秘密，这种事情，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同林若兮对峙。
假如林若兮梦中呼喊的名字是他没有听过的也就罢了，尽管李博学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也能勉强自愈，可那偏偏是我的名字，而我们又是非常好的朋友。
思来想去后，李博学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决定找机会窥视那个秘密，而窥视林若兮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通过梦境潜入仪进入到林若兮的潜意识里。
可假如真的窥视到了林若兮的秘密，然后呢？
对于李博学而言，真正煎熬的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因素。
梦话事件发生之前，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两个人也已经订婚了。
因此想窥视林若兮秘密的这个想法，对于李博学而言，其实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如果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按照之前计划好的那样，他和林若兮顺利结婚，幸幸福福的过日子，那该多好？
然而人心是最不稳定，也最容易躁动的东西，任何人都一样，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林若兮身上藏着秘密，根本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可假如他知道了那个秘密后接受不了，局面会变成另外一番样子。
他或许会提出悔婚，以他对林若兮个性的了解，林若兮肯定会让他说清楚原因，他该怎么说？
如实告诉对方？我偷偷进入到你的潜意识里，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秘密，所以决定和你分手。
借助仪器进入到对方的潜意识，窥视人家的黑历史，然后因为受不了而提出分手，他这种做法，是个女人都无法接受。
林若兮估计会打得他满地找牙。当然李博学并不是真的害怕被毒打，他只是无法面对受到伤害的林若兮。
这样一想，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李博学又迟疑了。
他在反复的煎熬中，把这个计划一推再推，一直推到了两人准备结婚的前一周，他觉得不能继续推了。
李博学背着林若兮，偷偷给她吃了点对身体伤害值最小的安眠药，等她入眠后，李博学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了她的潜意识里。
之后的事情，李博学在我焦急而又惶恐的目光下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一切！
那一晚，从来没有过吸烟历史的李博学破天荒的吸了人生第一根烟，第一口他呛的要死，但不知为何，他很快就适应了那种感觉，颇为顺利地吸完了整根烟。
第一根烟吸完，他很快又点上第二根，然后继续……
等他回过神来，半盒烟已经没有了，满地的烟屁股。
李博学不由想，难怪一个人在发愁的时候爱抽烟，尼古丁和酒精一样，具有短暂麻痹神经的功能，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然而这种短暂麻痹的办法其实并不靠谱，因为一旦醒来后，烦恼和痛苦都会加倍涌来。
接下来的一周，两家人开始张罗婚事，而李博学的心里已经在这个时候打起了退堂鼓，想找个时机把一切都和林若兮讲清楚。
可当他看到脸上洋溢着幸福表情的林若兮后，又实在觉得于心不忍。
李博学于是暗下决心，林若兮既然已经将当年的一些事情从记忆中抹掉，就算这是她极不情愿的，但也是命运的一种安排，他打算接受林若兮的这部分命运，和之前一样，两个人步入婚姻殿堂，一生相守。
然而最令人琢磨不透的东西莫要数人心，用专业的心理学术语来讲的话，则是人的潜意识。
李博学在紧锣密鼓的张罗婚事的同时，却在晚上入眠后反复做同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和我同时处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林若兮此时只能选择救一个人，林若兮最终的选择是救我，而不是救他。
每一次从相同的梦中惊醒，李博学都感觉自己如同被抛进了无尽的深渊，他耗尽全身的力气也爬不出来。
林若兮毕竟机灵，发现了李博学的状态有些不太对，便问他：“怎么感觉你这段时间怪怪的？是后悔要娶我了么？”
听到林若兮问出这样的问题，李博学只能回答：“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若兮也就没有多想。
两人办完婚事的当晚，已经成为新娘子的林若兮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的身体献给新郎，李博学却在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期盼的关键时刻问了林若兮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生命危险，你会奋不顾身的去救我么？哪怕付出生命？”
可想而知，这个问题惹恼了林若兮：“你有没有搞错？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你么？”
李博学也觉得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有点不可理喻，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你回答我，最好能带入到那种情境中去，十分认真的思考完了之后给我一个负责任的答案！”
林若兮听后几乎把眼睛瞪到了最大，先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句：“我不会！”
接着她又骂李博学是神经病，然后便赌气似的直接去睡觉了，留下李博学一个人径直凌乱。
李博学之所以会在新婚之夜做出如此失智的行为，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他一直面对着心理上的巨大折磨，整个人早就已经崩溃了。
也是在新婚之夜，李博学决定暂时和林若兮在心理层面上划出一段距离。
在他看来，林若兮的失忆只是暂时的，但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恢复记忆，如果在那个时候，林若兮发现其实在他心里藏着另一个珍爱的男人，她的精神会崩溃的。
所以在李博学看来，他虽然和林若兮有夫妻的名分，但他一直以工作为由，有意无意地疏远林若兮，至少她有一天恢复记忆，意识到自己深爱的其实是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不至于太痛苦。
但李博学也并非对自己和林若兮的关系不抱一点希望，毕竟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林若兮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会在心里同过去划清界限。
然而某一次，林若兮和我一同行动过后，李博学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林若兮居然在那次行动中恢复了记忆。

第461章 爱意测试
李博学说，尽管林若兮自认为有些事情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林若兮露出破绽的地方便是她的眼神。
花甲子村的行动以前，林若兮看李博学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渴望。
那是一种想消除隔阂的渴望。
李博学称，他对林若兮有意无意的疏远，其实对林若兮造成了十分大的影响。
林若兮并不清楚李博学的心理活动，李博学对她又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冷暴力，生活中对林若兮照顾有加，只是避免在心理上对其产生依赖。
因此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林若兮根本搞不清楚，只能勉强把李博学的奇怪行为归因于他工作狂的本性。但她似乎又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林若兮毕竟不是笨蛋。
因此这种奇怪的局面反而滋养了林若兮想要解谜的欲望。
听李博学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念头，想不到我们每个人都被不同的秘密困扰着。
总之对李博学来说，之前的林若兮，心态特别容易把握。他们俩相敬如宾，彼此的心里都念着对方，但由于李博学各人的原因，两个人又没有办法亲近。林若兮因此便把对爱人的渴望全写在了眼睛里。
然而林若兮从花甲子村归来后，李博学几乎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林若兮眼睛里对他的渴望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距离感。
听到这儿，我问了一句特别傻的话：“你为什么会觉得一定是林若兮恢复了记忆，而不是你长期对她的疏忽，她移情别恋了呢？”
听到我的问题，李博学表情异常认真，眼神中略带一丝指责地看着我问：“换做是你，你会这么想么？”
如同被他的眼神扎了一下，我咽了唾沫，支吾起来。
李博学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了解你们两个的为人，不会背着我做出格的事情。”
尽管是夸赞的话，可不知为何，我听了以后却由衷的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李博学又说了一些令我颇感意外，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话。
他说林若兮归来后，最初几天对他很是冷漠。
那种冷漠也并不似冷暴力那样，而是另外一种言语无法准确描述的方式。
在日常行为上，她对李博学所做的一切和之前似乎别无二异，但李博学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而就是那点少了的东西，让李博学从林若兮那里感受到一丝冷淡。
思来想去，就是林若兮眼中那种渴望的眼神没有了。
在李博学看来，林若兮已经恢复了记忆，也发现了自己曾经甚至现在最爱的人都是我，却不敢将这件事挑明，肯定是忌讳李博学的家世，当然也要考虑到社会舆论的影响，毕竟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人进行恶意攻击就像拉屎放屁一样简单，而且完全不考虑后果。
尽管如此，李博学却已经心灰意冷，他不想要这种不清不楚的婚姻关系，决意找个机会把我们三个人聚到一起，把所有的话都当面说清楚。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
自从和林若兮结婚，两个人便没有同房过。李博学对此自有考量，但林若兮也曾用自己的方式悄悄的表示过不满。
比如她会在某宝上买女性用的工具，然后故意让它出现在家中比较醒目的位置，以此来警示李博学。或者看一些和婚外情有关的电影。而这些电影无一例外地的都是在映射那方面的不和谐极大可能会导致婚姻危机。
但最后的最后，林若兮发觉这些伎俩对李博学根本不管用，便妥协了，也从来没有主动找李博学要过。
而从花甲子村归来后，已经恢复记忆的林若兮却破天荒地在洗完澡后钻到李博学的怀里，表示想要和他来一次夫妻生活。
李博学当时被林若兮搞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李博学尽管对这种事心怀芥蒂，却也是正常男人，面对林若兮这样的尤物，能把持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这得益于他强迫症似的思维方式。
然而那天晚上，由于林若兮过于主动，他差一点就失控，却在紧要关头，发现了林若兮眼中闪着的泪花。
发觉林若兮哭了，李博学关于那方面所有的心思也顿时都被收回，欲望之火被瞬间扑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林若兮见状，轻轻道了声“对不起”，便钻出了已经被两人身体捂热的被窝。
李博学猜林若兮或许在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做个了断。
她觉得作为自己妻子多年，心里却始终藏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恋人，觉得有愧于自己，所以才会想把她的身体给李博学，以此来弥补心理上的愧疚，但弥补之后，或许就是离开。
想明白这件事后，李博学有种特别窝囊的感觉，心里既委屈又气愤。
然而第二天，林若兮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某种改变。
她看李博学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意。
李博学一开始想不通这份爱意由何而来，但他毕竟和我一样，也在深入地研究心理学，没用多少时间，便将林若兮性情的变化梳理清楚了。
林若兮对李博学不完全是亏欠的心里，其中也有对李博学真正的爱慕之情。
她自己也在衡量，究竟是昔日的炽烈挚爱更加难忘，还是如今已经成为丈夫的李博学难以割舍。
听到这的时候，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尽管我的心里不愿意承认，可稍加深入的思考，就会发现林若兮的心中会产生摇摆几乎是一定的。她不是那种冷血无情，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其他一切都不管不顾的个性。实则恰恰相反，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那么李博学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很难说不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而关于林若兮的内心会产生摇摆，李博学也并不是光靠猜测，这体现在她的梦境中。
她时而会在梦中梦到我，却也偶尔会梦到李博学。
李博学毕竟聪明，立刻就想到了测试办法，记录她分别梦到我们两个人的次数来作比较。
我忽然想到了周星驰那部《大话西游》的电影里，关于至尊宝在白晶晶和紫霞两个人来回摇摆的梦中测试
至尊宝醒来后，菩提告诉他，他昏倒的时候叫了晶晶这个名字98次，但叫了紫霞这个名字784次。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林若兮应该也是这样的状态。
关于我和李博学在林若兮梦中出现的比例是如何分配的，李博学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他最后说：“周凉，林若兮更爱的人还是你，我现在把依然完整的她还给你。”

第462章 愤怒
我正听得聚精会神，李博学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总结性的话，我一时愣住了。
感觉无数个信息如同侵略者一般杀进我的大脑，在里面横冲直撞，我完全无从思考，也没有能力抵抗。
有那么几分钟甚至更久，我脑子完全是懵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发热的大脑才逐渐冷却，我得以从李博学冗长的描述中抓到一个关键的信息：林若兮最终的选择是我！
李博学是一个严谨的人，而且对待任何事情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所以既然他说，林若兮最终的选择是我，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按理说听到这样的信息，我应该高兴得跳起来，然而此时的我完全兴奋不起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李博学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带着林若兮走吧，远离我们现在的环境，去一个你们可以好好生活的地方。
难道他觉得自己在这场爱情博弈中输掉了，不再想看到我和林若兮，所以想让我们离开？
这是我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但我随即便觉得这种念头实在可笑，李博学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想把我和林若兮撵走。
我大脑里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原因。
其实这个原因我一开始就想到了，只是这个想法过于可怕，以至于我刚冒出来的瞬间，就好像在玩躲猫猫一样想躲开它。
然而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累积到一起，又令人很容易就会想到这一点。
李博学之前说，他一直藏着的关于潜意识黑洞的秘密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实则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已经洞悉到胖子的死和他舅舅有关，而胖子的死亡也仅仅是开始。如果我和林若兮继续留在公司，恐怕也会相继死掉。
我和吴海洋，以及林若兮，乃至皮特张，我们四个人之所以能借助梦境潜入仪潜入到他人的潜意识中，真正的原因是我们几个人曾在某个记忆模糊的时期使用过脑电波干扰仪。
我现在甚至怀疑所谓脑电波干扰仪只是研发它的人们随便给它起的名字，目的是用来混淆人们的视线，借以掩盖它真正的功能。
如今皮特张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吴海洋已经挂掉，我们几个人中，目前就只有我和林若兮建在，应该说是幸存者。
原来我们几个人在很早以前就被设计到这个局里。也难怪我们公司一直都是佛系经营的模式，几个股东建立公司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找到我们几个，然后杀死我们。
再往深入了想，公司的目的或许是想在全国范围内找出可以和梦境潜入仪连接的人，然后再杀死这些人。
他们大可以把罪过算在仪器头上，然后说成是仪器的技术不成熟。
这就好比航天计划，所以宇航员在被选中去航空旅行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只有一定的几率能活着成功返航，这个职业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风险。
我忽然想到自己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合同上就写的明明白白：这个工作是高薪职业，但具备一定的风险，有可能在工作的状态中不能成功醒来，而变成了植物状态。
华夏脑风暴在最开始就给我们下了套！
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我不由冒了一身的冷汗，难怪仪器屡次出问题，也难怪我们每次和仪器连接时，李博学都这么紧张，我们每一次执行任务，都等于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想到了这些事情后，我感觉仿佛有一团热气涨在胸口，涨得我十分难受。我很快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已经怒不可遏。
我不确定我联想到的这些能被确准的能有多少，但李博学的态度几乎已经点明了一点：如果我和林若兮不离开，我们都会死。
其实做这个工作遇到威胁生命的危险，我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然而之前关于这种事，我的认知只是觉得这种危险纯属偶然，假如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有能力做这种工作，也面临同样的危险。
高收入往往伴随着高危险，这是万物的客观规律。
甚至后来我得知自己经历的危险有种被针对的意味儿，尽管内心很惶恐，却也并没有像现在这般绝望和气氛。我以为自己只是商业战争中的牺牲品，毕竟商场如战场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商业战争最后导致出了人命案也并不是什么罕见新闻。
可现在看来，我的生死存亡，似乎只是某几个所谓大人物的游戏而已，他们的动机我又完全不了解。这就很难令人接受了。
我把我的想法同李博学讲了出来，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眼睛里写满了无尽的悲伤。
“他妈的！”我终于忍耐不住，骂了起来，“是不是你舅舅？是他想杀死我们？”
李博学紧咬嘴唇，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此时的我已经无法自控了，把一切不满的情绪都发泄到李博学头上，先是把他的舅舅，也就是我们公司的执行董事万军骂了个狗血喷头，把所有我能想到的难听话都说了一遍。
接着我又开始骂李博学，相比此时看不见摸不着的人，骂一个可以捕捉到的人明显更解恨。
我其实都想动手去打他，可尽管我的理智已经近乎丧失，仅剩的一点点也在某个位置不断提醒我，关于这件事，李博学或许也一直都蒙在鼓里，否则他不会这么痛苦，而他的痛苦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是我没有动手的原因，但我的嘴真的停不下来。
被我骂的整个过程，李博学一直都没有还口，只是默默地听着，像个受气包一样。
终于在某一个时间点，我意识到爆粗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生气，我被自己搞得有点头昏脑胀，胸口仿佛要炸掉一样。
我用力地呼吸着，大脑还是像短路了一般发热，我想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冷静的能力。
整件事的复杂程度显然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得以用正常的速度喘气。
我这时问李博学：“关于这件事，你究竟了解多少？我们多年的朋友，希望你别骗我！”

第463章 内裤雨
我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闭着眼睛使劲揉了两下，仍没有看到李博学的影子，顿时傻了眼。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我刚刚骂的话实在难听，他受不了，直接自杀了？
读书读多了的人，往往都脸皮薄。我爸就和我说过，他们单位有一个博士毕业的老学者，活了大半辈子都受人尊重，结果才刚刚退休，因为买菜的时候和摊贩的老板吵了起来，人家骂了他几句难听的话，直接把他活活气死了。
假如事实真是如此，李博学实在太坏了，他用这种方式成功地逃避了我的问题，还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产生了负罪感。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李博学根本没有自杀，活得好好的，因为我看到他好像兔子一样，从离我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突然窜了出去。
我头一次见他跑的这么快过！
不对，应该说我头一次见到他好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我想都没想，立刻就朝他奔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真看不出来，素来待在办公室里搞研究的李博学跑起来居然这么快。看来这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是一种假象。
我追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追上，在某个位置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由于刚刚跑的太急，我有点岔气了，小肚子的位置好像有犄角要长出来一样的疼。
我一面揉着肚子，一面沮丧地四处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难不成被我骂得精神失常了？
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李博学刚刚是突然跑出去的，证明他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然后躲在暗处观察，难怪我刚刚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动静，可见他挪步的动作很轻。跟着他找准时机后，突然就追了出去。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我愈加好奇起来。
这种事情光靠猜是毫无意义的，我打算先找到李博学，然后当面问清楚。
我现在肚子岔了气，靠跑肯定是不行了，暂时只能走路。
走路也有好处，我能静下来好好观察这里的环境，毕竟，这里是属于林若兮的世界。
我收起刚刚受到惊扰的心神，转动脑袋四下看了看，忽然什么东西飘了过来，直接呼到了我的脸上。
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顿时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被人暗算了。快速镇定下来后，我发现呼在我脸上的，好像是一块布。
我快步将布拿下来观察了一番，当我看出是什么时，心脏跳快了好几秒。
此时被我抓在手里的，是一个女孩的内裤。
我怔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这种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拿在我手里的，应该是林若兮第一次初潮时穿的。
绝大多数女孩第一次来月经时面对突发情况，都会产生担心、害怕、恐惧等各种不同而又复杂的心理波动，这是正常反应。
她说自己早年的性教育缺失得非常严重，每次冒出和性有关的新奇想法，都会被自己的父母给敷衍过去，到了最后，她也懒得问了，遇到问题就自己偷偷消化。
而且不仅是她的父母，就连她的生物老师，在讲生殖课的时候，都讲的非常含糊。
我至今还记得我们俩在一起时，她和我讲过的一段过往的经历，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男人身体的经历，对她而言如同噩梦一样。
那是在她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当时还以为对方要抢劫自己，一时间怔在原地。
林若兮说自己当时戴着的腕表是过生日时妈妈送给自己的，虽然不是特别的值钱，可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那块表是一种十分重要的纪念。
对方如果真的要抢东西，也就那块手表值得一抢。如果对方瞄准的是她的书包，她会拱手相送，里面全是各种复习题，她都要做吐了。
林若兮心里想着对方如果要上来抢自己的手表，她就和那个人拼命。
然而那个人忽然当着林若兮的面嵌开了身上披着的大衣。
林若兮说，她看到那个男人身体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林若兮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件事将会对她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非常简单：那个男人，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不嫌冷么？
回家之后，她把这件事同自己的父亲讲了出来，结果她父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个变态，不用理他。”
之后没多久，林若兮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中总会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一丝不挂地突然跳到她面前。
林若兮每次都会被吓醒，花好长时间才会冷静下来。
这件事造成更大的恶果，便是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厌烦男性的身体，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对婚前性行为的恐惧，也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系。
假如林若兮之前的性启蒙教育是合格的，她在遇到变态男的时候，也不会在心理产生如此巨大的阴影。
想到这儿，我叹了口气，准备扔掉继续前行。
然而我很快发现了异常，猛地抬头，差一点把眼睛瞪出来。
天空中居然下起了内裤雨，无数件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内裤刷刷地往下掉……

第464章 蓝色的光
灰蒙蒙的空间里忽然下起了内裤雨，其中有好几条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发现每条内裤都和我手里握着的一样，上面沾的是女孩月经初潮时的血。
说的更精确些，上面都是林若兮的血。
我看着眼前颇为惊悚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来第一次来月经这种事对林若兮着实造成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这些内裤落到地面上以后，又如同冰雪融化称水一般消失了，仿佛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刚刚漫天下内裤的一幕过于震撼，我差一点忘了自己此时还有寻人的任务在身。
小肚子的位置已经没有那么疼了，不过仔细去感受的话，还是能隐隐觉察刚刚痛疼的部位涨了一团气。
一会发现李博学，他如果还像刚刚一样好像受惊的野兽般奔跑，我或许只能追一小会儿，跑的久了，岔气的问题恐怕还会出现。
我朝前走了几十米的距离，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石碑。我一眼就看出那是一道墓碑。
我有些好奇的走过去，发面墓碑上面刻着：慈母张蕙兰之墓。
墓碑的下面写的则是：立碑人，张蕙兰之女林若兮。
我不禁有些诧异，张蕙兰是林若兮的母亲，但她母亲去世的时候，林若兮还只是一个高中生，难道立碑的人不应该是她的父亲么？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这个问题。张蕙兰作为自己的妻子，她去世后，林若兮的父亲就算再怎么不念旧情，光是考虑到舆论，场面上的事情也是要做的。
可在林若兮的心里，她必定觉得自己母亲的死和他父亲有直接的关系。她或许认为自己的父亲就算给已故的母亲立碑，也是带着假情假意的，因此她之后又偷偷给自己的母亲立了一块碑，把所有对母亲的思念都倾注到那块墓碑里，应该就是我眼前看到的这块。
或许是爱屋及乌，我感觉墓碑前方的区域仿佛有某种魔力，我不自觉地就跪了上去，对着墓碑磕了几个头，嘴里说道：张阿姨，感谢你当年生了这么好一姑娘，我实在太爱了。
说完这句有点傻气的话，我又在后面补了句：您安息吧。
接着我就站了起来，又对着墓碑行了个大礼。
对这个墓碑施完大礼后，我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踏实和满足。
林若兮非常爱她的母亲，如果她知道我这么做了，想必会非常高兴。
当然我这么做的目的也并非完全为了讨她的欢心，很大程度上是发自内心的。
同墓碑道别后，我很快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不由得心花怒放。
我看到的，是一张从上海飞往大连的机票。
林若兮当年所在的大学在上海，而我所在的大学在大连
对于她而言，从上海到大连应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去找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我从地上拾起这张机票，内心说不出的激动，想着在现实的世界里，林若兮也一定把这张机票存放在了十分重要的地方。
看来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无可取代的。
但我并没有得意太久，就看到了另外一样东西，忽然就觉得胸口一沉，兴奋的感觉刹那间消失大半。
我看到的是一张林若兮的画像。
那副画其实画的并不怎么样，只是能大概看出林若兮的神韵。五官的比例甚至有点夸张。如果不是画上面写着林若兮的名字，第一眼看上去，甚至完全看不出画上的人是林若兮。
这幅画的作者便是李博学。
两个同这幅画有关的场景立刻从大脑里浮现出来，第一个便是这幅画首次问世的时候。
那时胖子还建在。我们两个，加上李博学一同为林若兮庆生。
我们三个人用不堪入耳的嗓音为林若兮唱完生日歌后，李博学便拿出了这幅画。
李博学从来没有学过画画，画画的本事显然是为了讨好林若兮后学的，或许也谈不上学，就这么画了出来。
林若兮第一眼看到这幅画，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你把我画的好丑啊。”
但我从她的表情里，读到了满满的幸福感。
我当时的醋意可想而知，已经酸的我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第二次看到这幅画时，这幅画已经变成了一幅残骸。
当时胖子陪他新处的对象开房去了，林若兮独自找我来宣泄心中的郁闷。
她说李博学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对她很不耐烦。
林若兮岂是这种受委屈的性格，心气不顺的她便和李博学大吵了一架，一怒之下，还把李博学生日上送给她的画给撕了。
林若兮上来脾气，没把李博学直接捶死，而只是撕了他画的画，已经算是克制的做法了。
但她事后显然非常后悔，在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称她和李博学再也回不去了。
事实证明，回不去的只是那幅被她撕掉的画而已，她和李博学很快就和好如初。
此时再次看到这幅完整的画，我心里完全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种想走过去把它撕掉的冲动，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太幼稚了。
我忽然又想到了李博学，不知道他如果看到这幅画，内心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会不会立刻就反悔了，觉得林若兮更爱的人还是他，因此便临时更改心里的决定，不让我带着林若兮离开了？
不过此时想这些事其实有点无聊。
爱情是一种十分重要的精神信仰，它的存在固然重要，可我现在感觉头顶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那座山不移除，我就永无宁日。我和林若兮之间的爱情也有种乱世佳人的感觉。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离开了那幅画，继续朝前走。
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后，忽然在不远的前方看到有什么东西隐约冒着蓝色的光。
我被这蓝光吸引，快步走过去。
由于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方向，没有关注脚下，朝前走了一会儿后，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扑到了地面上。
我的脑袋直接撞到了地面上，一种夹杂着昏厥的疼痛感从脑袋撞击地面的部分弥漫开，很快便辐射到整个大脑，我花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神智，有些愠怒地撑起身子，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把我绊倒了。
等我把视线移过去之后，吃惊地发现，绊倒我的居然是李博学的身体。

第465章 潜意识外溢
李博学还能躺在这里，证明他还活着，否则他的投射就会在这个空间完全消失了。
他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可能是睡着了，应该是被他刚刚追踪的什么东西给击晕了。
我试着叫了叫他，他完全没有反应。
我不禁在心里抱怨起来，心说让你擅自一个人行动，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现在带着秘密晕过去了，简直急死人。
不过李博学并不是做事鲁莽的人，他没等我一起行动，估计是情况不太允许。
我又叫了叫他，还是没反应。
我烦躁地吸了口气，同时抬起头来，再次看到那个已经离我很近的蓝光。
感觉发光的位置离李博学躺着的地方也不算远。
我咬了咬牙，心说先过去看看，李博学既然已经晕了，也跑不了。
我于是起身朝发光的地方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桌子，看外形很像是一张电脑桌，继续靠近，我看到了桌面上黑色轮廓的东西，一开始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显示器的屁股，刚刚的蓝光就是显示器的正面发出来的。
在黑暗空间里面看到类似这样的显示器已经不是第一次。
我曾经和李博学聊过这件事，他和我说这其实一种潜意识外溢的情况。
所谓潜意识外溢，是指我们内心深处某些捕捉不到的想法通过某种方式呈现出来。
一般来说，我们通过某种方式外溢出来的信息，大都是当下或者曾经对我们造成了深切困扰的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是一种能量，如果不通过外溢的方式释放出来，会在我们体内慢慢发酵，变异。
犯罪心理学的很多专家们发现，很多变态罪犯，都是因为困扰自己的某些罪恶的想法没有及时得到外溢，黑暗的能量在大脑的某个部位沉睡一段时间后，某一天达到可以影响自己行为的程度，就是罪犯们蜕变成恶魔的起点。
因此可以说，适时的让某些灰暗的潜意识外溢出来是非常必要的。
在心理学的技术手段里，有很多方式可以令一个人的潜意识外溢，然后借助这些外溢的想法进而分析这个人。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办法便是催眠。除了催眠外，还有沙盘、绘画等好几种比较有效的办法。
相比催眠和沙盘，我更擅长使用绘画的方式。当年林若兮被叶良辰凌辱的事件发生后，我就是通过绘画的办法帮林若兮进行潜意识外溢，以此来对她进行分析和治疗。
当然这件事已经是过去时，无需多提。
在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借助投射出来的日记、显示器或者留声机进行潜意识外溢，其中电脑被使用的频率是最高的，这和科技的发展有直接的关系。人们已经习惯了通过显示器来接受各种信息的方式，潜意识里自然也把它作为一种辅助工具投射出来。
想到自己可能会在显示器上看到的内容，我不免有些紧张。
对于林若兮而言，最为困扰她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此时的我是一种特别矛盾的心里，既不希望她外溢出来的事件和我有关，却又希望和我有一点关系。
不过我忽然想到，我这种纠结分明就是一种自我折磨。我此时已经站在这里，也分析出显示屏上的内容是林若兮潜意识的外溢，那么让我不去看它直接转身走掉，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既然决定要看，那么上面不管有什么内容，我都只能承受。
这样想后，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绕到了显示器的正面。
接着我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内容。
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后，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显示器显示的内容并不复杂，我好像看懂了，却又好像似懂非懂。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听到了一句颇为高深的话，或者在某本书上看到了一句比较深奥的语句。
话的内容或是句子的意思并不难理解，但里面究竟包含着什么样的深意却一时捕捉不到。
显示器的左侧是一个科技感很足的人的大脑的虚拟图像，右侧分别显示两个名字，分别是我和李博学的名字。
我们俩的名字下面各有一个数字。
两个数字不断地变大，但增长的速度特别奇怪。
比如我名字下面的数字现在是112，李博学名字下面的数字则是111。
但下一秒，李博学名字下面的数字接连跳了两下，分别变成了112和113，接着我名字下面的数字又跳到113。
李博学那儿的数字接着又跳到了114，然后又是我这边的数字跳，直接连跳两格，显示到115。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和李博学在进行某种比赛，比分咬的很紧，任何人都不是绝对的领先，比分的差距始终都是一或者平局。
其实很容易就能想到，显示屏里面表达的意思，是林若兮大脑里想到我和李博学的速度。
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此时我和李博学在林若兮的心里是不分伯仲的，谁也不占优势，但也没有人占下风。
换句话说，我们两个人中，没有绝对的获胜者。
分析出这样的结果，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沮丧。
我甚至在心里有点埋怨林若兮，要不你就让我输的彻底一点，我也可以学着李博学的样子，洒脱一些，把她拱手让出去。不是有首歌就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么？放手也是一种智慧，虽然会不甘心，但也会慢慢被时间冲淡。
或者你就让我赢得明显一点，也好让李博学彻底死心。
然而你现在搞这种动态平衡般的状态，是想说明什么？想一女侍两夫？就算我和李博学打成共识，能和平共处，我们国家的法律也不允许啊？
我的意识茫然了一阵儿，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对，我这个猪头，误会了林若兮。她潜意识外溢出来的内容，并不是要表达想脚踏两条船的想法，林若兮也绝对不是这样的女人。
她想表达的意思，恰恰是谁也不想伤害！因此她才会在黑暗空间里投射出这个满心纠结的显示屏。

第466章 看到的人
忽然间，好多和林若兮有关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和林若兮相识的那段日子，她曾不止一次和我表达过一个观点：动物们都很可爱，最可恶的便是人。
林若兮当时还引用了东野圭吾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便是人心。
林若兮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奇怪，这和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不无关系。
林若兮的父亲背着她和自己的母亲，在外面又偷偷养了一个家庭，知道真相后，她的母亲不堪其辱，以至于得了抑郁症，最后自杀。
而她之后一直被父亲宠溺的另一个小老婆的女儿徐卉所伤害。
这是她性格暴戾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个时期的她特别暴躁，还有一点跋扈，和人发生矛盾，从来不懂得退让，一点点小事惹恼了她，都要冲上去和人拼命。
对她不了解的人，会觉得她特别讨厌，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便膨胀得不能自己。
我刚去她所在的大学里去讲学时，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有一次，我和她聊起自己上学那会隔壁寝室一个哥们的遭遇后，对她的印象发生了改观。
我那个哥们确实可怜。他三岁多的时候父爸妈离异，因为他爸爸婚内出轨，被他妈发现，他的妈妈便执意要离婚。
我那个哥们当时虽然年幼，但非常明白事。他不想让妈妈离开家，就跪下来求他妈妈不要离开，还给他的妈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然而并不是所有女人的心都是容易软的，他妈妈一滴眼泪都没留，直接转身离开，从此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那个哥们小学那会儿从自己姥爷那儿知道了妈妈的地址，就写信给自己的妈妈来表达对妈妈的思念之情，无数次在信中表示想见妈妈一面，然而她妈妈一封信都没回过。
当时听到我讲的这个故事，和我还不是恋人关系的林若兮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还表示要去见一下我说的哥们，称可以认对方做干儿子……
林若兮外表的刚其实只是假象，她内里实则特别脆弱。
越是自卑的人，往往越是爱用僵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假象，甚至是一种自负的感觉，实则内心深处早已经千疮百孔。
像林若兮这种早期受到过伤害的人，一般来说会生成两种人格，其中之一是继承的特性。
说直白点，就是老子当年的成长经历非常悲惨，妈的和我接触的人也别想好。
而另外一种就是像林若兮一样。她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是极其不好相处的，毕竟早年是那样的成长经历，性格好那才出了鬼了。
但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伤害其他人，如果知道有谁和她一样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她就特别容易共情，会异常伤心。
所以我才会在林若兮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看到这个显示屏，她内心深处的纠结，恰恰说明了她不想伤害人的特性。
一个是她曾经付出过真心的男人，另一个是对她特别真心的男人，她谁都不想伤害，只能选择去伤害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眼眶湿润了，把手搭在显示器的边缘，仿佛在抚摸着林若兮的肌肤。
我看着眼前的显示屏，内心深处好像有个扬声器一般说道：若兮，你其实不用这么痛苦。我理解你的苦楚，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们任何一个，可你不用这样，为了你，我愿意选择放弃。
你失忆的那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你身上的一切特质，想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想然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我这个曾被你深爱过，并且一直还深爱着你的男人。
我也无数次在心里涌起过想对你讲出真相的冲动，可每当我涌起这种冲动，大脑中立刻就会出现另一种特别强大的力量，把这种冲动压下去。那种力量便是克制。
我忍耐了这么多年，已经想明白一个道理，真正伟大的爱并不是百分百的占有，恰恰是放下执念，只要你能好，无论你在哪里获得幸福，我都会替你祝福……
将憋在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说出去后，一直噙在眼睛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看着显示器上仍然不断跳动，且咬得很紧的数字，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忽然瞄到了显示器下面好像开关的东西，快速把手伸过去，想要把显示器关闭掉。
然而我按动之后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整个黑暗空间迅速坍塌消失，等我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在悬关里。
谁能想到，显示器上的开关，竟然是整个黑暗空间的开关？这个世界很多巧妙的地方，会令发现它的人们拍案惊奇。
我略一转身，就看到了李博学。
此时的他仍然躺在地面上，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凑到他身边，用手晃了晃他，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我心说他究竟是被自己跟踪的对象怎么了？难不成对方直接攻击到他的脑干上，把他变成植物人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撇下他一个人，自己闯到下一个空间里面了。
我忽然感受到一股便意，与此同时冒出来一个馊主意。
很多电影或者电视剧，对待一个昏迷的人，都会在他头上浇一盆水，我这里现在有些纯天然的废水，虽然味道不太好闻，可应该也会起点作用。
脱下裤子的一瞬间，我忍不住想，这样会不会有报复的嫌疑？
但我很快就把这个想法跑到了脑后。我们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他一直这么躺着，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我正准备发射的时候，李博学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吃了一惊，迅速转过身去。
男人们应该都能体会到我的痛苦，那种开闸要发射，却硬生生憋回去的感觉妈的简直要把人难受死。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膀胱差一点炸掉，默默在心里问候了李博学的全家。
李博学转动了几下眼球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的我已经提上裤子，但不确定他是否看到我亮出武器的一幕，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起身来的李博学四下看了看，发觉自己此时身在悬关，显得有点惊讶。
我随即问他：“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李博学的眼睛瞪得有点夸张，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人。”
我的好奇心立刻就被他勾了起来，问道：“你看到谁了？”
李博学用力吸了口气后道：“你！”

第467章 另一个我
如果李博学只是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我，并非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林若兮完全可以在梦境中投射出来另外一个我。
问题是他接下来说，那个人不仅仅长得和我一模一样，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和我的完全相同。这就很难令人接受了。
梦境潜入仪可以通过关键词的暗示作用，让主梦者在梦境中接受它暗示给对方的季节。
由于我们大家都不喜欢冬天和太热的夏天，所以一般来说，我们进入到梦境中后，所经历的季节基本都是春天，这都是潜入仪的功劳。
进入到主梦者的梦境后，我们的大脑会根据感知到的季节，随机给自己搭配一件事合适的衣服。这完全是随机行为。
此时我身上穿着的衣服，完全是通过我大脑的安排随机出现的，可能是我从来都没有穿过，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见过的衣服。
这就太泛泛了，衣服可能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也可能是我在某本杂志上看到的，或者我在逛街时看到的，范围大了去了。
说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
出现在林若兮梦境里的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依据林若兮见过的所有适合我穿的衣服中随意搭配的。
假如另一个我是林若兮投射出来的，两个我身上穿着同样衣服的几率，比出门在外被陨石砸中的几率还要小，几乎就是不可能事件。
如果此时在我面前的不是李博学，而是另外一个人，我估计会大骂他瞎了，或者干脆就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李博学偏偏是一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又挂着如此认真的表情，不容你不信。
尽管如此，我还是反问了一句：“你说你刚刚看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我口中的一模一样别有深意。
李博学用力点头，跟着给我讲了他刚才所经历的事情。
李博学说我还在骂他的时候，他就用余光扫到了一个人，正在远处偷偷地观察我们两个。
李博学不想让对方感知到自己已经开始留意到他，最初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很快发现那个人绕到了某个离我们更近的地方。
那是个死角，李博学确信对方藏在那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而此时骂完他的我已经背过身去。
李博学于是悄悄绕到了那个人的侧面，躲起来偷看对方的脸。
当他观察清楚对方的状态时，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如李博学刚刚说的，对方不仅长着一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还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李博学屏住了呼吸，偷偷观察对方，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对方似乎很快就发现我身边的另一个人不见了，一脸警觉地四处观察，同时从自己所在的位置站了起来，且看且退。
李博学见他越走越远，笃定了主意后，突然就追了出去，就有了我刚才看到的一幕。
李博学称，另一个我行动非常机敏，很快就把他远远地甩在后头。
尽管如此，李博学还是咬牙奋力地追，追到某一个地方时，对方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李博学虽然不甘心，但只能停下来喘气，一脸不悦地蹙起眉头。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好啊，我的好朋友。”
听到这个声音，李博学在瞪起眼睛的同时，立刻就知道，说话的人正是他刚刚奋力追赶的人。听声音，那个人此时就在他附近。
李博学快速转动身子，试图找到对方所在的位置，对方在这个时候又开始说话，感觉对方似乎快速更换了位置：“不要试图抓我了，你抓不到我的。”
李博学说他此时的脑子很乱，激动之余，问了句非常傻的问题：“你是谁？”
对方理所应当地回答说：“你不是看到我了么？我是你的好朋友周凉啊。”
听到这句话后，李博学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说是他，我听他讲这一段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的毛也立刻都奓了起来。
李博学只能还嘴：“你不可能是周凉。”
对方这时说：“我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如果我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忽然在李博学的身后出现，紧接着就把他打晕了。
其实听到这里，我觉得对方奇怪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衣服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假如李博学口中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是林若兮投射出来的另一个我，他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应该感到非常惶恐才对。
可此人给人的感觉，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慌张，反而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好像他在这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我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李博学，他说他当时的想法和我几乎一致，对另一个我的表现也感到非常奇怪。
通过李博学的描述，我其实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
通过李博学的描述，我感觉他口中的另一个我好像会瞬移一样，几乎每说一句话就换一个地方。
类似的情景，我其实也经历过。
当时在鬼头山的地下建筑中，我和郑月潜入到那个矮子的潜意识里。我和郑月在里面走散后，也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那个人当时也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他说难得和我有独处的时光，还说我见到他后会感到害怕。
当时那个一直都没有现身的神秘人，同样给我一种位置飘忽不定的感觉，好像也是每说一句话就换一个位置，他会不会就是李博学刚才见到的另一个我？
假如真的是同一个我，意味着什么呢？
我和李博学一阵大眼瞪小眼后，他忽然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思忖着说道：“在想另一个我出现的原因。”
我接着又把同一个问题抛给李博学：“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李博学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有可能和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有关。”
“什么原理？”我紧张地僵直身子。
“我们出现在对方的梦境里，其实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深度植入，说白了也就是人格植入。”
我立即就想明白李博学想要表达什么，问道：“你觉得我有人格分裂？”

第468章 悲情乐手
对于我的说法，李博学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只说从仪器的工作原理上来讲，似乎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他们之前在对仪器进行技术分析的时候，也探讨过关于有人格分裂的个体，是否会在梦境中投射出两个或者多个人，但由于可以和仪器进行连接的人实在太少，无法验证他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在李博学看来，这件事反而是通过我得到了验证。
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是某种学术的假说得到了印证，对我而言却如同噩梦一般。
人格分裂这种词汇我之前听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的心情。
我想起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我在大学实习时曾在精神病院接触过的病人。
患者的名字叫阿政，是一名钢琴师。
阿政深爱着一个名叫小蝶的姑娘，小蝶其实也爱阿政，却一直拒绝阿政的示爱，对此阿政非常苦恼。
阿政曾经给深爱的女人小蝶写了一首特别深情的乐曲，小蝶十分喜欢，收下了阿政给她的乐谱，却还是拒绝阿政的表白。
阿政自然接受不了自己的良苦用心频频遭到拒绝，追问小蝶为何非要拒绝自己。
这种问题阿政并不是第一次问，而小蝶每次给出的答案几乎都一样：“我俩不会有结果。”
某一天，阿政像往常一样到常去的琴房练琴，意外的在琴房里发现了小蝶留下来的乐谱和遗书。
小蝶在遗书上说：阿政，当你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我知道你深爱着我，我其实也一直都爱你，但有些事你不懂，我只有离开，你才会找到真爱……
读完遗书后，阿政崩溃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落下。他实在想不通小蝶为何忽然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离开自己，她既然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惧怕和自己发生爱情么？
迷茫而又伤心的阿政接着拾起那张乐谱，发现正是自己当时写给小蝶的。他想到了过往的种种，含着泪把乐谱弹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张乐谱明显被人改动过，里面很多大调乐句都被改成了小调，改曲子的人还将很多纯四纯五度的和声改成了小二度和小三度，听上去令人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弹完这首曲子后，阿政立刻联系自己的同样钻研作曲的好友阿良，在聊天软件上给他留言聊这件事，他在留言中讲述了小蝶自杀的事，并声称小蝶极有可能是被人谋杀的。
阿良收到信息以后，表现得非常诧异，他很快就阿政的信息做出回应，问他为什么会觉得小蝶是被谋杀的。
阿政在信息中说：小蝶是自卑型人格，这样的人格特质，听到特别伤感的曲子，会催生出强烈的愧疚心和负罪感，严重了就会萌生出自杀的念头。
阿政还在信中提到了一首令人闻风丧胆的曲子《黑色星期五》，他说那首曲子就是类似的曲风，当时很多有自卑型人格的人听了以后都表现出了强烈的厌世和轻生的情绪，还有不少人真的出现了自杀的行为。
阿政随后在信中提到了自己给小蝶写的曲子被人改动的事情，称被改动之后的曲子，伤感和诡异的程度完全不亚于《黑色星期五》，对方一定事先知道小蝶是自卑型人格，听到这样风格的乐曲后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所以这件事的本质是一场谋杀。
阿良回信质问阿政：你为什么觉得这首曲子一定是其他人改的呢？有没有可能改曲子的人恰恰就是小蝶自己？当然她未必想要用这种方式自杀，只是觉得或许这样改完之后效果更好，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对此，阿政十分笃定的回应道：绝对不可能，尽管小蝶一直在拒绝我，但她心里也同样十分爱我，这一点我可以确定。我写给她的曲子，她绝对不会改。
整件事的经过，其实是阿良描述给我的，讲完整个故事后，他突然一脸坏笑地说，改曲子的人恰恰就是他。
他钻研作曲着了魔，听过和《黑色星期五》有关的恐怖传说，觉得听到一首乐曲就想自杀这种事非常不可思议，感到十分好奇，就用阿政写给小蝶的曲子试了试，没想到小蝶听了以后居然真的自杀了。
但阿良强调了一件事，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杀人，因为小蝶只是阿政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因此他杀死的只是阿政体内的一重人格而已。
实际上，阿政、小蝶、阿良都是同一个人。
这当然是医生告诉我的，而且整件事并非只是阿政或者阿良的妄想，那首乐曲却有其事，还有那封遗书。
医生找专家鉴定过，遗书上的字体的确和阿政的字体不同。假如医生之前没有和小蝶这重人格沟通过的话，他甚至真的会以为有小蝶这么个人。
小蝶和医生沟通过，知道自己只是阿政分裂出来的一重人格，但阿政那重人格却并不知道小蝶的存在。
至于阿良就更奇怪了，他知道阿政是人格分裂，也知道小蝶是阿政的另一重人格，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本体分裂出来的另一重人格。
这个故事当时对我的冲击非常大，让我充分的领略到了什么叫人格分裂。
那段时间，我一度成为了这个故事的超级传播者，几乎逢人就讲。
人们对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能以冷静的旁观者心态待之，而自己一旦成为了当事人，则完全是不同的心态。
我心中此时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
我很想问李博学，是不是他搞错了，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是错觉。
假如对方如果是别人，我姑且还可有抱有这种幻想，但他偏偏是严谨得有点变态的李博学，感觉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疯了，他也还会是清醒的。
因此在他面前，我是人格分裂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只有接受的份儿。
我去看李博学时刚好和他四目相对，本想露出一丝苦笑来显示自己有多苦逼，然而他却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一样。
“你想什么呢？”我问。
李博学用回忆的口吻说道：“我刚才偷偷观察另一个周凉在看你时，感觉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杀意。”

第469章 人格觉醒
“你的意思是，我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想要弄死我？然后取代我？”
李博学表情十分认真，但没有点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的脑子依然很乱，仿佛几百架飞机如同蜜蜂一样在我大脑里盘旋。
假如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其实只是主体人格分裂出来的另一重人格而已，他会怎么做呢？
关于这件事，我还真的深入研究过。
盛元老师有一个叫马友的同事，就是专门研究人格分裂这个领域的。
马友当时写了一本书，名叫《如何协调多个我》，里面讲的内容就是关于人格分裂的。
为了写好这本书，马友几乎拜访了全国每一个人格分裂的患者，最终得到了比较客观的研究结论。
书上说，人格分裂患者体内的另一重人格，并不是突然就出现了，一般来说要经历几个过程。
第一个过程叫萌芽期。
这个阶段的患者会时不时的经常发呆。发呆的时候，他对时间是没有认知概念的。
可能他发呆了几分钟，但他只觉得自己愣了几秒钟。也可能他只发呆了几秒钟，却觉得自己走神了好几分钟。
而且他回过神来后，也对自己发呆期间没有任何记忆。
萌芽期间的另一个特点就是频繁的做梦。患者会做很多与分裂和膨胀有关的梦。
比如一个细胞分裂成两个，一个气球不断膨胀，或者类似感觉的梦。
这个期间其实是另一重人格即将苏醒的过程。
马友在书里写，他接触过的人格分裂患者中，萌芽期间做过类似梦的，几乎占了八成。
第二个阶段就是苏醒。这个时期，患者体内的另一重人格偶尔会以独立人格的状态出现，他会有自我看问题的视角。但这重人格不仅出现的时长很短，频率也非常低。
刚刚苏醒的人格和新生儿完全不同，他的认知并不是一片空白，实际的情况恰恰相反。一般来说，患者分裂出来的另一重人格，无论是智力还是认知能力，几乎都要优于主人格。
有些副人格，甚至完全复制了主人格的所有记忆，他等于只是更换了一种全新的思维模式而已。
关于这一点，马友在书中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这种状态就好像是在同一个躯体里注入了两个或多个灵魂，这些不同的灵魂之间来回切换。
副人格彻底苏醒后，接下来就是稳定期。
具有人格分裂的患者一旦到了这个阶段，治疗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这个时期的副人格已经非常稳定，对身体的控制时间也逐渐变长。
马友说，他接触的很多病人，至少都处在这个阶段，也就是已经到了非常难以治疗的阶段。
同处在这个阶段的病人聊天，是一件十分折磨的事情。
前一秒可能还是小王和你聊天，聊着聊着，小王突然性情大变，好像刚刚的小王被什么东西上身了，直接切换成了小张，新出现的小张，无论是举止神态，还是思维完事，同之前的小王完全不同。
然后你刚切换成了和小张聊天的模式，患者可能又变成了小马、小夏、或者重新切换回小王。
马友强调说，可能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觉得和这类人聊天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是因为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想当然地觉得有意思而已。
真的让他们和这些人聊天，能把他们折磨死，逻辑思维被完全打乱，会让你混乱到怀疑人生。
有的病人会在稳定期的基础上，进入到混乱期。
所谓混乱期，就是患者体内的几重人格之间毫无规律的来回切换，仿佛你一个人同时和一群人聊天，而且这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都要插嘴。
马友直接在书中标注，这个时期的病人要慎重接触，定力不够的人同他们接触后，恐怕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
接下来我要提到的阶段，应该就是和我有关的阶段，也就是觉醒期。
所谓觉醒期，就是指患者体内某个分裂出来的人格意识到自己只是一重人格，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对于人格分裂患者而言，这个阶段其实是最危险的，一旦某一个人格出现了觉醒，其他人格也会陆续觉醒。
绝大多数人格分裂的患者到了这个阶段，都会发生内部战争，说白了就是想夺取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些人格对身体的控制力也有强有弱。控制力强的人格自不必说，有些控制力比较弱的人格，知道自己将会在这场战争中消失，容易做出极端的行为：让我消失，你们他妈的也别想好。
所以说觉醒期是人格分裂患者出现自杀行为的高峰时期。
患者体内的各种人格觉醒是不分先后和主次的。
有可能主人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还有其他人格，而副人格已经觉醒了。
或者患者最晚分裂出来的人格却最先觉醒。
我现在的状态，就属于副人格觉醒了，主人格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的副人格没准正想方设法要将我这个主人格从身体里剔除，而我还傻了吧唧浑然不觉。
马友那本书写的虽然好，却没有写治疗方法，也就是教我怎么能将体内的副人格除掉。在这个空间里杀死他一百次都没有用。
李博学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在想，你人格分裂的问题是怎么出现的。”
我在想这个问题，这个毛病遗传占的比重很大，或是在家暴环境中长大的人，也容易出现人格分裂。
然而我爸妈都没有这个毛病，他们俩的感情也好，偶尔的打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我随即就想到了问题之所在。
“是脑电波干扰仪。”我有些激动地说，“我看过这个仪器的指导书，上面说使用这个仪器有一定几率对大脑造成轻微的损害，但具体伤害不明。”
李博学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然后说：“吴海洋的问题是嗜睡症和梦游症，你的问题就是人格分裂。”
“对，没错，我真他妈地幸运。”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博学蹙起眉头道，“你的问题，公司的高层应该早就知道了。”

第470章 桃花岛
我怔了几秒后问：“此话怎讲？”
李博学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们在公司执行任务时，梦境潜入仪基本都是由我来接手的。”
“说的没错。”我笑了笑，“这个仪器就好像是你的恋人一样。”
这句话刚一脱口，我就意识到不妥，好像我在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什么。
但李博学似乎并没有多想，继续说：“但只有一次除外。”
“哪一次？”
“公司对你们进行精神健康筛查的时候。”
我有点惊讶，本以为精神健康筛查这件事也是由李博学来负责的，毕竟也要用到梦境潜入仪。如果不是亲口听他讲，完全想不到居然是由其他人负责。
“问题就出在这里。”李博学蹙起了眉头，“假如你有人格分裂，公司负责做健康筛查的人是完全可以发现的，但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证明这件事被瞒下来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呼吸稍微紊乱起来：“韩菊之前是负责哪个部门来的？”
感觉李博学似乎沉了一下，然后说：“精神健康筛查，她是主要负责人。”
果然如此。
我立刻对李博学说，之前进入到韩菊的潜意识中时，她说有一个关于我的秘密要告诉我，但机缘巧合，我最终错失了那个秘密，现在想来，她想告诉我的，应该就是我有人格分裂这件事。
而我们被韩菊设陷阱来算计这件事，应该就是高层的行为，韩菊被那些人买通了，或者干脆同他们就是蛇鼠一窝，我们当时还差点把这笔账算到叶家头上。
知道了我有人格分裂的事儿，这些昔日的疙瘩很容易就解开了，然而无论是我，亦或李博学，却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好像多了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我之前本来还想和他探讨万军的事情，看到他此时的表情，直接就打了退堂鼓，这种时候聊这些事，简直就像要故意吵架一样。
李博学最后用：“有些事情，等咱们离开这里后再深入研究。”
他显然有自己的考量，我也就没必要继续咄咄逼人。
沉默的空气在周围弥漫了一会儿，我实在感觉难受，对李博学说：“咱们俩要不换个环境。”
我指的是继续深入到林若兮的潜意识中去。我原本还对这件事充满期待，凭空出现的很多事把一切都搅乱了。
李博学没有提出反对建议，轻轻道了声：“好。”
紧接着，我们俩便来到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门前。
李博学特意把开门的机会让给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说明什么。
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在这种事情上周旋，直接伸手把门打开，两个人接连进入到下一个空间里。
下一个空间的环境有些超乎了我的预料。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美丽花园。
我用花园这个词来形容其实不太贴切，应该用树园更合适一些。
所有的树都开花了，仿佛大雪过后，每棵树上面挂了一层树挂，只不过树挂都是粉色的。我想到了金庸笔下的桃花岛，被他描述得人间仙境一般，应该也就是如此。
时不时有微风吹过来，一些花瓣脱离树的本体，在空中飘荡起来，仿佛雪花一样，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
画一般的美景令人忘却了暂时的烦恼。
想不到林若兮的梦境里是这么美的画面，我在心里又对这个美丽的女子增添了几分爱意。
我忽然瞥见了李博学的表情，他此时也是一副看呆了的样子，眼睛里流出略显激动的光芒。
我不由在心里生出来一个念头，他对林若兮也是真爱，说出让我带林若兮这样的话来，想必也是下足了勇气。而我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把林若兮从他身边夺走，实在有点残忍，就算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无法做到。
我和李博学此时都在看着画一般美丽的景象，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该如何展开，谁都没有开口。
为了避免尴尬，我主动抛出话题。
“我们进入到林若兮的梦境之前，钟教授曾和我说过一段话，现在想来很有深意。”
“什么话？”
“他说自己所在的世界里，有科学家早就预料到他们所在的世界有毁灭的一天，发明了一种东西，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他还确切地说是某种仪器，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咱们在之前看到的梦境潜入仪？”
李博学难得露出微笑：“的确，想要借助某种东西离开那个末日一般的地方，梦境潜入仪的确是个很好的工具，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同这个机器连接。”
“是啊。”
不管现实世界有多么的糟糕，只要借助仪器潜入到另一个人的梦境，便可以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重新生活。
按照李博学之前所说，现实和梦境的时间比例其实是可以随意调动的，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梦境潜入仪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度过余生。
看着眼前这片美妙的树林，我感觉它所延伸出去的世界应该更是妙不可言。
假如真的能在这里过完余生，也未尝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儿，只不过我还有使命在身，冒出这种想法只能是一种奢望。
使命这个词从我大脑里蹦出来后，我立刻就想到了皮特张，我们是受他的指引最终来到这里的，根据我们的推测，他在郑琪涵的潜意识里留下了非常重要的线索，那个线索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离那个线索究竟还有多远？
我和李博学商讨这件事时，他也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显然也没有完全想明白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和意义。我们跑到这种地方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体验另外一种人生吧？
想到了皮特张这个人后，我抱怨起来，他如果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我们，难道就不能留一张便条或者什么直接一点的东西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我们现在却毫无头绪，这不是瞎折腾人么？
听到我的抱怨，李博学想了想后说：“或许他没有办法在郑琪涵的体内植入比较直接的意识，只能传递一些模糊的想法，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个模糊想法的投射，当然不包括我们现在所进入的若兮的梦境。”
“那等于说我们已经离开能提供线索的地方了？”
“应该是。”李博学说。
我试图在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中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就在我全神贯注准备思考的时候，眼前的李博学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第471章 未来的路
眼见着李博学被某种长条形的东西卷起来后，我如梦初醒，几乎把眼睛瞪到了最大，正在想难道这么美的桃树林里也有蛇么？
接着我就发现那不是蛇，是那些桃树，它们居然是有意识的，好像蛇一样在来回摆动。它们根本就长得和树一样外形的怪物！
这些树一样的怪物在扭来扭去的时候，更多的花瓣从它们的身体上脱落下来，好像突然下起了暴雪一样。
眼前的惊悚画面恐惧得令人几乎窒息。而我立即发现这种窒息感并不单是恐惧感造成的，他妈的我的脖子也被缠住了。
我用力挣脱，却根本不管用。
我在之前的梦境里也同蛇打过交道，感觉这些树怪远比蛇还要难缠，力气也非常巨大。
一开始我还能腾出两只手来和它较劲，可很快我的两只手臂也被它缠住了。
果然玫瑰都是带刺的，好你个林若兮，弄出来这么一片美妙绝伦的桃树林来骗我们，其实是能要人命的。
我几乎刚在大脑里冒出来这个念头，意识就消失了。
再次醒来后，仿佛身体上被扎了无数根针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火烧一般的疼，睁开眼睛后，我惊悚地发现，此时我的身体上已经爬满了长条形的虫子。
此时的我浑身都是浮肿的，连呼吸都很困难。
从林若兮的梦境中醒来后，我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末日一般的世界，简直就是从一个地狱坠落到了另一个地狱。
不过折磨并没有在我身上持续太久，我的意识在这个世界里面也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大概坚持了几十秒后，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紧接着全身的感觉倏地消失无踪。
再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大脑似乎已经成了浆糊，意识混沌不堪。
我尝试着思考，脑袋却仿佛过电了一般猛地疼了一下，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一会，我的意识才复苏了一些，心脏的跳动速度也逐渐恢复正常，跟着我才意识到，我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忍着身体上的各种不适，咬牙坚持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其他几个人，李博学、林若兮、以及被我们潜入梦境的郑琪涵。
我们果然是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之前在郑琪涵梦境里所经历的一切此时如潮水一样复苏，我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虚拟的世界再怎么危险，噩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刻，然而现实中的噩梦，却不知道该如何逃避。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人秘密地凑到了一起，研究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最开始的气氛有些压抑，林若兮此时已经知道了一切，脸上一直都挂着十分复杂的表情，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面对我们两个。
不过关于这件事，李博学也撒了谎。他并没有说自己很早就知道了，而说在进入到林若兮的潜意识后，才触及到了这件事。
说完这件事后，李博学立刻就安慰林若兮：“你不用想太多，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听到这句话后，林若兮沉寂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我偷偷瞄了李博学一眼，发现他此时的表情异常凝重。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李博学忽然开口：“你和周凉一起离开。”
这句话简直如同炸弹一样在我的耳边炸开，我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起来。
“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么？”我抢先说出这句话，害怕等会儿林若兮率先提出反对建议，我心里反而觉得不舒服。
林若兮随即也闹别扭一般地说：“我不走！”
李博学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提前知道我们俩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般。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有些关键的信息已经泄漏，后面的势力一定会采取行动，继续留在这里，你们两个随时都会丧命。”
“我们可以报警吧？”
听到林若兮的话，李博学苦笑着摇头：“没用的，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警方也没有办法。”
林若兮在空中挥舞起早就握起来的粉拳：“是谁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此时的林若兮已经知道背后作恶的势力是李博学的舅舅万军，她之所以没有提名，或许是考虑到要给李博学一点面子。
“博学说得对，”我把视线移到林若兮身上，“我们斗不过那些人。”
“那我也不想当逃兵！”林若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如果这个仪器很危险，大不了我以后不再碰它，我不信他们敢明目张胆地走过来把我杀了！”
李博学说：“如今真的想弄死一个人太容易了，可以做的悄无声息，然后完全伪装成一场意外。”
我十分赞同李博学的观点，更何况我之前已经在陕西接触过矮子那伙人。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而雇佣他们的人显然就是万军。想要杀死我和林若兮这种小角色，万军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
林若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也只是意气用事，烦躁地蹙起眉头。
我不禁想，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
我想到了梁家伟，都是因为家里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二叔，把我拉入到这么个泥潭里面，根本无法脱身。
我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起他的祖宗，但立刻就意识到骂他祖宗，就等于是在骂自己的祖宗，于是立刻给祖宗们陪了个不是。
其实我现在怨恨梁家伟，也是一种马后炮的行为。
假如不是经历了这么多危险，我恐怕还要感谢他，正是他当初的穷折腾，无意间给我赋予了一种能力，让我成为概率极低的符合条件的人，我才能顺利找到如此高薪而又体面的工作。
我们三个安静了一会儿，林若兮忽然问出了另一个深奥的问题：“所以我们究竟在郑琪涵的梦境里获得了什么线索？”

第472章 我有病
林若兮问出的问题，其实是我们每个人都关心的问题，却无人能回答。
皮特张究竟在郑琪涵的脑子里装了什么，我和李博学也都是云里雾里。
况且关于郑琪涵的梦境里可能会有某种线索，我们之前也仅仅是一种猜测而已，现在想来，那些我们所认为的线索，可能只是她一种大脑失常之后的怪异表现而已，是我们把这件事本身给想复杂了。
一个人的精神一旦失常，他的言行举止都和正常人千差万别，关于这一点，我们其实早就有所领教。
至于我们三个在郑琪涵的梦境里所经历的核战之后的世界末日状态，有可能只是她之前灾难片看多了而已。就连林若兮也说，郑琪涵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看悬疑和灾难题材的电影。
我们三个讨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最后只能归结为是我们想多了，进入到郑琪涵的梦境中，只是进行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冒险而已。
可我一个人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总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有些不太对劲。
此时的我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明确的东西即将浮出水面一样，但思维接着就停在了这里，我试图想到更多东西时，却如同一块巨大的拼图少了很多块，我看到的只是残缺不全的局部，思维根本没有办法继续。
当天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离开医院，并不单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而是体力和精力根本就不允许。
尤其是我和李博学，身体的疲劳远比林若兮要严重，我猜这可能和我们俩在梦境中，再次借助梦境潜入仪二次潜入有关。
就连下床这么个简单的动作，我都要持续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相比较之下，林若兮的情况要好很多，第二天基本上就已经能活蹦乱跳了，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地照顾我和李博学。
在住院处待了三天之后，我的身体才逐渐好转。
临出院前，李博学告诉我尽量先不要回单位的宿舍，他还是建议我带着林若兮离开这里。
我一脸无奈地冲他笑了笑，叹气道：“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我把林若兮带走，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独自承受危险么？”
我心说，就算我肯，林若兮也不肯。
李博学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此时进入到一种非常微妙的境地。
自从林若兮得知李博学已经知道关于我们俩之前的故事，她没再和我聊过一丁点关于情感之类的话题，仿佛我们俩之前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虽然没问过李博学，这种事当然也没有办法直接去问他，但我猜李博学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林若兮和他应该也不会走的太近。
她好像在同时疏远我们两个人。
感情这种东西和大脑一样，未知的方面实在太多了。就算把心理学研究得再怎么深入，再多读几本和情感类有关的书籍，也依旧没有办法把这个领域研究清楚。
离开医院之后，我最先联系了上了盛元老师的同事马友。
马友接到我的电话后略显意外，说道：“周凉啊，我当然记得你啊，你不是盛元最得意的学生么？”
尽管他看不到我的表情，我还是露出了十分惭愧的笑容：“不敢当，盛元老师优秀的学生有很多。”
简单的叙旧后，马友直截了当地询问我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马教授，我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想深入地和您聊一聊和人格分裂有关的话题。”
“没问题啊，”马友显得十分热情，“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就经常过来找我咨询这方面的话题，看来你一直都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呀。”
他说的这些事儿，我有些印象，但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找过他很多次，或许和自己此时也成了病人有关，连相关的记忆都出了问题，心态也完全不同了。
“人格分裂是很有意思的话题，”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马友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这个领域很有意思？”
我一言难尽。
马友也不管我的反应，开始长篇大论。
“现在很多研究人员，关于人格分裂的研究都很片面，他们直到现在，甚至都没有把人格分类同精神分裂的界限搞清楚，把很多精神分裂的症状都算到人格分裂头上，和这些人真是没有道理可讲，只能说不同的人，认知水平真的是完全不同。
“甚至到了现在，还有人单纯的觉得，人格分裂只是一种间歇性的人格分离，是一种解离症。我只能说，他们提出的这些理论，永远都只停留在理论研究阶段。真正的人格分裂患者，他们接触过多少？
“前两天还有一个教授来过找我，说我之前写的那本书狗屁不通。他当时用的就是这个词。他说人格分裂症的病因只是由于急性应激反应及精神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
“还说我是狗屁不通，分明是他毛都不懂。这种连病人都没接触几个的人，居然还对我书中的理论和观点指手画脚，真是笑话……”
马友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我好几次想打断他，表达自己的观点，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机会。
最后我不得不采取强硬的方式。
“马老师，您能先暂停一下么？”
我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仍在继续：“居然有人认为，一个人突然的大喜大怒，经常性的感到无聊和郁闷，也都是一种人格分裂的表现，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马老师！”我提高了音量。
他这才好像突然觉察到我的状态一般猛地停止了，隔了几秒才说：“抱歉，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个研究狂，一提到和自己事业有关的话题就停不下来了。”
“没事。”我只能在心里苦笑。
“对了，你这次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道：“马老师，我现在也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

第473章 病情探讨
“你有人格分裂？”
“嗯。是。”
“确诊了？”
“怎么说呢？应该算吧。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
马友并未表现出如我期待的那般惊讶，我甚至怀疑他因为又多了一个可以采访的对象而暗自高兴。
果然，他接下来说：“我们俩可以见一面么？”语气中带着某种兴奋。
“可以，马友老师现在还在大连么？”
“早就不在了，好几年前我就辞职了。大学老师是最无聊的工作，我现在潜心做学术。”
听他说自己辞职，我反倒觉得十分符合他的个性。
我接下来问他人现在在哪，打算过去找他，结果马友说：“你不用过来，我去找你。”
马友是个行动派，上午通的电话，当天晚上我们俩就在宾馆见面了。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外貌几乎没怎么变，果然痴迷于某一样东西的人不容易老去。
看到我以后，马友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跟着便用那种好像在动物园看动物一样的眼神观察我，弄得我有点不舒服。
接着，他和我聊起了我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住了。
“我能说自己也不清楚么？”
马友的脸上浮现出了我不喜欢的笑容：“的确，很多患者都不能确切地说出自己发病的时间。”
我现在成患者了。
“你家里有遗传病史么？”
我用力摇头：“没有，我爸妈都好得很，也没听说其他人有这方面的问题。”
“他们的感情怎么样？”
我知道他这样问的目的，一般来说，人格分裂患者多是在暴力的环境中长大，但我父母感情很好，我也如实告诉他，并深入说明，很多他所熟知的诱因，在我身上都没有。
我其实也大概知道原因，但我此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有“脑电波干扰仪”这种东西，怕他这种学术疯子一样的人，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那我就等于把他也拉下水了。
可什么也不说的话，他又会毫无意义的猜来猜去，我于是说，自己的大脑之前出现过轻微的损伤，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马友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并对我说的话给予了肯定：“那就是了，脑的损伤会以完全想象不到的形式表现出来，你因为脑部损伤而出现人格分裂一点也不奇怪。”
“我这个要怎么治疗？”我直接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要看严重到什么程度。你现在能自我感受到的具体症状是什么？”
这又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李博学在林若兮的梦境里见到了另一个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这回事，完全无法想象。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身体现在还有另一个意识在同时控制，为什么我会完全察觉不到呢？难道说另一个我隐藏得非常好，平时根本就不出现，只有在我潜入到其他人梦境的时候，他才会以被动的方式现出原形？
还是说另一重人格在我体内只处于萌芽时期？
或许是见我迟迟都不回答，马友又问：“你暂时还没有察觉么？”
马友随后和我大概讲了一些人格分裂患者能自我感知到的异常。
首先是感知方面的问题，容易出现幻听，总是觉得有人在议论自己，或者大脑里频繁出现另一个声音在和自己吵架。
其次是思维方面，主要表现为思维归属和思维联想方面出现了故障。比如一个人在路面上形容，看到一个比较大的水坑，容易联想到河流、湖泊甚至大海，可如果出现了思维联想障碍，患者的思维只会停留在水坑本身，没有办法继续延伸。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大概想了想，自己似乎还没有出现这方面的问题，于是摇头否认。
马友点点头，继续又说，某些患者还会出现语言枯燥，有的单词和词汇连接不起来。
“这就更不可能了，我的语言功能并没有出现受损，您应该看得出来。”
“再就是情感方面，出现了不协调，有时会出现淡漠，对很多事情都无动于衷，说得直白点，就是对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
我心说这就更不可能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对林若兮的爱意没有一分一毫的减少。但我对马友只是轻轻摇头否认。
“行为方面呢？有没有出现行为倒错，没有自制力。比如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明明不想做，却偏偏做了？”
我想了一下，仍然觉得是没有。
马友的表情疑惑起来：“那你怎么确定自己有人格分裂的呢？”
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马友却说了一句令我大跌眼镜的话：“你该不会是通过梦境潜入仪，在其他人的梦境里见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吧？”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对这个领域真的是研究得非常深入。
既然被他说中，我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如实讲出自己的情况。
感觉马友听得眼睛都直了，我只是大概说了自己的情况，他却好像异常的激动。
“你的情况真的非常特殊，十分具有研究价值！”
我有点忌惮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稍稍移开身位，然后问：“真的么？”
“当然。”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了起来，“多数情况下，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界限都很模糊，你没注意到么？我刚刚询问你的很多症状，其实也是精神分裂的症状。”
我粗略地回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很多年之前，我也这样觉得，所谓人格分裂，或许只是人们幻想出来的词汇，真实的情况，只是精神分裂的一种类型而已，后来我走访了大半个中国去采访那些病人，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马友说的是他写书的经过。
他接着又说：“你的情况和我书中好多病例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格分裂，你的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个灵魂。如果不是因为借助梦境潜入仪，你甚至都没有发觉他的存在，证明他隐藏的非常好。”
“这恰恰是让我苦恼的。”我如实说。
“那是自然，所有患者得知自己体内存在着另外一个灵魂，都非常惶恐。”
“确实如此。”
马友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阴险：“想不想除掉他？”

第474章 我杀了他
我看着马友路略显可怕的表情，忽然想，他刚刚用的词汇是除掉，而不是治好。虽然意思有相似之处，两个词所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我问他：“你有办法能除掉他？”
马友意味深长地对着我点了点头。
由于他刚刚也提到了梦境潜入仪，我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他所说的方法指的是什么，但还是问：“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和我猜的一样，马友果然又提到了梦境潜入仪。
马友对梦境潜入仪的了解，超乎了我的想象。他说正常状态下，我们如果在梦境中死去，潜意识会被困在对方的梦境里。但梦境潜入仪如果检测到潜入者出现了濒死状态，会释放电脉冲，将潜入者唤醒。
“据我所知，释放电脉冲的功能是可以关闭的。”
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释放电脉冲的功能一旦关闭，我们在梦境中死去，大脑会因为区分不出在梦境中死去和现实中死去的差别，误以为我们的机体已经死去。
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样做和自杀没什么分别。不过对于像我这种具有人格分裂症状的人而言，情况就不一样了。
就算一重人格在梦境中被杀死，还有另外一重人格仍然可以将机体唤醒，理论上来讲，被杀死的那一重人格，将会永远消失了。
不过使用这种方法，其实是十分危险的。因为被杀死的极有可能是我，而留下来的恰恰是另外一重人格。
所以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办法，我并非需要他的提醒才能想到这个办法，只是觉得太不靠谱，将其自动屏蔽掉了。
“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么？”我问。
马友表情认真的点头：“没有了，你这种程度的病人，只能借助这种办法除掉体内的其他人格。”
马友和李博学算是同一类人，研究某样东西过于深入，说话往往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世俗中形容这样的人，往往用情商低这个词。
“你之前做过这样的尝试？”
听到我的问题，马友有些惭愧地笑了：“关于这一点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但实际情况应该也是一样的，应该不会出现其他纰漏。”
难怪马友会特意跑过来，刚刚又显得如此兴奋。
既然他知道有梦境潜入仪这种机器，想必也已经知道我本人就在华夏脑风暴工作，接触到这种仪器和吃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因此马友也是想通过我来验证他自己的理论是否正确，但我却完全没有给他做小白鼠的兴趣。
“如果你能用这种办法除掉体内的另一重人格，没准会被载入史册！”他仍然在我旁边煽风点火，我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再说吧。”
“你现在已经算是一种觉醒状态，相信你很快就能感知到另一重人格在占据你的身体……”
我忽然由此而外地感到失望，随后草草结束了这次会面。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李博学帮我找了一个临时的住处，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居民区。不能找宾馆，因为那里会留下个人的登记信息，如果有人想找我，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
出院前，李博学把钥匙给了我，今天是我第一次到那里去住。
打开房间后，我走了进去。
里面的环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表达环境很好，实际上恰恰相反，除了勉强能住人，我想不到别的词汇来形容。
毕竟是临时找的，我就没有过分挑剔。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心里想，其实我现在不回公司宿舍住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表达了某种异常的信号。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我是万军想要除掉的人，那么我也一定备受关注，搞不好宿舍里面已经被安装了用于偷偷监视我的设备。
公司一旦发现我仍在这个城市活动，却不回公司宿舍去住，没准会察觉到我已经觉醒，反而会加快速度除掉我。
或许李博学是对的，我应该带着林若兮离开这里，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安全地方生活。这也一直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状态。
这种幸福的状态明明已经唾手可得，我心里的某个位置却发出了异常坚决的声音：“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我不禁想，人类关于人格和大脑所了解的知识还太少，在很多领域，我们都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不知不觉间，一阵困意袭来。
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却好像失去了可以安心休息的能力，睡觉和醒来都变得毫无规律。
我睡得正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睁开眼，发现天居然已经亮了，但时间还在，才五点多一点。
打电话进来的人是李博学，他说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诉我，通过电话说自然不方便，因此要立刻见面。
我于是快速起身，浑浑噩噩，连头发都没洗就直接去了公司。
到了李博学的办公室后，发现他正一脸焦急的望着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没有休息好。
李博学对我说，他这几天偷偷查看了公司的很多资料，发现很多决策性的文件里，都只有一个人的签名，也就是他的舅舅万军，其他几个股东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查不到任何的踪迹。
不知为何，我的头很疼。尽管如此，我还会大概领会他想和我表达什么。
“你该不会觉得，其他几个股东其实都已经不在人间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被万军给除掉了，我只是没有说的太明确。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李博学直接把话挑明：“有可能被万军给杀了。”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全身发热，心跳加速，耳后的血管跳动不已。
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李博学肯定不会贸然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不得不说，万军这个人也太危险了。
我接着就冒出一身的冷汗，感觉自己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幸运。
再去看李博学的时候，感觉他的脸色惨白，而且异常的扭曲。
“快点走吧，不然你就没有机会了！”
他仍这么说。
“要走咱们就一起走。感觉你舅舅是个恶魔，恐怕他连你也不会放过。”
李博学嘴里说着什么，不知为何，我却听不到声音，好像有一架飞机从身边飞过一般，耳边嗡嗡作响。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儿，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居然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天在这时候已经亮了，回过神来，我发觉手机正在不停的乱叫。原来刚刚听到的嗡嗡声是它在作祟。
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林若兮打来的。
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后，我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若兮用异常惊恐的声音说：“周凉，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博学死了，警方已经当初结论是你杀了他，现在正在满世界通缉你！”
第八卷 绝境逢生

第475章 逃亡
我最开始无法消化我所听到的内容。直到林若兮用异常焦急的声音追问我此时人在哪里，我才开始思索她刚刚说话的内容。
李博学死了？我杀了他！怎么可能……
是梦还没醒么？
“不是你，对吧？你快回答我！”
“梦醒了就好了。”
电话那头的林若兮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叫道：“你在搞什么？居然以为是在做梦么？博学真的死了。”她话里带着哭腔，情绪非常激动。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刹那间清醒过来。手里仍然握着电话，那端仍是林若兮的声音：“我再说一遍，你不是在做梦，赶快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是通缉犯！”
我“噌”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此时的我居然穿着外衣，而我昨晚明明是脱掉外衣才睡的。
难道我和李博学见面的经过并不是梦？那朦胧的感觉居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详的预感立刻从心中升起，我继而想到了马友昨天和我说的话：你现在已经算是一种觉醒状态，相信你很快就能感知到另一重人格在占据你的身体。
另一重人格！
“究竟是不是你杀了他？你回答我！”林若兮仍在用逼问的语气问我。
“是……”
“天啊，你！”
“不，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连忙问，“你说警方在通缉我？”
林若兮似乎在冷笑：“你赶快逃吧，假如你逃的掉，等你安顿下来，希望你能给我解释清楚。”
电话几乎刚刚挂断，我就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
刹那间，我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身体僵直得无法动弹。这么快就找来了么？
然而警笛由远及近后，又由近及远。看来只是路过，但我的心里此时却无法平静了，仿佛在短时间内刮起了十级大风。
李博学真的死了么？
我几乎刚在大脑里问出这个问题，立刻就想到了刚刚在电话里，林若兮表现出来的状态。
她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会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跟着我又想到她说的那句话，警方已经得出结论是我把人杀了，警方会根据什么得出结论？难道我在现场留下了特别明确的证据？
这么一想，冷汗立即就从我的身体里冒出来。相比好朋友死去的悲痛，我感到更多的反而是恐惧，因为我的体内此时还有另外一重人格，是我完全控制不了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假如我和李博学见面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就有可能是“我”杀了他，当然是那个我完全控制不了的另一个我。
可他为什么要杀掉李博学？
大脑混乱急了，此时的我根本无法想通这件事。
但我突然就灵光一现。
我想到之前和李博学的聊天，他提到当时公司里给我们做精神健康测试的人并不是他，假如我有人格分裂，公司的人肯定一早就知道。
那么他们可能会利用这一点，把杀害李博学的事情嫁祸到我的头上。至于现场留下来的证据，如果他们早有预谋，这种事并不难做，几个关键人物口径一致就可以了。他们本来就是沆瀣一气。
可假如李博学真的是他们杀死的，也就意味着是万军的命令，否则无人有这个胆量。
想到这一点，我不由咽了口唾沫，万军如果连自己的外甥都不放过，想要除掉我这种小角色更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甚至觉得他的人和警方一样正在四处找我，这个时候把我除掉，并伪装成自杀，然后说我是畏罪潜逃后，难以承受杀害好友的巨大压力，最后自杀。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得赶紧逃走，假如真的是另一个我杀死了李博学，一旦我被抓起来，我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谁会相信是我体内另外一个人格杀人这种事？
幸亏现在的我没有住在公司的宿舍，否则警方早就找上门来了。我忽然想到，我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就是李博学帮我租的，而我的这个好朋友已经死了。
悲痛和无力感同时袭来，我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顿时酸了起来。
准备离开前，我忽然想，警方应该可以通过定位手机来找到我这个人，手机不能带了。
幸运的是，我在屋子里找到了一根铅笔，还有废纸。我抄下几个关键的号码，然后把手机留在这里，接着好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溜出小区。
在大街上走动的时候，我感到异常迷茫，我现在和无头苍蝇没什么分别，虽说想要逃，却根本不知道该逃去哪里，而且我在逃亡过程中，绝对不能留下个人信息，火车、动车、飞机甚至轮船，这些交通工具我都不能使用。
等于我是完全要靠双腿逃离警方的视线。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公园，我忽然眼前一亮，这个公园几十年前就有了，当时还算是老城区里面比较热门的景点。
而最近几年，新城区的大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各种商业大厦也应运而生，喜新厌旧又好像是人类的通病，总之人们对新城区趋之若鹜，而且新城区又远不止一个，老城区很快就空了。
由于我的老家就住在这里，我对这个公园太熟悉了，没想到昨晚住的地方居然离这儿这么近。更令人吃惊的是，我昨天居然没发现，自己住进了老城区。
这个公园很大，我可以暂时躲在里面。假如警方很快找到这里，并把我抓起来，那就是命了。
我快步走到公园里面。
假如我没记错，公园里有一个特别大的地下停车场，如果连公园都废弃了，那个停车场暂时应该也是无人管理的状态，那里有之前负责管理停车场的人待的地方，到了晚上，我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我很快找到那个地下停车场，里面漆黑一片，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
朝里面深入一段距离后，我零星地看到了几辆车，但看上去都像是无人问津的报废车辆。
躲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朝里面深入，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只有几平米大的值班房。
门是关着的，我试着伸手拉了一下，想确认它是否是锁着的状态，毋宁说，我现在就跑到这里，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我轻轻转动门把手，居然被我拧动了。
谢天谢地，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如果不能在这里面休息，我只能睡大马路，或者冰冷的路面。
既然这里的门没锁，我暂时就没必要待在这儿了，黑暗的环境令人觉得压抑，何况我心情本来就十分糟糕。
然而我几乎刚转过身，值班房里就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谁？”

第476章 死而复生（上）
刚刚好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立刻就令整个地下停车场变得鬼气森森，我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声音我听得十分清晰，不可能是错觉。
真的会有人在里面？就算是流浪汉也要挑地方的吧？还是说里面的家伙不是人？
不安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恐惧感如同不断鼓起来的气球一样在大脑里膨胀。
“要是有人的话赶紧滚蛋，”里面的人再度开口，“别他娘的打扰老子睡觉。”
听到这句话，我体内的恐惧感在刹那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惊讶。
里面那个人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声音，都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或许是气我为什么还不走，里面的人从特别简陋的床上爬了起来，发出床好像要散架的那种嘎吱声。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我应该转身走掉，但我纹丝未动，心里面还带着一丝期待感。
那个人很快走到门口，我们俩在昏暗的光线条件下对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看到的仿佛是没有进化完全的野人。
此人的胡子和头发都很长，应该好长时间都没有打理了，脸也像是好久都没有洗过，挂在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唯一堪称熟悉的特征就是身体很胖。
或许有同样身材的人，说起话来的声音都很像。我居然还以为吴海洋仍然活着，可怎么可能，他已经火化了。
我只是太想他了而已。
“抱歉，我无意抢你的地盘……”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人却只用一句话就把我抓住了：“周凉？真的是你？”
我诧异地回头，满脸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此时的表情，但我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害怕。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我问。
此人听后用身体靠着值班房，感觉屋子都快被他压瘪了。
“我是个煞笔。”他这么说。
我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用更加吃惊的语气质问他：“你真的是吴海洋？”
说完我就后退了一步，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但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
难道我现在也和电影《盗梦空间》里讲的一样，经历的梦境太多，已经区分不出来现实还是梦境了？
这样一想，大脑紧跟着又疼了起来，是体内另一重人格要占据我的身体么？妈的，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这个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问我：“你小子怎么跑到这来了？”
“你究竟是不是吴海洋？”我怒了。
站在我对面的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刹那间，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好像都失去了真实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完全想不通。
公司之前甚至给他开了追悼会，吴海洋明明已经死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苦笑着说，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梦早点醒来。
当然我并非是一定要吴海洋一定死掉才会甘心。
我希望这个噩梦醒来的时间点，是在吴海洋还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李博学也在，林若兮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没什么，我能接受她和李博学结婚，过属于他们的幸福的小日子。
我们四个和以前一样，偶尔出去聚会，喝点小酒，趁着酒精的作用，说点平时里羞于开口的话……
现在一切都乱了套了，我觉得最不可能死掉的人却死了，已经死去的人现在却站在我面前，而我竟然成了正在被通缉的杀人犯！
“你做个屁的梦，我就是吴海洋。”
我冲过去给了他一拳，不知道捶在了什么地方。
“疼啊，靠！”他大叫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我怒瞪着他，“你为什么还活着？”
“被你说的好像我只能去死一样！”
假如胖子真的还活着，我明明应该是感到高兴的，可不知为何，我的情绪此时相当的激动，愤怒占了绝大部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
我冲过去，用手抓住他的衣领：“你明明已经死了，被烧掉了，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你他娘的冷静点，怎么好像疯了一样？他妈的出门忘吃药了吧？”
“听不懂我的话么？”我仍然十分激动，“你现在应该是一个死人，为什么还活着？你赶快给我解释清楚！”
车轱辘话在我嘴里翻滚了一阵儿后，我们俩都安静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是吴海洋打破了沉寂。
“我是差一点就死了。”
“不是差一点，你已经死了，被火化了，我还参加了你的追悼会。”
“你他娘的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我用力地喘了口气，把仍然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压了回去。
紧接着，吴海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他自己的真实故事。
胖子说，他自从昏迷以后，也觉得自己是死了。大脑里偶尔会有一点意识，但也都如同碎片一样，很多过往的情节，更是走马灯一样一点一点在大脑里闪过。
这种情况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某一天，如同镜头盖被打开一般，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屋内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接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之前也梦到过类似的情节，但这一次特别的真实。
下了床后，吴海洋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
当他看到病房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后，不由得吃了一惊，此时是午夜。
稍稍转过身后，他猛地看到屋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因为医院总传出闹鬼的传闻，他最初还以为自己是见到鬼了，但立刻就意识到坐在那里的人是李博学。
吴海洋刚凑到李博学身边，李博学就猛地惊醒，发现胖子醒来，他也十分吃惊。
“好渴……”这是胖子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然而话刚脱口，就被李博学用手抵住。
李博学好像在害怕什么一般。
“和我走，别乱说话，关键人物已经被我买通了，你只要别被人发现就行。”
胖子一头雾水地跟着李博学走出病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刹那间如遭石化般僵住了身体。
他刚刚走出的并不是病房，而是医院的临时停尸房。

第477章 死而复生（下）
这种情况下，胖子自然是被吓坏了，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
他立刻就问李博学，自己为何会躺在停尸房。
李博学却一直叫他安静，一副特别害怕被人看到的表情。
胖子从李博学的眼中读到了不寻常的情绪，即便有诸多疑问，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李博学直接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车上，好像偷车贼得逞了一般发动了汽车。
胖子更吃惊了，本来憋话就费劲的他终于忍不住了，质问李博学道：“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李博学把汽车开出医院后，才开始解答他的疑问：“我给你找好了住的地方，在老城区那边，你可能要在那里住上好一阵子。”
“什么情况？我跑到那里去住干什么？”
“说来话长。”
胖子毕竟聪明，意识到自己醒来后的一切怪事恐怕都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想要弄清楚一切，就要把整个脉络都梳理清楚，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儿，所以李博学才会用“说来话长”这个词来形容。
因此不能尽是问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这样不仅解不开疙瘩，还会令开车的李博学严重分心。
就从停尸房开始吧。在心里确定了主意后，胖子说道：“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死了？”
李博学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回答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得你还会醒过来，除了我们几个。”
李博学口中的“我们几个”，显然指的是他自己，还有我和林若兮。
“那也忒早了点。我明明可以再抢救一下，事实证明我也是能救活的，妈的，这帮庸医。”
听了他的话，李博学立刻就反驳他：“不，医生们的医术很高明，如果不是他们的功劳，你现在的确已经死了。只能说和脑有关的科学，已经超过了目前的医学所能理解的范畴。”
李博学随后又解释起自己接下来的行为。
他说自己其实也没对吴海洋能再度醒来抱什么期望，但他却在心里守着一个信念，吴海洋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或许是他的念念不忘有了回响，原本准备第二天就拉去火葬场的吴海洋居然在头一天晚上醒了过来。
尽管此时胖子就在我面前，然而听到这儿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一口气悬在了胸口，他再晚醒来一天，确切地说，应该是几个小时，就真的被烧成一堆毫无意义的骨灰了。
李博学并非只是单纯期待着出现这样的奇迹，假如吴海洋能醒过来，他自有其他安排。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提前买通了医院负责运送尸体的关键人员，假如胖子能提前醒来，他们也假装胖子仍然死了，把医院之前接收的医学院搬过来的废弃人体标本，当做是胖子的尸体拉到火葬场提前火化。
火葬场那边当然也要提前买通，最后完全可以用工作失误这种借口来敷衍掉。由于胖子这边没有亲人，也没有人会真的在意这件事。
胖子一脸吃惊地质问李博学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博学说：“当然是为了保护你。”
那个时候的李博学，已经深切地洞悉到我们几个人的危险，他一直在思考着的，就是如何能保障我们几个人的安全。
假如是我和林若兮在之前的行动中出现了和吴海洋一样的情况，他也会采用同样的办法。
保护一个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人认为他已经死去。不得不说，李博学真有一套。
我猜这个方法他应该很早就想到了，应该从他意识到我们几个人的生命正在被某个黑暗势力窥视时开始。
胖子最初当然不肯，这也是人之常情，明明活得好好的，今后却要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活，这种事换做是谁也无法接受。
但李博学随后就和他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其中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胖子最后自然是被说通了。
李博学给他预备了一大笔现金，足够他花很久。
胖子随后又问起了云彩，他不愿意假死，其中就有云彩的缘故，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还要和云彩一起风风光光地过日子呢。
李博学似乎早就猜到胖子会问起和云彩有关的事，从车上拿出了一个录音笔交给胖子，轻描淡写地说：“里面的内容你听了可能会觉得难受，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胖子吃了一惊，随后播放了录音笔的内容。
果然，里面的内容他完全接受不了，闹脾气似的大喊大叫了好一会儿。
胖子出事后，李博学察觉到胖子的资金出了问题，立刻就想到背后作祟的人是云彩。
他随后找到了云彩，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面对着李博学，云彩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个胖子居然真的相信，像我这么漂亮的二十几岁的姑娘会思想单纯。也就只有他能这么好骗。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从一开始就是骗他。除了他的钱，我对他这个人没有半点兴趣。
“现在他人死了，留着钱也没用。尽管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但我之前对他也非常不错，拿走这些钱也不算过分吧？况且他之前也说，自己赚到的钱都给我花，我只是帮他兑现了诺言而已。”
不堪入耳的话远不止这些，胖子称自己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和云彩有直接关系。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像对云彩这么真心过，没想到第一次认真，居然就被算计了。
胖子并非心疼那些钱，只是无法承受自己被骗的事实。
听胖子提到关于云彩的事儿，我其实想对他说活该。几乎所有玩弄感情的人，最后都会得到报应，他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我也拿话怼了他几句，称他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要死要活，也是真他妈的出息。
胖子听了立刻就以牙还牙地反击：“你小子也有脸说我？一提到林若兮，你不也跟活不起了一样？”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哎，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们，其实真的想你们，但李博学说什么也不肯让我露面。不过说起来，这小子是真的够意思。”
因为提到了李博学，无疑，异常悲痛的表情写在我的脸上，胖子似乎察觉到这一点，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死了妈一样？”
我骂了他一句，然后说：“李博学，死了……”

第478章 共梦时间
胖子最初的反应是不相信。
“这种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
吴海洋瞪起眼睛，定定地对着我看了一会儿，仍然用力摇头：“不可能。”
我苦笑起来，说道：“我也希望不可能，如果是做梦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鼻腔就酸了，后半句的话都变了调。
胖子这时好像后知后觉一样，情绪激动地追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短时内经历了太多刺激性事件，我已经感觉到非常累了。
胖子却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一直不停地问我。
我其实很能理解他，换做我是他，忽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肯定也是同样的反应。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野兽一般的脸道：“该如何同你说起呢？”
“你先告诉我是谁杀了博学？我他妈找那个人拼命去！”
我听后苦笑了一声，然后说：“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想明白什么一般，试探地问我：“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他不敢相信似的轻声问道。
“因为这件事，我现在正被通缉。”
沉寂了几秒后，胖子突然大叫起来：“是不是因为林若兮？你他妈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李博学？”
他像一头忽然发狂的野兽一般大喊大叫，感觉他好像要把我给吃了。
我正要解释，他忽然扑过来，抓起了我的衣领。
他的力气很大，刹那间，我觉得自己就要被勒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愤怒得像是一头雄狮。我闻到了他嘴里发出来的气味，感觉至少有一周没刷牙了。
我没回答，他的力道越收越紧。
“松开！”我发出了已经变调的声音，“你弄疼我了！”
胖子几乎把我扔了出去，好在没有腾空，否则我恐怕会摔得很惨。
“是不是因为林若兮？”
我用力地喘着气，隔了几秒后，我说：“不是她。”
“鬼才信你的话，看看他俩腻在一块儿，你每天都跟喝了醋似的，心态崩了就杀了李博学！”
他悻悻地说，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一样。
我发出一阵冷笑。
“你他娘的笑什么？”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胖子似乎被我问住了，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烦躁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地上，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说道：“你离开的太久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
“那你就告诉我！”他转过头来说出这句话，接着又转回头去。
我下定决心似的沉了口气，而后说：“好吧，有些事早晚也要告诉你。”
胖子一开始仍是背对着我，我直接讲起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努力想把事情描述的非常细致，却也自知遗漏了很多。就好比在画一幅十分复杂的画，我努力描绘，却只画了个大概轮廓，诸多细节的地方，只能等之后哪里出现了逻辑漏洞再慢慢补充。
等我讲完了全部，才注意到胖子已经转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你有人格分裂？”
这是他问出的第一句话。
我表情痛苦地点了点头。
我是绝对不可能去杀李博学的，也想不到会出现什么可能，让我对他动杀心。
即便如此，我仍然感到心虚，因为我体内存在着另外一重人格，就好像另外一个灵魂，在控制着我的躯体。我能控制我自己，保证我不去做出格的事，但我控制不了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胖子一副想到了什么的语气。
“你发现什么了？”我问。
胖子说道：“博学送我过来这边的时候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攻克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
“你知道共梦时间吧？”
胖子说到的共梦时间，是指潜入者和潜意识主体共梦开始的时间，我当然知道这个概念，倒是胖子忽然提到这个学术性极强的词汇让我感到意外。
我们每个人的意识和被潜入者的梦境连接上之后，梦境潜入仪会给出提示。
我记得共梦时间之前大概是五分钟左右。
“博学说，咱们之前的共梦时间太长，每次基本上都需要五六分钟，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一直都在努力把这个时间减少……”
“李博学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见他迟迟都说不到重点，我打断他的话。
“为了说服我离开啊！”胖子理所应当地说。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胖子解释起来。
他说我们之前每次和潜入仪连接时，共梦之后仪器所做出的反应都有问题。
比如同主梦者连接的人是两个，但仪器会发出三次连接的声音。如果同主梦者连接的人是三个，仪器则会发出四次连接的声音。
每次都会多出一个连接的声音，而且这个多出来的声音，要比其他接连之后的声音快了好几分钟，几乎是在仪器启动之后的一分钟内就立刻会发出来。
其他接连的声音则非常集中，之前都在五分钟左右，可经过李博学的不断努力，现在已经缩减到了三分钟，然而那个特别快的连接声音也跟着提前了，几乎是在仪器刚启动不久之后，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李博学之前一直都在关注这个声音，觉得是仪器出现了某种问题。因为之前一直都有人对仪器图谋不轨，李博学觉得仪器的异常也是某些人破坏之后所造成的结果。
“现在一想，妈的就是你小子人格分裂的原因，你的那重人格有些本事，能比咱们更早地同主梦者共梦。然后他又把李博学给杀了！”
胖子的语气仍然对我有很大的怨气，仿佛我是帮凶一般。
“其实未必就是他杀的！”
听我这么说，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到底是你俩谁杀的？”
我骂了他一句，说道：“你他妈难道察觉不到我极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么？”
“你觉得是谁在陷害你？”
我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万军！”

第479章 你的父亲
胖子最初的表情是不敢相信，眼睛瞪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地开口：“你可知万总是李博学的亲舅舅？”
我回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你他妈至少和我说过八百遍了。”
“万总把自己的亲外甥杀了，然后嫁祸到你头上？”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刚刚描述的那副画中，我遗漏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部件，即，一直在我们背后搞鬼的最大恶势力，就是万军。
我把这件事同胖子讲出来，他吃惊得脸都绿了。
他花了点时间消化了一会儿，忽然睡醒了一般抡起了拳头：“日他妈妈的，万军那条老狗，原来是他把我害的这么惨，还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胖子可不止是骂一骂这么简单，已经开始往出走。
我把他叫住：“你要干啥去？”
“我要弄死万军那个老不死的，你他娘的别拦着我！”
我怒极反笑，冲他摆了摆手道：“行，你去吧，明年的这个时候我给你烧点纸。”
胖子好像被我点醒了一般，老实下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找回去的话，根本就不是报仇，而是去送死。
我见他软了下来，乘胜追击道：“你可知道万军手下已经走了过少冤魂？就凭你那身肥膘也想去太岁头上动土？”
胖子还嘴硬：“我这身肥膘怎么了？我他妈一屁股就能坐死他！”
“他能老老实实给你坐？”
说完这话我立刻就摇头，和他因为这种事情吵嘴只是在说毫无意义的废话。
我们俩都冷静下来后，终于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正事。
我对胖子说，万军的背后藏着一个非常大的阴谋，我把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给他讲个大概，很多关键的信息也是李博学告诉我的。
当年一个神秘的机构，在偷偷研究潜意识黑洞，这个研究团队的主力一共有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人在国内，两个在国外。
在国外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皮特张的父亲，另一个则是梁家伟。而国内的四个人，就是我们公司的四大股东。
我说到这儿的时候，胖子立刻就憋不住话了，脱口道：“果然是有阴谋，我之前一直都在和你说吧？咱们公司这种佛系经营的模式简直就像是在搞慈善，大大地不正常，每个月我领工资的时候都觉得烫手。”
等他感慨完，我接着说：“李博学生前和我见的最后一面，他告诉我，咱们公司另外三个股东之所以从来都不露面，极大可能已经被万军给做掉了。”
胖子听完咧了咧嘴，小声嘀咕道：“万军小儿也他娘的忒狠了点。”
我一阵苦笑，告诉他说，万军这种人，是属于那种已经完全失了人性的人，他之所以接连不断的杀人，似乎只是为了隐藏某件事，所有和那件事有关的人都要死。
感觉已经知情的关键人物几乎都被他杀光了，至于我们几个，对他而言只是不急于除掉的小虾米。
就目前的状况，他也已经算是得手了。至少在他看来，胖子已经是个死人了，如今他又借刀杀人，利用我除掉了李博学，等于把我也杀了。
我犯了杀人罪，被警方抓住，基本上也是死刑。
皮特张也属于这个链条里的。目前看来，皮特张应该也已经挂了，不过他提前算计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就在郑琪涵的身上藏了一些秘密，只不过我们几个人到郑琪涵的梦境中闯了一次，基本上等同于旅游，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捕捉到。
我们几个人中，目前还算安全的就只剩林若兮了。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既惶恐又心痛，生怕忽然就听到林若兮死于意外的噩耗。想到这一点，我立刻也对万军恨得咬牙切齿。
胖子这时问我：“咱们俩现在怎么办？”
我看了看他一副野人的造型，有些嫌弃地对他摆摆手；“你能不能把自己简单弄一弄？你现在这个德行，我实在没有和你说话的欲望，刚刚一直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胖子听后一脸不悦地小声嘀咕：“瞧你那矫情的样。”
说完他就钻回到我刚刚要和他争夺的地盘里，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脸上的状态基本没变，感觉他应该就只是洗了一把脸。
我和他说起这件事时，他还不服。
“我现在是死人，弄得太立正不就暴露了么？”
我懒得和他掰扯这事儿，和他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现在之所以这么被动，就是因为对万军，以及当年他研究的项目知之甚少。
李博学之前只是和我说，这些人当年在研究潜意识黑洞，而且已经研究出了一些名堂，其他的就全不知情了。
但我觉得事情肯定远没那么简单，这些人肯定是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颠覆人三观的东西，夸张点说，恐怕能颠覆这个世界现有的认知。
这就任凭人的想象了，比如他们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然后为了这股力量，几个人互相残杀，最后得胜者得天下，很多玄幻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可惜我生平最烦的就是玄幻小说，认为纯粹都是扯淡，我自己这方面的想象力也极差。
总之我们要想在这种情况下翻盘，就要反过来在暗处研究万军和他当年所研究的东西。
胖子听完我的描述后直摇头：“行不通，你刚刚不是都说，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死绝了，已经都被万军给杀了个屁的。”
“不，还有一个人活着。”
“谁？”胖子瞪起眼睛。
“你父亲。”
感觉胖子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学坏了。我父亲一个种地的农民，能和万军当年的事扯上关系？你快别闹了。”
“我说的不是你的养父，而是你的亲生父亲。”
胖子又是摇头：“这就更扯了，当年是哪位大爷给我提供的精子，你胖爷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知道？”
我在胸口沉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要想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残余的力量一定要拧成一股绳，否则被万军清除干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还记得我刚刚和你提过的梁家伟吧？”

第480章 互动（1）
我把梁家伟如何是胖子亲爹这回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讲解一番。
胖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跟着就好像突然疯掉了一般。
先是高兴，说自己居然也是有亲爹的人，而且还是牛逼闪电的大人物。
然而高兴的情绪没持续多一会儿，突然就开骂，骂梁家伟是窝囊废，就算当时他抛下自己是身不由己，可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就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亲儿子就在这边也不过来看一眼。
我对胖子说：“你爸这样也是身不由己，恰恰也说明了万军这个人异常的危险。”
听到万军的名字，吴海洋撸起袖子就开骂：“万军老儿，你这个缺德透顶的憨憨，不把你脑瓜子开瓢，我他妈吴字反着写！”
我心说吴字反着写不还是念吴么？
不过胖子正在兴头上，我没好意思拆穿他。
我对胖子说，警方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我在老城区，接着就能找到这里来，我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尽快找到梁家伟和郑月，最好能让他们过来，想办法把我接走，我们再一起对付万军。
一听说要去找自己的亲爹，胖子似乎有点激动，但很快就面露难色。
“你说我和他见面以后叫他啥？叫他叔叔好像不合适，毕竟是我亲爹，但叫爸我他娘的又叫不出口。”
“你先赶快去找他吧，见面后，你自然就知道该叫他啥了。”
我把之前抄下来的郑月的手机号给他，让他自己联系。
胖子临走之前，我又熊了他点钱，他倒不吝啬，给我留了几万块：“这些钱你顿顿吃龙虾都应该够了。”
“那也得看你啥时候回来。”
胖子走后，周围的空气立刻就安静下来，我忽然觉得空唠唠的，落寞感油然而生。
想着李博学居然就这么死了，总觉得不太真实，然而我自己现在的处境恰恰又说明这件事异常的真实。
我走到胖子之前睡觉的地方，里面简直臭不可闻。刚进去的时候，我差一点吐出来。
我心说胖子真是狠角色，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睡着。
不过任何刺激对人都有一种递减效应，时间长了，神经就会变得迟钝，我很快就感觉没那么臭了，跟着也躺了下去，想着以后只能睡在这种地方，且不说晚上的时候有多吓人，光是心态上就得适应一阵子。
或许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躺下来后，我很快就觉得一阵不可抗拒的困意来袭，意识没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沉睡了多久，我完全没有感觉。
恍惚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力量，肢体完全被这种力量驱动着。
我从床上爬起来，动手开门走出臭气熏天的值班房，接着继续往前走……
具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我没有明确的感觉。
我好像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抚摸我的身体，不过肢体的感觉非常朦胧，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
期间我好像还做了什么，但我完全没有明确的知觉。那种感觉简直比做梦还要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被人泼了一大盆水，紧接着，知觉一点一点恢复过来，很快我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同时，我就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我根本就不在胖子平日里睡觉的床上，而是在废弃公园的湖边，风如同海浪一样，一股子一股子地往我脸上吹。
刚刚那种仿佛被人泼了一盆水的感觉，应该就是风吹到我头上的感觉。
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是梦游了么？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从心底里生出，我不由打了个哆嗦，这肯定不是风的作用。虽然夏天已经过去了，但此时的风还勉强是暖的。
紧接着我就觉察到自己的手里握着什么，快速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张纸条。
我吃了一惊，连忙把纸条拿到眼前，发现上面写了一行字：多好的天，应该出来吹吹风。
这行字的字体和我自己的字体有点相像，但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此人的笔体和我的相比，似乎更加凶狠，写字的人肯定是个狠角色。
这公园里除了我以外，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见不到，那么这张纸条会是谁写完放在我手里的？
我其实很容易就想出答案了，只是心里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字其实就是我自己写的！
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确切点说，是我体内的另一重人格写的，那个家伙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和我挑衅：“你看，我已经可以随时控制你的身体了，还能给你写留言条。”
我不知道其他人如果和我有同样的经历，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然而此时的我非常生气，恨不能直接把他从我体内逼出来，胖揍他一顿。
我如今的处境，和他有直接的关系。况且我的身体就是我自己的，他居然还想要霸占。
我看着早已经干涸的人工湖，自言自语般地骂了几句脏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到底在骂谁？
接着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猛地眼前一亮，我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既然可以给我留言，我为什么不能给他留一个呢？
如果能和他面对面交流，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他交流，估计骂他的话占了一多半。
不过眼下我确实有一个特别想要搞清楚的问题要问他。
我摸了摸衣兜，掏出从之前那个住处顺过来的铅笔，在他刚刚给我写的那句话的下面写了一行字：是不是你杀了李博学？
写完这句话后，我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我握着这张纸站在原地，等着他什么时候出现给我回复。
我站着的同时，偶尔朝纸条上瞥几眼，看他给没给我回复。
但我很快想到一件事，只要我还是清醒的，他怎么可能有机会给我留言？
忽然觉得自己好二逼。
我于是又返回到刚刚睡觉的地方，应该是在我睡着了以后，他才有机会冒出来。
然而躺下来后，我却因为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于是开始把之前掌握的各种放松办法都用在自己身上，发现根本没用。
距离刚才睡着的时间太近，现在硬睡根本没用。
我沮丧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心说这种事情就顺其自然吧，我如果一直清醒着，也就证明藏在我体内的混球没办法控制我，这种感觉也挺好。
由于睡不着，感觉窝在这里实在压抑。
我心想，反正公园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不如出去走走。
我于是下了床，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虽说公园已经是废弃的状态，但里面由于长时间无人过来，树木反而茂盛。
我其实喜欢这种纯粹的自然风光，不管是树还是花花草草，都随意地爱怎么长怎么长，被人修剪出不同形状的树，我反而看不出美感在哪里。
在我看来，大自然的美，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
其中有两棵树长得抱在了一起，像是一对拥抱的恋人。
看着这两个树，我忽然想到了林若兮，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回过神来后，我发觉自己因为想到了林若兮，居然发了一会呆。
但我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连忙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我看到自己刚刚写的那行字的下面，又多了一行字：不是我杀的。

第481章 互动（2）
此时的我定定地看着纸面上这行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一种特别神奇的感觉，我居然可以通过这张纸和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对话。
我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张纸上的字是他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既然他很明确地说，李博学不是他杀的，那么他知不知道是谁杀了李博学？
而且我当时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事实证明其实是他代替我去见了李博学。我对当时的记忆十分模糊，因为是他在控制我的身体。
那么李博学当时都和他说了什么？有没有交代一些特别重要的信息？
而且他的话可信不？尽管他给我留言说人不是他杀的，但他可能撒谎了。
总之疑问实在太多太多，我急得都想找一面镜子，看看能不能和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直接对话。以前看过很多电影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可见此时的我也真的是急懵了，连这么不靠谱的办法都想的出来。
我冷笑几声后，又去看手里握着的纸条，要想和体内的另一个自己对话，目前来看只能用这个办法，现在已经证明我用的这个办法至少是行的通的。
我于是又拿出铅笔，和之前的办法一样，找了一个石台做桌面，本来打算在那张纸上写：你说李博学不是你杀的，你的话可信么？
然而我刚把“李”字勉强写完，由于石台并不是很平，导致我的力道没用好，一下子把铅笔头弄断了，还把纸张戳了个洞。
我一怒之下破口大骂，直接把铅笔折成两截，用力扔了出去，还把那张被戳破的纸给团成一团也扔了出去。
以前的我没这么暴躁，近段时间接连发生的这点破事把我的性格都改变了。
我喘着粗气，仰起头去看天。
由于这里人烟稀少，天空不是一般的蓝，再飘着几朵白云，看上去就像画一样美。我心说人类真不是好东西，人多的地方，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冷静下来后，我反而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幼稚，欺负物品算是什么本事？它们是不会还手的。
现在纸和笔都没了，等于失去了唯一可以和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沟通的方式。
但我忽然心念一动，接着拍了一下大腿，都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他妈比一般人还高级，不仅是活人，体内还藏着两个人。
纸和笔都没了又怎么样？我现在有几万块的现金，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
由于我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就算要离开这里去买东西，也不敢大白天的行动。
我一直在公园待到晚上，星星都冒出头来才敢行动。
老城区果然是人少，晚上更加明显，很多街区连路灯都不亮了，路上的车倒是不少，可感觉都是路过的，没有就此停下来的意思。相比较之下，行人的数量少的可怜。
我想起之前和一个做人口普查的人聊天。他说现在的北方人口流失得非常严重，老龄化严重不说，出生率还低，很多年轻人要么就只生一个，要么干脆丁克，而且大量的年轻人都跑到南方或者国外去生活。
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北方人口就会缩减到原来的一半，到时候很多城市都会变成空城，宛如鬼城一样。
此时游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这种感觉极为强烈。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寂寥感从体内生出。
我很快找到一个超市，钻了进去。
超市里放着电视节目，上了岁数的老板正在低头看手机，见有人进来，慵懒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超市里面摆了好几趟，我在里面找了几圈，发现文具类的东西摆到了最里侧。
我在里面选了一个外观看起来还不错的日记本，又买了五六管笔。
之所以买这么多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哪管笔写着写着突然断油坏掉。我现在是通缉犯，可不想总是三天两头往出跑，没准警察现在已经找到了老城区，正在对我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冒出这个想法，我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径自做了个深呼吸，紧张感却并没有缓解多少。
选好了笔和本，我又来到放食品的地方，买了好多食物和水。
食物以面包为主，水则几乎都是矿泉水。
另外，我又简单地买了点生活用品，肥皂、毛巾、洗头膏、牙刷、牙膏，常用的东西中，唯独没买刮胡刀。胡子这玩意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宝贝，长得越茂盛越好。
我格外还买了手电筒和电池。到前台去结账的时候，老板的眼睛都直了，估计这里好长时间都没来过像我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
他拿扫码器扫码的时候，我的注意力被电视正在播报的新闻吸引过去，因为新闻中提到了“华夏脑风暴”几个字，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华夏脑风暴有目击者称，疑犯周凉当天早上5：30左右进入公司，来的时候便气势汹汹，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和同为华夏集团的职工李博学发生争吵，并最终将对方残忍杀害……周凉杀完人后，直接逃离公司，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我吃惊得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
我居然上电视了！而且居然有人自称是目击者，看到我杀李博学的整个过程！
究竟是他在撒谎，还是体内的另一个我在撒谎？
回过神来，我发现超市的老板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连忙问：“多少钱？”
“一共是110。”
就连钱数都像是对我暗示什么。我他妈的快要魔怔了。
我快速付了钱，拿着自己买好的东西匆匆离开超市。
离开超市之后，我幡然醒悟，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我现在拎着的这些东西，不应该在同一家买。
我刚刚一口气买这么多的东西，等于是到超市那里送线索去了。警察如果查到超市，老板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把我给卖了，但愿他别在我走之后就直接报警。
大意了，我懊悔不已。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第一次当逃犯。估计在胖子回来之前，我或许仅有这么一次采购的经历了。
回到住处后，我把所有买回来的全部都存放好，快速拿出日记本和笔，在手电光的帮助下，在新买回来的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李博学究竟是不是你杀的？这一点十分重要，希望你不要骗我。你也没有必要骗我！

第482章 互动（3）
写下这句话，我合上日记本。躺在床上后，把它放在耳朵旁边。
四周静得要命，黑暗中仿佛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写在基因里的，心理暗示很快在我体内产生作用。不安感在大脑里膨胀成一幅幅恐怖的图画。在这种环境下，用不着真的妖魔鬼怪，光是靠想象力就能把人逼死。
我不由咽了口唾沫。
恐惧感在我体内蔓延一会儿后，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缓慢地从我体内生出来。
我想到了自己的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躺在这间值班房的人，表面上只有我一个，实际上却是有两个人。
此时想到他，我反而有一种有人给壮胆的错觉，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所掌握的所有心理学方面的理论都被打破了。
恐惧的感觉逐渐褪去后，我接着就想到了林若兮。
不知道万军会怎么对付她，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想和她联系，但此时的我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手机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
近些年国家一直在严打黑卡，如今想要办电话卡，必须使用各人身份证。我如果使用手机，等于是告诉警察自己藏在什么地方。
使用公用电话和她联系也不行，警方现在肯定已经锁定了所有和我关系亲密的人。
我爸妈、林若兮、我们公司几乎所有同事，我此时都不能联系。
所以说，这种时候想到林若兮，就只有单纯难受的份，我不能和她联系，想的事情又全是不好的方面，只能干着急，徒生烦恼。
让我不想又做不到，人类真他妈是纠结的动物。又纠结又无聊。
或许是注意力集中了太长时间，我忽然打了个呵欠，心里同时抖了个激灵，我就要睡着了，醒来后我就能看到体内那个他给我的留言。
这样一想，我反而又因为兴奋变得精神起来。
接下来我又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才再次生出困意。
这次我吸取教训，什么也不想，顺其自然地睡，真的就睡着了。
大脑里就如同事先设定了一个闹钟一样，我刚睡了没一会，突然就醒了。
睁开眼睛后，四周还是一片黑暗。
我怔了几秒，立刻想到那本日记，连忙拿起手电筒看了起来，却发现日记第一页仍只有我写的那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
我吃惊的同时也略感失望。
我都已经睡着了，他为什么还不出现？是不是我睡的时间太短了？他来不及写什么我就醒了？
想着我就看了一眼手表，我睡了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时间别说回我一句话了，就是写满一篇子的日记都够了。
那他为什么啥也没写？
是不是我的问题令他难以回答？换句话说，这孙子骗了我，李博学根本就是他杀的？新闻里面说的目击证人也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并不是冤枉我。
假设李博学真的是他杀的，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我被警察抓住了，判了死刑，不过用什么办法被弄死，他不也跟着一块呜呼了？
就算我侥幸被判个无期，他不也得老老实实跟我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这么一想，我反倒觉得李博学是他杀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或许他和我一样，也只是困了而已。
我们俩都是可以主宰这个躯体的一种人格，就像一种驱动程序，那么既然我能困，他也同样会困。承载我们的躯体也需要休息。
我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共享的意识了，此时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属于两个灵魂的了。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大方。
眼下亟待解决的，还是如何同他沟通的问题。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两次利用纸条和我留言的经过。
第一次就是我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站在湖边，手里拿着的纸上面就有他写的字，第二次则是我在公园里面因为想到林若兮发了呆，回过神来后，发现他在纸上给我留言。
我刚刚已经试过睡觉没有用，要不再试试发呆？
我之前觉得发呆这种事很容易，真的做起来发现居然也是个技术活。
我定定地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地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已经很呆了，比我这种程度更呆的应该就是植物人了，然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意识仍然存在。这种情况下，日记上如果有新的字出现，除非闹鬼了。
我用手电确认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睡着和发呆都不行，我却还急于和体内的另一个人聊天，简直要抓狂了。
一阵混乱过后，我忽然想到了冥想。想让另一个我冒出来，冥想或许是一个值得一试的办法。
如果很多机构和个人都把冥想污名化，甚至妖魔化，其实真正的冥想的原理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和电脑清理缓存是一个道理。冥想就是什么都不想，完全放空大脑。
我上大学那会，经常做这种训练。那个时候不知是因为年龄，心里的杂事少还是怎么，每次都很容易就能进入到冥想的状态，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
想着我就在床上坐了起来，其实躺着也一样，只要能进入到冥想的状态，撅着都行。
然而我果然是年龄大了，很难像当年一样，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状态，各种各样混乱的想法不断的涌入大脑，感觉脑子比正常时候的状态还要乱的多，大脑里面简直像是装了一整个菜市场。
我好像在扔垃圾一样，不断地把各种无用的想法从大脑里驱除。
最开始，我驱除脑中混乱想法的速度，和大脑里不断产生新想法的速度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可渐渐的，驱除的速度占了上风，脑中的想法越来越少，大脑里面似乎也安静下来。
在某一个时间点，我似乎进入到忘我的境界，灵魂简直进入到飞升的境界。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由于心里始终挂念着某件事，我很快又从冥想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我立刻就抓起那本日记，快速用手电照里面。
果然多了一行字：你好像有很多问题啊，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俩，不如好好聊聊吧。

第483章 觉醒（上）
可想而知，此时的我看到日记本上面的这句话内心里会有多么激动。
我的办法果然奏效了，在冥想状态下可以把他逼出来。
掌握了和他沟通的方式，剩下的就是该聊些什么了。
看他留言的内容，我心说这个家伙看来也一直想和我好好交流交流。
胖子回到这里是在五天以后。
这五天的时间，我不断利用冥想的方式，通过日记本和体内的另一个我沟通。
这简直是一场震古烁今的世纪大对话。心理学家们如果得到这本日记，并且知道里面的内容意味着什么，估计都能高兴得直接哭出来。
我们俩之间沟通的所有内容，自然都以对话的形式在日记本上呈现。
由于我们沟通的方式实在太过费劲，因此我每次问他问题，基本上都经过深思熟虑，写在日记本的字，也是惜字如金。尽管如此，还是产生了一些废话。
我现在只把重要的内容，以我自己表述的方式写下来。
我首先最关心的问题，还是他和李博学之间的问题。
我问他李博学究竟是不是他杀的。
这个问题我反复问了好几次，他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其中有一次，他似乎被问得不耐烦了，给我写这么一条留言：“如果不是我主动现身，你们几个到死估计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格存在。我若要杀李博学，简直太容易，随时想杀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这话虽然说得轻狂，却也不无道理。
况且我之前也想到这一点了，杀死李博学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也就勉强信了他的话。
我继续又问他李博学当时和他见面时，都和他说了什么，他给我留言称，李博学怀疑我们公司的其他三个股东都是他的舅舅万军杀死的。
看到他的留言，我忽然想到自己当时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李博学和我见了一面，所讲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
可见他和李博学见面的时候，我的意识也没有完全沉睡，很多内容就以梦的内容呈现出来。
李博学还建议让他带着林若兮赶快离开，除此之外，没有对他交代其他特别的信息。
基本上都是我梦中梦到的内容，也恰恰证明他没有说谎。
如果李博学的死和他无关，也就验证了我的另一个猜测，此时我所在的整个公司已经上下一条心。他们杀了李博学，然后把这件事嫁祸到我身上。
这种情况下，我的冤屈自然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能期望别给警察逮到。
除了和李博学有关的问题，我还问了他很多我特别关心的问题。
其中一个在我看来最重要的，同时也应该是任何人在我的处境下都应该能想到的，也就是他这重人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有些意思，写了几乎一大篇子，感觉我问的这问题，他显然也非常感兴趣。
他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并不是不想直面我的问题，用他的话说，是无法给出这样的时间。
在他彻底能独立思考之前，自我的意识一直处在朦胧的状态下。
他描述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能听到声音，也能看到事物，但都无法建立清晰的感觉，就好像和自己面对着的世界隔了十几层玻璃。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感受个大概。
我想起马友写的那本书。书中称这个时期为萌芽期，另一个自我已经在这个时候出现，但还没有完全成型，仿佛一个处在胚胎期的婴儿一样。
这段时期非常的长，他居然还给出了大概的时间，称如果换算成时长的话，大概有二十几年。
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在地下神秘建筑里看到自己和吴胖子的照片，那里面的我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假如我当时使用脑电波干扰仪对我的大脑造成了一定损伤，而导致我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那个时间点距离现在的我，差不多也是二十几年。
这么说来，他给的时间差不过也是准的。
他说自己第一次有独立的意识，发现身处一片迷雾的环境。
那片迷雾的环境十分压抑，整个世界只有一条雾气很淡的走廊，尽头是一道门。
因为不知道那道门通往什么地方，他也不敢轻易过去打开，只能继续躲在雾气的环境里。
他想着能不能在雾里发现什么线索，于是就在里面走了起来，然而很快就发现，雾气里能见度非常低，在里面也毫无方向感可言，他很快就迷路了。
他有些惶恐地在里面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有声音传来，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很快就见到了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是一胖一瘦，瘦子身上穿的衣服和他的一模一样，这让他异常好奇。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他刚刚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的门前，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由于不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自然也不确定是敌是友，他思考了一下，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而是偷偷跟了上去。
门后面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公园，里面的树和花都很美，简直像是仙境一样。
走在不远前方的两个人也很兴奋的样子，尤其是那个胖胖的家伙，好几次都发出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声音，显然已经兴奋得不能自已了，相比之下，瘦一点的人就淡定很多。
他跟那两个人跟的很久，或许是意识首次苏醒的缘故，看到的一切，他都记得特别清楚，一对眼睛仿佛照相机一样，看到的东西都清晰地印在大脑里。
跟到地形比较复杂的地方时，他一个不留神，前面一胖一瘦的两个人消失了。
他也没急着去找，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刚巧不远的前方有一处瀑布，清水激流而下，激起他强烈的喝水欲望。
他来到湖边，发现湖里面的水清澈得仿佛一面镜子。
他伸出双手捧起一捧，刚要把水送入口中，猛地瞥见湖面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由大吃一惊。
湖中映出的人脸，正是他刚刚见到的瘦子。
然而瘦子并不在身边，他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第484章 他救过我
他在日记本上描述的，实际上是我和吴胖子第一次潜入到梦境舱里面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我还处于实习期。虽然之前也做过不少相关的连接预备训练，但真正和梦境潜入仪连接起来，那是第一次。
仔细想来，那既是我和胖子第一次借助潜入仪潜入到梦境舱，也是唯一的一次，从头到尾都特别的悠闲，感觉就像是到了世外桃源旅游一次。
由于是第一次接连梦境潜入仪，我对那一次的经历尤其难忘，正如日记本上他所描述的，那个世界简直美的妙不可言。
胖子当时还一个劲的嚷嚷，如果能永远留在这里，再也不回去就好了。
此时回想起来，应该是我第一次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梦境舱后，就把他给激活了。
用马友的话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人格分裂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是梦境潜入仪的作用，他恐怕会一直封印在我的体内，没机会醒来。
他后面的描述也印证了我的猜想。
第一次苏醒，便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他立刻就开始思考人生，各种各样的哲学思想一时间都从他的意识里冒出来。
不过总结起来无非也就是三句话：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到哪里去。
对他而言，搞明白这件事，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和我讲的特别清楚。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想要把我的整个心路历程交代清楚，别说你这只有一本日记本，就是再有十本八本也不够写的。”
总之他想了山路十八弯，想的峰回路转，终于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只是存在于我体内的一重人格而已。
更加令他不爽的是，他似乎还不是主要的人格。我们俩个人虽然共用一具躯体，然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控制这具身体，他自己则如同影子一般存在，是衍生品。
搞清楚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后，他就开始研究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梦境潜入仪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问题对我而言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对他而言却十分的陌生。
我心说也真是难为他了，刚刚苏醒，就碰到了这么复杂的高科技。
对他而言比较难受的是，他虽然也算是苏醒状态，可对我身体的控制时间非常少，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十几秒，基本都是趁我发呆的时候。
也难怪我使用冥想的方式才能把他召唤出来，原来我发呆的时候，他才有机可乘。
总之，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清楚一些事，几乎不太可能。而他意识真正独立的时刻，都是在我潜入到他人梦境里，或者是连接梦境舱的时候。
他很快便熟悉了这种模式，只要他自己在一个满是雾气的环境中醒来，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于是只能在梦境中的世界来梳理很多的线索，借以弄明白我究竟在做些什么，以及他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更重要的是，他要研究明白梦境潜入仪的工作原理。
通过几次和我一同进入到其他人的潜意识世界里，他发现了一件对他而言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在梦境中，无论他还是我，就算死去，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在现实世界中还能重新醒过来。
他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原因。既然意识能独立于人体出现，为何不能独立于身体死去？
他很聪明，猜到了玄机或许就在这个仪器本身。他决定偷偷研究梦境潜入仪。
恰恰在这个重要的阶段，他发现回到现实世界后，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的时间也开始逐渐变长，而且他也找到了不让我觉知他存在的方法。
由于他和我公用一个身体，偶尔他潜入到仪器间，李博学也并未起疑心。
从始至终，李博学最信任的人都是我，他自然也不会想到，好多次进入仪器间的人，其实都不是我。
他很快就研究明白梦境潜入仪的一些功能，发现潜入仪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功能，那就是唤醒机体。
我们在梦境中死去后，大脑的确无从区分我们是真的死去，还是只在梦中死去。
如果是普通的做梦，我们都会在即将死亡的时候被大脑唤醒。有心理学家做过研究。我们在做梦时，大脑会在我们濒死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于是会把身体唤醒。
但梦境潜入仪营造的世界却过于真实，尽管我们的表层意识知道自己此时身处他人的梦境中，潜意识却觉得我们所处的世界就是真实的。
这也是为什么借助梦境潜入仪进入到对方的梦境中后，身体的感觉如此真实。
所以借助仪器进入到他人的梦境中后，我们在濒死的瞬间，也需要借助仪器来把我们唤醒。
一旦关闭了潜入仪的唤醒功能，也就意味着死在梦中的自我意识，是真正的死去。
他解释了这么多，其实就为了暗示一件事，他想弄死我，独自占有这个身体。
毕竟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因此也无法对他做出防备。
他是个行动派，也是个狠角色，有一次趁我们在梦境舱中训练时，偷偷关闭了梦境潜入仪的唤醒功能，试图用枪杀死我。
看到这一段时，我立刻就回忆起那次在梦境舱中的惨状。
当时我和胖子，还有林若兮连接梦境舱，是为了开发出一种在梦境时特殊的能力，便于我们更加顺利地完成任务。结果我们在梦境舱里突然遭到一个面具人袭击，中枪的林若兮差一点就死了，胖子还被炸成了残废。
原来那件事是另一个我做的。
想到要杀死我的人居然这么多，我不由得冷汗直冒。
读完他的留言后，我恼羞成怒，在日记中留言骂他。
他却从容不迫地回应我：“你觉得我无耻？相信当你得知自己罹患人格分裂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看医生吧？看医生的目的还不是为了除掉我？你觉得我无耻，那你的行为又怎么解释呢？”
我的确无话可说。而他后面的话更加令我吃惊：我其实还救过你，那次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第485章 胖子回巢
他说的是我和林若兮去花甲子村的那一次。
我当时还觉得十分纳闷，明明记得体力不支的自己和林若兮一同昏倒在冰雪路面的马路上，然而救我们的女人，却说是在她家门口发现的我们。
我当时还在为是谁把我们抬到她家门口这件事感到疑惑，看到日记本上他给我的留言后，顿时豁然开朗。
我等于是自己救了自己。
我随后又意识到一件事，当时在花甲子村的我，意志力一点一点被耗尽，这个时候的他反而能挺起来，把林若兮带到村里农妇家的门前，可见他的意志力是在我之上的。
我不禁想，假如我们俩一人一个躯体打起来，死的那一个估计是我。
我问他，除了韩菊那一次，其余在仪器上捣鬼想要弄死我们的是不是他？
他的留言颇让我感到意外。
他说只有梦境舱那一次是他在背后使坏，其余都和他无关。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称他若想利用梦境潜入仪除掉我，最合适的机会，就是在我们进入梦境舱的时候。
因为梦境舱里面的危险都是事先设定好的，不会有意外的危险出现。
潜入到某一个人的梦境中则不同，里面的危险根本就是无法预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脚，他连自己也没办法保全，如果他也被意外杀死，等同于是在和我同归于尽，这种蠢事他不会做。
而且他还说，当他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人要弄死我这件事后，就没再动过想要弄死我的心思，而是想搞清楚究竟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个说法有点说服力，换做是我，恐怕也是一样。我们虽然共用一个躯体，应该说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但居然有其他人要杀我，那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有外敌入侵的时候爆发内战，煞笔才做这种事。
他此时也和我一样，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万军。
他在日记本上给我留言的最后一段文字是：
我其实也利用一些时间，仔细地研究过人格分裂。发生在我们身上的问题非常复杂，复杂到你去找医生，医生也不会相信你有人格分裂，搞不好还会骂你没病装病，是癔症。
相信你现在也应该知道除掉彼此的唯一有效办法，就是连接梦境潜入仪，关闭仪器上的自动唤醒功能，我们俩在某个人的梦境里来一个生死决战，得胜者得身体。
这样是最公平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我们俩除掉万军这个恶魔之后。你觉得怎么样？
读完这段文字后，我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感觉一阵恼火。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他是我生病之后的产物，怎么还要反过来要和我争身体，居然还和我谈什么公平，搞得好像他是弱势群体，我多么强势一样。
我心说如果不是李博学在林若兮的梦境里发现了他，妈的我不知道还要蒙在鼓里多久！
我们俩之间的交流到此就结束了。
这并非说明我妥协了，实际上我正要在日记本上给他留言骂他，但这个时候，胖子突然回来了。
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还以为是有警察找过来，吓得跟什么似的，夹着日记本就要开逃，听到他的声音后我才停下来。
我停下来端详他，发现胖子和之前离开这里的状态相比，简直等于是换了个脑袋。
他把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了大部分，下巴上留了一小撮，看起来就好像唱歌的火风一样，居然还有点帅气。
他还换上了一身西服。这是我最诧异的，如此特大号的西服还真的能买到，服装行业真的是变灵活了。
看着改头换面的他，我心说，或许因为要去见自己的亲生父亲，胖子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梁家伟。
胖子向来是粗中有细，他这个举动还挺暖心的。
我连忙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你见到他们了？怎么没让他们一起过来？咱们好密谋干大事！”
胖子听后立刻露出奇怪的表情，一阵挤眉弄眼后道：“干个屁的大事，你给我的号码根本就不对，我给人家打电话，人家说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郑月，说我打错了。”
我听了不由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然而巨大的疑惑随之而来：“既然你没联系上他们，你消失这几天干嘛去了？还人模狗样地穿上了西装？”
胖子顿时就来了神采，表情好像买彩票中了头奖一样，说自己这几天干了一件大事。
我悬了一口气，问他干了什么大事。
在他回答之前，我想了好多个可能，这小子该不会为了给李博学报仇，直接把万军给做掉了吧？
这个胖子犯起虎来没有上限，没准能干出这种事，那么警方正在通缉的，就变成两个人了，而且我被冤枉的事情，估计这辈子也别想解释清楚，要一辈子当逃犯。
然而胖子的回答却令我大跌眼镜，他说自己去找云彩了。
云彩此时正在欺骗另一个纯情小男人，胖子的出现犹如从天而降，趁着两人约会的时候给那个男人科普云彩骗他的经历。
云彩最初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后来意识到吴海洋还活着，立刻就对自己新交往的纯情小男友解释，称胖子是大骗子，之前是他在骗自己。
那个纯情小男友受了云彩的蛊惑就上前去打胖子，然而胖子岂是平凡之辈？一只手都能把那个人打出屎——这句不要脸的话是他自己说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胖子将云彩的小男友制服后，用证据让他相信了自己的话……
这个故事我只听到个大概，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恨不能抬手给他一巴掌，扇得他满地找牙。
我忍不住骂道：“你这个蠢货，亏了李博学想了这么妙的办法帮你隐藏猪一样的真身，你却自作聪明地到外面暴露自己，你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李博学么？”
被我骂的胖子也没脾气还嘴，一脸委屈地杵在一旁，好像犯了错误被大人训的小朋友。
见他这样，我也骂不下去了，直接问他要手机，给郑月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开始无人接听，我就继续再打，打到第三遍的时候，一个男人接听了电话。
“哪位？”
我几乎立刻就听出来说话的人就是梁家伟那条老狗。

第486章 被爹抛弃
意识到接电话的人是梁家伟，我心里的火“噌”地起来了。
尽管我此时是张口就要骂娘的状态，但我还是万难忍住了，故作镇定地问他：“你就是梁家伟吧？”
我能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梁家伟的脸皮真不是盖的，一刀扎下去未必能见血，都已经被我识破了真身，居然还能泰然自若地说：“小朋友，你要找梁朝伟，电话得打去香港，这里是上海。这里没有梁朝伟，只有潮汐，喜欢海的话你可以过来看一看。”
碰到这种主，再好的脾气也被耗没了。
我张口就开骂：“梁家伟，你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你自己亲儿子找你，你都不认么？”
我一口气骂了好多句难听的话，如果是别人这么骂我，我恐怕要和他拼命，然而电话那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不由想，梁家伟也真是好脾气，这都能忍，然而我很快发现，屁的他脾气好，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这时发现胖子正用异常诡异的眼光看着我：“你确定梁家伟是我亲爹？”
“当然确定。”我没好气地应道。
胖子立刻就火了：“周凉你个兔崽子，骂人的时候嘴可真损……”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问候梁家伟家人的话，等于都是在骂吴海洋。
我好一阵忏悔，才勉强把胖子的火压住，可见我当时骂的有多狠。
但这也不能全怪我，我之前并不这样，认识林若兮之前，基本没说过脏话。
然而林若兮也不过是我脏话的启蒙老师，胖子才是真正的技术教练。
安抚好胖子的情绪后，我立刻又打，前几次都无人接听，之后电话直接关机。
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如果我真的认错了人，刚才的一系列操作，手机号码的主人不把我祖宗十八代骂个遍那真是见了鬼。
我看着胖子苦苦一笑，说道：“看来你这个爹愧于见到你这个大胖儿子，宁愿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胖子少有地安静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我的话。
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他一直不接电话，你有什么办法？”
我其实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目前也没有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但是心里异常的着急，又要开骂时，想到了胖子刚才看我的眼神，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又憋了回去。
我吸了口气，说道：“既然他不接电话，就只能发信息了。”
我心说任凭你梁家伟再怎么铁石心肠，总不能眼见着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杀死而见死不救吧？假如他真的不在乎吴海洋的死活，当初为何还费那么大的劲替他找养父母干嘛？直接仍福利院不就好了？
再不济就直接弄死，感觉梁家伟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不过联想到万军的作所作为，我忽然觉得当初他们凑到一起的六个人或许没一个好人，有利益冲突时，都想着弄死对方，只不过万军先下手为强，反应最迅速，也做的更决绝而已。
不管那么多了，此时唯一的一招就是走苦情路线，如果梁家伟真的冷血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胖子命苦。
我于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内容如下：
梁家伟同志，你如今的表现或许有你的苦衷，但我还是要把我们目前的处境告诉你。
我现在已经知道当年和你一起做研究的万军是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他现在已经开始大开杀戒，连自己的亲外甥也杀掉。
我和你的亲儿子吴海洋目前都很被动，万军在追杀我们。
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们。我猜万军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掩盖当年的一些事情，那件事你肯定是知情的，希望你能对我们坦白，最好能把他的犯罪证据交到警察那里。
想要对付他，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否则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听到我和你亲儿子的死讯。我是生是死，你当然未必在乎，可吴海洋的体内毕竟和你流着同样的血，难道他的死活你也一点都无所谓么？
把这条信息发过去后，我还觉得这些话的劲不够，又补发了一条：希望看在你儿子性命的份儿上帮帮我们。
然而这两条发过去的信息，就如同抛到海里的石头一样，没得到一丁点的回音儿。
我和胖子从早上等到晚上，也不见对方回信息过来，两个人陆续都死心了。
我感到失落是必然的，梁家伟不肯帮忙，光凭我和胖子，根本撼不动万军。那么我被警方抓住只是时间问题，万军肯定也不会放过林若兮。
至于胖子，本来应该是安全的，然而他自己非得自作聪明，到云彩那里找不自在，云彩一旦把他还活着的信息抖落出去，万军一定会找到他，把他弄死。
胖子显得比我还要失落，梁家伟做出的反应，等于是把他给抛弃了。
我们任何人和父母之间的情感都是最复杂的。我不缺父母的爱，此时的我根本无法领略到他内心深处有多么痛苦和落寞。
可以称之为证据的，就是胖子的沉默。
之前的他就好像得了一种不说话就会死的病，有他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安静的，然而给梁家伟发完信息，一直到晚上，他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我最后看他实在可怜，安慰他道：“没准是我搞错了，梁家伟其实未必是你亲爹。”
胖子一开始仍不说话，忽然就想开了似的回应我道：“肯定不是，你胖爷我遇事从来就没怕过，哪像他，妈的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我随便生，都生不出这么个玩意儿。”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立刻又改口：“总之他不可能是我亲爹。”
说完他还笑了起来：“胖爷我其实是孙悟空，石头里蹦出来的，我这么高级的品种，一般人想生都还生不出来。”
他虽然是一副笑模样，笑容的背后掩盖着的却是无尽的落寞，我不由心下一凛，心里对自己说：“李博学死了，梁家伟又不认他，胖子如今可以称为亲人的，就只有我和林若兮了，不管敌人多么强大，一定要保全我们几个，不能再有人死了。”
想到这儿，我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收到信息的声音。
我立马挺直了身子，接着连忙抓起手机，手机上显示的联系人是郑月，但信息应该是梁家伟本人发的。
信息的内容是：人生如梦，得过且过。

第487章 绑架计划（上）
胖子立刻把大脑袋凑过来，看到信息后，愣愣地望着我问：“什么他妈鸟意思？”
我不由苦笑：“还能是什么意思？不管你的意思。”
胖子立刻就瞪起眼睛：“他娘我自己都管不住我自己，用他管？胖爷我几十年都没什么人疼爱，也不差他这几年。”
吴海洋说的很潇洒，我却从中听出无尽的苦涩，又在心里骂梁家伟没有良心。
我接着又想到了郑月，心说当时自己猜的没错，那个地下建筑里救出我和郑月的人就是梁家伟，他最后带着自己的小甜心郑月跑了。
梁家伟的铁石心肠我已经算是见识到了，没想到郑月也是这种货色，亏得我当时还对她照顾有加，一点也不领情，完全置我们的死活于不顾。
更别说她小时候还带过吴海洋一段时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想到过往的种种，她真的不会心软么？
几乎所有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软耳朵，就算梁家伟再怎么心狠，只要她郑月苦苦坚持，梁家伟未必就不为所动。
可见在这件事上，他们这对狗男女也算是沆瀣一气。
妈的我真是越想越来气。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肯帮忙，也未必真的就能起多大的作用。梁家伟如果真有本事，也不会像个老鼠一样，整天到处躲。我顶多也就是在他那里提早获知真相而已。到头来，这件事还得靠我们自己解决。
仔细想来，我主要还是替吴海洋感到不值，这个胖子当年已经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抛弃过一次，如今算是二次抛弃。摊上这样的父亲，他也真是命苦。这也就是胖子心大，换上容易想不开的，这会估计已经找地方把自己挂起来了。
胖子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林若兮，她一直留在公司，我实在不放心，得想办法把她先弄出来。
这件事也十分容易操作，给她打个电话就行，只需要告诉她我们在哪。
胖子听到我的想法后，立刻就开骂：“你小子双标起来真不要脸，我去找云彩，你说我想女人没出息，你小子万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若兮，你他妈就有出息了？”
“性质不同，你现在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死人，出去接触人就把秘密暴露了。”
“你他娘的才死了，胖爷我活得好好的。”
我对着他摇头叹气：“就你这悟性，我看咱们俩还是早早地跑到万军那里缴械投降吧！”
我之后还是给林若兮打了个电话。
听到她铜铃般声音的刹那间，我身体里如同被打了一针鸡血，心说林若兮对我而言真的是什么都比不上的珍宝，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守护好她。
“你还好吧？”
“不太好，你们都不在。”说完这句话，我听到她发出一阵苦笑。
那是一种异常伤心之后的本能反应，我听到耳中，不禁心中一荡，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万军那个老狗，哪怕真的变成杀人犯，从此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我告诉林若兮我和胖子在哪儿，让她过来找我们，却意外遭到了林若兮的拒绝。
“博学的葬礼安排在一周以后，我要去参加。”
她的语气很平，态度却很坚决。
我愣了几秒后说：“李博学不是我杀的。”
电话那头迟迟得不到林若兮的回应，我不禁有点着急，刚要再强调一次，林若兮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说你有人格分裂，杀人的或许是你体内的另一重人格。”
我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直逼人的死穴啊。
林若兮继续又说，公司方面已经拿出关于我的精神体检报告，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有人格分裂，说是在我的办公桌里找到的，言外之意，是我自己为了得到这个高薪而又体面的工作，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属于知情不报。
简直就是放屁，公司会对每个员工做精神体检，我的病情能隐瞒住？再说这件事分明就是他们在隐瞒我，我才是受害者。
不过他们已经摆明了要弄死我，准备工作不知做了多少，我一张嘴再怎么能说，也敌不过整个公司的人。
我担心林若兮的电话被监听，也不敢说太多，最后小声问了她一句：“你觉得人是我杀的么？”
林若兮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
她的回答别有深意，因为她在说“你”这个字时格外加重了语气，言外之意，她相信我，但不相信我体内的另一重人格。
挂断电话后，我的心情十分复杂，胖子也很识相，好一会儿都不过来搭话。但他也只给了我几分钟的冷却时间，接着就过来烦我。
“你说，林若兮是不是变心了？李博学一死，她发觉自己还是爱他多一点？”
“滚犊子。”我怒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想这些？”
“你敢说你没想？”
我忍不住了，直接就开打，胖子立马求饶。
我们俩闹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很快就被空虚感吞噬。
胖子忽然自语般嘀咕一句：“李博学是个够意思的好朋友。”
我正好也在想他，听到胖子的话，立刻就产生了共鸣。
他对林若兮的做法，换任何男人估计都不可能做到。
有人如果像他一样深爱着林若兮，当其得知林若兮之前有这么一段故事时，肯定要么玉碎，要么瓦全。
李博学却能无尽的克制自己，把林若兮完完整整地归还给我。他的做法很难不让人肃然起敬。
胖子说的没错，李博学不是一般的够意思，是少有的好男人。然而这样的好男人却被他舅舅给杀了。
一想到这件事，我顷刻间就被愤怒吞噬。
“你说咱俩是不是也应该出席一下博学的葬礼？”
听到胖子这句在我看来不长脑子的话，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愤怒，刚要骂他，却突然灵光一闪。
我们去出席葬礼未尝不可，而且我却有更大的计划。
我想把万军绑架了，钻进他的脑子里，看看他当年到底都干了什么好事。

第488章 绑架计划（下）
李博学是万军的亲外甥，他的葬礼，万军不可能不参加，不然实在难以服众，显得他这个舅舅太不近人情。
只要他露面，我们就有机会。
我们的法宝便是在他看来已经死去的吴海洋。
尽管吴海洋在云彩面前露面过，但云彩也只是会觉得意外而已，我们之间的一些厉害关系，她不可能知道得那么透彻，也就不至于到万军那里去卖信息。
胖子还活着这件事，就算从她嘴里蔓延开，也只会是通过无意间的嚼舌头，以这种方式传播，想要传到万军耳朵里，至少也是个把月的事情。
因此在万军的意识中，胖子还是死人一个，他绝对想不到已经死去的人还能威胁到他。
当然这件事光靠胖子也不行，众目睽睽之下去绑架万军，和去送人头没什么分别。
万军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且别说把他顺利绑走，就算是豁出去了硬碰硬，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我曾经和胖子聊过一件事，每次万军出来活动，身边都有一个矮他半头的瘦子，一句话不说，像个人偶一样，始终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那个瘦子一定是个狠角色，我们要对付万军，他或许会是非常大的障碍。
这件事只能智取。
我忽然想到，万军要想整我们，随时都可以，之所以会在这个关头杀掉自己的外甥，然后嫁祸于我，其实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他为什么突然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呢？
稍稍冷静下来，我立刻就想到了原因，一定和我去那个神秘的地下建筑有关。
那里必定藏着某个他特别忌惮的秘密，为了守住那个秘密，他不惜杀掉自己的外甥。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顺着这个思路想，他此时最为忌惮的人应该就是我。
万军和叶家人做事的风格还是有差别的。他就算想要杀人，也都是会使用一些不那么明显而又暴力的方式，他会用能保全自己的方式。
所以就算他发现我们出现在葬礼上，也不会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过来杀我。
我可以用自己做诱饵把他调出来，然后趁其不备把他弄晕，实施自己的计划。
大概的想法有了，剩下的就是完善自己的计划。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胖子后，他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摩拳擦掌，说等把万军绑架到手，他要亲自了断万军，谁也别和他抢。
我看到他那副熊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对他说，这还只是个粗略的计划，想要实施不知道还要完善多少次，万军必定是狐狸精转世，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对付这种人，稍有差池就会十死无生。
听到我的话，刚刚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胖子顿时又蔫了。
“要不还是逃命吧，管他是千军还是万军，咱们都逃的远远的，他还能非追着咱们灭口？”
我抬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了一下，心里骂道：“没用的东西，和你的狗爹一个德行。”
“万军把咱们害得这么惨？就这么逃了你也甘心？妈的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嚷着要给李博学报仇，叫嚣得跟个什么似的，现在又要逃了？”
“又没说一直逃，找机会再回来对付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摇头：“现在逃走了只会是夜长梦多，万军已经知道我们对他造成威胁，挖地三尺肯定也要把我找出来，何况还有警察辅助他。要逃你是可以，我就算想逃，也是无路可逃。”
胖子瞪起眼睛：“你胖爷我是那种扔下朋友自己逃走的人？”
我俩接着便开始在我想出的计划上进行完善。
深思熟虑后，我们俩大概敲定了一个相对细致的计划。
趁着公司大部分人都去参加李博学的葬礼，我偷偷潜入公司的仪器间。
这固然很冒险，好在我的指纹能打开仪器间，只要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我就能顺利进入。
其实是我和胖子两个人同时进入，仪器间有很多物品可以做掩体，万军不知道胖子还活着，他是搞突然袭击的最佳人选。
我到仪器间后，就和万军联系，给他打电话，说我在仪器间里等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讲。
万军是一定会报警的，这一点白痴也能想到。
这个时候，我之前的经历就很重要。
我可以对万军说，自己在鬼头山的地下建筑里找到了很多和他有关的秘密，想要亲口告诉他，我已经把秘密进行备份，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在仪器间看到的是警察，那么我就原地自杀，那些秘密自然有人帮我公布，会对万军十分不利。
既然万军会派矮子那伙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那个地下建筑里面找东西，那里肯定有他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秘密。
因此我这样说，他就算想杀我急得眼红，也应该不会贸然行动，至少七成的把握他能到仪器间里来亲自见我。
等我看到了他，把他引到胖子藏身的位置，事先藏好的胖子就会饿虎扑食一般地扑过去，把他弄晕，然后我俩可以通过梦境潜入仪进入到他的潜意识，好好检查一下这个混蛋究竟在大脑里都藏了什么秘密。
理出大概的步骤后，我和胖子绞尽脑汁地想漏洞。
胖子说，他最忌讳的，就是经常围在万军身边长着死鱼眼一般的瘦子，感觉他应该是万军的底牌。
万军或许会单独来见我，然而万军是异常聪明的人，我究竟有没有掌握他的把柄，他几乎和我简单聊几句就会发现破绽。
一旦万军发现我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瘦子估计立刻就会现身，这家伙不是善茬。如果他现身，我和胖子两个人加到一块再乘以二也未必是对手。
胖子说的不无道理，万军这种级别的人，身边的保镖比之顶级保镖也未必逊色，极大可能把我控制起来交给警方，然后把胖子杀掉，让这个已经在大众认知中死掉的胖子再死一次。
这个问题憋了我好长时间，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大脑里忽然亮起一盏灯，差一点忘了，我们这边还有一个砝码，便是林若兮。

第489章 忐忑
胖子听我提到林若兮，眼睛立刻瞪成两个球，问我：“你打算怎么用林美妞？美人计么？”
我心说林若兮长的是美，但美人计我可下不了狠心。我的想法是让她想办法在关键的时候卖一个信息给万军，让对方知道我所谓的秘密其实全都放在林若兮那里。
万军急于销毁证据，一定会想办法控制林若兮。
林若兮作为李博学的遗孀，丈夫的葬礼，她是一定会出席的，当万军得知我把秘密藏到林若兮那儿，一定会立刻找人去阻拦林若兮。
这种事他一定会找特别信得过的人去做，怎么想那个瘦子都像是最佳人选。
把那个瘦子支走，光对付万军一个人就容易多了，一对一的话，我都能把他打出屎来。
不过这当然都是我理想状态下的结果，到时候具体会发生什么，根本就是无法预知的。
听到我的主意后，胖子立刻道：“你不怕那个瘦子真的抓到了林若兮，来个先奸后杀？”
“咱们如果控制了万军，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对林若兮怎么样！”
胖子想了想后道：“总感觉有点冒险啊。”
我苦笑：“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两个本来就只剩下冒险的份儿。”
胖子道：“要是失算了，咱几个可就都交代了，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之前我还能指望云彩，妈的我一出事，第一个背叛我的就是她。”
我其实也担心出差错。可一来，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二来，李博学的葬礼，算是我们近期唯一接近万军的机会，只有在这个时候，万军才会露面。错过了这一次，我恐怕等不到他下一次公开露面的时间了。
“如果我们俩在潜入他梦境的时候，警察已经进来了怎么办？你醒了可就直接进局子了。”
我摇头：“现实和梦境的时间比例是多少？”
“不是1：60么？胖爷我的数学再差，这个还是知道的。”
“1:60是骗我们这帮傻子的，时间的比例其实是可调的，无限接近无穷大。”
吴海洋听后露出了触及到他知识盲区的表情。
“你不是看过一部叫《纳尼亚传奇》的电影么？”
胖子想了想后道：“想起来了，有老妖婆子那部。”
“嗯，几个小孩误闯入一个世界，在里面过了十几年，回到原来的世界后，发现时间还停在他们刚进入那个世界时的时刻。”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入到万军老儿的梦境里，不管在里面待多久，出来后，外面的时间其实只过了一秒？”
我不由笑笑：“连一秒都不到，可以无限接近于零。”
胖子嘴巴长得老大，感觉他下巴都快掉了。
我补充道：“唯一吃不准的就是共梦时间，只要警察不在那几分钟内找进来，我们俩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
胖子一开始仍然担心，最后被我说的心也活了。
“弄吧，假如真的出事儿，到时候一不做二不休，妈的直接和万军那个家伙同归于尽。”
胖子握起拳头，说的气势汹汹，我却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别走到那一步。
接下来需要把我们的计划直接告知林若兮，这种事打电话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有人亲自去找她，当面把整个计划讲给她。
我现在是通缉犯，抛头露面很危险，这种事只能靠胖子出马。
当然他出去活动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一旦被万军的人盯上，我恐怕就等不到他回来了。
在胖子在出发前，我反复叮嘱，一定要注意隐藏好自己。因为过于担心，同样的车轱辘话，我反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胖子最后被我说的有点急了，骂道：“差不多得了，该怎么做胖爷我心里有数，娘们都没有你这么磨叽。”
胖子走了之后，我忽然想，不知林若兮看到胖子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以为自己见鬼了，直接吓得晕死过去，要是还得去医院急救可就麻烦了。
这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发生的概率也极低。我之所以连这个问题都要思考，实在是因为太紧张了，思考这样的问题让自己放松一下。
胖子这次去其实也给林若兮带过去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将我在她那留秘密的事情暗示给万军。
林若兮和我说过，她和李博学在一起后，万军曾请他们俩吃过饭，相比其他人，林若兮更容易接近万军。
尤其万军这次杀了李博学，出于愧疚心理，他或许会主动对林若兮示好，还会对她做一些安排。当然，表面上是安排，实际上可能在为日后杀掉她做铺垫。
不管他是主动亦或是被动接近林若兮，林若兮就有机会卖破绽给他。
但这目前都是我理想化的想象，林若兮是否会有单独接触万军的机会，还是个未知数，况且就算她能接触到万军，能否有卖破绽的机会也很难说。
我已经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林若兮失败，我和胖子就直接和万军的保镖拼命，万军不死，恐怕还会有更多因他而死，哪怕一命换一命，我也算是为民除害。
胖子离开后，我心里一直都很忐忑，什么也做不进去，满脑子忍不住胡思乱想。
期间我还做了个梦，梦到胖子和林若兮秘密交流的时候被万军的人发现，他们两个最后都死于非命，知道这件事后，我都哭岔气了。
胖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我当时正在睡觉，感觉身边好像有人，猛地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了他。
我立马就感觉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胖子总算是平安归来。
然而我随即觉得他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我以为他捅出篓子了，不安感迅速在体内膨胀，一脸忐忑地问他怎么了。
胖子仿佛心有余悸似的看着我说：“现在是你还是他？”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烦躁感同时袭来。
“是我。”我瞪起眼睛，感觉心里刹那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第490章 哪个我
胖子接下来和我讲的事，可以说既在我的预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之所以说是预料之中，是我觉得他如果能有机和胖子见面，几乎是一定会和胖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而预料之外的，是我想不到他居然会表达出如此奇怪的观点。
胖子说，他其实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那个时候我仍在睡觉。
他见我睡的正香，就没忍心把我叫醒，也想先眯一觉。
值班房的床是一个特别破旧的单人床，平日里胖子躺在上面睡觉，空余的地方连个苍蝇都没地方下脚。
此时我躺在床上，他就只能坐在一把椅子上，身体靠着墙壁睡。
胖子说他好不容易酝酿出困意，忽然听到床的位置传来一阵吱嘎声。
他立刻睁眼，发现是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定定地看着他。
胖子的描述是这样的，他说感觉那个坐在床上的人是我没错，但是眼神却像是另外一个人。
尽管我之前已经和他说过我有人格分裂的事，但胖子一开始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还以为是我在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无比残忍的梦，似乎我在自己的梦中是一个超级杀手，已经接连杀了好几个人，醒来后，凶狠冷血的表情仍然写在脸上。
胖子说我对着他看了几秒后，忽然就笑了出来，那笑容更是语言无法形容，他认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见我这么笑过。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多想，还主动凑过去和我说话。
然而首先开口的却是他：“吴海洋？”
胖子说我当时使用的疑问句，好像他第一次看到我一样。
这种时候，任凭他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小子咋回事？”
那个我冷笑了几声后说：“之前都是在梦里见到你，现实中，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胖子急了：“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胖子突然想到了我有人格分裂的事儿，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另一个我也在这时主动表明了身份，称他其实是我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胖子当时有点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另一个我。
但他毕竟聪明，很快就想到人格分裂是一种病，既然是病就要治，那么治好的标准是什么呢？当然是人体内多余的人格消失。
经过一番思考，胖子立刻断定，此时他面对的另一个我，可以说是之前那个我的敌人，他之前听我讲过一些关于不同人格之间要霸占身体的故事。
听他描述到这儿的时候，我还是非常欣慰的。这个胖子平日里是皮了点，关键时候判断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即便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胖子也不好当着另一个我的面直接表达出这种思想，对人家说：“从我朋友的身体里滚出去之类的话。”
这种病，医生都不好治，他这么说和屁话没区别。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段话，刹那间扰乱了胖子的思绪。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侵占了周凉的身体？”
这种心理的想法被他人洞悉，最能引起一个人的恐慌，简直比衣服被人扒光还要紧张。
胖子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立刻又说：“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其实是不对的。”
胖子本来没想说话，听他这么一说，说话的欲望反而被勾了起来。
“我是个粗人，人格分裂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懂，但你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凉。”
对方听了就哈哈大笑，夸胖子脑子反应快。
接着他又说：“你自己的性格难道只有一面么？”
胖子一时间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睛后问他什么意思。
那个我反问胖子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格，胖子摇头。
对方解释说，所谓人格，是指个体在对人、对事、对己等方面的社会适应中行为上的内部倾向性和心理特征。
胖子虽然受教育程度低，但记忆力非常之好，对方的话，他几乎能毫无遗漏的重复，但他表示，当时完全被这句话搞蒙了，这种专业性极强的概念，素来让他头疼。
他直接让令一个我说人话，对方笑了笑后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格分裂这回事，所谓的人格分裂，只是一个人一种自我性格的迷失而已，或者说是体内另一种气质突然间迸发出来。”
对方还拿胖子举例子：“比如你在遇到云彩之前，是一个留种不留情的男人，所有女人都得不到你的心，可云彩出现之后，你立刻就沦陷了，其实就是你体内的另一重人格从身体里迸发出来。
“我们每个人都很多面，就算你生性邋遢，却也有注意打扮的时候。就算你天性冷血，也有突生怜悯心的时候。这都是性格多面的一种表现。我们平时说某个人内向或者外向，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是我们的标签让那个人成为了他，而不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尽管胖子跟了我多年，心理学上完全是小白，几句话已经被对方忽悠懵了。
对方立刻又说：“你以为你看到的另一个我，其实也是我的一部分，我刚刚之所以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你，只是因为这个我第一次以稳定的状态出现，之前这种性格特质，就算在我身上停留，也只是很短的时间。
“你之前偶尔会看到我的这一面，并不会放在心上，只会觉得我是短暂性的情绪变化而已，然而我的这一面以相对稳定的状态出现时，你反而会觉得不适应，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但你用不了多久就会适应了，因为这个我，以后也将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会经常见到我的这一面。”
说完这些话没多久，我好像忽然断电了一样，又躺回到床上睡了起来。
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前的事儿。
我再次睡着后，胖子却完全睡不着了，他说自己的大脑乱的好像浆糊一样，感觉他自己都要分裂了。
胖子凌乱了好一会儿，我第二次醒来，也就是胖子现在见到的我。
他仍然心有余悸，因此在我醒来后，才会立刻问现在的我，究竟是我还是他。

第491章 绝望的等待
听完胖子整个叙述后，我也有点乱。
假如另一个我出现以后，在胖子面前各种卖惨，称他其实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是分裂出来的人格一直在霸占他的身体，用这种方式来拉拢胖子，我都还可以理解。
打感情牌的方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很有作用的。
可他在我看来几乎是反其道而行之，说这不是病，他只是我隐藏性格的一种，他这番言论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胖子这时凑过来说：“我觉得你体内的另一个周凉说的有点道理，那或许真的就是你的另一种个性而已，根本就不是病，你也不需要治。”
胖子这句话几乎瞬间就把我点醒了。
我并非接受了他的这种狗屁说法，而是洞悉了另一个我的狼子野心，不得不说，他真是有脑子，不愧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
他对胖子讲的话，其实是另一种方式的拉拢。
他称自己只是我的另一种隐藏的性格，会比直接告诉胖子他是另一个独立的灵魂更容易让胖子接受他的存在。
并且他反复强调我这种病并不是人格分裂，也是要把他的存在合理化。
他想用这种方式在胖子的意识里埋下一个种子，胖子接受他合理存在的理由后，我再跳出来说他是我的敌人，要把他消灭掉，反倒显得我这个人有问题。
不过我相信胖子并非是无脑的人，这种程度的欺骗，他应该不至于深信不疑。
我于是及时对他进行思想教育，没想到另一个我一番轻描淡写的屁话，居然在胖子的脑子里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他一开始还在劝我，说是我想多了，称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应该多样化，他还拿另一个我举的关于他对云彩态度的变化例子来说事。
好在他最后终于被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得知了对方曾做出过要杀掉我的举动，还差一点害了他和林若兮。胖子大骂我体内另一重人格的姥姥，称被对方给骗了，要手撕了他。
把胖子那根筋拉回来后，我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和他聊起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林若兮怎么说？”
胖子眨了眨眼睛后道：“林美妞好像有点不大愿意，说咱们这样做有点冒险。”
胖子接着又说：“我感觉这件事还真得从长计议，你可要知道，一旦有什么闪失，咱俩都得搭进去。”
我其实有点恼火，要是我亲自去，林若兮一定能被我说服，胖子这个倒霉催的废物。
“我之前都和你说了，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我恐怕就要被抓起了扔进大牢里，到时候别说接近万军，妈的接近大自然都难。”
胖子忽然道：“成，这件事你想做，做兄弟的我挺你，但林若兮那头就靠你自己去说服了。”
我立刻就急了：“我怎么说服，这种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又不方便出去见她。”
胖子道：“你不用出去见她，她说明天过来找你。”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充满了期待感，所有的郁闷和不快都被扫光了。
不得不说，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林若兮，这话自然没办法和胖子说，他一定会骂我没出息，但这是我心里最真实的状态，我骗不了自己。
胖子说林若兮明天就来。结果我第二天翘首期盼了一整天，也没见林若兮过来，有点沉不住气了，责问胖子：“你小子昨晚该不是信口胡诌的吧？”
胖子立刻就举手发誓：“我要是骗你，我是孙子。”
“那她怎么没过来？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个屁的。”
胖子还一脸委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林若兮。”
这一天很快过去，林若兮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林若兮要来这种事，胖子应该没必要骗我，而林若兮既然说要来却又没来，一定有她的理由，我猜或许是她临时遇到了什么麻烦，让她没办法脱身。
这样一想，我立马急得要死，不安的想象一个接着一个。
我还不敢给她打电话，假如林若兮被盯上了，现在打电话等于自我暴露。再让胖子出去打探消息也不明智，一旦他被万军的人发现，我们就等于是不战而败，全盘皆输。
这种特别期盼某个人的消息，却又没办法和对方联系的感觉最为难受，心里像是爬满了蚂蚁，每一秒钟都很煎熬。
而林若兮不仅当天没有出现，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
李博学的葬礼一天一天逼近，如果真的错过去，我恐怕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一直等到最后一天晚上时，我已经在心里投降了，那真的是彻彻底底的绝望。林若兮说要来找我，却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明天就是李博学的葬礼，她肯定要准备一些事情，今晚是别指望她能出现了。
胖子也知道我心情不会好，还在那安慰我：“这次不成你也别着急，万军那头还有我呢，大不了我搞个突然袭击，把他给偷偷做了，然后咱俩就都是通缉犯了，一起亡命天涯。”
我听后瞪了他一眼：“我是被冤枉的，你杀了人就真的成通缉犯了。”
“那咋弄？万军老儿不死，咱们谁也别想好。”
我叹了口气，冲躺在床上的他摆摆手道：“得过且过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先洗洗睡吧。”
真的是毫不夸张地说，我这句话脱口不到半分钟，胖子那头就开始打呼噜了。看来他已经困到了极致，想来他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吐字都有点不清了。
他一睡着，我心里的落寞感就更强了，今晚看来是注定要失眠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胖子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睡得死猪一样，完全没听到。我却像心里长了草，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我拿起电话后，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后，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道：“我在公园门口，过来接我一下。”
是林若兮！

第492章 美人计
我几乎是飞着出去找林若兮，很快就在门口见到了她。
见到她之前，我还在脑袋里各种幻想，和她见面后，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许还会和她亲吻一下。
我甚至为没有在出发前嚼一块口香糖暗自懊悔。
然而真的见到她后，不知为何，所有的想法都被一扫而光。
林若兮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搭了紫色外套。
月光下的她美若仙子。
我看得有点呆，却不知为何，从她看我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距离感，那种距离感让我没办法和她做出亲近的行为。
见面后，我和她之间的问候，也很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简单寒暄。
我由衷的感觉到，李博学死后，她对我的感觉完全变了。
竞争对手明明少了一个，我却反而失去了的优势，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微妙得令人难以捉摸。
来到我们的住处后，林若兮颇为惊讶。
“你们俩这段时间就住这儿？”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林若兮道了声辛苦，接着开始和我聊起明天的事情。
我以为她是特意过来劝我收手的，没想到她一开口说的是：“万军身边的那个贴身保镖，我已经把他搞定了。”
听林若兮这样说，我眼睛都要瞪出去了。
“你怎么搞定的？”
林若兮的笑容里有种无奈，我不由在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叫青江，我刚来这个公司时，他就对我示好过，还请我吃过饭，但我对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和他约会过几次。之后我和李博学在一起，他就疏远我了。”
我还以为像青江那种外表异常冷血的人，是不会对异性产生情感的特殊物种，万万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有七情六欲。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林若兮说，这几天在筹备李博学葬礼的事儿，万军很少出面，都是青江代替他处理一些实务，这期间，他和林若兮有很多可以单独接触的机会。
青江毕竟在之前对林若兮产生过情愫，两人频繁地单独接触，一来二去，昔日的感觉很快就被吊出来了。
林若兮说，胖子去找她之后，她就在想该如何帮我们完成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她觉得我说的方法很难做到，万军是何等精明的人？故意买破绽这种伎俩，他几乎一眼就能识破。
思来想去后，林若兮还是觉得利用女人天生的优势，卖弄美色。
林若兮说，青江并不是那种容易见色起意的男人，尽管他对林若兮有意思，却也自知现在不是时候，林若兮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克制内心的某种情感。
所以林若兮便在两人接触的时候主动出击，故意制造一些充满暗示性的话题，还找准时机，上演一次演技拙劣的跌倒，给对方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林若兮的魅力我是早有领教的，她若是主动出击，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住。
青江也不例外，很快就沦陷了，问林若兮，是不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林若兮见机会来了，立刻就把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
不得不说，林若兮身上带着一种特别的气质，她的性格豪爽，说起甜言蜜语反而给人一种反差的美感，另加令人欲罢不能。
青江几乎就要把她睡了，但林若兮及时刹车，说：“再怎么也要等博学的葬礼仪式走完，进入到答谢环节。到时候我们两个找个地方，你想对我怎么样都行。”
青江作为万军身边的贴身保镖，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他的确很想睡林若兮，却也觉得太容易得来的东西，反而让人觉得不靠谱。
他于是便问林若兮，俩个人的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林若兮也真的是豁出去了，红着脸对青江说，李博学那方面不行，她和李博学结婚，等于是在守活寡。李博学的舅舅是万军，林若兮又不敢胡来，只能忍着。
她还说青江身上有特别吸引她的地方，这几天接触后，她体内的暗流一再涌动，已经忍不了了。
这番话简直把青江的魂都要勾出来了，他当即表示，自己可以满足林若兮。
听完林若兮的整个描述，我真是哭笑不得。
我当初想到让林若兮帮忙，胖子还和我提到了美人计，立刻就被我否决了，没想到如今林若兮却自己使用了这一招。
林若兮对我说，她和青江约会的时间大概是明天下午两点，她会在和青江见面之后给胖子打一个电话，我们俩便可以在那个时候行动。
和青江在一起后，她会找机会偷偷把对方的手机调成静音，并缠着他，不让他看手机。
万军如果感受到了我对他的威胁，就算找不到青江，也会急于和我见面，我和胖子便可以顺利地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后问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了么？”
林若兮摇头：“没有哪个办法比这个更安全。”
我仍然不甘心：“你到时候真的会献身么？”
林若兮眨了眨眼睛：“不可以么？”
“当然不行！”我立刻脱口，竭力忍耐着，才没有把这句话喊着说出来。
林若兮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瞧你这个德行。”
我一下子怔住了。
林若兮摇头道：“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不是谁想睡我都能睡的。我会在关键的时候弄晕他，然后偷偷离开。”
“万一失手了怎么办？”我松口气的同时，又一脸担心地问。
“我会非常小心的，放心吧。”
我和林若兮把整个计划又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后，她来到胖子睡觉的地方，给了他一下：“喂，你这头死猪，你林奶奶来了，眼睛都不睁一下？”
胖子的确睁了一下眼睛，不过很快又闭上。
林若兮又叫了一下，他干脆连眼睛都不睁了。
林若兮最后只能摇摇头：“算了，等他醒了，你把一切都告诉他。”
林若兮接着就要走，我却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直接把她纳入怀里。
我抱着她，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却在之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林若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立刻去看她的脸，一瞬间震惊得无法动弹。此时的林若兮泪流满面。
见她如此，我的鼻腔也顿时就酸了。
她这时小声问我：“我们几个人还会好么？”
我再次搂紧她，用力地说了句：“一定会的，我保证。”
“等这一切结束了，你带我离开，我们两个人找个环境宜人的地方好好生活。”
“好！”用力吐出这个字后，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了。

第493章 她出事了
今天早上，空气格外的凉，冷风吹过来时，我甚至打起了哆嗦。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门口，我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不是很大，感觉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我已经把林若兮的方法告知了吴海洋，这个胖子听到以后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也问起了我和林若兮以后怎么办。
“如果我还能活着离开公司，我就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过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胖子眼睛都直了：“活着离开？咱们还有挂掉的可能？”
“什么样的情况都得考虑到。”
胖子抽了抽鼻子后道：“我说，非得这么干么？”
我立刻就瞪起眼睛：“都什么时候了？你想打退堂鼓？”
“我这不是为你考虑么？万一你死了，林若兮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尽量别让这种事情发生吧。”
林若兮给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为了安全起见，我和胖子不能太早离开这里，决定下午一点准时从这里出发去公司，这些天我留的胡子刚好可以帮我做一个掩饰。男人留胡子和不留胡子基本就是两张脸。
整个上午，我们俩都窝在车库里等待行动的时间。
这段时间非常的煎熬，心里的躁动用语言根本无法准确的形容，这其中还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
这次的行动根本就是冒险式的，随着时间的不断逼近，成功的可能性也在我心里不断的降低，我居然也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我刚这么想，立刻就觉得对不起林若兮，她所做的事情其实比我们还要危险。
她告诉我说，因为不想献身，她会在关键时刻将青江弄晕。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太靠谱，青江必定是心思极其细腻的人，否则万军这号人物不可能用他做保镖。
对付这种人，林若兮能轻易得手么？中途一旦被青江发现异常，搞不好会被直接反杀。
我想起了青江那双冷酷无情的死鱼眼，好像随时会杀人一样。
总之我越想越觉得不安，然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前面的路不管多难走，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回过神来，我听到了音乐的声音，略一转头，发现胖子正在用自己的手机放歌，脑袋还随着音乐的律动晃来晃去。
我真是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在这种异常煎熬的状态下，我们终于熬到了下午一点。
我和胖子快步来到停车场门口，外面的雨还没停。
我俩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来到公园门口。
胖子提前用手机联系了一辆出租车，一般人自然不愿意往老城跑，因为返程的时候极有可能空跑。胖子直接给对方五倍的价钱，司机立刻表态，只要世界没被毁灭，他一点钟一定准时到。
司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态度不是一般的好。
我和胖子上车后，他居然还递过来两瓶饮料。
接过饮料的刹那间，我看到胖子的表情有点忘乎所以。
路上的时候，司机时不时抛来几个话题，都是胖子在和他聊，我实在没有这份心情。
出租车在我们公司的门口停下。
我和胖子都有进门卡，可以直接进入。
可当我拿出自己的门卡，发现刷完后居然显示是禁止进入的状态。
我立刻就慌了，胖子紧接着拿出自己的门卡试了试，是准入的状态，我连忙吞下口水，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一丁点的差错都会导致我们全盘皆输，不容我不紧张。
进到公司里面后，我和胖子快步走向公司大楼。
刚来到大楼门口，发现从有两个人正从门里往外走，我和胖子立马像是做贼一样绕到旁边找个掩体躲了起来。
我紧张地喘着粗气，生怕被别人发现。
等那两个人差不多走远了，我和胖子才蹑手蹑脚地重新来到门口，没看到有人过来，便直接钻进门里。
我们公司最好的一点就是门卫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室，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去找他，因为没有门卡是绝对进不来的，基于这一点，门卫也就不用总坐在门厅里盯着。
进到大门里面，还需要借助门卡，才能穿过门厅，进入到大楼内部。
胖子先用自己的门卡通过，再把门卡给我，我继续二次通过。
彻底进到大楼内部后，我俩不敢坐电梯，只能通过楼梯去仪器间。
我们俩几乎刚走近楼道，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从楼上传来的。
我的体温“噌”地窜高，和胖子快步往楼下跑，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楼下直通地下停车场，是个可以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发现刚刚从楼上下来的人目标便是地下停车场，应该是过去取车的。看来李博学的葬礼也不是每个员工都去出席了，公司内部还有一些人。
“真他娘的和做贼一样。”胖子在我耳边抱怨。
我小声回应道：“我们俩这样做是为了抓贼。”
目送刚刚那个员工驾车离开后，我和胖子重新上楼，这次还比较顺利，直接来到了仪器间所在的楼层。
进仪器间需要用另外一张特殊的准入卡，整个公司有这种卡的人一共不超过十个人。
我和胖子都有这张卡，不用说，我的卡肯定已经失效了。
尽管已经事先猜到是这个结果，我还是拿出卡来试了一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门上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是禁入的状态。
胖子紧接着拿出他的卡来试，随着一阵比较特别的电流声发出，门直接被打开了。
我和胖子立刻钻了进去。
按照我事先说的那样，胖子找一个掩体躲起来。我们俩等着林若兮发来信号，然后就立刻给万军打电话。
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我瞄了一眼手表，此时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不到五分钟，时间卡得刚刚好。
我的心跳同时也剧烈跳动起来。
按照林若兮预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也就是下午二点，她会准时打电话过来。
林若兮说，如果她两点十分还没有打电话过来，那就是她那边出事了，我们俩不要管她，直接给万军打电话。
五分钟后，胖子的电话没有响。
我倒吸了一口气，继续耐着性子等，握着胖子手机的手沁满了汗珠。
我一直等到2：10，电话仍然没响，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林若兮出事了。

第494章 威胁
此时的我，眼睛紧盯手机屏幕，整个人的魂魄好像都被手机给吸进去了。
最后是胖子叫了一声，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妈的几点了，赶快打电话吧，要不咱俩就白折腾了。”
我用力地咬了咬牙，找到万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喂？哪位？”
我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说道：“万军，能听出来我是谁么？”
对面的万军似乎愣住了，我在大脑里想象着他的表情。
“周凉？你在哪儿？”
他好像并不怎么惊讶。当然，也可能是他在竭力地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我直接问他：“我们能见个面么？”
“现在么？恐怕不太方便。”
我在心里一阵冷笑，心说恐怕我什么时候找你，你都会说自己不方便。
“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比你现在所从事的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那你说说看，有多么重要？”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某种挑衅的意味儿。
昨天林若兮来找时就说，她在青江在一起，不会透露半点和我有关的事儿，也就是说，即便她行动失败，青江也不会知道林若兮的行动和我有关。
这是此时我和万军谈判的底气，不过是以林若兮的牺牲为代价的。
我忍住心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之前派了一伙人前去秦岭一带寻找一个神秘的地下建筑，有这回事吧？”
我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万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想说什么？”他果然紧张起来。
“想知道更多就过来找我吧。我在咱们公司的仪器间等你。丑话说在前头，我手里有刀，如果我等到的是警察，那么我会立刻自杀。我一死，和你有关的秘密就会被我事先找好的人发出去。我个人认为，那个秘密是你绝对不愿意公开的。”
电话那头的万军忽然笑了起来，我不由绷紧神经，生怕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对我不利的言论。
“你为什么要见我？”他问。
“少废话，”我喝道，“见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现在赶紧过来。二十分钟之后见不到人，就等着和你有关的秘密被公开吧。”
扔下这句话后，我立刻就把电话挂断。
我这样做并非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吃定，故意耍酷，恰恰是因为心里没底，怕继续聊下去反而会露出破绽。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的不安几乎到达了顶点。
一方面，我异常挂念着林若兮，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必定是凶多吉少了，青江会怎么对付她？会像胖子之前说的那样先奸后杀么？还是会严刑逼供，质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我知道林若兮的脾气，就算她被折磨致死也不会松口，这恰恰是最让我心疼的地方。
另一方面，我担心万军会使出来一些我意想不到的招数，让我防不胜防。
胖子这时小声问我：“万军老儿刚刚怎么说？”
我连忙转过头，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说：“还不知道，从现在起，你一句话也不要说，喘气的声音也不要有，咱们一会儿究竟能不能成功，你是最关键的因素。”
“行，我听你的，你不让说我就不说。”
“那你他妈还说！”
胖子这回彻底不吱声了。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内心焦灼得直在原地打转。
整个计划刚想出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挺高明，现在想来，简直漏洞百出，假如一会进来的人真是警察，我难道真的要自杀么？我这个计划简直就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啊。
我又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猛地想到一件事。
此时的我肯定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我这种状态，就算进来的真是万军，他肯定一眼就把我给识破了。
想着我就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开始我心里仍然很乱，最后果然慢慢冷静下来，是因为想到了林若兮。
我想到了她当初赴死去救我，也想到了她为了这次的计划不惜把自己搭进去。
我如今慌乱成这个德行，真的有点对不起她。
这样一想，我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或许是氧气增多的缘故，我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仪器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看到进来的人后，我登时屏住了呼吸，竭尽所能地保持镇定。
万军赶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得多。
看到我后，他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他在威胁我，而不是我在威胁他。
一开始我还是非常紧张，看他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已经拆穿了我的把戏。
但我很快想到，假如他真的识破我的诡计，那么进来的人就应该是警察或者其他人，而不是他本人。
他之所以露出这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其实也是在努力演戏，在和我玩心理战术。实际上他的心里或许比我还要慌张。
这样一想，我反而冷静下来，迎上他的目光。
“好久不见，你的外貌变化好大啊，怎么邋遢成这个样子？”
听着万军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我回敬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
“你杀了人，然后嫁祸到我头上。”我瞪着他道。
“你觉得是我杀了博学？”
“你难道想说不是？”
“他可是我的亲外甥，我会这么做？”
我对他一阵冷笑，心说和他探讨这种事情毫无意义。他精明得很，应该猜到了我身上带着录音笔，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刚刚说有秘密要告诉我，是什么秘密？”
“你站在那个位置容易被人看到，”我用手指着胖子所在的位置附近，“到这里来说话。”
万军仍站在原地，我去看他时发现他眼睛里流出来一种看穿了什么的光，我立刻感觉头皮一紧。
万军忽然开口问：“你想把我弄过去搞突然袭击么？”

第495章 溃败
我看着万军一脸阴笑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此人真是阴险，难道能干大事的人都这么腹黑么？
他这时又对我道：“有话就站在这里说吧。”
我偷偷在心里吞下口水，表面上不依不饶：“你堂堂一个总裁站在门口，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进来看，到时候发现我在这儿就不好了！”
万军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笑。
见到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不断的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他这种人极其危险，也很擅长打心理战，一定不能被他带了节奏。
我正这么想时，万军忽然表情一变，收起了笑容，露出了堪称严肃的表情。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顿时心下一紧。
“周凉，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一定要查出点什么才会善罢甘休，你们年轻人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对真相抱有强烈的执念……”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及时打断他的话，听得多了我怕被洗脑。万军有一种本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极具煽动性。假如他生活在二战时期，没准也是希特勒似的人物。
“你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去自首吧。”
一瞬间，我紧张到无法呼吸。万军能这么说，一定是掌握了什么。
我咬牙努力撑着，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万军继续道：“来这儿的路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估计马上就到，希望你能在监狱里面好好反思。”
“放屁！你分明是在诓我，假如你真的报警，又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我实在沉不住气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就好像事先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样，万军露出高深莫测的浅笑，然后道：“我亲自过来，其实是为了让你死心。”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而后说：“你不怕我把和你有关的秘密公开么？”
说完这句话后，我紧盯着万军的脸，却并没有在他脸上见到我所期望的恐惧表情。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在诓他？还是说他的权势已经到了即便秘密被公开也无法撼动的地步？
假如真是我说的这两种情况，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正在快速转动脑筋想方法的时候，万军开口道：“公开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想让民众相信你公开的秘密，从此在恐慌和迷茫中生活么？不过大部分人估计都会认为你只是精神失常说了疯话而已。”
万军的话如同猛地挥过来一记重拳，刚好砸到我的面门上，我顿时就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涨。
我在计划时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因素，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是畏罪潜逃的杀人犯。
且别说我并不知道万军身上的秘密，就算我真的知道，被杀人犯公开的秘密会有人相信么？
这是我听到万军这些话后一瞬间的反应，接着我才开始思考他话里包含的其他意思。
秘密被公开会引起民众的恐慌是什么意思？藏到他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
我正要去问他时，他忽然接起了电话，不知道对谁说了句：“好，过来吧。”
我以为他说的是警察，立刻就被吓得无法动弹，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难道就这么轻易被打败了么？
我正茫然不知所措，又有两个人走进仪器间。
看到进来的人，我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是林若兮和青江。
林若兮原本是凶狠和不服气的表情，见到我后，立刻换上难以形容的悲伤。
我此时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一时理不清眼下的局面意味着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咔哒”一声，万军把门关好。
他这是要干什么？想让青江把我和林若兮在这里除掉么？
应该不是，他刚刚分明说已经报警了，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那他究竟想搞什么？难不成故技重施，当着我的面把林若兮杀了，然后嫁祸到我头上？
反正我身上已经背上了一桩命案，再加上一条人命，那我便是妥妥的死刑了。
假如他真想这么干，还要多杀一个胖子！
或许因为自己的贴身保镖在这儿，万军觉得自己肯定是安全的，他居然朝我这边走来。
见此情景，我迅速在心里道了声“阿弥陀佛”，本来局势对我是大大的不利，没想到似乎还会有回旋的余地。
万军估计认为我和他的体型差不多，就算比他年轻，也不至于把他怎么样，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屋里此时还藏着一个能装他两个的胖子。
已经离我很近的万军忽然开口道：“你一定很纳闷，我的保镖为什么会带林若兮过来？”
此时的我只有一半的精力听他讲话，另一半的精力全在胖子身上。
我暗自祈祷，你这个胖子一定要灵光点，找准时机立刻就扑过去把万军给我控制住，我至少还有逃离此地的可能。
“为什么？”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有走心，我看到万军离胖子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内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这都要得益于青江，林若兮最开始亲近他，他就觉得不对劲，把这件事告知于我。”
原来如此，青江这个混蛋，居然在玩林若兮。
“林若兮是什么秉性，我还是十分清楚的，她绝不是那种刚死了老公，立刻就会勾引其他男人的女人。”
“呸！”林若兮忽然开口，“别假装你很了解我！”
万军不理会她，继续道：“我当时就猜，她可能在密谋什么，我随后就想到了你。”
“你为什么会直接想到我？”我的确是不太理解。我和林若兮之间的事，知道的人很少。在外人眼中，我们应该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只是基于这样的普通关系便密谋共事，其实是难以想象的。
万军忽然投来一副将我看穿的眼神，紧接着说了一句让我万万没想到的话：“你们每个人的潜意识，我都进去过。林若兮和你之前的事，我早就知道。你落了难，肯定只会找她帮忙，况且她还在公司。”
他的话音几乎刚落，我都还没来得及吃惊，公司大楼的外面便传来了警笛响起的声音。

第496章 乱战
听到突然响起的警笛声，我几乎要昏厥过去，有一种审判即将来临的感觉，然而我却十分清楚人并不是我杀的。
万军这时走到我的旁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道：“把那个秘密永远藏到肚子里吧，公开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这时所在的位置离胖子半米不到，而且是背对着吴海洋，如果吴胖子搞突袭，他万军就算反应再快，也躲不过去。
我心说这真是最佳的时机，胖子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抓不住，就去吃屎吧。
胖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万军拍完我的肩膀，在要往出走，胖子就在这个时候“哇呀呀”地冲了过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黑熊从山洞里直接冲了出来。
万军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胖子扑倒在地，我听到“咣当”一声，万军似乎是头部着急，当即晕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就连事先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也愣住了，心说万军不会直接被摔死了吧？那样的话，屋子里就有两个杀人犯了。
快速做出反应的人是青江，他立刻就过来查看万军的情况，没想到胖子杀红了眼，连青江也想直接弄晕。
然而青江岂是等闲之辈，胖子的大胖手呼过去，他一个轻巧的闪身就躲了过去，回身凌空一脚直接踢中胖子的腹部。
胖子顿时就疼得一脸扭曲，“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林若兮这时也扑了过来，握起粉拳，看架势似乎要和青江同归于尽。
青江一开始似乎有些犹豫，可等林若兮到近处时，他快速挥出一拳，击中的也是林若兮的小腹，林若兮立刻沦落到和胖子一样，捂着肚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看到林若兮被打，我立刻火了，高声骂道：“你他妈也算男人，连女人都打？”
青江也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胖子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青江怒道：“妈的，和他拼了，我他娘的就不信咱们三个人弄不过他一个瘦子！”
胖子说完就挥着拳头冲了出去，青江速度很快，我几乎都没看到他做出进攻的动作，胖子就第二次摔倒。
我忽然也怒从心头起，朝他冲过去，很快也领教到青江的厉害。
他的功夫肯定是从小练的，以我无法理解的速度接连踢了我好几脚，我感觉自己的内脏几乎都被他踢得移位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仪器间只有瘦子一个人站在，我们其他三个人都坐在地上。
我小声问胖子：“你刚才为什么要招惹他？”
胖子道：“你脑子生锈了？不把他弄晕，他能让你逃走？”
胖子原来是为我着想，但我估计自己今天逃走这种事就不要想了，我另外有其他的计划。
我小声对胖子说：“一会我冲在前面当肉盾，直接扑过去，你趁机从侧面夹击他，我不信他是哪吒，有三头六臂。”
胖子立马否定：“要当肉盾也是我来，我一会冲过去抱住他，不管他怎么打我都不松手，你找机会把这个猴子敲晕。”
我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用力掐了一把胖子的大腿，给他释放信号，紧接着，他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就朝青江冲了过去。
青江自然是踢他，但胖子似乎铁了心要和他同归于尽一样，不管对方用什么招式攻击，都无法将其击倒。
我这时转到青江的侧面，打算快速绕到他后面去敲他后脑。
然而我真的是低估了这个瘦子，他居然在攻击胖子的同时，还能腾出精力来对付我，我刚要得逞，他猛地一个转身给我一个肘击，直中我胸口。
刹那间，我感到无法呼吸，好一会儿才把憋在体内的浊气挤出去。
我这时也豁出去了，心说但凡我还有点意识，就和你拼了。这里又不是玄幻世界，你青江再怎么能打也得遵循牛顿定律。胖子和我的体重加起来，不知道是他多少倍。
我于是也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扑过去，青江见状一脚从侧面踹过来。
不知是我体内燃起的怒气导致神经反应出现了迟钝，还是青江的体力严重下降，感觉这一脚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甚至都没改变我的运动轨迹。
我顺势直接扑过去将其按在墙上，青江不慌不忙地和我扭打我一起，我俩随即好像要搞不正常关系一样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
可他毕竟是练家子，同样都是在地上滚，我不知为何摔得鼻青脸肿，从某一个位置停下来时，我吃惊地发现青江似乎和最开始看到的状态差不多，脸上一点彩都没挂儿，他简直不是人类。
青江刚把我从地上推开，胖子就扑了过来，一大坨肉死死地把他压在地上。
青江最初还试图挣扎，然而他的身体扭动几下后就不动了，我随后才发现胖子一直紧紧地嘞着他的脖子。
我们居然成功把这个西装暴徒制服了。
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享受着能躺着的时光，甚至都不想起来了。
胖子刚问完我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两个人，我便听到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顿时在心里喊了声糟糕。
林若兮反应很快，快速起身将门从里面反锁，前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些警察追过来了，把门敲得跟打雷一样，还朝里面喊话。
胖子忽然起身，快步跑到窗户的位置，将其中一扇窗户打开：“从这跑。”
我立刻大骂：“这里可是三楼，而且每个楼层的举架都是普通楼层的两倍多，从这里跳下去，等于是从普通楼层的五楼往下跳。他妈的不活了？”
“那怎么搞？”胖子的表情有点沮丧。
我其实早就想好了办法。
“把万军抬到潜入仪那儿，快点。”
“现在潜进去，结束了你也跑不了啊？”胖子问。
“别管了，先潜进去再说。”
我们几个人随后把万军同主梦者的机位连接好，我们三个也陆续同潜入仪连接到一起。
外面的警察已经开始撞门了，就是现在！
这样想着的同时，我启动了仪器的开关。

第497章 冒充
意识一点一点回归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晃动。
我在吃惊中睁开眼睛，看到了胖子那张大脸，他嘴里还振振有词：“……娘的快醒醒……”
难怪刚刚感觉地动山摇，原来是他在摇动我的身体。
我从地上爬起来后，发现了胖子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林若兮则立在一旁，柳眉倒竖，斜了我一眼后快速把视线移开，仿佛在因为什么事情怨恨我。
我连忙问发生了什么，胖子撇了撇嘴后道：“你自己去问林若兮吧。”
我看着满脸通红的林若兮，脑子快速转了转，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另一个我在作祟，这个混蛋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刚凑到林若兮身边，她立刻就没好气地问我：“现在究竟是你还是他？”
我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当然是我，我才刚刚进来！你应该也看到了。”
林若兮赌气似的咬了咬嘴唇，接着用命令的语气让胖子离我们至少二十米远。
胖子本来一脸兴致的想听林若兮讲故事，听到林若兮这样说，咕哝道：“就一起听听呗？有啥非得背着我说的？”
“赶紧死一边去，别那么多废话！”
见林若兮真的怒了，胖子乖乖地躲到了一旁。
林若兮用一副要把我看穿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给我讲起了她刚进入到这个空间之后所经历的事，果然和体内的另一个我有关。
为了便于描述，我且称呼另一个我为B。
如果排除B，我们三个人中，最先醒过来的人是林若兮。她开始醒来后，发现周边一个人也没有，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投射进来的。
然而她刚坐起身子，就看到B从浓雾中朝她走过来。
我们之前一起潜入到他人梦境太多次了，对于B的出现，林若兮完全没有多想，以为朝她走过来的人就是我。
林若兮说她自己几乎刚缓过神来，B就把她抱进了怀里，好像忽然发情了一般用力吻她，双手还不老实，在她身上四处乱摸。
林若兮最初有点懵，却也没有反抗，以为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对这段时间经历的生离死别做一种发泄。
然而B接下来的举动引起了林若兮的反感，他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想趁着胖子没出现，要和林若兮在雾气里面做羞羞的事情。
林若兮顿时就急了，骂他混蛋，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事情。
B的反应很快，说自己离开这里后，恐怕要在监狱里度完余生，再也没有机会和林若兮一起厮守，眼下是仅有的甜蜜时光。
林若兮的心立刻就被这句话给击中了，虽然还是不同意，但紧紧抱住B。
B顺势就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浓雾中走，林若兮见他似乎要来真的，就开始挣脱，对他说，胖子很快就会出现，难道当着胖子的面现场直播成人小电影么？
此时的B已经把林若兮抱到浓雾中，他很小声的对林若兮说，只要他们俩的动作小一些，尽量不发出声音，胖子就算投射进来，也不会发现。
说着B就开始脱林若兮的衣服，很快就脱的只剩内衣。
林若兮的脑子一开始有点乱，等她猛地回过神来想去阻止的时候，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光着了。
她顿时就慌了起来，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开始反抗。
B似乎也发现硬来不行，便停下来小声对林若兮说情话，甜言蜜语一句接着一句地说。
他发现林若兮似乎吃软不吃硬，不受威胁那一套，但容易被感动，于是便把自己的境遇说的十分可怜。
B这个混蛋完全是以我的身份在给林若兮洗脑。
他甚至还效仿电影《泰坦尼克号》里面杰克最后对罗丝说的情话，现场编了一段情话：
我们今天离开万军的梦境后，我从此就要失去自由，我会被判死刑。因为我会亲手杀了万军。我这样做以后，你就彻底脱险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找一个好人嫁了，生很多孩子，看着他们长大，你会安享晚年，安息在一张温暖的床上。
和你相识相遇，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你一定要帮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不管将来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另外再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把我忘了……
听到这里，林若兮早已经泪流满面。她这时也站在B的角度，其实是我的角度思考：我们俩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到后面发生了那件可怕的事，她失去了和我有关的记忆，而我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之后她又恢复了对我的记忆……
反反复复经历了这么多，我们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过，假如她今天拒绝了我，或许此生都会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林若兮于是小声哽咽道：“来吧，我给你，把她拿走吧……”
听到这句话后，B的眼睛一瞬间亮起一道光。林若兮形容那道光是欲望和贪婪的光，她之前从未在我的眼神中见到这样的光。
紧要关头，林若兮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尽管B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林若兮毕竟聪明，编了一个问题问B，问他还记不记得和我之间的约定，是她去老城公园里找我时对我说出的约定。
此时的B已经是欲火焚身，为了快点得到林若兮，敷衍道：“我当然记得，那个约定先等我们俩完事再说。”
林若兮立刻意识到B根本就不是我，快速从他身体里挣脱开。
B一开始还试图用语言把她劝回来，发现林若兮的状态不对后，顿时现出了原型，想要来硬的。
林若兮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跑，胖子刚好在这个时候投射进来，看到抱着衣服几近光着的林若兮，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随后便看到了B。
胖子已经知道我有人格分裂的事儿，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大跳就把林若兮护在身后，B似乎知道自己不是胖子的对手，返回到浓雾中躲了起来。
林若兮红着脸让胖子转过身，刚穿好衣服，胖子就看到真正的我投射进来，躺到了地上。

第498章 断头幼儿
听完林若兮的整个描述，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我如此深爱着林若兮都没舍得碰一下，这个孙子一上来就冒充我，要占林若兮的便宜，不仅欺负我的女人，还在是在透支林若兮对我的好感。
或许是发觉我的表情有些不对，林若兮用安慰的语气对我说道：“算了，我知道不是你就行了。”
她的目光已经柔和了许多，我却仍然怒意难平。且别说B干了如此缺德的事，他的外貌和我一模一样，衣服也和我相同，难说他之后不再闹出什么乱子。
林若兮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已经过去的就不要想了，我们好不容易潜入到万军的梦境，赶紧在里面找找重要的线索。”
林若兮说的没错，差一点就被B误了大事，妈的给我看到他，一定弄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们三个随后进入到万军潜意识的黑暗空间里，单从视觉效果上讲，感觉和其他人的没什么两样。
我大概环顾一圈后，听林若兮说道：“能解开所有谜题的线索，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胖子附和道：“万军老儿连自己的亲外甥都杀，一定是个非常阴暗的人，他的黑暗空间肯定比其他人的更黑暗，咱们几个可得提防着点，这里面见到的东西恐怕要把咱们的胆子吓破。”
林若兮随后担心起时间的问题。
“时间比例你调了么？还是说按照之前的设定，和现实中的比例仍然是60:1？”
“调了，”我笑了起来，“咱们在这里度完余生都够了。”
胖子听了立刻就道：“在万军这个混蛋的梦里度过余生？我他娘的可不干，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胖子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收声，似乎想到只要离开这里，我就变成了杀人犯，从此和他们见面都难了。
我摆了摆手道：“别想那么多了，先四处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我们三个人在这见到的第一个堪称奇怪的东西，是一个被拧断头的人偶。人偶的身体做的十分逼真，看着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胖子拾起那个无头人偶，撇了撇嘴：“我就说万军老儿阴暗吧？他娘的这么可爱的娃娃居然把头给拧掉了。”
林若兮听后冷哼道：“你这纯属于是废话，他连人都杀，拧掉一个娃娃的脑袋算什么？”
胖子一下子被话噎住，面子上似乎有点挂不住，继续盯着手里被拧掉头的人偶道：“这个娃娃肯定不是普通的娃娃，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胖子说的没错，只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发现似乎没什么用，可能只是万军很小的时候一次惊悚的经历，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刻在了他的潜意识里。这个娃娃的头也未必是他自己拧掉的。
我们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埋藏了不知道多少类似于无头娃娃这种东西，都是我们从小到大碰到的对我们曾经造成过冲击的某种东西或者某件具体的事儿。
有些我们是有意识的，仔细想或许还能想起来，而更多的，我们甚至已经完全了，只能以梦的形式投射出来，就像胖子手里握着的无头娃娃一样。
见无人理他，胖子扔掉了手里的娃娃，我们几个人继续往里面探索。
不知道朝前走了多远，胖子的身体忽然猛地定住了。
由于他刚刚一直都在前面，他猛地停住，我和林若兮直接撞到他的后背上，仿佛撞到了一面墙。
“又搞什么？”林若兮有些不满地抱怨一句，绕到了他的证明，身体也僵住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快速移到胖子旁边，没有任何心理防备地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我们三个面前摆着一张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桌子，桌面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有一个孩子的头颅，根据头颅的大小和一些大致的外貌特征，感觉这个孩子的年龄也就三四岁左右。
胖子有些激动地用手指着桌面上的头颅道：“看到了么？刚刚那个可不是娃娃，居然是个真正的小孩。万军也忒凶残了，妈的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胖子说的自然没错，我想的却是另外的问题。
不得不说，万军的身上的确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仿佛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杀人这种事对他而言，仿佛也不值一提，既然如此，就算他杀掉小孩，应该也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为何又会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呢？
可能这个断头小孩并不是他亲手杀的，而是他成长过程中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对他的心里造成了异样的冲击，从此埋下了阴影，也导致他日后出现了漠视人命的人格。
由于我所掌握的线索太少，这么说其实有点瞎猜的意思。
面对着小孩的头，我感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林若兮也在一旁催我们赶紧离开这儿。我们几个人随后闪离了这里。
继续往前面走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胖子前面的话：万军是个非常阴暗的人，他的黑暗空间肯定比其他人的更黑暗。
胖子果然说的没错，所有冷漠的人格，必定经历过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阴暗事件。
我们见到的第二个令人心生惧意的，是一本画册。
最先发现画册的人是林若兮，她从地上拾起来，刚看了没几眼，表情就僵住了。
我和吴海洋也凑了过来，左右护法一样，站在林若兮的两边，由她负责翻页。
画册里每一页画的内容都很雷同，基本都是一个人被杀掉，人的旁边写着一个名字，应该是画面上人的真实名字。
“感觉这画像是出自一个小孩子的手笔，万军老儿这么小就开始琢磨着杀人的事儿了。”
胖子话音刚落就被林若兮骂了一句：“安安静静地看，先别插嘴。”
胖子其实说的没错，画册前面的画风的确十分幼稚，感觉就是一个孩子的作品，但可以看出，后面的画风逐渐成熟，可见并不是一个人在同一个时期画的。
让我们三个都没有想到的是画册上最后一页的内容，上面用粗糙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人的大概轮廓，这个人的胸口插了一把刀。
问题是这个人旁边配的名字，清晰地写着“李博学”三个字。

第499章 孤儿院
仿佛看到的是某种魔咒一般，我们三个人都被定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全部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也没人出声，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最先对这幅画做出反应的人是吴海洋，他一惊一乍地道：“没想到真的是万军杀了李博学！他奶奶的！”
我这时也从吃惊的情绪中退出来，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就是他，难道还能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以为是万军派人杀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孙子自己亲自动手。”
“这也不能说一定就是他亲自动手，但至少能说明人是他杀的。”
胖子不再说话，只剩点头。
我这时忽然瞥见了林若兮的表情，脸上几乎写满了伤感。
我猜到她多半是因为想到了李博学已经不在人世，看到“李博学”的名字后触景生情。
见她如此，我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体内涌动着特别复杂的情绪。
李博学毕竟也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如今他死了，我难受也是肯定的。
但李博学对我而言还有另外一种身份，尽管他主动退出，非常大器的把林若兮让给我，然而恰恰是他这样的举动，反而在这场关系的角逐中，赢得了更多的砝码。
这并非是我敏感。自从林若兮得知李博学在我们的关系中做出让步后，对我的感觉明显变了，我想就连反应迟钝的人应该也能感觉得出来。
我正要就此陷在这个情绪里面，林若兮忽然开口：“万军真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听林若兮这么说，我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她把心里的想法吐露出来，而不是一直摆着苦闷的脸，让人看了以后各种瞎猜她的心境状态。
胖子这时也在一旁跟着骂，说了几句特别不中听的话，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挺出气，越听越觉得味道不对。
我刚要伸手阻止他，林若兮已经听不下去了，抢先转头对他道：“你嘴巴可真臭，差不多得了。”
胖子听了还一脸得意：“我这都还没使劲呢。”
林若兮刚要把手里的画册扔掉，忽然被胖子叫住。
“怎么，你还没看够？”林若兮问。
“拉倒吧，里面的画都太丑，又丑又血腥，我倒现在还反胃呢。”
“那你什么意思？”
胖子这时道：“你们俩觉不觉得其中有一个没名字的画，和万军本人有点像？”
画册里的确有一幅画是没有名字的，我记得是倒数的几页，那副画人的死法和画册中李博学的死法有点像，也是一把刀插在胸口。并不是每幅画都是同样的死法。
听完胖子的话，林若兮又把手里的画册翻到那一页，我们很快就重新看到了画中人。
第一次看到那副画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听胖子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画中人有些神似万军，而且越看越像，尤其是脸上的大鼻子，简直和万军的如出一辙。
还有一点十分蹊跷，画册中除了这一幅，几乎所有的画都有名字，只有这一幅没有，更加说明了这幅画的特别之处。
胖子这时犯起了嘀咕：“万军为什么要画一个自己的自画像呢？还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把刀？难道他其实有抑郁症？妈的一直想寻死？”
说完这些，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道：“还是说他和你一样，有人格分裂？”
我摆了摆手：“瞎猜没意义。”
林若兮看着我问：“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那幅画又仔细看了好几秒，然后才说：“暂时也理不出合理的头绪，或许他只是随便一画，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我觉得就是他！”胖子简直就像是抓到了有利的证据，“就是因为他画的是自己才不写名字。”
林若兮问：“为什么画的是自己就不用写名字？”
“因为他对自己很熟啊，没必要写。”
“得了吧你，”林若兮瞪起眼睛，“他对自己的外甥不熟么？”
林若兮质疑得没有问题，假如是胖子说的理由，那么最后一页的李博学也不应该写上名字。
“那就是他比较忌讳。”胖子咕哝道。
“如果感到忌讳，就不应该把自己画上去。”
胖子看着林若兮，一副缴械投降的表情：“那我就不知道了。”感觉如果反驳他的不是林若兮而是其他人，这会儿他已经开始骂娘了。
“还有一个问题，”林若兮指着画上的人，“按照画中的意思，这个人已经死了，还有最后面一副……”林若兮说着咬起了嘴唇。
她虽然没把意思表达完全，但我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这个画册里面的人应该都是已经被杀掉的人，按照这种想法，这幅画上面的人就不应该是万军。
总之怎么解释都有矛盾。
林若兮最后道了一声：“算了吧，头疼。”随即扔掉了手里的画册。
感觉才进来没多长时间，我们却已经接连看到好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不知道接下来还会看到什么，我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我们继续在里面探索，接连看到了几样东西都无关紧要，暂且不提。之后发现的比较耐人寻味的东西，是一本日记。
发现日记本的人是我。
日记本的封皮和刚刚看到的画册有点像，胖子一看到我手里的日记本，立刻就道：“你小子怎么又把那本画册捡回来了？”
我摇头道：“这个不是刚刚那本，是另一本。”
想来刚刚的画册其实也是这样一本日记本，只是因为里面几乎画满了画，我才默认它是画册，而此时我手里这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明显是某个人写的日记。
由于是我发现的，这次由我来翻页，林若兮和胖子站在两边。
我们三个人一同读了日记的第一篇：福利院今天有了新的规定，以后让我们每个人都写日记，我说我不写，结果被园丁妈妈给骂了。真讨厌，我最不爱写字。
这篇日记的第一篇内容就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居然提到了福利院！
所谓福利院，其实就是孤儿院，因为孤儿院这个名字太敏感，因此一般的孤儿院都称为福利院。
难道万军是孤儿？那他怎么又成了李博学的舅舅？

第500章 日记（上）
本以为我们三个要一口气读完好几篇日记，没想到第一篇日记读完，三个人都露出头疼欲裂的表情。
胖子的电影看多了，开始脑洞大开。他觉得万军本来不长这样，应该是后来整容整成李博学舅舅的样子，把李博学原来的舅舅杀掉，取代了他。
说出这个想法后，他自己对这个说法还深信不疑。
林若兮随后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觉得这种说法不太靠谱，整容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优化塑形，或者破相似的整容，把自己的相貌改的面目全非，但想要完全整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几乎不太可能，就算勉强能整出个大概轮廓，看上去也非常的不自然。
胖子这时插了一嘴，问林若兮有没有整过容，差点被林若兮打死。
我随后讲到了人格，就算身材和样貌能勉强过关，一个人最难模仿的其实是人格特质还有他的记忆，经常和万军接触的人，熟悉了他的行为模式，一旦换了一个人，必定会发现异常，当事人很容易会想到用过往记忆来测试，是不是本人一试便知。
林若兮立刻赞同我的说法，提到了她刚刚和B的经历，说她就是因为觉得B的人格特质和我不同而产生了怀疑，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测试就将其识破。
“那是怎么回事？”听完林若兮的解释，胖子有点不耐烦起来。
林若兮听到这话也蹙眉：“这不是在探讨呢么？我要是知道答案就告诉你了，还用得着在这瞎猜么？”
我问林若兮，李博学之前有没有一些关于他舅舅万军比较蹊跷的言论。
林若兮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露出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还苦笑着说：“李博学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
我听了不由叹口气，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绝望感。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我们决定继续看那本日记，翻到了第二篇：
他们今天又欺负小民了，把小民拉到阳光底下暴晒。小民有白化病，最怕被阳光晒。小民之前帮过我，我看不得他如此被人欺负，冲过去帮忙了。
我打倒了其中最壮的那个，其他人都害怕，不敢上前。园丁妈妈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着，等我起身走开她才过来。
后来她找到我，说那个人伤的很重，可能会死。园丁妈妈之前教过我们，她说我们将来都是会死的，他如果死了也没什么稀奇。我倒是希望他死了，我很讨厌他。
读完了第二篇满是用拼音代替汉字的日记，我仍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要不是为了寻找有价值的线索，我实在是没有勇气继续读下去。这并非因为胆小或者怎么，里面记录的内容，是非常真实的人性，真实得让人透不过气。
陈年往事慢慢地在脑海里浮现，我在现实社会中也接触过福利院的孩子，当时是为了增加社会实践的经验，跑去福利院做义工。
当时去福利院的经历，真的是令我毕生难忘。感觉那些孩子所生活着的，是和我们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些孩子大都有些问题，身体完全健康的属于少部分。
根据院长的说法，很多孩子都是因为出生时身体有残疾，被生父生母无情抛弃。
福利院可以提供给他们完善的生活条件，但他们的人格可以说是极度地残缺不全。
他们对亲情毫无概念，我还记得自己当时给一个小朋友讲绘本故事，里面提到了姐姐，他大为不解，问我什么是姐姐。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词汇，我却解释了好长时间。
过程大概是这样的，我对他说，姐姐就是一个比你大的女孩。
他就问我园丁妈妈，还有院长妈妈是不是姐姐，我说不是，因为她们太大了，是妈妈不是姐姐。姐姐是比他大的不是很多的女孩，而且书中的姐姐指的是和他一家的。
他就问我一家的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同一个父母生的。他又不理解生孩子是什么意思，他说自己是从马路上捡的，不是人生出来的，是不是他的姐姐也应该是从马路上捡的？
我最后流着眼泪放弃了继续解释。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讲到的故事中，有妈妈哄小宝宝睡觉的情节，他更是不能理解小宝宝睡觉为什么还需要妈妈哄，他说自己睡觉从来都没人哄过，这里的孩子都是一样。
那个孩子所说的话其实不难想象，福利院的孩子很多，园丁妈妈再怎么充满大爱，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哄睡，然而我听了以后却感到揪心，觉得他们所确实的不仅仅是亲情那么简单。
在福利院帮忙的那段时间，还有一件事令我印象特别深刻。
其中有一个没有手的孩子，我觉得他十分可怜，就买了一件新衣服送给他。
没想到这件事却给他招致灾祸，他因为这件事遭到其他小朋友的一顿毒打，那些孩子还把他的被子全部弄湿，让他睡觉的时候没有被子盖。
那些孩子这样做的理由十分简单，因为他得到了偏爱，只有他有新衣服，他们却没有。
由于当时的我财力有限，几百个孩子一人一件新衣服，我自然是办不到的，最后只能是院长出面，把我给那个孩子买的新衣服没收，然后还给我。
院长当时说的话，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你的善良我能感受到，但善良也要讲方法，对于这些孩子，我们光有同情心是不够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完善，当然这也不光是你和我的责任，而是整个社会的责任。”
我正在回忆中伤感，胖子那头已经嚷着要继续往下看了。
我于是又翻到下一篇。
之后几篇日记记录的内容，都是万军在福利院经历的一些事，很多事情都令人瞠目，我自动在大脑里屏蔽掉。出现转折的部分，是一个神秘人物的出现。
万军在日记中是这么描述那个人的：
福利院里今天来了一个叔叔，特别好，给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还陪我们玩。叔叔要离开的时候，说要带几个孩子走，很多孩子都想跟叔叔走，但叔叔只选择了几个，其中就有我，因为我们都是没有残疾的孩子。
我真高兴。

第501章 日记（下）
日记接下来记录的内容，便是万军离开福利院之后的事情。
我们三个全都等不及往下看，发现和前面记录的内容相比，后面的内容才真的堪称震撼。
按照日记本中的描述，万军同福利院里的几个孩子和他口中那个神秘叔叔一同离开后，去到了远郊一片树林里，那里有一座大房子，神秘的叔叔一开始对他们很好，每天都给他们买很多好吃的东西，还给他们配备许多玩具。
如果是在福利院，看到这么多好玩的玩具和吃的东西，所有的孩子肯定得拼命抢，不打残几个争抢都不会停下来，然而此时这些好东西只属于他们仅有的几个人。
用万军日记本中的话来说，他们简直是来到了天堂。
想想也是，不用学习，每天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这样的生活简直是所有孩子的梦想。
然而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某一天开始，叔叔便不再出现给他们送吃的和玩的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成年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几个孩子不明就里，以为这些人只是过来和他们一块住而已。
只隔了一天，地狱般的生活便开始了。
这几个成年人各个都是一副不好说话的冷面孔，开始对万军他们几个孩子进行了地狱般的残酷训练。
训练的内容分门别类，其中大部分都是格斗训练，强度之大令人想死。
万军在日记中记录，残酷的训练生活开始后，这些孩子每天都累的要死要活，最初大家还都觉得自己和福利院其他孩子相比是幸运的，如今却都后悔了。
很快就有孩子顶不住了，嚷着要回到福利院去，一个孩子发出这种声音后，其他所有的孩子都陆续发出声音，最后全部都嚷着要回去。
然而负责训练他们的人用异常严厉的口吻称，他们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别想着再回去了。
这些孩子岂能同意，开始同这些成人叫嚣起来。
几个成年人便对其中叫的最欢的小男孩一顿毒打，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杀一儆百，万军在日记本中用非常惨烈来形容那次毒打。挨打的小男孩一度陷入到昏迷之中，被其中一个成年女人抱走。
之后他们好几天都没再看到被打的孩子。
万军他们当时以为挨打的孩子一段时间之后还能回到他们的队伍里，跟着他们一同训练，没想到从此以后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出现。
万军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有一天悄悄问训练他们的人中唯一的女性，那个被打的小男孩去哪里了。
结果那个女人一脸冷酷的表情回答，已经死了，被埋起来了。
万军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痉挛，哇地吐了出来。
从此以后，没有一个小男孩再提出过要离开这里，不管训练多苦，他们都乖乖的听话。
这种地狱般的训练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年之久，万军他们才第一次迎来了假期一样的生活。在这十年的时间里，还有两个小男孩相继死去。
其中一个是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训练量，被活活累死，另一个身体没问题，但心理层面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杀。
当时一共跟来了几个小孩，万军并没有在日记本中给出明确的数字，但他说，在漫长的训练生活中熬下来的，就只剩下三个孩子，按照日记本中的记载，算上最初被打死的孩子，死去的一共是三个，证明当时来到这里的一共有六个孩子。
训练假期到来时，剩下来的三个孩子都已经变成了成年人。
万军在日记本中记载，他们训练的这十年来，当初把他们领走的叔叔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整天陪伴他们的，就只有负责训练他们的人。
他们第一阶段的训练结束后，万军便有一种预感，他们三个或许能再次见到那个怪叔叔。
事实也果然如他预料的一样，训练结束的第三天，当初那个在福利院里把他们领走的叔叔便出现了，明显感觉老了不少。
那个叔叔对他们说，这个训练是非人的训练，能熬下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品质和毅力。
叔叔之前已经从不同的福利院找了很多孩子来训练，没有一个孩子能挺过一年，他们三个却能坚持十年。
叔叔还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从此刻起，他们每个人就是影子组织的成员，专门负责做一些一般人完成不了的任务。
当时的万军和现在的我想法一样，立刻就去问那个奇怪的叔叔，他所说的一般人完成不了的任务是指什么样的任务。
奇怪的叔叔给出的回答也很奇怪：帮我守住一个巨大的秘密。
万军又问他是什么样的秘密，怪叔叔盯着他们三个看了好久，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了声：“跟我来。”
他们几个人随后被领到一个神秘的建筑里，万军称自己在那个建筑里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仪器，基本都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外形好像太空舱的仪器。机器的颜色以黑白为主要色系，仪器的外形并不是方方正正的，大都是看起来很舒服的曲线。
那个仪器从上至下周身越来越细。仪器的正面下方还有一道门，万军想要进去时，被怪叔叔阻止。
怪叔叔说，这个仪器十分的危险，进入之前得先了解一些常识，如果不小心启动，足以毁灭整个世界。万军当时被吓坏了。
他按捺不住好奇，问那个叔叔这些仪器都是做什么用的，怪叔叔回答说，关于这些仪器的功能几天几夜也说不完，那些之前训练他们的人，会慢慢给他们讲解。
他们需要守护的秘密和这些仪器有关，所以一定要熟悉这些仪器的外形结构，争取做到不管在任何地方看到这里面的任何一种仪器，都能立刻识别出来。
离开那个神秘建筑的时候，万军第一次问起怪叔叔的姓名。怪叔叔一开始不肯说，最后拗不过万军的坚持，给出了一个名字：万军。

第502章 真假万军
一阵漫长而无声的沉默过后，胖子忽然开口：“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是写错了名字还是怎么？”
我此时也完全摸不着头绪，把万军带出福利院进行魔鬼训练的人是万军？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难不成他时光穿越了？回到过去把自己弄出来训练自己？
我感到脑袋发热，好多根神经都短路了一样。
我们三个人中只有林若兮接触万军的次数最多，然而我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此时也是一脸困惑。
胖子的小眼睛转了一圈后道：“会不会万军根本就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代号？”
我问林若兮：“万军的大名就是叫万军么？”
林若兮听后一脸苦笑：“不然还能是什么？”
胖子这时连忙又往后翻，下面一页是空白，刚刚那一篇竟然是最后一篇。
胖子立即摇头摆手：“不行了，我他娘的是晕晕的了，万军老儿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根本就没办法解开！”
林若兮的表情也很郁闷，对着日记本一个劲的皱眉。估计我自己现在的表情也不会太好看。
“难道现在的万军真的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他杀了把他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万军，然后把他取代了？”
说完这些话，林若兮自顾自地摇头：“应该不是，年龄上也说不通！”
刚刚还在用拳头捶头的胖子把脑袋伸了过来，接着林若兮的话道：“会不会怪叔叔万军只是碰巧和博学的舅舅同名同姓？李博学的舅舅万军那时和孤儿院里出来的那个人差不多同龄？孤儿院万军之后杀了博学的舅舅万军，假万军最后取代了真万军？”
听完胖子绕口令似的分析，我摇了摇头：“你这个解释有点牵强。”
“那你说是他娘的什么情况？”
我仍是摇头：“线索太少了，我也说不清楚。”
林若兮忽然问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们俩说，如果是你们被人从孤儿院里抓出来，进行一通地狱般的训练，通过训练后，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你会感谢把你抓出来的那个人，还是会恨他？”
“当然是恨，妈的谁要是那么对我，我肯定恨不得弄死他，什么人不人物的？遭罪是真的。”
听完吴海洋的说辞，林若兮又来看我：“你呢？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有点深邃啊。”我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
“这么难回答么？”林若兮流出好奇的眼神。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我举了一个例子。有些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才，在其成长过程中，一直都对其进行特别严酷的教育，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将来这个孩子出息了，是会感谢自己父母昔日的严厉教导，还是会怨恨父母剥夺了自己的童年？
没等林若兮做出回答，胖子先跳出来讲话：“你这个例子不对，怪叔叔可不是假万军的父亲。”
我用力摇头：“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我举的例子混杂着亲情，你容易看不清本质而已。”
林若兮表情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我提出的问题，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不会恨他们，毕竟孩子的天性都是爱玩的，每个孩子都不会在自己天真烂漫的年纪去思考自己将来会成为谁，他们最后会成为谁，极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他们的父母，或者其他能引领他们的人。”
不得不说，听到林若兮这番言论，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撩拨了一下。
这是林若兮另一个特别迷人的魅力，她并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普通漂亮女人，相比相貌和身材，她真正能抓住人心的，恰恰是她敏锐的分析能力。
我在心里暗自对其竖起了大拇指，而后道：“你说的没错，绝大多数人在成才之后，都会感谢当初对他们进行严厉教导的人。不过有一种情况要排除在外。”
林若兮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我问：“什么情况？”
“具有天生的反社会倾向的人。”
胖子过来插话：“这玩意也有天生的？”
我白了他一眼：“我其实和你讲过好多次，可惜你的大脑袋似乎从来都存不住事儿。”
胖子撇了撇嘴表示不服气，我不理他，继续对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做出解释。
所谓具有天生反社会倾向的人，是具有生物学上的犯罪倾向，这类人对自己所犯的任何错误都缺乏罪恶感和悔恨，对辨别是非有一种特异性的学习无能。
胖子听了就道：“奶奶个凶，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岂不是十分危险？”
“当然，但也不是所有天生具有这样属性的人都成为了罪犯，还要看他们的成长环境。”
儿童心理学家指出，孩子的行为模式基本都是通过模仿大人或者其他比他年龄大的人习得的，假万军由于是在福利院长大，那里面相比正常孩子的成长环境，往往充斥着更多的暴力事件，因此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自然而然会形成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假万军又是在异常残酷的训练中成才的，这样的人因为缺少亲情的灌溉，更加容易形成暴力的人格。
我接着又提到了亲情，父母是孩子能力的训练者，比之其他社会关系有一定的优势，因为孩子会天然的把父母作为情感依赖，这种关系中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情感修复能力，会健全孩子的人格。
“真是受益匪浅，”林若兮浅浅一笑，“所以假万军才会把怪叔叔的画像画到之前那个画册中，或许同样叫万军的怪叔叔已经被他杀了。”
但她很快又摇头：“不对，他画中的万军和咱们见到的万军很像，难道叫万军的怪叔叔和博学的舅舅长得也非常相似么？”
胖子瞪大了眼睛：“叫万军的人长得都一样，我的娘，这也太恐怖了。”
“应该没那么巧合，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说。
“别想了还是，妈的脑袋要爆掉了。”
我们很快采纳了胖子的建议，不再用这件事折磨自己，开始寻找新的线索。
距离发现日记本不到五十远的地方，我们共同发现了另外一个令人费解的东西。
我们看到了一个液晶显示屏，里面有好多张女人的照片在循环跳转。
万军喜欢女人这种事不足为奇，问题是照片中的女人全部都是林若兮。

第503章 人影
看到这副情形后，胖子立刻做出投降的姿势：“我是不行了，赶紧自杀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妈的脑仁要炸了！”
胖子此时有这样的反应，我完全能理解。不光是他，我现在也感觉头脑发胀，大脑里仿佛刮起了沙尘暴，搅得人心神不宁，脑细胞现在肯定是大面积的死去。
我们几个人看到的显示器，是万军内心深处某些他平日里捕捉不到的想法的一种潜意识外溢，而眼下这种情况，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其实暗恋着林若兮。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万军亲手杀死自己的外甥，真实的动机居然是一种混乱的伦理关系？他把自己的外甥当成是自己的情敌？
我一脸苦笑地去看林若兮，发现她这时正用拇指按压着太阳穴，也是一副快要疯了的表情。
胖子这时把大脸盘子凑到林若兮身边问：“万军和你约过么？”
林若兮立刻就开骂：“你给我死开，他和我约什么约？你别胡说八道！”
胖子被骂后也不生气，仍是一脸分析的表情：“那他还真能沉得住气，也真是苦了他，居然和自己的亲外甥爱上同一个女人，要我说万军也是吃饱了撑得，以他目前的社会地位，要什么样的没有？虽然咱们林美妞是人间极品，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啊！”
林若兮目露怒意：“喂，现在还不能说明他对我有意思，你个胖乎乎的家伙不要乱讲话！”
胖子听后一脸不服气地把脸转向我：“你让周凉说，都他娘的着一股脑了，不是对你有意思还能是什么？”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苦笑着摇头，但心里知道胖子的说法没错，眼前的情况没有第三种可能，几乎可以下百分之百的定论。
然而稍稍冷静下来，就觉得这一切简直像是笑话一样，万军偷偷暗恋着自己外甥的女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胖子这时还在那小声嘟囔：“也亏得博学没和咱们一同进来，不然非得气吐血。”
听到这样的话，林若兮立刻就急了，骂了胖子一句，还让他闭上嘴。
林若兮随后建议我们继续往深入里探索，但我提出了反对的建议。
我对他们俩说道：“我觉得咱们在这里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线索，要不要先坐下来简单梳理一下？”
听到我的话后，林若兮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头附和，胖子却露出头疼的表情：“要梳理就你梳理吧，我他娘的脑子是不够用了。”
我们三个陆续坐在地上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按照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可以大概梳理出一条关于假万军的人物小记。
此人小的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大概在十岁左右被一个名叫万军的成年人从孤儿院领走，带去一个神秘的地方进行残酷的训练。
万军训练这个人的目的，是为了让其成为自己的心腹，将来可以帮忙协助他保守一个秘密。
这个人没有辜负万军的期望，成为了万军可以信赖的人，并在之后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万军，并伪装成李博学的舅舅，另一个叫万军的人，然后继续帮当年训练他的万军保守秘密。
用保守甚至都不太合适，应该用死守秘密更加合适一些，因为这个万军为了更好的隐藏秘密不断的杀人，已经无法估计他的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
这其中还有两件事情值得一提。
其一，此人其实对当初那个对他进行训练的万军怀恨在心，甚至还把杀死对方的过程画在相册上，训练他的万军极大可能已经死于他手。
另外一件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等于是在帮自己所恨的人保守秘密，甚至不惜一再去杀人。
在我看来，这两件事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且别说现在这个万军还对当年训练他的万军怀恨在心，就算是不恨他，当年的万军如果已经死了，他能为继续帮助对方保守秘密而去杀人，都令人无法理解。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后，胖子直接躺到了地上，称已经撑不住了，要去撞墙。林若兮也接连摇头：“完全想不出来，我现在的脑子根本就是木头。”
思考这件事，我其实也头疼欲裂，忽然觉得自己建议坐下来探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自虐行为，我也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们最后还和之前一样，把一切引起我们混乱的线索都暂时抛在脑后，继续去寻找新的线索。
重新出发后，我们几个人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发生了一件令我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我们朝某个方向走了不到半分钟，整个黑暗空间忽然在一瞬间坍塌，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悬关里，周围是一片浓雾的环境。
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可以点亮黑暗空间的开关。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万军的梦境里，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我。
可以说正是由于这个家伙的存在，我们三个人才捆绑在一起行动。
由于怀着这样的念头，在我来到悬关的刹那间，我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影钻进了浓雾中。
那个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身上衣服的颜色。当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这里面除了我们三个和他之外没有别人。
我猛地想到他之前在这里对林若兮所做的一切，顿时怒气上脑，瞬间在胸口憋了一股气，想要冲进去把他抓住痛扁一顿，却在这时听到身后的胖子大叫：“有人，钻到里面去了！”
我听他发出声音的方位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去看他，果然发现他此时用手指的方向，是和我刚刚看到人影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最初认为是他看错了，因为我十分确定自己刚刚看的没错，没想到林若兮也看到了那个快速钻入到浓雾中的人，而且是和胖子同一个方向。

第504章 秘密
如果林若兮和我的方向一致，我几乎都不用想，肯定是胖子看错了，不靠谱素来是这个人的本色。但林若兮眼睛特别毒，她看错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皱了皱眉，刚刚的感觉特别真实，不可能是幻觉。
我于是问他们俩，有没有看清钻进浓雾中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胖子道：“这他娘的还用问？肯定是和你一模一样的啊，不是你人格分裂出来的么？”
“问你究竟有没有看清？”
胖子眨了眨眼睛，摇头道：“速度忒快，好像闪电一样就钻进去了。”
我又去看林若兮，她表示自己也没有看清。
我紧接着把自己也看到有人钻进雾里的事情对他们俩讲了出来。
胖子一听就把我原本要问他的问题对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看错我都不会看错。”
“不会又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吧？奶奶的，你究竟分裂出几个人格？”
林若兮此时也瞪大眼睛看我。
关于这一点，我心里还真是没底，难道真的是我的另一个分身？妈的一个分身就足够叫人头疼了，如果再多出来一个，我真的是自杀的心都有了。
林若兮忽然说：“现在讨论这种事没意义，我们又不能钻到浓雾里面去找，大家从现在起都小心着点吧。”
她随后把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现在确定你是你，所以从现在起，你尽量不要离开我和胖子的视线。”
我盯着林若兮俊俏的脸用力点头。
我们三个人随后便穿过那道门，进入到万军潜意识的下一层空间里。
在下一个空间站稳脚跟后，我们发现眼前是一个矮树丛。
通过矮树丛可以隐约看见正前方有一座矮山，矮山上立着一座特别惹眼的别墅，四周怀抱着各种形状怪异的树，再加上薄薄的雾气，视觉上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稍稍凑过去，正对着那栋别墅看得入了神，耳边忽然想起林若兮的声音：“这里有人。”
我愣了一下，连忙四下去看，果然发现我们左侧趴着三个人身穿迷彩服的人，两男一女，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机枪。
其中那个女的已经把枪口对准我们三个，眼神好像要杀人一样：“你们是谁？”
胖子立刻站出来说话：“我们是路过的良民，对不起，耽误你们在这打猎了！”
胖子说完就对我和林若兮递眼神，我此时和胖子的想法一样，没有搞清楚这里的状况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在这吃了枪子，我就要回到现实世界去面对警察了。
虽然这也是早晚的事儿，但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何况我到万军的潜意识里本来是为了找线索的，结果脑子被搅得一团乱，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得着。
然而我刚要转身离开，林若兮却凑上去问那个端着枪的女人，你们几个在这里是干嘛呢？
我听着觉得林若兮的语气显得不太客气，心顿时就揪了起来。
端着枪的女人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蛋，这不是你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的也把枪口转了过来，眼神比女人还要可怕。
林若兮很识相地后退了几步，我们三个随即转身离开。
但我们并没有走远，在这种地方碰到人，等于是撞到了线索上，我们得找机会从那几个人的口中套出话来，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至少等他们把武器放下，放松戒备的时候。
我们几个人躲在不远的地方偷偷观察刚刚那三个人，发现他们几个人的目标似乎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栋丛林中的别墅。
“他们三个好像要去远处的房子里找什么东西。”林若兮用分析的口吻道。
胖子听了立刻就道：“那房子里面肯定有线索，咱们几个直接杀进去，来个捷足先登。”
林若兮白了他一眼：“你个缺心眼的，没看到刚刚那三个人手里都端着枪么？他们有武器都不敢轻易靠近，我们贸然过去不是找死？”
“若兮说的没错，咱们得从长计议。”
我们三个最后商议，等那三个人休息的时候，林若兮隐身过去，把他们的武器偷过来，然后逼问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跟着再拿着他们的武器上山去那栋房子里。
商量完毕后，我们找了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做掩体，藏匿起来，三个人轮流观察远处持枪的三个人。
我们几个人在等待的时候，小声议论起这里的情况，觉得那栋房子里极大可能有万军处心积虑想要隐藏的秘密，那三个手持武器的人都不敢贸然靠近，说明房子里恐怕也有手持武器的人。
这里其实是万军对自己藏在心里秘密的一种投射。
房子里是他要守护的秘密本身，里面的守护者是他内在防御机制的投射。至于这里会出现端着枪想要攻进去的人，证明万军一直都对那个秘密会暴露感到不安。
一番讨论后，我几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并暗自发誓，无论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冲到房子的内部，撕掉万军所有的防备，找到那个秘密。
我对林若兮和胖子说，我们在靠近房子的时候，即便看到人，也不用刻意隐藏自己在梦境里的特殊能力，一切都以得到那个秘密为主。
我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林若兮忽然道：“那边好像有动静！”
她的话音几乎刚落，我就看到刚刚那三个家伙端着手里的枪朝着某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我们三个一阵面面相觑后，胖子来了句：“妈的，追！”
说完他就第一个冲了出去，我和林若兮跟着他的后面也跑了过去。
一片混乱之中，我听到了一阵杂乱的枪声，好像放鞭炮一样。我和林若兮立刻卧倒。
只过了不到两秒，远处的胖子也快速回到我们身边，脸都吓绿了，趴下之后还小声嘀咕：“我的娘，太恐怖了，那栋房子里好像全是人！”
听了胖子的话，我心说，万军为了守住那个秘密甚至不惜杀人，他的内在防御系统强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枪声停止后，林若兮道：“你们现在原地别动，我隐身过去看看情况。”说完她就走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我看到远处的林若兮已经现行了，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正着悄悄朝我们摆手。
我和胖子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后，看到了刚刚那三个人，已经全部被枪击倒，两个男人一动不动，显然一动不动，那个女人还在轻声呻吟。
胖子速度很快地跑过去把女人抱过来放到我们眼前的地上，一脸遗憾地说：“这么美的妹子居然被打成了筛子，真他娘的作孽啊！”
那个女的此时微微欠身，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林若兮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女人开口之前先吐了一口血，跟着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句：“快逃……”

第505章 捷足先登
女人说出这两个字后，没过几秒就不动了。
林若兮把她平放在地上，用手帮她把仍然睁着的眼睛闭合上。
胖子这时一个劲的对着女人的尸体道可惜。
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去理他。林若兮却不干了，对着他骂道：“要不你就趁热，我和周凉到一边去，把这里让给你。”
胖子嘴硬道：“你这话说的难听，胖爷我岂是那种人？”
林若兮随后悄悄隐身过去，把枪都拿了过来。
我把枪握在手里，发现枪的重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可毕竟是金属的，也没轻到哪里去。
我对枪不太懂，看不出个所以然。林若兮和我一样，把枪拿到手里后就不再去看。
我们三个人中只有胖子看得十分认真，很快还发出了兴奋的笑声。
林若兮立刻就把眼睛瞪过去道：“你是什么毛病，在这里大喊大叫是在找死！难道你也想被打成筛子？”
胖子听后摇了摇自己手里的武器道：“你们可知咱们拿到的是什么武器？”
“别卖官司，知道就说。”林若兮催促他道。
我忽然想起来胖子平日里看的杂志大概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美女，一类是电影，还有一类便是枪械。
胖子道：“咱们手里的武器几乎是世界上最出名的轻量级冲锋枪，又叫乌兹冲锋枪，是一个以色列军人发明的。这枪不仅小巧轻便，攻击力也一点都不含糊，射速可高达没分钟600发子弹……”
接下来的好长时间，胖子都在兴致勃勃的讲他手里握着的这把机枪，看枪的眼神仿佛正在看着一个心爱的女人。
看他眉飞色舞地讲枪，我一开始还有点耐心，但这把武器再好也和我没什么太大关系，况且我本来也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
我已经要打呵欠了，林若兮突然打断胖子：“你搜搜这个女人的身上还有没有子弹，照你说的，这枪的射速这么快，没一会儿子弹就打空了。”
胖子愣了一下，接着把视线移向那个女人，轻声道：“妹子，得罪了。”
我一转头，林若兮便不见了，看来她是去另外两个男人那里搜子弹去了。果然，她没一会儿便拿了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过来，胖子也在死去女人的身上摸出两个弹夹。
弹夹上已经沾上了血，胖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把血擦掉后将弹夹装进兜里。
林若兮说，她刚刚出去找弹夹的时候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远处还有很多被枪打死的人，身上也都穿着和女人身上穿着一样的衣服。他们应该是一起的，这三个人刚刚突然跑出去，也应该是得到了某种命令。
胖子问：“一会咱们怎么过去？你看这么多人同时跑出去都被打成了筛子，我们贸然前进肯定不行。”
胖子问完这个问题后，他们两个都把目光移向我，似乎都在等我拿主意。
我这时也有点茫然，远处建筑里面的情况不明，拿错了主意就是九死一生，这种重担可不是想抗就能抗起来的。
见我迟迟没有开口，林若兮忽然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她说话的同时，一脸坏笑地盯着胖子看。
吴海洋似乎也觉察到林若兮的表情不对，说道：“你看我干啥？该不会想让我给你们当肉盾吧？”
林若兮道：“当然不是，你的肉再厚也挡不住子弹。”
我其实已经猜到林若兮是什么想法。果然，林若兮接下来说：“我们三个人中，你的速度最快。一个跟头十几米远，那栋房子里的人速度再快也打不到你。”
胖子一听就急了，道：“让我在外面蹦来蹦去吸引火力，然后你和周凉偷偷溜进去？你个小妮子可真他娘的坏。”
我这时实在忍不住，骂道：“你可真是猪头！你在外面蹦来蹦去，里面的人就看不见我和林若兮了么？就算林若兮能隐身，至少他们还是能看到我的吧？”
胖子回嘴道：“所以说这招根本没用。”
我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那个建筑里所有的人都手持枪械对外，这样的堡垒是坚不可摧的，想要攻破他们的防御系统，需要有一个人攻道内部去，引起内乱，这样外面的人才有机会攻进去。不是让你乱跑吸引火力，是想让你第一个攻进去。”
胖子仍然一脸的不愿意，说道：“那也不行啊，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我他娘的靠近房子的时候，只要有一颗子弹把我击中，我立刻就会倒下，跟着就会被打成筛子。”
林若兮这时开口：“要不还是我去吧，我隐身以后，他们至少看不见我。”
我本能的想要否定，林若兮已把脸移向吴海洋说道：“喂，胖子，一会由我打头阵。我隐身冲到对面的房子里面，就像周凉说的，我在里面胡乱开枪引起他们骚乱，然后你再冲过来。”
不等胖子同意，林若兮就转过来看着我说：“你和其他人一起过来，一定要小心。”
这句话林若兮说的特别温柔，我听着不由得心中一荡。
我深情地望着林若兮，很想冲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却在我眼前消失了。
林若兮走后，我心里一直都惴惴不安，总怕她在里面遇到一些我无法预料到的危险。
林若兮固然可以隐身，然而里面的人如果发现异样，就算对着空气胡乱射击也有可能会伤到她。
总之自从林若兮离开，我的心就跳个不停。她才离开十几秒的时间，我却感觉像是离开了一个小时。
我之所以这么挂念她，是因为一旦她在这个世界死去，我从此以后就等于是彻底失去她了。
回到现实世界，我们俩几乎不会再有见面的可能。
这样一想，我更加焦急起来。远处就在这个时候传来枪声，恰是从那个我们要攻进去的建筑里发出来的。
胖子听到枪声立刻就大叫：“我的娘，林若兮也太快了吧？”
“不可能是她，这么短的时间，她飞过去都不够。”
我的话音刚落，林若兮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接连喘了几口气后道：“那个房子，有人抢在我们前头攻进去了！”

第506章 余生
我其实觉得有点可疑，就刚刚那三个人被射死的情况来看，那栋建筑里面的火力不是一般的强悍，在这种情况下想轻易攻进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就连可以隐身的林若兮，我都觉得有些冒险，何况那些没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攻打进去？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或许这里真的有能人。
就在这时，我发现有很多身穿迷彩服，手持枪械的人朝矮山上的房子攻了过去，这些人的数量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时间密密麻麻，好像一群爬虫一样缓慢地朝房子靠近。
出于从众的心里，我们三个这时候也端起手里的枪，随着人群朝那栋房子冲了过去。
这时候也有人从房子里朝外面开枪，然而和刚才相比，他们的火力明显削弱了不少，枪声响了好半天，也没见几个人倒下。
而且我感觉并非所有的枪声都是从里往外打我们这些人的，那栋房子的内部也有人在互相厮杀。
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有人攻到里面后，内部原本无坚不摧的堡垒瞬间瓦解，里面由于不再是绝对安全的，他们的精力就被分散不少，不敢和之前一样，所有人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抵抗外部来人。
忘了是在哪里看到过一个军事家说过的一句话，任何防御堡垒，不管防御力量有多强，一旦其内部出现问题，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我们三个跟着人群一同快速靠近那栋建筑，有种势不可挡的气魄。
我们志在必得，眼见就要靠近那栋房子时，一声震天的巨响仿佛一个突然扇过来的嘴巴迎面袭来，我猛地怔住，发现居然有人踩到了地雷。
踩到地雷的人，身体被炸成了好几块，场面非常惨烈。
我都还没来得及吃惊，另一个爆炸声就从我的近处传来，连我都受到了波及，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出好几米远。
这下许多人都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踩到地雷死无全尸。
我勉强站稳了，不停地喘粗气，同时为林若兮捏了一把汗，幸亏她刚刚没有过去。
尽管她会隐身，却不会飞，还要靠走路靠近那栋矮山上的房子，一旦不小心踩到地雷，就算她身段再怎么姣好，也会被炸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碎肉。
接连有人被地雷炸死，远处的枪声也一刻都没有停，仍有人在房子里面不停的朝外面这些人射击。
我感觉有几颗子弹朝我这边扫了过来，为了保命，我连忙扑到离我最近的矮树丛中躲起来，同时看到离我很近的位置有一男一女好像是情侣的两个人正在原地好像跳舞一样的扭动着身子。
他们自然不是跳舞，而是被机枪击中，鲜血四处飞溅，场面异常的血腥。
躺在地上的我目睹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我确认自己安全了，开始搜寻胖子和林若兮的身影，我刚刚找掩体的时候就在搜索他们俩的身影，却并没有发现他们俩的影子，该不会和刚刚那对苦命鸳鸯一样被乱枪打死了吧？
我有些焦急地欠起身子，想看得更远一些，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
我慌了一下，连忙侧转过身，林若兮在我吃惊的目光下现出原型。
我先是猛地一怔，跟着想都没想就把她抱进怀里，想说点什么，话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发不出来。
她在我耳边轻轻一笑，说道：“怎么？还以为我死了？”
这种扫兴的话我此时不想说，但心里的确是这个想法。
林若兮忽然语气认真地说：“周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之后就留在这个世界不回去了？”
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林若兮这个说法太突然，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之前那个世界，你还回的去么？”她一脸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回不去了吧？”
林若兮所言的确是我心中所想，然而此时的情况过于紧急，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太多。
我将她刚刚说的话在脑中过了几秒，而后有些机械地道：“你说要和我一直生活在万军的潜意识里？”
“不行么？”林若兮的眼神清澈如水，我看得心都要化了。
我其实能明白林若兮为何会这么想。
她之前肯定还在为我和李博学之间的取舍感到为难，关于这一点，我已经算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找到了证据，但现在李博学已经死了，她可以信赖和依附的人只剩下我一个。
现实的世界一团糟，林若兮的原生家庭又是那样一个烂摊子，她显然是对现实世界感到无比的失望，恰好我此时在现实世界里的路也等于被封死，留在这个世界对我们两个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而关于在虚拟世界度完余生的想法，我之前也和李博学探讨过，他说这其实也是一种选择，甚至有一些秘密的机构就在做这种事。
很多对现实生活感到不满的人，都去寻找这样的机构，花一笔高价钱，通过某种和梦境潜入仪类似的仪器，连接到构架了他们理想中世界的梦境舱，在那里度完余生。
可能有人会说，这样不是可以延长一个人的寿命么？在梦境里活了几十年，回到现实世界其实只过了个把月而已。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假如我们真的在梦境里活了几十年，我们的大脑会默认这些时间都是我们的肉体真实经历过的，这个时候，我们的脑细胞也会按照现实世界的速度分裂和死亡。
假如我们在梦境里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回到现实世界后，我们的大脑也是老人的构造，就算身体是年轻的，也撑不起衰老的大脑，我们基本上还是会在相对时长的年纪下死去，等于我们真的是把余生都给了虚拟世界。
脑子忽然乱了起来，林若兮这时又在我旁边问了一句：“不行么？”
感觉她这一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听在耳边，有种莫名心碎的感觉。
我再度想去抱她，她却轻巧的躲开了，表情有些失望地道：“不要勉强，你不想就算了。”

第507章 决心
“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我有些激动地喊出这句话，这其实是我的心里话。
林若兮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所以你还有什么顾虑，现在一并说了。”
还没等我开口，林若兮就替我说道：“没有解开那个谜团，对么？你心里肯定在纠结这件事。”
被林若兮直接戳中心里，想必我现在的表情已经把我自己出卖了。
既然被她说中，我也不想狡辩，脑袋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面前的林若兮深吸了一口气后道：“解谜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不然总觉得李博学白死了。”
说出这句话后，我立刻就后悔了，这种时候提李博学实在是不合适。
林若兮果然露出了我预料之中的伤感表情，但很快就释然了，道：“博学就算活着，未必希望我们解开这个谜团。”
我听后立马露出此话怎讲的表情，隐约觉得林若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故事。
林若兮轻轻吸了口气，随即道：“博学去世的前一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太阳穴在猛烈的跳动。
“他，和你说了什么？”我小声追问。
“他说希望我能跟着你一起离开这里……”
意料之中，却又有点出乎意料。但我此时能理解为何林若兮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李博学或许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我们平安，可能他原本的想法是只留下自己去解开那个谜团，却没想到自己的亲舅舅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我不免有些心痛，纠结的情绪旋即而来，我的确想抛下一切和林若兮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这个虚拟的世界的确是非常好的选择，可这么一走了之，实在又觉得对不起李博学。
林若兮这时又说：“做出这个决定，我也觉得对李博学有亏欠……”
“你不要这么想！”我一把拉住一脸哀伤的林若兮。
“你听我说完，我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什么？”
“就算解开了谜团又如何？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可怕的骗局产生，有数十人、数百人、甚至数万人乃至大部分人类都被蒙骗，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但人们仍然活得好好的。”
林若兮随后提到了马航370事件，让我颇感意外。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当年这架飞机从吉隆坡国际机场飞往我国的首都，在飞行途中突然神秘消失，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找到该航班的任何影像信号以及实物踪迹，这架飞机，连同飞机上239人，就这样神秘失踪了。
飞机失踪多年，关于它的讨论几乎就没有断过。
当时有一位航空航天工程师戈弗雷还发表了一篇专门分析关于这架飞机全球检测与追踪的文章，他在那篇文章中提到，马航370客机的飞行员在飞机失踪前，曾经发生了一系列的奇怪飞行动作，包括复杂的变向和变速操作。
戈弗雷认为这些动作很有可能就是导致航班最终坠毁的原因。
因为当时飞机是从雷达地图上突然消失的，所以外界无法获得它的航线轨迹，戈弗雷是借助了一些民用的卫星数据，利用他们在当时事发区域追踪的一些微弱信号，判断出飞机在最后时间段内进行了几个复杂的操作。
根据飞机轨迹可以看出飞机在印度尼西亚的空域进行了多次奇怪的转弯行动，这种操作似乎在拖延时间。事发的时候正处于深夜，而且马航370的飞行员似乎很熟悉一些雷达的工作时间，飞行员没有启动飞机的雷达系统。
虽然飞机当时在不断地变换航线，但是他却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当时要去哪个方位，所以一切都是在计划当中，整起事故也并不是一件突发事件。
在飞机不断变换航线的时候，根本不在乎油耗的问题，只要留下错误的痕迹就可以了，似乎他早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心。
至于是谁策划了这条航线，导致200多条无辜生命的离世无人知晓，整件事故从从一开始就散发着阴谋的味道，需要有人为这起事故负直接责任，却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马航出事的时候我还小，记忆中，关于它的所有事情，我都是从各种书籍和网络上面得来的。但我一直都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因此林若兮一提出来我就在大脑里把整件事大概复原了。
“因为某种阴谋杀人的远不止万军一个，就算我们解开了谜团，日后也难保我们不被牵扯进更大的谜团，只要我们能好好活着，不就很好么？管他什么阴谋？”
我能感受到说出这些话，林若兮下了多大的决心。我握紧她的手，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对她说道：“你说的对，我们不去管这件事了，离开这儿，在这个世界里找个清净的地方生活。”
听到我说出这样的话，林若兮笑着流出了眼泪，楚楚动人的样子令人心都化了。
她随即钻到我怀里，和我吻了起来，那一刹那，我觉得为她放弃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我正吻得起劲，她忽然停下来，目光犀利地看着我说：“如果你反悔，我就杀了你，让你到现实世界去面对绝望，我一个人留下来生活。”
“只是觉得对自己的父母会有亏欠。”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林若兮想了想后道：“那我就给你留点时间，等你在这个世界老的快要死了，我就提早杀了你，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表达亏欠。”
这种办法也就林若兮能想的出来，我苦笑着点头，然后说：“所以你一定要比我活的更久。”
“那是自然，女人都比男人长寿嘛。”
“吴海洋呢？他怎么办？”
“不去管他。让他留在这个世界里给咱俩当灯泡，他估计不会干。他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正好回到现实世界，博学生前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后半生用的了。”
我俩虽然都是说笑的语气，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沉重。
彻底下定决心后，我握紧她的手，正要离开，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我他娘的找你们俩找的好苦，你们俩居然躲在这里恩爱上了！”
是胖子。

第508章 甜蜜
林若兮回敬道：“刚刚我们俩也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被乱枪打死了。”
“想打死我？妈的子弹都未必比我跑的快！”
林若兮听后白了他一眼：“刚刚让你靠近那栋房子，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胖子一下子被噎住，支吾起来。
林若兮突然就笑了，用力在胖子已经坐下来的胖子肩膀上拍了一下：“胖子，有件事通知你一下，我和周凉决定以后就留在这个世界不回去了。”
“什么个意思？留在这个世界？”
胖子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穿过矮树丛贴着我的面部而过，脸上顿时火烧一般的疼，我用手握着轻轻叫了一声。
林若兮大惊失色，连忙过来检查伤口，很快就道：“万幸，只是擦破一块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几个得赶紧离开这儿。”
我们三个随后朝着远离房子的方向奔跑，一开始仍有子弹不断在脚下击起一小块土，不过枪声很快就越来越远，等到几乎听不到时，一回头，发现远处的房子在视线中已经是蚂蚁般大小。
我们三个人此时彻底安全了。
胖子接连喘了几口粗气后，立刻就开问：“你俩啥意思，要留在这里私奔？”
林若兮说道：“刚刚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
胖子眨了眨眼，似乎觉得林若兮是在开玩笑，又过来看我。
我也冲他点头：“若兮说的没错，我们不打算回去了。”
我本以为胖子会觉得我们俩疯了，没想到他却是高高地一声喝彩：“不错，这个主意忒妙了。”
胖子快速环顾一圈后道：“你们看这里，好山好水，环境优美，再想想咱们原来的那个糟烂世界，妈的天天都是空气重污染，感觉自己都快得肺癌了。”
林若兮听了便问：“所以你也不打算回去了？”
“当然，这里多逍遥自在？之前那个世界太危险了，和胖爷我的气质格格不入。”
我这时道：“你要想好了，这个世界恐怕会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满世界可能就只有我们几个，当然还有刚刚那些端着枪的人。”
胖子果然犹豫了，他这种人没女人就活不了，让他在这个世界禁欲，他肯定不愿意，说不定最后还会打林若兮的主意。
我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来了句：“这也是你们的猜测吧？没准这个世界大把年轻漂亮的妹子等着胖爷我。”
“你说的没错。”我心说，让他有个这样的念想也不错，就没再打击他。
林若兮的嘴却不饶人：“也有可能是成群的老太婆，专门喜欢胖乎乎的男人。”
“那他娘的我就一头撞死，你们俩到时候谁也别拦着我。”
我们一路逗着嘴，已经走出很远，前面是一座更高的山，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我们三个全部呆住了。
眼前的景色简直如画一样，美的令人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巍峨的高山脚下，是交错的瀑布，活水不断的从山上留下。各种形状的碧绿水木穿插在瀑布之间，仿佛镶嵌上去的翡翠一样。
瀑布的水垂直落入湖中，激起的水雾萦绕在湖的表面，宛如仙境一样。而且胖子说得对，这个世界的空气简直太香甜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由在心里感慨，就算这个世界只有这么大也够了。
他们两个此时也都眼里放光，吴海洋的表情尤其夸张，感觉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们快看那儿！”
林若兮忽然用手指着远处的某个地方，我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发现了一个小木屋，坐落在山脚下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简直就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我们三个人都很有兴致要到小木屋里看看，便快步赶了过去。
走了没一会儿，我们三个便来到小木屋面前，胖子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就去拉门。
我怕里面会有危险，想提醒他小心，却还是晚了一步，这胖子已经钻到木屋里。
我和林若兮相视苦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木屋里面的陈列相对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两个木凳，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了。
胖子把仍然端在手里的枪扔到地上，“扑通”一下躺到了床上，感觉他差一点把床都要压塌了。
“不行了，我要先睡一会儿，实在太他娘的累了。”
他似乎真的是困蒙了，林若兮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他都不回嘴。没一会儿就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我和林若兮知道他有嗜睡的毛病，也不觉得奇怪，相视一笑后便离开了这间木屋。
我俩随后手牵着手开始在山间漫步，四周随处可见令人过目难忘的美景。
我此时的心态几乎已经放到了最轻松，之前的一切烦恼仿佛都是一场噩梦一样，只有当下的甜蜜才是最真实的。
我和林若兮时走时停，停下来的时候就互相凝视、亲吻，然后继续拉着彼此的手往前走。
每一个瞬间我都有想就此定格的冲动，当然不能实现，却是我本源深处的愿望。
不知不觉间，林若兮握着我的手来到湖边，她先是长长地洗了口气，然后道：“你会后悔么？”
她说完就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不会。”
林若兮笑着握紧我的手：“只要两人牵着手，不管面对着什么，都不会感到害怕。从今以后，各种辛苦或许会像这瀑布一样连绵不断，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忍耐。”
说这话的林若兮，眼睛里闪着泪花。
我有种感觉，这番话，她似乎早就想找机会要讲给我了。
我忍不住想去吻她，她却突然露出坏笑，跟着纵身跳进湖里，我自然也被拉了下去。
湖水比我想的要凉，但我的心确是热腾腾的。
林若兮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对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脖子上，用异常温柔的语气道：“周凉，我现在想要真正成为你的女人……”
我立刻会意她的意思，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从未真正发生过关系。
此时的我其实也在大脑里萌生了这种想法，就算林若兮不提出这个要求，我恐怕也会情不自禁。
我没有直接回答，但手已经伸向了令人想入非非的位置，各种各样令人脸红的画面已经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上演。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却发生了。
前一秒我和林若兮的周围还是山涧湖水，下一秒我们俩居然出现在一片雾气蒙蒙的地方。

第509章 谜团
我和林若兮紧紧抱在一起，大脑此时一片空白。
我其实已经认出来眼前的场景是哪里，大脑却无法接受。
我和林若兮居然又回到了悬关，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从美梦中醒过来，往往比噩梦还要痛苦。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很快我就听到一阵熟悉的鼾声，是从我的身后发出来的。
我转过头，看到了仍然熟睡的胖子。
林若兮冷笑了几声后道：“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过平静的生活，一定要我们解开那个秘密。”
我能理解林若兮为何会这么说，我们从刚刚的环境跳到了这里，证明有人把上一个梦境世界的空间密码解开了。
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手里拿枪的人，万军就算在梦境里投射出无数个手持机枪想要靠近那栋房子的人，这些人的存在只能证明他对秘密会泄露的一种担心和忧虑，而那栋房子的防御系统一定是坚不可摧的，代表着他要死守住秘密的决心。
如果不是那些人解开了秘密，我们三个刚刚又远离了那儿，那么解开谜团的人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另一个我。
我和林若兮探讨这件事，她的看法和我一样，认为除了另一个我，没有其他可能。
我一开始也对这个说法坚信不疑，心里暗骂另一个自己混蛋，非要去捅那个秘密的篓子，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林若兮留在这里，可以美美的过二人世界，他却偏偏不能成人之美。
但我随后又想到了一件事，在之前的悬关里，我们其实是看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另一个我，那么另一个人是谁？解开上一个世界谜团的人会不会是他？
此时的我有点心力憔悴，已经无法深入思考这件事。
林若兮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摇了摇头。
我去问她，她先是不看我，眼睛盯着虚空的方向，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秒，她才转过头来看着我道：“这或许就是宿命，我们的命都和那个谜团捆绑在一起，不把它解开，谁也好不了。”
我能感受到说这句话时林若兮心里的绝望，她说出的这段话也非常沉重，然而她所言却又是事实。
从一开始，胖子我们三个便是被针对的对象，我现在已经知道，我们三个人之所以能和梦境潜入仪连接到一起，并非是上天的恩赐，而是有人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偷偷在我们身上做文章，利用脑电波干扰仪对我们的大脑动了手脚。
我和胖子基本可以确定是梁家伟所为，但林若兮是被谁所为却不得而知。
可不管怎么说，自从我们几个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和脑电波干扰仪连接到一切，具备了可以连接梦境潜入仪的能力后，便如同坠入到了阴谋的深渊里，从此以后再难拔出去。
林若兮说的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不把这个谜团解开，我们谁也好不了。
我和林若兮重新做了决定，接下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将这个谜团彻底解开。
然而真的解开这个谜团，就意味着我们会彻底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世界，也意味着我从此就要和林若兮分开，而且是永久的分开。
林若兮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此时才会露出这种心死的表情，我有点不敢看她，把视线移到了别的方向。
林若兮这时忽然起身，走到胖子睡觉的地方，用力晃动着他的身体：“喂，死胖子，别睡了，赶紧起来。”
我随即也起身走了过去，看到吴海洋睁了一下眼睛，随后又闭上，侧过身去。
林若兮双手叉起腰来，道：“你不醒是吧！”
她说着就开始提脚猛踢胖子的屁股。
这一招的确管用，胖子立马就从地上坐了起来，龇牙咧嘴地道：“你是要杀人还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胖子整个人便愣住了，朝四周看了看，来了句：“妈的，我居然还在做梦。”
他接着倒头便睡，林若兮立刻又去踢他，他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们俩，莫名其妙的对视持续了一会儿，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蛰到了一样，弹簧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他娘的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梦？”
我对他说道：“你现在是在梦境里，但没有在做梦。”
胖子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好像突然听明白我说的话一样，有些吃惊地道：“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要他娘的浪迹天涯么？怎么会又跑到这里来了？”
林若兮听后道：“有好心人在上个梦境空间里面帮我们解开了谜团，所以我们就又回来了。”
林若兮说完就朝浓雾中看去，似乎想看清楚里面的什么人。
胖子愣了几秒，然后说：“奶奶的，居然梦想成真了！”
“怎么，你刚刚梦到这一幕了？”我问道。
胖子用力点头：“我梦到咱们三个本来正在吃烤鱼，林若兮烤的老香了，然后突然就有一个人走过来，我以为他也想吃，就忍痛给他分了一块，没想到那个人不仅不领情，还告诉我说，他已经解开了谜团，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那个世界。”
胖子瞪圆了眼睛继续道：“没想到居然真他娘的就回来了。”
我对胖子解释：“这说明你的潜意识里也觉得咱们不会一直舒舒服服的待在之前那个环境优美的世界，最终还需要回到这里解开和我们有关的谜团。”
我套用了林若兮刚刚说过的话，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三个人谁也逃不掉。
胖子听后瞪圆了眼睛：“那就解开它，要不然永远也不得安宁，睡觉都睡不安稳。”
我们三个打成共识后，一同来到通往下一个空间的门。
我这时深吸了一口气，这道门的后面将是我在这个梦境中经历的最后一个空间，之后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面对悲惨的命运。
他们两个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迟迟也没有伸手开门，最后反而是我第一个将门打开，并第一个穿了过去。

第510章 失踪
我们三个来到下一个梦境空间后，发现我们似乎身处于一个室内的环境里。
这个室内空间光线十分昏暗，几乎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胖子和林若兮就在我身边，也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而且这个空间似乎特别的大。由于光线的原因，我们自然看不到这个空间的边界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里面的布局是什么样的。而我之所以觉得它很大，是因为刚进来的时候，林若兮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随即在这里听到了回音。
我们在里面走了一会儿，胖子忽然道：“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来到小黑屋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有些奇怪。根据李博学之前的说法，我们在任何人的梦境空间里，都只能进入一次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而且所有人潜意识中的黑暗空间，都是第一层的梦境空间，那里毕竟是连接意识和潜意识的特殊地方。
不过的确如胖子所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和黑暗空间实在太像了，难道说万军这个人比较特殊，连梦境中的黑暗空间都有两个？
这里的光线似乎比我们之前走过的黑暗空间还要差，在里面走动的时候，心里生出一种极其不安全的感觉。
当然，不管这里是哪儿，我们三个都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们走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我能隐约看到不远的前方有一些什么东西的影子，但我看得并不真切，那种模模糊糊的视觉效果带给我的感觉也是非常恐怖的。
我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他们两个也一直都没再发出什么声音，这也是让我感到不安的另外一个原因。
这个梦境空间的异样显然已经透支了我们的所有感觉，三个人的体内现在只剩下恐惧。
我屏住呼吸，想朝那些看不清样子的东西靠的近一些。
就在我凝神聚气的时候，胖子忽然“妈呀”了一声。
黑暗的环境下，毫无征兆地听到这么一声，我吓得几乎原地跳了起来。
林若兮立刻就开骂：“你要死啊？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胖子语气有些委屈地道：“我的脑袋不知磕到了啥，妈的老疼了，疼还不让叫？”
我停止移动，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你磕到什么了？”
正在揉脑袋的胖子朝侧面指了指：“就是那儿，妈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脑袋上现在肯定拳头大的包。”
我朝吴海洋指的地方看了看，勉强能看到似乎是一个架子，具体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此时连吴海洋在我眼前都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更别说看清那个东西了。
看来这里面摆设了很多和我们差不多，甚至比我们还要高的东西，我和他们俩道了声小心，打算继续搜寻一些线索，同时心里也在想，假如这个空间一直都是这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那简直太难受了。
被磕到的胖子开始一刻不停的骂万军，直到林若兮骂了他两句才停下来，心里似乎还有点不太服气，说道：“如果被磕到的是你，现在就是你在骂了！”
林若兮听后说：“放你的屁，你以为我刚刚没被磕？只是没像你那样大呼小叫的。你别忘了这里不仅仅有我们三个。”
这个醒林若兮提的非常到位，我刚刚居然都忽略了这一点。我们此时能来到这儿，都拜另一个我所赐，怎么能在这么要紧的关头把他给忘了？
此时的他或许也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像我们一样在寻找线索。难怪林若兮不让胖子出声，胖子不停地骂来骂去，声音掩盖了对方走动时发出的声音，正好给了那个混蛋可乘之机。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几个人走的很慢，移动的时候搞出的动静也非常小，我自信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弄出声音，我一定能听得到，就算不能立刻跑过去把他抓住，至少能知道他大概在这里的什么位置。
我刚刚一面走的时候，还试图看清楚磕到胖子的东西整体是个什么样子，却发现那个东西的轮廓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我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很远，居然还看不到它的边界。
看来这个空间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我看着仍然漆黑一片的环境，心里免不了有点着急。
我们已经进来很久了，却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黑暗，这当然不是说我们的视力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里是真的足够黑。
我们几个蹑手蹑脚地朝前又走了一小会儿，忽然又听到“嘭”的一声，接着我就听到胖子闷哼了一声，我连忙转过头，看到他黑熊一般的躯体在旁边揉个不停。
他居然又磕到了，碍于林若兮刚刚说过的话，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咬牙忍着，给人的感觉十分滑稽。
如果不是这样紧张的状态，我一定调侃他几句。
等他揉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们三个人中，原本我是走在最前面的，胖子忽然加速了几步，走到和我齐肩的位置，用有些怨气的语气问道：“我们三个好像黑瞎子似的，奶奶的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这会儿工夫我脑袋上已经两个包了，再走一会儿，我他娘的就要牺牲在路上了。”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道：“你以为我不着急？”
我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声音，也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
我立刻绷紧神经，胖子也停止揉脑袋的动作，似乎他的头一下子就不疼了。
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距离我们并不远，给人的感觉似乎是有人试图在靠近我们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不安感迅速在大脑里膨胀。
尽管我们这里有三个人，对方只有一个，然而我总觉得我们的实力不及对方，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胖子这时给我打手势，示意要偷偷包抄过去，看能不能控制住对方，把他制住，我们接下来也能安心的在这里行动。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做虽然有点冒险，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便想转头再和林若兮商量一下。
然而当我回过头以后，却不由傻了眼，林若兮明明就应该在我们身后，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第511章 光
“怎么回事？林若兮呢？”
我尽量压抑着吃惊和恐惧的情绪，低声质问吴海洋，胖子显然也懵了，语气有些吃惊的回应道：“你问我我去问谁？真他娘的奇了怪，刚刚就站在我旁边，这才一眨眼的工夫。”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顿时有些慌了。
这里的光线非常差，既然我们三个人看东西费劲，那么这里就算有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那个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林若兮掳走呢？
当然掳走还算是好的，我怕林若兮已经遇害了。
再说回刚刚的问题，难道这里有人有夜视的能力？不然他的状态应该和我们一样，没被磕死都算是幸运，怎么还能做绑架亦或是杀人这种事？
我焦急地四下看看，放眼之处皆是黑暗，这让我更加坚信，不管是谁，只要他是个人，就不可能当着我们的面把林若兮劫走或者杀掉，除非那个东西不是人类。
不过在梦境环境中出现非人类也并非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假如真有这么个东西存在，我和胖子接下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忽然想起不远处发出的动静，那个声音发出的时间距离现在二十秒不到，难道林若兮的失踪也和那个声音有关？
这样一想，我立刻就冒出一身冷汗，本来人就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现在又是在这样一个黑暗且令人捉摸不透的梦境里，气氛说不出的诡异，神经稍微脆弱一点，自己就会疯掉。
现在的我已经快要抓狂了。
胖子这时在一旁小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此时的我也全无头绪。
林若兮忽然失踪，我整个人都乱了阵脚，接下来连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困在迷宫里的蚂蚁，既渺小又可怜。
我在原地混乱了一会儿，因为想到了林若兮，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觉告诉自己，她不会这么容易死去，此时应该还在这个空间里。
当然我的直觉中，个人夙愿的成分更多一些，我不想从此就失去她了。
不管怎么说，假如她此时还在这个空间里，我就要想办法救她。
接着我就暗自发誓，不管把她劫走的东西是什么，我见到它以后都要扒了它的皮，如果是人，那必然是杀无赦，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我似乎平静了一些，状态也一点一点回来。
胖子这时小声的在嘀咕些什么，我因为没有听清，立刻就生出一丝不耐烦，有些没好气地问他道：“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胖子小声应我：“那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
“嗯？”
“你想想看，我刚刚走过去和你说话的工夫，林若兮就被掳走了，林美妞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下。”
胖子的话一下子把我点醒。
他说的没错，这很不正常，不管对方再怎么强悍，林若兮至少求救的时间还是有的，而且林若兮的反应很快，人也十分机灵，真的遇到危险，她肯定想方设法也要通知我们一声。
这么一想，她忽然消失这件事就显得很诡异了。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会不会林若兮并不是被人劫持，而是发现了什么，来不及通知我们就快步追了过去，刚好胖子当时在和我说话，我的精力被分散了，没有注意到林若兮发出的脚步声。
我继而又想到了不远处的声音，或许那恰恰就是林若兮撞到什么东西之后发出来的？
我立刻屏气凝神，小声对胖子说：“你还记得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吧？”
胖子立马回应：“当然记得，这才过去多长时间，金鱼的记性也没这么差。”
“咱俩现在过去，刚刚发出声音的人没准就是林若兮。”
说完这句话，我能感觉胖子身体一挺，似乎对我的话感到非常吃惊，接着他声音很小地对我道：“你说那个人是林美妞？”
我冲他点头，他好像没看见一样，直接朝前迈了一步，就好像他能看到什么似的，但很快又回过头来说：“她去干嘛了？怎么会撇下咱们俩单独行动？”
“我只是猜测，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就叫她一声，看她答应不答应。”
胖子的办法虽然不怎么高明，却值得一试。他说的没错，假如林若兮此时还在那个位置，我们叫她的名字，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我正要开口，猴急的胖子已经捷足先登，声音很大的叫了声：“林美妞？”
那边却很安静，根本无人回答。
胖子显然已经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不再出声了。
此时的我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一块铅，整个腹部都往下坠，呼吸也沉重起来。
胖子刚刚叫的声音很大，如果林若兮在附近，除非她耳朵聋了才会听不见。她没有回应，说明她此时根本就不在附近，当然也可能是晕倒了，或是更糟糕的情况。
一阵沉默过后，胖子小声道：“现在他娘的怎么办？”
我想了想后，用力咬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去找林若兮。”
“去哪里找？”
此时的我情绪处于最低点，这种无脑问题我一听就炸了：“我他妈如果知道现在就直接过去了，还会在这里站着？”
我俩于是继续摸索着前进。
我由于心里念着林若兮，脚步自然就加快了不少，胆子也打了起来，不再小心翼翼。然而我刚走没一会儿，脑袋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耳边嗡嗡作响，眼泪同时就流了下来。
我这时终于能体会胖子之前磕到脑袋是什么感觉。我撞到的东西肯定是金属，幸亏我的速度还不算太快，不然非被自己撞到的东西开瓢不可。
我在心里暗骂了几声，咬牙挺着继续朝前走，心里想着假如这个破地方有照明设备，挖地三尺我也想把它找出来，这种摸黑走路的感觉是真他妈难受。
仿佛有什么力量听到了我的召唤一般，这个念头几乎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整个空间唰地亮了起来，光线如同尖尖的针一样刺进自己的眼睛，我迅速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第512章 成排的仪器
再次睁开眼睛后，我吃了一惊。眼前是一排排好似货架子一样的东西，上面摆了很多仪器，很多仪器的一角都支出来，别说是黑暗的情况下，我感觉就算睁着眼睛走，都很容易撞到这些仪器。
这些仪器有大有小，形状各异，绝大多数仪器我都没有见过。
我感觉自己和胖子好像来到了贩卖仪器的大型卖场。
此时的胖子也很吃惊，对着其中一个仪器看得入了神，我不禁有些好奇，凑过去问他：“怎么，你知道这个仪器是什么？”
胖子用力摇头后说：“你看到那下面支出来的腿没？”
我快速瞄了一下，然后点头：“看到了，那个腿怎么了？”
“刚刚撞到我的估计就是它，妈的看我不过去把它摔成废铁。”
我几乎吐血，大骂了他一句，让他省点力气。
接着我才开始思考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这个地方是谁点亮的？我抬头看了看，发现头顶的吊棚上安装有很多椭圆形的LED灯，亮光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我不禁想，这里给人的感觉好真实，怎么看都像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
我忽然记起在黑暗空间里看到的万军写的那本日记，这里或许就是万军被那个怪叔叔带去，说里面有秘密需要保护的地方。
对于万军来说，在孤儿院里面的生活浑浑噩噩，连个人生目标都没有，他从孤儿院出来后，第一次被人强行附加了人生意义，便是去保守一个特别重要的秘密，因此这件事对他而言记忆尤其深刻，所以他才会在梦境里把和他人生意义有关的地方全部投射出来。
先不想那么多了，如今这里被照的通亮，我们行动起来也就方便多了，得赶快去找林若兮。
我和胖子随后加快了脚步。这里放置仪器的架子都是成排摆放的，真的就像大型超市一样。
这样的格局对我们俩而言是最有利的，我们俩直接走到尽头，然后和货架之间的廊道垂直的方向走，每一排我们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里面藏没藏人。
我由于急着找林若兮，走路的速度特别快，这一排看了没有，立刻就往前走去看下一排。
然而走着走着我就察觉到不对劲，我好像就是一个人在行动。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猛地回头，顿时血气上涌，差点没背过气去。胖子居然也消失了。
刹那间，我的后背就生出一层冷汗，浑身止不住地抖了起来。想不到在这种周遭通亮的环境下，胖子居然也能突然消失！我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林若兮刚失踪时和胖子议论的话立刻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不管掳走林若兮的东西再怎么强悍，林若兮至少求救的时间还是有的！
然而胖子如今也是同样的情况，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此时的我几乎可以肯定劫走林若兮的不是人，这里面有特别可怕的怪物。
而且这个怪物不是一般的厉害，几乎是把人秒杀，因为这样，林若兮和胖子才来不及呼救。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落单的感觉真是语言难以形容，那不仅仅是孤独和恐惧。
我心说不管这个怪事是啥，真是缺德，真这么厉害，直接把我们三个一同干掉算了，还玩一个一个除掉的幼稚把戏，估计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炮怪物。
因为胖子的突然失踪，我其实已经对找到林若兮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凶多吉少。
这样一想，我一瞬间就迷茫了，真的是该往那里迈步都不知道，绝望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迅速把我吞没。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咦”的一声，好像某个人发现了什么东西。
是胖子发出来的声音。
我想我有必要更加确切地描述一下自己此时的心情。
不管任何情绪，当一个人在这种情绪中到达顶点时，突然切换到另一种情绪，对个体而言绝对是一种灾难。
这个观点并不是我个人在这瞎掰，相关的心理学书籍上写得明明白白。
此时的我对这个观点可谓是深有体会，巨大的绝望和迷茫感迅速冷却下来后，我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空壳。
我用力地吸了口气，朝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路过某个过道时，我略一抬眼，便看到了胖子熟悉的大体格子。
强烈的伤感顿时变成强烈的愤怒，体内的火气腾地起来了，我恨不能直接走过去掐死他。
察觉到我出现后，胖子还冲我摆手，一副发现什么了的样子。
我喘着怒气朝他走过去，胖子眼睛盯着货架子上面的东西道：“觉不觉得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
我虽怒气未消，正要开骂，接着也看到胖子说的那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整排的货架子上面摆的都是可以移动的梦境潜入仪。
我定定地望了一会儿，一时想不明白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
胖子这个时候在一旁道：“怎么样？是不是看上去很眼熟？”
我骂道：“眼熟个屁？这就是咱们平时用的梦境潜入仪，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胖子一怔，连忙又去看那些潜入仪，很快就道：“我的娘，居然真的是梦境潜入仪，而且还这么多？这下子发达了。”
“你是在梦境中看到的，这些玩意你能带走还是怎么？”
胖子异常兴奋的笑容微微僵住，道了声：“也是，梦醒了这些玩意就都没了，真他娘的可惜。”
我看着成排的仪器，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胖子见我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就凑过来问我想到了什么，我道：“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批量生产仪器的地方。”
听到我的话，吴海洋立刻就点头，说道：“我刚刚就是这种想法，现实中如果有同样的地方，一定是销售的。”
我想了想自己刚刚看到的，摇摇头：“未必是销售，感觉更像是仓库。”
我来回扫视着眼前的仪器，一个念头慢慢地从大脑里萌生出来。
正如我刚才所想，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在现实中存在的。这里有如此多的梦境潜入仪和相关设备，会不会万军本来的想法也是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可之后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搁置了这种想法？
我本来想把这件事想的更清楚一些，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是林若兮，她还活着。

第513章 狼狈为奸
再次听到林若兮的声音，我顿时就不淡定了，立刻就要冲过去，却被胖子一把拉住。
我急了，对他喊道：“你拉我干什么？”
胖子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一有林若兮的消息，你肯定就是这副要死的德行，当心是他娘的陷阱！”
我快速挣脱开，没好气的应道：“是地狱我也不在乎。”
接着我就快步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胖子刚刚虽然那样说，关键时刻却是一个非常够意思的人，不放心我一个人过去冒险，尾巴一样地跟在我后面。
我们快步朝前走了一会儿，发现格局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成排的货架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好像仪器加工车间一样的地方，好多个规模特别巨大的机器横在眼前，不知道是生产什么用的，看着给人一种自我的渺小感。
我的视线快速在这些仪器中穿梭，试图搜索林若兮的身影，却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不由暗自焦急。
还是胖子够直接，叫起了林若兮的名字。
在这里高声讲话，我本来还有些忌惮，此时急于救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胖子叫完了我也叫，一声比一声大。
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几秒，忽然有一个回答我们的话：“我在这里，别叫了。”
听到这个回应，我和胖子顿时都愣住了，隔了两秒不到，胖子一脸诧异地说道：“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林若兮变性了？”
“滚犊子，你他妈才变性了，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林若兮，这你都听不出来？”
不远处传来一个人的笑声，那个人随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里牵着一个被他控制起来的人，自然是林若兮。
我看到林若兮好像没睡醒一样，都有点站不住了，顿时一阵心疼，立刻就去看是哪个混蛋把她掳走了。
然而当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下巴都要惊掉了。
站在林若兮旁边的男人居然是万军。
这是怎么个情况？我们现在不是在万军的潜意识中么？他怎么能看到我们？还劫持了我们中的一份子？
我的大脑持续发热，随即好像死机了一般拒绝任何思考。
当然就算不死机也没用，眼前的局面，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胖子也和我一样吃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这人怎么和万军长的这么像？不对，这他娘的就是万军，妈的，怎么回事？”
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我勉强冷静下来，问他道：“我们现在明明是在你的梦境里，为何你能看见我们？”
万军一开始不说话，对着我们露出令人讨厌，却又深不可测的笑容。
胖子急了，接连骂了好几句难听的话，万军才收起笑容，对着胖子说道：“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真是令人惊喜。”
胖子回敬道：“你爷爷我才没有这么短命，况且我还要留着这条命送你去见阎王。”
万军冷笑几声后道：“口气不小，我一会儿给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这句话，万军说的轻声细语，却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我快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种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在气场上输给他太多，何况林若兮还在他手里，更要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我故意提高嗓门问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们？”
万军把视线移到我这里，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为什么你的问题我就一定要回答呢？”
他的态度真是可气，我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然而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忽然灵光一现，跟着就把这件事想通了。
如果这是万军的梦境，他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我们的，这是一种意识层面的镜像投射原理。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潜入的对象，根本就不是万军，这样的话，之前很多矛盾的地方也都能解释通了。
我们在黑暗空间里面看到的日记本，上面的怪叔叔万军，就是此时站在我们眼前万军。而我们本来所以为的万军却是另一个人。
当然他的身份也很容易猜，就是青江，当时的屋子里面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日记本中那个从孤儿院里被带走，经历各种非人一般残酷训练的孩子就是青江本人。
连接主梦人的位置原本是万军，必然是后来被掉包了。
这并非全无可能，我们和主梦者进行共梦连接，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假如万军在我们连接仪器的时候醒来，是有时间可以把人换掉的。
不过他这样做的目的十分的蹊跷，警察就在外面，他完全可以强行断开仪器的连接，把我拱手交给警察，对他不会造成丝毫的影响。
他为何没这么做？
我忽然想，他或许还是介意我之前说的已经知道真相这件事，怕我就算被抓起来，释放的一些言论也会对他造成不利。
由此可见，鬼头山上的那个神秘的地下建筑里，的确有万军畏惧的东西，只可惜我没有真正抓住他的死穴。
无声的僵持持续一阵后，胖子忽然小声问我：“咱们现在这是在干嘛？”
我被他点醒，立刻停止了腰杆，刚刚居然溜号了。
我盯着眼前的林若兮，对万军吓道：“你为什么要抓林若兮？把她放了！”
“你是在命令我么？”万军用极度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随后摇了摇头，“你们对自己的总裁真是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放你娘的屁！”胖子愤怒的大叫，“你这种大义灭外甥的狗东西也配做总裁？做裁缝你都不够格！”
万军对着胖子道：“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杀了博学呢？可是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博学是被站在你旁边的人杀死的！”
“有证据也是你们伪造的，他娘的整个公司的人都是蛇鼠一窝！”
胖子骂的十分尽兴，没有意识到把他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你不相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吧。”
说完这句话后，万军拍了拍手，有一个人从某个机器的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后，我的脑子更乱了，是另一个我，他居然和万军走到了一起。

第514章
此时的我对站在远处的另一个自己并不单是充满恨意，我觉得万军把他视为队友这件事十分的蹊跷。
当然更主要的，是万军称他是能证明李博学是我杀的，想着他可能使用的方式，我立刻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胀得我十分难受。
万军这时把目光移向那个我，对他递了个眼色道：“还是你亲口告诉他比较好！”
那个我冲他一阵点头后，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李博学就是死于你的手，你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还没等我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吴海洋先急了，伸手推了我一下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杀了李博学？”
我一听就怒气上脑，瞪着他道：“你脑子进水了？用你的猪脑想一想，我怎么可能会去杀李博学！”
胖子脑子转的慢，毕竟不是白痴，立刻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用手指着远处的另一个我道：“是你杀了李博学，你这个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
不知为何，我看胖子骂的这么起劲，总觉得他好像连我也给骂进去了，但此时的气氛非常严肃，不是细想这种事儿的时候。
另一个我这时不要脸地笑笑说：“你应该说，人是我们俩合力杀死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把刀插进去的时候，是我们俩谁用的力气多一些。”
果然是他杀死的，而在外人眼里也就是等于是我杀死的。这么一想，之前有公司的人称目击到是我把人杀了，居然是真的。
我原本还想着如果能找证据证明是万军杀了李博学，还能洗脱自己的冤屈，现在看来这个梦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胖子突然快步上前，似乎要冲过去和对方拼命，被我强行一把拉住。
见我拉他，他还非常不满，猛地转过脸来瞪我。
我快速小声说：“他们今天出现在这儿，明显不是为了专门告诉咱们李博学死因的，你现在贸然冲过去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胖子想了一下，冷静下来，回到原位，嘴里嘟囔道：“幸亏你们现在是分开的，不然的话我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揍的是谁。”
听他这样说，看来是打算连我也揍了。不对，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根本就只是在揍我。
这个念头随即一闪而过，我很快就想到了令人发怒的事，继而用手指着远处的另一个我道：“你这个蠢货，就算你对李博学没有感情，知不知道你杀了人意味着什么？我会坐牢，甚至会被枪毙，到时候你他妈的也跟着一起死了。”
万军这时候接过我的话道：“不，死的会是你，但他不会。”
这番话令人大吃一惊，我立刻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万军，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不用他回答，我很快就想明白了，顿时一拍脑门，而后盯着他问：“外面那些警察也是你的人？”
万军没有回话，但他露出了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一个我这时说：“万总在进到这里之前，已经将仪器的自动唤醒系统关闭了，任何人在这里死掉，就是真的死了。”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觉得全身的肌肉紧绷，继而用手指着万军道：“你简直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万军冷笑了一声，接着用特别轻蔑的眼神看着我道，“你告诉我，什么是法，什么是天？”
“你他娘的别得意，他妈的谁会死在这里还不一定！”胖子不服气的大声叫道。
这时，让我和胖子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万军原本空着的手里居然凭空多出一把手枪，此时就对着林若兮的头。胖子直接就吓傻了，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打结：“他娘的，真有点邪，邪门。”
万军这时说道：“周凉，这个女人曾经为了救你，连性命都愿意舍弃，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为她去死，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我立刻就感觉眼前一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本能地脱口而出：“我愿意。”
林若兮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从嘴里挤出了“不要”两个字。
如果情况真的如万军所说，我的确愿意为了林若兮去死，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万军未必真的想就此把我杀掉，他或许只是想用这种办法证明，我心爱的女人在他手里，就等于自己的命脉被他捏住，我们此时根本就不是平等对话的状态。
另外我又想到了万军刚刚十分随意的就从手里变出一把手枪这件事。
关于这种能力，李博学我们之前曾深入探讨过，这种能力在梦境中，理论上是存在的，但十分难以训练，万万没有想到，万军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能做到。
很明显，就算林若兮不在他手里，我们的实力也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拥有这种能力的万军，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他如果对付我们，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深吸一口气后，我对万军说：“你先放了林若兮，然后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万军忽然大笑了起来，发出的声音异常刺耳，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紧接着，他说了一段特别莫名其妙的话：“想不到虚拟的世界里真的会有这么凄美的爱情，其实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们，正是因为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一些事，我才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讲完了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万军忽然表情一变，似乎就要大开杀戒，感觉他根本就是要把我们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我见形势不对，连忙开口：“万总你先等一下。”
似乎已经准备对林若兮下手的他身体猛地僵住，抬起头来看着我道：“你还有什么想说？”
我快速咽下口水：“你刚刚不是说，可以用我的命去换林若兮的命么？”
万军微笑着摇摇头：“抱歉，你们今天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世界后，我会对外界宣布，梦境潜入仪出现了严重的技术问题，导致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华夏脑风暴从此彻底关闭。”
“先别开枪！”我再次叫住他，接连喘了几口气后道，“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人，别让我们死的不明不白，至少把我们不得不死的理由告诉我们。”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很有这个必要。”说话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我。
我立刻去看他，发现他手里居然也握着一把手枪，不由骇然，难道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也掌握了这种可以随意变出东西的能力？

第515章 真相之章（1）
突然转变的局面令所有人都猛地愣住。
万军的心态真是好，被人用枪指着，他的脸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心说，一个人得是冷漠到何种程度，才能修炼出这样的心态？万军这种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忽然冷笑了几声，接着把头转向另一个我：“我分给你一把枪，不是让你拿来对着我的。”
另一个我也是面不改色，说道：“现在枪在我手里，指着谁我自己说了算。”
“你不想独自占有周凉的身体了？”
听到这话我就来气，我自己的身体，反而沦落到需要别人做主的地步，我自己似乎还插不上话。
另一个我开始冷笑，说道：“万总，您别拿我当白痴，这里的人，您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似乎是因为被人戳中了心理，万军笑的略显尴尬。
“赶快讲出来！”另一个我催促道。
万军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想听什么？”
看来万军已经要松口了，我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另一个我语气十分坚定，他这一点倒和我很像。
“就像他所说的，”另一个我忽然用没有拿枪的手指向我，“我们为什么必须要死？”
万军反问道：“你们真的想听？”
“想听！”我插话道。
万军不紧不慢地道：“相信我，你们听了以后一定会后悔，还不如直接死了。”
我身边的胖子立刻说道：“你他娘的是听不懂中国话还是怎么？别卖官司了，赶紧讲出来！他妈的急死我了。”
万军仿佛才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好，既然你们非要求虐，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忽然用手摸了摸头，一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的表情，我连忙给他提示，对他说起了当年和梁家伟有关的脑科学实验。
万军点了点头，对着我做了一个苦笑的表情：“你知道说知道了和我有关的秘密，我还以为整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你之前是在诓我。”
我没好气的回应道：“我们大家都一样，谁也没比谁高尚哪里去，你快点讲吧。”
万军的脸上露出特别耐人寻味的冷笑后，真的将整件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由于我刚刚给他引出了线头，他果然就从当年那个脑科学实验开始说起。
和我从李博学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样，当年参与实验的人其实很多，但核心人物只有六个。
这六个人中，其中四个便是当初创建华夏脑风暴，包括万军在内的股东，他们最初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赚钱，谁也没有想到之后会出现那样的变故。
当然这是后话。
除了四大股东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便是皮特张的父亲和梁家伟。
万军说，他们最初做的项目，是服务于精神学科的，背后的支持者是包括中国在内的几个超级大国的政府机构。
由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有略有耳闻，证明万军的确没有诓我们，至少目前为止，他说的应该都是真实的信息。
万军说，最先被发明出来的仪器，其实是脑电波干扰仪。
这个仪器原本的作用，是用来给具有精神病患的人的脑波进行干预，然后通过分析脑电波成像图来分析他们的问题。
脑电波成像最佳分析时段便是病患睡觉时期的快速眼动期，也就是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因为梦境就是潜意识的一种投射。
想要更为透彻的分析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便是分析人的潜意识。
迄今为止，几乎所有心理学技术，都是用于分析人潜意识的，这其中包括沙盘，催眠以及绘画等。
机缘巧合之下，脑科学家们意外发现，快速眼动时期的脑电波成像相似的人们，做的梦也十分雷同。
这个发现令脑科学家大为兴奋，他们从这个发现点展开，大胆设想，并通过各种各样的实验验证，最终发明出了梦境连接仪。
关于这一段，我也听李博学讲过。梦境连接仪其实就是潜入仪的前身。
这六个人中，最有经商头脑的人便是万军。梦境连接仪被发明出来后，他立刻就嗅到了商机，打算亲手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那个时候的万军还不到三十岁。
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利用梦境连接仪将几个人的梦境连接到一起，做一种特别真实的感知游戏，他认为这样逼真的游戏体验一定会刮起一股商圈的旋风，他会在短时间之内聚集大量的财富。
尽管万军很有野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孤木不成林，想要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他需要找合作伙伴。
当时的六人研究团队，最不适合经商的人，便是张之辰，这个人执拗得很，认为科研便是科研，商业则是商业，两者一定要区分开。万军第一个把这个老学究排除。
万军第二个排除掉的对象则是梁家伟，因为这个人是和他一样聪明的人，不太好控制。
相比较之下，另外三个人则单纯一些，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个人其中的两个，家里都财力雄厚，创业的第一步自然是大量的钱，否则这个雪球根本滚不起来。
万军最后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另外三个人，联合他们的力量一同创业，还把自己经营的项目申请专利。
万军初期的创业十分成功，他也的确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累积资产高达数百亿，一度成为商界的传奇人物。
这个时候的万军才刚刚35岁。
尽管在商界混的如鱼得水，万军却没有放弃研究，他看到了梦境连接仪的无限可能，并继续在上面投入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深入研究。
研究团队最初的六个人中，专业技术能力最强的人，便是张之辰，他很快在梦境连接仪的基础上研究出了梦境潜入仪。
用万军自己的话讲，梦境潜入仪的出现，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第516章 真相之章（2）
在梦境潜入仪被研究出来的同时，张之辰发表了一篇和人脑工程有关的文章。那篇文章算是正式对外界宣布潜入仪的问世，同时也对潜入仪的工作原理做了十分详尽的介绍。
那篇文章的问世，可以说同时在学术界和科学界掀起了一阵狂潮，两个领域的专家都对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仪器问世感到不可思议。
由于梦境潜入仪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明，很多有点能量的人都想和他扯上关系。
学术界陆续有人根据仪器的工作原理提出一些关于仪器将来会在哪些方面来服务于人类社会。类似的文章发表了一篇又一篇，已经达到令人闻之即烦的程度。
最终梦境潜入仪还是发挥了它设计之初被寄予的方向，利用它来修复一些病患的心理或者精神类的问题，这个想法也很快得到了国家层面的重视。
而且相关的文章不仅国内在发，其他几个当初参与这个项目的国家也在发表。
反应最为迅速的要数中国和美国。这两个超级大国几乎同时对这个技术进行了国家层面的立项，并迅速成立了研究所级别的科研医疗机构。
然而和梦境潜入仪相关的零件乃至仪器本身，几乎都是天文数字，国家于是便想进行企业招标，让有实力的企业家来接这个项目。
万军就在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团队出现了。
可以说，整个国家都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接这个项目，他不仅是成功的商人，同时也是整个仪器的开发参与者。
但万军十分低调，他不仅没有大肆宣传，还巧妙地隐藏了自己曾是脑科学家和开发者之一这件事。
万军说，多数人只对这个项目本身感兴趣，没人真的关注谁是其真正的发明者，更别说在研究团队中，他也不是真正的主力，所以想要隐藏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其实非常容易。
万军最初在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自然也是为了赚钱，他在创建华夏脑风暴的时候，同时还引入了新的大股东，也就是叶家。
万军非常看好这个行业的市场价值，认为梦境潜入仪的出现，将会彻底颠覆整个心理咨询乃至精神病患行业，历史都可能由此被改写。
万军当时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工厂，里面成规模的生产出了大批的梦境潜入仪。
然而正当他做着成为全球首富的美梦时，一件事情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的梦。
这个万军口中的重大事件，便是“潜意识黑洞”这个词的问世。
发现并发明这个词汇的人便是张之辰。
他发现通过梦境潜入仪进入到一个人的梦境后，梦境中和现实中的时间感觉，是可以通过梦境潜入仪设定的。
既然是可以设定的比例，那么这个值便有无限接近于零的可能，只需要对仪器进行某种程度的升级。
张之辰发现这一点后，最先告知的人便是梁家伟，两个人通过反复实验来验证，发现张之辰最初的观点果然成立。
也就是说，梦境中的时间和现实中的时间比例可以无限的接近于零。
在这里有必要做一个简单的说明，时间虽然是可以度量的，但它同时是一种感觉概念。
所谓感觉概念，就是说，我们在不同的感觉中，时间给我们的感觉是不同的。
比如我们在无聊的等待中，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而当我们沉浸在愉悦情绪的体验中，比如男女发生关系，玩游戏等，又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这是一种感知错觉。
梦境潜入仪主要作用于大脑，这种感知错觉完全可以借助仪器来实现。
当梦境和现实中的时间比例无限接近于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现实中的一瞬间，便是梦境中的一生，科学家们利用梦境潜入仪把“一瞬间即是永恒”这种特别诗意的说法变成了现实。
张之辰和梁家伟商议后，决定把这个无视时间概念的特殊梦境比例所制造出来的梦境空间称之为“潜意识黑洞”。
这个发现的价值可以说不亚于梦境潜入仪的问世，然而无论是张之辰和梁家伟都开心不起来，他们俩隐约嗅到了某种可怕的气味……
假设他们进入到梦境世界后，也在那个世界投射出一个梦境潜入仪，是否可以利用仪器再创造出一个世界呢？我们如今生活着的世界究竟从何而来呢？所谓的世界，究竟是什么呢？
一个又一个疑问几乎摧毁了两个人的世界观，他们决定继续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应该说这是科学家的通病，不把一件事彻底弄清楚，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俩接下来的动作引起了万军的注意。
万军之所以会觉察到异常，是因为发现美国研究总部的工作室里，很多数据都出现了问题。
通过数据进行分析的话，会发现研究方向似乎来个180度的调换，如果说之前的研究方向是往东的话，现在的研究方向则完全是往西。
这让万军大为疑惑，尽管他那段时间忙于经商，可研究的热情，他从未减少。
相比较之下，另外三个当初参与研究项目的人，似乎已经彻底改变了职业，从科学家身份完全转变成商人。
发现异常的万军立刻找到张之辰和梁家伟，问他们实验数据为何会出现大量的异常。
万军最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研究过程中出现了某种漏洞而已。
而他之所以会感到紧张，也是因为这个实验后续的一切，都和他所经营的企业息息相关，不容许出现半点差错。
张之辰和梁家伟两个人最初并没打算告知万军实情，只说或许会有比梦境潜入仪还要伟大的仪器问世，他们俩想继续深入研究，把这个仪器生产出来。
但是这个仪器的生产需要大量的资金，他们仅靠争取研究项目资金远远不够，需要争取到更多的资金。
言外之意，他们想利用万军企业家的身份去和政府申请到更多的钱。
万军感到十分好奇，质问他们究竟要研究出什么仪器？张之辰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过一般，说出了一个名字：通天仪。

第517章 真相之章（3）
最初听到“通天仪”这个名字，万军并未意识到这个仪器的可怕之处，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仪器的名字有点土。
这其实算是张之辰的怪癖，他做科学研究简直无人能及，然而起名字时却好像少了根筋，每次却都抢着要起名字，大家都拗不过他，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梦境潜入仪”这个名字就是张之辰起的，万军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土。
万军对“通天仪”充满兴趣，很快就为这个项目找到了投资人，是华夏脑风暴的股东之一，也就是叶良辰的父亲叶志刚。
每个仪器从设计之初，到最终生产出来，都需要一些列的理论数据做技术支撑。
张之辰以为这些数据万军不会看，没想到万军却一点都不落地看，不是简单的过目，而是仔细深入的研究。
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是张之辰，亦或是梁家伟，主要的精力都在研究和设计这个仪器本身，他们俩也并未觉得这些研究数据就算真的被万军看到会有何不妥。
那个时段的万军虽然投身于企业，但研究的功力并未降低。
张之辰和梁家伟都没有如实交待出通天仪的功能，他决定不正面询问，而是通过自己研究得出结论。
对那些数据进行长达半个月的钻研后，万军发现了一件令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他从通天仪这个名字俗气的仪器中，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张之辰和梁家伟发明这个仪器的动机，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通天仪的工作原理和梦境潜入仪的核心原理几乎完全相反，如果潜入仪是令一个人休眠，并潜入到对方的梦境中，那么通天仪则似乎是要将一个正在做梦的人唤醒，而且这个唤醒的原理特别诡异。
此时的万军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他一定要搞清楚通天仪的功能。
万军于是飞到美国，偷偷找到张之辰，和他深入地聊起了通天仪。
张之辰最初仍然闭口不言，但万军巧舌如簧，最终还是凭借自己极佳的口才撬开了张之辰的口。
张之辰将自己发现了“潜意识黑洞”一事告知万军。
这个概念如同一道灵光注入到万军体内，缠绕在大脑里所有的疑惑似乎都在刹那间被解开，同时对万军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感到整个胃都痉挛起来，耳朵里轰鸣不断，连呼吸都感觉痛苦。
万军说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时，张之辰已经回到了研究所。
接下来的整个一天，万军都浑浑噩噩，就好像灵魂已经被抽走，变成了一个空壳。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美国晃了两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最近批量生产的梦境潜入仪还不能上市，恐怕永远都不能如期上市了，否则会有更多人发现关于整个世界的可怕真相。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杀掉张之辰，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必然天下大乱。
万军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这个想法几乎刚冒出来，他便落到实处，迅速在美国雇佣了一个职业杀手杀掉了张之辰。
他本来也想直接杀掉梁家伟，却在这个念头生出来的瞬间改变了想法。
如果梁家伟死了，通天仪就真的不能问世了，而且梁家伟和张之辰，他并非像张之辰那样执拗，认准一个死理后，便一定要一条道走到黑，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连万军自己也解释不清楚，通天仪是如此的危险，为何他还有想要把他制造出来的心理。
雇人杀掉张之辰的事，万军自然不能告知梁家伟，但他把生产通天仪的重任交给了对方。
他当时对梁家伟说：“你心里应该清楚，这个仪器如果以官方的形式问世会产生什么结果，但我们作为科研人员，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揭开宇宙的真相，我们还是把通天仪制造出来，把它放在某个秘密的地方，等时机成熟后，再把它交给世人吧。”
梁家伟当时正在为通天仪被制造出来后，是否该以官方的形式发布，和张之辰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张之辰认为，不管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只要揭开了这个宇宙的秘密，就一定要公之于众。
梁家伟的想法是和万军一致的，他对揭开宇宙的秘密，也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冲动之情，因此通天仪必然要制造，但这个仪器是真正能带来世界末日的，决不能轻易公开。
所以当万军和他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几乎和万军一拍即合。梁家伟也对张之辰被杀一事决口不提。
一番权衡过后，梁家伟决定在国内选择一个地方制造通天仪，由于这个制造规模将会超乎人们的想象，梁家伟经过反复勘察后，决定把地点设在秦岭一带，也就是我最后去到的鬼头山那个地方。
万军和梁家伟相互配合后，很快就制造出了通天仪，万军当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了鬼头山。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张之辰的猜想，所以就算启动通天仪，也可能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万军其实希望张之辰的理论是错误的。
他最终怀着无比忐忑的心，启动了通天仪……
“所以连接到通天仪之后，你都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我突然发问，打断了万军的叙述。
万军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纵情回味着什么，接着他说：“我看到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你们应该恐惧的，是我能否通过它看到什么。”
“那不是一个意思么？”胖子有点急了。
万军对着胖子摇摇头，忽然用极为认真的眼神瞄向胖子：“你父亲什么也没告诉你么？”
我立刻去看吴海洋，发现他的眼睛几乎瞪到了最大。
“原来梁家伟那个老混蛋真的是我父亲……”
说完这句话后，胖子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令人无法解读的复杂表情，所有的表情很快都演变成悲伤。
万军忽然又对胖子说：“知道为什么梁家伟明明知道你是他的儿子，却迟迟不来和你相认么？因为他也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因为心理无法承受，便直接疯掉了。
“你们或许会认为，他是因为逃避我的追杀，才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是他自己给自己设计的理由，因为这样他会觉得好过一些。他真正躲起来的理由，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他在躲他自己，这其实是他发疯的一种方式！”
胖子听后立刻吼道：“你他妈放屁！”
万军苦笑着摇头：“你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任何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都会接受不了。”
“你究竟在通天仪里看到了什么！”另一个我仍然大喊。
万军这时又把脸转向他：“我差点把你忘了。连你也崩溃了吧？你处心积虑地想要独自霸占周凉的身体，以为这样就得到了真实的生命，却没有想到，连周凉本身都是虚拟的。”
一声枪响忽然刺破整个空间，继而传来无数个回声。
等我回过神来，万军已经倒下，另一个我则已经把枪口对准我。

第518章 真相之章（4）
另一个我的情绪显得相当激动，似乎随时都会开枪，然而不知为何，眼见着他开枪击倒万军，我却并没有觉得这一幕有多么冲击，也没感到害怕，心里弥漫着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大脑中控制情绪的部分好像被什么东西扰乱了。
有同样感觉的人不止是我，胖子的眼睛此时也对着某个虚空的地方发呆，脸上完全看不到恐惧的神色，仿佛危险的警报已经关闭了。
两秒后，他转过来看我，先是眨了眨眼睛，而后道：“万军刚刚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我脑子本来是混乱的状态，听到胖子的话后，反而清醒了一些。
我用力吸了口气，说道：“万军的意思，我们所认为的真实世界，其实也是某个人在梦境中的投射。”
胖子先是瞪圆了眼睛，嘴唇随后哆嗦了一下，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之后他的手胡乱的在胸前抖落了几下，看着我说道：“你别说的这么复杂，我听不懂。”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但明明没有任何可笑的事情，看来已经是精神失常了。
“你他娘的先别笑，”胖子瞪着我说，“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这头蠢猪，一切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远处的另一个我说道：“我们之前所生活的世界是虚拟的，懂么？这里的每个人，在现实世界里都是假的，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
吴海洋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怪叫，而后跌坐在地上。
“我他妈居然是别人投射出来的虚拟人物？”
说出这句话后，胖子也笑了起来。
毫无意义的笑声持续一段时间后，另一个我忽然开了一枪。
干脆的枪声把我们已经失常的意识拉了回来。
我仿佛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手持手枪的危险份子，把视线移了过去，可心里却仍然感觉不到害怕。
“既然你们无法接受自己是虚拟的人物，接下来一切就好办了，我帮你们做个了解。”
胖子这时回应道：“想杀你他娘的就开枪，杀人之前还要通知一下么？”
另一个我冷笑了几声后道：“我并不是那种胡乱杀人的恶魔，这里除了周凉，我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能接受自己是虚拟的人物，杀了周凉后，我们继续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好好生活，实在接受不了的，我再替你们下手。”
我颇为好奇地问他：“就算你完全取代了我，回去以后你能洗脱之前杀人的嫌疑么？”
另一个我说：“我之前已经搜集到了万军当年杀害张之辰的罪证，出去之后我就能把他送进监狱。进入这里之前，我也已经找人除掉了当时目击到我杀人的证人。”
“还说你不是杀人恶魔？”我厉声质问道。
另一个我露出苦笑：“周凉，我和你不同，和我相比，你是天选之子，一出生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活着，而我只能像是你的影子一般存在着，我不想始终都活成个影子，也想像你一样真真实实的体会一次做人的感觉，我就算杀人，也只是为了能成为真正的人而迫不得已的做法，这种痛苦，你是不会理解的。”
听到他这番言论，一些想法迅速在我大脑里膨胀起来。
我开始思考一件事，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真相，另一个我却仍然坚定不移的想要回去。或许正如他说，这个人之前一直都是影子般的存在，对他而言，并未有真正意义上的真实，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就对真实没有如此强烈的执念。
那么反过来说，什么又是真实呢？或者说我们如何来定义真实？如果我们认为自己的感觉，我们闻到的，尝到的味道，亦或是看到的东西是真实，那么所谓的真实无非只是我们大脑里所理解的电子信号而已。
换一个角度，我们如果接受不了自己原来的世界是虚拟的，那么真正意义上的非虚拟世界又是如何出现的呢？或许那又是另外一个我们无法接受的真相。
我继而又想到了极为重要的一点，在进入到这个梦境空间以前，我和林若兮原本还决定留在上一层的梦境世界，在这里度过余生，如此说来，或许我们对这种所谓的真实，并未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执着。
这个世界真也好，假也好，我们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短短的几十年而已！
我们什么也决定不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至少能决定自己该如何度过这些短短的时光。
这些想法从大脑里一闪而过后，我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不能死，要活下去。
而后我把视线瞄向万军倒下的位置。
我并不是在乎他的死活，而是去搜寻找林若兮的身影，却发现此时的她已然不在那里。
“既然你们对之前那个世界没什么留恋，那么就请安心上路吧。”
另一个我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扣动扳机，子弹却击中了距离我们五米左右的位置。
就算他的枪法再差，也不应该射的这么偏，是林若兮。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发现另一个我身体的姿势变得十分奇怪，似乎在和某个人扭打到了一起。隐身的林若兮显然被他控制住了。
我顿时就意识到大为不妙，连忙朝他跑过去想要帮忙，却在这个时候发现另一个我好像抱住了什么，接着把枪对准某个位置，接连开了好几枪。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想用念力控制他手里的手枪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若兮已经现出原型，双手捂着肚子，如一滩软泥一般坐到了地上，因为痛苦，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起。
全身的血液都在这时涌出大脑，我疯了一样朝另一个我扑过去，他立刻对着我举起手枪，但被我一把打掉。
紧接着，我和他扭到到了一起。
愤怒的我，力气似乎增大了几倍，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很快就将另一个我骑在身下，双手死死地扣住对方的脖子。
我一面破口大骂一些特别难听的话，一面加大手里的力度。
这种姿势大概持续了几十秒，另一个我的力气松懈下来，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我快速跑到林若兮那里。
此时的她一脸惨白，呼吸已经非常微弱。
我用手摸着她的脸蛋，看着她轻声说：“若兮……”
我本来想说，你真傻。
然而这句话刚要脱口的时候，我忽然感觉鼻腔一酸，话在嗓子眼儿里哽住了。
林若兮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把耳朵凑过去，她又说了一遍：“……爱你……”
我轻轻抱紧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你想不想救她？”

第519章 轮回（上）
我怔了一下，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万军，他还没死。
此时的我已经顾不得多想，连忙问他：“怎么救她？你该不是想说让我们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吧？”
万军这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用手握着身体上的伤口道：“想要离开这儿，需要解开青江在这个空间的密码，林若兮撑不了那么久。”
“那该怎么办？”我急了起来。
万军不紧不慢地道：“关于通天仪的部分，我刚刚说的很模糊，但你应该已经听懂了吧？”
“如果我们之前的世界是某个人投射的梦境，它可以叫醒主梦者。”
万军挤出一丝苦笑：“是不是很可怕？”
“我没时间听你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感慨，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样才能救林若兮？”
“利用通天仪叫醒主梦者。”万军说着把下巴朝我身后的方向探了探，“绕过这些机器，你就能看到那部仪器。”
我几乎惊掉了下巴：“你没开玩笑么？那样的话，我们全部都消失了。”
万军笑了笑：“我和我们之前的世界会消失，但你们不会。”
我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
万军的脸扭曲了一下，此时的他也非常虚弱，生命显然也快走到了尽头。
“通天仪上有一些机位，你们可以利用那些机位把自己的人格投射到上一层世界里某个人的意识里，就像一种意识侵入，利用这种方式，你们等于获得了重生。”
听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在鬼头山的地下建筑里看到的那部仪器。
仪器的内部有好几个机位，机位旁边配备着好像宇航服一样的服装，万军所说的机位应该指的就是这个。
我抱着的林若兮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
我心急如焚，立刻问万军：“具体应该怎么操作？”
“你别紧张，”万军仍然是一副笑模样，“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进到仪器内部后，你会在里面看到一个启动按钮，启动按钮旁边有一个唤醒按钮。上面的其他按钮很多，但你都不要碰。按下启动按钮，会有语音提示，告诉你什么时候按唤醒按钮。”
交待完这些，万军忽然笑了起来，但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开始剧烈的咳嗽，随后吐了一大口血。
我看着有点揪心，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万总……”
他平静下来后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了微笑道：“感谢你还能这么称呼我。”
我这时也露出微笑，道：“你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他大笑了几声，而后表情严肃地道：“有两件事我还要告知你。”
“什么事？”我立刻紧张起来。
“就算你利用通天仪叫醒主梦者，他所在的世界，未必就是真实的世界。”
这一点我其实也想到了，所以听到这个结论后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讶。
万军露出奇怪的笑容道：“自古以来，人们都被是‘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这个问题困扰着，殊不知我们所在的世界就是如此。它究竟是怎么来的，最原始的形态是什么样子，根本就没有人能说得清。”
我怕林若兮熬不了太久，连忙问：“第二件事呢？”
万军盯着我的眼睛，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件事也是和你息息相关的。”
我听后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快速咽了口唾沫后问他：“是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奈何桥的事情吧？”
“当然知道。”
尽管我这样回答，万军还是解释道：“传说人死后要经过黄泉路，想要投胎转世就要经过奈何桥，奈何桥上的孟婆会煮一种叫做‘遗忘’的汤，凡是要投胎转世的人必须喝下这种汤，喝了那碗汤，就会将前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说完这些话，万军把手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应该懂我要表达的意思吧？”
我不由骇然。
利用通天仪救了林若兮后，她从此就要把我彻底忘记。
类似的经历，我之前有过一次，那根本是言语无法形容的痛苦，没想到我居然还要再经历一次，而这一次的情况更加糟糕，我们的遗忘居然是双向的。
“我能感觉到，你十分爱林若兮，不过有些东西你必须要承受，对一个人投入爱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默默地吸了一口气，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留住这些记忆么？”
万军摇了摇头：“要知道，你们所侵入的是别人的思想，能保留你们的人格已经算是奇迹，记忆是没有办法覆盖的。当然，我可以给你一个美好的愿景。”
“什么样的愿景？”
“根据我们的计算，发现记忆的留存几率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既然不是零，记忆就有被留住的可能，所以，你还是有希望能记住林若兮的。”
我听了不由冷笑：“好高的概率，看来我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嘛。”
“当然，”万军也笑了出来，“凡事都要往好处想。”
说完这句话后，万军的笑容凝固住，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猛地觉得心头一紧，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情绪迅速在体内弥漫。
然而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迅速抱起林若兮朝万军说的通天仪找去。
刚跑了两步，我就转过头去看吴海洋：“我们要离开这儿了，你快跟上。”
胖子一开始仍然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
我已经顾不上他，骂了他几句后，便抱着林若兮朝通天仪跑去。
我很快找到了那个仪器，外形和我之前在鬼头山那里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里面只有三个可供连接的机位。
我先是把已经几近昏迷的林若兮同仪器连接好，接着又开始连接自己。
吴海洋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你他娘的这是要干啥？”
“利用通天仪叫醒主梦者。”
“那他妈的不是找死么？”
“没时间和你解释，你到底来不来？”
胖子想了一下，很快也把自己连接上。
我按照万军之前说的，按下启动按钮，耳边随即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通天仪已经开启，现在确认连接情况。”
之后又过了两秒，那个女人的声音又起：“机位连接人数，三人，已经全部确认连接，下面请按唤醒按钮。”
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后，我按下了女人口中的那个按钮。

第520章 轮回（下）
一阵从来没有听过的电流声过后，自我的意识出现了特别奇怪的感觉。
一开始，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海水中漂浮，却丝毫感觉不到重力。
这种模糊的失重感让人十分焦虑，我的双手用力地四处伸展，试图抓住什么，却根本什么也抓不住，感到惶恐至极。
紧接着开始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声音最初十分模糊，令人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我感觉那似乎是一种狂风刮起来时的声音，声音很大，仿佛一头野兽在嚎叫。
与此同时，眼前亮起一道五颜六色的光，好像是一条笔直的时光隧道，我的身体在这条隧道中穿梭。
我不用走路，在这条隧道上，自己的脚根本使不上劲儿，身体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
我能感觉自己穿梭的速度极快，那是一种如同在坐过山车的状态，身体忽上忽下。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开始思考自己是谁，一会儿要去什么地方。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如同从梦里醒来后，梦中的一切会不断消失一样，明明上一秒我还清晰记得的事情，这一秒却完全想不起来。
但我这个时候仍能记得一些东西。我记得自己刚刚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要去的地方有一个我曾经特别爱的女人在等着我，只要我去到了那里，就能找到她。那个女人的名字我也记得，叫林若兮。
如果我什么都忘了，至少要记得这一点。
我坚信自己能记得这件事，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我一定能找到她。
然而这个念头几乎刚冒出来，那个女人的名字立刻就变得模糊起来。
糟糕，我怎么会忘记她的名字？
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我怎么努力想也想不起来。
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力量突然出现。下一秒，我如同被汽车撞到了一样，从五彩斑斓的隧道中飞了出去，来到了满是浓雾的地方，我仍然是悬浮着的状态。
这是哪儿？我到了么？
我刚这么想的时候，浓雾迅速散去，忽然什么东西从我身边飞过，我立刻去看，发现是一团黑影，身体在不断的移动。
我正纳闷那是什么东西时，那个东西好像回过头来一样，身体调转了方向，随后又朝我这边游了过来。
不到一秒的工夫，我就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我实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它没有头和四肢，也没有眼睛鼻子和嘴，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它是一个活的东西。
这里究竟是哪儿？怎么会如此的奇怪？
很快我就发现，类似这样的活物，我的身边有很多，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奇怪的共性，它们都没有头和四肢，也没有五官，但都在不停的动。
我像是来到了生命起源的混沌边境。
我抱着好奇的心跳四处看了一会儿，一个词忽然从大脑里冒了出来，潜意识边界。一定是这里。
天啊！我怎么会来到潜意识的边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此时，我之前丧失的全部记忆都在刹那间涌了出来。
我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时光隧道里，也想起了我刚刚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林若兮的名字，因为到了下一个世界，我要去找到她。
我为何又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情？难道通天仪出现了故障？我们唤醒主梦者的行动失败了？那我待会是不是会在这里看到林若兮和吴海洋？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和我拥有同样身体的人类，看体型没那么胖，却又比林若兮要壮实很多，我正思考他的身份时，看清了他的脸，大脑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个人居然和我长着同样的脸，趁我发愣的时候双手扣紧了我的脖子。
我这才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另一个我没有死，他跑过来想取代我！
他妈的，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我和你拼了。
力量感瞬间充满我的整个身体，我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们俩在这里混沌的世界中彼此掐着对方的脖子，如同河流中的两道漩涡一样在水中来回翻滚，由于丝毫感觉不到重力，因此也一时间难分上下。
期间我好几次都差一点背过气去，却在紧要关头靠信念的力量撑了下来，我不能死，下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女人等着我。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我找准时机，猛地一个发力，拧断了另一个我的脖子，此后又过了几秒，我重新回到隧道上。
此时的我已经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刚刚就是她给了我力量，我才得以会在刚刚的战斗中获胜，她叫林若兮，我这次不会忘了。
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就在这时，后脑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全身的感觉很快便消失无踪。
意识再次回归时，我的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杂音：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还有说话声、尖叫声……
我似乎躺在什么东西上，身体移动的很快。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阵儿后，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来，我再度昏死过去。
此后我重复着睡眠和苏醒，每次的周期都比正常时要短的多。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我得以彻底醒来，身体虽然还是非常疲惫，至少我能持续的睁开眼睛。
放眼望去，前方似乎有个小白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大，很快就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当这一片的白茫茫要包围我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端似乎有什么东西，我用力吸了口气，再去看时，发现是几个人，他们此时都围着我，每个人的表情似乎都非常激动。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特别稳重的男人快速靠近我，用特别轻柔的语气对我说：“叶首长，你终于醒了。”
叶首长？我姓叶么？是首长？脑子里关于这件事有些模糊。
其他几个人也很快围了过来，从他们露出的眼神，可以感觉到我对他们而言似乎非常重要。
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样。
我醒来后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叫谢志忠，他似乎是一个军队的指挥官，而我的官衔似乎比他还要大一级。
谢志忠对我说，之前我们遇到突然袭击，虽然我们最后全身而退，但我却在那次突然袭击中身负重伤，之后便昏迷不醒，一直昏睡了将近半个月，由于我的生死存亡决定着大家的安危，因此我昏迷这半个月，所有人都很恐慌。
“是谁攻击我们？”
听到我的问题，谢志忠愣了一下，而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变异蚂蚁，核战之后，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和那些蚂蚁对抗么？”
核战？变异？蚂蚁……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略显敷衍地道：“好，我知道了，脑袋有点不太舒服，让我自己先静一静。”
谢志忠立刻退出我所在的房间。
两天后，我被安排去会见一个记忆方面的高级治疗师，他们似乎认为我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这也难怪，醒来后，我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记，简直有点不可理喻。
他们把我送上一架好似战斗机一样的飞机，据说护航的飞机就多达几十架，这种排场令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在几百个全副武装的人的护送下进入到飞机内部，谢志忠全程随行。
飞机飞行途中没有遇到任何变故，谢志忠对我说，他们这次对蚂蚁们的打击力度非常大，它们估计在一个月之内都不敢再攻过来，也就是说，大家有一个月的放松时间。
可由于我之后昏迷了半个月，所以他们可供放松的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不过好在我最终能醒来，否则他们之后都不会再有放松的时间。
飞机在空中大概飞了三个小时，谢志忠解释说，我们要去另一个营地，记忆治疗师在那里。那个营地的人的军队规模要远远大于我们，大概有十几万人。
我问他核战之后的幸存者有多少，谢志忠先是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回答我的问题：“大概不到两亿了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思考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下了飞机后，对方营地迎接我的人群规模也十分庞大，其中有几个站在前面的人，一看就是首脑级的人物。
我被他们安排在一个看起来特别奢华的病房，一切都安顿好以后，谢志忠告诉我说，治疗师会在几分钟之后到，随后他就和另外几个人退出了房间。
我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进入了病房。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应该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我的眼睛一看到她，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黏住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开。
“叶首长？”她歪着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奇怪而又迷人的笑容。
我紧张得不敢说话，表情肯定十分局促，希望她别在心里嘲笑我。
“他们都这么叫我，可实际上，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听我这么说，她发出了清脆的笑容：“当然，你失忆了嘛。”
她随后坐在床边，迷人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愣了一下，连忙道：“他们说你是记忆方面的高级治疗师。”
她笑了一下，而后说：“我是指我的名字。”
我摇了摇头：“那他们没告诉我。”
“我叫林若兮。”
听她做完自我介绍，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由衷地说：“好名字。”
她忽然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叶首长，看来我接下来有的忙了，治疗期间，我有好多故事要讲给你。”说完这句话后，她抓起了我的手。
“嗯！”我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用力点头，然后说，“我会听得非常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