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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五条小姐总在拯救世界
作者：聊笙
内容简介
 五条老师，天生丽质，六眼降世，天下第一，在憨批和疯批间反复横跳。 然而有些人，表面上是咒术界天花板，暗地里却是个收徒狂魔。 五条老师：哎呀，只是人家不小心一个阴差阳错就结下了美好的师生缘啦～ 五条老师：大家都是老师心爱的学生们哦，嘻。 学生们：够了啊，你这莫名其妙的憨批老师！！ 受害学生名单有： 某港口城市的黑泥。 某羊群里的橘色咩咩。 某枯枯戮山的银发猫猫。 某鲸鱼岛上的刺猬头少年。 待追加。 还有一个和老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毛墨镜的一米九大猫猫？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喂，你们这帮人都给我听好－－ 拽得不可一世的银发少年戴着同款墨镜，像一只护食的大猫亮着锋利的爪子，把满脸纵容的年长女性挡在身后。 这家伙，是我的。 能和最强结婚的只有最强！听明白了吗－－？！ 【小剧场】 有个疑问困扰我许久了。 相同的苍色瞳眸相映，双重的天穹叠合于一处。 为什么我的异世界同位体会是你这家伙？ 哎呀，这个 同为银发的女子嘻嘻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时空是一面很神奇的镜子，你不清楚的事可还多着呢，小鬼。 轻佻的声线像一只羽毛，轻飘飘的在耳边搔痒。 不过没关系，你尚未参与的这些时光 我会一一说与你听。 食用须知： 1.本文1v1，西皮就是五次方/五条水仙，本文女主是教师5t5性转，男主是高专5t5，成熟内敛喜欢撒娇的教师五条x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拽的一批的高专五条，本质都是疯批美人 2.有大量单箭头出没，毕竟美女五条老师谁能不爱呢，但是老师只爱自己（各种意义上） 3.前期是bg年下，有年龄差，后期扯平，放心入坑（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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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里见（satomi）
2018年，万圣节，涉谷地铁站。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不可见的咒力大肆破坏的现场，坍塌、崩裂，断壁残垣，然而与其说这是咒灵肆虐后的现场，不如说——
这全部是那位“咒术界最强”一个人的功劳。
无法杀死、无法毁灭，倾尽敌方所有力量，也只能堪堪做到封印行动的程度。
凭一己之力，更改了咒术界的平衡。
超脱了常理、崩离了规则，金字塔的顶尖。
一个人便是一个世界的定海神针。
……
此时，正被张开的狱门疆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宛如天空无尽的延申，六眼的苍瞳内不见半分波澜，冷彻到了极致。
银发的女子半跪在地板上，脖颈微微弯下，白羽般的长发顺淌而下，犹如坠落人间的星河，在铺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了朵朵白云。
庞大到恐怖的咒力在她手中积蓄，尚未达成封印条件的此时，只需要稍稍挣脱——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绝无可能出现于此的声音。
“嗨，里见（satomi）。”
声线里似是含着淡淡的笑意，熟稔得仿佛唤过了千万遍，带着特有的温润，细水长流般的柔和。
她曾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
五条里见猛地扭头，苍蓝的瞳眸里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甚至因此而收缩了一瞬。
六眼不会骗她。
她所接收到的全部信息，都在明晃晃昭示着一个事实。
嘴唇嗫嚅音节，五条里见喃喃着发出气音：“……杰？”
那是“五条里见”和“夏油杰”的三年的光阴。
死而复生的人，被她亲手杀死的那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们曾是最强的一对搭档，少年人的自负，意气风发，他们曾将彼此视为唯一的挚友，也以为他们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但……
五条里见的手指微地动了动。
她再抬眸时，所有的情愫都平息了下去，虹膜里清晰倒映出身穿袈裟的男人的面孔，极佳的目力，让她连对方眼尾弯起的弧度都能捕捉。
笑起来的模样，也和记忆中无二。
几段闪回的景象里，她似乎又看到了高专教室中，谁人把一杯奶茶放到自己课桌上，视线再往上眺去，便是少年带着浅浅责怪的笑意，他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飘来。
【里见，不要这么没礼貌哦。】
三年的青春。
唯一的挚友。
但是，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莫名奇妙的家伙。
“你是谁？”
对方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面部表情僵硬了一秒。
“你……不相信我是夏油杰？”
“你不是。”五条里见哑着嗓子，语气不容置喙，“即使六眼、还有身体，都无一例外彰显着你是‘夏油杰’，但是……”
“我的灵魂，在否认这一点，否认我所看到的一切！”
“你究竟是谁——？！”
玩弄死者的尸体。
干扰死者的安宁。
恶心到令人作呕。
五条里见冷冷地凝视着对方，即便是仰视的角度，那天然睥睨的眼神却让人感觉，她才是俯视的那一方。
若不是还有狱门疆的拘束，恐怕这一片地区，都要被咒术界最强者狂暴的咒力给碾成碎块。
“哈、哈哈……”
静默片刻，“夏油杰”面上泛起一丝狰狞的笑，沿着脑门的缝合线，揭开了头部的血肉，他惊叹又讶异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隐藏在大脑中的，恶心至极的“脑花”，与寄生虫无二。
兴许是心情好，脑花慢条斯理地跟她解释了自己的术式，简单来说就是置换身体，寄宿躯壳，说到最后，他嘴角咧开满是恶意嘲弄的笑。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你啊，五条里见。”
“多亏了你固执己见，非要保留下夏油杰的完整尸身，不肯交给家入硝子。不然我也不会有可趁之机。”
“哦。”五条里见不为所动，她满脸嫌恶地说道，“这就是你大半夜去挖别人坟的理由？真是阴间的人做阴间的事。”
“尖牙利嘴的小丫头。”
对方不怒反笑，有成功启动的狱门疆在，他半点不会把五条里见的话放在心上。
“罢了。你先睡一会儿吧……”他用那双属于夏油杰的狭长黑眸，轻飘飘地瞥了银发女子一眼，“希望我们，在新世界再会。”
五条里见阖上了双眸，再睁眼时，她的神色都柔和了些许。
她注视着那具友人的身体，穿逾过鸠占鹊巢的寄生虫，看透一切的六眼似乎盯准了什么。
她对那个人说道。
“我会睡的……但是，你也该醒醒了吧？”
“你还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呢？杰。”
“——！！”
脑花陡然一惊，他原地后退一步，但控制不了突兀失控的右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用力到青筋崩起，留下深深的指印。
与此同时，狱门疆已然完全闭合，五条里见的身影不见，留下的只有正方体状的狱门疆。
“唔、咳，哈哈……这可真是，有趣啊。”
用左手强行把失控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脑花盯着仍有动弹迹象的右手，脸色阴晴不定。
是他失策了。
没有想到，五条里见的话语，对夏油杰的影响如此之大。
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唤醒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这可是在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就好像，能开启“夏油杰”意识开关的，只有那个人一样。
他强行按住还在挣扎不断的右手，脑中却回想起了不合时宜的画面。
那是他在刚刚挖出夏油杰尸体，并成功寄宿到他的大脑里时，一瞬间接收到的属于夏油杰的记忆。
不重要的，都被他习惯性地过滤了。
留下的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高专时期，和五条里见搭档的那三年。
………
十年前的暖春，阳光正好。
从教室外走廊缓缓走过的黑发少年，在路过窗户时，无意间向里面的惊鸿一瞥。
银色的长发犹如雪绒，与阳光交相辉映，高挑的少女托着下颚，坐姿极为随意，她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籍，一副墨镜松松垮垮地搭在鼻梁上，黑色镜片后，苍蓝的瞳眸何其惊艳。
注意到黑发少年的目光，那少女懒懒地扭过头，对他扬起了一个清淡的笑容。
她对他招手。
“杰——”
夏油杰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那个时候的她，几乎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像是看到了从银月上降临人间的辉夜姬。
只此一眼，一生沉沦。
肯定是这家伙脸长得太好的缘故，他回过神来后，如是肯定地想。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她的身边，极好地收敛了自己的思绪，他骗过了所有人，也差一点就蒙骗了自己。
让自己以为，那份悸动也不过是错觉。
用沙土掩埋，拿纱布蒙盖，把心底的那份不知名的情愫，从里到外，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成功了。
直到死去，他也没有让那个人察觉，他在号称勘破万物的六眼下，瞒了她整整十年。
………
脑花阴郁地想，是自己小觑了他。
五条里见对夏油杰的意义如此之重，重到身殒魂消，残留的本能也在回应她的呼唤。
——还是说。
是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可笑的“人类情感”在作祟呢？
他本以为最不值一提的，搁置在记忆角落的情愫，本该随着魂飞魄散的夏油杰一同消失才对。
脑花盯着那只右手良久，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你尽管挣扎吧，挣扎又如何？
——你埋藏了十年的情感，对五条里见深不见底的恋慕，直到世界毁灭，也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五条里见将闭上双眼，她会在狱门疆里沉睡，直至百年之后的荒原。

第2章 、2.他的虚影
森然的白骨成堆，垒砌铺就一地，光线无法透入的密封空间，连流动的空气，都宛若由不知名的气体构成，诡谲的能量漩涡零零星星嵌在穹顶，代替了人世间的日月阴云。
银发的女子躺在白骨堆上，轻呼出一口气，她将黑色眼罩拽下，遮挡住那对过于明亮的蓝眸。
她喃喃自语：“稍微有点麻烦了啊。”
“接下来，就只能看那群孩子们的了……咦？”
漫无边际扫视四方的六眼倏忽一顿，像是看到了在最深层地狱里盛开的鲜花般，满是稀奇和讶异，五条里见又把遮目的眼罩往上一拉，瞳眸紧紧盯着远处的那一点。
在甫一进入狱门疆内她便感知到了，这个封印空间的咒力构成。
整个狱门疆的时空流动都呈现一种微妙的静止状态，无法和外界连通，与领域类似，能将人困死在其中的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打个比方，好比说你被困在不透风的小箱子里，满是逼仄的昏暗，二氧化碳溢满了内部，逐渐流失的氧气，光是想象便会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当然，对于五条里见而言，比起生理上的不适，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恶心感。
视野里充满了令人反感的负面能量，正因如此，那一点星火般的清澈才会如此醒目。
“我看看我看看……”
无聊和好奇的驱使下，五条里见悄咪咪地靠近了那个东西。
那一团杂乱的咒力纠缠，繁复的“束缚”如枷锁般捆绕其上。
这个封印容器的内部，还有人遗落了这种奇怪东西吗？
她拾起了那本薄薄的书籍，离得近了，六眼便条件反射地开始拆分里面的咒力结构。
五条里见的唇角拉平了，肉眼可见的心情不愉。
“啧。”她嫌弃地咂了下嘴，上手便要把书对半撕成两块。
这本“书”是无字的，能量构成也十分复杂，但在那庞杂的众多能量里，五条里见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熟悉的咒力残秽。
是夏油杰。
不，应该更正——是窃取了夏油杰身体的那只“脑花”。
呈现出的是一种束缚的咒力形态，但不论那个脑花和这玩意儿缔结了什么束缚，都不妨碍五条里见不爽地把它给撕了。
她伸出食指，虚虚地抵在洁白的页面上，破坏型的咒力在指尖蓄积。
在即将被撕毁的前一秒，书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它的书页上飞速浮现了一行字。
【等等等等！你冷静，姐姐你冷静！！】
【我是有原因的，身上的束缚是夏油杰本人缔结下的！不是脑花！姐姐你冷静一点！】
五条里见挑眉，看到书有自主意识也不惊讶，性子里恶劣的部分浮出了一角，她笑嘻嘻地歪着头，故意说道：“不要~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呢？你的出现又那么可疑。”
“保险起见，还是撕了比较好吧？嗯，撕了吧。”
她慢悠悠地摆出了一个“赫”的手势。
书差点吓飞。
卧槽卧槽卧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它一个从来被各方势力争抢的许愿神器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和夏油杰之前形容的根本是两码事啊！
它怒火攻心地……怂了。
【姐姐不要啊！！】
放大加粗标红的一行字迹，揭示出了它内心的崩溃和巨大求生欲。
【这样吧姐姐，夏油杰和我下束缚的那会儿，在我这留下了一个咒力残像！姐姐要不你自己和他说？】
咒力残像？
五条里见微愣。
书的页脚疯狂抖动，从她手中蹦出，书页无风自动，在翻到某一页时，一团对于狱门疆内部而言璀璨过头的白光迸出，然后缓缓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虚影。
“……”
五条里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杰？”她问道。
也不知当初的夏油杰是出于什么心态。他留下的咒力残像，还是十年前在高专的少年模样。
“里见……”夏油杰似是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唤醒，但他稍往后瞥了一眼，看到怂里怂气的书，眼里便划过一丝了然。
“是我，里见。”他重新看向了银发女子的双眸，“时间来不及，我便长话短说吧。”
省去了寒暄，单刀直入。是真的时间很紧了。
五条里见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吭声。
“这本书是我在叛逃后的十年里，从横滨的信徒那里无意间获知的情报……之后我有找到过这本书，和它缔结了束缚。”
“如你所见，束缚的具体内容很复杂……我留下一半的咒力，凝成残像，以此作为交换，在‘五条里见’陷入困境，无法自如行动时，它便触发传送机制，来到你的身边，为你解开困局。”
“那个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盯着我……可惜了，半路夭折，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探清。但好歹还留了一手，这或许是我做的最高瞻远瞩的事了吧。”他带着些许自嘲说道。
“杰。”五条里见声音低沉，她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理会自己被封印的困局，她关注的是另一点。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利用了吗？你既然早有预感，那为什么……”
“里见，世上还是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高专模样的少年，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不过你放心，割舍了一半的咒力，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存在想必也不是很难对付吧？尤其对于里见你而言。”
即使脑花对于夏油杰遗失的一半咒力起了疑心，他也只能疑心，因为是不可能追查到的。
“杰。”五条里见叹了口气，她发自肺腑地说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夏油杰忍俊不禁，他轻笑着说道：“那真可惜，没有机会了。”
得到了书这种神器，却把它用来给别人做后盾。
这个人还是五条里见。
银发女子神情复杂：“全世界会做这么蠢的事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她一直搞不太清楚夏油杰的脑回路，或许这也是他们两人走向岔路的原因之一。
就好比现在，五条里见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利用方式，妥善使用的话，说不准他还真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但他偏偏关键时刻放了手，把千万人梦寐以求的许愿神器搁置在一个角落，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他拿它为另一个人铺路。
夏油杰是谨慎的，他不会轻易相信来路不明的东西，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一本未知的书上。
所以，与其把他的“大义”全部寄放在这种神秘莫测的物品上，倒不如……
用它去守护些什么。
也许里见一辈子都用不上，毕竟她那么强大。
但倘若用上了，是否证明，他与她分道扬镳的半生里，还是有能被她收入宝盒的意义在……呢？
“时间不多了。那就这样吧，里见。”
夏油杰周身的光芒骤然消散些许，他神色泰然，像是道别一位随时可能再见的好友。
“书会把你送往别的时空，待它收集完全能量后，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嗯，应该如此。”
“喂？！不是，你给我等一下……杰！”
五条里见踉跄了一下，由书形成的时空黑洞在她身后旋开，强烈的吸力将她的发丝扬起，飘散在空中。
“还有一个问题——”
留下的最后回声，空荡荡的余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吗？
夏油杰的虚影愈发模糊，他眉目柔和，点缀了星光。
“当然是因为……”
你生来立于万类霜天之上，你是恣意人间，傲视众生的天之骄子，是游离世界的神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骄矜的眸中如何盛得下凡间尘嚣？
不该为任何人拘束，也不能被任何事绊住脚步。
记忆匣子里珍藏的秘宝，是少女回首弯眸的那一笑，苍瞳粲然，落在他心底生根，随后结成青雉的果实，轻咬一口，舌尖淌满了苦涩，由少年人的暗恋浇灌而出的滋味。
区区一个狱门疆而已。
怎么能让你被这种东西困住呢？
夏油杰无奈地笑道。
“我会舍不得的呀……”

第3章 、3.劫 富 济 贫
初春的徐风仍沁入霜雪未化的寒凉，路旁光秃秃的枝桠也尚未崭露一点新绿，地处温带而水汽浓郁，唯一能向大地倾洒温暖的太阳都被黑压压的乌云遮住，阴沉而不见光。
清晨时分，街上行人稀疏，裹着加绒的大衣，人们目不斜视地快步走着，似是要尽快逃离外界的冷凉，赶回自己的屋里。
如此宁静的画卷，映在了那双波澜不惊的湛蓝双瞳里。
五条里见懒懒散散地倚靠在小巷的墙角，她从怀里抽出外装普通的书，手指戳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自从跟着她一起跌落这个时空后，书就像死了一样，怎么威胁都没有动静了。
五条里见烦心地揉了揉头发，嘟囔道：“难道这是要我自己收集情报的意思吗……自说自话这一点也很烦人啊，杰。”
她把装死的书重新揣回了兜里，不加犹豫地转过身，走向巷子深处。
倘若此时有人目睹这个场景，一定会惊呼出声吧。
因为那巷子是死胡同，没有别的出口。
但这个银发女子径直走入之后，不过几十秒，死胡同里便又是空无一人的冷清，就像是幻觉一般，她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人间蒸发。
………
麻烦的事情大可稍后再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
洗劫御三家！
天地可鉴，她堂堂五条家当任家主，钱财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数字，什么挥金如土那都不是开玩笑的，一件衬衫20w，当初这个价格还吓得弄脏她衬衫的可爱学生们面无血色，以为身负巨债了来着……
害，区区20w，五条里见挥挥手就烧了，都不带犹豫的。
然而，那是她在原本时空的事了。
现在又不知道书给她传送到了哪里，她在街上目测了一番，初步确定是在十年以前。
这就不妙了。
如今别说20w，让五条里见拿出20元都难办。
先不说十年后的黑卡能不能用，五条里见在今天之前是去打涉谷战的，谁会在打架之前还随身携带那些玩意儿？
就很碍手碍脚。
然后吧，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
当初身价过亿、一掷千金的富婆五条家主，此时一穷二白，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还穿在身的名牌服饰，实际上兜里比脸还干净。
这谁忍得了啊？
过惯了奢侈日子，且绝不会在生活条件上难为自己的五条里见是绝对忍不了的，如果她今天啥都不做，晚上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众所周知，咒灵大多喜欢夜间出没。
为了这个城市咒灵良好的生活体验，五条里见想着还是趁早去补充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吧。
来钱快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了，五条里见瞬间就想好了下手对象，都不带心虚的。
有一说一，她看不惯御三家那帮迂腐陈旧的老头子很久了呢。
经营了数百年的御三家，放在表世界也是个不可忽视的庞大财阀，五条里见就劫个富济个贫，她不仅不心虚，心情还愉快得很。
御三家的本部都在京都，她过去一年到头不愿回一次的老家。
生活所迫啊。她悠悠地叹息一声，随即便开了无下限，娴熟地坍缩空间，把自己隔空送到了另一个城市。
当天夜里。
五条里见为了仪式感，还煞有其事地寻了个黑色口罩蒙住自己的脸，再加上盖住六眼的眼罩，整个一中东悍匪。
她头一次干这种事，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五条家。
里见家主一视同仁。
五条宅也是御三家里最好下手的，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家里的结界运作方式，五条里见闭着眼睛都能模拟出来，哪里是薄弱口，哪里容易突破，也统统记在了脑子里。
御三家个个都是封建糟粕，对女孩的要求更为严格，尤其是六眼的嫡女，他们尝试过要“好好教导”她——至于结果嘛，有点少儿不宜，就暂且不提了。
总之五条家上下努力了十多年都没把里见培养成大家闺秀，反而五条里见在最中二叛逆的那段年纪，没少偷偷溜出家里去外面放飞自我地浪。那段期间可是把五条宅邸都摸了个通透。
无他，唯手熟尔。
五条里见轻车熟路地悄悄撬开结界的一小块，同时用无下限封住结界的缺口，不让五条宅的人有所察觉。
只要不让五条家内部的结界术式惊动，以里见的身手进出五条家就如过无人之境，那些负责警戒的守卫仆从——恕她直言，个个都是小聋瞎。
她轻松地越过了围墙，灵巧地犹如一只猫，脚尖点在了主屋的屋檐上，半个身子隐在旁边栽植的大树背后。
五条家值钱的东西……她想想嗷。
首先，十年前电子经济还没有未来那么发达，使用现金的人占了大比例。但在咒术界……除了体制和思想外什么都能跟上时代的御三家，金钱什么的肯定都搁在银行了，她总不能去偷卡吧。
五条里见还是个黑户来着，就很悲伤。
所以里见盯上的目标就是，他们收藏的那些绝版古董字画，放到黑市拍卖足以让一个家庭一生无忧的那种。
她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身影如一阵风掠进了家主屋里。
如若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是十年前就当上家主了？在她还在高专读书的jk时期。
所以就是她偷她自己，没毛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五条里见本人也不怎么在乎这些古董，君不见中二期的她砸珍贵瓷器砸着玩，一众仆从也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这个时代的“她”一定能理解的对吧！
若不是五条里见还记得自己在干什么，她甚至可以边打包古董边哼歌。
挂在墙上的名家名作，卷起来带走。床头柜的青花瓷，倒腾进麻袋里。摆在窗台的一堆琥珀玛瑙装饰品也倒进去……
手脚麻利地一通搜刮，真&#183;中东悍匪五条里见便扛着麻袋，清理了下自己的咒力残秽，心情愉悦地开瞬移走人了。
下一个，加茂家！
比起自己熟知的五条家，剩下的两家五条里见就没那么浪了，她规规矩矩地敲晕了守卫，利用他们的权限进了门，然后也是照葫芦画瓢地趁着月黑风高溜进主屋，凭着多年混迹上流社会的犀利眼光，看中了好东西就带走。
限定一日的小偷练习生，比真正的贼要大胆了数百倍不止啊。
在路过加茂家的偏房时，五条里见向漆黑的屋内瞥了一眼。
里面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还有一个孩子不知所措的安慰声音。
风携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了五条里见的耳内。
“……家主，我……侧室……”
“母亲……”
五条里见扬了下眉。
哦，这个孩子她记得，是和悠仁、惠他们打交流战的那个，京都的加茂宪纪？
唔，十年前也还是个孩子啊。不过不是她的学生呢。
耸了耸肩，五条里见没再理会他们，照例清除了一下咒力残秽后，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最后一个是，禅院家。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被狱门疆封印后，惠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高层的烂橘子肯定又要作死，以他们的金鱼脑袋，大概又是不管不顾上来一堆死刑。
令人头秃。
……
五条里见翻进了禅院家主屋，好似听不到和室内禅院直毘人轻微的鼾声，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搁在柜子上的手链，在月光的照映下，似有流动的银色光泽。
她定定地盯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这是女式的手链吧，应该是禅院直毘人老婆的？偷家主的可以，夫人的就算了吧。
让她看看还有什么……
值钱的字画早在进屋时就被她扫荡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小物件。
“！”
五条里见呼吸一顿，她懊恼地看向自己兜里的书，后者突兀地闪了下光，光芒不强烈，但这种程度的干扰已经够了。
她遗憾地啧了一声，不带犹豫地瞬移走人。
禅院直毘人被惊动，从梦中醒来时，室内已经归于寂静了。
“谁？”他这般问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吹进窗户里的风声，还有……莫名空旷了许多的屋子。
禅院直毘人呆滞了一会儿。
不是……家里进贼了？？
………
次日清晨，御三家集体轰动。
谁！哪个人这么大胆，敢偷了他们三家的东西！
一众的侍女、仆从失了血色，跪在主人身前，而老人们脸色铁青，迅速和御三家的其他人交换信息。
果不其然，除了禅院家尚存一息，其他两家都被洗劫没了，五条家尤其凄惨，可能是他们的家主不在的缘故，那贼直接偷了他的家。
在波及御三家的兵荒马乱之后，眼尖的人终于从禅院直毘人的宅子里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说是线索，其实也就是那个“贼”没来得及清除的咒力残秽。
御三家的高层都聚集在禅院家主的屋子前，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个咒力残秽的位置。
“…………”
全体的沉默。
所有人，尤其是五条家的人，都不敢置信地拼命揉着眼睛。
他们感知错了吧？错了吧？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如此刺激的事实，发出了崩坏掉的声音。
“为……为什么五条悟大人要半夜当贼啊？！”
天崩地裂。
五条家的人一脸梦幻。
他们就算死在这里都不可能认错自家六眼神子的咒力好吧。
但是现在，就真的很希望是他们所有人都瞎了眼啊！！
为什么啊！！
五条悟少爷……不是，家主大人！您为什么好端端的想不开去偷别人家啊！难道是他们怠慢了您吗？？
啊啊啊啊啊——！

第4章 、4.马甲大师
回到了自己的临时藏身所，五条里见先是把自己一晚上的成果都收纳到了小仓库里。
接着她面色不虞地抽出了书，亮出一阳指。
开始“啪嗒嗒”地狂戳书页！
“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有意识。”
“有本事和杰暗中密谋，有本事你吱声啊。”
“早不亮晚不亮，偏偏在我偷家的时候亮，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
书页被她戳得一抖一抖，凹下了一个陷坑，但不管五条里见怎么整它，书都打定主意装死不动。
“不给个解释是吧？”五条里见悠悠地捏了个术印，“这就把你轰掉，代我去和杰问好？”
书：……
书皮卑微地抖了两下，在明晃晃的杀气威胁下，纸页上浮现出两行字迹。
【就，这种行为不太好啊……姐姐你也没必要偷别人的东西，随便去接个几单悬赏来钱也快啊，反正姐姐你不可能失手。】
五条里见笑眯眯地说道：“意思是，你觉得盗窃不行，杀人就可以了？”黑市的悬赏那是什么样的，曾经高居榜首被炒上天价的五条里见很有话语权。
【杀手也是干正经生意的，咱们不能搞职业歧视嘛。】
“你在和我说正论吗？”
自然又流畅地脱口而出，甚至没经过大脑。
尾音消弭，五条里见沉默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你也知道这是十年前的时空，说不定这个时空也存在一个‘我’。我的咒力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旦出手势必会被追踪然后暴露吧，我不想费心思去应付那些随之而来的麻烦。”
她留在禅院家的那一点咒力残秽，还能用模拟类的咒术搪塞过去。
但像是六眼、无下限术式这种……就相当于是她的标签，一出手必掉马。
【……那这样吧姐姐，我帮你伪装一下咒力，给你弄一个马甲？】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五条里见心满意足地一口答应了。
这书就很傻白甜，真好套话。
书是相当于给了里见一个开关，一键换装（？）那种，她可以按自己心意随时卸下咒力伪装，在合适的时候再重新装上。
开关被具现化成了发带，五条里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把银色长发扎起，在脑后束成了一个高马尾。
“成。”
五条里见原地蹦跶了一下，欢快地收拾起战利品来。
“那就趁还热乎，先把这些古董珠宝倒卖掉吧！”
书：？
【不是，姐姐你不打算还吗？？】
“我凭本事偷到的，为什么要我还？”五条里见振振有词，“再说这些是御三家的东西的东西，我是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四舍五入，这些就是我的东西。”
好一个四舍五入。
麻了。
书放弃挣扎，它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合盖起来，回归装死状态。
五条里见拽过一个小包包，把东西往里头塞，接着她把真皮眼罩换成了墨镜，靓女打扮，风风光光出了门。
她的身高在180+，在日本女性里绝对属于鹤立鸡群的那一类，就算在男性中也称得上高挑。
所以夏油杰那家伙，以前总会半开玩笑地说里见哪天要是和人结婚，她铁定是娶的那一方。
五条里见的目的地当然不是那些开在明面上的正规古玩店，要想把东西卖出好价钱，肯定要往风险更高的方向走啦。
好心情地哼着小曲儿，银发女性手挽提包，拐了几道弯，走到人群稀疏的小巷深处。
………
“杰？你看什么呢？”
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挚友没有跟上，五条悟纳闷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油杰。
身穿咒高制服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驻了足，丸子头扎在脑后，他拨开额前半边的刘海，无遮挡的双眸直直地盯着街道一处，若有所思。
五条悟走回到他的身边，在夏油杰的眼前晃悠了一下手：“喂，回神了。”
“悟。”
夏油杰如梦初醒，他这才把视线挪开。五条悟疑惑地循着他方才的目光看去，却只见到空无一人的小巷口，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夏油杰摇了摇头，没等五条悟的催促，先行转身离开，“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悟，你不是说有什么事要回家处理一趟吗？”
“害，那帮老头子啊。”五条悟满脸嫌弃，“没什么大事，就是御三家都失窃了一些贵重物品，那些老头子在现场看到了我的咒力残秽，就以为是我做的……怎么可能啊。”
“你去偷东西……”夏油杰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
五条悟炸毛：“你笑什么啊！所以我说了不可能嘛！当时我就在和你联机打游戏，你不也知道的吗？”
夏油杰像关爱幼稚园孩童般点了点头，满目包容：“嗯，你确实不在场。”
“所以就是一个拥有模拟他人咒力的诅咒师——或者咒灵，溜进了御三家，大摇大摆地晃了一圈还没被人发现。”五条悟嗤之以鼻，“就是这个人可能脑子不太好使，模拟谁的咒力不行，模拟我的，这不是白给吗。”
“……脑子不太好使的人能溜进御三家？”夏油杰委婉地说道。
“那就是御三家的老头子们也脑子有疾病，他们半斤八两，菜鸡互啄。”五条悟斩钉截铁。
“……”行吧。
夏油杰无奈地挪开了目光，和五条悟愈走愈远。
只是在即将转角的地方，夏油杰倏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引起他注意的、空荡荡的巷口。
他之前，应该不是眼花吧？
夏油杰略微不确定地想。
他好像看见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明明是没见过的女性，但给他的感觉……却分外熟悉。
尤其是那一头被束成马尾的雪色长发，在午后灼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流银。
………
这是分外热闹的地下世界。
赌徒狂热的呼喝声此起彼伏，聒噪的声响震耳欲聋，这里的人纷繁复杂，但眼睛里无一例外闪烁着狂热的光。
赌马场的隔壁，就是拍卖会的场所。
五条里见推了下墨镜，她伫立在拍卖会场大门前，静静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从门内便走出来两个侍者打扮的青年，恭敬地把她迎了进去。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身份的人都有，但大多都是隐藏的上流人士。
能找到这个地址，就能证明对方不简单。
五条里见把墨镜微微抬起，眼珠往旁边一转，在见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面孔后，她的眼眸弯起，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颜。
什么人都有，这也证明——
她可以在这里找到杀手界的“引路人”。
马甲的发家之路，就从这里开始吧。
等稳固好自己的马甲，就去咒术高专重操旧业吧。

第5章 、5.神明之子
“没有钱赌马的话——”
“拍卖掉几个咒具不就可以了吗？”
何等理直气壮的发言。
孔时雨猛地一噎，大受震撼，眼神复杂，像是看着某位精神病院在逃患者般地望向自己的合作者。
黑色短发的男子把烟蒂掐灭，他口中吐出白烟，唇角的一道微小疤痕被肌肉线条牵动，精壮的身躯里一眼便能看出蕴含的恐怖力量。
伏黑甚尔懒懒散散的声音几乎要被嘈杂的人声冲散，孔时雨费力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总归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孔时雨：“哦。”那你开心就好。
他和伏黑甚尔，算是长期的合作伙伴了。一开始的相识也是因为他手上有个棘手的任务，目标对象是咒术界里分外难缠的诅咒师，因为其人头一直挂在黑市悬赏名单上，却始终没人能顺利完成任务而炒上高价。
后来伏黑甚尔接了这一单，他作为“术师杀手”的名气，也从那时开始打响。
距离孔时雨和他结识已过去很长时间，对方的名气也愈来愈响亮，只是孔时雨和他任务交接时，偶尔会喊错他的名字。
“那随你的便吧，禅院。别耽误了下一单就行。”
“这种事不用你说。”伏黑甚尔嘁了一声，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拍卖会场，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说了多少遍了。”
“我现在叫伏黑。”
………
哎呀，进来啦进来啦。
看到那两人进入会场的身影，五条里见挑起唇角，她牢牢地戴着墨镜，遮住自己的半张面庞，如游鱼般窜入了人群中。
要说杀手界，五条里见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
但这个圈子——的确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险些将她从不败的神坛上扯落，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第一次阴沟里翻船，差点一刀把她捅死的家伙。
伏黑甚尔。
五条里见可是忘不了这家伙的面孔啊。
拍卖会一天举行一次，五条里见的第一桶金也正来自于此。拍卖的过程十分顺利，不说秩序安然，但至少中途没出什么差错。
这可是关系到她的小金库的事，五条里见肯定要盯紧一些啊。
她的古董字画价值不俗，很快就被炒出了高价。五条里见默默地坐在人群中，目光却是一刻不曾离开过那两个人。
拍卖品被一件一件入手，值得一提的是……
看到展台上包裹着奇异咒力的武器，五条里见“噗”地一声，好险没把茶水喷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上。
这是咒具吧？
虽说比不上游云，更不及曾经捅过她脖子的天逆鉾，但在没见过世面的人眼里，已经是相当高级的咒具了。
五条里见捏了捏眉心，她举起了出价的牌子。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
“好的，那么恭喜89号的小姐，成功拍到这件物品！”
区区五百万。
五条里见气定神闲地放下了牌子，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动作了。
“嗯？还真给拍走了？”孔时雨略微惊讶地往座位上方瞥了一眼，但熙熙攘攘的会场，他一时间也找不到那个“89号”在哪里。
“在一般人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武器，会毫不犹豫出高价拍走的……”
伏黑甚尔轻嗤道：“也只有真正‘识货’的人吧。”
“这个会场有咒术师。”
不过，那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在拍卖会结束后，孔时雨不加犹豫地便要把伏黑甚尔扯出去。
“行了，钱你也到手了，今天就别赌马了吧？再拖延下去，雇主就得催了。”
他们走回地上的街道，此时正值晚饭饭点，所以路上的行人也并没有很多。
孔时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二话不说就把伏黑甚尔塞了进去，对司机报出一个酒店的地址。
孔时雨还对他解释了一句：“我手上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却不想伏黑甚尔压根不关心他在说什么，头一歪，就在出租车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孔时雨：“……”
他甩上了车门，目送出租车绝尘而去。
孔时雨拿出手机查看起了生意的讯息，他刚刚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颈侧，体温微凉，柔软无骨，如一只毒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他浑身寒毛乍起，一股沁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神经骤然绷紧，反射性地想要回身钳制对方。
让他想不到的是，对方的体术超乎他的预料，那只手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就轻易从他的钳制里挣脱，那人还反过来利用这瞬间的空档，将孔时雨整个擒拿住。
孔时雨闷哼一声，被放倒在地上，他的双臂被锁住，后腰因为膝盖的压制而不得翻身，他只能余光向旁瞥去，借着路旁玻璃橱窗的反光，看清偷袭他的人真实面目。
……然后他看了个寂寞。
面纱加墨镜，干脆就挡住了整张脸庞，对于一般女性而言过于高挑的身量，大到超乎寻常的力气，还有因重力而垂下的几缕雪色发丝，落在了孔时雨的衣料上。
孔时雨沉声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五条里见尾音轻佻，她嘻嘻地笑道：“诶，大叔别紧张嘛，我没有恶意的。只是这边有个忙想请大叔帮一帮，保证不会伤害你，如何？”
二十八的女子一枝花，叫声大叔怎么了！
孔时雨讽刺地看了眼自己被死死制住的双臂：“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
“这不是怕你不听人家说话嘛——”
好家伙还撒起娇来了。
孔时雨嘴角一抽，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先把我放开，我再听听你有什么要求。”
“好哦。”银发女子答应得分外爽快，好似根本不怕他做什么小动作，真就松开了对孔时雨的钳制。
孔时雨扶着被压痛了的后腰站起，终于看清了银发女子的全身。
……站起来比他还高就离谱。
短短几秒内，孔时雨就做好了权衡。
要知道他在业界水平也不低，这个女人敢这么做，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虽然，他在脑中检索了一遍，都无法找出哪个有名有姓的和对方外貌特征对应上。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对方想要什么。
做生意的人，最相信的就是交易了。只要她有所求，那孔时雨就不慌。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很简单啦！”五条里见打了个响指，“把我引进杀手界如何？对于大叔你而言，举手之劳的事吧？”
“……哈？”
啥玩意？这么厉害的身手，竟然还是个外行人？
孔时雨警惕地看着她，一瞬间国家特工、黑手党之类的猜测滚了个遍。
“我的目的，你也就别探究了。”五条里见隐藏在墨镜后的六眼直直地注视着他，“我有我的想法，大叔你都有一个杀手界的合作者了吧？多一个也不多嘛。”
“……行。”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就像她所说的，这对孔时雨而言再简单不过，引进一个新人而已，左右对他影响不大，日后出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他。
更别说他现在还处于被对方威胁的情况下。
略一思量，孔时雨做出了一个在未来将全里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的决定。
他答应了五条里见。
每一个杀手都是通过一单一单的任务积累名气的，然后根据个人的信誉度和任务完成率，他们的等级判定也不一。
想要引入一个新人，只需要把对方往黑市的悬赏单前一推就可以了。
孔时雨特意抽出一个下午，带五条里见去了他熟知的地下交易所。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名册，摊开在五条里见的面前。
“我之前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孔时雨探究的目光钉在她的身上，“你是咒术师吗？”
“嗯哼。”五条里见没有否认。
“咒术师为什么要来干这行……算了。”孔时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这女人的心思他也搞不明白，知道对方还是个人均疯批的咒术师后，带她入门后就敬而远之的想法愈发强烈。
“既然你是咒术师，那么悬赏单的挑选范围就更广了。”
孔时雨把悬赏名册直接往后翻，以某一页为分界线，名册的纸由白转黑，其上印的照片和悬赏数额，也霎时间翻了好几倍。
“从新人的角度，我个人是建议你从金额低、但好下手的目标入手……不过你可能不太需要，那就看看这些吧。”
五条里见饶有兴趣地翻了几页，发现悬赏名册上，竟然有好几个名字她都眼熟。
哦豁，这个是御三家的，那个是京都高专的。
要说五条里见认识的人里有谁熟悉这一行，那无疑是冥冥，不过她和对方仅止步于相互认识，对于黑市交易也并未深入，至少没有亲身参与。
“这些都是咒术界内部的悬赏，你有信心的话，大可以从他们开始下手。”孔时雨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咒术师有多不好对付，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这么多年了，也就只出过一个“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五条里见轻笑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名册的排名，是按照金额和难度等级排的吗？”
“是……你想干什么？”孔时雨悚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会吧，这个女人这么勇的吗？
“你该不会是想问悬赏数额排行第一的人是谁吧？！”
孔时雨战术后仰，权当是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作祟，他语重心长地吐出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想对谁动手都行，但只有那个悬赏额第一的，你不想死就不要碰。”
此时，五条里见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定格在了独占一整张纸的照片上。
“他的悬赏单已经挂了十多年了，从他出生起，价格就不断地疯涨。但迄今为止，但凡敢接这一单的……无人生还。”
“只要你还有脑子，就别异想天开地对他下手，那不是一夜成名的途径，那是自寻死路。”
照片似乎是俯视的角度。
银白色的短发，每一根发丝都写着桀骜，苍蓝的瞳孔隐在墨镜之下，微微露出的讥讽犹如刀刃，完美无瑕的容貌是造物主的杰作，唇角噙着的笑意却暗藏了无边危险。
孔时雨说道：“可别怪我没告诫你——”
“凡人，就不要妄想着对神子动手了。”
………
五条里见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什么什么？
这个世界的她居然是男孩子吗？
啊！！
她在心中无声地尖叫。
这不是——帅呆了吗？！
不愧是她！！

第6章 、6.好教师
有人云，他是五百年来第一个六眼之子。
有人云，他的出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
有人云，他将改写人间的法则。
十八年来，多少人盯着他的项上头颅，许是出于单纯的恶意、许是眼热那天价的悬赏金，不计其数自命非凡的咒术师前仆后继，意图将这颗千年一遇的咒术界神星从天上扯下，陨落凡尘。
其结局呢？
神子无悲无喜，稚嫩的男孩立于尸山血海上，亡魂号怨，凄厉的惨叫贯穿耳膜，神子的苍瞳中不起涟漪，不见善恶。
死不瞑目，不自量力。
当他再长大一些，他或将成为咒术界的新的“规则”，没有人胆敢反抗他。
那已然不是人类，也不能用人伦常理去框定他。
像信徒膜拜九天之上的神明一般，俯下头，遵循他的心意即可。
这是孔时雨的忠告。
“最后一个人接取他的悬赏，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那个杀手的坟头草怕都比我高了吧？”孔时雨不无夸张地回忆道。
五条里见没搭理他的话语，她的视线往下挪移，钉在了照片下的印刷体姓名上。
她念出声。
“五条……悟。”
悟，satoru。
和她就差一个音节啊。
也对，他们连性别都不一样，名字上肯定也会有一点微妙的差异。
哎，真好听。
五条里见喜滋滋地合上了悬赏名册。
不愧是她，换了个性别就是顶级的大帅哥，名字也很好听，简直完美无缺。
她坦然地迎上孔时雨探究的目光：“既然你都这么提醒了。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找‘五条悟’。”
“毕竟他可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实力无可挑剔，心性坚韧不拔，智力拔群情商爆表，稳重又靠谱，让人依赖且信任。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根本就没有死角嘛！”
孔时雨嘴里叼着的烟歪了一下。
不是……虽然理是这个理，怎么从这女人口中说出来就这么奇怪？
孔时雨一时有些迷茫。
却见五条里见揣好了悬赏名册，她扒拉了几页，直接把它们撕了下来。
“那我先走啦？大叔，咱们之后再联系。”
我是真不想再和你联系了。
短短几天的相处，孔时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和伏黑甚尔合作时都没有这么心累过。
………
在那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月吧。
寻常的普通百姓看不到的暗处，隐藏在阳光背后的里世界，人们心照不宣的黑色地带——掀起了滔天巨浪。
横空出世的一位杀手界紫微星，以连续二十单A级、S级任务却无一失手的骇人纪录，刷新了业界所有人的世界观！
那人接手的任务没有一个简单的，最轻松的那单都是搁置了三年以上的棘手程度，不论是在黑.帮极负盛名的高级干员、被受害者恨之入骨的黑心财阀高层，还是在咒术界草芥人命、无恶不作的诅咒师——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那个人的狩猎。
就像是收割韭菜般，那人把价值不菲的一个个头颅割下，去地下交易所换取赏金。
没过多久，她的名声便传遍了全杀手界。
但她的身份似乎颇为隐秘，常年遮面，不能窥见其真容，只有偶尔几个同行在地下交易所碰到了她，从对方的身姿判断，这似乎是一位女性。
她花了一个月，宛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杀手业界。
这个人的名声愈发响亮，但她为人分外低调，平时行动都避人耳目，自己更是连一个像样的称呼都没有，这让圈内人士在谈起她时都有些犯难，最后或许是为了简便，不知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开始，流传开来这个天降紫微星的新“绰号”。
据说，她的每一次出没都犹如风暴降临，眨眼间颠覆了业界多年来不变的纪录和标准，实力又如天灾般恐怖，连反抗的界点都寻不到，反应过来之前就消逝了性命。
又据说，有人有幸在月色下窥见她的身姿，灵动如猫，不见繁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优美得像是在荧幕上的舞蹈，好似神灵显降。
让人不禁回想起了海对岸某个庞然国度，广为流传的诗词。
于是业界的人们给她冠上这样的绰号，以彰显他们的崇拜和向往。
——风暴洛神（注）。
当这个称号传到五条里见的耳朵里时，她大为震撼。
“哇塞真的假的？”
借由孔时雨给她办的编号卡，五条里见成功登录了杀手界内部论坛，一眼就看到了飘在最顶端的标红的“HOT”帖子。
“风暴洛神”闯进视野的那一刻，五条里见僵坐了整整三秒。
“不是吧，审美力能稍微强一点吗，这个中二度破表的绰号，可是我在高专JK时期都不屑去用的……”
不对。回想起高专时期自己狂笑的那一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五条里见忽然默了，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太确定。
都过去十年了，曾经的她是什么样子，五条里见自己都有点记不太清了。
不过如果是夏油杰的话，肯定会记得一清二楚吧。就像她还记得DK时期的杰一样。
五条里见花费一个多月在业界打下基础，是为了自己之后的行事方便，顺带敛财，仅此而已。
毕竟这个灰色地带，没有太多人会在意你是否为黑户，反而在她顺利打出名声时，有人自动送上门来帮她办理身份，为的就是卖一个人情。
不要白不要嘛，五条里见就笑纳了。
在“风暴”了一个来月后，五条里见的存在感骤降，不再像之前那么活跃了。
原因很简单，虽然她在杀手界掀起“风暴”了，但她从未忘却初心！
五条里见可是要成为咒术高专一位伟大人民教师的女人，怎么能被这小小的名和利蛊惑呢！
抛接着刚到手的新护照，五条里见愉快地拆下了马尾上的发带，咒力的伪装一撤，独属于五条里见的、神秘而强横的咒力重新露出了真实面目。
她不太习惯对自己的学生有所隐瞒，除了会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信息，五条里见的教育方针是让他们独立去解决问题。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这也是为什么五条里见选择了拿下伪装用的发带。
咒术高专的地理位置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五条里见的脑海里，她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无下限术式的瞬移功能便自然放出，带着她来到了结界包裹内的咒术高专。
高专的结界早已记录了五条悟的咒力，那么自然也不会排斥她的进入。
………
绿化带的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绿茵葱葱，春季盛放的花散出缕缕的幽香，引得蝴蝶翩跹缭绕，蜜蜂上下留恋。
僻静而安宁。
光看咒术高专的坐落之地，恐怕没多少人会想到这是在东京范围内。
五条里见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十年前的风光，接着便沿着羊肠小道向里走去，她加快了步伐，三两下便来到了教学楼下方的楼梯处。
与此同时，刚刚结束了自己班上某两个问题儿童的课程，夜蛾正道头疼地绕过走廊一个转角。
就在楼梯口，他险些和一个年轻女子撞了满怀。
夜蛾正道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脱口而出的道歉：“不好意思，我……”
……嗯？？
夜蛾正道戛然而止。
等等，咒术高专有这个人吗？
她怎么进来的？！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他无声地弯起手掌，咒力凝聚，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有七百个咒骸赶到教学楼群殴对方。
先验证对方的身份。
“你是什么人？”
在他眼里分外可疑的雪发女子不仅不紧张，还俏皮地双手合十，请求道：“拜托啦，夜蛾老师~咱们先回办公室说吧？”
三分钟后。
沉默地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夜蛾正道不禁思考他究竟是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女子谜一般的请求。
但，这里是咒术高专。
对方既然能潜入这里，也证明她本事不俗……“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的身份。”
“嗯，当然可以。毕竟人家也是来应聘的呢。”
五条里见轻快地说着，然后在夜蛾正道逐渐呆滞的目光中，她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遮目。
可比拟粲然银河的冰色眼瞳，展露于澈透的阳光之下，像是千年不化的雪层撞上了游轮，极致的美感凝练于那一双收纳天空的瞳底。
夜蛾正道彻底失去了反应能力。
能够把人的呼吸都夺走的苍眸，他活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一对。
但是，这不可能。
夜蛾正道前所未有地感谢自己戴墨镜的习惯，否则自己在高专经营多年的靠谱教师的形象，崩塌于一夕。
如梦似幻的现实，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大脑的崩弦只需一瞬，许久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得呼吸可闻。
良久，夜蛾正道才听到自己恍恍惚惚、颤颤巍巍的声音。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五条里见“锵锵”地摆了个杂志封面超模的pose。
“在下人民好教师，GLG（goodlookinggirl）五条里见——里见小姐是也~！”
“即将应聘成为高专新任老师~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啦，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请多多指教！”

第7章 、7.另一个五条
次日，晴。
夏油杰在宿舍的走廊处偶遇了某只睡眼惺忪的白毛猫猫。
“你这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五条悟瞅了他一眼：“没有。就算要熬夜也肯定要拖着你的好吧。”
是兄弟就该一起失眠，第二天一起被夜蛾罚站。
五条悟擦了下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低眸看了看手表。
“啧，快迟到了啊。”
夏油杰无奈地把五条悟掉转的身体扭回来：“算了算了，早饭我给你带了，直接去教室吧。”
“我听说今天会有一位新的老师，初次见面，还是别留下太糟糕的印象吧。”
可惜，五条悟从来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他不满地瞪圆了眼睛：“哈？为什么我要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啊？”
“新老师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他还想吃完饭再睡个回笼觉来着。
“……悟。”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劝说道，“首先，这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题。其次，昨天晚上夜蛾老师突然通知我们有新老师加入，那条讯息……你就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让夏油杰耿耿于怀了一个晚上，好奇心像猫爪般挠得他心痒痒。
这么一提，五条悟也回想起了昨晚突如其来的那条通知短讯。
【明日将会有新老师接手你们的咒术和体术课程。】
简短的一句官方式通知后，又是一条夜蛾本人的、充满不知谓语气的短讯。
【这位新老师的实力水平你们大可放心，教导你们绝对够格。就是这位……明天见面的时候，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别太惊讶……】
居然还打起了哑谜。
这不就让本来没什么兴趣的DK夏油杰瞬间胃口被吊起来了吗。
夏油杰和从小在咒术界世家长大的五条悟不同，他进入咒术界的时间较晚，对其了解也不算了若指掌，还处在青春期少年好奇心旺盛的年纪。
能让夜蛾老师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太惊讶，似乎看透了他们会有的反应。
所以，即使心里也知道过不了几日他们问题学生的本质就会暴露，第一天见面，夏油杰还是想尽可能做做样子的。
不容置疑，风雨无阻。夏油杰无视了五条悟“喂喂”的抱怨，坚定地拖着这一滩白毛猫猫朝教室走去。
推开教室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百无聊赖支着下颌、手指敲打桌面的短发JK。
夏油杰习以为常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硝子。”
“早，杰……还有悟。”家入硝子扭头，见到夏油杰身后的白发DK时，还惊讶地挑了挑眉，“难得啊，悟今天竟然愿意早起？”
“我是被逼的。”五条悟低声嘟囔了一句，满是抱怨。
夏油杰权当没听到，他走过去，和家入硝子聊起了天。
“看样子你也收到了夜蛾老师的通知？”
“对呀。”家入硝子大大方方地点头，“因为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事实证明，除了某个压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五条悟，剩下的两个都在短讯上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咒术界总共就这么点人，高专的教师十多年没有更新换代了吧？”
“而且一般来说，新入职的高专教师会早早地放出消息，有心人想要调查还是很简单的。至少不会像昨天那样，仓促得就剩一条简讯，至于其他的资料，比如术师等级、年龄、姓名、性别都一概不知……”
这合理吗？
“就像是刻意隐瞒什么一样。”
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五条悟闻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这么多干什么？马上就上课了，等人来了不就都知道了吗。”
“说的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几个问题儿童难得装起了好学生，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椅子上。
几乎是同时，上课铃打响。
夏油杰还煞有其事地翻了一本书，眼角余光偷偷地瞥向紧闭的教室门。
五条悟把双腿搁在了桌子上，完全不理会夏油杰的“注意礼貌”的提醒。
家入硝子干脆直接盯着教室的推拉门，等着那个神秘新老师的到来。
………
“怎么这么久？”
五条悟纳闷了。
钟表上的指针显示，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那个新老师还是影子都没看见。
教室走廊外还是静悄悄的，一丝变化都无。
“……不会是夜蛾老师在诓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夜蛾老师又不是你俩。”家入硝子说道。
“硝子，这话就不太合适了。”夏油杰微笑，“我和悟怎么了？”
五条悟附和道：“你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吗？”
“哇，不是吧。”家入硝子故作讶异地捂着嘴，“你们两个，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没点数？”
“硝子……！”
眼看一场例行大战即将爆发，问题儿童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内讧，走廊外疾速奔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成功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哒哒哒——
是鞋跟敲打瓷砖的清脆回响。
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停住，然后在三双眼睛的注目下，教室的推拉门被“唰”地拉开！
“哎呀，睡过头了来晚了！真的不好意思！这里是我的教室吗？”
女子的声音甜美柔和，带着几分撒娇的歉然，却毫无反省之意。
教室里针落可闻。
唯三的学生们，宛如被施了定格的魔法，时间就此静止。
像是察觉不到教室里冷凝沉重的气氛，银白发的女子特意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确认了是自己的教室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雪绒般柔顺洁白的长发在空中飘起一旋，紧身的黑衣勾勒出她堪比超模的身材，她站到讲台中央，双臂环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五条里见。
之后，她豪气地把粉笔一扔，拍了拍手掌，欢快地自我介绍道：
“可爱的学生们早上好啊！初次见面，以后我就是负责你们咒术和体术指导的新老师啦！我的名字是五条里见，喊五条老师、里见老师或者姐姐都可以的，希望我们日后相处愉快呀~”
………
无人回应。
五条里见眨了眨晶蓝的眼眸，捂着心口故作受伤：“诶？竟然没有人理老师吗？难道是我开场白太僵硬了？”她沉思了一会儿，“不会啊，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习了有三十分钟呢，应该不会出问题啊……”
教室里的氛围像是灌了铅一样的凝重，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
五条里见一个人的单口相声就显得十分尴尬。
呜哇，这样子会显得她很没趣啊。
五条里见有点不知所措地在学生们脸上来回扫视，难道是她跟不上时代了？这些孩子们都不喜欢这种开场方式了吗，可明明悠仁以前就很捧场……
“不，这不是开场白的问题吧……”
良久过后，夏油杰飘忽的声音才在教室里响起。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把眼角都搓红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画面。
他和家入硝子的动作十分一致，两人僵硬地一卡一卡扭过头，看向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某只白发DK。
五条悟的姿势从刚才起就没变过，他双腿仍然交叠搁在桌面，就是不知何时停下了摇晃椅子的动作。
他的墨镜从鼻梁上滑落几分，露出那对和女子如出一辙的清湛蓝眸，直愣愣地瞪着她。
“好吧，孩子们。”五条里见摊手，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那你们有什么问题？老师都可以解答哦。”
有什么问题？
这还要问吗！！
无穷无尽的问号几乎要把夏油杰淹没，他就很不能理解。
为什么她好像完全在状况外？她真的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怪不得夜蛾老师说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就离谱，他们哪怕做一年的心理准备都不够用的啊现在！
“嘭。”
五条悟忽然从座位上站起，带翻了自己的桌子。
他沉默地走到讲台前，隔着一张讲桌，他先是定定地注视她几秒。
五条里见笑吟吟地歪头，“嗨？”
五条悟一跃而上，干脆站在了讲桌面，蹲着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把五条里见大半个身躯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六眼所见到的不会有假。
对方身上蕴藏的磅礴咒力，的确和他同出一源。
首先排除五条家N年前还有个被遗弃的孩子这种荒唐事。
这份“相似”甚至超越了血缘，乃是灵魂上的共鸣。
“悟君。”银发女子舌尖缱绻，含着笑意，温柔地念出他的名字。
五条里见不无赞叹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仰视的角度也没让她在意。
近距离看上去，更帅气了。皮肤水润嫩滑像是婴儿，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出有毛孔，薄唇软弹，脸颊白皙，眼眸璀璨，五官堪称完美，组合到一起就是天神的杰作。
哇，老娘真帅。
五条悟细细地打量着她。
瀑布般的白色长发被精心打理过，不见一缕分叉，女性明显柔和的面部线条，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唇部似乎涂了淡色的唇彩，衬得清纯又诱人，曼妙的身材和姣好的容貌，可以去闯好莱坞的顶级配置。
啧，老子真美。

第8章 、8.最强
因为咒术高专师资力量稀缺的缘故，一般来说一个老师带一个年级就足以，很少出现两个老师带一个班的情况。
但这一届，情况略有点特殊。
在五条里见接手自己的班级后，夜蛾正道仿佛忽然生了什么大病，连夜打请假条回老家，身体力行地表示出对这位新来老师的信任，和不愿同时面对两个五条的现实。
两个五条一台戏，这是什么人间地狱。
让他暂且避避风头吧==
由于五条里见的身份特殊，她是签订了保密协议的。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高专的人不能对外透露她的姓名、能力，让里见小姐保持一种神秘感就行啦。
“世上有两个六眼”这个消息一暴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迎来多少麻烦，五条里见实在懒得处理了。
当然了，保密的对象，显然是不包括她可爱的学生们的。
一整节课的时间，就被那三个孩子缠着问东问西了。
“五条里见？我没听错吧，是悟的亲戚吗？”
家入硝子不可思议地来回扫视里见和悟，越看越觉得两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什么……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弟？”
两个人都是冻龄美人，他们也看不出里见和悟的年龄差距，会这么猜测也无可厚非。
“哈？”五条悟郁闷地瞥了眼家入硝子，“我没有什么孪生姊妹。”
和杰、硝子不同，具备六眼的他在看到五条里见的第一眼，心里就明了她的真实身份了。
虽然有点意外，另一个世界的他竟然是女性。
不过他即便是女生，也是世界一流的大美女，果不其然，毫不意外。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那这位是……？”
夏油杰有点不自在，因为他敏锐地察觉，除了刚开始被五条悟挡住视线的那几分钟，之后的整节课五条里见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这位“五条老师”，似乎很关注自己？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在和他目光交汇时，五条里见也不尴尬，反而对夏油杰展露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笑容。
“我已经说过啦，五条里见。换一个名字，换一个性别，再换一个世界，我就是‘五条悟’。”雪发女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某只白发DK。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
家入硝子&夏油杰：“咦……？！！”
两人震惊地互相对视，然后唰地退后几步，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真的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悟吗？”
“难以置信。不仅是性别，这性格看着也不像啊。”
“明明比悟那个又臭又烂的性格好多了吧？”
“为什么会是同一个人……换了个性别，影响这么大的吗？”
“嗯……”夏油杰隐晦地抬眸，目光定格在五条里见身上，他不知是对硝子说还是在喃喃自语，“不过说实在话，我觉得挺可爱的。”
家入硝子：“啥？”
她满脸的“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需要我帮你看看吗”，震惊又难以言喻地看着黑发的同窗。
夏油杰扶额：“抱歉，就当我说梦话吧。”
平心而论，他的那位白发搭档，除了脸外简直一无是处，性格烂得要命，还处在人嫌狗憎的年纪。
但，也许是滤镜的缘故吧？把对方变了个性别后，五条的那些又作又傲娇、还小家子气的举动顿时就变得可爱了几分，更别说眼前这位“里见小姐”还是已经绽露出成熟风韵的、剔除了那些中二黑历史的漂亮大姐姐。
夏油杰觉得不能怪他，这是个正常人都会对后者更有好感吧？
五条悟额头上的青筋蹦得欢快，他捏紧了拳头：“你们两个，说够了没？”
“谁性格又臭又烂？想打架吗！”
问题学生们一得闲就安静不下来，仿佛三个多动症患者。
如果是夜蛾在这里，恐怕已经开始犯头痛了。
然而很可惜，站在这里的是同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题老师。
“嗯？要打架吗要打架吗？”
五条里见眼睛一亮，接着她又摆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呢……作为老师我应该制止学生斗殴的，但年轻人正是活力旺盛的时候呢，过度压制也不太好。”
“要不这样吧。”
五条里见兴致勃勃地击了两下掌，吸引三个学生的注意力。
“反正今天的课程都是由老师我来负责的，咱们已经浪费一节课的时间了，干脆第二节 课就改成户外训练吧？让老师检测一下你们的实力如何？”
说着，五条里见俏笑着歪了歪脑袋：“你们都是天赋很棒的学生，应该不至于这都不敢？”
“谁不敢了？”
五条&#183;三岁&#183;经不起激&#183;悟当场便反呛了回去，他挑衅地直视着里见，“就算你很厉害，也别小瞧了我和杰啊。我们可是最强的。”
“嗯哼，这样啊。”五条里见垂眸浅笑，低声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他们都没听见。
让五条里见来教这三个问题儿童，只能说是找对了人，他们四个的脑回路前所未有地贴合，相性极好，里见想一出是一出，剩下的三个人也能跟上。
五条里见脱下了外套的皮夹克，她活动了下手腕。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家入硝子率先提出她不上，她是医疗后勤人员，在后方维持住两个DK的状态就行了。
五条里见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五条悟略有不爽：“看不起我们啊，你。”
“喂，杰。”五条悟扭头看向黑发的挚友，“一起上吧？”
夏油杰点头：“好。”
五条里见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了。
这两个少年，在这个年龄段，的确都是天之骄子。
但——还是太嫩了点。
五条里见甚至没有用咒术，她全程开着无下限的被动防守，夏油杰的咒灵就完全近不了她的身。
至于五条悟，他的无下限术式，比起里见来说还是太稚嫩了。
不会术式反转【赫】，更不会虚式【茈】，治疗系的反转术式一窍不通，领域展开也尚未摸到窍门……
五条里见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白发少年的目光愈发慈爱。
简直就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嘛。
五条悟被她看得发毛，同时随着攻势逐渐凌厉，他的思绪也纷乱了起来。
打不中。
和他开无下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管什么攻击，都在距离她几寸的位置停滞，无死角的防守。
而且比他更胜一筹的是，这个女人的无下限——全程都是被动的状态！
这是现在的他都尚不能达到的。
五条悟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边是为自己和杰首次一筹莫展的合作对战而感到懊恼，一边是“不愧是未来的我这么牛逼”的喜滋滋的心态。
他走神了一瞬，立刻就被五条里见抓住空隙，擒住了他的手臂。
五条悟心下一惊，反应极快地就要挣脱，但五条里见比他更快。
她大长腿一伸一绊，反手扣住白发少年的双臂，行云流水地把他放倒在了训练场的草坪上，撞击地面时还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夏油杰见势不对，立刻就要退守，但却见五条里见轻飘飘地对他招了招手。
夏油杰身形一顿，接着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反抗的吸力从里见的方向传来，他整个人凌空飘起，接着被疾速吸到白发女子的身前。
五条里见屈指，“咚”地给了夏油杰一个脑瓜崩。
黑发少年吃痛，倒吸一口气，捂着被弹出红印的脑门。
“输了哦，你们俩。”
五条里见气定神闲地说道。
“……”
不甘心，但这是事实。
他和杰的实力加起来，在五条里见的面前都不够看。
除了无下限和术式顺转【苍】，她一个杀伤力强的术式都没用。
五条悟嘁了一声，略有点赌气地坐在一旁。
“你们这个年纪，还是不要太自傲哦。”五条里见笑嘻嘻地摇了摇手指，“‘强大’并不意味着就万无一失了，在足以称得上‘最强’之前，对世界保持一种警惕心才是你们应该做的。”
“在这个时空，我和杰就是最强的。”
五条悟撑着下颌，淡淡地说道。
“你们还是这么认为的吗？那真是可惜。”
“……？喂，你又干什么？！”
两声闷响。
猝不及防之下，两个DK又被银发女子掀翻，他们半倒在草坪上，手肘撑起上半身，目光自下而上，朝里见望去。
银发蓝眸的女子摘下了真皮眼罩，逆光的面容看不真切。
她的语气平淡，似是诠释世间的真理。
“我才是最强的。”
“你们还有的学呢，小鬼。”

第9章 、9.双子星
高专的教室中，两个黑发的同窗凑在一块。
家入硝子朝隔桌的五条悟努了努嘴，悄声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被刺激到了吧。”
夏油杰一只手挡在嘴边，同样悄咪咪地回应道。
上午的对练，银发女子淡然的那一句“我才是最强”，直接扎到了五条悟，就像经不起激将的小学生般，他一个下午都在埋头研究术式，鱼也不摸了，反常得不可思议。
就好比现在，换做之前，他和硝子背地里说悄悄话，五条悟肯定当场就坐不住了。
但是他们俩都咬耳朵这么久了，也不见五条悟有半点反应，聚精会神到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要是夜蛾老师见到这一幕，肯定会感动万分吧。
好小子，一物降一物。能治住五条悟这个魔头的果然只有他自己。
不过看他一个下午了，眉头愈拧愈紧，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恐怕今天一天是出不了什么成果的。无下限这种术式，即使是六眼的天才，也不可能一朝悟透吧。
鉴于五条悟那一根筋的固执劲，他可能要死磕在这里了。
唯有一点，让硝子和杰都分外迷惑。
“他为什么要自己死磕呢？明明高专里就有另一个无下限所有者不是吗……”
五条里见就在这里，未来的你就在这里啊！
答案都放在眼前了，直接去取它不香吗？
夏油杰面露无奈：“让悟主动去问，还不如期待明天夜蛾老师就克服了五条恐惧症回来上班。”
主动问是不可能主动问的，几个小时前还被对方按在地上磨擦，他不要面子的吗。
五条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硝子：“……得。”
又不甘又傲娇，真就活脱一个作精。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噤声，他们看着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离开座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生气了吗？”
“……没有吧。”
悟生气那都是当场报复的，这个人可不知道忍耐怎么写。
约莫两分钟后，五条里见的办公室多了一只一米九的白毛大猫猫。
里见正在摸鱼吃圣代，见到五条悟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进来，她刚挖了一勺冰淇淋的手忽然顿住，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含进嘴里，同时还把草莓圣代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猫猫警惕.jpg
五条里见一手捂着草莓圣代，一边试探地问道：“怎么啦？又和同学们吵架了吗？”
有什么事能不能等她吃完圣代再说，悟在这里，她感觉自己私藏的甜食都好危险QAQ
“没有。教室太吵了，我心烦。”来你这安静的地方坐坐。
五条悟整个身子压在了旋转椅上，椅子都被他压矮了几寸。
他好像没注意到里见在干什么。
五条里见微不可见地松口气，开始加快消灭冰淇淋的速度，同时寻找话题：“那是有什么问题想咨询老师吗？什么都可以解答哦~”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他回想起方才飘入自己耳内的、同窗们的小声议论，不禁有些好笑。
不可能主动询问什么的，他像是这么丢不起面子的人吗？
这可是未来的他诶，这不恰好证明了他以后会成为一个超牛逼的人吗？
他还没那么幼稚。
垂着头，额前几缕雪白的碎发扰动，光影摆动间，隐约可见少年墨镜后的双眸，波澜流光暗自藏蕴。
他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搓了一下。
“那个……是怎么用的？”
“那个？”五条里见恍然状，“哦，是被动型的无下限术式吗？”
这个可不太好搞呢，当年她独自训练也花费了一年……
但对于现在的悟，有她在，他成长的速度会翻几倍吧。
真的太好了。
“不止。”五条悟忽地扭头，紧盯着白发女子被眼罩遮住的双眼，“还有术式反转【赫】，你也会吧？”
这个是他最近在研究的课题，但难度很高，即使是他也一时摸不到窍门。
但五条里见肯定已经通透了。
“会。”五条里见大大方方地颔首。
五条悟的唇角挑起一丝弧度，“好，那你教我。”
“可以是可以啦……”五条里见略有点为难地偷偷觑了一眼被自己藏在桌后的草莓圣代，“现在吗？”圣代没吃完，她柜子里还有一个蛋糕，是她原定的下午茶甜点来着，想吃。
五条悟奇怪地看着她：“当然是现在，你不是有空吗？……你在吃什么？”
“没什么！”
五条里见被吓得身子骤然一个后缩，但五条悟这回占据了先机，眼尖地瞅到了她手里的圣代。
五条悟墨镜下的苍瞳瞪大：“你——”
“你居然吃独食！”
“有零食居然不分享，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吗！倒是对自己大方一点啊你！”
“不可以，只有甜食绝对不可以！”五条里见像个护食的小动物，头摇得宛如拨浪鼓，她拼命地把手举高，不让五条悟够着，“只有吃到自己嘴里的才算自己的啊！你个小鬼懂什么……啊！”
里见无助地伸出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圣代被少年偷袭抢走，五条悟还得意洋洋地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口，也不嫌她用过的勺子脏。
五条里见呜咽着，在办公桌上瘫成了一滩猫饼：“好过分……杰都不会这么对我……”
“杰是杰，我是我。”五条悟犹如一只竖起尾巴的白孔雀，炫耀战利品般转悠着勺子的柄，“再说，为了一个圣代耽误自己学生的训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仙女不需要良心。”五条里见懒懒地吐出一句，“你小子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啊。”
五条悟轻哼一声，没接她的话。
他开始享用剩下一半的圣代，无视了里见怨念的目光，像是闲聊般无意间提起道：“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提过自己是怎么来的吧？”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五条里见仍然趴在桌子上，“反正到了能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不能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也相信我的学生们，他们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你的学生？”捕捉到关键词汇，五条悟的上身前倾了些许，“你在来这个时空之前，也是高专的教师？”
“对呀~”五条里见得意地对他说道，“而且还是饱受学生赞誉的特优教师哦！”
五条悟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教学啊？”
难以想象，未来的他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五条里见静静地凝视着他，良久，她抿唇浅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悟君，是知道咒术界糟糕透顶的高层现状吧？”
“知道。”
五条里见抬起手掌，目光从岔开的指间缝隙里穿过，她淡淡地说道：“高层腐朽不是一天两天了，体制不变的话，杀光了一群人，换上去的又是同样一批人。所以我才选择教学啊。”
“最强”的称号，背后是要扛起一整个咒术界的巨大压力。
她并非不能承受。
只是偶尔，在被人嘱托“此事非五条里见无法完成”时，她心里会掠过浅淡的感慨和怅然。
这个世界的塔尖，山脉的峰顶，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啊。
因为她是无敌的，所以她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及，所以她要担负起维持全咒术界平衡的职责，理所当然。
但一个人能做到的终究有限，比如她无法以一己之力担任整个咒术界的体制运转，那需要一个庞大的团队，作为决策和执行的智囊。
于是她把目光放到了基层，放到了那些新生血液上。
她有多厌恶这僵化腐朽的咒术界高层，就有多盼望她的学生们能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然而里见也不得不承认，学生中能成长到她的高度的……成为下一个“最强”的，并不存在。
她的世界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最高层的风光无限好，温度也是真的冷寒，卷起迷蒙的薄雾，沁入了人的骨子里。
五条里见的目光重新移向白发少年，眼罩的隔层并不耽误她锁定对方的咒力。
那是无垠的天穹，那是浩瀚的汪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是燃烧数十亿年的恒星。
里见的嗓音很轻很轻，细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中。
“悟君，你可能不太相信吧。”
“我其实，挺感谢你的。”
五条悟惊愕地抬头看她：“什么……？”
“尽管是另一个时空，尽管我不知何时就会离开。”
但至少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宛如遗世的双子星，寻找到了坠落到凡间的另一颗，他们灵魂相合，心灵共鸣。
这世上不会有比他们更契合的人，不会有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五条悟”，里见就不可能会再踏上一人的独行道。
她是笃定的。
和过往的所有学生都不一样，迟早有一日，他能站到和她比肩的位置。
神明之子是两个人啊。
五条里见探出身，她扣上了少年的后脑勺，摘下了黑色的遮挡物，两片天空交融在一点，应是梵高手中绘出的油画，星月的穹顶散出扭曲的美感。
风起，云涌。
银白发的女子眸子弯成了月牙，舌尖咀嚼的词句，犹如海妖柔情的歌声。
“能在这个时空遇到你，真的太好了，悟。”

第10章 、10.直球攻击
白毛猫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五条里见面带迷之微笑地注视着某白发DK绝尘而去的背影，在对方把门哐啷一下甩上后，她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小心脏。
还好还好，给人忽悠过去了。
这个年纪的纯情男孩，果然接不了直球呢。
五条里见这回十分仔细地确认过四下无人后，她搓着手打开了自己的保险柜。
嘿嘿~小悟今天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她了，那现在就是里见小姐的下午茶time！
哈根达斯雪媚娘喜久福奶油蛋糕！她的今日快乐源泉！
新教师刚上任，身份在咒术界完全保密带来的快乐，五条里见都想象不到。
不需要一天24h连轴转，不是在除灵就是在除灵的路上，她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咒术界也莫得劳动法，她想推翻高层也很难说不是因为这狗比的007工作现状。
如今她可是想翘课翘课，想摸鱼摸鱼，没人会来约束她，尽情从早浪到晚，飞一般的自由。
五条里见愉快地“嗷呜”一口咬下蛋糕的边边角，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趁着还轻松的这段期间，晚上要不要去逛逛街呢？
没有女生不喜欢shopping，即使只是里见一个人，她也可以扫荡整个商场。
好，那就这么决定啦！
………
另一边的高专教室，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无惊奇地看着冲出去没多久又原路冲回来、把自己闷在座位上的白发DK。
五条悟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在交叠的双臂内侧，反常的安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脸部的温度有多烫，脑内神经似乎某一瞬被烧死机，连六眼带来的庞大信息量都能承受的大脑，却好像理解不了几分钟前回响耳畔的那一句话。
【能和悟相遇，真的太好了。】
一记直球。
他把自己的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试图物理降温，羞耻的同时，又有点咬牙切齿。
搞什么、搞什么啊那个女人——！一副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明明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还说那种撩拨人心的话！
她故意的是不是！
他们相识了也才没多长时间吧，注意点分寸啊！……虽然都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要注意的……
不行，脸好烫……
“悟？”
夏油杰咏叹调，像看见了什么珍惜物种般，眼光稀奇地打量着他。
夏油&#183;损友之一&#183;杰用眼神示意家入硝子，赶紧拍下来，照片给他发一份。
家入&#183;损友之二&#183;硝子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悟，你不是去向里见老师请教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满意足地备份好照片后，夏油杰假意关心地拍了拍一动不动如尸体的白发DK。
虽说五条里见表示过称呼随意，但出于某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喊她的名字。
五条悟一手蒙着半边脸，面色不虞地抬起了头。
“别问我。我不知道。”
那一发直球都把他打懵圈了，哪里还惦记着术式教学的事，只想早点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成熟大姐姐对纯情DK的杀伤力真的超级大。
夏油杰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悟，你不对劲啊。
………
东京作为日本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市，夜经济的繁华度也是颇为可观的。
五条里见左手提着三个购物袋，右手拎了四个，在旁人“这姑娘都不会感觉重的吗”惊异注目下，她悠悠地从商场里走出来。
手腕反转，她瞅了眼自己的手表。
已经逛了两个小时了啊。
完全意犹未尽呢。
可惜她在异时空，高专当中知晓她存在的只有四个人，除了硝子，剩下的三个都是男人。
哎，下次和硝子一起出来购物吧。
五条里见弯了弯唇角，她走进商业街的最后一家女装店，“你好，能让我试试橱柜的那件衣服吗？”
店员见到她，顿时眼睛一亮。
这个身材比例……这是超模来他们店试衣了吗？
店员热情地推销，将里见往试衣间的方向引。
“当然可以！看中了哪一件，客人您尽管提，我觉得都很适合客人您呢。”
五条里见把墨镜往上抬了些许，蓝眸里流光溢彩：“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多谢夸奖。”
店员礼貌地关上了试衣间的门，试衣间里有三个空位，一层层帘子遮挡了小隔间。里见撩起一边的隔帘，恰好隔壁的帘帐也被拉起，有人从中走出来。
面容清秀的少女抬头四顾：“我换好衣服啦，冥冥你结束了吗……”
像是喉咙被什么卡住，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里见：“……”
哦豁，不妙。
庵歌姬瞳孔地震，心脏骤停，她手指狂抖，指着白色长发的高挑女子。
“五、五、五……”
“五条悟！你个变态！！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你竟然是女装爱好者，还进女孩子们的试衣间！
“我看错你了，给我滚啊啊！！”
庵歌姬崩溃的尖叫声，萦绕房梁三日而不绝。

第11章 、11.论坛爆炸现场
庵歌姬的尖叫几乎穿透了墙壁，饱含惊怒和恐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店员但凡不是个聋子，都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试衣间外立刻传来了三下叩门声，店员担心的问话紧随而至。
“客人？你们还好吗，是出了什么事？”
五条里见深吸一口气，她大长腿横向一迈，把出去的道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反手按住门板。
“没什么，和我认识的同学发生了一些误会，不用担心。”
“这样啊，好的……”
店员似懂非懂地离开了。
庵歌姬的表情逐渐惊恐，她竭力想挣脱五条里见用来锁住她、顺带捂住她嘴的一只手臂，向门扉的方向伸出了尔康手。
“唔、唔唔！”不要啊别走，这里有变态啊！快报警……不是，快联络咒术机构啊！
五条里见略有点烦恼地低头，看着已经开始上嘴咬她手臂的少女：“歌姬，你是狗吗？”
歌姬的身量和她相比堪称娇小，几乎是被她以半搂在怀里的姿势，被她死死地控制住行动，不过少女实在活泼，拳打脚踢，想从里见手上挣脱出来。
她总算松开了对方。
“呸！”庵歌姬擦了擦唇，怒瞪对方，“变态，死变态！偷窥狂！居然还气定神闲的，五条悟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信不信我今晚就把这个消息发到校内论坛里让你身败名裂！”
说罢，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威胁之意明显。
五条里见却是神游天外，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盯着对方。
庵歌姬捏紧了手机。
什么啊这家伙，脸皮也太厚了吧……不行，这件事不管怎样都没完。
里见想的是，她印象里的歌姬。
时空的不同，对每个人也会造成微妙的变化。
她世界里的庵歌姬……和面前这个JK是一模一样的个性，一点就炸，逗起来非常好玩。她总喜欢欺负对方，但也许是性别的缘故？她的世界里歌姬对她的敌意，没有这个世界的这么重。
想也知道，悟肯定也经常性惹毛人家，没看到这个歌姬都快被他折腾出应激反应了吗。
里见深沉地想。
他们交流的全程不超过半分钟，冥冥也从最后一个试衣间钻出来了。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和歌姬对峙的银白发女子。
“……五条悟？”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冥冥大震撼，心里不住地开始计算，“五条悟是女装大佬”这个消息卖到黑市能炒出多高的价格……
空气一时间十分尴尬。
里见的表情变得微妙。
她确认什么一般，对歌姬又问了一遍：“歌姬，你认真的吗？”
“什么？……当、当然了！”庵歌姬想到自己是占理的一方，顿时底气十足地挺胸叉腰，“看你这么熟练的样子，偷进女孩子试衣间都是惯犯了吧？哼哼，今天总算被我们抓到了！”
冥冥则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和歌姬不同，常年混迹黑市的她，在观察力上更为敏锐。
虽说和五条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对方的微表情，身高……各方面都有微小的差异。
也许这事有什么内情，他们弄错人了也说不定。
冥冥刚要出声提醒歌姬：“歌姬，等等……”
“这样啊！哎呀，歌姬是觉得终于抓到我（ore）的把柄，翻身之日到了是吗？”五条里见的声调霎时兴高采烈了起来，抑扬顿挫，阴阳怪气，听着就让人火冒三丈。
“真可惜，我不在意呢。”五条里见笑得格外欠揍，她极其自恋地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像我这么完美无缺的人，即使是女装，也比你们俩都要美一百倍！”
“你们把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就不觉得自取其辱吗？尤其是你，小&#183;豆&#183;芽歌姬~”
“你们试试看吧！到时候论坛上讨论的话题是‘五条悟竟然是女装癖’，还是‘五条悟大人即便女装都比货真价实的两个女生要美丽’，我们拭目以待。”
冥冥咽下了含在喉咙里的提醒。
妈的，这个欠扁的样子，绝对是五条悟本人没错了！
他们想不出咒术界还会有另一个人如此狗比！
拳头硬了。
庵歌姬差点把手机捏碎，她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最懊恼的是，眼前这个变态女装癖说的还是真的…他女装的确好看不假，但那也不是进女生试衣间的理由！
变态就是变态，没有洗白的余地。
五条里见猖狂地仰天大笑三声：“来啊歌姬！尽管拍，不开美颜都没关系！你以为我会怕吗？我的美貌没有死角！”
庵歌姬气到失去理智，气到二十连拍：“这可是你说的，好，满足你！”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五条悟，今晚我就让你论坛出道，女装癖的名声响彻咒术界！
里见恶趣味爆发地逗了一会儿两个曾经的校友，反正她顶着“五条悟”的名号，败坏的也不是她的风评。
哎，在异世界有同位体的感觉竟是这般舒爽。锅都不用自己背的。
在这家服装店被暴怒的女生们拆毁之前，五条里见终于慢悠悠地和她们分别了。
庵歌姬恶狠狠地瞪着银发女子的背影，手指盲打键盘，快到出现残影。
在咒术高专内部的学生论坛，庵歌姬发了一个新帖子。
………
“噗——”
夏油杰口中的茶水喷了一地。
五条悟游戏柄都吓摔了，他满脸卧槽地扭过头，看向到自己宿舍蹭网的同窗。
“杰你又发什么疯？”
但这一回夏油杰没理他。
黑发DK在喷完茶后，颤颤巍巍地放下茶杯，然后握着手机，整个人开启震动模式，倒在床铺上，一抽一抽地宛如发了羊癫疯。
他试图憋住气，但还是有扭曲的笑音从嘴里泄露。
五条悟：“？？”
他纳闷了，游戏也不打了，就好奇夏油杰是看到了什么，笑得这般神志不清。
五条悟一把夺过夏油杰的手机，兴许是后者笑得脱了力，手部酸软，他夺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费多大力气。
五条悟看到了论坛的界面。
“………”
主题：[震撼全家！五条悟竟是女装大佬，咒术界新星终于开始堕落了吗？不信进来看，有图有真相！]
1#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一号
话不多说，一楼放图，我不是标题党，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是和我的同伴一起晚上逛街，在女装店试衣间里碰到了五条悟。划重点，女装店的试衣间。
不是p图，专业人士可以认证一下，这是他女装的正面照，我拍得很清晰。
[银发女子搔首弄姿.jpg]
2#==
我草！我草！这个大美女是谁！！
等会儿标题和主楼……草，五条悟？？！！
3#==
我的妈呀…楼主你赔我的晚饭，看到你这标题的一瞬间我就喷了一屏幕的饭粒。
主楼的照片是真的吗卧槽，我现在拿碗的手都是抖的。
谁来鉴定一下啊！
4#==
鉴定人士来了。
照片确认了，不是p的。
草了。
5#==
我草，好一个妖艳贱货，boki……不是，dokidoki。
6#==
完全能冲。
6#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一号
楼上楼上上的你们清醒一点！看清楚这是谁！！
人的xp虽然是自由的，但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医院看一看！
7#==
啊啊啊啊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大晚上的看到这个阴间帖子！
楼主来，说出你的故事！我睡不着了草！
五条悟真的是女装大佬吗？？
8#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二号
千真万确，我和楼主亲眼所见。
我就是楼主的同伴，我俩在试衣间碰到了他，我敢以存折里的所有数字担保这是五条悟无疑。
9#==
确实……即使只有一张照片，内味儿也冲出来了。五条悟，你好骚啊。
10#==
不愧是他。
这孩子是怎么了，高专压力太大了吗，还是家族压力太大，所以才剑走偏锋，选择了这么一条道路来释放自我？
11#==
草，不愧是他。
寻常人疏解压力的方式：逛街看电影K歌。
五条悟的方式：女装。
我竟然毫不意外……真的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12#==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确信）。
不过老实说，比起“五条悟穿女装”带来的震撼，“五条悟女装都比我一女的好看”这个事实冲击更大……
13#==
楼上的，不要想不开和他比，毕竟这是一个只有脸能看的男人了，就让他发挥下自己的长处吧。
比起这个，楼主，你还有更多五条悟女装照吗？我想要！
做成表情包！！
14#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一号
有的，二十多张！要不咱们拉个群，做成表情包了我们共享？
[银发女子仰天大笑.jpg]
[银发女子撩头发.jpg]
[银发女子翘兰花指.jpg]
………
15#==
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等我也p个图，接头霸王了解一下！
16#医护人不需要黑眼圈
……？
草。
17#医护人不需要黑眼圈
@不是小眼睛是狐狸眼@老子天下第一
你们快来，出事了！
18#不是小眼睛是狐狸眼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哈哈哈让我缓缓我喘不过来气哈哈哈哈哈
@老子天下第一，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今天就要笑死在这个帖子里哈哈哈哈哈
19#老子天下第一
？？？
你们等着。
还有这个楼里的所有人，等我今晚就顺着你们的ip摸过去，把你们都鲨了。
———请勿跟帖，红大衣已封———

第12章 、12.老年孕夫
五条悟气得理智断弦，把栏杆捏出了深深的指印，铁质的栏杆在加重的握力下不断扭曲变形，发出断断续续令人牙酸的响声。
好，很好，五条里见！
他咬着牙关，切换到自己的LINE，狂戳某个白发不良教师的头像。
五条里见的头像是一只白花花毛茸茸的长条猫猫，流体状趴在地上，戴着同款的圆框墨镜，栩栩如生，分外可爱。
然而五条悟看着这个头像，只觉心里冒火。
【老子天下第一：五条里见，你别装死不吱声！我知道你在线！】
【老子天下第一：[链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帖子怎么回事！！】
三秒后，手机叮咚一响，里见回复了他。
【无敌美女教师：诶嘿~[猫猫娇羞.jpg]】
五条悟：“……”
你还卖萌？
他一脸地铁老爷爷的表情，内心不禁掠过“我以后会变成这么糟糕的大人吗”等等担忧。
他冷酷无情地继续打字。
【老子天下第一：败坏我的风评，顶着我的名字抹黑我形象。这事你不解释，我今天就冲到你的办公室和你同归于尽。】
想尝试一下无下限对波无下限吗？
当场世界核平。
【无敌美女教师：小悟好可怕，人家说就是了嘛。[流泪猫猫头.jpg]】
【无敌美女教师：是这样。我也不想逛街的时候偶遇歌姬冥冥她们呀，老师总得有购物自由吧。】
【无敌美女教师：然后呢，歌姬她们一眼就认出来我的脸，我因为你们都清楚的缘故，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只好假装自己是小悟你啦。】
【无敌美女教师：呜呜，不得不牵连自己可爱的学生，老师也很痛心的啊！小悟原谅我吧~老师买喜久福给你赔礼好不好呀？[流泪猫猫头.jpg]】
五条悟：……你是觉得区区一个喜久福就能收买我的尊严？
不愧是她，对自己都如此抠门。
五条悟还是憋不下那口气，他冷笑一声，故意打字“好心提醒”。
【老子天下第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假扮得万无一失了吧？我可不信自己会这么蠢。这事已经闹遍高专了，被上面发现不对劲只是迟早的事。】
【老子天下第一：十年的差距摆在那里，我们之间可不只是身高不同。你临场的假扮迟早暴露，高层要是发现了还有第二对六眼会怎么想？到时候就等着无穷无尽的压榨剥削007吧哈哈哈哈哈！！[猖狂大笑.jpg]】
尽管才一天，但他就是看不惯这女人整天游手好闲优哉游哉的样子。明明都是“五条”，凭什么他一个学生要比她还忙！
要007一起007啊，反正不能他一个人当咒灵祓除机器。
五条悟都能想到照片传开后，高层烂橘子们的紧急会议了。
【无敌美女教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无敌美女教师：说起来，我手上刚接到一个安排给你们的任务呢，是在川崎市，时间定在明天出发。怎么样，老师陪同你们去吧？】
五条里见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五条悟却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老子天下第一：怎么，不愿面对现实？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信不信，我们这一趟回来后就是高层烂橘子的试探大礼包。】
【无敌美女教师：哎呀……这个就留到之后再说啦……那老师就先订票了！回聊么么哒~[比心.jpg]】
五条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想到自己和杰之后还要和五条里见一起去川崎市执行任务，他就感到一阵窒息。
没过多久，里见就把川崎市的任务简概发给了他和夏油杰。
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收拾东西，以及了解任务信息。
………
说起日本川崎市，最广为人知的就是这里一年一度民众举行的神道生育节。
日本是一个将生殖崇拜发展到极致的国家，民众对繁衍的崇拜到了其他国家难以理解的地步，这种文化也融入了各种建筑、节日活动中。
因而，在川崎市会出现和生殖崇拜文化有关的咒灵，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咒灵是由人的负面情绪产生的，普通人微量的咒力不受控地泄出，便会形成咒灵。
而形成这种咒灵的同质咒力和负面情绪越强大，咒灵的等级也会更高。
一些鬼故事里的恐怖形象，会由于广为流传，吸取众多人类的恐惧为养料而滋生，化作相应的“特级假想咒灵”。
这一回也不例外。
能交给五条悟和夏油杰处理的任务，基本不会弱于一级。
根据【窗】观测且传递回的情报，出现在川崎市的咒灵已经汲取了足够多的“营养”，隐隐有突破到特级的趋势。
这两个月间，山崎市众多医院出现了分娩事故，流产的、难产的，关键时刻仪器损坏导致母体濒危的，很难说不是和这只咒灵有关系。
在列车上复习到这段情报时，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五条，此时两人的神态出奇地一致，都带着包容又同情、还有一点幸灾乐祸，拍上了夏油杰两边的肩膀。
夏油杰还想挣扎一下：“这个咒灵，我觉得没什么作用……”
他为什么要一只能力是影响生育的咒灵啊！对敌人造成不孕不育、断子绝孙式打击吗？
倒不是他反感日本的繁衍文化，但这东西化成了咒灵，他还要把它吞下去……画面就很美。
里见：“很快的杰，就闭眼睁眼，一秒钟的事。”
悟：“一鼓作气就行了。要克服自己啊杰。”
“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夏油杰呵呵。
吞抹布的又不是你们！
他能肯定，但凡把咒灵球的味道给他们尝一口，这两个吃惯了甜品的会当场吐到哭出来。
五条里见语重心长地说道：“往大点想，杰。这个咒灵放任不管的话会越来越强，最后可能直接影响到全日本的生育率！拯救日本老龄化现状，就靠你了啊杰！”
夏油杰十动然拒：“谢谢，别给我套这种大义。”
带着和短期旅游差不多的愉快心态，三个人结伴踏上了川崎市的土地。
………
三日后。
夜蛾正道请假了没几天，就收到了来自东京高专的加急通讯。
“什么？”听到通讯的内容，夜蛾感觉自己的头疼症状更严重了。
“乐岩寺校长要来探访东京高专？”
乐岩寺是京都校的校长，也是高层顽固派的代表之一。
高专里传遍了的五条美女靓照，夜蛾作为五条悟的老师怎么可能没拿到。
当时他就觉得事情要糟，但没想到高层的反应会这么快。
高层可能地震了一整天，火急火燎地派出乐岩寺来探明真实情况。
东京高专的校长暂时离校，一般来说没什么大事都是夜蛾顶上。
包括这一次，五条里见的暴露，疑似另一对六眼的横空出世，也是直接找上了夜蛾。
夜蛾正道走进招待室，抬眼就见到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看起来就等候多时的乐岩寺校长。
“夜蛾，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不上报，你是打的什么心思？”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夜蛾还想迂回一下：“乐岩寺校长，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法确认那就是另一对六眼啊……”
“没有证据？”重重地哼了一声，乐岩寺把一沓照片拍在桌面上，“没证据怎么解释身高矮了十厘米？”
他们高层可是炸锅了一天，所有人拿着显微镜找不同。
乐岩寺震声道：“五条悟那小子吃激素长大，早到了一米九！可是看照片上的参照物比例，这个女人明显矮了10.12公分！”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夜蛾：……草。您是真的不老花眼。
“不过你说的对，的确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五条悟中了不知名诅咒变成了女人。但这种可能比[五条家多年前有个离散的六眼孩子]的可能性还低。”
乐岩寺沙哑着嗓子：“老夫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夜蛾，你不会不配合的吧？”
“这不是我想不想配合……”
夜蛾正道略微为难地说道：“而是他们刚好接了任务，已经离开几天了，大概没那么快回来吧。”
“呵。”乐岩寺摆出“你别想忽悠老夫”的表情，“老夫来之前自然是做了调查，算算行程，他们今日也该回来了吧，老夫就在高专门口等他们。”
夜蛾这回真没辙了。
得，这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啊。
别看乐岩寺皱纹满脸，其实还是个玩电吉他的潮流老头，身子骨硬朗，抖抖脚就先夜蛾一步走出了门，直朝高专门口走去。
此时，里见三人组正在回校的路上，从山坡穿行。
他们边赶路，边试验夏油杰新到手的咒灵。
他们弄到咒灵的过程不值一提，总之就是咒灵白给，重点是之后的能力试验环节，让他们一度跃跃欲试。
五条里见不亦乐乎地逗着丑萌丑萌的咒灵：“反正也快到高专了，四周也没人，就试试看呗杰！”
五条悟怂恿：“对啊对啊！”
夏油杰还能怎么办呢，纵容他们呗。
他无奈地抬了抬手，咒灵随他心意而动，在半空飘了两圈后，一声尖啸，直直地朝前方冲去。
几乎是同时，乐岩寺校长正好从高专的结界内探出。
“！！！”
这是跟在咒灵后面跑的三人组。
“……”
这是僵在乐岩寺身后的夜蛾。
两边人聚首，他们的神情十分一致，恍恍惚惚地看着猝不及防被咒灵撞到肚子的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先是吃痛，他后退两步，刚想驻杖叱责没轻没重的几个人，从肚子里传来的一阵剧痛却打断他所有的思绪，老人顿时凝滞了片刻。
在夜蛾迷惑，三人组空白的注视下，乐岩寺僵着表情，身子躬成了虾米，面容扭曲地捂住肚子，摔倒在地。
“他想干嘛，碰瓷吗？”
“不……”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蒙住了脸。
“你们两个！咒灵误伤到了人啊！”
而且这还是生殖崇拜里诞生的咒灵！
他们要搞出人命了啊！！
两分钟后，医务室。
乐岩寺突发意外，家入硝子在夜蛾十万火急的催促下赶到了现场，并把人抬回自己医务室。
她检查了一下痛苦面具的老人。
“……”
她不敢置信，又检查了一遍。
“老夫、老夫这是……怎么了……”乐岩寺疼得抽气，他只觉得肚子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怀疑自己被诅咒寄生了。
家入硝子难以言喻地注视了心虚的三人组一会儿，半晌，才缓缓扭过头，对上了老人的目光。
乐岩寺还在等待她的诊断。
家入硝子：“……”
短发少女微笑：“恭喜您，乐岩寺校长，您有了。”
“是对双胞胎，很健康。”

第13章 、13.史前巨瓜
医务室外，是排排靠墙罚站的三人组，包括里见在内，每人头顶一水桶，手上拎俩水桶，在承重的同时还要保持平衡。
墙对面怒视着他们的，是眼睛快瞪出血丝、气得血压上涨的夜蛾正道。
他反手把墙锤得砰砰作响：“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吧。我当初就不该对你们三个放松警惕，这才第几天，就给我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他就知道啊，两个五条碰到了一起，再加上一个夏油杰，就不可能会有消停的时候。
但这回闹大了，他们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夜蛾正道的手臂一挥，手指向紧闭门扉的医务室。
就在不久之前，一个惊天噩耗砸在了老人身上，直接把乐岩寺校长砸得眼冒金光、气血攻心，一时没缓过气来，两眼一翻便昏厥了过去。
年过半旬，老来得子，本该是喜事。
……如果怀孕的不是乐岩寺本人的话。
夜蛾正道冷笑一声，讲了个鬼故事：“这对双胞胎孩子是你们整出来的，你们必须得负全责。从人类的伦理角度看，这个孩子还得喊你们为母/父亲——”
里见和悟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们同时把水桶丢掉，一左一右指向了中间的夏油杰。
异口同声：“不关我们的事啊！操纵咒灵的人是杰，就算当妈也是杰来当才对！”
乐岩寺校长被杰的咒灵搞怀孕了。
四舍五入，乐岩寺校长被杰搞怀孕了。
夏油杰微笑僵硬，头顶问号：“？？”
他也哐啷一下扔掉了水桶，不可置信地扫视某两只没脸没皮的五条猫猫，震声道：“你们讲点道理！半个小时之前是谁要我放出咒灵来满足你们的过剩好奇心的，这回闹出了人命，你们就把锅都甩到我的头上？？”
虽说他平时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也不少了，但是这次不行，这次的锅太大了他接不住。
为什么他一个十六、七岁的DK要承受这些，把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年人搞怀孕，世界医学奇迹？
夏油杰觉得自己脏了。
夜蛾正道深吸了两口气，竭力把这排山倒海的情绪压制下去。
“你们详细解释一下，这个咒灵的能力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后遗症？真的能凭空制造出生命吗？”
“这个……”夏油杰略为难，“我也是第一次实验，不太清楚。”
他抬手召出了本次事件的主人公，缩成一团丑萌丑萌的咒灵，“能肯定的是，由生殖崇拜文化里滋生而出的咒灵，能够在人的体内形成咒力的【胚胎】，达成一定的条件，【胚胎】就会像正常孩子一样成型，然后被生下来……”他默了一会儿，“不论性别，都会中招。”
夜蛾正道：“杰，我先确认一件事。”
“您说。”
“这个咒灵的咒力来源……是你对吧？”夜蛾等量代换了一下，“也就是说，乐岩寺校长现在怀……着的，是杰你的咒力【胚胎】？”
嘶，这细思一下还真像是杰的孩子。
夏油杰心里卧槽一声，急忙否认道：“不不不，这个咒灵很特殊，它会主动记录它最近接触过的一切咒力，而它产生的那些【胚胎】，孕育下来的也都是它记录过的咒力的孩子。”
夜蛾正道沉思片刻。
这个咒灵是这三个人最新收服的。
那么，它最有可能记录下的是……？
五条悟/里见，或者夏油杰的咒力。
简要翻译一下，就是乐岩寺校长肚子里怀着的，是杰或者悟/里见的孩子，概率对半分。
我的妈呀。
夜蛾正道痛苦地转过了脸。
在老爷子醒后，他该怎么和他说……
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这么刺激他是不是不太好。
可惜的是，这个消息夜蛾有心想瞒也瞒不住。
当时乐岩寺晕倒在校门口，已经被一些人看见了，再加上这消息太过劲爆，不知从何处泄露，没过一天就长了翅膀般飞遍了高专。
“你们听说了吗！”
一年级的灰原雄直奔教室，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同学分享新得到的劲爆八卦。
“京都校校长来访我们学校，结果被诊断出有身孕！他被夏油学长的咒灵搞大了肚子！”
不愧是夏油学长，连让男人怀孕这种事都做得到！
灰原&#183;小迷弟&#183;雄在震撼过后，心里对夏油杰的崇拜更深了几分。
七海健人冷不丁喷出了茶水：“噗——”
“你说什么？谁被谁搞大了肚子？？”
灰原倒豌豆似的把听到的传闻全说了出来。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一种说法是乐岩寺校长被夏油学长搞出了人命，还有一种说乐岩寺校长肚子里的孩子是五条学长的……双方争执不下，全校都在谈论这个，还没个定论。”
这瓜太爆炸了，不出一日就盖过了之前“五条悟女装”的八卦。
好家伙，带球跑文学，夹心修罗场，狗血三角恋，要素齐全了。
故事里的“女主角”还是京都校的乐岩寺校长。
想起有过一面之缘的满脸皱纹的橘子皮老人，七海健人震惊得眼镜都歪了，镜片上裂开了微小的缝隙……
乐岩寺校长？夹心文学？
不是，他们图什么啊？？！
高专没一会儿就八卦饱满，这惊天大瓜还隐隐有向高专外扩散的趋势。
人的嘴长在自己身上，别人想遏制也有心无力，口口相传间，谣言愈发的离谱。
“你说什么——？！”
五条家的老人们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家主有后代了？真的吗？”
枉那小子多番推拒御三家的联姻邀请，原来是早已心有所属。
不愧是他们家的六眼神子，行动就是快速！
轻咳一声，五条家长老们故作矜持地询问道：“不能让我们五条家的嫡系血脉流散在外，那位夫人姓甚名谁，家世如何？”
“………”
顶着众多长老的期待目光，侍从压力颇大地躬下了身，结结巴巴说道：“回众长老……那个人是、是高层的乐岩寺长老……”
“嗯？”一个老人疑惑，“乐岩寺有孙女吗？”
“不是乐岩寺长老的后代，是、是他本人……”
乐岩寺的肚子里，有他们家六眼神子的血脉后代啊！！
五条家：“………”
全场静默。
家主大人，原来…您好这一口吗？
………
同一时日，咒术界的高层也收到了消息。
一个高层老人打翻了杯子：“你再说一遍？！”
“五条悟搞大了乐岩寺的肚子——？？”
雾草，六眼那么生猛的吗！
所有的高层齐齐转头，无不震惊地看向座位前排的耳钉老人，其中有不少人的目光飘忽着往下……
乐岩寺的脸都绿了。
“老夫没有！一派胡言！”
“我没有怀五条悟的孩子！！”
他怒瞪其他人，尤其是自以为隐晦地把视线往他肚子上扫的人。
却听下方传递消息的人尴尬地咳了一声：“嗯，事实没有确凿，没有证据证明乐岩寺长老坏了六眼的孩子……”
乐岩寺面色缓和了点。
“还有可能怀了咒灵操使的孩子。”那人补充道。
“嘶——”
众高层哗然。
一个坐在乐岩寺邻座的老人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目光难以言喻。
“乐岩寺，没想到你不仅对六眼下了手，连咒灵操使你都没放过……”
“所以到底是谁的孩子？”
“不是说双胞胎吗，有可能一人一个。”
“……玩这么野？”
“不管是谁的孩子，六眼和咒灵操术都是当今稀有的术式血脉。”一个高层老人抬手打断了窃窃私语，“乐岩寺，如果你真的怀……务必要保证这两个孩子的平安降生，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继承了一方的术式，能为我们再添一大助力！”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不禁露出了“你说的有道理”、“原来如此”的神色，除了乐岩寺，他面色涨红，被气得心脏突突直跳，白眼上翻，眼看着高血压破表，他即将再度晕倒。
有人忙不迭提醒他：“哎呀，乐岩寺你冷静一点，别气坏了身子。”
“对，要是动了胎气该如何是好？”
如果说，刚才乐岩寺还梗着一口气支撑自己，这句“动了胎气”传入耳中，老人顿时意识断弦，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14章 、14.孩 子 回 战
咒高内部论坛持续了多日的大地震。
说是咒术高专的论坛，但由于日本咒术界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东京高专培养出来的，大多数人都还留有自己学生时代的论坛账号，所以高专论坛的活跃人数远不止学校这点。
近两个星期，沉寂许久、偶尔就迸出几点水花的论坛，出现了爆炸式的新帖增长。
前有“女装大佬五条悟”后有“老年男妈妈乐岩寺”，接连不断的瓜让高专论坛的人纷纷化身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不亦乐乎，被瓜的香气迷得找不着北。
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登录高专论坛，都能第一时间找到最新八卦，且随时间不断跟进。
前不久还是“七旬老人乐岩寺晚年得子是喜是悲，跨越两代人的忘年结合究竟能否走下去”，之后就变成了“咒术界高层为保未出生的双胞胎，和执拗于索要抚养权的五条家打出了真火”。
刺激啊，刺激。
五条里见坐没坐相地靠在办公室软椅上，笑得身子发软，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还是禁不住地满地打滚，捧腹大笑。
手机都被她甩到了一旁，显示屏幕还亮着。
办公桌前是两个DK，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始作俑者之二，正满脸空白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银发女子。
五条悟：“她要笑到什么时候？”
不就是论坛上的新HOT帖，标题是极度生草的“乐岩寺校长花落谁家，两个未出生的双胞胎将何去何从”吗？
乐岩寺肚子里的胚胎已经被鉴定过蕴含着他或者杰的咒力了，所以是他们俩的风评被害。而五条里见，因为知名度不高，和身份尚未完全公开的缘故，反而逃过一劫。
明明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啊，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高层，果然已经腐烂到骨子里了，连这么无聊的东西都争得头破血流。
五条悟感觉自己逐渐起了杀心。
夏油杰：“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啊。”
就不公平，为什么每次都是她逃过一劫？
两个DK的不满溢于言表，五条里见总算给了他俩一点面子，慢慢止住了笑声，擦掉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撑着扶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椅子上。
她捡回了自己的手机，往下划拉屏幕，说道：“好啦你们也别生气了，反正这个【胚胎】是肯定没法成型降生的。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高层的热闹真的很好看吗？”
“……哼。”这点五条悟倒是不否认。
有一说一，要不是这次他也被牵扯其中，高层闹出了这些笑话，他肯定是第一个前排围观拍手叫好的。
他们之后有探究过那个【胚胎】的具体形状，两双六眼盯着乐岩寺的肚子猛瞅，要是还看不出什么就愧对六眼的名声了。
和普通怀孕的妇女不同，这种咒力胚胎若是想成人型，除了【母体】供给能量以外，还需要【父体】——也就是胚胎的另一份咒力来源定期输送咒力，如果超过一定时间得不到【父体】的咒力补充，胚胎就会变成死胎，到时候只需要让硝子开个肚子把东西拿出来就好了。
悟和杰的咒力，就是胚胎成型的“条件”，只要他们不输入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老爷子经不经得起折腾。
他们知道这个情报，但是咒术界高层不知道，于是全咒术界都看了一场好不热闹的笑话。
也不知昏迷的老爷子乐岩寺清不清楚，在他昏过去之后，掌管咒术界权力的高层和五条家的长老实打实干了一场。
同样是顽固不化的保守派，但御三家长老和咒术界高层还是有所区别的，也并不属于同一派系。
就拿五条悟打比方，他所在的五条家即使总会整出让他烦心的幺蛾子，但总体还是向着他这个家主的，说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都不为过。
因而五条悟会反感自家的老头子们，但也止步于烦恼、不愿回家，不会像对咒术界高层一样，时不时冒出杀心。
平时御三家长老和咒术界高层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有分歧也有交叉，总体不冷不热。然而一旦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两方的争夺不可谓不激烈。
这一回双方的“核心利益”，毫无疑问就是乐岩寺肚子里的“孩子”。
五条家的人马不停蹄地找上了高层，一上来就要求双胞胎的抚养权。
咒术界高层自然是不肯了，“又不确定怀着的就是五条家的孩子，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当然，所以我们的前提条件是，倘若乐岩寺长老肚子里的孩子，确认了是五条家的血脉，那么我们必然要迎回属于我们的嫡子。”
被派遣来的使者绷着表情，一本正经，假装看不到主座上气昏倒的乐岩寺。
“你们这样做，把乐岩寺至于何地？”其他高层这时候大义凛然起来了，“他好歹也是孩子的亲生母……父亲？十月怀胎一朝落地，难道你们忍心，让乐岩寺长老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迫送往你们五条家吗！这对辛苦生下孩子的人而言何其残忍！”
“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五条家的使者表情都没动一下，早就找到了应对说辞。
只见他一拱手，恭敬道：“我们当然不会嫡子的母……乐岩寺长老白白受委屈，我们五条家愿意给出承诺，只要肯把双胞胎的抚养权交予五条家……”
使者震声道：“五条家愿意给乐岩寺长老一个主母的名分，八抬大轿迎回五条家！”
高层们：“……”
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想来也是被五条家如此壮烈的牺牲给震撼了。
他们不禁想问，你们这样做，五条悟知道吗？
他如果不知道，等他回去后看到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老成这样的“正妻”，真的不会气到替天.行道，大义灭亲，屠了自家满门吗？
你们五条家，是真的想把你们家主逼得遁入空门剃度为僧，从此杜绝世俗的欲.望。
使者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也在微微的发颤，想来也是花费了巨大的勇气。
“这些……”静默良久，一位高层长老打着圆场，“这些就姑且放到以后详谈吧，现在胎儿还未成型，连是不是五条家的血脉都不清楚，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些。”
两方在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嘴炮后，一致认同了这个决定。
唯有趴在桌子上的，其实已经醒了但仍然在装晕偷听的乐岩寺长老，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没想到，以往都是他随意安排别人的命运，把别人当成利益的工具，这回轮到了自己被当成物品争来夺去……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种日子老夫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打掉，这孩子一定要打掉！！
谁要去五条家做主母啊啊啊！！！

第15章 、15.无债一身轻
午后的艳阳正烈，卷云悠悠，闲适的阳光从窗外透入，金尘跃动，照在人的身上，泛起懒洋洋的静谧。
家入硝子轻呼出一口气，眯了眯眼，正打算脱下白大褂，她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
来电显示是五条里见，他们的新任老师。
……也是一匹让夜蛾头疼不已的野马。
家入硝子接通电话，夹在耳侧和肩膀之间，“喂，里见老师？”
“硝子酱~”入耳的便是五条里见那宛如含了几百个金平糖般甜腻腻的声线，成熟女性光明正大地对自己JK学生撒娇，“是这样的，老师呢，有一点私事要去处理，可能要离开几天。这些天你们要好好听夜蛾老师的话呀，我一直联系不上悟和杰，就麻烦硝子通知一下他俩啦。”
“……私事？”家入硝子的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不过她并未多问，“好的，我明白了。悟和杰那两个家伙，估计又是通宵打游戏，今天爬不起来了吧。”
“唉，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仗着年纪小不好好爱惜身体……”
怎么忽然长辈式的开始说教起来了？
家入硝子嘴角一抽，不行，只要想到这是异世界未来的五条悟她就各种代入不能。
挂了电话，家入硝子又定定地注视了手机屏幕几秒，她合理怀疑五条里见是打着“处理私事”的借口遁走，因为最近咒术界的形势……各种意义上的愈发混乱了。
各家为了乐岩寺校长肚子里的“孩子”大打出手，有乐岩寺在前面当挡箭牌，并不代表五条里见就能成功避人耳目继续隐藏下去，尤其是她的真身还被乐岩寺见到了的情况下。
不出意外的话，乐岩寺校长的“孩子事件”很快就能解决，在那之后，五条里见的事就浮出水面了。
她大概是想去避避风头吧。
家入硝子：“……唉。”
她此时的心情，和自己两个DK同窗不谋而合。
算了算了，谁让这家伙是他们的老师呢，哭着也要宠下去。
家入硝子隐隐感觉，自己今天是没有消停的时候了。
在用过午饭后，东京咒术高专又迎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乐岩寺撑着拐杖，面色阴沉，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走偏僻路线了，奈何瓜的效果太强力，一路上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他的身影，乐岩寺——尤其是他的肚子部位，接受了不计其数的注目礼。
乐岩寺的脸色能好才怪。
夜蛾正道从二楼的窗户瞥见了小道上的乐岩寺，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连忙跑下楼，为了防止广大吃瓜群众再唯恐天下不乱地传出什么谣言，他可谓劳心劳力了。
“乐岩寺校长，不知您今日是……？”
不好好在家里养胎，又跑这里来干啥？还嫌瓜不够大吗？
这是夜蛾的言下之意。
乐岩寺敲了敲驻杖：“你们东京校不是有个反转术式的医学生吗，把老夫送到她的医务室。”
去你的养胎，谁他妈要养胎。
夜蛾正道听出了什么，他一个战术后仰：“乐岩寺校长，您是决定好了吗？”
真的不考虑考虑？这可是疑似六眼和咒灵操使的血脉啊，多珍贵！
夜蛾可能没发现，他会成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老师也是有原因的——性格深处也隐藏着和两人微妙相似的特质。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早就决定好了，快带老夫去医务室，早动刀子早痛快！”
再珍贵也不要，这揣球跑的日子老夫是一天都忍受不下去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打掉早点解脱。
今天要么把胚胎打死，要么就把老夫打死。
活了几十年了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夜蛾正道懂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乐岩寺一眼，见对方去意已决，也不好说什么，只余下悠悠一声叹息，他通知家入硝子赶去医务室，同时自己也带着老爷子一起走了。
这对于几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五条悟得知的时候一蹦三尺高：“真的吗，那老头终于想通了，我和杰终于不用喜当爹了？？”
天知道他昨晚和夏油杰商议到了凌晨，要是高层真的脑子犯抽要留下孩子怎么办。
虽说没有他俩的咒力灌输胚胎成不了型，但怕就怕高层会闹啊。
两个在当爹边缘大鹏展翅的DK整夜睡不好觉，就连梦里都是九个孩子连珠炮似的蹦出，一个个跑到自己面前喊爸，而面前牵着孩子手的、被孩子唤作“母亲”的，正是满脸橘子皮笑的乐岩寺老爷子……
吓得两个DK冷汗津津，再也不敢睡觉了。
不过今天噩梦总算可以结束了！乐岩寺老头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打掉了！
夏油杰：“……我觉得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想要。”
好好反思一下，事情最开始是谁搞出来的，严格来说乐岩寺还得算受害者。
五条悟当然是“我不听我不听”，和夏油杰一边拌嘴，一边赶到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医务室门紧闭着，门口已然伫立了一个夜蛾正道，身子笔挺，手部紧张地握成拳，再结合一下医务室内正在进行的工作……活像一个等待妻子分娩的丈夫。
被自己脑内想象雷了一下，五条悟赶忙甩了甩脑袋。
夏油杰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夜蛾正道身前，问道：“夜蛾老师，硝子他们已经……开始了吗？”他说得含糊不清。
医务室的隔音效果很不错，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老爷子的惨叫都没听到。
五条悟跟在他后面，四周环顾了一下，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里见呢？”
“……倒是叫老师啊。”夏油杰无奈地提醒。
“嘁。”五条悟才不管这种事，他目光紧锁着夜蛾正道，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五条里见的话，今天上午才从我这里请的假，好像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事，硝子也接到了通知。”
“啊？！”五条悟当即就不爽了，“那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悟，今天上午我们都在补觉，手机是关机的。”夏油杰看不下去了。
“那留言也可以的吧。”五条悟皱着眉头，“而且私事……她才来了这里多久，除了我们之外还认识谁啊，能有什么私事？请假的理由都不和我们说清楚。”烦躁烦躁烦躁。
夏油杰微妙地瞅了他一眼。
虽然但是，高专的老师也没有义务要像学生解释请假的理由吧……？悟，你是不是关注人家太过了。
就在他们唠嗑的时间里，家入硝子已然手法利落地帮乐岩寺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先一步推开门的是无债一身轻（物理）的老爷子，昂首挺胸，拐杖都不驻了，感觉身体轻盈到随时能起飞。
几人默默地目送他远去，又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家入硝子，短发少女捏着一柄手术刀，血迹还未擦拭干净。
家入硝子对他们懒懒地打了个招呼。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术刀，不知是感慨还是故意，她幽幽地吐出一句：“真是可惜。”
夏油杰打出一个问号：“你可惜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希望那俩胚胎降生吧？
“你们别这么说。”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在众人的注目中缓缓憋出了一句。
“天使也曾来过乐岩寺校长的肚子啊。”
五条悟：“……倒也不必。”

第16章 、16.复制品
和家入硝子猜测的有所出入，五条里见请假处理私事，还真不仅仅是为了避风头。
她的另一个私人号码，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就一直放置没用过的，被人拨通了。
是五条里见特意给自己的杀手马甲开的一个私人号码，一般来说只有接线人孔时雨知道。
里见摁下了接通键，不出意料是孔时雨的声音。
“喂，什么事？”里见像只大白猫般眯着眼睛，慵懒地拖长了尾音。
对面静默了几秒，才响起孔时雨低沉严肃的回声：“‘洛神’，这里有一项指定给你和另一个人的任务，我给你俩安排成搭档，在这周末之前，雇主要求看到任务目标的头颅。”
五条里见绕卷着发丝的手一顿，“孔时雨我们讲道理，不要再叫那个绰号了行不？”
“风暴洛神”什么的，即使是里见，也听一次尬一次。
偏偏她没在业界公布真实姓名，行内的人都喜欢用这个绰号称呼她了。
孔时雨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哦，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称谓？”
“……里见，叫我里见就可以了。”白发女子轻轻“哼”一声。
“好，satomi。”孔时雨无比自然地接过了话头，继续道，“我待会儿把任务简概发给你，你就在今天晚上之前，去到东京塔，和你这次的搭档汇合吧。”
“哦。”五条里见无所谓地问道，“我的搭档是谁？”
“你应该也听说过他。”孔时雨说道，“‘术师杀手’，伏黑甚尔。”
说罢，孔时雨便挂断了电话，留给里见的只有滴滴的电子音。
她愣愣地捏着手机，许久，才缓缓把手机放下，退出了通话。
银白发的女子的脊梁挺直了些许，湛蓝的眸底迸溅出兴味盎然的烟花。
伏黑甚尔？
那她可太熟了啊。
兴趣起来了，五条里见不加耽搁地向夜蛾正道请了假，顺便把消息发给了她可爱的学生。她从抽屉底端扒拉出伪装咒力的发带，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马甲。
有遮住半张脸的眼罩挡着，她也不担心会被人从外表上认出来。
在赶去东京塔的路上，五条里见趁着空隙浏览了一遍孔时雨发来的任务介绍。
看到第一行，她便略讶异地挑了挑眉。
中藤树。
她细细回想了一遍，从装满了各式各样知识的大脑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相关信息。
中藤这个姓氏，她姑且认识的。
比不上御三家的大姓如雷贯耳，但也是比肩“乐岩寺”这个等级的高层的姓氏。
咒术界高层的烂橘子里，她记得就有一个姓中藤的。
怎么，中藤家的后辈还上通缉令了？
她往下划拉屏幕，一张相貌普通的青年照片便印入眼帘。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那个高层“中藤”的后代，孙子辈的吧。也不知是得罪了政敌还捏到了谁的把柄，居然逼得人家往黑市挂悬赏令。
虽然说，这和拿钱办事的里见小姐没关系就是了。
如今没有家族资金支撑的里见小姐，也是个不得不对金钱低头的社畜呢。
五条里见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一眼便盯住了靠在寿司料理店墙壁上，无所事事的黑发男人。
和伏黑甚尔不同，五条里见可谓单方面熟知对方的情报，熟悉到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就绝对能发现他的地步。
——毕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个能把她打到濒死的男人，记忆不深刻也不可能吧。
五条里见摸了一下眼罩，确认它好好的搭在自己眼睛上，便立刻挂上灿烂的笑容，宛如女子高中生般活力四射地挥着手朝他奔去。
伏黑甚尔的腰际还缠着一只丑萌丑萌的咒灵，据说叫“丑宝”的，之后被杰收服了，能力是空间系储藏，很方便实用来着。
五条里见像是在阳光下的沙滩奔跑，挥洒无处安放的青春，欢快无比地招着手：“甚～尔～君～”
语调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抑扬顿挫，激起人满身的鸡皮疙瘩。
伏黑甚尔一扭头便看到了狂奔而来的、某只碳基生物中的奇行种，他顿了一下：“……”
伏黑甚尔满头问号：“？？”
这个疑似孔时雨安排的新搭档，仿佛有什么大病。
五条里见才不管他心中冒出了多少问号，她在伏黑甚尔面前站定，作娇羞捧脸状，一上来就把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哎呀！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一起搭档执行任务呢，没想到人家的第一个搭档是这么帅气的男人，荷尔蒙太浓郁了，太A了，人家要窒息啦！”
伏黑甚尔：“……”
地铁，老爷爷，手机.jpg
他现在申请退货搭档还来得及吗？
“据说您是业界大名鼎鼎的‘术师杀手’，没一个咒术师能从您手下逃脱，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次的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的吧。”
给伏黑甚尔一万个脑洞他也想不到新搭档是这种性格，他不禁打断了对方的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人家只是想抒发一下对‘术师杀手’的仰慕之情！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对象也是个咒术师，雇主才制定您来执行任务的吧。”
伏黑甚尔呵呵，掐灭了烟头：“你不也是被指名的人吗，‘风暴洛神’也不赖。”
五条里见僵硬了一会儿，她又捧着脸说道：“讨厌，叫人家里见啦～”
“……你给我说话正常一点。”
“好哒！”
伏黑甚尔率先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雇主要求的只是中藤树的人头，只要你别碍着我，其余随你的便。”
“嗯哼。”五条里见快步跟上了他，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不过奇怪的是，我听说中藤是咒术界高层的后代哦？究竟是他做了什么，才被人冒着得罪高层的风险挂上人头悬赏？”
“不清楚，据说是和中藤的祖传术式有关。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确保了能砍下他的人头就行了。”伏黑甚尔瞥了她一眼，“任务金按说好的分，人头钱我们各凭本事拿。”
这次的金主格外大方，大概是恨死了中藤，除了悬赏的任务金外，还额外给了人头“小费”。
五条里见吊儿郎当地嘻嘻笑道：“没问题，不过这样的话，甚尔前辈就要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了哦？”
“哦？”伏黑甚尔嗤笑了一下，“你对自己还挺有自信？”
“因为是事实嘛。”银发女子耸了耸肩。
有孔时雨提供的情报，伏黑甚尔和五条里见没花多少时间，就摸到了任务对象的老巢。
是一栋和式的宅子。
比不上五条宅大，但也绝对称不上小了。
围墙内有两栋偏房和一栋主屋，中间花圃栽种着几棵樱花树，这个季节正值樱花盛开，落樱飞舞，只是在夜晚阴沉的月光下，惨淡的银辉扑洒到花瓣上，无端透出了几分不详的血红。
五条里见熟练地翻进了围墙。
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如御三家有那个底气布置大型结界的，以中藤的底蕴，想要支撑结界长期运作，也是有点捉襟见肘的。
伏黑甚尔的动作比里见还快，可能他是真的有恃无恐，在五条里见还在打量现场的时候，他便一把拉开了主屋的门。
五条里见紧随其后，但在看清主屋内的情形时，她轻咦了一声。
“没有人？”
伏黑甚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嗅了嗅空气，低声说道：“你仔细闻闻。”
五条里见的目光朝偏房掠去，“……有尸臭味，还有血腥味。”
这个中藤，该不会在干一些诅咒师的勾当吧？
………
咒术界术式千奇百怪，因人而异，有自身觉醒的，有靠家族血缘继承的，其中也不乏为了增进自身实力，而践踏人类底线、做尽丑恶之事的。
你永远不能指望咒术师的道德底线有多高。
中藤家身居高层，他们有一种祖传的术式，是划入了“秘术”的范畴，绝不外传，绝不泄露。外界只知道他们有秘术，其余一概不知。
他们之所以死死地瞒着术式，原因只有一个。一旦被揭露到阳光下，必然会“人人得而诛之”。
——通过收集人的尸身，或者是活人身体的一部分，制作复制品的“傀儡”。
“复制品”对比原主的还原程度，完全取决于收集尸身的残缺度，活人的“复制品”他们也可以制造，但是相比起完整的尸首而言，从活人身上得不到太多有价值的器官，活人的“复制品”也就不会太强力。
然而，这一切都是取决于原主本人的实力水平。
自十八年前，咒术界的神子横空出世那一刻，这所谓的“常理”便不复存在了。
中藤家久违地燃起了贪婪的野心。
想要。
胃、肺、骨骼，或者一个手指……即使是一根头发也好！
倘若他们成功制作出另一个“五条悟”，这个傀儡将会超越以往他们所有的作品！
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这是他们谋划了十八年的阴谋。
却不想，因为此前的“实验品”受害者太多，在正式实行计划之前，就被人挂上了悬赏。
但没关系，他们手上已经有一个半成品的复制品“五条悟”了，即便只是诸如头发这种微不足道的身体组织，收集了十八年，拼拼凑凑，也算是半成品了吧？
哪怕他只有五条悟的三分之一实力，也足以应对那些不知死活接取悬赏的杀手了。
中藤如此确信。
………
打开了偏房的地下室后，伏黑甚尔发出了一声惊叹，五条里见则表情都空白了。
如人体标本一般，数不尽的尸体——或者半死不活的“活人”，被悬挂在一个个十字架上，有气无力地痛吟着。
地下室的地面上，是被制作出来的傀儡大军。
中藤树见他们进来了，毫不害怕，反而带着一种癫狂的情绪，他哈哈大笑：“你们终于来了！来吧，见证我中藤家十八年来最完美的杰作……”
地下层的木板门被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的，是一个通体雪白的身影。
中藤树近乎狂热地看着他，口中不住地喃喃道：“这是他的第一次试验，有幸成为他的试验品，第一个手下亡魂，你们应当感到荣幸。”
中藤树指着两个“不速之客”，肾上激素飙升，兴奋得眼眶都迸裂了几丝。
他高声命令道。
“去吧！杀了他们——‘五条悟’！”

第17章 、17.唯一
“杀了他们，‘五条悟’！”
——谁？
伏黑甚尔瞳孔忽地缩紧，身体条件反射地抽出了特级咒具，手腕一翻，稳稳地握拿在手掌中。
他的浑身肌肉绷紧，是高度戒备的姿态。
应和中藤高声的命令，那人从满室腐臭里缓缓步出，宛若天使垂临了人间，从淤泥里舒展而出的雪莲，周围的血腥恶泥未曾沾染他分毫，没有打理过的银发如月光披散而下，发丝的长度甚至超过了里见，发尾直垂落到脚踝。
他赤足而出，脚腕绑着的铃铛，随着他走动的幅度而晃荡出清脆的叮铃声，皮肤是从未见光的苍白，不见血色，浅色的和服松松散散，锁骨隐约可见。
铃铛声消弭，他在他们不远处，在中藤树的身边止住了步伐。
他抬起头来。
过长的刘海挡在苍色的瞳眸之前，但仅仅从发丝间的缝隙，也可以窥见那对惊艳人世的珠宝，镶嵌在无暇的面容上。
唯独，没有情绪。
和真正拥有六眼的那个少年不同，面前这具人偶，外表的雕刻的确无可挑剔，但那双眼眸却是一片死海，是凝结的蓝钻石，冰冷，空洞。
伏黑甚尔严肃了神色，隔着不远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极为强横，虽然不是没把握赢，但之前毫无准备，这场战斗怕是很艰难。
他扭过头，正想提醒自己一路上没个正经的搭档，在目光扫过五条里见的一瞬间，所有的话语却梗在了喉咙里，一丝气音都无法吐出。
她在细声低笑。
五条里见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只要她不刻意掐着嗓子，正常淌出的声线如同汩汩泉水，听着便心旷神怡。
拂过自己肩上的白发，五条里见微幅度地歪了一下头：“你刚才说，‘五条悟’……？”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五条里见虚虚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一动不动的人偶。
嗓音中夹杂了讥讽的笑意：“‘五条悟’，他？”
“区区一具半成品都不算的傀儡垃圾而已，也配用五条悟的名字？”
“谁给你们的自信，啊？”
人果然还是要活久一点，什么奇人奇事都可能遇到。
现在真是，是个人都敢去沾染那孩子了，当六眼是浪得虚名的吗？
五条里见唇边的讥笑愈发扩大，明摆着的轻蔑，火上浇油般戳到了中藤树的痛处。
中藤树眦目欲裂，他咬着牙关说道：“这当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但这是我们中藤家花费十数年打造的完美兵器！即使是赝品，对付你们这帮乌合之众也绰绰有余了。”
“废物。”
视线淡淡地落在人偶之上，五条里见唇齿张合，吐字清晰。
时空的差异，蝴蝶翅膀的扇动，催生出了几亿条世界线。
哪怕是她，都不敢全然保证自己能和“五条悟”一般无二。
连她都不会贸然触碰的名字，他们凭什么亵渎？
……有点火大。
脑海中闪出了白发少年的面容，他望过来时的眼神，生机勃勃，是万类生灵栖息的天穹，少年意气狂傲不羁，满溢着青春的活性，情绪起伏时，眸底波澜壮阔如一卷卷的史诗。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喂，里见，你……”
伏黑甚尔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只见五条里见摁了下手指关节，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但是个人都能听出她声音里蕴藏的怒意。
“让我来，伏黑甚尔。”
真是够了，这场闹剧，她懒得和他们奉陪下去了。
“别小瞧人了——”
随着中藤树怒气勃发的吼声，他身边的人偶身形一闪，鬼魅般朝他们冲去。
好快的速度。
伏黑甚尔猛然后撤，却在途中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直面迎上了五条里见。
伏黑甚尔似乎看到银发女子轻轻笑了一声。
“虚式……”
“[茈]。”
时间被切割成了无数帧，慢镜头地一帧帧播放。
最先感觉到的，是眼膜的刺痛感，比之闪光.弹也不弱多少的强烈刺激，让人的双眸短暂失明。
然后，是平地而起的飓风——掀翻了整栋宅屋！
混凝土的地面被崩毁成细密的蜘蛛纹，无数小石块漫天飞舞，打在四面的墙壁上，而后墙壁也开始倒塌，轰隆隆的巨响里沙土飞扬，堪比地震的破坏力，那被充当标本的人体已然被掩埋在废墟中，终结了他们痛苦的一生。
一道扭曲了空气的紫电般的光柱，在这一刻照亮了夜晚。
那是陨石平移的宏大声势，擦着土地卷起了百丈尘土，所过之处，植物湮灭，房屋碾作粉尘。
银发女子的眼罩摘下了些许，伏黑甚尔撑着刺目的光线，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模模糊糊中，仿佛看到了通天强光下一抹海洋的湛蓝。
那双眼睛是……？
待到光柱消弭时，骇人眼球的大裂谷，横亘在中藤家宅之间，远远地延申到围墙之外，一时竟看不到尽头。
至于那些“棘手的敌人”，连灰都不剩了，更别说把任务对象的头颅带回去拿赏金。
伏黑甚尔沉默：“……”
他默然地瞥向了五条里见。
银白发的女子把眼罩扯了回去，她后知后觉地一锤掌心：“啊！糟糕糟糕，忘记放帐了……”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旁人的吧？
……嘛，不过高层的那些烂橘子，肯定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这时候暴露一波也没什么。
就是她刚刚弄死了中藤家的后代，不知道烂橘子们是什么表情呢。
五条里见毫不负责地想，这也不能怪她，谁让他们踩到了自己的雷点，她好久都没这么生气过了。
“收工。”五条里见原地转了个圈，恢复本性，“咱们去交任务吧，甚尔前辈~”
伏黑甚尔：“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哎？”
“雇主要求亲眼看到任务目标的头颅，有额外赏金的。”伏黑甚尔就很无语，“然后你把人给弄没了。”
真&#183;人间蒸发了。
五条里见：“……哎？哎哎？竟还有此事，我给忘记了！！”
这女人能靠谱超过三秒钟吗？！
伏黑甚尔很是心累，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
………
后来，孔时雨在和伏黑甚尔谈起这次任务时，对他那天的“大度”表示了额外的惊奇。
“就这？里见让人头钱打水漂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吗？”不可思议，按照平常这个男人死要钱的个性，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伏黑甚尔疲惫地看着他：“你不懂。”
他还能怎样？
如果他在那天晚上没看错的话，那个叫里见的女人……
和“五条悟”绝对有很大的关系，说不准，她就是“五条悟”本人。
六眼举世无双。
意识到了这点，伏黑甚尔也就只能算了算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难以想象：“孔时雨，我有一个问题。”
“五条家的那个六眼，五条悟……他是男人对吧？”
“……？”孔时雨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废话？”
好家伙。
伏黑甚尔远目。
孔时雨的情报不会出错，更别说自己也曾亲眼见过那个神子。
也就是说，五条悟，其实是个女装大佬吗？
震惊全家。
另一边，是夜。
辗转反侧，失眠到深夜的五条悟最终放弃了强行入眠的想法，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宿舍阳台上，倚着栏杆，让自己吹吹夜间的冷风，好静下心来。
深夜是静谧的，暗沉的乌云间隙里，微微透下几缕月光，为少年的白发再添了几分明亮的银辉。
五条悟有些心烦。
五条里见的不告而别，其实细思起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他应该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份上吧？
只是离去前没和自己打招呼而已，她本来也没那个义务。
五条悟敢肯定，如果对象换成硝子或者杰，他们有事离开一段时间却忘了告知自己，五条悟顶多就在他们回来的时候训练场约见，绝不至于这段时期一直郁闷心结，连觉都睡不好。
……五条里见。
里见，satomi。
食指无意间叩击栏杆，他在心底咀嚼着这三个音节。
奇妙的时空交接，姓氏的闭环，就连名字的音调都只差一个。
只要在她的身边，仿佛灵魂都在共振的嗡鸣……
令人迷醉。
五条悟眼睫忽闪，呼吸的拍子乱了一瞬，他立刻把目光向下方投去。
陡然出现在草坪上的银发女子，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们都没戴上六眼的遮挡物，无尽的星空下，天堂在此碰撞。
五条里见对他展露一个明灿的笑容，下一秒，五条悟后退了一步，在他原来的位置，里见的身影显现而出。
“悟！”
借着惯性的作用力，里见宛如没有骨头般，软软地倒在了他的身上，女子的双臂拢着少年的肩膀，虚虚地环抱住他。
五条悟有被吓到，想推开对方：“你干什么？”
“……别动，悟。”
里见的声音倏忽低了下去，飘渺得随时可以消散在空中。
她认真地凝视着他的双眼，从眉线描摹到鼻梁，再捧上了他的脸颊。
良久，她呼出一口气，确认了什么，她放松下来，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我只是在想。”
“果然，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呢。”
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那具傀儡不行。
她也不可以。

第18章 、18.乌龙
乐岩寺见到五条里见了吗？
见到了。
五条里见轰没了中藤家，高层会察觉不到动静吗？
不会。
有心人只需要再调查一番，很快就能扒出前不久应聘入职高专的新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里见小姐有恃无恐，身份的暴露不耽误她放飞自我，在咒术界混迹的这二十年，没人比她更清楚高层都是些什么货色了。
简而言之，无须在意，反正她也是不会长久停留本时空的人，稍稍透露一点这样的意思给他们，高层一般就不会不识好歹。
毕竟谁也不愿惹怒六眼，尤其是中藤已经踩过一次雷的情况下。
里见小姐不追究他们，相应的高层也必须默认她的存在，双方各退一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妥协的艺术不会不懂吧。
翌日，上午。
天已日上三竿，五条里见的办公室静悄悄的，夜蛾去带那几个熊孩子，她的课程还没轮上。
五条里见抬起了手中的铃铛，轻微的晃动里，铃铛的脆响随之而起，飘荡在耳畔。
鎏金色的外表，在阳光照映下灿灿生辉，小巧的铃铛互成一对，握于里见的掌心。
这是五条里见从中藤家搜出来的，相当于“战利品”一样的东西吧。
如果不是悟的傀儡脚腕上绑着这种铃铛，恐怕它根本不会吸引到里见的注意力。
铃铛的样式精致可爱，像极了孩童摇在手里的玩具，和平添可爱的装饰品，若只看外在，怕是无法将其和咒具联系起来。
中藤家的每一具傀儡身上，都绑有同款的铃铛。
作用不大，只是单纯的，铃铛具有追踪定位的功能，能隐隐感应到佩戴者的距离位置，应该是中藤家为了能更好地控制傀儡而制作出来的。
类似于手机定位系统吧，除了对方的位置无法获知更多信息，但对于傀儡来说已经够用了。
五条里见在考虑，要不要改造一下，多增加一些功能。
比如感知到佩戴者的身体状态，触发临界线启动报警。而由于咒术师的咒力通常和他们的情绪挂钩，她甚至可以用铃铛感应到对方的精神状况……
不需要读心术那般的详细，但至少有个大概的方向。
毕竟她的学生里，可是有一个很让她头疼的孩子啊。
曾经错过的，再来一次，她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成对的铃铛可以互相感知。五条里见把两只铃铛都放在桌面上，开始动起手来改造。
大概摸索了半个小时，里见慢慢熟练了构造，她把自己的那一只铃铛留下，系在手腕上，另一个握在手心里，还贴心地换了绑绳。
里见抬眸看了眼时钟，便施施然推开办公室门，朝教室走去。
她在走廊上正好碰见了DK二人组。
他们是背对着她向走廊一侧走去的，五条里见赶忙加快步伐，出声喊住他们两个，手腕上铃铛碰撞的叮铃声也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悟，杰！你们等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
夏油杰仍然是温和中带着疑惑的表情，而五条悟在目光触及她时，立刻如烫到了般迅速挪开，不出几秒，又自以为隐晦的、悄咪咪地看了回去。
DK的细腻小心思，很难猜。
五条悟有点不自在，他看着银发的女子，心里懊恼的同时还夹杂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大大咧咧地站在他们面前？
莫名其妙的发言，前言不搭后语的感慨，一句“悟是独一无二的”，亲昵自然的贴近，然后又不着痕迹地抽身而出。
……为什么她会这么熟练啊！
比起正在闹别扭的挚友，夏油杰立马发觉到了女子身上的不同之处。
“里见老师……您手腕上？”
“啊，这个啊，铃铛哦～”五条里见刻意摇了摇右手，叮当作响，被绑在女子手上的铃铛轻幅度地摆荡，“是不是超级可爱？”
五条悟发出低情商的质问：“你是年龄负增长的吗，幼不幼稚？”
夏油杰吐露高情商的评价：“里见老师，很有童心呢。”
“嘿嘿。”
五条里见当没听到，她从兜里掏出另一只铃铛来，和手腕上的那只比对在一起。
“其实铃铛是成对的呢，还附带了一些有意思的小功能。我做了两个，另一只打算送给我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学生～”
夏油杰面露了然，看着里见走上前来，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白猫猫哼哼唧唧，甩开夏油杰的手，他仍有一点别扭地看着里见，在扫过她手上的铃铛时，他明显露出了不情愿、嫌弃，又勉为其难的神色。
虽然他堂堂五条家主，是看不太上这种幼稚的小玩意啦。
但是里见那家伙给的，收下也未尝不可？
这女人越活越回去的性格，要是他拒绝了，说不准她会当场哭给他看。那好麻烦的。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他满脸的“真拿你没办法”、“谁让我心地善良呢”，无奈又包容地对里见伸出了手。
然后五条里见径直越过了他。
银发女子走到夏油杰的身前，娇羞又戏精地牵住黑发DK的手，接着把铃铛塞到了夏油杰的掌心里。
五条里见柔柔地说道：“这只铃铛很宝贵的呢，就当是老师送给杰的礼物啦，务必要好好保存，不然老师会哭的。”
有了能互相感应的铃铛在，她一定能弄清杰是哪里出了问题，阻止他再走上那条不归路。
失去挚友什么的，她一个人感受过就够了。
悟……那孩子没必要承受这些。
夏油杰捏着铃铛，身体凝固：“……”
他机械地把视线转向一旁的白发DK上。
五条悟似乎被施了定格的诅咒，他仍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直直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五条悟：“……”
夏油杰：“……”
非静止画面。
五条里见来回转头，看看夏油杰，又看看旁边的白发DK，缓缓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为什么气氛如此僵硬？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第19章 、19.醋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被五条悟盯得后背发毛，夏油杰揉着眉心，唇间溢出一声叹息，他扬起手中被强塞的铃铛。
空旷的教室中回荡着叮叮当当的铃声脆响，夏油杰将其举到阳光之下。
“悟，你很想要？”
“谁想要了。”五条悟毫不迟疑地否认，但并没有移开钉在夏油杰身上的视线，他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好友般，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
“我只是奇怪……”他自言自语地抚着下巴，思忖道，“为什么里见那家伙，会对你投入这么多的关注？”
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如说，从五条里见刚来到高专的那日起，她对夏油杰的关注度就高得离谱。
平时训练，她会有意无意地望夏油杰那边看去。就连之前出任务，她都没让夏油杰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
若说是老师的保护欲也不像，因为对五条悟她就很宽松，随他怎么作，她还会在身后笑嘻嘻地添把火。
这股诡异，在五条里见选择把铃铛送给夏油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毕竟“里见最喜欢最在乎的学生不是五条悟”什么的，这不可能啊！
要么就是这里面有鬼，反正在里见心里，杰那家伙的地位不可能会比他高。
五条悟就是如此自信。
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故意吸引了里见的注意？”
夏油杰满头问号：“悟，你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一样作精吗？”
他就很平凡地过着每一天啊，吃饭睡觉捉咒灵打五条悟，生活无比充实。
五条悟很迷惑，他把里见来到咒术高专后的所作所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无数景象如碎片般闪过，越是回想，他越是察觉到，一旦有什么空闲的时间，只要他们三个处于同一场景，五条里见的目光总会往夏油杰的方向瞟。
也许夏油杰自身都没发觉到。
——五条里见一直在注视着他。
五条悟的唇抿成平直的一条线，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回想，从记忆中挖掘出的所有画面，五条里见的那双眼瞳里，似乎始终倒映着夏油杰的身影。
悄然无声地，不远不近地，仿佛伫立在这个世界之外，沉默得不像是她。
五条悟改变主意了。
他对夏油杰张开手，嘴唇一张一合：“给我。”
“……？”夏油杰在内心暗忖这人怎么反复无常得像是个青春期藏心事的JK，但他递铃铛的速度可不慢。
金属的冰凉覆上了五条悟的掌心，他的眼底掠过淡淡的嫌弃：“这种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当做宝贝。”
想起五条里见的办公室还摆放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她颇具童趣的性情，如今也能被他们良好地接受了。
五条悟把铃铛收了起来，对上夏油杰平静而了然的目光，他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过分关注你，单纯地出于好奇，好奇懂吗？”
夏油杰礼貌地微笑：“嗯，懂的。”
呵，死傲娇。
你别朝起跑线反向冲刺就谢天谢地了。
夏油杰目睹着白发同窗的背影离开教室，失笑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么有意思的事，硝子不在不能分享给她真是太可惜了。
………
当五条悟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见正枕着自己的毛绒玩偶，趴在办公桌上午后小憩。
她摘下了眼罩，应当是睡着了，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地颤动，呼吸平缓却掺杂些许沉重，细眉轻拢，不平的皱痕在眉心拧起，昭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
五条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定定地凝视这副场景，心情都好似宁静了几分。
他悄声走到了里见的办公桌对面，撑着桌子，他慢慢地凑近了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睡梦中的银发女子。
他漫无边际地思考着，她是梦到了什么呢？
现在想起来，五条里见似乎从来没对他们透露过自己的过去。
他和她之间，时光的沟壑，未知的那十年。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撑着下颌，注视了女子几分钟后，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一米九的白毛猫猫眨眨湛蓝的眼眸，嘴边勾起一抹坏笑，搞事的调皮因素又在他的血液中活跃起来。
大概是同一个人的缘故，五条里见对他的接近没有丝毫反应，毕竟没有人会刻意防备自己。
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往她身边一坐，然后挑起女子的几缕银色长发。
魔鬼的左手则拿出了剪刀，锋利的刀侧反射冷冷冽光。
刀锋对准了里见长发的中段，咔嚓！
愉悦的笑意不知不觉攀上了五条悟的眼角，他上瘾了般，拿着一把小剪刀咔嚓咔嚓地薅里见的白毛。
被捋下来的长头发，白白软软的，或许是心理原因，手感比羊绒还好。
他回头就可以拿这些头发串起铃铛，然后挂在自己手腕上，或者脖子上？
五条里见不适地转了个方向，眉头拧得愈深。
五条悟一时没来得及收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划拉”一下，薅下了里见的一大团头发……
五条悟：“……”
他默默地收回了剪刀。
就，嗯，他其实不想的来着。
就在五条悟迅速“毁尸灭迹”的几分钟后，头发惨遭毒手的五条里见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刚从昏沉的梦里脱离，里见的大脑还一片混沌，她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朦胧间看到眼前的身影，她下意识呼唤了一声：“……杰？”
正是这一声“杰”，让五条悟顿住了动作，接着慢慢扭过头来。
他面色自然，还掺了些许的不满，说道：“你叫谁呢？”
“我和杰连色系都不一样，这都能看错啊？”
要么就是她在梦里见到了夏油杰。
五条里见眨巴眨巴清澈的蓝眸，头脑逐渐清明，她重拾起娇俏的笑容，双手合十，请罪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认错的。悟君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说着，五条里见疑惑地抬头扫视了一圈。
“开了空调吗？”
这还没到夏天呢，不至于吧。
得到了五条悟否定的回答后，里见抬手抚上自己的头顶，喃喃道：“那我怎么感觉头上有些凉……？”
手指倏忽一顿，里见骤然卡壳，声音断线。
银发女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瞳，手指反复触摸着自己头顶的一侧，然后捞起旁边的一大撮头发，她斜眸瞥去，只见她原先及腰的长发莫名其妙短了一大截，剩下的一小段堪堪到肩膀，还形似狗啃。
五条悟：“……”
他开始战略性后撤，往门窗边挪了一步，又一步。
五条里见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面容上绽开杀气腾腾的笑容，如黑莲花刹那盛开，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凉。
她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悟君，你真的好大的本事。”
她的头发！
她蓄了四年多的头发！！
那可是以前连杰都会帮她好好爱护打理的头发！！就这么被这小子薅没了，一大串！
仙女要秃了啊！！
这熊孩子不能惯，就得打，狠狠打，打得他喵喵直哭，这回她绝不心软了！
………
剧烈的震感笼罩了整个教学楼，夏油杰似有所觉地抬头，扶住摇晃的桌椅，问道：“地震了？”
“没有吧。”家入硝子淡定地把书本放回书架，朝窗外瞥了一眼，“应该是某两个人在光炮对轰。”
“……悟又怎么惹里见老师了？”
“不知道。”家入硝子习以为常，她给自己戴上耳塞，屏蔽了外界的声响。
“反正八成是悟又作死了，不用管他。”
“……说的也对。”
说真的，除了里见之外，也没有谁会那般纵容宠着五条悟了吧？
结果却当局者迷，五条悟反而一门心思认定里见更关注夏油杰。
……怎么就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孩子，他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啊。
五条里见这回真没留手，揍了白猫猫整整两个小时。
在把训练场轰到必须翻修的地步后，她才停歇了手，给自己买了瓶矿泉水冷静一下。
她把另一瓶矿泉水递给委委屈屈的大白猫，说道：“悟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知道对女生来说，头发是不可触的禁忌吗。
五条悟很诚实：“手痒。”
里见：？
很好，她信了，不愧是异时空的她自己。
“里见，”五条悟让自己转了个方向，方便他直视里见的眼眸，“我还有个问题……”
银发女子满是包容地点点头，“嗯。”
却听到五条悟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杰？”
“……”
里见忽地噤声，似乎没料到少年会提及这个，她一时没准备好应对的措辞。
五条悟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一把扯下她的眼罩，逼视着望进了她的瞳底，像是搅碎了一汪冰水，无数星尘般的碎屑飘起浮动。
两对双生的苍瞳印刻进了彼此，五条悟在女子的眸里捕捉到自己的身影，占满了她整个视野。
他低声道：“就该这样才对……”
我们才是彼此的“唯一”吧，我们才是无可替代的“镜像”吧。
你的眼睛，应该注视我才对啊。
就算是用尽幼稚的办法好了，能让你重新看向我就好。
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我们之间没有人能够插足，我们是硬币的两面，不可分割的同位，这个小天地只能容纳我们两人，再多就装不下了。
即便是杰也不行，他可以是挚友，是同伴，但他不能涉足我和你之间。
“你一直看着他的话……”
五条悟声音平淡，带着微的冷意，像是冰雪刚刚化冻时，被风携起的一丝微凉。
“我有点生气。”

第20章 、20.反向冲刺
用一行字来形容五条里见的心情。
就是：地铁，老爷爷，手机.jpg
她满头雾水，不知谓地推开五条悟距离过近的脸，发出一声真实的疑惑：“就这？”
就这？你就要对小仙女的头发下手？
青春期DK如此难搞的吗，还是你只是单纯的小学鸡而已。
五条里见咂了一下嘴，她拎着五条悟的后领，就像提溜着白猫猫的后颈皮，连人带物一起瞬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毁头发之仇，不可饶恕。
她把五条悟摁在了椅子上，另一只手冷静地拨打电话，给了自己认知中最靠谱的医生。
“里见老师？”
“是我哦，硝子。”五条里见单刀直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家入硝子斜眼觑了觑悄咪咪凑近想偷听的夏油杰，叹了口气，她按了免提键，“老师请说。”
“是这样……”
五条里见三言两语把五条悟干的鸡掰事抖了出来，“硝子，反转术式能不能治秃头？”
里见声音深沉，她问得无比严肃，甚至添上一丝紧张的气氛。
家入硝子惊愕地张大了嘴，她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卧槽。
不愧是你五条悟！反向冲刺第一人！
喜欢什么人就欺负她，这是何等睿智的小学鸡行为？？
这波带不动，他们带不动。
“额……”家入硝子艰难地组织了语言，从自己的知识库里扒拉出相关资料，“一般来说，非自然脱落的毛发是可以通过反转术式治愈的。”
硝子谨慎地问道：“里见老师，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同为女生，家入硝子万分清楚被动了头发是何等令人爆炸的事，如果不是五条悟是她的同窗，怕是刚刚她就要冲出去帮老师揍人了。
不过现在的境况……硝子还没试过用反转术式治脱发。
“不用。”听闻可以治，五条里见的语气登时轻快了几分，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被自己捆在椅子上的五条悟，满满的不怀好意，“打扰硝子啦。”
五条里见摁断了电话，她的目光在五条悟白软的头发上一寸寸挪动，就像在目测哪里好下手。
五条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想做什么？”
“不能怪我啊悟君，是你先动的手。”银发女子声音轻软，含着甜蜜的笑意。
里见是会甘心吃亏的人吗？
论搞事，里见姐姐可是经过十年修炼已经进化成终极形态的女人。
小刀片在里见的手指间翻飞腾转，雪亮的寒光照在虹膜上，五条里见一手轻拍白猫猫的脑袋，夹着刀片的手虚虚地抵在白猫的毛发上。
“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反转术式可以治疗脱发哦。”刀片又近了一点，“悟好像还不会反转术式吧？没关系，我这就把悟的头发剃光，一天学不会反转术式，悟就秃顶一天。”
“老师这也是为了让悟尽快掌握反转术式呀，怎么样，感不感动？”
感受着头皮抵着的冰冷刀片，五条悟：“……”
不敢动不敢动。
五条悟可以狗，没关系，反正里见比他更狗。
“……你认真的吗？”
女子的声线却染上了一丝委屈，“明明是悟先动的手啊。”
所以她反击有错吗？没有。
而且她还考虑到了悟学习反转术式的课题呢，看她是个多么尽职尽责的老师。
里见的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自身，她把自己的头发重新催生出来时不小心过了度，原先只到腰际的白发长到了小腿，里见看着可以拖地的长发沉默几秒，决定稍后再去理发店修一修。
现在重点是，她给悟演示了一遍，五条悟就得尽快掌握下来，否则以后就要顶着光秃秃的脑袋——他还不能找硝子，里见盯着呢。
没人比里见更清楚要怎么对付自己了。
孩子就是得逼啊。
五条悟的成长是不可逆的态势，不一定非得经历一遍伏黑甚尔。用相对温和的手段，也可以逼他掌握术式。
温和的手段：指英年秃顶。
五条悟在里见手底下就像个被强迫的小媳妇，他皮了那么一下下，换来的是里见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特么超级加倍的报复。
那一天，五条悟终于回想起了被未来的自己支配的恐惧，和第一次秃顶的屈辱。
两分钟后。
紧闭的办公室门外，传出了变调的少年声。
“住、住手，不要啊！”
“太用力了，你轻一点啊，不要，快停下来！”
“啊啊你弄痛我了，能不能温柔一点……呜啊！”
………
僵立在办公室门外，夹着一胳膊文件，维持着要敲不敲姿势的夜蛾正道：“……”
他的墨镜裂开来。
现在的年轻人，玩这么野的吗？

第21章 、21.星浆体
咒术高专，某间办公室外。
听着门内不断传出的少年的惊叫声，还有女子“嘿嘿嘿”的诡异邪笑，夜蛾正道敲门的手，微微颤抖。
五条里见似乎不太空闲的样子……？
在开门和报警间犹疑不定，夜蛾正道纠结的这段时间里，门内的响动已经渐渐平息了。
随着“咔”的一声开门轻响，五条里见握着门把手，恰恰和门外的夜蛾正道对上视线。
最先吸引夜蛾视线的，是里见莫名浓密变长了许多的头发，然后他下一秒发现……整个办公室内，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长毛猫打架般，到处散落着白色的头发，是保洁阿姨看到了绝对会震怒的程度。
鬼使神差地，夜蛾正道问出了这句话：“我没打扰你们吧？”
闻言，五条里见喷笑，她捂着嘴，侧开了身子，让夜蛾看清室内的景象。
“没有没有，我和悟君刚刚结束了一场‘友好’的交流呢，夜蛾老师你来得正是时候。”
夜蛾：“……”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软椅上，瘫成一滩猫饼的五条悟，仿佛身体被掏空，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的表情。
五条悟和里见一样，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头发长了许多，原先的短发DK变成了妹妹头，他若是再化妆打扮一下，说自己的女孩子可能都没人会怀疑。
……不过一米九的女生也很引人注目就是。
和里见一样，在“绝对不要秃顶”的压力下，逼迫自己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也掌握不好增发的量，也许是不想英年谢顶的愿望太过强烈，发量增多到生理性不适，大概他和里见都需要理发店一日游了。
“是来带悟回去的吗？”
夜蛾竭力让自己忽视这诡异的景象，在心里安慰自己两个五条对对碰，不拆楼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微微颔首：“我听杰说悟在你这里。我有要事找他。”
五条悟懒得动，转了转眼珠子：“什么事？”
“这件事，我本来应该在教室里和你们说的……不过罢了，我已经事先告知过杰了。”
夜蛾正道登时正了正神色，他直视五条悟，任谁都能感受到夜蛾墨镜遮挡下的严肃。
“这是由天元大人亲自点名指派下来的任务。”
呼吸声似乎都微弱了许多，陡然归入寂静的办公室内，只有半掩的窗户外刮动的狂风，震得玻璃哐啷作响。
夜蛾正道恍若未觉，他继续说道。
“这是两个委托——五条悟，你将和夏油杰一同执行。目标是天元大人的[星浆体]适格者，天内理子，你们必须负责护卫其安全，并将其……”
“抹杀。”
风的响动减弱了，滴滴答答的钟声随之清晰，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变成了空气的凝滞剂，某种凝重的介质在缓慢滋生。
打破这寂静的，是五条悟手指划动桌面，刮出的刺耳声音，夹杂着他宛如回复智障般惊疑的语气：“啊？”
“你终于老年痴呆了吗，夜蛾老师？”
他在不久之前已经被夏油杰diss过一遍了。夜蛾面无表情地想。
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不管不听不理会，否则迟早会被这两个问题儿童气死。
夜蛾正道转身便要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任务消息我已经带到了，至于剩下的，就全看你们了。”
夜蛾正道还贴心地帮他们合上了办公室的门，余下里见和悟面面相觑。
五条里见双臂环抱，她静静地靠在墙壁的一角，眸光闪烁不定，无穷的思绪如浪潮般在她的眸底掀起，却又霎那间风平浪静。
只听她声调轻软，询问白发的少年：“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先去理发店修个发啊。”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看里见，“不然你要顶着这一头吓死人的发型出门吗？”
任务的事情稍后再提，什么都不能阻碍他去恢复自己的形象。
五条里见怔愣片刻，随即笑出声来：“嗯，你说得对。”
“走走走，去理个发。”
………在理发店待了快三个小时，除了吓到工作人员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约莫黄昏降至时，里见和悟分别。
五条悟回到了宿舍，和夏油杰碰头，两人在宿舍里商量星浆体任务一事，简要的商讨过后，得出了提防“诅咒师集团[Q]”与“盘星教组织”的结论。
“不过值得注意的应该只有前者？盘星教是一群非术师，我不觉得他们能突破我俩的防线。”
“嗯，我也这么想。”夏油杰表示了认可，他扭头看向挚友，“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两个吗？硝子就算了，里见老师也不参与？”
“只有我们两个就够了吧……”五条悟嘟囔道，“里见没有主动提，这种任务也没必要浪费她的心力。”
而且，每次和五条里见一起出任务，他都会有一种微妙的不爽感。
就像是保护羽翼未丰的雏鹰，她看待他们的眼神，和看待没长大的孩子毫无差别。
在里见的心里，他们还是需要保护的“学生”。
她会给予学生们适当的磨砺空间，但绝不会让超出范围的危险越过边界线。
这种保护……
五条悟觉得荒谬可笑。
“这样。”
夏油杰没再多问。
正如两个少年所想，五条里见这一回，真的没有办法陪他们执行任务了。
【星浆体】。
即使过去十年，五条里见仍然记得这个任务。
人生的转折点，第一次濒死、随即羽化，也是她和夏油杰的分歧岔口。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可惜的是，她似乎没法亲自目睹两个少年的蜕变？
窗外的天色褪去了火烧的红，夜幕缀着璀璨的星光，拉上了天空的帷幕。
五条里见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灯散落到她的房间里，反而生出斑驳不定的怪异光影。
唯一的亮源，是五条里见手机的显示屏幕。
挂在消息窗口的，是孔时雨发给她的信息，还有一条伏黑甚尔的。
两个人谈的是同一件事。
【TO里见：
这里有一件大单子，盘星教打算雇佣你和伏黑甚尔，暗杀[星浆体]天内理子，任务难度不低，价格可以面谈，伏黑甚尔已经答应了，你意下如何？
FROM孔时雨】
下一条伏黑甚尔的短信，重点在任务雇佣金的划分，里见不关心这个，匆匆扫了一眼就抛在脑后。
她现在觉得事态发展有趣极了。
她去暗杀天内理子？
五条里见挑眉，唇角不由自主地攀上笑意，手指在键盘上纷飞。
她只回复了一句话。
【可以啊。】

第22章 、22.从源头解决问题
地下交易会所，当五条里见轻车熟路地前往包间时，她发现自己的两个合作伙伴早已等候在那里了。
孔时雨一如往常地对她打了个招呼：“里见，你总算来了，是想好了吗？”
“白赚的单子，我为什么不接啊？”
五条里见拉开最后一张椅子，慵懒地趴在圆桌上。
伏黑甚尔掐灭了烟头，在她说出这句话后，神情略有些微妙。
孔时雨尽职尽责地帮他们完善任务的信息，他说道：“盘星教已经打了定金给你们，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组织吧。盘星教是天元的狂热信徒，为了护卫他们心目中最崇高的‘天元大人’的纯净，他们决心销毁他们眼里的污染源，也就是‘星浆体’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只是个普通国中生，除了是星浆体的适格者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不具备自保能力。”孔时雨把天内理子的照片翻了出来，摊开在五条里见和伏黑甚尔的眼前，“我之所以说这次任务不简单，是因为天内理子的庇护者——”
“是由咒术高专派出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
五条里见没什么反应，仍然耷拉着眼皮，懒懒地“嗯”一声。
略显出神的她没有注意到，听到“五条悟”这个名字时，她的临时搭挡伏黑甚尔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你们只需要突破这两个人的防线，夺取天内理子的性命应当就易如反掌。”
孔时雨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隐含赞叹的眼神看着二人：“整个杀手界，能被称作‘对术师武器’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人了。”
盘星教不可能不清楚咒术师有多难对付，所以他们一上来就挑中了杀手业界最顶尖的两个人，以确保任务的成功率。
“那就这样，我还有一些细节要和雇主接洽，你们俩可以商讨一下分工协作的事。”
孔时雨站起身离开，把商议的空间留给了剩下的两个人。
五条里见意味不明地哼出短促的气音，说道：“那么甚尔前辈，还是按照我们俩上次的习惯来？”
各凭本事，互不干扰，谁抢到的人头就算谁的。
伏黑甚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可以。那就分头行动。”
不过……
伏黑甚尔不自然地停顿了几秒，他忽然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不过你有天然的优势在吧？在潜伏方面。”
——这个女人是五条家的六眼小子，那根本就是完美的隐匿啊，只要她不主动掉马，高专的那拨人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星浆体的保护者之一就是最大的危险源。
——得，毫无破绽的卧底，他可以坐等任务收工了。
五条里见满头雾水地歪了歪脑袋，“我潜伏什么啊？”
难道经历了上一次的合作任务后伏黑甚尔还以为她是走暗杀路线的吗？隐匿潜入什么的，“只要把目击者全部宰了就是无懈可击的潜入”那种？
五条里见对自己人形自走炮台的轰击力很有自知之明。
伏黑甚尔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和五条里见说起别的细节。
夜色已深，交易所的人群也渐渐稀疏，随着孔时雨和伏黑甚尔的相继离开，五条里见一个人坐在窗户旁边，看向外面深不可见的黑色。
如今悟已然掌握了反转术式，经过了五条里见的特训后，DK二人组和当初肯定有所差别……
那么，只要提醒他们注意“天与咒缚”，应当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这点程度的危机，那两个孩子可以应对。
她不会插手那两个少年的战斗。
里见老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再一次亮起手机屏幕，五条里见接收了孔时雨发来的文件，一张详尽的地图便呈现在了里见的眼前，路线、交通，还有附近的建筑，用不同颜色的记号标注，其中一个小红点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盘星教的地理方位，是里见特意找孔时雨要的，理由是“万一被高专的学生顺藤摸瓜找到了雇主的位置，然后杀了雇主怎么办，这单任务岂不是打水漂，给我盘星教的地理位置，我会负责守卫安全。”
毕竟过去了十年，即使是五条里见也不能保证清楚地记得曾经盘星教的驻点。
放大了被标记为红点的位置，电子屏幕的光洒在女子白皙的面容上，无端显出几分冷意。
………
伏黑甚尔选择埋伏在咒术高专的结界附近。
他用盘星教给的定金重新挂了一单悬赏，让前仆后继的找死者和诅咒师集团消磨护卫者的精力，在麻痹住他们的神经后，在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地方发动袭击。
但他心里却盘桓着怪异的情绪。
伏黑甚尔其实已经做好被里见抢先一步的准备了，毕竟“五条悟”一直在天内理子的身边，那女人要想下手，随时都可以拿下星浆体的头颅吧？
然而事实是，他眼睁睁看着白发的少年“放跑了”星浆体和丸子头少年，错过了最容易动手的时机。
这家伙在干什么？？
怀着满腹的疑惑，伏黑甚尔决定当面询问自己的“临时搭挡”。
“喂。”
五条悟骤然回头，在声音突兀响起的刹那。
他根本没感知到半点咒力，而且高专的结界也没有分毫反应。
这个男人是谁？
他瞳孔紧缩，却见黑发的男人对他一副很熟稔的样子，说道：“你是自愿放弃了任务是吗？良心发现，决定把功劳推给了我？”
伏黑甚尔忽而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你这女人会这么好心吗？”
五条悟：“？？”
别的他没听懂，但有几个字他是听明白了的，他登时就炸毛了。
“谁是女人啊？眼睛有疾病就尽快去治，医院左转直走挂眼科不送。”
“里见，你不是——”伏黑甚尔忽地卡壳。
他终于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违和感在哪里。
脑海中如电光般窜过一个可能性，惊得他失了言语，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弄错了。
好家伙，这个世界上，还真就踏马有两对六眼？！
回想起之前商议任务时五条里见似笑非笑的神情，警铃在脑内疯狂作响，不妙的预感霎时窜上了天灵盖，伏黑甚感到尔头皮发麻，他也不关心任务和星浆体了，转头就要走人。
草，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样，还做什么任务，他的雇主都要没了！
到手的钱又要飞了啊！
伏黑甚尔想离开，五条悟却不肯了，他一把扯住伏黑甚尔，表情不太好看。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刚刚，是不是说了‘里见’？”
伏黑甚尔回头，只见白发的少年面色阴沉，眼里有某种晦暗的机质在酝酿，攥着伏黑甚尔的手不断加大力道。
“五条里见在哪里？你认识她？”还有，“她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五条里见？”伏黑甚尔的眼神空洞。
他察觉到自己和这个少年存在相当大的信息差，关于里见的身份。
在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两个人总算通过对方把信息补全了。
伏黑甚尔绝望地发现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里见的全名是五条里见，她和五条悟不是同一个人，鬼知道为什么五条家还有第二双六眼，而且还当了五条悟的老师。
不用想了，五条里见肯定是站在高专这一边的。
他还以为这女人会是自己这方的卧底，结果一个惊天反转，没想到吧她其实是高专阵营的内鬼！
里见必然会帮助高专保护星浆体，那么相应的，盯上星浆体性命的盘星教，就会是她的目标。
伏黑甚尔的心情宛如一万只野马从草原狂奔而过，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人从中途截了赏金了。
怎么着，那个女人是专门过来断他财路的是吧？
一刻也拖延不得，伏黑甚尔当即便要动身赶去盘星教，他没想到的是，五条悟比他还要着急，直接拽着他发动了术式定位瞬移。
五条悟可是万万想不到里见背着他还干了这么多事。
合着杀手界那位新星是她的马甲，不久前在高层掀起轩然大波的“中藤家遇袭事件”，也是她搞的鬼。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两个人匆匆赶去盘星教驻点，但当他们冲进高大的建筑物时，空气中弥漫的、骤然加重的血腥味却告知他们，到底还是来晚了。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尸体。
尸横遍野，无一生还。
血沫溅了满地，凄惨的死相定格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些血液已然凝结，尸臭味刺激着鼻腔的神经，数不尽的尸体垒叠成山，满目疮痍。
这些都是普通人，全部都是，没有咒力、不会术式的盘星教成员。
是伏黑甚尔的雇主，也是窥伺着一个国中生少女性命的、将人类的恶意集结于一身的蛆虫，不见光的老鼠。
在所有的惨剧酿成之前，被一只手强行掐断了。
伫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女子的雪色长发似乎也被污染了腥味，她好像没感觉到两个不速之客的闯入，里见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口中呢喃着，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话语。
“这样……”
“……杰就没问题了吧……”
五条里见的瞳眸里，是毫无波澜的冷淡，看待尸体的目光宛如在看垃圾，隐隐含了嫌恶。
那一向清亮的眸子里，头一次混沌了光彩，混淆了善恶，她的立场，忽然间飘忽不定了。
然而五条悟关心的不是这些。
他安静地凝视着从血泊里走出来的女子，捕捉到了风中残余的那一丝声音。
是这样啊。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
杰。
又是杰。

第23章 、23.会回来吗
星浆体的任务圆满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天内理子在最后一刻决定作为“人”，为自己活下去，这点激发了高层的不满，但有新一代的杰、悟、里见等大佬庇护着，天内理子最终还是逃脱了咒术界施加于她的牢笼。
高层心梗，觉得这样不行。
两对六眼对他们的掣肘太大，里见和悟凑到一起，彻底让高层不能轻举妄动。
一对六眼尚且可以通过不成熟等理由找机会制约，倘若出现了第二对呢？
高层彻夜无眠，冥思苦想了一夜，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没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和六眼撕破脸皮。
那就分开吧，不管怎样，拆散这两个人，出差永远是最棒的理由。
五条里见被夜蛾正道找上门时，她正在给自己补唇彩，听到办公室门推开的响动，雪发的女子倏忽地扭过头，清澈的双眸眨巴眨巴，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抹平唇彩。
“夜蛾老师？”
“里见。”夜蛾正道轻咳了一声，他干巴巴地和里见寒暄了几句，“看起来气色不错？”
五条里见笑而不语。
把盘星教整个轰平了，这一回没让杰目睹那些生厌的景象，她能不心情好吗。
只是奇怪，在她回来后，悟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好。大概是青春期到了的缘故。
夜蛾正道微微颔首，也没同里见多废话，直接把高层下派的任务甩给了她。
长期的出差任务，地点在海外，离东京要多远有多远，而且极其繁琐，拖延时间，一看就是为了故意支开五条里见而扒拉出来的任务单。
出乎夜蛾意料的是，五条里见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她眼波流转间，含着轻软戏谑的笑意，点头应下：“好，交给我吧。”
夜蛾不好打扰她，在他关上室门的前一刹那，他听到了里见的嘱托。
“对了，那几个孩子……今后麻烦夜蛾老师多加照看了。尤其是心理问题，不能忽视啊。”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五条里见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瞥到半开的抽屉里，微微发光的无字书本。
书的第一句话就很聊天鬼才。
【交代好后事了吗？我已经积蓄好能量，随时可以换时空了。】
五条里见戳书页中，她不满地抱怨道：“什么叫交代后事嘛，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至于走……嗯，心头大患已经解决了，烂橘子们也下派了长期任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离开……”
十年前的时空之旅对里见而言是一场奇妙的旅程，但这不代表她会对此生出多少留恋，该走的时候她仍然会毫不迟疑地抽身离去。毕竟她在原本的时空还有一堆放不下心的学生们。
只是，不告而别似乎不太好？
五条里见晃悠着座椅，记忆中某只白毛猫猫气鼓鼓的傲娇面孔又浮现在眼前，可爱到无以复加。
哎。里见的唇角不自主加深了笑意，她把身子一转，悠悠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决定还是先和学生们说一下吧。
至少，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嘛。
………
“里见老师要出差吗？”
旋转寿司店里，家入硝子不无惊讶地问道。
“对啊，我也是很忙的。”里见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社畜真忙”的表情，对三个学生无奈地摊手，“是在海外呢，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吧。这段时间，就由夜蛾老师带你们吧。”
难得五条里见愿意出钱请客，结果是要出差了，好长时间不能相见。
被叠放摆在桌上的瓷盘交予了服务员收走，五条里见往自己嘴里塞了三文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含糊着说道：“我能理解你们很思念老师的心情，我也舍不得可爱的学生们呢。”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剥虾，闻言动作一顿：“……那倒没有。”您想太多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寿司拼盘中。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五条悟，却一反常态地沉默。
他没有理会丰盛的食物，也没有加入三人的对话，他像是游离在人群外，默然又冰冷地注视着对座的女子，似是要剥开她伪装的外衣，直至她显露真实的想法。
“悟君？”银发的女子注意到了他，里见笑嘻嘻地凑上前，捏着少年的脸颊往外扯，“怎么不高兴啊？聚餐就要开开心心的嘛，来。”
里见夹起一块刺身，往五条悟的嘴里塞去，根本不给他拒绝的选项。
“……”五条悟只能瞪着她。
他们和平又欢乐地结束了聚餐，天色也不早了，五条里见和他们挥别后，就和几个少年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没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和同窗们一道离去，在走了几段路后，他倏地回头，望向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悟？”
“……没什么，你们先走。”
留下匆匆一句话后，五条悟脱离了三人小队，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这兴许是她留在东京的最后一天了吧。
五条里见满不在乎地心想，她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把为数不多的贴身物品整理好，放到随身的小包里。
五条里见花了约莫半个小时收拾屋子，等到城市的霓虹灯逐个点亮，彩色的光照取代了白日的灿阳，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就在她堪堪要拿起书的一霎时，突兀响起的少年声制止了里见的动作。
“你打算去哪里？”
“悟？”
五条里见讶异地回过头来，看向不知何时倚靠在墙壁边的少年，“你怎么在这？”
五条悟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出差？高层的任务？”
五条悟的眼瞳里覆上一层浮冰般的冷色，他重复着，尾音扬起的语调，似是在故意挑衅着什么。
“又是这种含糊不清、闪烁其词的说法。”
……看样子是糊弄不过这孩子啊。五条里见松弛下了肩膀，面色无奈地看着少年，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然而她却看到下一秒五条悟声音陡然转变，满溢着尖锐的恶劣，刺耳无比，尽管没有人知道这恶意针对谁。
“——又是为了杰吗？”
……嗯？里见的神情一滞，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
话题是怎么忽然拐到了杰上的？
她的反应却让五条悟误会了。
他像是确认了心中所想，大步上前，逼近了五条里见，然后他扯住女子的衣领，毫无温柔地凝视着她，“是为了杰吗？”
“来到这个时空是为了杰，入职咒术高专是为了杰，披上杀手的身份是为了杰，轰击中藤家是为了杰，制作铃铛是为了杰，屠杀盘星教是为了杰……”
什么都是他，什么都考虑到了他。
他是你唯一的动机和原动力吗？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鼓胀得发疼，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住了心口，让他血液几近逆流，难受得理智都快断弦。
“你瞒着我、瞒着我们，在咒术界搅动腥风血雨，全部都是因为杰，对吧？”
他在你心里就有那么重要吗？
里见。
五条里见。
你明明是“我”，你的眼睛、你的姓氏、你的灵魂……明明都应当是“我”独享的吧？
“你每次和我们打哑谜，都是为了杰。这一次也不例外，对吧？”
什么高层指派的任务，怕都是个幌子。
五条里见的能力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她根本就是自愿的。
是什么能让她自愿离开自己的学生？
——哈，又是夏油杰吧。
五条里见盯着他半晌，随即右手一抬，“啪”地一下给五条悟来了个脑瓜崩。
这可不是普通的脑瓜崩，而是能把伏黑惠弹到昏迷流鼻血的脑瓜崩。
见五条悟吃痛，捂着额头后退，里见才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虽然不知道悟君你在闹什么脾气啦。”年轻时期的她原来这么难搞吗，“不过我可没对你们说谎哦？”
“我确实是因为有高层的制约在身呢，”在很早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和高层硬来没好处，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换汤不换药，学生才是她放在心头的重点，“悟君也应该知道我弄死了高层的继承人中藤吧？嗯……虽然那些烂橘子拿我没办法，但要把我调离开来，我也没法拒绝。”
祓除咒灵本来就是每个咒术师的本分，每个任务都可能关系到其他人的生死，正当出差也要拒绝就不讲道理了。
——虽然她也不是出差，而是打着出差的幌子离开这个时空啦。
不过悟不清楚这些，她只要这么说就足够了。
“大人也有大人的考量呢，悟君偶尔也要体谅老师呀。”
辞职申请也递交上去了，哎，今天可能也是最后一天自称这些孩子的老师了吧。
“……高层。”
五条悟呢喃着，他执拗地拽着女子的手臂，反复确认道，“是因为高层，不是因为杰？”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是杰啊？”这才是里见莫名其妙的地方，“是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什么误会了吗？”
呵。五条悟轻嗤了一声。
他现在算是看透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不管怎样。
五条悟似是被安抚住了，他微地松弛了力道，对里见说：“你还会回来吧？”
他雪白的睫羽忽扇，清朗的少年音里夹杂了某种不可言的执迷。
你还会回来见我、会回到我的身边吧？
………
这一回，里见没有应答。
年长的女子只是温和而包容地抚上少年的发顶，安抚撒娇的猫猫般，轻轻揉了两下。

第24章 、24.里见离开的第一天
夜蛾正道一如往常地走进高专二年级教室时，并没有见到某只脾气拽上天的白毛猫猫。
他疑惑地环顾一圈，选择询问最有可能知道五条悟下落的黑发DK：“悟呢？”
正当夏油杰要回话时，地面上倏忽的震感打断了他，他连忙扶住东倒西歪的桌椅，朝窗外扬了扬下颌，一脸的“你看，就是这样”。
从他们教室的位置俯瞰，训练场的景象一览无遗。
地面上弥漫纷扬的尘沙尚未落定，树木粗干拦腰折断，被波及到的建筑物向里凹陷，周围蔓延开丝丝的裂纹，而被正面轰击到的房屋，此时早已碾成了齑粉，术式的能量擦地而行，划开了地表的混凝土，残留下深深的沟壑。
灰尘散去，最引人瞩目的一头白发未沾上分毫泥沙，包括衣衫也整洁如新。
五条悟以手作扇，挥开烟尘，轻咳了几声。
他自言自语道：“无下限的被动式已经完成，术式反转[赫]也掌握熟练了，接下来的课题是领域展开吗……”
虽然还没见过里见用领域展开，但她百分百是会的。
在她回来之前，差距能拉平多少是多少——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把被人压着打却无反手之力的憋屈感了。
夜蛾正道啧啧称奇：“五条悟那小子忽然发奋图强了？”
他还以为里见走了之后他会重新恢复为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夏油杰不置可否，他迷之微笑，和夜蛾打起了哑谜：“夜蛾老师，你要知道这种现象，还有一个原理能解释。”
“什么？”
雄性生物在求偶状态中本能的炫耀行为。
不过这话就不太好说了，照顾下夜蛾老师的心脏血压吧。
悟的心思不用猜都知道，口口声声说着“等她回来后一起算账”，看似气势汹汹地磨练自己，实际上却暗藏了多少“给里见一个惊喜”、“想要一个夸夸”，就等着里见回来后化身为开屏的孔雀，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展示自己。
夏油杰死鱼眼。
他说什么来着，傲娇毁一生吧。
五条悟要真能追到漂亮大姐姐，那绝对是里见的脑电波让她能充分理解猫言猫语的缘故。
夜蛾正道见训练场五条悟难得心无旁骛的专注模样，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打扰他了。
大概是这节课快结束的时候，夜蛾正道给他们带了其他年级学生的口信。
“转眼快入夏了，你们也要升入三年级。高专其他年级的学生们打算聚一次餐，让我告知一下你们，就在今天晚上，商业街的中式餐厅，你们意下如何？”
夜蛾正道顿了顿，作为教师的良心还是没让他把高年级学生的那句“五条悟就算了算了不用来了无所谓”说出来。
悟这孩子虽然平时问题儿童，不合群，脾性恶劣，但这种同学聚餐……同窗们都被邀请去了，只有自己孤零零被丢下，会不会太可怜了一点？
“啊……一学年快过去了吗。”夏油杰恍然。
夏季也要到了，因为近短时间灾害频繁咒灵肆虐，他们不知不觉都忙忘了这件事。
家入硝子欣然一笑，说道：“明白了。我们会通知悟的，这种时候怎么能缺席呢，对吧杰？”
夏油杰笑容清爽，点头应是。
咒术高专的校园氛围相对宽松自由，平时也不会限制学生们。每个年级的学生人数就那么点，全校加起来两个手掌数得完，大家都互相认识，没什么好拘谨的。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左一右架着大白猫的胳膊，不顾猫猫的挣扎，往中餐厅里塞。
同学们包下了二楼的包厢，他们掀开帘子往里走去，当他们赶到时，才发现其他人早已在场等候，就差他们了。
二年级三人组的到来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一众少年少女把视线挪到中间的一米九白发DK时，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嫌弃的神色。
……悟的人缘堪忧啊。
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把少年推得一个趔趄，回头怒视他，夏油杰不为所动，对包厢内的同学们礼貌请罪道：“不好意思，路上有些耽搁，来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没来多久。”
庵歌姬先是热情地回应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问候，随即慢吞吞地看向五条悟，故意挑衅道：“怎么，大美女‘五条悟’今天不穿女装来了吗？真可惜，不然一定是惊艳亮相吧。”
其他人：……
庵歌姬这么一提，所有人都瞬间回想起了掀起论坛风波的那一张张五条悟“女装照”。
后来被更为劲爆的“乐岩寺怀孕”的消息压下去了吧，但人们吃瓜的热情永不消褪，这一回当事人在场，于是五条悟还在纳闷歌姬在说谁的时候，他接收到了在场所有人闪亮亮的目光。
五条悟神色一怔，接着他唇角悠悠地翘起，满溢着恶劣的弧度，“哦，歌姬还在为身材相貌都比不过‘我’的事实而耿耿于怀吗？真可怜。”
五条里见的身份只对上层透露了，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在高专的时间短，其他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也正常。
五条悟没有揭露里见身份的念头，尽管她人都走了，但他就是不愿意让她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下。
庵歌姬额头爆出青筋，握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颤抖，身后的冥冥叹了口气，拉了她一把，“歌姬，算了，算了。”
争不过的，这只鸡掰猫永远有办法把你噎得说不出话来。
冥冥已经看淡了。
……毕竟当初卖五条悟的“女装照”大赚了一笔，想到那些小钱钱，她现在看五条悟的眼神都没带多少恶意了。
庵歌姬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二年级的三人入座，家入硝子被扯到了女生堆里，夏油杰则在一年级学弟灰原雄的热情邀请下，坐到了他的身边，旁边是七海健人。
只有五条悟身边空无一人，北风潇潇，雪花飘飘。
他当然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白发DK盯着餐桌上的菜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中菜式勾得人馋虫不断往外冒，他转了下筷子：“菜上好了吗？那我就先不客气——”
“诶诶，”庵歌姬见状，立刻出声打断了他，“这可是难得的，一年一度的同学聚会，怎么能一点助兴的东西都没有，这么草率，吃完就走人？”
五条悟烦躁地拿筷子顶部敲了下桌：“……”
他还有一大堆术式实验没来得及做，急着走呢，这些人什么情况，都开始向他家那些烦闷古板的老头子看齐了？
殊不知，这是其他同学商量好的，期待许久的环节。
只见冥冥从自己身后取出了一大瓶酒，“咚”的一声，搁放在了餐桌上，透明的玻璃里清澈的酒液反射点点光泽。
夏油杰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同样喜欢看热闹的黑发DK当即一个战术后仰，他贴心地递过去开瓶器。
众所周知，最强的五条悟只有一个弱点。
他扛不住酒精。
因为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大脑，脑内神经精密的同时也脆弱敏感，经不起一丁点折腾，像酒精这种东西，他沾之即醉，真正的一杯倒。
见惯了五条悟的小学鸡嘴脸，今天就让他换一副相貌。
尤其是歌姬，在倒酒的时候满是报复的快意。
在场的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在酒量方面碾压五条悟，白猫猫本人心里也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的椅子往后挪了一寸：“你们要干什么……”
“这种场合不喝酒像话吗？今天我们大家就喝个痛快！”
所谓酒后吐真言，酒后出糗相，她可是备好了照相机，就等着再收获一波五条悟的黑历史照片。
大家可都摩拳擦掌地等着看热闹呢。
五条悟，团欺实锤。
明明是团宠的年纪。
五条悟见势不妙，一个反身就想走，却被眼疾手快的夏油杰压住，秉持良好的同窗情谊，家入硝子也帮了忙。
夏油杰在手机上劈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展现给五条悟看。
【悟今天要是敢跑的话，我就把你被酒吓逃跑的身影拍下来发给里见老师。】
五条悟瞪着他：“……”
你妈的。
掌握了对付猫猫的窍门，夏油杰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开始加入灌酒大队。
以往对五条悟避之不及的高专学生们此刻爆发了千百倍的热情，从四面八方伸来的酒杯根本让人应接不暇，五条悟完全是被迫往嘴里灌酒，酒液入口腔的刺激感，让基本没怎么接触过的他呛得连番咳嗽，脸都憋红了。
夏油杰一边看似好心地帮他拍背顺气，另一只手却托着杯子往猫猫嘴里灌，实力演绎了什么叫鳄鱼心肠。
大概三杯酒下肚，对别人而言完全小菜一碟的程度，五条悟却破防了，只听一声闷响，白猫猫眼里布满迷晕，脸颊酡红，整张脸砸在了桌子上，委委屈屈地轻哼了一声。
“欺、欺负人……”
细弱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然死机，曾经的鸡掰猫失去了反应能力，最本能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不是吧……这才第三杯？”
“这就神志不清了？”
“听说他沾酒即倒，名不虚传啊。”
“要不我们趁机问些东西？酒后吐真言嘛。”
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制止，就看到一众同学兴奋地开始七嘴八舌，想从五条悟口中撬出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庵歌姬杀出重围，似是不死心地调出了那几张保存的五条悟“女装照”，摆在他的眼前。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清楚了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女装跑大街上？”不会真有这个癖好吧，不会吧不会吧，咒术界未来堪忧啊。
怕五条悟现在理解不了她的话，庵歌姬又把手机往他面前怼了怼，放大照片：“你……你真的觉得照片里这个人最漂亮？比在场所有女孩子都漂亮？”
醉酒的人性情会变，应该说不出那种自恋的话了吧……
可恶，根本没法不放在心上啊！那句话杀伤力也太大了，尤其对女孩子而言！
五条悟眼前朦朦胧胧的，他茫然地抬起脑袋，昏胀沉重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更多，只在模糊的视线里，他捕捉到了照片里银发女子的光亮。
他的嘴唇嗫嚅着，“里……”
五条里见，把他抛下的那个人。
庵歌姬没听清：“什么？”
酒精的催生反应，再加上里见的照片刺激。
五条悟的咒力逐渐不紊，他一手捂着发疼的额头，嘴里却不自觉呢喃着：“漂亮……当然漂亮了，最好看了，最……”
“最、喜欢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走呢？
离去。任务。咒灵。归期不定。
惹人生厌的、恶心的、反感的，所有阻挠里见留在他的身边的——
好烦，全部弄死掉吧。
清湛的蓝眸被蒙上了一层阴翳，酒精压制了所有的理智，某种偏执而激烈的情感，在悄然发芽。

第25章 、25.里见离开的第二天（入v公告）
五条悟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联手架回了宿舍。
两人满头大汗地摁住软成一滩的猫猫，收起白猫的肉垫，家入硝子在宿舍门口和夏油杰分开，如释重负地走人。
留下夏油杰一个人拖着一米九的长条猫，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量。
夏油杰：……
他面无表情地放出咒灵，让咒灵把五条悟驮回了宿舍，他帮对方开了门，把五条悟扔到了床上，正想转身离开时，他听到五条悟冷不丁叫了他一声。
“杰。”
夏油杰回头，示意他有话快说，折腾了这么久他也很累的。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身，面上醉酒的酡红还未消褪，但眼神明显清明了不少。
“我觉得不对劲。”
夏油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哈？”
“都这么久了……”五条悟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被褥，“她居然一个短信也不回，打电话都是占线状态，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也不多，哪里来的那么频繁的占线？”
“……你还给里见老师电话轰炸了？”
“重点不是这个！”
夏油杰委婉地提醒他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嗯，也许你被拉黑了？”
“……”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明晃晃的摆出了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梦话？”
“里见怎么可能会拉黑我？”就是如此自信。
“不行……得找个时间问问，那家伙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夏油杰叹了口气，他转身堵住门口，劝说道：“现在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悟，至少醒醒酒？”
某位五条家主的形象真是不敢恭维。
白发被揉得凌乱，衣衫松松垮垮，满身的酒气，脸上的醉红一看就是刚从酒桌里挣脱出来。夏油杰可不敢保证他现在的状态清不清醒，他想找人问情况，夏油杰怕他一个控制不好把人弄没了。
为了日本的治安和全世界的和平，今天晚上，绝对不能让这只醉猫出门。
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在门口僵持着，最终或许是五条悟撑不住酒液后席卷而来的困意，他率先退后一步：“行吧行吧……那我明天再去。”
五条里见说委派任务的是高层，那些烂橘子肯定会和他打太极，不到最后，五条悟不愿去找他们，效率太低了。
为什么他不用自己的势力人脉呢？
虽说五条家那些老头子也很烦人……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烂橘子还是好一些的。
夏油杰帮他关上了门，五条悟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他也没开灯，全凭从窗外倾洒的月光照明，夏季并不温凉的夜里，连风都挟裹了一丝丝焦躁。
五条悟的目光移到了倚靠在墙面的镜子上，镜中的少年白发尾端翘起，像极了少年的桀骜，皮肤白皙如同婴儿，五官是上帝亲手雕刻的完美，那对苍蓝色的眼瞳是镶嵌的星辰，光滑的切面犹如天然的宝石。
他定定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失望的少年哼出了不屑的冷笑，他毫无留恋地移开了目光，旋身走进了洗浴室。
什么啊。
该像的地方一点不像，不该像的地方，却相似得一塌糊涂。
………
次日，五条家全员在大清晨被一个消息轰炸醒了。
天地良心！
他们家的那位，十八岁的小学生，离家出走多年的家主，终于肯回来探亲了！
这位可是家被偷了都无动于衷死不回来的野猫，是什么能让他回心转意？
有人联想到了之前的乐岩寺事件，暗暗猜测道：“不会是为了自己流失的孩子吧？”
旁边的人被雷了个半死，他疯狂摇脑袋：“不不不不，乐岩寺长老打胎的地点就是在东京高专啊，家主大人要是想要孩子他早就……”
不是，说到底谁会想要一个从满面皱皮的老橘子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啊！
就在猜测谣言逐渐歪楼，越来越离谱的时候，五条悟开门见山地找上了家里的长老。
五条家经营数百年的底蕴，早已遍布全国的人脉，咒术界无可动摇的地位。
五条悟根本不需要找上高层，他动用自己家里的势力，就能调查清楚绝大多数秘辛。
包括这个——莫名其妙消失，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的女人！
五条悟回到自己空置许久的主屋，宅子里一直有仆人定期打扫，所以他回来时屋内还是整洁干净的，就是一些珍贵的字画古董少了许多。
……哦，对，以前他家里貌似还遭了贼，偷到了御三家的头上，现在还没抓住犯人。
五条悟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荒谬又好笑，他顿时忍俊不禁，扫视屋内的眼神也添上了些许温度。
什么啊，里见那女人，根本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
她要是想要这些东西，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吗。
送，都可以送。
五条悟懒得和家里的老头子们迂回，他干脆利落地收回自己的家主权力，简单通知他们一声，已经算是给这些长老面子了。
他自己亲自动手，搜寻的过程中也更方便操纵，而且里见不愿张扬，不管家里的长老有没有从高层口中得知了她的存在，他都不会把接触她的机会摆到他们面前。
五条里见的任务地点是海外，这没关系。
从她留下的踪迹，住宿的记录，出关的证明，等等都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人影。
她在海外出长差，在此之前必然要做一些准备吧。
她的身份证明是黑市的人帮忙做的，这个五条悟也查到了，可惜有用的信息不多。
五条悟重点查她的联系方式，是否有所更换，不然怎么解释他几十个电话打过去，一个都不通？
五条悟本以为调查的困难阻滞会从摸到海外的时候开始，他本人也料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线索，在日本，就在他和她道别的第二天断裂了。
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的痕迹，还可以用她的术式来解释。
但是一个人，不可能完全脱离衣食住行，脱离社会，只要还生活在人群里，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更别提……里见是出公差，她是去执行任务，留下的记录只会更加明显。
结果却是找不到。
把全日本掀翻了也找不到。
不管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普通人的机构亦或是咒术界的机构，都找不到她存在的迹象。
所谓的人间蒸发。
五条悟呆坐了良久，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堆零乱的文件，电脑屏幕搁置在桌子的斜侧，电子屏幕还亮着幽幽的蓝光。
他忽地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慌乱里，起初只是一滴水珠，却随着调查的进行而泛起愈来愈大的涟漪，直至蔓延到整颗心脏。
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几乎让他生出了一股错觉。
他以为她的到来是昙花一现，转瞬而逝，但如若，她从来都没存在过这个世界上呢？
原先笃信无疑的记忆，似乎都蒙上了虚幻飘渺的雾，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
五条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再一次拨打置顶的那个号码，三声滴响后，又是毫不意外的占线状态。
鬼使神差地，他给夏油杰发了条短信。
【杰，你还记得里见吗？】
夏油杰秒回。
几个标点符号昭示了他迷惑的心情。
【？？？】
【我自认我的记忆力还没差到那个地步？悟，好端端你又发什么疯？】
【没什么。】
心里悬吊着的石头放下了，五条悟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发给了夏油杰，附上了他的怀疑。
【太奇怪了，就算是咒术师也做不到全然脱出社会吧？在那之后她就消失了。所以我才会那么想……】怀疑五条里见是不是他本人的臆想。嗯，是挺可笑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都快有点不对劲了。
夏油杰……夏油杰他懂了。
这就是纯情DK暗恋状态的患得患失嘛，正常。
当局者迷啊。
夏油杰暗叹一声，决定最后再给自己这可怜的同窗打一波助攻。
【悟，你还记不记得，里见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离开，指的是离开我们这个世界？】
五条悟盯着手机的消息弹框，良久，嘴里蹦出一个茫然的语气词：“……诶？”
乱了。彻底乱了。
但一切又豁然开朗了。
是这样啊。
她接不到他的电话，回复不了他的信息。他搜不到她的踪迹，记录的数据全都表明“查无此人”。
是因为她走了啊。
也对，她本来就该走的。
她说过的，自己只是阴差阳错，碰巧来到了这个时空，她还有自己的世界，她在那个世界有挂心的学生们，她当然会走了。
那为什么之前不走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他已经……的时候？
好过分的人啊。
如果有人在主屋里，定然会见到他们眼里无所不能的五条家主，此时真切地露出了一副，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迷茫的神情，宛如被主人弃养，裹在纸箱里扔在半路上的猫猫。
夏油杰紧随而来的几条短信，唤回了五条悟沉浸在深海中的思绪。
【你先别着急，悟。现在还有许多事情不明了。】
【虽然里见老师离开的事实确凿了，但她为什么离开，是通过什么途径走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无法确认，究竟是里见老师自愿走的，还是高层在作祟——毕竟她是拿高层的任务当的借口，不是吗？我们谁也不知道高层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有没有从中作梗。】
夏油杰又给他补了一针定心剂。
【而且，你手上不是还有能感应双方的咒具铃铛在吗？跨世界的感知可能有些难办，但没关系，中藤家传承了那么多年，肯定还藏着一些秘术。】
【去找他们，悟。】
高层……高层。
对了。
五条悟把手臂轻轻搭上了眼睛，他阖上眼目。
那些不进棺材的烂橘子，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烂事。
里见把中藤家毁成那样，她的“第二双六眼”又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他们真的可能毫无作为吗？
躲在阴影里的蝇营狗苟，只会在暗地里算计阴谋，他以前对他们不屑一顾，却也懒得去管他们。
这回不一样啊。
那群蹦跶的苍蝇跳蚤，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个道理呢？
五条悟盯着手机屏幕，接着息屏，随意地把它扔在一边。
门口的仆从看到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屋，急忙退后，又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家主大人……您要去哪里？”
五条悟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去锤几个烂橘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仆从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炎热的阳光下，他平白冒出一身的冷汗。
那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第26章 、26.里见离开的第三天（三合一）
高层的本部位置是隐蔽的,这理所当然。
他们有特制的结界守护，虽比不上天元大人守护高专的结界，但也能和御三家的相媲美。
兼具保护与隐藏的功能,高层本部可以说是咒术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大概也是这个缘故，高层的老橘子们很少外出走动——得亏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出防护圈就要有生命危险。
前提是，他们没有惹到同等级的、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
五条悟随意地把手臂肘搭在天台的栏杆上,身形漂浮在半空，他摘下了圆框墨镜,苍蓝六眼中无喜无悲,天穹、白云、川流不息的车辆,熙熙攘攘、如蚂蚁般勤勤恳恳工作的密集人群,一一倒映在了那双神明之眼里。
六眼开始自行运转起来，排除掉所有的多余、驳杂的信息,剔除空气之中残留的斑点咒力，瞬息间将海量的信息灌输到脑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分析、解构。
他立于天空之上，俯瞰众生，仿佛能将全世界掌握于手中。
人最好不要站在太高的地方，因为那样会让你生出一种错觉。
让你以为你可以翻覆昼夜,掌控人间,恍若神明。
但人类怎可能触及到神明的一角呢。
蝼蚁到头来还是蝼蚁，不过是长久浸泡在权力的糖酒里,混沌了双眼，迷醉了认知。
羽毛般的眼睫倏地一颤，五条悟眼眸转动间，锁定了一个方位。
如他所料,那帮老橘子果然还如同老鼠般窝在自己的鼠洞里，抱团取暖。
整个城市，没有察觉到遗落在外的漏网之鱼。
嗯，这挺好的。
省了他不少功夫。
五条悟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戴上了墨镜，接着又如同破碎的海市蜃楼，漂浮于半空的白发少年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高层本部，被他和里见都称为“烂橘子回收站”的地方。
五条悟的咒力凭空出现在此处，顿时让一帮高层慌了神。
要知道，一般没有点名传唤的话，咒术师是不可独自前往这里的。
御三家或许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们拦不住，但届于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维系，他们也不会好端端的找对方不痛快。
那么五条悟呢？
他大概只会说——“去他的条例，给老子滚”，然后一脚把大门踹开吧。
无法无天到人尽皆知，谁会愿意触这位煞神的霉头？
白发少年的神情很是平静，平静到诡异的地步。
他眉毛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轰碎了高层会议厅的大门，他站在门口，身影逆光，但全身不断攀升的咒力似乎加重了空气的压力，让会议厅内的人呼吸都感到些许困难。
五条悟此刻的神态，像极了他孩童时期，被周围人称作“神子”的时候，眼中毫无波澜，未见喜怒，正如高天原之上连一丝垂怜的目光也不屑投入凡间的神。
有人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好像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咄咄逼人，并且在自己的领地上，底气都加成了几分。
老人面沉如水，瞪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五条悟，你招呼都不打一声，破门而入，这就是五条家的教养？”
不管这家伙发什么疯，二话不说先扣一顶帽子。
他们听到白发少年轻微地嗤笑了一声。
“你们是处心积虑得很啊。”
“像下水道的蛆虫般只会躲在角落里暗暗窥伺别人的东西，把一亩三分地的权力视为无上珍宝的井底之蛙，大树腐烂的根部，滋生出的蛀虫……”
五条悟开起嘲讽威力无人可当，这些养尊处优的高层何曾被人如此落了面子，当即便有人面上浮出怒意：“五条悟，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这里可不是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撒野的地方，现在认错离开，我们还能看在五条家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
五条悟懒得听他们的废话，他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皮，眼神如刀，一个个扎在了这些老人的身上。
“五条里见。”他说道。
也是这个姓名，让高层忽地噤了声。
白发少年声音平淡地继续道：“五条里见，那女人的外派任务，是你们授意的吧？她的离开，也是你们算计好的吗？”
里见的名讳，对于这段时间的高层而言可谓如雷贯耳。
从乐岩寺的报告开始，第二双六眼现世的冲击，再到中藤家遭遇的毁灭性打击……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迅疾了，快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高层不慌神是假的，尤其是中藤家被毫不留情地灭了族，彰显了五条里见的态度。
她绝对是厌恶高层的，和五条悟那小子一派。
不能再继续让她留在这里。
但要说高层真的想对五条里见做什么，他们其实也是束手无策的，最多只是把她调开，不让她继续和五条悟接触罢了。
老人定了定心神，干脆承认道：“是我们把五条里见调离开的，那又如何？”
“祓除咒灵本就是咒术师的本职任务，任何一个人都不得拒绝吧。”
派发任务是他们的正当权力吧，这都要追究就离谱了。
五条悟低垂着头，他注视着地板上蜿蜒的暗纹，闻言，少年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低声轻笑。
里见离开了，打着出差的幌子，彻彻底底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抹消。
他想寻找都无从下手。
而现今高层也承认了，的确有他们从中作梗。
五条悟歪了下头，“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既然都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他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明明是浅色系的瞳孔，此时却浮现了点点幽光，深邃如黑洞，能将人吞噬的疯狂。
天色陡然异变。
方才还风和日丽的天刹那间掀起了黑压压的乌云，滚滚云浪颜色渐深，森然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裹涌而来，呼啸的狂风停滞了些许，接着犹如受到某种阻力，顷刻间朝着相反方向席卷，携带的尘土泥沙此时锋利如刃，割在混凝土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以他的站立点为圆心，方圆万里内，正在膨胀的、尚未成形的、或是刚刚诞生的，所有的咒灵，都在一瞬间覆灭，祓除的那一刻身体都化作齑粉，碾碎豆腐一样的轻而易举。
五条悟早已习惯了在平日抑制自己的咒力。
没办法，他在刚刚出生那会儿，过于浑厚可怖的咒力几度摧毁了五条家的宅子，即使是长大了，稍不留神还会伤到身旁的人。直到他十四、五岁的时候，才堪堪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咒力。
他无时无刻不在留意自己咒力的泄露，所以也没心思注意他的咒力又增长了多少，这世界上也没地方可以供他测试。
五条悟现在，懒得管那么多了。
压抑成自然的咒力终于打开了缺口，像是反弹一般洪水溃堤式地狂涌而出，高层引以为豪的结界被他寸寸崩碎，最后成了个七零八碎的蛋壳，而或许是风力的压强作祟，只听沉重的一声巨响，会议厅的大门被大力关紧，密不透风。
这一下，本就暗沉的光线被彻底阻隔，眼中视物，都蒙上了阴暗的灰色、
五条悟似是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手，他故意出声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好啦，这下也关起门来了，我们就敞开了说吧？”
——还给我。
五条悟面上笑意未褪，他捏了两下手指关节，说道：“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我问你们答，我来出题，你们只能选择回答或者弃权。裁判是我，规则我定，然后呢，我来判定你们回答的正确与否，怎么样？”
“对了，顺便一提，弃权的人超过三个，你们中的人就要随机死一个哦。”
——把她还给我。
他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里见被你们弄去了什么地方？”
他们当然不可能如此坐以待毙。
无视了五条悟的话，有人试图联络外界，也有人拦在五条悟身前，五六个人同时释放咒术，想要控制住他。
只求控制，至于能不能伤到他，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五条悟眼眸眨了眨，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抱怨般的哼声，尾音还未消弭，这些人忽然便静止不动了。
阻拦在他面前的几个咒术师，身体呈现一种极其恐怖的扭曲形态，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压在了脑袋上，体内血液四散迸溅出来，在空中漫出薄薄一层血雾，尸体失去了支撑，畸形地抽动几下，倒在地面不动了。
而试图联络外界的咒术师，惊慌地发现他们失去了信号，就在他们徒劳无功、满头大汗地想要修复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响彻了众人的耳际，他们看到这个人惊愕地张大了嘴，骨头被不可见的手一根根掰开，痛呼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的眼中失去了光泽。
仿若在拆解拼接的积木玩具，人体的各个关节被剥离，然后被丢在了地上，呈一片片的碎块。
那是孩童在摆弄自己的玩具，单纯的好奇心夹杂了最纯净的恶劣，把不喜欢的、反感的东西统统磨灭，这就是不成熟的“孩子”的做法。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场景赫得一时回不了神，还是五条悟的叹息唤回了他们的神志。
“所以我说啊，乖乖配合我嘛。”
“好好遵守游戏规则，谁都不许犯规哦。”
他的声调是天真的，尾音还上挑了几分，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任性。
“不要管那些犯规被淘汰的家伙了，我们继续游戏吧？”
任性又残忍的神明伸出了他的手指，点了点最前方的那个老人，灿笑道：“从你开始吧？来，这才第一个问题呢，要好好珍惜机会啊。”
他在玩弄人命。
他也不会在乎他们是生是死。
不……也许对他而言，他们甚至称不上“人类的生命”。又谈何珍惜呢。
是玩具，都是这个少年童心爆发的玩具而已。
那老人的额角流下了一滴汗水，在见识过刚才的场面后，他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常年身居高位的他们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就是他们总以为自己才是棋手，是可以肆意摆布他人的操盘手，其他人不过是他们的棋子和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
一夕之间，境况反转，当惯了棋手的他们头一次切身体会到，被人玩弄于掌心却无法反抗，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他有这个能力，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以前他会“安分”，只是他尚未被触碰到底线，再加上他对他们毫无兴趣，惰懒的性子作祟罢了。
老人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谨慎地说道：“你要问五条里见的动向？我们已经说过了，任务派遣她去了海外——呜呃！！”
那老人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短短几秒间，老人的脸色便从白变紫，两眼一翻，断了气。
“在骗我呢。”五条悟淡淡地扫了一眼尸体，“好吧，那么规则再补加一条，说了假话的也去死，怎么样？”
“不……这不公平！”
终于有人耐不住恐惧，惊怒交加，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们说的明明都是真话，你凭什么，哪来的证据说我们在骗你！”
这是真的啊！他们就是单纯地派了一个海外任务啊，为什么五条悟会笃定他们在说谎，然后自顾自地就掐死了一个人？
五条悟嘴角一拉，兴致缺缺地说道：“我说过了裁判是我嘛，我觉得你们在说假话啊。”
是的，就是毫无道理地，仅凭自己一厢情愿和直觉，独断和偏见，去判定他们到底有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没有说出让他满意的“真话”，他就会继续杀。
完全讲不通，这家伙不听人话。
那出声质问的人卡了壳，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少年，喉咙滚动，却再也无力吐出一句话。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透露了，他们确确实实就是派发了一个海外的任务而已啊！鬼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就是觉得他们在说谎！
说真话会被杀，说假话，等稍后五条悟调查明晰了……又难逃一劫。
什么叫进退维谷，这就是了。
这简直，就像是古时代肆意妄为的暴君。
“行了，打断的家伙太多了。”五条悟烦恼地揉了揉头发，“要是再随便插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哦？我没那么多耐心和你们周旋。”
“嗯，那么下一个，你来说吧。”
五条悟挑挑点点，又选中了一个隐在人群里的高层老人，他笑嘻嘻地把人拽出来，说道：“你别躲啊，过来陪我玩嘛。”
“没关系，我今天特意空出了大把的时间，我们慢慢耗。”
那个高层已然感觉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了，他盯着五条悟的双眼，就像在直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哑着声音说道：“老夫……这个任务不是老夫派发的，老夫也不清楚……”
“哦，你不知道啊。”五条悟面露苦恼，他松开了拽着老人的衣领，“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我也不能强迫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凭空吐露真相嘛。”
——哈？
其余人顿时傻眼，这就放过了？说不知道就行，这么好蒙混过关？
“不过，刚才算弃权哦。”五条悟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过去，他“好心”提醒道，“弃权超过三个，每再弃权一次，我就会弄死一个人，你们把握好机会吧。”
人群中间顿时有人骚动起来。
人性就是如此，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接受他的游戏规则时，求生欲在骤然爆发的状态下达到顶峰，此时，诸多的人类劣根性便暴露无遗。
一些人恶狠狠地怒视着先前说“不知道”的高层老人，是他平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说。”五条悟扬了扬下颌。
“如果先前弃权的人死掉了，那他用过的弃权机会能不能恢复？”
“诶，这个啊——”五条悟笑得眯了眼睛，他缓声说道，“可以啊。”
或许，就在他说出“可以”这个词汇的时候，事态的发展就乱了。
如同狼一般窥伺的阴狠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刚刚被五条悟“赦免”的那人身上。
那个老人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转而就发现他成为了众之矢的。
这家伙死了，弃权机会就会归还。
那人的生命最后一秒，定格在绝望和惊恐之间，他的胸口被平白开了一个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可不是五条悟动的手。
他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精彩的剧目，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真该录下来，带给杰他们看看的，你们这种丑陋的样子……”
要是里见在的话，也一定会被逗笑吧。
啊，真可惜，真可惜。她走得还是太早了。
没办法，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下吧。
人们躁动的心平复下来后，沁入心脾的便是通到天灵盖的冷寒。
这是在玩弄人性。
纵然他们能够弃权又如何呢，花费了一次弃权机会的人定然会成为其他人的下一个目标，招惹到全员的仇恨。
这种压力下，不可能会有人再敢弃权。
五条悟……他是故意的吗？！
故意设置这样一个摆设般的弃权机会，只为了欣赏他们内讧的剧目？
这种不讲道理的机制下，任性的独.裁者随心而为，他们像是被强行困在一场求生游戏里的玩家，在反复无常的规则里露尽丑态。
他们的人命一个个消逝或成必然，五条悟随时添规则打补丁，能钻的漏洞愈来愈少，躺在地上、血泊中间的尸体愈来愈多，最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稠难闻的腥臭味。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大概削减了一半吧，五条悟终于唉叹一声，放过了追问他们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死了这么多人都不肯说啊……嗯，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我说过……我们都，没有说谎……”
“嗯，所以我确认一下嘛～”
少年的神情仍然是笑吟吟的，尽管知道之前误会了他们说假话，他却不见半分心虚和愧疚。
你会因为不小心踩死了几只蚂蚁而愧疚吗？
“好吧，那第一个问题跳过，你们都不清楚里见去了哪里。”五条悟失望地撇了撇嘴，一副“你们怎么这么废物”的表情。
高层……他们当然只能敢怒不敢言。
至少要活过今天，再怎么说，至少要从这个小疯子手底下挺过来。
只见五条悟优哉游哉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高层老人的心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吊起。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中有谁认得这个吗？”
五条悟手腕一翻，即便光线昏暗，但此时所有人都全身心注意力集中在他的一举一动上，自然也第一时间看见了五条悟拿出来的东西。
是一串铃铛。
铃铛样式小巧精致，似乎被主人贴心地保养过，表面光洁如新，鎏金色的弧面，悬挂其中的金属球敲敲当当。
铃铛的尾端被几缕雪白的发丝串起，绑成了死结。
看清楚了这只铃铛，有人瞳孔骤然缩小，立刻就认出了它：“这是——”
“好像是中藤家的咒具，你们有人认得它吗？”五条悟晃晃铃铛，清脆悦耳的声响在紧闭的会议厅内回荡。
一帮长老的头同时朝一个方向扭转，在众人的冷眼注视下，中藤家的长老满头冷汗地走了出来，手都在发抖。
他顶着前后方的压力，低声说道：“这个，我认得，这是我们中藤家的……之前五条里见夷平了我们家，应该就是那时候她拿走的。”
“诶。”听到这里，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满脸的兴味盎然，催促着说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为什么里见会轰平了你们家呢，就我所知她在这个时空不太张扬，结果却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你们中藤家，是不是做了什么，惹里见生气了？”
做了什么？
中藤长老“唰”的一下，冷汗全部下来了。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他们家的继承人，花费十几年收集五条悟的零碎的身体组织，用来制作同样的傀儡啊。
五条里见会发怒的原因应该就是如此。
完了，五条悟本人就在这里，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一直被他人觊觎着，还妄图制作一个与他相同的傀儡……他岂不是要当场宰了他这个老头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会捅到五条悟本人那里去。
尤其是现在他家都被毁了大半，这是秋后算账啊。
中藤长老支支吾吾着，不停擦拭流下的冷汗，五条悟刚开始还耐心地等他编织语言，但随着时间流逝，中藤长老什么都没说出来，五条悟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消失，面色逐渐不虞。
五条悟捏了个施术的手势，轻描淡写地威胁道：“若是中藤长老再修复不好自己的语言能力，我就直接下手帮你切除脖子上那个没用的东西了哦？”
中藤心一横。
这个时机他也不敢撒谎，他闭着眼，倒豆子一般把那时候的事全部交代了个完全。
包括五条悟的傀儡被五条里见目睹，然后她当场发怒的事。“………”
中藤长老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预感的疼痛也迟迟没有传来。
他将信将疑地睁开一只眼。
五条悟整个人呆在了原地，茫然地眨巴眨巴婴儿蓝的眼眸，还保持着即将施术的姿势似乎忘记撤回。听完中藤长老的叙述，他的反应却不太对劲。
中藤长老以为的怒意并没有在少年脸上流露，与之相反，五条悟像是被什么预料之外的事实给冲击到了，他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手，然后随着一声呜咽，猛地捂上了自己的脸。
他的肤色是冷白的，因此，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粉红色就显得十分扎眼。
这个人，在害羞？
气氛陷入了不知名的尴尬，幸存的老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发展。
五条悟的手是微凉的，他用手贴上自己的面颊，徒劳地试图给自己降温。
好了好了，别这么没出息，这样就破防了。
五条悟在心底如是对自己说。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用话语劝说自己，然而脱离于理智之外，体内不可忽视的逐渐升温的某种介质，却激荡卷涌，化作了热烈的情感，融入了全身的血液里。
好高兴。非常高兴。
性格反复这一点也像极了孩童，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哄好了，若即若离的丝丝甜意在舌尖漫开，个性幼稚的少年被一颗金平糖安抚住了。
诶，原来是因为他呀。
是为了他，里见才会发怒，索性放弃了隐瞒自身的想法，以极其恐怖的力量摧灭了整个中藤家。
因为中藤家制作了他的傀儡，她对此感到愤怒。
所谓的咒具铃铛……也是来由于“他”。
什么啊……
偏偏在走了之后才让他知道。
里见是在乎他的吧，是珍惜他的吧？
“嗯，我明白了，早点老实交代不就好了嘛。”白发少年移开了捂着脸的手，指缝间露出的苍瞳里酝酿着醉酒般的笑意，流转了星星点点的羞赧，盛开的是欢欣雀跃的光。
他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三两步走到中藤家的长老面前，心情愉快地把铃铛放在长老的手中。
“中藤家还有幸存人口真是太好啦，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五条悟对他说道：“中藤长老，我听说你们家的铃铛是可以感知到双方的位置吧？麻烦，把这玩意升级一下？”
白发少年语气轻快，“另一半好像丢到世界之外的地方去了，如果能感知到就太好了。”
“这不是你们家的祖传秘术吗？中藤长老，一定能做到的吧——”
白发少年最后语调都放软和了不少，轻轻淡淡，少年特有的清朗声线，还拖出了少许的撒娇意味。
不过这听在中藤长老的耳朵里，就是换一种方式的威胁了。
做不到会怎么样？看看身后的一大堆尸体吧。
这个五条家的家主，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把会议厅锁住，把所有高层关在门内，玩这一场“生死问答”的游戏，他真的没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咒术界的机制是僵化的，这也从侧面反应了高层权力的难以动摇。上下层恒定不变，世袭的制度更是让权力被特定的家族所垄断。
从这就可以看出，高层所掌握的权势何其之大。
正如古代皇帝无法一朝一夕剥夺权势滔天的臣子，因为他们需要考虑到朝廷的稳定，权力的倾塌。
有谁可以在这场政治的游戏里任性？
顾虑太多、牵制太多，不知不觉，就是满身束缚。
人是组成机制的核心，但他们从来不是根本。
五条悟这样恣意妄为，凭自己个人喜好杀戮高层，难道他以为这样做可以动摇咒术界千年不变的秩序吗？
没用的。
有立有破，在新生代尚未成长起来之前，在新的先进制度提出来之前，强行打破旧有的制度，只会引来更大的混乱。
一位老人满目怨毒，临死前留下了终生的诅咒。
“你改变不了的，即使你杀遍了高层，也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涌现……五条悟！你厌恶我等，你屠杀我等，但你能改变什么呢？”
刺耳的尖笑，成为了这个老人生命的余音。
“你注定要和你厌恶的事物永远共处一片天地，你奈何不了！拥有神明的力量又如何，你只能任由我等——”
话音未落，他便断了气。
五条悟消散了指尖凝聚的咒力，微光中，他眼里的情绪分外无趣。
“我真是没想到，都死了这么多人，你们还没搞清楚重点？”
烂橘子果然是烂橘子。
“从头到尾，我有在乎过咒术界的秩序吗？”
五条悟的笑容里蕴着狂气，傲慢的居高临下，少年的声线和稳，他慢条斯理地吐露自己所想。
他会带来混乱？那就混乱好了。
打破不了咒术界延续千年的制度？随便啦。
他又不是里见。
或许十年之后的他，和里见一样踏上了教师的道路时，会把腐朽的制度放在心上，会想要从学生、从基层开始，一点一滴地改变这个咒术界。
然而这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
咒术界的腐烂机制，僵硬的体制，高层手中难以动摇的权力。
——这些关他屁事？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里见。他会杀戮高层，是因为他们惹他不爽了。
从头到尾都是他个人的随心所欲，从他一开始就将之称为“游戏”便能看出来。
至于他们所说的，他这么做的后果，单纯的杀戮无法扭转咒术界的现状——五条悟压根就不在乎。
“我来这里，又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目的，谁要费心思要为咒术界谋未来啊？”五条悟大声说出了极为任性的发言。
“那你究竟为何，要动用如此血腥的手段？”
“因为——”五条悟嘻嘻笑着，一脚踩上了刚刚发言的老人脑袋上，用力碾了碾。
“老子乐意啊。”
我杀你们，我乐意。
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十八岁的少年，未曾经历过挚友的叛离，也尚未体会过十年的熏陶，没有踏足教育的道路，也没有回馈他以温情的学生们。
正是在极叛逆、极率性的年纪。
甚至可以说，他连普世的善恶观，都没有完整成型。
他曾经会留在“善”的一方，会做出“善行善举”，不过是他个人的情愿，再加上身边老师同学拉着他罢了。
一个人最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的年龄段，乃至于塑造了、奠定了一生性格的基础，正是青春期的这几年。
青春时期的少年们就像是白纸，朦朦胧胧对世界有了简单的认知，但却阻挡不了外界对他们渲染更深的色彩。
更别提这个人是五条悟。
在御三家成长的他，因为天生六眼而称作“神子”，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毫无底线的纵容更是惯得他无法无天。
当然，如果按原本的命运走下去的话，他也会慢慢学会“人性”，学着从神坛上投落目光，去看曾经被他忽视的“人类”。
如果五条里见……那个女人没来过的话。
五条里见的到来，把原本的命运线更改得面目全非了。
是她亲手点染了五条悟，她企图在少年的白纸上抹平自己的颜色，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这都是因为她。
她成为了他的“偏执”。
于是未来扑朔迷离了，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好似水到渠成。
五条悟甩了甩手上的血滴，飞溅在墙壁上的深红色晕开了斑点。
他似乎是玩腻了，没再施舍给其余的高层一丁点目光，他拖着中藤家的长老，拽着他的头发晃悠了两下，仿佛要把人的脑浆给晃出来：“中藤长老，升级这只铃铛，要耗费多少时间啊？”
“这些、这些要从头开始更新咒具……需要不少的时间。”长老已经完全吓破了胆，他颤颤巍巍地说着，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已然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少年就是来玩的。
他什么都不在乎。因而，他们手上掌握的筹码，引以为傲的手段，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力。
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白发少年思忖了一会儿，他张开手掌，比了个四的手势。
“那，给长老四个星期的时间，约莫一个月吧。一个月之后我来取，时间够不够？”
够才怪了！
中藤长老眼睛都瞪出了血丝，但看着少年俊秀的面容，瞳里不见底的笑意，他愣是没敢吭声。
“没说话，我就当默认了。那就说好了，中藤长老就借我用一个月～”
少年音里掺了愉快的情绪，五条悟拍了拍手，揪起中藤长老的衣领子，在众目睽睽下说了声“拜拜”，接着便使用术式，瞬移消失。
良久的死寂过后，遍地疮痍的会议厅内，才响起了几声闷响，是一些高层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腿软跪地的声音。
他们发布命令的声线都在发抖：“快……快派人联络外界，收拾现场，追踪犯人……”
“颁布五条悟的通缉令，但这里的信息不能对外暴露，派来现场的只能是亲属心腹……”
被咒力丝缝贴合的大门终于松动，灌进了呼啦啦的冷风，吹散了空气里凝滞的血气，同时又把这股腥味带得更远。
当高层的心腹下属姗姗来迟，目睹到惨烈的场景时，登时惊愕得忘记了呼吸，极强的视觉冲击在瞬间剥夺了他们的思考能力，大脑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仍然站着的只有寥寥数人，一部分人跌倒、靠在了墙壁边，剩下的人都浑身浴血，其中不乏超出人类想象的畸形人体，扭曲着被丢弃在了地上，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最前方赶来的心腹下属，双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态，但他手臂僵硬，双腿发抖，贴着门的手都在不自然地痉挛。
推开这扇门，好似推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一线分隔，这边是人间，那边是黄泉。
这是一场屠杀，是属于神明的恶劣游戏。
天灾降临在了高层的头上，经此一劫，高层的人削减了三分之二，幸存下的零星几个，精神状态由于遭到长时间的折磨，也无法回归正常了。
自此以后，五条悟、五条里见……这二人的姓名，或成禁忌。
………
对于咒术界的人而言，这兴许是翻天覆地的一日，浸满了血色，充盈着绝望。
但对于整个咒术界，这不过是小小的波澜，在不久之后，又会被咒术界的机制自然修复。
咒术界上层掀起了一阵阵的混乱倾轧，脆弱的稳定被简单粗暴地破坏了，搅乱了一滩浑水的罪魁祸首仍逍遥自在。
在让人喘不过来气的争斗中，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惊破了天际，如瘟疫般飞速传播开来，震撼了咒术界的所有人，包括诅咒师。
在屠杀了大半个高层、犯下此等罄竹难书的罪行之后。
五条家当任家主，咒术高专二年级学生——
五条悟，宣布叛逃。

第27章 、27.里见离开的第四天
“你说……什么？”
听到夜蛾正道转述的消息时,夏油杰说不惊愕是骗人的。
但夜蛾正道展现于他眼前的，薄纸上的黑色粗体字、血红的标题，印在通缉令上的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无一不昭示着魔幻的现实。
五条悟叛逃了。
这一事实如同海啸澎湃，一浪盖过一浪,持续不断的冲击，让咒术界的金字塔都崩塌了一角,未来随着影响的扩大，坍塌的部位只会越来越多吧。
照片上的白发少年笑容狂傲,眼中仍氤氲未散去的杀气,定格的相片里,少年的眼睛却像是打破了维度,直直地刺入人的心底。
无端让人心里发冷。
但是夏油杰愣愣地盯着通缉令良久，他的眉目却舒展开来,像是想透了什么似的，眉宇间温润不减半分。
他迅速平静了下来,转而安抚同样被这个消息打击震愕到的老师：“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没关系的，夜蛾老师，就算没有屠杀高层这一茬，悟也不会留在这里。”
夜蛾恍若有所察觉,他抬起头来,看向这个相对而言更让自己省心的学生，“你的意思是？”
“悟已经决定好了吧。”
夏油杰轻轻地叹出微卷的吐息,他不再多言，而是转身离开了走廊，他把通缉令折叠成小方块，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注视着他的身影,没了那个时刻在身边捣乱的白发少年，孤身一人的背影竟莫名透出几分落寞。
从看到那张通缉令的瞬间起，夏油杰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可能阻止五条悟的。
五条悟，压根就没给自己留退路，堪称决绝地斩断了过去的羁绊，抛下现世的一切，选择追寻不可见的飘渺的光。
只不过，夏油杰是真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屠杀了三分之二的高层，然后极其高调地宣布叛逃，这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的个性，也确实是他的作风。
黑发丸子头的少年离开了咒术高专的结界，他漫无目的地循着川流的人潮步行，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再一次踏足那条熟悉的商业街。
是他和悟经常来逛的街道，在里见担任了他们的教师后，他们四个人就时不时地外出聚餐，已经快要把这一片的商铺摸熟了。
夏油杰伫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身边熙攘的路人络绎与他擦肩而过，他却忽地静止在了原地，成为流动的人群潮流中唯一不动的奇点。
那一刻，似乎是心有灵犀。
夏油杰缓缓地扭过头去，目光掠过了身边的陌生面孔，从人群的缝隙中穿透而过，最终钉在了路旁一家甜品屋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后的白发少年身姿慵懒，他一手支着下颚，墨镜滑落了几分，在与夏油杰目光交汇的时刻，他咧嘴一笑，颇为友好地对他挥了挥手。
嘴唇一张一合，做出口型“嗨，杰”。
……亏得他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
熟悉的无奈席卷而来，夏油杰绷紧的肩膀，还有心中抹不去的怅然若失，却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起悉数烟消云散。
不管怎么说。
他没有变，这就好。
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油杰唇角掀起了浅浅的笑意，他用一如往常的眼神去注视他，在对方的招呼声里走进了甜品屋，然后坐到了他的对座。
在落座的一刹那，夏油杰还没等五条悟开口，自己先发制人，从兜里掏出了通缉令，展开在他眼前，夏油杰开始微笑着兴师问罪：“你是终于发疯了吗，悟？”
若无其事地瞥了眼通缉令，五条悟没有做半点乔装，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地享用着草莓芭菲，完全不把通缉令当回事。
只在夏油杰问他时，五条悟才无辜地眨了眨眼，含着勺子说道：“没有哦，我很冷静呢。”
白猫猫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像个小学生一样辩驳道：“我有好好考虑过后果的，也没有在意气用事，这个决定可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来的！真是，在你们眼里我究竟是怎样的形象啊？”
……只不过在“深思熟虑”过和全咒术界为敌的后果之后，五条悟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而已。
类似于“就这？”的心态。
他在来甜品屋的路上，已经遇到过好几波刺探的人了。
这对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般习以为常，毕竟是从出生起就挂在黑市悬赏榜上的人，他从年幼时就天天和刺杀打交道了。
在解决完不知死活找上他的人后，五条悟还有些嫌弃。
打心底怀疑咒术界的水平是不是退步了，什么货色都敢挡在他的面前。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表示五条悟的小学鸡形象已然深入人心，这家伙的猫言猫语，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啊，这不是正在和杰你们告别吗。”
“……唉。”夏油杰揉了揉又开始泛疼的太阳穴，大概是知道可能许久要感受不到这份头疼了，他竟然除了无力外没有多余的情绪，“所以，你就索性把咒术界搅乱，连同咒术高专在内一同卷入其中？”
“拜你所赐，我最近可是忙得团团转，连觉都没睡好。”
五条悟口中说着“抱歉抱歉”，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歉意，他把挖了一勺芭菲塞嘴里，甜丝丝的滋味让他欣悦地眯起了眼。
“我相信杰的话一定可以妥善处理的。我就不奉陪了。”
夏油杰冷冷地“呵”一声，盯着这只给别人添麻烦还不知反省的白猫猫，给他泼了盆凉水。
“你确定你能找到里见老师吗？靠着你都不熟悉的咒具定位，去大海捞针？”
五条悟挖芭菲的动作不知觉地慢了下来。
“……没关系。”少年的声音轻淡，细弱的音量差点让夏油杰忽略了过去。
“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墨镜顺着鼻梁滑落，那双惊艳世人的苍色六眼内，少年人青涩纯洁的情意和他性格本质的偏执杂糅在了一起，流转成某种晦暗的漩涡，“我会找到她的。”
“我和里见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吧，这世上没有比我们更贴近彼此的人了。”
“所以她会属于我，我会属于她，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五条悟偏头轻笑，何其自然地吐出了他认定的真理。
“八千兆亿个世界，哪一个敢阻挠我？”
打破时空的壁障，化不可能为可能，将缘分变为注定，因果循环。
哪一个世界敢阻碍他，不让他找到里见？
——没有吧。
“……既然你这么说了。”
夏油杰眼中拢起了舒卷的笑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将之举起。
“那我似乎，也只能祝福你了。”
五条悟懒散地回应道：“你不要诅咒我就谢天谢地了。”少年同样扬起手中玻璃杯，边缘在太阳反光下闪着烁烁白粼般的光泽。
杯子边沿碰撞的刹那，清脆的回响，似乎落定了终音。
“以后高专的内部事务会繁杂到让人头秃吧，要小心点别变成中年秃顶的大叔啊，杰。”
“这句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你，悟。”
“说起来，我走了以后，你们都打算去做什么？当咒术师，留在高专？”
“夜蛾老师应该会在高专升任校长，硝子毫无疑问会一直留在学校的医务室。我的话……还没想好，但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当教师去吧。”
“……嘁。”
“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上身仰倒，双臂交叠，枕着后脑，他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奇怪，你也好里见也好，怎么一个个的都对当老师这么执着。”
啊，说起来里见会急着回去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她的学生吧……啧。
不爽。这么着急是想赶回去评选三好教师吗。
五条悟心想，这么几个前车之鉴在，他这辈子都对教师的职业不感冒了。
大约坐到了黄昏将至，五条悟和夏油杰分道扬镳了。
两人离开前的神情都十分平静，就像是他们随时都可以再见面一般。
实际上，这也没什么好伤感的。
五条悟的决定，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这个世界留不住他，那作为友人的自己只需要祝福就好了。
而且，真正重要的事情，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明面上说出来，但他们心照不宣。
五条悟的叛逃，影响了咒术界，影响了内部势力的平衡，但唯独对他们两个的友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们俩懂彼此，无需外界的各种猜忌怀疑，旁人的闲言碎语也就成了耳旁风。
只要心里还认定彼此是挚友就好了，至于其他人，与他们何干？
做“问题儿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这一次不差。
………
一个月弹指而过，在五条悟明里暗里的压力胁迫下，中藤家终于把咒具铃铛更新换代到了让五条悟满意的程度。
五条悟握着金色的铃铛，阖上双目，打开了对己身咒力的全部禁制。
那一天的夜晚，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的异变。
异样的光卷开了阴云，夜幕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大型的白洞，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要吞噬什么东西。
这也是最后一次，咒术界全员被余波冲击到，陷入了大规模的昏厥，机构纷纷瘫痪，各地的结界同时亮起，一时间目眩神迷。
大概六秒钟后，世界平息了下来。
………
五条悟离去的那天，没有一个人来送别。
虽然，他也不需要。

第28章 、28.一只嫩宰
夜间的星辰缀在漆黑的天幕上,皎洁月光泼洒倾盆的静谧，这正当是人们入眠时，只有三三两两赶夜班的社畜们拖着疲累的身躯,匆匆搭上了便车。
五条里见的白色长发与月色相映成辉，她独自一人驻足于沉入梦乡的县城里,似有所觉，她回首望向路边的标语。
青森县。
在看清了广告牌上的字样后,五条里见的微笑都漫着黑气，她指尖的咒力凝了又散,离瑟瑟发抖的书页只有一寸的距离。
“地点错了,时间也不对。你给我传送到哪里去了？没用的废物。”
她的目的地很鲜明了吧,2018年的东京涉谷地铁站。
结果时间线直接给她往前拨了十几年不说,世界也换了个样。这里的咒力气息少得出奇，一路走来,竟是连最低等级的咒灵都没发现。
这在她原来的世界是难以想象的事。
在五条里见明晃晃的撕书威胁下，书抖着抖着把所知的情报给吐了出来。
【QAQ姐姐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呜呜，可能是我留在原生地的缘没斩断，这才操作失误把姐姐你带了过来……】
五条里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面容姣好的女子危险地眯起眼来,指尖捏起一张纸页,摩挲着问道：“你还瞒着我什么？”
书卡壳了几秒，在里见释放的巨大压力下,它从心地把隐瞒的那一部分也显现了出来。
【是这样。我原本就不是姐姐你和夏油杰那个世界的道具，我是属于[横滨]的书，只不过在人们的争斗中，机缘巧合之下,才跌入了时空裂缝，来到了姐姐你们那个世界的横滨。】
【这次会回来是意外啦意外……姐姐你等我再充满能量，咱们马上就能离开。】
【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姐姐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啦……】
书一如既往地求生欲强烈，五条里见被这个乌龙搅得心烦意乱，她挂心自己的学生，瞥一眼书浮现的字迹，她呵呵笑着：“垃圾。”
书：“……”
它委屈地把自己合上了。
五条里见收回开始装死的书，想到自己又回归无户口无房宅无业游民的三无状态，她就很……
嘤。
里见给自己掬了把辛酸泪。
她逐渐怀疑杰把书塞给她是不是嫌她太不知人间疾苦了，特意让她体会一把人情冷暖世间百态，底层社畜奔波劳碌的艰辛生活。
……不会的吧，杰以前明明对她超好的QAQ
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如今愁眉苦脸地翻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一朝打回解放前啊。
难道要重操旧业吗？
这个世界连咒灵都没有就离谱。嗯，她现在去应聘国家战略武器还来不来得及？
五条里见幽幽地叹息，她漫无目的地徘徊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像极了孤荡的幽灵。
………
深夜里，一个单身女性孤零零走在大街上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长相比之荧幕上的明星也毫不逊色的女子，光是从停车场远远地瞟了一眼，就禁不住垂涎欲滴。
“你还不开车走？愣着干什么！”
副驾驶座上的彪形大汉怒锤了一下自己的小弟，兴许是刚刚干了一票大的，他身体里分泌的肾上激素还在活跃中，神色兴奋的同时也压低了声音，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那黑衣壮汉悄悄地看向后座上麻醉状态中的男孩，这是他们近一个月以来干的最大的一单，想到这一票成功后他们能得到何等的财富，男人的脸上不禁浮现了贪婪的恶念。
从那个大家族宅子里偷出他们的小少爷，这事足够他们吹五年的了。
好不容易没惊动任何人回到了车里，正是事不宜迟走为上计的时候，谁料到负责驾驶的他的小弟只是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就整个人呆住一样，神飞天外，怎么喊都不应。
黑衣男人怒火攻心，猛地扇了小弟一巴掌，“你听不听得懂人话？老子让你赶紧走，等到那家人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大、大哥……”身量较小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回了神，他眼里透出了激动的光彩，指向车窗外的手指不住地发颤，“大哥，你看，顶级的好货！”
什么好货？现在还有货比他们后座上的那个男孩更好不成？
壮汉半信半疑地循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
如果黑衣壮汉能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就会意识到他压根没资格斥责刚刚的小弟。
他的表情比对方还傻，长大的嘴巴，呆滞的眼神，被超出想象的美色冲晕了脑袋。
黑衣壮汉想，这家伙说的是对的。
即使没有身世，没有家境，仅仅凭着那一张无与伦比的美艳的脸，都能让她一跃成为他们出手的品质顶级的好货！
深夜时分，落单一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摆在他们眼前的肥羊，不宰的是傻子啊！
“动作快点，麻.醉剂还有剩的没？带上棍子……”
两人低声快速商议了一番，接着决定好分工，一人留在车上看货，另外一人下车进“新货”。
男人手上捏着木棍，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女人的身后。
对财富、美色的垂涎乃属于人类的天性，当这两者被同时激发，变质而成人类的恶念时，犯罪便也顺理成章。
离得近了，雪发女子的容颜也愈发清晰，一般人是距离产生美，距离越近越掩盖不住瑕疵，然而这个真理在她身上不适用，她是无暇的，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是勾得人心脏发颤的美貌。
她半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墨镜搭在她的鼻梁上，她口中含着一根棒棒糖，薄唇白齿，一身黑衣勾勒出了女子成熟曼妙的身体曲线。
雪发女子似乎还未察觉到他的接近，她像是深夜出行借酒消愁的失意之人，忧郁地仰头凝望夜空上的月亮，呈现在不怀好意的男人眼里，就是浑身都是破绽的靶子。
他慢慢挪近，控制呼吸，身体步出了月光和阴影的分隔线，就在离女子只有两步之遥时，他骤然扬起木棍，沉重地朝她的后脑打去！
“啊~”
如他所料，这个女子果然对外人没有半点防备，一声娇软的惊呼后，她柔弱的身躯承受不住这般打击，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黑衣男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新的战利品，他心想这根本不需要麻醉剂嘛。
时间耽误不得，他驮起这个女子，飞快地朝自己的车跑去。
没有人看到，被男子背起的五条里见，嘴角翘起了恶魔的笑意，比了个小小的剪刀手。
耶。
躲在里见口袋里目睹全程的书：……
演技有亿点点浮夸。
自以为拿到了新的战利品，殊不知自己才是被钓鱼的那一个。
先默哀两秒，不能更多了。
昏迷中的白发女子被扔在了后座，和同样被麻醉的男孩挨着，随着车辆的启动，她的身体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不稳地倒下去。
前座的壮汉往后看了又看，没忍住说道：“你小子倒是怜香惜玉一点，这张脸要是磕到碰到了，留下印记什么的，我们损失的就是几千万！”
象征性地指责了两句后，黑衣壮汉再也抑制不住欢喜的笑意，他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开始畅想钱到手后的美好未来。
这个落网的女人只是意外之喜，他们今晚行动的真正目的还是后座沉睡中的男孩。
这次的老板给钱格外大方，也不知是和这个家族有什么深仇大恨，政客间的牵扯不清，他们不会过问，他们只要做好了自己的事，就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五条里见借着车子的颠簸调整了一下角度，用座椅挡住她的面容，然后悄咪咪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她的墨镜早被这两个男人扔掉了，在睁眼的一瞬间，所有的信息洪水般涌入她的大脑里。
当然她也看清了被捆绑着手脚的男孩。
他似乎睡得很沉，也不知道自身的处境，呼吸平缓悠长，男孩的脸颊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他皮肤娇嫩，被长久捆绑的手腕上已被磨出了红印，脸上白白净净，五官精致，黑发微卷，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五条里见盯了男孩几秒钟，接着她的内心哦豁了一声。
这孩子……
五条里见在心里啧啧赞叹，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地蹭了过去，她的手灵巧地翻开了绳子，挠上了男孩的掌心，在上面写字。
【嗨~小男孩，你醒着的吧？】
“……”
对方没有回应，他的手指微颤了一下。
五条里见不管他，继续在男孩手心写字，指甲刮着他的手掌，带来丝丝的麻痒。
【装睡很熟练哦，一般的人肯定会被你骗过去吧。不过没用的，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嗯，看在咱们都是被绑架的份上，别这么见外嘛，好歹聊一聊，交换一下情报？】
男孩似是无言地沉默了许久，接着才反手在五条里见的手心写字。
【可你明明是自愿的吧？】
啊，被发现了。
这个孩子，真是意外的聪明啊。
【姐姐有自己的目的啦。不过这并不影响咱们是统一战线的？你也想早点从这些人手下脱逃吧，可是你没有半点力量，保镖也不在身边，身上没有联络工具。这么小的年纪，要越过这些障碍是不是太困难了一些？】
【没关系，姐姐可以帮你哦。我是五条里见，你叫什么呀？】
五条里见感觉到男孩的手指停滞了片刻，慢吞吞地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津岛修治。】
随即他指尖一转，用新的笔画书写下他的疑问。
【你能做到什么？】
五条里见眯起眼，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
她这般写道。
【无所不能。】

第29章 、29.狐狸精（二合一）
无所不能？
男孩的双目仍然闭合,细眉却微微一动，几丝嘲讽般的笑意拢于眉间。
他似是失去了再闲聊下去的兴致，这个年纪的男孩还不会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半是天真半是嘲弄地在她手心写下最后一句话，便抽手而出,作势收回。
【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吧。请问你是神明大人吗？】
哎。
五条里见眼疾手快地揪住津岛修治白嫩的手指，她没有半点对陌生男孩的距离感,亲昵地放在手里捏了捏。
【别不相信呀。】
【小修治想的话，把我看作神明也不是不行哦？】
还把他当孩子哄呢。
意识到这点的津岛修治不再予以回应,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对方从“靠谱”的圈子里划出。
两人的交谈不知持续了多久,前座的司机一路风驰电掣超速驾驶,仗着深夜无人不顾红绿灯的拦截,走位极度风骚，在把车内的几个人甩了个来回后,随着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津岛修治的脑袋“嘭”地一下撞上了前座的椅背。
把脑门都磕出一个红印子。
五条里见：噗。还挺可爱。
她心态佛系地闭合眼睛,任由两个黑衣人匆匆下车，把她和津岛修治抬了起来，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冷彻的风声，待风的流动消弭,脚步声的回音渐渐变大,他们貌似被抬到了一处空旷的密室中。
没有光线透入，天花板只有铁栏杆封锁的小窗口,充其量只能供老鼠进入，普通人绝对插翅难飞的那种。
五条里见和津岛修治被纷纷丢在了墙角，两个人的背倚在一起，仍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见没有异状,黑衣壮汉也不拖沓，用力把铁门拴上后，便到别处去处理事务了。
同一时刻，密室里的一大一小睁开双眼。
头发微卷的男孩拧着清秀的眉，低头打量捆绑着自己的粗绳子，打的是死结，绑人的手法也很熟练，至少凭他的小短手是绝对够不着也解不开的。
他自己一人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津岛修治不禁把视线挪向身旁的白发女人，虽说他刚刚才把对方打入了“不靠谱的大人”这一判定范畴中，但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人挑三拣四的。
男孩尝试着提议道：“你身上带了刀吗？没被他们缴走的话，也许我们可以……”
五条里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舒展身子，她眉梢含笑，瞥向声音戛然的男孩：“嗯？你想说什么？”
津岛修治：“……你是什么时候解开的？”
还没见过世面的男孩开始头脑风暴。
为什么？打的应该是死结，捆绑的角度也绝对不允许人反手解开，那就是强行割开的，可身上的东西都应该被搜空了，侥幸没被缴走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
五条里见看男孩神情呆滞，她眨眨眼睛，恍然大悟地锤了下掌心：“啊，你是想问这个吗？”她拾起一段绳子。
然后，当着津岛修治的面，五条里见硬生生把绳子捏成了齑粉。
她松掌，细碎的粉末悉悉簌簌落了满地。
五条里见摊手，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轻松无比。
津岛修治：……？
男孩怔忪，他漂亮的鸢色瞳孔因为这超出过往认知的一幕而倏地放大，白发女子面上仍漫着盈盈笑意，倒映在他的虹膜中。
旋即，宛若萤火虫般的星光浮上了那一汪酒红色的水塘，点亮了蕴于其间的暗色。
“好厉害……”
年纪尚幼的男孩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向五条里见：“你真的是神明吗？”
五条里见托着下颌，“我说过了，如果小修治愿意这么想，那我就是。”
津岛修治转了个身，把不得解脱的双手展现到五条里见面前，男孩扭头看她，意味不言自明。
五条里见扬唇，她嬉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小修治，求人帮助的时候是不是该礼貌一点？讨好一下姐姐我？我一高兴，说不准直接就带你走了呢。”
却不料，津岛修治眨巴清亮的眸子，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绽开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好呀~里见姐姐人美心善，肯定不忍心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孩童在这的对不对？姐姐最好了，帮帮可怜的我吧。”
五条里见身心舒畅，心想孺子可教啊。
果然还是爱撒娇的孩子有糖吃，她愉快地帮男孩弄断了绳子，询问他：“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津岛修治见识到了她不合常理的力量，这回学乖了，他登时挂上乖巧笑容，揪住里见的袖子，软乎乎地说道：“我当然是跟着里见姐姐走啊，姐姐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我的。”
五条里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觉得，修治君更厉害呢。”
这才多大，独自一人被绑架，身上没有通讯工具，不具备一丁点力量，却不哭不闹沉着冷静，迅速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在发觉到她的价值后，立刻对她换了一副面孔，瞧这甜腻腻的一口一个姐姐。
这可不是普通的富家小少爷能做到的。
津岛修治假装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眼巴巴地盯着她，充分利用自己的年龄和皮囊优势。
“好啦，就当做交易吧，姐姐也遇到了一点生活的小麻烦，需要修治君帮忙呢。”
她摸了摸津岛修治柔软的脑袋，男孩的发尾天然卷翘，发丝柔顺地贴在皮肤上，手感一等一的好，里见下意识在脑中和五条悟的对比了一番。
……嗯，感觉还是悟君的白发手感更佳啊，摸起来更舒服。
五条里见牵着小修治的手，走到锁死的铁门前，漫不经心地问道：“修治记得自己家的联络方式吗？”
津岛修治点了点头。
“那好。”
五条里见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朝外，对准了笨重的铁门。
“轰——”
铁门被巨大的冲力整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拦腰弯曲，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这里大概是地下室，五条里见牵着男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密室，一抬头便对上了墙壁角落的摄像头，她弯眸一笑，热情地招了招手。
下一秒，摄像镜头破碎成片。
警报器被逐个触发，各个方位的暗门打开，这个组织姑且算训练有素，反应够快，一个个黑衣人提着枪冲了出来，黑漆漆的洞口对着五条里见。
津岛修治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把自己半个身子藏在了女子后面。
里见像是看不到他们手中的武器一般，她问道：“你们的金库位置在哪？”
是的，她这一趟，就是来黑吃黑的。
碰到了津岛修治纯属意外，她会出手帮他，这并不影响她洗劫工作的进行。
黑衣人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话，他们厉声威胁她，若再不束手就擒乖乖返回，他们便要动手了。
五条里见岿然不动，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明显的有恃无恐。
黑衣人的领头者内心烦躁，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货色，对方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也清楚他们不敢对未出手的“货”轻举妄动。
但如此安然自若的神态，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领头人皱眉，他扬起枪，瞄准了女子的周边，他心想就算不能打到她，也好歹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枪法一向很准，指哪打哪，随着扳机扣下，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白发女人失态的惊恐神色了。
“……”
然而，定格住表情的却是他。
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视眼前的景象，嘴唇颤抖着，他连着又开了好几枪，但是子弹飞出的刹那，都无一例外地悬停在了女子身前的几寸，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隔膜阻挡，连她的头发丝都无法触及。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发抖，此时再看里见脸上的闲适笑意，哪还有半点恼火，他从天灵盖被泼了一盆凉水，凉到了心脏去。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如此的有恃无恐，那根本不是因为她知晓自己是“货”、他们不能随意伤害她，而是因为——
“异能力者……”
后面的黑衣人里，有谁低声道出了真相。
是的。毫无疑问。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这一个可能。
“好了，你们也试探够了吧？”
五条里见懒洋洋地说道：“如你们所见，我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呢，让孩子见血总归是不好的。所以你们老老实实配合我怎么样？”
“别……”
“别开玩笑了！！”
那黑衣人在短暂的绝望后，歇斯底里一般抢过部下的枪，再没有丝毫留手，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两支都打空了子弹，他毫不迟疑地扭头，想再取过一把。
他陡然僵住。
女子调笑的声音，就在他的背后响起，攀上了他的颈侧，毒蛇般滑进了耳内。
“可怜的家伙。”
“真是的——”
男人被踹倒在了地上，五条里见的脚踩在他的头上，还碾了碾。
“人家都好好问话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啦，快点说哦？不说就把你们全员都宰了——啊，小修治，你要捂着眼睛。”
津岛修治哪还听得进她的话。
男孩双手都抓紧了大姐姐的右手，他扬起小脸去看她，鸢色眼睛亮得惊人。
“我没关系。”津岛修治摇摇头，他连眼神都没给予炮灰的黑衣人，紧盯着五条里见，“里见姐姐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好，不用顾忌我。”
“好孩子。”
在五条里见不断加重的力道下，领头人深知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若是不让这个女人满意，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过她的掌心。
他咬紧牙关，报出了金库的方位。
“哦。”五条里见颔首，她追问道，“然后呢？你们BOSS的位置，还有小修治的通讯工具，被你们缴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太过……”
“嗯？”里见的脚猛然下踩，她的食指随意点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下属，在其他人惶恐的注视下，那个倒霉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场的都是混黑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感到心底发寒。
对于这个女人而言……他们真的就是蝼蚁，她随随便便就能碾死一大片，而他们连她的头发都伤不着。
这就是异能力者的力量吗？
头颅上传来的压迫感逐渐加深，领头者毫不怀疑，再这么下去他的头会被这女人踩扁。
极端的恐惧和生死间爆发的求生欲控制下，他哆哆嗦嗦地把所有的信息吐露了出去。
五条里见满意了，她挪开了脚。
因为津岛修治说过不必在意他，她也没细想自己的暴力行为会给这孩子带来什么影响，首先逃生第一，对吧。
五条里见拉住男孩的胳膊，“走了，我先送你去找丢失的物品，然后去见他们的老大。”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这一番变故已经把他们看傻了。
他们的组织本来就不大，珍贵的异能力者更是一个没有，他们从前只听说过异能力者的神奇力量，却不以为意。现在看来，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说的就是他们。
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差距，宛若鸿沟。
………
五条里见提溜着一孩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完全是平推的态势，一路洗劫过去，直接打上了首领办公室。
整个组织，一夜之间倾塌。
组织老大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面对五条里见蛮不讲理的要求，他连条件都不敢讲，就差没跪下来求她饶恕自己一命了。
人在死亡面前，丑态毕现。
五条里见顺利地黑吃黑成功，全程被她带飞的津岛修治也拿回了自己的物品，联系上了自己的家人。
里见笑纳了他们所有的资金，打开门，便见到了刚刚放下手机，百无聊赖的津岛修治。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此行给她的印象最深刻的，无疑就是这个孩子了。
从她展露不同寻常的力量开始，到平推了整个组织结束，他没有表露半点的符合年龄的恐惧，除了刚开始的那会儿，他之后越来越放飞自我，甚至在她轰塌了组织建筑物的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手叫好。
好奇心、天真、玩心重、调皮……所有孩子的特质都在他身上一一窥见，唯独缺少了恐惧，死去的人们也不会在他心上留下分毫的阴影，就像……
“死亡”的概念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无足轻重。
这孩子的家教很有问题啊。
五条里见幽幽地感慨。
津岛修治满脸的闷闷不乐，明明确认了安全，快要回到家里了，他却越发的郁闷了。
连翘起的呆毛都耷拉了下去，如霜打的茄子，还不如刚才和里见一起在组织里上蹿下跳来得表情生动。
五条里见和他搭话：“怎么了，修治不愿意回家吗？”
卷发的男孩顺势钻进了她的怀里，软软地喊道：“姐姐……”
“家里好无聊的，仆人也好，父母哥哥们也好，一个个都闷得不行，根本比不上里见姐姐半点有趣。我不想回去。”
男孩娴熟地撒娇：“姐姐，要不然你偷偷带我走好不好？跟着里见姐姐，一定人生都有意思许多。”
五条里见很伤脑筋。
啊，她懂的，这个心态她感同身受。
她家也有一堆烦死人的古板老头子们呢，这就是大家族的孩子逃脱不了的宿命啊。
里见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表现得不同寻常了。
归根究底，是“太无聊了”。
从昼到夜，整日整日被闷在大宅子里，像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雀鸟，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惹人好奇的。
普通的家族继承人，或许会在日复一日的洗脑灌输下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这个孩子不一样。
他本性如此，他本该自由。
……虽然但是，里见自己都找不着落脚地，还指望着他呢。
五条里见咳嗽了一声，让自己忽略男孩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她竖起一根手指，提出了另外的建议。
“要不这样吧，我和修治约定好。”
“我目前没办法带修治离开这里，但是我会留在修治的身边，等到能脱离家族的时机，我就带修治远走高飞，怎么样？”
——首先，要给自己蹭吃蹭住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小少爷找来的家庭教师”这个理由就很不错。
她虽说拿到了这个组织的金库，但……太没用了，这个组织太拉了，估计自成立起干过的最大一票就是绑架小少爷修治，那点资金，在见过大世面的五条里见眼里塞牙缝都不够。
放在以前，这一个组织的储蓄加起来还不够她买几件衬衫！更别说更贵更漂亮的小裙子！
这合理吗！
这边的羊毛薅完了，当然就要盯下一只了。
你看“津岛家族”如何，很不错吧。
………
五条里见和津岛修治排排坐吃圣代，乖巧等待警方和家族来人。
好在有惊无险，得知了自家小少爷是受恩于五条里见，为她所救后，津岛家主和其夫人郑重地朝她道了谢，表示愿意给她报酬，接着招呼修治过来。
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平日一向听话的小儿子竟然破天荒叛逆了一回，他四肢并用，树袋熊一般扒拉在五条里见的身上，拼命摇头。
“不要，我要里见姐姐。”
“修治？”津岛家主觉得尴尬，他皱着眉又喝了一声，“听话，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父亲……”
津岛家主积威甚重，迫于他的压力，微卷发的男孩委委屈屈地蹦跶了下来，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五条里见，不舍的眼神都快满溢出来了。
夫人于心不忍，她难得看到小儿子如此明显地露出渴望，他好像还是第一回 对外人展现出喜爱之意吧？
五条里见：……
嗯，时机正好。
她真的没看走眼，修治这孩子前途无量。
五条里见上前一步，她眉宇微蹙，美丽的蓝眸流露哀伤，轻轻说道：“其实不瞒二位，我正巧遇上了一点麻烦，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姑且曾经担任过教师，掌握一定的知识量。我也很喜欢修治这孩子，如果二位不嫌弃，我可以当修治的家教，尽心培养他。”
“这……”
夫人明显意动，小儿子的喜爱，再加上正好可以偿还面前这个女子的恩情，只是给她一个工作提供一个容身之所而已，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不自觉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在家族中真正掌握实权的人。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在发呆。
津岛夫人：？
津岛夫人眼睛骤然眯起，属于女人的直觉在报警！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丈夫，确认对方是看五条里见看呆了。
五条里见雪绒般的长发本就吸睛，她姣好的容貌，蓝宝石般的眼瞳，仿佛能将人吸入其中般，美到让人迷醉。
很少有男性能抗拒这种美色。嗯，津岛家主也不例外。
夫人心里对五条里见的那点好感顿时消磨殆尽，她赶忙张口，想收回刚才的话——
晚了。
津岛家主在呆滞了片刻后，他掩饰什么般咳嗽一声，出口的话语却不禁放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当然，五条小姐本就是修治的救命恩人，修治也是头一回这么亲近一个外人。想必在五条小姐的教导下，修治定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大人。”
五条里见面上的阴翳一扫而空，如雨过初晴，她柔柔地对津岛家主展颜一笑，散发出十成十的魅力。
津岛家主：哦呼。
与自家丈夫相反，津岛夫人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后退了一步，又惊又怒地注视着五条里见，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隐晦地对她扬起挑衅的笑意。
“等等，我觉得此事可以从长再议……”
“你要质疑的我决定吗？”津岛家主顿时不满地喝止。
五条里见迎上津岛家主的视线，她又宛如一朵单纯洁净的白莲花般，秋水的眸子里楚楚可怜，她感激又温软地看向津岛家主：“多谢您的体谅。”
津岛家主面露柔和，对里见的好感上涨：“无事。”
津岛夫人攥着手绢的指节泛白，丈夫已然下定决心，她再阻止也无济于事，还会徒增丈夫反感。
这种、这种作风……
津岛夫人的目光如果可以变成刀子，已经在里见身上剜下肉来了吧。
她恶狠狠地想道，不会有错了，这就是个狐狸精！
一个处心积虑来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白莲花、绿茶女！呸！！
津岛修治：……
他亲眼目睹了，五条里见的一番骚操作，是如何在几分钟内让一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家庭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的。
里见姐姐，好强啊。
在各种意义上。

第30章 、30.名场面
长的好看的人总归是有优势的。
五条里见不仅顺利入住津岛家宅,在津岛家主明里暗里的照顾下，她还得到了一栋独立的偏房，和小少爷修治的屋子紧挨着,方便她随时找自己的学生。
薪资待遇自不用提，老爷对她的偏心更是有目共睹。
何止其他家仆心中不平,艳羡嫉恨得眼睛滴血，就连津岛夫人都对她百般防备,视之为眼中钉。
津岛夫人本就是嫉妒心重的一类人，而五条里见偏偏又是不懂得“低调”这个词怎么写的女人。
自从她住进津岛家后,敏感的人都能察觉到,家宅中的氛围……逐渐剑拔弩张了起来。
五条里见此时正坐在小少爷的书房里,双腿交叠,膝上平放着一本笔记。
笔记上是一行行目录，五条里见翻了个面,将笔记内容展现在津岛修治眼前，让他挑。
“修治想学什么？自己挑吧,老师都会哦。”
当了津岛修治的家教后，五条里见的自称就变回了“老师”，然而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男孩仍然喜欢甜甜地称她为“姐姐”。
津岛修治一眼扫过繁复的字迹,他掠过这些,转而询问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里见姐姐，‘异能力’是什么？”
在绑架他的组织成员那里,他可是听到不止一次了。
每个人，在直面五条里见展现的超常力量时，都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异能力者”。
这就触及到修治的知识盲区了。
过去的年月里，他从未接触过这些。
他隐隐发觉到,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副模样。
……远远大于这一亩三分地的家笼，更加广袤的、碧蓝的，一望无际的天界线。
巧了，五条里见也不知情。
她沉思片刻，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大约就是世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一部分拥有特殊力量的群体吧。”和咒术师类似，但按比例来讲，异能力者的诞生概率似乎比咒术师要大，而且对普通人也并不隐瞒其存在。
“里见姐姐是异能力者？”津岛修治拿走笔记，把他的小脑袋搁在女人的膝上，不无好奇地问道。
“不算。”五条里见轻轻弹了一下男孩的脑门，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我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强咒术师。”
五条里见说着“小修治长大以后就会懂的啦”，她一边把便携式电脑拉过来，示意津岛修治坐到她的身边。
“好了。修治要是有兴趣，我以后带你去异能界玩。现在是上课时间，第一堂课……编程怎么样？修治会用电脑吗？”
别问五条里见为什么还会计算机，问就是最强除了性格外都是完美的。
里见对非咒术类课程也手到擒来，令她惊喜的是，修治的领悟能力堪称绝佳，他的天赋点可能是全点智力上了，记忆力、理解力、吸收和分析能力都是顶尖的水平，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年纪幼小导致的阅历不足，大多事都是纸上谈兵。
五条里见一堂课上得愉快，遇到这么优异的好苗子，即使和咒术师没关系，她也本能地感到高兴。
到了饭点，沉浸在教学里的一大一小被敲门声唤回现实，五条里见打开房门，一位女仆对她和修治鞠躬，说老爷让他们去主屋用餐。
五条里见点点头，她先一步走出了书房。
女仆没有看女人离开的背影，她把目光转向从椅子上蹦下来的小少爷，堆起笑容：“修治少爷，我来带您去吧……？”
津岛修治正好从她的身侧擦过，女仆朝他伸出的手将将挡住了他的去路。
“……”
男孩抬眸，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女仆的脸色骤然僵住，她忙不迭地收回了手，恭敬地低下头颅，亦步亦趋地跟在津岛修治身后，再也不敢逾矩一步。
她心中泛起寒意，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幼小的男孩，会拥有那样的眼神。
兴许是光线的缘故，酒红色的眸里褪去了明亮的色泽，混杂其中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他的眼里甚至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黑洞般湮灭了所有的生气。
唯一能窥见的情绪，是泼洒其间的意兴阑珊，百无聊赖。
“好无聊啊”——仿佛在这么说。
这个家，这些仆从，这些所谓的亲属。
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大家族循规蹈矩的木偶戏，看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该腻了。
如今唯一能让他稍稍激起一点兴致的，便是那满身未知的白发女人。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两天以前的痕迹。
宛如时间之外的来使，全身都是秘密，让人不由自主被她吸引了目光，想要一点一点掀开她隐藏的面纱。
她的话，能给这个沉闷无味的家族，添加一丁点乐趣的吧？
………
五条里见和津岛修治相继来到了主屋，根据长桌上的座位顺序，五条里见只是瞅了一眼就能大致清楚他们在家中的地位了。
谁还不是大家族出来的呢.jpg
津岛修治是家中的小少爷，理应坐在兄弟最末的位置，而五条里见是应聘的家教，比家仆的地位高些，在家主及夫人、少爷们之下。
本应是这样，但五条里见来得仓促，津岛家也没有给她准备专门的座位，空着的只有家仆那一桌，里见也不在意，施施然就要坐下。
“咳，五条小姐，你到这边来吧。”津岛家主咳了一声，在夫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他给五条里见安排了独座，靠近他的方位。
“……”其余兄弟们的表情也微妙了起来。
五条里见细眉一挑，她欣然接受，还不忘对津岛家主悠悠地行了一礼，喜悦飘上了眼尾，平添几分媚意。
“多谢家主，盛恩没齿难忘。”
她连推却都不推一下，很是自然地坐到了家主旁边的独座，仿佛看不见津岛夫人微微扭曲的神色，她和家主搭起话来。
其实也都是没有营养的寒暄，津岛家主出于关照之意，问五条里见是否适应住所，需不需要更换，里见当然是“不用不用”、“住所舒适，小少爷也很可爱”。
“这样。”津岛家主面色柔和，他说道，“辛苦五条小姐了。我还忧心安排不妥当，适应就好。”
五条里见身后朵朵白莲绽开，“哪里还会嫌弃呢？家主愿意分心神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只怕这会耽误家主的时间。”
“我平日也事务繁忙，可能没法及时照应你。五条小姐，你身上有通讯工具吗？为方便随时联络，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
“嘶……”
底下不知有谁轻轻抽了一口气。
几个兄弟已经不敢抬头去看自家母亲的神情了，除了津岛修治。
微卷发的男孩低着头，表面上专注于进食，实际眼神不住地瞟向上面，肩膀都在微颤，看上去忍笑忍得很辛苦。
津岛夫人的脸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分外精彩。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的，津岛修治就忍不住要鼓掌了。
他之前还想着五条里见能带来什么好戏，结果还不出半个小时，一场剧目就掀开了帷幕，刹那间所有的烦闷一扫而空，乐子人当场化身为猹，在瓜香遍野的田地里蹦跶。
姐姐不愧是姐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五条里见一愣，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吞下了气音，漂亮双瞳里似有激荡的泪花闪烁，她用指腹擦拭眼角，说道：“我何德何能……遇到您这位贵人，是我前生修来的福气。如您所见，我身无分文，也并没有通讯设备……”
“没关系，那我给你买一个就好。”津岛家主的眼里流露出些许怜爱。
脆弱、柔软而美丽纯洁的女性，似乎是男性永恒不变的xp点，没有哪个男人会讨厌美貌的女子求助于自己，她们楚楚动人的一面能激发男性的保护欲，同时会给男性带来“自己能力得到肯定”的满足感。
五条里见也是从小在世家混大的，她可太明白传统家族男性的个性和弱点了。
以前那是“六眼”的冠冕加身，整个五条家都捧着她任她作，她当混世魔王都有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因而里见无所顾忌罢了。
但这不代表五条里见不懂这些。
或许会有人奇怪，五条里见明明无需如此周旋，以她的能力，随时可以潇洒抽身离开吧？
嗯，所以她就是在玩。
其实并不是没有目的——你瞧修治笑得多开心啊。
就当是宠溺学生的五条里见于是“烽火戏诸侯”，博学生一笑了。
当然负面影响也是有的。
比如不远处一个个面露“这女人是谁竟如此牛逼”的津岛家的兄弟们，还有主座上，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的津岛夫人。
津岛家主买手机还真是一句话的事，他吩咐了家仆一句，在他们刚刚用完饭之后没多久，家仆就捧着新手机上来了。
津岛家主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五条里见，和她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白嫖一部手机的五条里见笑得温柔，她扭头，正好和津岛修治对上视线，她朝男孩眨了眨眼，满是俏皮。
津岛修治对她做了个鬼脸。
用完餐后，人们陆续离席，津岛家主早早地走了，他毕竟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五条里见和津岛修治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里见正收拾着书房呢，紧闭的房门却被忽地推开，“吱呀”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响。
五条里见把书塞到书柜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津岛夫人有什么事吗？”
伫立在门口的正是津岛夫人，她的身量比里见要矮不少，投在地上的影子却无限拉长。
她的面色阴晴不定，手上似乎提了什么东西。
五条里见大大方方地请她进来，心里也好奇她要做什么。
等她走进了，里见看到那是一个手提箱，津岛夫人把沉重的手提箱拍上案桌，打开了锁。
她的语气阴沉：“五条里见，你来我们家，不就是想要钱吗？”
她猛地把箱盖一掀，罗列在其中的、整整齐齐的一沓沓纸币赫然展现在眼前，这一刻，箱子绽放出了金钱的刺目光辉！
津岛夫人震声道：“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儿子，也不许再接近我的丈夫！”
五条里见：“……”
哦豁。
大姐，你认真的吗？

第31章 、31.宰の搞事
五条里见细眉上挑,神情略微妙。
看这溢满了铜臭味的手提箱，还有叉腰直立在她面前，盛气凌人的津岛夫人。
一千万？看不起谁呢。
五条里见把头一偏,再度祭出了她浮夸的演技。
她抽了一口凉气，倒退两步,宛如一朵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瑟瑟发抖的小白花，也不在乎自己这一米八的身高会不会有违和感。
里见垂眸,暗自神伤：“怎么会这样，我并不是为了钱才……夫人怎么会如此看待我呢？我是真心喜爱小少爷才留在此处的。”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五条里见掷地有声。
津岛夫人被她如此不要脸的发言给震撼了,忘记了做出反应。
只见五条里见把视线移到别处,把手提箱往夫人的方向一推,失落地叹息道：“既然夫人不愿意相信我……也罢，破坏你们家庭的和睦并非我本愿,没想到会对夫人产生困扰。”
“我明白了。我走就是了，不需要夫人的这些钱,即使是我，也有不容玷污的东西啊。”
说罢，五条里见捂着脸，嘤击长空,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呜呜呜地迈着小碎步跑远了。
就很作，非常作精。
津岛夫人傻眼了,明明她没费一分钱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却不知为何更怒火中烧了，她捏紧手提箱的指节泛白，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狐狸精……故作什么清纯！
五条里见踏出书房门槛的一刹,便恢复了原状，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不含感情地轻瞥了一眼身后，不出所料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
她心下好笑，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男孩命运的后颈。
“小修治？看够好戏了吗？”
“里见姐姐~”被发现了也不心虚，津岛修治的厚脸皮大概是从小练成的，他故意把话题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姐姐真的要听母亲的话啊？才来不久呢。”
五条里见不置可否，她抛出悬念，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小脑袋，“这就要看修治的了。我是留下来，还是一个人离开这里，抑或是带着小修治一起走——选择权在小修治手中哦。”
五条里见俯下身，没有丝毫距离感，亲昵地凑近了津岛修治的脸，她纤长的手指轻点了点男孩的鼻尖，声音中飘浮着细微的蛊惑：“用你学到的那些东西，自己决定走哪条路吧，修治君。”
推波助澜的活儿，她最熟了。
五条里见早就看出来，修治这孩子多有搞事的天赋。
津岛修治似有所觉，他鸢色的眼瞳里沉浮不明的暗光，注视着雪发女子悠然旋身的背影，他扬起手，掠过了飘落的白色发尾，指尖顺着发丝的缝隙滑下，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我自己来啊。”
尚未过变声期，男孩声线清脆稚嫩，蕴含的情绪却神秘莫测，成年人都窥探不清。
“这可是你说的，里见姐姐。”
………
津岛家主的屋门被敲响了，咚咚的三声。
他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扶着侧额道：“进来。”
门扉被拉开了一点，看清了门外的人，津岛家主惊异地直起了身子，连忙端起大家长威严的架子：“修治，你怎么来了？”
靠着门框的，正是他那平时沉默离群的小儿子，津岛家主对修治最大的印象就是他的“听话乖巧”、“自闭寡言”，在众多儿子里存在感并不高，会主动前来找自己还是头一回。
津岛修治熟练地给自己披上了乖孩子的外衣，他走进室内，贴心地把门带上。
“没什么，父亲。我听说您最近很累，夜间多梦难以入睡，我就让仆人去买了一些安神的茶叶。”他拿出了一袋茶叶，放在一旁的柜台上。
“哦……”津岛家主有所触动，他欣慰地对小儿子点点头，“那好，修治。你会泡茶吗？”
“会。”津岛修治拆开了一包茶叶，对父亲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现在就给您泡一杯吧，父亲？”
孩子懂事了啊。
津岛家主不打算拂却孩子的好意，他面色舒缓，对他说好。
他的房间里就有茶具，津岛修治起初还略有生疏，不过很快便上手了。他提起茶壶，汩汩清水顺着茶嘴淌落，热水淹没了青绿色的茶叶，雾气袅袅腾升，扑洒在男孩白嫩的脸颊上。
津岛修治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好处于津岛家主的视野死角。
他不动声色地扬起右手，紧握成拳的手忽地松开了几分，晶亮的粉末悉悉簌簌洒落在茶水里，很快在高温下融化开来，不见踪影。
津岛修治重新挂上可爱乖巧的笑容，他捧着茶杯，递到了津岛家主面前，“给，父亲。”
津岛家主赞赏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便在津岛修治的注视下，抿进了唇里。
男孩的双手负于身后，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一、二……
“修治有心了。我处理完这些文件后就去休息，修治还在长身体，也早点去休息吧。”
五、六……
津岛修治轻笑着，他垂首敛目，应答道：“好。不过父亲最好赶快回房间里，可能等不到文件处理完的时候了吧。”
八、九……
津岛家主疑惑地撇过头，吐出一个音节：“为……？”
他的声音像是忽然被人掐断，神经断了弦，眼神里迅速失去了光彩，手指松动，茶杯滑倒，滚落在桌上，泼了满案的水，大半的文纸沾湿了。
他的额头砸在案桌上，不省人事。
十。
津岛修治这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回答道：“因为药效很快嘛。”
趁着津岛家主因为药效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津岛修治利索地翻找起了他的抽屉，柜台下的前两个抽屉是空的，很容易就打开了，但是后面几个抽屉，修治往外拉了拉，发现扯不动，抽屉上了锁。
他面色不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别针，在锁孔里捣鼓了两下，“咔嚓”的脆响后，锁应声而开。
“啊，找到了找到了。”
津岛修治从最低端的抽屉拿出了男人的手机，他三下五除二破解了密码，电子屏幕的光映出了男孩搞事的微笑。
他想起了先前五条里见给他看的小程序，动作略有一顿。
……里见姐姐，不会在那个时候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场景吧？
津岛修治找到手机的通讯录，然后输入一连串的代码。
并不是多复杂的程序，前不久五条里见刚刚教过他的，作用也只有一个。
调换一下两个号码的来电显示，顺带备注也互换了。
津岛修治把五条里见和自家父亲上级的电话号码调换了，大概花了五分钟，收工之后，他麻利地恢复了现场。
只要这个程序一日不被察觉，津岛家主上级的通讯号码就永远会显示为“五条小姐”的。
津岛修治的脑袋上好似冒出了恶魔的触角，他把案桌整理了一番，给自己的父亲微调了一下睡觉的姿势，便悠哉游哉地出了主屋。
他在院子里正好和津岛夫人擦身而过，匆匆走来的夫人没注意旁边，差点被男孩撞了一下。
“修治？”她惊讶地看向小儿子。
“母亲。”津岛修治礼貌地问候，“您是要去找父亲吗？”
看她走去的方向，不正是他刚刚离开的方位吗。
“对……修治自己去玩吧，母亲先走了。”
津岛夫人没和他过多寒暄，津岛修治看着女人急忙远去的身影，摊了摊手。
哎。就是因为身边都是一些这样的人，他才会感到无聊啊。
好在如今有值得期待的东西了，也不算太坏？
津岛夫人忙不迭地奔向丈夫的房间，她拉开门，意外地发现丈夫正趴在案桌上酣睡，文件整整齐齐地垒叠在手边，看样子是方才结束了工作，小憩片刻。
津岛夫人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看来那个白发狐狸精还没来得及告状，那就好。
津岛夫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环顾四周，很快便目光锁定了躺在柜台上的孤零零的手机。
丈夫的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津岛夫人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眼，确认丈夫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便迅疾地拿起了手机，亮起屏幕。
她刚想把五条里见的号码删除，手机此时忽地震动了一下，吓得她汗毛倒竖。
定睛一看，是一条短信。
来信人——五条小姐。
又是那个狐狸精！
津岛夫人在心里冷哼一声，也不觉得这触犯了隐私，她当即浏览起了短信的内容。
【之前让你做的事，办得如何了？不要让我失望。】
居高临下的语气几乎透出了文字，那个女人凭什么？
而且这扑面而来的熟稔……嘶，他们该不会早有牵扯吧？
津岛夫人攥着手机，用力得好像要把手机壳捏碎。
她心想，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牵扯，都不能当着她的面来，背着她搞也不行！
她咬紧牙关，恶狠狠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仿佛把屏幕当成了五条里见。
【摆正你的身份，一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哪来的资格那么和我说话？】
某处的政府机关中，一个精英打扮的男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登时僵住。
——津岛，谁给你的胆量？
除了皮囊一无是处……你指谁，这是在嘲讽我吗？！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给我道歉，我还可以看在你过往的表现上不予追究。】
津岛夫人气得一个倒仰。
真是给这个狐狸精长脸了，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道歉？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因为谁才得到了现在的地位？不过是我的一时兴起罢了。】
“……”
上级瞪着手机。
他朝自己身边的秘书问道：“津岛是什么时候到我手下来的？”
“大概四年前，先生。”
“我提拔了他几次？”
“四次吧。津岛现在能有参加议会的资格，全仰仗您。”
上级呵呵，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疯了呢。
既然这个世界没疯他也没疯，那就是津岛这家伙疯了。
【……你的脑子还清醒吗？需要我提供精神病院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狐狸精，居然还敢嘲讽她脑子不正常！
津岛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五条里见究竟是哪来的底气，她忍不住在手机上敲出一段话，把她心里的想法彻底揭露了出来。
【难道我有说错？你是不是以为你那几招百试百灵？我可以告诉你，美色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的那张脸我已经看腻了！】
“噗——”
上级把茶水喷了满桌，他被呛到了气管，不停地咳嗽，锤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神他妈……津岛对他不过是玩玩而已？
上级此时陷入了一种真实的忧虑。
津岛这个人，该不会是有隐性的精神疾病吧？完了，那他之前对这家伙的投资岂不是全部白瞎？
这家伙有精神病史怎么不早说，他居然也没查到。
上级觉得自己受不了了，为确认自己脑海中愈发清晰和可怕的想法，他拨通了津岛的电话号码。
不行，他一定要亲耳听到津岛是不是真的在发疯，还是在说梦话。
………
津岛夫人盯着“五条里见”的来电显示，冷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脸打过来。
她正要挂断，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些许的动静，津岛家主捂着头，慢慢抬起上身，只觉大脑昏昏沉沉的，竟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好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嗯？他注意到了柜台旁边的夫人，“你在干什么？”
“啊……先生。”津岛夫人连忙把手机递给他，解释道，“我想过来问你需不需要水果，正巧看到了你的手机在响，有人来电。”
她把持着自己的语气，提醒津岛家主：“只是先生，你最好离五条里见远一点，她毕竟毫无来由，你和她走得太近，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津岛家主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啊？”
“是这样，但是下人已经有闲言碎语了，说您对她有意……”说到此处，津岛夫人黯然神伤，“我当然是相信先生的，但我实在不忍听先生的名声遭遇如此毁坏。”
“原来如此，你在担心这个。”
津岛家主叹了口气，他接通了电话，似是要让夫人放下心来，他按下接通键后没等对面说话，他先表明了态度。
“也许是我之前对你的态度让你有所误会了。”津岛家主自认为和蔼地说道，“但我和你之间是没可能的，我已经有一位夫人了，也请你不要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居然还是这么关照的语气，津岛夫人不满地撇了撇嘴。
上级缓缓打出一个？
上级沉重的声音，从津岛家主的电话里传出。
“津岛，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和你有什么可能？我还挺好奇的。”
津岛家主：“……”
他的表情，逐渐空白。

第32章 、32.新地图解锁
五条里见在新干线站的栏杆旁驻足,毛绒的围巾系成两圈，搭在她的脖颈周围，空气中泛起的凉意,让她呼出的热气顷刻间凝成白雾，旋即散去。
列车已然过了三趟,而五条里见仍然没有乘坐的意向，她懒懒地倚靠在栏杆上,眼眸向一侧瞥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和她一同等车的路人三三两两结伴离去,人群渐渐稀疏，五条里见的耐心却好像不见削减，她手指在铁栏杆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拍子，指尖蹭落了一层寒霜。
倏尔，她的节拍断了。分明车站的入口处仍不见人影，五条里见却窥见了什么般，愉快地翘起了唇角。
大概三分钟后,一个小小的、顽皮的身影窜入了候车厅，如霜雪中惊鸿一现的精灵，自由自在地游入了人潮里。
小少年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他眼瞳转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里见姐姐。”拥有一双漂亮鸢眸的小少年朝她挥了挥手,随即笑脸盈盈地向五条里见奔来。
他仗着身量小,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如一只摇曳尾巴的小鱼,顺着江流欢快地涌向大海，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小少年把怀里的皮箱交给了五条里见，俏皮地眨巴眼睛：“任务圆满完成了,里见姐姐，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不过她喜欢。
五条里见轻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接过了箱子，但并没有打开，而是牵过男孩的手，一同向列车走去。
给男孩补了票后，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微卷发的男孩趴在窗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外边急掠而过的风景。
农田乡野、路旁苍郁的树木，在新干线的急速奔驰下连成一片残影，眼睛的影像捕捉都反应不过来。
“里见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横滨吧。”她兜里躺着的书还在装死，根据它的说法，它是横滨本土产的异能道具，在自己的老家应该能量恢复得更快一些。
五条里见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修治君，真的决定好要跟老师一起走了吗？这可没有回头路哦，修治要是想反悔的话……”
“嗯……‘太宰’。”
男孩沉吟片刻，嘴里忽地蹦出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词汇。
五条里见：“咦？”
“太宰，太宰治。”鸢眸的小少年扭过头去，“既然离开这里了，以前的名字也和我没关系啦——里见姐姐，以后就叫我‘治’吧。”
小少年的声音漂浮在空中，细弱得仿佛随时能被风声碾碎，他一手撑着下颌，指节抵在玻璃窗上，音调略沉了下来，捉摸不透的晦涩隐匿其中。
“打算和家人彻底断绝联系了吗？”五条里见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放轻了音量，面色和缓，不无包容地望向了对座的小少年。
“嗯，”太宰治无所谓地哼出了一声鼻音，“反正他们也把我除名了，总算是可以走了。”
迄今为止所有的铺垫，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挣脱这庞大而华贵的、名为家族的牢笼。
谁会心甘情愿地为把自己当做“备用品”的家族牺牲呢？津岛家不是未曾受过现代思想渲染，但有些东西大抵是浸入了骨子里，“利益至上”的观念当然没错，但以鼠目寸光的一己之见断定一个人的“品质”，是否太过傲慢了一点？
你把他划入了“牺牲品”的备用范畴，就别怪他反击了啊。
至于结局，不过是家族除名，那些人冷眼看着男孩被划断的姓名，窃窃私语，不乏失落惋惜，但来自哥哥的，更多是幸灾乐祸。
少了一个和自己争财产的“兄弟”，自己的继承权就多了一分保证。
何况这是他自食其果对吧？何必要把多余的同情浪费在他身上。
殊不知正中他的下怀。
五条里见听了他的壮举，乐得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捧着笑到抽痛的小腹，嘴角疯狂上扬，“不愧是我的学生，干得漂亮，治君。”
她当初没有看错，这孩子和自己的相性超棒的啊！
太宰治笑嘻嘻地和她击了个掌。
所谓的逃家要趁早。尤其是这种把孩子当傀儡当工具的家。
………
快要入冬了。
甫一出站台，接触到横滨沁凉的空气时，脑海里便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五条里见翻出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酒店。
“我们先在旅馆里凑合一段时间吧，等弄到了钱后再去买房子。”
虽说阿治从他家偷带出来的钱不少，省着用的话花个四年没问题，但是，他们一个曾经的五条家家主，一个津岛家小少爷，都是挥霍惯了的，怎么可能省钱用啊。
那就把心思打到开源上吧。
五条里见调出了全横滨市的旅馆分布图，她的手指划到了某一处，眼神忽地顿住，里见惊奇地“咦”了一声。
按理来说，一个城市内的旅馆价格会根据地处位置的变化而上升或下降，但总体不会波动太大。
至少不会出现这种——断崖式的下跌。
而且和里见记忆里日本第三大城市的标签不符的是，这里的旅游业似乎十分不景气，旅馆的数量并不多，越靠近城市中心区域，旅馆反而越少。
在某个区域，甚至出现了真空地带。
五条里见眉心拢起，她喃喃自语，念出了地图上的名称：“镭钵街……”
虽然标在了地图上，但整体呈灰色，是“极不推荐前往”的地区。
这不是让她更好奇了嘛！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当然是贯彻到底了.jpg
五条里见划出了地图界面，她侧头，看向正在努力踮脚想凑过来的某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样吧，我们就不住旅馆了，去租一间房子如何？”
太宰治的眸里掠过了然的亮光，他明知故问道：“里见姐姐是看中哪里了？或者说看中了谁？”
“看中称不上，单纯的好奇而已。”
在这个没有咒灵肆虐的世界，五条里见过于旺盛的精力无处消耗，她的搞事能力几次方增加，和太宰治简直一拍即合。
“走吧走吧，去镭钵街附近，然后再查看一下这个城市出了什么问题。目前来看，对外乡人不太友好啊。”
太宰治把小手塞到了五条里见的掌心里，他的视线却瞥到了别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死气沉沉的城市。
表面上来看，和其他城市并无不同，但……
行人很少，明明是大白天，本该热闹的商业街，店铺却将近三分之一是歇业状态，店内冷清无比。过往的路人更是来去匆匆，脸上的表情凝聚着的，除了工作的劳累，还有别的什么，常年压在脊背上的、笼罩于头顶的深色阴影。
如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掌控在这座城市的头顶，随时会砸落下来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人们终日活在惶惶不安中。
……真努力啊。
不知为何，见到了此种场景，比起探究背后的真相，太宰治却漠然地泛起一丝感慨。
明明活得这么辛苦、这么疲惫了，却还在拼了命地活下去呢。
真是努力，值得嘉奖啊。
想要在镭钵街附近租房，出乎五条里见意料的简单。
那户人家仿佛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有人愿意租住了，在听闻他们的来历时露出了“难怪”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怜悯，却又忙不迭地热情推销，以一种极低的价格租给了他们。
甚至还有意向卖给他们，价钱在他们眼里都不排在第一位了，急忙要脱手这间房子似的。
五条里见全程笑呵呵地看着这户人家欢天喜地忙里忙外，在他们搬走之前，她有意无意地多嘴问了一句：“我们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请问这条街是有什么问题吗？”
“唉，这……”那对夫妻惋惜地对视了一眼。
大概是考虑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想打听随时都能打听到，他们便把镭钵街曾经的事说了出来。
镭钵街以前也不叫镭钵街，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之前，这里也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但是那场天灾般的爆炸毁了这一切，整条街道被炸成了深坑和废墟，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他们家算是住在镭钵街外围的，还隔了几条路，这才幸免于难。
政府无为，放任镭钵街沉沦，于是这条街慢慢演变成了人尽皆知的贫民窟。
哦豁。
五条里见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她又简单地询问了夫妻俩几个问题，便不再纠缠，礼貌地送他们离开了。
五条里见旋身，带上了房间的门，让自己陷在沙发里，她抬眸看向对面两只小腿晃呀晃的太宰治。
她往后一靠，“那先来捋一捋得到的信息吧。这一路上你看出什么了？”
太宰治点了下头，“首先是城市的权力掌握者，并不完全在政府手里。这座城市大概有一个地头蛇般的组织存在吧？”
“嗯。而且极有可能盖过了政府，且要么是政府默认、要么是无暇顾及的存在。”五条里见接茬。
“这个组织应该是短时间内迅速成长壮大起来的，”太宰治的眸光悠远，他转向了窗外，“横滨靠近港口，受到境外势力影响更深，但同时借东风而起的组织也有不少呢。”
五条里见说道：“混乱是这个城市的常态，看镭钵街就知道了。横滨……黑.帮盛行啊。”
太宰治倏地收回了目光，他眼眸弯起，笑吟吟地靠近了雪发女子，言语间的试探没有丝毫掩饰。
“那里见姐姐呢，你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
五条里见亲昵地捏上了男孩软嫩的脸颊，“怎么开心怎么来啊。”
“治君放开手脚玩也可以的，出了什么事我给你兜着。”五条里见轻飘飘地掷下此间仅有的狂妄话语，“大不了就重启一遍嘛。”
不过瞬息，她便定好了几个目标，或者说踩点地。
镭钵街。黑.帮组织。境外势力。政府……
哎，感觉每一个都是城市的雷区，她想弄清楚这座城市的面目，就得在雷区蹦迪一番啊。
奇怪的是，书的充电原理。
上一个世界，就五条里见感官上，书充满能量并没有花费太久，至少不是现在这种宛如龟爬的速度。
她定然是有什么条件没有触发。可惜书没有给她半点提示。
她也只能在这个遍地雷区的城市慢慢摸索了，对吧。
就像打游戏，要不停解锁灰色区域的新地图。
五条里见的眸光一闪，悠悠地看向身旁的小少年。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推图”能力极限在哪呢？

第33章 、33.无量星会
书又开始装死了。
家里唯一的孩跑出去玩了,屋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要做什么实验也方便一些。
五条里见将书摊开，横放在茶几上,手指点在不知材质的纸面上。
右手边是她记录的对比数据的草稿，纸是普通的纸,但罗列的诸多可能性，一张纸大概记不完。
现在用六眼去看,流转在书上的能量黯淡无色,偶尔才会掠过一缕淡淡的浮光,充能的速度并没有因为她来到横滨而加快。
距离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
回想一下之前的高专时空，书的充能速度绝不止于此。
缺了什么……
细微的一声叹息，五条里见合上了书，拿起自己的草稿。
好在明确了一个方向。
物理意义上的“能量”，和书的“能量”是共通的，咒力、异能之类的超自然力量,本质上是一种东西。
只要找到了能量性质转化的拐点，她随时都能自己给书充满电。
要找到这个拐点，追溯书的构成起源就不可避免了。既然它说自己是横滨的本土产物……不知道政府、黑.帮有没有档案保存呢。
此时,已经点好了外卖,正在等孩回来吃午饭的五条里见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计划。
“……在河里捡到了治君？”
五条里见神情微妙,语气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啊，是的,您是这孩的监护人吧，”电话对面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尾音习惯性地耷拉下来,无奈中夹杂了一分颓意，“我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孩落到河里的水花，就把他捞起来了。现在太宰君在我的诊所里，您有空的话就把他接回去吧。”
失足落水吗？
那孩不像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啊。
五条里见摁断了电话，幸亏昨天带太宰去买了一堆新衣服，不然在初冬的时候落水还没换洗衣物，八成是要感冒了。
尽管心中疑惑，五条里见还是根据那个陌生男性报出的方位，前往了他的私人诊所。
给她开门的是一个金发蓝眼小洋裙的萝莉，甫一见到五条里见，便甜甜地对她展露一笑：“姐姐好啊，我是爱丽丝，姐姐是来找林太郎的吗？”
嗯？
五条里见饶有兴趣地抬了抬墨镜，目光在金发小女孩身上转了一圈。
不是人类啊。
爱丽丝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被人扒了马甲，她蹦蹦跳跳地给五条里见带路，一把掀开里间的布帘：“林太郎——有客人来了！”
“啊……谢谢爱丽丝酱，五条里见小姐对吗？”
男人直起上身，走出了视野的死角，五条里见这才看到了他的全貌。
第一感官是颓废，他像所有的医生一样身着白大褂，但卷起的袖、略凌乱的头发，显得他有些不修边幅，眼尾往下耷着，室内窗帘紧闭，昏暗的光线里，他紫红的瞳眸是目之所及的唯一亮色。
五条里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又瞥向一旁的金发小女孩。
这两人是连着的啊。
破案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使者吗？
五条里见和森鸥外都在默默打量着对方，殊不知森鸥外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困惑。
——在室内还戴墨镜？
“我家孩给你添麻烦了。”五条里见先一步开口，上来就表明了身份，“治还好吗？”
“啊……在这个时节入水，很容易受凉的。”森鸥外转身走入隔间，在墙上摸索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隔间的灯登时亮起。
半躺在病床上的小少年注意到了来人，他抬起手挥了挥，袖口随着动作下滑，露出了缠在细胳膊上的几圈绷带。
森鸥外的解释适时响起：“可能是入水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哪里，他的手臂破了个口，我简单处理了一下。”
“没什么事的话，就带着这孩回去吧。”
医生淡淡地说道。
“多谢。”
五条里见越过他，向太宰治走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孩便率先挪到了床边，倾身凑了过来，示意五条里见侧耳。
太宰也没避讳还在场的森鸥外，可能是仗着自己孩的年纪，故意孩气地做出这个举动，更不会惹人怀疑。
太宰治唇齿的张合被里见挡住，对方也看不到他的口型，他悄声的气音吹拂在女的耳畔，鬓发挠动了耳垂，惹来一阵的麻痒。
在森鸥外的视野里，白发的女听着男孩的悄悄话，中途神色莫地往他的方向觑了一眼。
森鸥外维持着礼貌客套的微笑：？
五条里见做好表情管理，她把干燥的衣物塞给了太宰治，“治等会儿就自己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和这位医生谈，没问题吧？路上不要再落水了啊。”
“不会啦。之前只是因为那条河太美丽了，居然还有螃蟹，一时没有忍住。”男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他灵活地从床上蹦下来，三两下钻到了换衣间里。
森鸥外在里见说出“有事要和医生谈谈”的时候眼神就变了，原先颓废大叔般的惰懒气质悄无声息地消弭，他注视着五条里见，眸光深邃，幽幽的不知在思索什么。
太宰退场，爱丽丝也不见了踪影，留在房间里的只有两个成年人，大家就坦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森鸥外忽而扬唇一笑，他褪去了冷淡疏离的外衣，施施然拉过一个座椅坐下，双腿交叠，十足的精明商人的模样。
“那么，五条小姐想找我谈什么？或者说，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
那孩还真说对了啊。
五条里见明了，她对他微一颔首，“情报贩。”
在横滨这种混乱地带，会有地下情报贩也不足为奇。
啊，这就方便多了。
“不知道治君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初到这个城市，还存在大量的信息空白。”五条里见不是喜欢绕弯的人，她单刀直入，提出了诉求，“这个城市的势力布局，还有实力对比，我想知道横滨真正的掌控者是谁。”
“书”这种隐秘的道具，估计一个情报贩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相关信息的。
所以五条里见让他把横滨市的势力分布亮出来，好让她思量一番从哪个地方入手。
森鸥外的表情凝滞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听上去感觉“就这？”随便抓一个对横滨了解深刻的本地人都能答出来，但他总有种背后凉飕飕的，不太妙的预感。
森鸥外斟酌选用着说辞，“如你所见，由于本国的战败，许多境外势力以横滨为切入口，渗入到这片地域里。”
多国异能大战——作为参与过常暗岛战役、刚刚退役的军医，森欧外可谓印象深刻了。
“由外界环境的不稳而起，横滨内部也愈发混乱，这里已经不仅仅是单靠政府就能管控的地方了。借这股东风而迅速兴起的势力如雨后春笋，但目前值得注意的，除了政府之外，只有两方。”
“其一，是在横滨黑.道独占鳌头的港口黑手党。”
“其二，是在大战中期陡然崛起的神秘组织，至今无人知晓它的成立性质，黑白两道皆有涉及，若非据说该组织几年前失去了首领，扩张势头滞缓，恐怕如今已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哪怕是行事相对低调的现在，这个组织的大仍震慑在所有人的脑袋上。”森鸥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不过和港口黑手党的铁血暴.政不同，它对平民态度友善，偶尔还会出手打压一下引起民愤的港口黑手党。”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这个组织在，港口黑手党的作风绝不是如今谨慎的模样，那位老首领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无能狂怒。
它就是压在港口黑手党——以至于所有势力组织头上的一座大山。
“首领？”
森鸥外摊手，略显无奈：“我也不知道。别这么看我，在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地下情报商，手上的情报也有限。”
“那个组织的首领似乎来头不简单，得到了政府的四处照拂，”甚至还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但无人知晓他的具体来历，相貌如何，姓甚谁，年龄几何，乃至于是男是女……都是个迷。”
总结一下，就是除了“他是个人”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就神秘到这个地步？
五条里见来兴致了，她追问道：“听你的说法，这位首领似乎很厉害的样。那他为什么会消失，你清楚吗？”
森鸥外微笑：“在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情报贩而已。”
您就别为难他了。
能把个人信息封锁到这种程度，肯定是有政府出手干预了，他才不要好端端触官方的霉头。
五条里见无言地凝视了他几秒，眼神失望，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你怎么这么拉啊”。
森鸥外：“……”
讲点道理，做个人。这是普通人可以获知的事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问一个简单的，”五条里见大发慈悲地转了话头，“这个组织的称是什么？”
这题他会。森鸥外秒答。
“无量星会。”
——嗯？
五条里见眨了眨眼，墨镜从鼻梁上滑落。
emmm……
这个字，如果不是她想太多。
既视感，有点超过了啊？

第34章 、34.遗嘱（不是）
有必要前去无量星会的总部探查一番啊。五条里见悠悠地想道。
单单是听这位地下情报商的描述,这一横空出世的组织逼格就被衬得如此之高，连政府都明里暗里的照拂，保存了什么绝密档案,也不足为奇是吧。
虽说那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既视感，在她心头萦绕不散。
五条里见解压了森鸥外传输给她的文档,上面标注的是无量星会势力范围——好家伙，快要覆盖整个横滨了,留给港口黑手党的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小块五座大厦附近的地盘,但也难保没有渗透。
听说港口黑手党执掌大权的那位老首领,已经好几次因为此事气得血压上涌当众晕厥，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屈辱地接受打压，被这座大山压在脑袋上，举步维艰，处处受制。
正是因为有无量星会盯着，包括港口黑手党在内,全横滨的黑.道组织都留有分寸，不敢太嚣张跋扈，丧尽天良地拿无辜平民开刀,不会逾越雷池一步。
只不过,港口黑手党的老首领因为衰老和疾病,越来越疯狂昏庸了,也不知他还能维持理智到几时，这时候忍气吞声,以后势必会造成更剧烈的反弹吧。
——当然，前提是这位老首领还活着。
和爱丽丝站在诊所门口，目送白发女子离开的背影,森鸥外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无人知他所想。
五条里见没有通知自家孩子，她独身一人前往了无量星会的总部。
横滨地标的五座大厦已然被港口黑手党占了，无量星会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处位置偏向西南，但同样高耸入云的大厦。
从镭钵街附近走到这里，体感顿时由冷转暖，环境气氛，是普通人迟钝的感官都能察觉到的截然不同，简直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在一座城市里吗。
拐过了小道的捷径，视野骤然开阔，笔直平整的街道延申铺展，路旁干干净净，落叶被扫成小堆簇拥在大树根部，结伴而行的路人们也是有说有笑，眉宇舒展，呈放松的姿态在路旁漫步。
在无量星会的势力庇佑范围，竟然比在警署附近都让人心生安全感。
——这座城市，各种意义上的让人大开眼界。
五条里见目不斜视，她先是闲适地慢慢踱步，随后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迈步的频率，她轻盈地掠过熙攘人群，拐了好几道弯，最终在一处巷子死角驻足。
五条里见摘下墨镜，清澈蓝眸向后一瞥，接着她眉眼弯起，轻佻地启唇说道：“两位先生，跟了人家一路，这都没人了，还不愿意现身呀？”
不高不低的墙垣遮挡太阳倾泻的光，投下大片的阴影，呈偏斜角度拉伸延长，仿佛一直铺开到巷子深处。
五条里见眸中波澜不惊，两道人影一先一后，相继落入了视网膜内，和她隔着约莫几米的距离，两个人皆身负武装，腰间被衣衫遮盖的鼓起，看轮廓应当是枪，还有衣服内衬的褶皱，恐怕也藏了不少好东西。
这两名男性皆寡言不语，他们和五条里见对视了片刻，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如复制粘贴般——猛然鞠下了躬！
二人声音重合，平地惊雷般掷地炸响：“万分抱歉让您受惊了，五条小姐！我等是受BOSS的旨意，前来迎接您回归无量星会的接引人。”
“无量星会已然缺位BOSS许久，发展显出了颓态，您的到来正好解决了我等的燃眉之急。”
“BOSS离去前向我等交代过，您是他唯一指定的继承人。五条小姐，您总算愿意回到此处，我等已等候多时。”
“根据BOSS留下的口谕，一旦您回归组织，无量星会的一切资源人力将任您调遣，您就是我等新的主人！”
五条里见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说双簧般一五一十把家底交代完了，她不禁露出了关爱的眼神，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啥哦，八百年前的钓鱼套路了。
两个黑衣男人急了，其中一个忙不迭想开口，再解释什么，只见五条里见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想确认真实性很好办。五条里见抚着下颌，只提了一个问题。
“说得好像和我有多熟似的。”她轻笑，“不如把你们家BOSS的大名告诉我，我姑且回忆一下有没有这个人？”
“……”那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于是另一人转过头来，沉声恭敬道：“BOSS的姓名，是五条悟。我等绝不可能弄错，毕竟……”您和他压根就长得一模一样啊！整个一性转版本，这还能弄错就是真瞎了眼了！
五条里见笑容凝固，她像是忽然失去重心般头往旁边一歪，手也半落不落地搁在空气里，脑海里转悠过的千百种思绪被这几个音节震到紊乱，神经末梢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绝响。
“你再和我说一遍五条什么？”
什么条悟？五什么悟？？
“五条悟。”字正腔圆，一句一顿。
五条里见忽而失语，她微张唇瓣，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气音。
“……哇哦。”
黑衣人谨慎地问道：“请问您是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五条里见：那我可太熟了。
五条里见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宛如厨房一瞬间被打翻的调料瓶，酸甜苦辣五味杂陈，最终融在一起，变质成了一股飘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他曾经来过啊。
虽说不知道他是怎么追过来的，但……时空间都能打破，不愧是悟，不愧是她。
那孩子就这么追来了？
咒术界呢，学生们呢，杰呢？就，都撒手不管了是吧。
五条里见尝试代入了一下，发现这好像是她高专时期能干出来的事。
悟的牵绊太少了，以那孩子唯我独尊的性格，他什么干不出来。
唯一不明晰的是，到底是什么驱使他撕破空间也要追来？
心下稍定，五条里见当即做出了决断：“带我去你们的总部。”
如果五条悟真的来过这里，她不信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包括这个无量星会——能取出这种名字，也代表悟可以使用领域展开了吧？
他应当曾在这里停留了几年，可惜的是走得有点早，和自己错过了，不然她就可以当面问他了。
两个黑衣男人喜上眉梢，连忙应是，先一步带路，将五条里见接引向了组织的大厦。
………
不需要信物，乃至于无需接引人的示意，无量星会的组织成员，在见到了五条里见的容颜的那一刻便自觉地后退让路，向银发女子鞠躬行礼，敬畏之情几近满溢，目睹她乘上了大厦的电梯。
直到顶部，都尽是一瞅见她便脸色大变的组织成员，观赏了一路的川剧变脸，五条里见略有些好奇地戳了戳前头黑衣男人的后肩。
“你们家BOSS，我指五条悟，平时都怎么对你们的？”
一个个如同看见洪水猛兽的表情，哇，悟不会在这里也闹腾得欢吧？
这个问题属实为难他。黑衣男人面色僵硬，吞吐着词句，说道：“五条悟大人……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首领，他实力强大，手腕超群，体恤部下，爱民如子，我们都很敬重他。”
五条里见：“噗……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们也怪可怜的。”
神一般的体恤部下爱民如子，他是什么货色她还能不清楚吗？若说他们跟在悟身后天天收拾烂摊子，她还会信一两句。
两位黑衣男人把五条里见带到首领办公室就驻足不动了，他们一左一右守候在大门前，沉默地目送着白发女子进入室内，以及慢慢闭合的门扉。
五条里见漫无目的地环着办公室走了一圈，室内空敞，温度事宜，墙壁巨大的落地窗能任人俯瞰横滨景色，据说是照着港口黑手党的办公室建的，直到伺候得五条悟这位爷满意了为止。
很快，她便在一排书架上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一封手札，还有搁置在旁的玻璃器皿。
淡色的咒力回流旋转，添增亮色，宛如黑漆漆的廊道里唯一一盏明灯。
五条里见取下这两样物什，她轻瞥了一眼玻璃器皿，确认了里面装载的是她的咒力——或者说五条悟的咒力。
摊开手札，水笔书写其上的第一行字迹，就让五条里见高高挑起了细眉。
【最近我在思考一个课题：用不完的咒力可以放冰箱吗？】
emmm……五条里见再度把目光挪向了玻璃器皿，她寻思这东西也不是冰箱啊。
【我尝试了很多遍，最后除了报废二十多个冰箱之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然而冰箱又做错了什么呢。
五条里见啧啧感叹，她继续往下看。
【好吧，那我只好用别的容器来当电源。然而很遗憾，这只是一个半成品，我可以做到把负极的咒力输出储存，但正极的咒力却无论如何释放不出来，只能在身体内部流转——不过里见那家伙肯定也做不到，嘻嘻。】
正极能量，这就涉及到反转术式了吧？
虽说语气很欠打，但他说的没错，反转术式她也只能做到治愈自身，而不是像硝子或忧太那样的利他型。
他提这个做什么？
【书的充能来源是同质能量的正负碰撞而形成的一个奇点，这就离谱，意思不就是说只要我和里见不在同一时空，书就永远没法充完能了吗。】
——好的，连书都知道了呢。这孩子究竟背着她调查了多少事。
【幸好本大爷是天才，马上就想到办法了。不如干脆手工制作一个容器充当电池，我输入负极咒力，然后里见输入正极咒力，同质正负交融，四舍五入也是一个奇点了。凭我们俩的咒力纯度，喂饱书应该没问题。】
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感觉更像是自说自话，五条里见又重复看了一遍，才算搞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悟知道了书的存在，而且他的进度比她还快，已经弄清楚了书的充能原理，就是两个同质能量相互碰撞的奇点。他手动制作了一个容器，先输入了自己的负极能量，只要回头再让里见输入正极能量，书的电池就新鲜出炉了。
那么问题来了。
悟释放不出来正极咒力，她就行了吗？？
她的反转术式也是利己型的啊，没法外放，他明明清楚。
正极咒力和反转术式是同一种东西，只要里见一天学不会利他型反转术式，书的电池就一天制作不了呗。
五条里见怀疑悟是在刻意刁难她，并且有理有据。何苦呢，自己为难自己。
等会儿。五条里见猛然想起自己强迫五条悟学反转术式时，把他的毛发剃光的场景。
……这只小学鸡，该不会是在报复吧？
五条里见眼尖地瞅见了一行小字，她拾起手札，辨认出了那行米粒大小的字迹。
【里&#183;见&#183;姐&#183;姐，加油喔~】
底下还画了个做鬼脸的小表情。

第35章 、35.命运的相遇
五条里见将他留下的手札整齐收好,又环顾了一周，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后，她旋身走出了首领办公室。
怎么说呢。虽然悟偶尔皮是真的皮,但在这种事上还是拎得清的，知道给她留下一个组织的财产,方便她日后行事。
看在他懂事的份上。
成熟的里见小姐决定不跟幼稚的白毛小学鸡斤斤计较了。
五条里见来到了大厦的廊道上，更加全面地观察了一番这个组织的面貌。
组织内部秩序井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上下级分层鲜明,每个人都沉默而高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这在别的大型组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一旦这个组织的前代首领名为“五条悟”，就透出几分诡异了。
五条里见漫无目的地在廊道上前行，拐角处险些和一个文职人员撞上，她下意识侧身避开，殊不知对方猛然抽了一口凉气,忙不迭地两三步挪到了墙角，朝五条里见九十度鞠躬，请她先过。
五条里见微笑着：“……”
看吧,五条悟亲手管理的组织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副等级制度严谨分明的面貌,那家伙自己都是叛逆者的先锋,最反感刻板规矩的人。
他八成是提拔了几个有能力的安排人手,然后他自己当甩手掌柜，就挂个BOSS的名,其他事务都撒手不管。
“你等一下。”五条里见叫住那名急匆匆想要跑开的文职人员，后者浑身一僵，笔挺地直立在了原地。
“是的,五条小姐……不，BOSS，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瞧给这孩子吓的。悟究竟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形象啊。
五条里见没有丝毫自觉地腹诽着五条悟，她打了个手势，示意文职人员平静下来，“我家里还有个孩子，随便叫几个人去镭钵街附近，把他接过来吧。啊，他叫太宰治，黑色头发，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身高，男孩只到她的腰腹往上一点，一米八的海拔就是如此可怕。
文职人员恭恭敬敬地接下了任务，乘电梯下楼了。
五条里见撑在栏杆上，观望了一会儿组织人员的工作状态，便不再停留，她随便揪了一个人问询地下训练室的方位，便合紧了大门，开始闭关修炼反转术式。
过程中肯定会有控制不好咒力量的输出这类情况，所以五条里见有嘱咐过看职人员，不论听到了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打扰她。
毕竟他们以为的地震、飓风之类带有强震感的天灾，也许都是她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五条里见兴冲冲地闭关去了，训练室即将迎来史上最高的翻新频率。
………
“诶？少主，我吗？”
小少年的手臂还缠绕着绷带，却已有几圈松散开来，他的手指原本还攥着绷带的一角，在听闻了这帮人的来意后，食指忽而一转，虚虚地朝向了他自己的鼻尖。面对这显然意料之外的情况，鸢眸的男孩歪了歪头，徒增几分可爱。
“这是BOSS的授意。”官方式回答。
身着制服的男人朝他鞠了一躬后，便拉开了车门，微微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太宰治“喔”地惊叹一声，他右手握拳，锤上了掌心，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你们的BOSS是里见姐姐啊！”
“……”黑衣男人并没有作答，他等太宰治坐上车后，便一脚踩上油门，发动车子行向无量星会的总部。
然而他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副驾驶座上的某个小少年却不打算放过他。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话题的转变速度极快，乍一听就是孩童好奇心爆发的“十万个为什么”，然而在黑衣男人挑了几句自认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后，他看着小少年了然的笑容，顿时便住嘴了。
天知道他无意间被这个男孩套了多少话出来。
五条小姐……BOSS说不能对这孩子掉以轻心，是真的啊。
BOSS说得对。
有这样聪明的脑子，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后半程黑衣男人彻底住嘴了，不论太宰治怎么骚扰他都不搭理，尽职尽责地将未来少主送到了无量星会总部，和等待的同事交接完毕时，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是太宰少爷吗？”那人对他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请您跟我走吧。”
首先让他熟悉一下组织的运作模式，等太宰治摸熟后，他那灵光的小脑瓜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虽然这孩子看上去才十岁，这都不放过。该说不愧都是姓五条的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些组织经济支柱的产业肯定是不能让他碰的，就算是太宰治，最开始接手的工作也都是简单的运输货物视察，算算帐之类的小事而已。
组织成员纯粹认为五条里见就是想消耗一下孩子无处发散的旺盛精力，并没有把太宰当回事。
——于是他们统统被打脸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才第一天，还真被太宰治看酒货单看出问题来了！
“这个，量不对吧？”白葱般的指头点上了单子，黑发的男孩摆出无比纯良的表情，假装没有看到黑衣男人铁青的脸色，他继续往他心口扎刀，“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是说无量星会的势力范围布满了眼线万无一失吗，在我之前都经历过好几道核查程序了吧？居然还出现了纰漏啊。”
惊叹和佩服交织，阴阳怪气大师。
“是的……这的确，是我们的疏忽，我会追究相关人员的过失。”
太宰治则露出了仿佛看傻子的眼神，“大叔你是听不懂日语吗？我的意思是现在追查丢失酒货的下落还来得及，而不是让你火急火燎地去开批.斗会。当然惩罚是必不可少的，但不是在这个时候，明白吗？”
“但是，在运输和存储的全程都有我们的人手跟随看护，他们也都反映了货物没有出现意外，怎么偏偏在进入横滨后就无故消失了？”
“嗯……带我去存贮仓看看。”
太宰治的小短腿晃晃悠悠，蹦下了办公座椅，组织的成员给他带路，走过了七拐八拐的长廊，他在心里粗略估计起码穿过了四道门禁，最后乘坐内部人员的专用电梯，来到了存贮的地下室。
“叮咚”——电梯的机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太宰治堪堪迈出一步，空气忽而震动，随之传来的是宛如平地惊雷般的巨响，震耳欲聋，足底的地面仿佛也轻微地摇晃，天花板簌簌地抖落灰尘，小石子下雨般摔落。
太宰治疑惑地抬起头，先是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似乎就在地下，而且距离不远。他又看了看身旁的组织成员，只见对方面色平静，眼皮都没颤一下，似乎习以为常。
见此景，太宰治还能不明白吗。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诶……里见姐姐在这里啊。呜哇好危险，真的不会把这里轰塌吗。
被压死什么的，这种死法也太痛了，他才不要。
组织成员又带太宰治前去了地下室二层，他在一处铁门前止住脚步，接着拿出门卡一刷，身份认证通过后，他打开了存贮仓的门。
炽亮的灯光刹那间亮起，太宰治略有不适地眯了眯眼。
待到适应了强光，他走入存贮仓内，在墙边明显空缺的集装箱旁蹲下，观察地面的痕迹。
大叔们说组织的防御系统密不透风，似乎没在夸大其词。
这个存贮仓，光是进入就要过四、五道关卡，周围的墙砖用的还是特殊材料，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别说人类了，一只老鼠都进不来。
既然不是在存贮仓内失踪的，那就是从运货车上取下，再到仓库里的这一段转接的路程，可这段期间也是有人手看护的，谁能在人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等等。
太宰治猛地想到了什么，他唰地站起了身，逼视那个在门口警戒的组织成员。
“负责卸货的人，你确定他们到齐了吗？”
什么？男人没想到太宰治会忽然问这些，微愣片刻，不过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脸色苍白：“您是说……”
这些运货司机、卸货人员都是组织底层劳力，干的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人数多，地位低，理所当然不会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尤其是时间卡得很紧，还来不及进行人数的例行清点。
太宰治发自内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在组织里混下去的？”为什么还没被开除？？
不过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首领，就退步成了这样？
那名内部成员当然不会和太宰治争辩，他急忙赶去了之前卸货的地点，果不其然，在一旁的灌木丛中，他们发现了晕厥在地、不省人事的底层人员。
“到底是谁，”男人又惊又怒，“竟然不怕死地挑衅我们组织？”
他在脑子里把有这个底气的组织名都过了一遍，说道：“港口黑手党吗？！”
“怎么可能。”太宰治斩钉截铁地否认。“港口黑手党再昏庸无道也不至于干这种蠢事，为了几箱酒货，得罪无量星会。”
他的视线四处打转，倏尔，他在不远处的绿茵草地上，眼尖地瞅见一点格格不入的明亮色彩。
太宰治走近了察看，额前刘海被风拂过，阴影洒在他的上半张脸，他的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他捻起了那一缕赭色的头发。

第36章 、36.迫害虽迟但到
太宰抬高了手,指间那一缕赭发沐浴在太阳洒落的金色余晖下，发丝的边沿似也被点亮了，滑过刺目的白光,太宰治倏尔松手，任由清风卷走了这一根头发。
守候在一旁的下属看着鸢眸男孩若有所思的神情,大约是紧张的驱使，他情不自禁地出声求助：“太宰大人,这……”
“啊,大概是异能力者作祟吧。”
太宰治双手插兜,姿态闲散，与做错了事而战战兢兢的组织成员不同，他的眼睫半垂，无精打采。
“不用在意，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羊羔而已……”太宰治瞥向灌木丛的一侧，示意对方去察看。
“大概是偷了酒货后匆忙逃离了现场吧，痕迹都没清理干净。这一块的草地是扁平的,有明显被踩踏的迹象，大致能看出脚印大小，都是和我年龄相近的孩童。”说到这里,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对自己和那些无脑儿童被圈定在同一年龄段而感到身心不适,“人数的话在三到四个人……但是出手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帮小偷是什么心态,“仗着己方有一个异能力者，就得意到忘乎所以了,狮子的毛都敢拔。估计这会儿他们还在沾沾自喜吧。”
简单来说，就是还缺乏社会的毒打，在井底呱呱乱叫的青蛙们。
那名下属逐渐绷紧了表情,正色道：“请问我们要现在派遣武装小队去包抄他们吗？”这种近乎打脸的行为，即使只是一群不懂事的孩童，他们也是难以容忍的。
“嗯……可以，但没必要。”太宰治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满肚子的坏水咕噜噜冒着泡。
“这样，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过来……”
太宰治蹦到他的面前，男人会意地弯下腰，太宰治则踮起脚来，勉强够到他的耳旁，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
“明白了。”男人颔首。
——试问，有什么比一个手无寸铁的、落单一人的富家小少爷更适合作为钓鱼的饵呢？
对于太宰治而言，他个人是挺好奇的。
那名赋予了井底之蛙们天大的胆量、敢在里见姐姐的地盘动手的异能力者。
“领头羊”，是吗？
………
镭钵街，“羊”组织的基地。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淹没了中原中也，羊组织的孩子们簇拥着赭发的男孩，满脸的推崇和激动，七嘴八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像无数只麻雀在耳边叽喳乱叫。
“不愧是中也，我们的王牌！”
“这是一场大胜利啊。果然，只要有中也在，我们羊根本无人能敌。”
“什么无量星会，港口黑手党的，不过是名声大而已，其实压根不值一提，和中也打，一个照面就倒下了，哈哈哈！”
那么多组织畏惧着无量星会的名号，唯恐避之不及，可如此庞大的组织却在他们的手里栽了跟头，此等“荣誉”对于这帮孩子而言，的确是值得反复回味咀嚼的甜美滋味。
他们满面喜色，只知首战告捷，却全然没有想过后续该如何收场。
唯有被他们拥簇在中间的赭发男孩，看上去并不愉快，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像是为了融入群体而强行戴上的面具。
和羊的同伴们不一样，中原中也的心被忧虑浸泡着，关于他们此番挑衅的行径。
他忍不住担心，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个组织，忍得下这口气吗？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凭他一个人，足以保护这些孩子们吗？
虽说在动手的时候他有反对过，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所有人都怂恿他动手，对他的犹豫不决表示了强烈不满，好像中也要是不听他们的，就是在背叛羊组织一般。
心血来潮的小孩子哪里听得进“逆耳忠言”呢，尤其是这些在镭钵街长大的，从小就缺失正常善恶观念的孩子。
中也是被他们捡到的，是他们给中也提供了容身之所——只要他们搬出这一句话，中原中也顿时就哑口无言了，因为这是真的。
羊组织每次开会，他的意见似乎都无足轻重。而只有在这种用到他的时候，羊的同伴们才会集体对他投以钦佩赞赏的目光，让他久违地拔高一次存在感，感受一回“羊之王”的地位。
“羊”成员的嘈杂声音被自动过滤，中原中也心神不宁地发着呆，他被一个粉发的小女孩扯住袖子拉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侧头问道：“怎么了？”
“中也。”名为柚杏的小女孩凑近了他的耳朵，悄声说道，“我们刚刚在外面发现了一个大肥羊，一看就是特别好宰的富家少爷。他现在被我们打晕了放在仓库里，麻烦中也你待会儿去看守他了。”
中原中也的第一反应是你怕不是在逗我。
哪个富家少爷会闲着没事跑到镭钵街来？
今天发生的事也未免太如魔似幻了，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其中有诈。
……哦，不对。中原中也看着兴奋交加的同伴们，面无表情地想，心生疑虑的只有他一个才对。
就像往常一样，羊的其他人决定好的事，中也说再多也是无用功，于是他干脆放弃争辩，一个转身便前去了基地的仓库，图个清净。
羊的基地仓库很乱，这些孩子也没有分类摆放的意识，拿到什么都是一股脑往里面塞。中原中也跨过了三四个布娃娃，绕过两个装米的麻袋，避开了一些旧电器，在仓库的最角落发现了他们口中的“富家少爷”。
怪不得他们会那么兴奋，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富有”。
昏睡中的男孩头颅歪斜，靠在墙壁上，嘴唇微张，能清晰听到悠长的呼吸声，睡得还挺香。
他的脖子上一条链子摇摇欲坠，上面的挂饰被人强行拽了下来，领结上镶嵌的晶亮亮的宝石，因为难抠出来而幸免于难，袖口是金纹镶边，用的衣料都是上好的名贵品牌，走在路上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金毛肥羊，写着“快来宰我吧”的那种。
中原中也撑着脑袋，看似在盯着对方，实则神游天外。直至晚饭期间，有两个人下来通知他，顺便看了看细皮嫩肉的小少爷醒没醒来。
“还没醒啊……算了。”白濑切了一声，转而对中原中也说道，“喂中也，晚饭做好了，你先上去吧。”
中原中也点头：“好。”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后面突兀传来了一声低吟，中原中也猛然扭头，只见被他们绑架的小少爷头疼地摇了摇脑袋，初睁开的眼眸还氤氲着些许雾气。
“你们是谁？”
“啊，醒了。”柚杏拽了拽白濑的衣角。
“我们是谁？看到这种场景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小少爷。”白濑故意讥讽地说道，目光里带有肉眼可见的恶意，“如你所见，我们是绑架你的人，要怪就怪你自己穿得那么招摇，还跑到镭钵街来吧。”
“他放在这里也逃不出去，我搜过了，他身上没有通讯设备。白濑，中也，我们先上去吃饭吧。”柚杏十分的不以为意。
听到他们的发言，这位小少爷似乎早已习惯了，并没有露出他们意想中的惊慌神色，反而在柚杏开口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这位瘦弱的小少爷可怜兮兮地说道：“你们要去吃饭吗？我也好饿啊……能不能带我一个？”
白濑：“……哈？你真的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吗？”他很是不可置信。
“嗯。”太宰治大方地颔首，“绑架嘛，我也知道你们是想要钱对吧，这个好说。但是我离家出走好几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你们要是把一个饿死的尸体交出去，也捞不到多少钱吧？”
“所以拜托了，就让我去蹭一顿饭吧~”
柚杏：“……”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心大的绑架对象。
做出了反应的还是中原中也，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便走上前去，想给男孩解开绳子。
白濑连忙喊道：“中也，别解开，万一他要逃跑怎么办！”“哈？”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一脸的你在说什么梦话，“你觉得他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掉吗？还是说你觉得他这个小身板能逃脱重力？”
“额……也对。”白濑语塞。
“有中也的异能力在，确实没必要担心这个。”柚杏思索了一会儿，认同了他的说法。他们可是亲眼见证过无数成年人、甚至异能力者纷纷倒在中也的重力异能下的。
——好的，异能力者是这个橘头发小矮子，而且能力是重力相关。
轻而易举套到了关键信息的太宰治扩大了笑意，他维持住自己柔弱无力的小少爷人设，让中原中也给他解绑。
其实羊组织的成员捆绑水平并不是那么专业，太宰治只要稍微转个角度也能解开，但那样就观察不到某个重点对象了。
在中也凑过来给他解绑时，太宰治微微偏头，斜觑着赭发男孩的侧脸，神色莫测。
容易心软。纵容同伴。空有力量，却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怕是这些所谓的“同伴们”，根本就没把他当组织首领看吧，亏他还顶着“羊之王”的称号，结果就是个保姆。
哈。
——目前为止，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唯一稍微超出料想的……
太宰治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中原中也，确认他和自己处在相同的年纪。
——就是这个叫中也的，矮得出乎寻常啊。营养不够，发育不良吗？
明明同年龄的孩子都比他要高半个头。

第37章 、37.捉羊
大概是今日收获颇丰,而中原中也居首功的缘故，周围羊组织的孩子们众星拱月般将他围在中间，太宰治被他们“大发慈悲”地带了过来,安排在了最靠近墙壁的座位，两边皆堵着羊的成员,防止他逃跑。
一个男孩兴致勃勃地开了一瓶酒，镭钵街的孩子才不会管未成年人能不能喝酒,他吃力地撬开酒塞,醇香的气味顿时在空中逸散开来。
“啊,明彦你好狡猾，不能偷喝！”
“就是啊，即使要喝也应该是先倒给中也，他可是今天的大功臣。”
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边的杯子就被柚杏取走了，盛满了深红的酒液后，被推回了他的面前。
赭发的男孩略有局促,他不知该不该下口，但四周的小伙伴都在催促他。
“你在犹豫什么啊中也，赶紧干杯,庆祝我们今天的大丰收！”
“有了这一箱名酒,只要转手卖出去,我们就至少能半年不愁吃穿了。多亏了中也啊。”
“对对,反正没有人能逃过重力的制裁。所以中也，下一回我们要不要去偷别的组织？港口黑手党怎么样？”
看来是偷袭成功无量星会让这群小鬼彻底膨胀了。
和五条里见的组织不同,港口黑手党的铁血行径和各式压迫早就让这群镭钵街的孩子心生怨怼，始终在寻找机会报复，只不过先前是好歹有一星半点的自知之明。
然而现在,短暂的胜利曙光和中原中也bug般的异能力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再加上积累已久的怨念，白濑甫一提及港口黑手党，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的孩子们面色通红，一个个酒精上头的亢奋模样，高呼道：“好！！”
太宰治眼神幽深，微抿了一口红酒。
他从未见过如此迫不及待找死的人。
和这群孩子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面露为难的中原中也了。
赭发男孩尴尬地举着酒杯，没有入口，他忍不住说道：“这样真的好吗？我们组织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和港口黑手党抗衡的地步吧？万一出了意外，我照顾不到你们……”
“你在说什么呢，中也。”白濑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就是你这瞻前顾后的个性才让我们屡次错失良机。”把别人的好心劝阻说成优柔寡断，白濑还嫌不过瘾，补充说道，“而且你看这次，对无量星会动手的时候，不也是偷袭成功了吗？”
白濑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其他人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他们根本没把中原中也的建议当回事。
赭发男孩闭了闭眸子，却像是习以为常般把头扭向了别处，也不在乎先前还簇拥着他的孩子们纷纷奔向了白濑，徒留他一人和身下的影子作伴。
他早就知道了。
不论他说什么，一旦与他们意见相左，这帮孩子就完全听不进去。他的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让羊组织多了一个好用的武器，什么可笑的“首领”……
“噗……哈哈哈哈！”
一道不属于同伴的笑音刺破了热火朝天的氛围，讥讽暗藏于其中，宛若一把淬毒的匕首，阴冷的暗毒顺着血液循环流到了心脏，染上了死寂的灰。
羊组织的成员们纷纷扭头，无数道目光聚集在突兀发笑的黑发男孩上。
是他们绑架的富家少爷，此前明明一直乖巧地当个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忽然喷笑出声，而且听着让人极不舒服。
“你笑什么？”白濑拧了拧眉，脸色不太好看。
“啊，抱歉抱歉。”太宰治的手指拭去了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中笑意未褪，“我只是忍不住，实在是太滑稽了啊。”
太宰治的鸢眸微微弯起，藏在眼底的是满满的恶意，他指向默不作声的赭发少年，问道：“不是亲眼见我还真难以置信呢。喂，你是他们的首领？太好笑了吧，就你？”
轻蔑的尾音飘飘然落下。
中原中也骤然抬头，捏着杯子的手倏忽收紧，目光锐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太宰治摊手，嘲弄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恰好是在正常人怒火线边缘挑拨的程度，“说真的，若不是他们亲口说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保姆呢，还是免费雇佣，超——廉价的那种。”
不顾周围羊组织的成员愈发铁青的脸色，太宰治撑着桌子，加大了输出的力度：“难道我有说错吗？提出的意见只被选择性听取，开会时也从来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只在需要打斗的时候才会想到你，什么首领啊，不过是一张好用的牌，一个可怜的工具人而已。”
“最好还不要有思想，不会说话，完全按他们的心意行动就好了——你们是这么想的吧？”太宰治扫视了一圈羊组织的孩子们，嗤笑道，“对你们而言，他只是一个强力的武器而已。只要有人提出交换，枪、炮，给你们每人装备一把，想必你们会感激涕零地把中也给卖了吧？”
“毕竟枪和炮多好用啊，还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可以贴身装备，比中也好用多了吧？”
太宰治感慨着晃悠手中的红酒杯，杯口往前倾斜，酒液微微一偏，液面上倒映出了赭发男孩苍白的神色，湛蓝的瞳孔似乎都在发颤。
中原中也并不傻，同伴们对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心里也有数，但在此之前都是粉饰太平，从来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毫不犹豫地撕破他们的粉饰的面纱，把隐藏在底下的暗潮汹涌直接挑到明面上。
“啊，多可怜啊。”太宰治放轻了语气，他歪头盯着中原中也，吐出的话语依旧浸满了直穿人心的毒液，“你只是被他们好心捡回的野狗，一把只要开价足够，随时可以替换的武器而已。我没说错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白濑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被戳破了心事而恼羞成怒，他扭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你不要听他的，他只是在挑拨离间！”
“咦？如果我说的不是真的，为什么你要露出如此动摇的表情？其实你的心里也有数吧？”
因为其他孩子都在白濑旁边，太宰治两侧没有人堵塞，他顺理成章地下了座位，一步步走到赭发男孩面前，他浅浅地扬起微笑，接着在中也耳边悄声吐露蛊惑人心的话语。
“与其向这些人摇尾乞怜，不如换个主人怎么样？比如，以后当我的狗。”太宰治恶劣地拉长音，唤出赭发男孩的名字，“中——也——”
“你给我闭嘴，谁要当你的狗！”中原中也猛然后仰，和太宰治拉开了距离，他的脸色黑如锅底，手上泛起若有若无的红色光芒，“你最好乖一点。就算你说的……他们是我的同伴，我绝不会背叛他们。”
“啊是吗，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狗。”
太宰治无视了中也身上的异能红光，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红酒，男孩的酒量显然没有修炼到位，白嫩的小脸上已然晕开了酡红，唯独那双鸢色的眼眸闪着清醒的光。
羊组织的其他成员被挑衅到了极点，他们纷纷怒视太宰治，几个人上前想要把他重新绑起来，还有人怂恿中原中也。
“我们羊组织的内部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的。中也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这个温室长大的小少爷一个教……”他一愣。
他看到中原中也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赭发男孩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异能力失效了……怎么可能？”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靠在桌旁，他仿佛没看到朝他扑来的孩子们，就在他们要挨到他的前一刻，太宰治倏尔拍了拍手。
这是一个信号。
枪响惊破了天际，血液溅到了太宰治的脸颊上，他面无表情地拿袖子擦了擦，眼神都欠奉，绕过了桌子，朝门口走去。
那个最先伸出手想要揍他的羊成员惨叫着倒下，他惊恐万状地捂着自己不停淌血的手掌，口中不住地痛呼，手臂痉挛。
“好痛……好痛，我要死了……中也，拦下他，中也！”同伴的惨叫近乎破音，柚杏吓得脸色惨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四周涌入不计其数的黑衣男人，眨眼间就把她的同伴们制服了。
而羊赖以生存的最强武器——中原中也，此时满头大汗，异能力完全使不出来。
为什么？
中原中也眼眸蓦地向旁边一瞥，只见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他的身侧，笑眯眯地捏着他脑后的头发，人间失格首次显现威能。
中原中也张大了嘴，质问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事到如今，还不够明了吗？
从头到尾，“羊”组织才是那个一无所觉的小丑，在戏台上出演滑稽的剧目，殊不知自己的丑态已被旁人欣赏了个彻底。
中原中也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反击。
直到现在，他做出的都是理性的抉择。
反抗只会引来更糟的结果，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孤儿团体，失去了异能力后，即使是中原中也，也没法从这帮武装完备的突击小队的包围下逃脱。
………
看到中原中也散去了异能力的红光，太宰治略微挑眉，接着点点笑意攀上了他的眼尾，带着几分隐约可见的心满意足。

第38章 、38.橘毛吉娃娃
听话的才是好狗勾。
这是太宰治一向奉行的真理,虽然他本人是厌狗派，但对于给自己找一个橘毛吉娃娃此事，他破天荒地热衷了一回。
五条里见在闭关,在此之前她交代过无量星会奉太宰治为少主，也就是说,如今偌大的无量星会，太宰治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即使他刚来不久,年纪尚小,难以服众,但少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组织里从前代首领白手起家开始就跟随的元老级人物，在对上太宰治时也要掂量掂量。
不过是抓捕一帮未成年自卫团体而已，太宰治甚至无需汇报，无量星会全程放权，他想怎么处置都随他的意。
所以——
“听懂了吗？你们现在是我手下的俘虏，是生是死,都不过我一句话的事。”太宰治伏在沙发扶手上，以手支脸，将白嫩的小脸蛋撑出一个红彤彤的印子。
室内空敞,两张沙发对放,中间横放长桌,类似会议厅的地方,被太宰治临时征用拿来“审问”中原中也了。
两扇方窗紧闭，窗帘半拉,偷溜进屋的几缕灿阳无法驱散天花板下密闭的阴暗，会议厅的墙壁四角都有一个无声伫立的黑衣男子，挺直腰背,一动不动，恍如雕塑。
然而被捆绑住手脚的男孩却知道，一旦自己有异动，这些“雕塑”就是最快动起来的人。
中原中也眉头紧拧，看向太宰治的眼神里写满了烦躁。
风水轮流转，前不久还是太宰被绑缚手脚，这会儿就轮到了他。
区区绳索，想要挣脱当然不在话下。
然而中原中也不得不顾虑到更多。比如面前的男孩拥有的，疑似消除异能的能力；比如他正身处于敌方的大本营，手上没有谈条件的筹码；比如羊组织的同伴和他失散，被无量星会的人关在了不知什么地方。
简而言之，被动到了极点。
中原中也不可能主动放弃伙伴，抛下他们逃跑，太宰治吃准了他这一点，于是他提出了条件。
“别这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嘛，好可怕。”话是这么说，黑发的男孩却面上洋溢笑意，看不出半点害怕。
太宰治跟着五条里见这么久，别的没学到，狗这方面是学到了精髓。太宰治声音细软，带着还未变声的稚嫩感，本来是很适合撒娇的声线，却偏偏被他用来捅人刀子，专往心口捅，一扎一个准。
他说：“偷窃无量星会的货物，绑架无量星会的少主，你们的胆子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凭着一腔莽撞和不自量力，成功做到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呢。”
先是把对方的罪行铺开来放大了讲，后果描述得越严重越好。
“单独把中也你拎出来，是因为你的异能力还有点利用价值。但是中也的同伴们就没那么好运了，没有异能、头脑简单、体能废物的那群垃圾，扔到回收站都没人要，中也猜猜看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然后，抓准对方重视同伴的这一特性，榨干地牢那些人质的最后一滴价值。
果不其然，提到自己的同伴，眼前的橘毛吉娃娃便炸毛了。
只见中原中也蓝瞳收紧，厉声说道：“你想对他们做什么？”
男孩身上迸出红光，粗绳崩断，以他为圆心，地面四散开裂，飞沙走石。
霎时，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赭发的男孩，四周默不作声的黑衣男人架起枪，手指已然触上了扳机。
太宰治挥了下手，他漠然道：“放下。”
对付强大的异能力者，用枪只是在浪费子弹。
这点，他早就在里见姐姐身上体悟过了。
也正因为切身感受过五条里见的强大肆意，太宰才对中原中也燃起了一丝兴趣。
他会是一样的吗？
能够操纵重力的异能，尚未成熟的孩童，正如一个品质顶尖的璞玉，不似五条里见那般已然被打磨得晶亮无暇，但正因是璞玉，才更有“接近”、“观察”的价值。
太宰治的属性点在头脑智力上，异能类型也是消除系，注定走不了他们的路。
但这不代表他不能亲手缔造一个“神明”。
在五条里见的身上，他看到了人类能达到的“无限”。这让他久违地兴致勃勃了起来。
他想把中原中也留在这里。
太宰治的命令落地，黑衣男人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枪，全然训练有素，更凸显了太宰治超然的地位。
“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太宰治无视中也浑身浮起的红光，反正他天克异能者，“前提是，你和我们做交换。”
“只要你答应这件事，我可以承诺绝不为难你的同伴，无伤把他们放走，并不再追究此事，如何？”太宰治说着反派经典台词，笑得像个小狐狸。
“交换？”中原中也可怖的气势顿时一滞。
他的意思是，自己居然能和他们谈条件？
中原中也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无量星会和羊组织就如皓月与萤火，差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羊组织有什么能让他们看中的东西，乃至于提出“交易”这个词汇？
不可能是物资，羊全员都在他们手里，他们想要什么直接抢就是了。那就是他们没把握能一定拿到手的东西，只能通过人质威胁……呃。
中原中也脑内灵光一闪，他不可思议地猛盯太宰治，想要从黑发男孩姣好的容颜上看出一点破绽。
只可惜玩心理战，中也找错了对手。
太宰治的表情滴水不漏，谈话的节奏和主动权始终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他一眼就看出中原中也的心思，于是张口说道：“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中也加入无量星会，我们就可以过往不究，不伤你的同伴们一分一毫，如何？”
一个超凶超能打的橘毛吉娃娃换一群软弱无能只会咩咩叫的废羊，这波血赚。
赭发男孩垂首不语，显然他的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
但点到即止，太宰治提醒到这份上就够了，中原中也的脑子至少比那帮蠢羊羔好用，他相信他的内心会有取舍的。
太宰治不再看他，而是招呼了两个下属倒茶，顺便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小说，悠闲自在地陪他耗着时间。
日影西斜，月上枝头。鸟雀收敛了啼鸣，窗帘被卷起悬挂，明亮的水晶灯绽放了光彩。
太宰治给了他一天的时间考虑，但由于中原中也异能力的强悍，组织内尚且没找到能压制他的能力者，于是太宰治走不开，只能全程盯着他，晚餐都摆在会议厅里一起用。
说来也奇，不知道无量星会这个组织最初的定位是什么，组织成员集体偏向文理，脑瓜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用，但要论武力值是比不上港口黑手党的，只能说勉强跻身一流组织这个样子。
之所以会出现此等“偏科现象”，应该是和组织的前代首领有关……
试问，当你的组织里都有一个神级强者了，以一破万的那种，再吸纳那么多的武力派有用吗？
一个五条悟足以震慑全城乃至国家，比起扎堆群攻都比不上他一根小指头的武力派人员，还不如多补足短处，吸收文职人员处理五条大少爷不愿动手的文件公务。
只不过当时谁都没想到，五条大少爷随性是真的随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这也是为什么五条悟一走无量星会就开始敛势低调，暗地里疯狂寻找首领和那位“五条小姐”，唯恐被别人看出来他们组织的战斗力……一大半都是已经走人的五条首领贡献的。
庆幸就庆幸在平日除了港口黑手党，无量星会和人起冲突少，整个组织都神神秘秘的，别人也摸不透他们组织的实力底蕴在哪里。
不过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最璀璨的明天即将来临。他们不仅迎回了五条大小姐，还附赠稀有消除系异能&#183;顶尖脑力派选手&#183;太宰治x1，没过两天，太宰治又一拖一带回了重力异能者&#183;神明预备役&#183;中原中也x1。
中原中也的存在正好补足了太宰的薄弱处，两人又年纪相仿，可以说只要他开口留下，未来前景必然一片光明。希望他不是个死脑筋的。
无量星会准备给少主的晚餐自然都是山珍海味顶尖食材，米其林厨师精心烹饪，太宰治是习惯了锦衣玉食，中原中也看着摆在长桌上的美味佳肴，是超出了以往每一餐的丰盛，但他却比任何一餐都要索然无味。
在佳宴结束之际，中原中也知道留给自己的考虑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了。”
赭发男孩嘴唇嗫嚅，似是下定了决心，再开口时，声音逐渐清朗。
“我愿意加入你们组织，只要你们放过那些孩子。”中原中也紧盯着太宰治笑意渐浓的鸢色眸子，一字一顿，“我可以成为无量星会的‘重力使’。”
太宰治满意地扬起唇角，他对此番回答并不意外，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这才对嘛。”
“去把羊组织都放了吧。”太宰治回头，对下属吩咐道。
待下属低声应是，如影子般悄然退下时，中原中也才骤然放松了身躯，此时他才察觉，自己身心俱疲。
被人拿弱点挟持，真是糟透了的体验。
中原中也本以为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了。直到他在次日，地牢的出口处，和曾经的伙伴们做最后一次道别时，羊组织的孩子们的反应，让他心累到了极致。
“中也，你和那帮人站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背叛我们吗！”
被他用自己交换、解救出来的孩子们仍不明真相，还在冲动地朝他大声嚷嚷。
“中也，你怎么敢？！”
“就是，你忘了是谁把无家可归的你带回来的吗，中也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嘭——”
一声枪鸣，惊飞了林木中的鸟雀，也吓住了羊组织的成员们。
太宰治眼神阴翳，晦暗无光，他的声音冷到了零度，在温暖的日光下平添寒霜。
“闭嘴。”他说。
枪口直指噤声不语的孩子们，伴随太宰治的最后一声令下。
“给我滚。”

第39章 、39.小白鼠
十八次。
是地下训练室的翻新次数。
好在无量星会组织成员心理素质极佳,大概是早已被前代首领锤炼过了，面对五条里见轰出来的龟裂砖瓦断壁残垣，地动山摇的震动感,他们面色平淡，波澜不惊,效率极高地顺势翻修。
五条里见拍落手上的灰尘，她悠然推开密室的门扇,被守立在外面的黑衣下属恭敬地迎接,护在她的身后两侧,将五条里见送回了首领办公室。
“这段期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满打满算她闭关不过几天，但太宰治的整活能力有目共睹。
一名下属闻言上前，在五条里见的耳旁低声了几句。
五条里见微愣，她手指点了点下颌：“拐来了一个孩子？”
“是拥有异能力的孩子。”
“啊……”五条里见倏地一合手，兴高采烈地说道，“哇，治君也已经是个成熟的治君了啊！”居然学会自己拐孩子了。
“让那两个孩子到我这里来,我亲自看一看。”五条里见对下属嘱咐道，待两人领命退下，她旋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顶楼的办公室仍是静悄悄的,定期进行清扫,所以桌面柜台皆不染灰尘,地板干净到反光,此时落地窗两侧揉卷悬起了帘布，阳光的金晖毫无保留洒落其中,办公沙发背对而立，虚长的影子定格在斜侧。
五条里见让自己陷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她轻舒出一口气,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沐浴在阳光下，指尖倏尔凝亮一点萤火般的蓝光。
反转术式。
墨镜后，五条里见雪白的睫羽忽扇，指尖的那一点星蓝的光骤然分散，随即消离。
只能维持几秒的时间，而且量还无法输出太大啊……
她缺少实验体。早知道就吩咐他们搬几笼子小白鼠进来了。
“叩叩叩”。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五条里见的思绪。
她慵懒地伏在沙发上，也没有起身的意思，“请进。”
门应声而开，一个黑色卷毛的脑袋先一步钻了进来，在他后面，另一个毛茸茸的赭发脑袋往门后探去。
“里见姐姐～”遇事不决先撒娇！
太宰治越发娴熟地扑上了单人沙发，小少年的情态和昨日恍若两人，看得中原中也嘴角直抽。
五条里见略感好笑，她提溜起男孩的后领，把他放了下来：“治君，是交到朋友了吗？”
“才不是朋友。”太宰治果断否认，纠正道，“是我的小狗才对。”
后方的橘毛吉娃娃炸毛：“谁是你的狗啊混蛋太宰！”
五条里见：“……”狗狗？
用词有点不对劲啊治君。
五条里见把墨镜往上一推，瞬息间千丝万缕的信息流在眼前掠过，她忽略无用的信息，将目光集中于赭发的男孩身上。
中原中也的眼瞳是蓝色的，然而色泽比五条里见的深一些，是深海般的钴蓝，涉世未深的男孩即使从镭钵街长大，他的瞳里也未染淤泥，灵魂是清澈的。
那一股在他的心脏盘旋的深红能量却污浊险恶，与赭发的男孩格格不入，偏偏又浑然一体。
……治君，真是捡了一个了不得的孩子啊。
五条里见将墨镜放下，她笑眯眯地招呼中原中也过来，然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中也君对吧？欢迎加入无量星会，太宰这孩子有时候没轻没重的，正好你们年纪相仿，就麻烦中也你看着他了。”
“哈——”然而，赭发男孩的表情天崩地裂，“什么？我居然还要照顾那条青花鱼吗？”
“噫，我才不需要一只矮兮兮黏糊糊的蛞蝓看护呢！明明只会给我添麻烦吧！”太宰治也是一副吃了苍蝇般恶心的神情。
“到底是谁一直在添麻烦啊混蛋太宰，你好好回想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中也才是，满脑子肌肉只知道用蛮力的莽撞笨蛋，我才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呢！”
“你说什么？！”
小少年们充满青春活力的互骂声响彻首领办公室，五条里见微笑捧茶，看着他们的眼神中流露些许怀念。
真好啊，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透过他们，她似乎看到了几道重影，那是在记忆里遥远的十年前，犹如隔世的岁月。
………
五条里见还在烦恼利他型反转术式的瓶颈，小白鼠还是太脆弱了不好用，能承受的咒力量也和人体天差地别。
仅凭她现在能维持稳定的一点点正极能量，根本填不满悟君留下的器皿。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横滨桥。
五条里见没想到的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神情微妙，重复了一遍下属通报的话语：“港口黑手党请求与我方交易？他们想买什么？”
无量星会有什么是他们垂涎的吗。说起来悟给她留下的这个组织是真的大，涉及产业多如牛毛，但这些金钱物资，还不至于让港口黑手党主动找上她吧。
除非起了冲突。不过来信是“交易”的口吻，那就不是了。
关于港口黑手党的那位老首领，五条里见也是略有耳闻的。
典型的前期英明后期昏庸，曾经能借助大势一手缔造港口黑手党并将其发展得如日中天，却在衰老疾病的折磨下愈发残暴疯狂，甚至做出了“因为红发孩子画了车子，而下令杀死那条街所有的红发孩子”这等荒唐事。
不过好在由于那片区域涉及到了无量星会的产业利益，无量星会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血洗大街，于是出手干预了。
就是无量星会时不时插一脚打压一手的行为，让港口黑手党处处受制。本还想着以老首领愈发暴躁的脾性忍不了太久，不曾料时隔多日，港口黑手党和无量星会再度产生交集，竟然是和和气气的“交易请求”。
“是不知何人传出去的谣言。”下属也很是无奈，他算是从前代的五条悟起就跟随的老员工了，经验丰富，尤其是应付五条类生物极为老道，深暗语言的艺术。
“想必是有人目睹了BOSS您施展的反转术式，小白鼠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的过程。于是风声走漏，演变为了您具有恢复治疗类异能的谣言……”
在迎回了五条里见后，无量星会行事总算不用再处处小心保持低调了，为了敲打提醒周围的组织，别想趁五条悟大人离开而动手脚，他们特地放出了新任首领回归的消息，大概五条里见“恢复型异能”的谣言也是这个时候不胫而走的。
“港口黑手党的老首领最渴求的就是医师，或者说，珍贵的治疗系异能者。”暗示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
五条里见差点以为他在说家入硝子。
平生第一次，五条里见被人定位在“奶妈”的职业上。
感觉还挺新奇的。
白发女子抿了口茶，接过了话茬：“所以，港口黑手党的交易是指让我去给他们的老首领治病？认真的？”
先不说她的反转术式目前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那位老首领病急乱投医。
“据我所知，港口黑手党的那位，病根是‘衰老’。”五条里见慢条斯理地说道，“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让人重返青春呢。”
下属试探着问道：“那，我去回绝……？”
“不必了，正好。”五条里见搁下茶杯，她笑得意味深长，让下属给她带路。
被压制太久的反弹可是很严重的，无量星会始终压在港口黑手党的头上，也不知何时会超出那位老首领的忍耐阈值。
如今已然陷入疯狂的老首领，一旦爆发，是不会顾及平民百姓的，相比之下，无量星会就显得束手束脚。
港口黑手党再这么发展下去，和无量星会必定会有一战——这就是五条里见不愿看到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让悟留下的东西沾上太多人血。
这个机会正好。她去稍微推波助澜一下吧，不仅可以磨练瓶颈期的反转术式，操作得当还能帮港口黑手党跳出如今的困囿境况。
毕竟五条里见也不会在横滨长久停留，未来不出意外，无量星会将交予那两个孩子手中。而在此之前清扫障碍，就是属于长辈的义务了。
——就当是她在学会利他型反转术式前，给自己可爱的学生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
交涉的地点在港口黑手党的大厦顶楼。
五条里见算是孤军深入了，然而无量星会是个神奇的组织，她的下属驱车将她送至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后，也没提出派保镖护送，就这么对五条里见微一鞠躬，在周围黑手党诧异的目光下开车走人了。
他们……就这样不管自家BOSS死活的吗？
连个随从保镖都无，眼睁睁看着自家首领深入敌营？
呵。踩着油门的下属司机冷漠脸，心说你们知道什么。
作为见证过前代首领三秒轰没一个组织的人，他早已深深领略过五条的恐怖。
还派随从保护，怕不是到时候他们家BOSS反过来保护随从，硬拖BOSS的后腿呗。
希望港口黑手党能识相点，明天报纸上不会看到五座大厦一夜坍塌的头条新闻。
阿门。
五条里见在大厦的一楼，等到了自己的引路人。
身披白大褂的医生打理整洁，不见颓色，迈着大步，笑眯眯地朝五条里见走来。
森鸥外对她礼节性地伸出手：“好久不见，五条小姐。首领已在顶楼等候多时了，就由在下带您上去吧。”
哦豁，是你啊。
五条里见心生惊奇，随着森鸥外一同踏上了电梯。
她心想，主治医生是森鸥外，那老首领也挺顽强的，居然活到了现在。

第40章 、40.变强的第一步
从港口黑手党的底楼到顶层有直达电梯,五条里见看到森鸥外从外衣内衬里取出一张磁卡，通过扫描仪核对了他的身份，这才带着五条里见上了专属电梯。
然而尽管有森鸥外领路,他们在前往顶层首领办公室的途中还是历经了五六道关卡，每一道都需要森鸥外进行一次身份检验,五条里见观摩着正常黑手党组织的运作方式,又回想了一下自家无量星会的模式，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无量星会的老员工们，在经历过DK五条悟之后都仿佛已经通透了人生哲理,红尘百态，在对待自家首领的安全问题上十分的佛系且从心。
别的组织对首领室严防死守层层加密，只有无量星会大剌剌地把首领办公室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除了几个端茶送水处理文件的秘书和守门人,根本没安排其余的人手戒备保护。
至于无量星会的防御系统——不好意思，他们家首领就是最强大的防御系统，而且攻防一体。
这种完全是以五条悟为核心搭建起来的组织,其实并不算成熟,迅速崛起的庞然大物往往存在弊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无量星会的弊端太过明显，他们无法离开首领，整个组织的地基都是以“五条悟的强大”垒砌而成的。
以“一个人”为前提而存在的组织，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短暂寿命。
如此也能看出,她家的小悟在组建无量星会时也是随心所欲极了,只管建，不管后续的麻烦……不对。
想起五条悟消失前“把组织托付给五条里见”的口谕，雪发女子微不可察地身形一顿。
里见恍然。好小子,是把烂摊子都甩给她是吧？
森鸥外在非私人领地的港口黑手党倒是收起了一身轻浮颓废的气质，他挺直腰杆，大步流星，一身白大褂被他走出了风衣的潇洒，衣摆鼓风飘起，全然职场精英的做派。
他早些时候救过港口黑手党老首领的性命，现今也是老首领最为倚重和信任的私人医生，大多数组织成员都认得他，在森鸥外出示了身份证明后，负责守卫的黑衣人便鞠躬退下，为二人放了行。
他和五条里见全程并未交谈，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设备的地方，多说多错，森鸥外只负责把五条里见送到，顺便充当监视者和护卫的角色，他在五条里见后一步走入了房内，反手合起门扉，便双手负于身后，倚靠在墙旁。
门一关，首领卧房里只剩下一个正在沉眠、头发花白的老首领，两人也不必保持缄默。
五条里见给森鸥外使了个眼色，医生会意上前，叫醒了老首领。
“BOSS，无量星会的五条小姐已到达，随时可以准备治疗。”
老首领疲惫地撑开了眼皮，他的眼窝乌青，眼白血丝遍布，皱纹犹如沟壑深深刻在他的面皮上，组织肌肉一拉扯便是褶皱叠起，满面老态。
人类无法抵御衰老，但却常常为此疯狂。
正如古代皇帝为长生寻仙求药的执迷不悟，面前这位老首领也命运般步入了因果轮回。
像是孽力的回馈，他既一手壮大了港口黑手党，却也因愈发残暴血腥的行径而闹得人心惶惶，让这座城市遍地怨魂，满目满耳尽是人们怨毒的诅咒。
五条里见曾在想，倘若这个世界存在咒灵，那么老首领的死期只会更早一些到来。
不过如今的情况也像极了反噬，他越发为衰老而疯狂，他就越发的疾病缠身，暴躁易怒，气急攻心，情绪的跌宕无一不在加剧他身体的负担，以至于在同样的老龄，有的老人能身子健朗、平安顺遂，而他却辗转病榻，离不开医师的药方。
恶性循环罢了。
只是略一瞥老首领的浑浊眼神，五条里见便心里有了定数。
老人的性命如风中残烛，六眼已然看透了他的死期。
如此……
“你就是，无量星会的……现任首领？”老首领的眸光如鹰隼般锋锐地扎在雪发女子的身上，然而那股锐利顷刻间消弭，被病气侵蚀了干净。
他张大嘴，如灌入冷风，喉管中发出“嗬嗬”的气音，“我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身份，与你做一次交易。倘若你的治愈系异能可以成功治好我……港口黑手党与无量星会的过往恩怨一刀两断，我可以与你们全面展开合作，在产业上予以优惠，优先提供信息渠道……”
说着说着，他眼球微微凸出，血丝狰狞，胸膛剧烈起伏：“只要你能治好我！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可以交换！只要你治好了我！”情绪霎时间激动起来，他双目紧盯着五条里见。
没救了。
五条里见在心中冷漠地给他下达了判决书，然而面上不显，她唇角一扬，是欣然的允诺：“当然可以，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
病急乱投医的人还有个特点，那就是真的勇。
就连五条里见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的利他型反转术式，这位老首领头铁地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森鸥外从始至终都是个旁观者，尽职尽责的工具人，在老首领看向他时，他便心领神会地扶起了老人，将他搀扶到座椅上，便于五条里见施术。
他看到五条里见摘掉了墨镜，那对镌刻了星辰的蓝瞳映出了苍老的首领，流光幽转。她的手上亮起微末的莹光，手指张开，虚虚地罩在老首领的头顶，指尖凝聚的光泽如萤火般四散。
森鸥外的内心是好奇的。
大概是早年的经历，让他对于治愈系异能都存了一股莫名的情结，亲眼见证过死亡天使的神迹，更加深了他对同类型异能的兴趣。
当然，好奇归好奇，森鸥外也打心底不认为五条里见能治好老首领，除非她能回溯时间，让人返老还童。
森鸥外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站着，观看五条里见的表演，观看……咦？
医生的眼神里有什么凝固了，闪烁精光的老狐狸眼变成了死鱼眼，眼角的部位还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在五条里见“治疗”的光芒照耀下，老首领稀疏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五条里见无意间蹭了一把，顿时薅下一大片毛发。
枯萎的白灰头发如干草，从五条里见的手指缝隙间飘落、飘落，如飞扬的羽毛。
五条里见：……
森鸥外：……
五条里见表情深沉，想着大概是反转术式用力过度了，纯正极咒力里不小心掺了一点负极咒力，让能量变得驳杂和不可控了。
不过还好，因为她最开始输出的量不大，伤到的只是老首领的头发。
老首领躺在软椅上，陷入了浅眠，并未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惨遭毒手，像是迟来多年的中年秃顶危机。
五条里见看了一眼森鸥外，对他做了个口型：拿胶水过来。
森鸥外：……胶水？
心情复杂地把胶水递给了五条里见，森鸥外一开始还二丈摸不着头脑，直到他看见五条里见做了什么狗事。
对于把老人家的头发薅下来这件事，五条里见是半点不心虚，毕竟老首领敢请她来，那就要做好迎接风险的准备。
于是五条里见手指一捏，在老首领光亮的秃头上挤出了一大股胶水，用咒力隔空抹匀，然后她示意森鸥外过来，把老首领的头发逐个黏回去。
手捧一大堆“枯草”的森鸥外：你在说什么狗话？
他想过五条里见会不靠谱，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靠谱。
五条里见给老首领转了个姿势，方便森鸥外黏头发，她迅速总结了之前失败的经验，准备重整旗鼓，重头再来。
她的反转术式遇到瓶颈，很大的原因是没有实验对象，如今有个勇者自愿送上门来，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秃头真是再小不过的副作用了，老首领头发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它们为五条里见积累了宝贵的教训，让她少走了弯路。
五条里见决定从小处着手，专门拿他的头做实验。
众所周知，反转术式可以治疗秃头，只要她成功让老首领长出了头发，那她就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了。
在此之前，就麻烦森鸥外好好黏头发了。
五条里见面容严肃，运转起正极咒力，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第二次实验。
她像是捏橡皮泥般把外泄的咒力揉圆搓扁再拉伸，参考甩饼的烹饪方式，浅蓝的正极咒力光芒渐渐甩开，输入的咒力被里见控制得很好，并没有掺入一星半点的杂质。
第一步她已经慢慢摸熟了，接下来的咒力控制难度更甚。
输出的咒力量越大越不好操控，如果说一开始是指甲盖大小，那此刻就是印度甩饼大小，她要将正极咒力融进人体的系统，顺应人体的运转治愈。
五条里见以毫米为单位控制咒力流动，兴许是她太过专注，当森鸥外黏头发不小心用错力道秃噜了大块发丝时，医生一道陡然响起的“啊”，干扰了五条里见的思绪。
就是那一瞬间的走神。
精心维持的正极咒力再度反转了一圈，变成了深色的负极，然后脱离了五条里见的掌控，直直地朝森鸥外的头顶飞去！
“哗啦——”
医生打理柔顺的黑发，刹那间纷纷扬扬，未若柳絮，因风飘起……
里见看了沉默，鸥外看了流泪。
一阵阴风灌入窗户，吹起了空中乱洒的头发，吹过了医生凉飕飕的头顶。
五条里见：……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森鸥外摸了一把忽然光洁的头顶，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
五条里见，你可能不是真的医生，但你是真的狗比。

第41章 、41.篡位
五条里见是天才,毋庸置疑。
从记事起，她耳边便充盈着溢赞之声，家仆侍从敬她畏她,亲属长老宠她纵她，唯她是从,她似乎生来就该立于众生之上,位于焦点核心，乃至于她的名讳都成了“最强”、“无敌”的代名词，一个时代的支柱。
六眼之下万物无所遁形,她天生就是为咒术而生，所有的术式阵法，在那双神灵的瞳眸下都被剥落了外壳,显露本质,被她解析，为她吸收。
五条里见早已习惯了“无所不能”的掌控感，对她而言,会在一件事上碰壁,还接连碰两次，简直是闻所未闻。
然而此时，摆在面前的事实却像是在对她说，五条里见你也有今天。
多么难得，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反转术式着实不是五条里见擅长的领域，让一个当惯了DPS的人忽然转职奶妈,无所适从的不是一点点。
五条里见的两次治疗实验均以失败告终,落满一地的黑白交杂的毛发，是老首领和森鸥外付出的沉重代价。
——今天的头顶，格外清凉呢。
森鸥外的面皮在抽搐,脸上的微笑挂不住，深感自己的一腔信任错付，只想连夜跑回私人诊所，拉上不想见人的帘幕。
五条里见，你到底行不行？
让你治一个人，虽然也没指望你治好他，但至少，不误伤总能做到吧？
现在的情形就是很尴尬，很沉默，很难以收场。
倘若等老首领醒来，发现自己的病不仅没好，头还秃了一片，整个港口黑手党就别想安宁了。以他如今暴躁疯狂莫得理智的行事手段，感到被愚弄而恼羞成怒向无量星会宣战，以祭奠他逝去的头发——这都是有可能的。
森鸥外不想再戴着官方式笑容的面具了，他累了：“五条小姐，你准备怎么办？”
五条里见搓了搓手指，其实她觉得自己掌握了一点窍门了，只要再来几次说不定就能成功。说到底反转术式就是操纵极难，把用习惯的负极咒力扭转，全程就得是逆向思维。
五条里见毕竟是承受了六眼无时无刻庞大信息流冲击的大脑，早就被千锤百炼过了，硬件设施是过关的，就是不够熟练，缺经验值而已。
只可惜，秃然的森鸥外对她信任值下降了，五条里见今天一口气完成术式的可能性不大，她只能往后拖延。
五条里见瞥了眼老首领被黏得杂草丛生的头顶，她煞有其事地说道：“要不然先忽悠过去吧？先告诉你们的BOSS这项疗程长，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拖十天半个月的。”
“头发的问题也可以这样忽悠过去，等我掌握熟练后，再过来给你们BOSS治疗。”
就这样把“我们合伙驴BOSS吧”说得明明白白，仿佛他森鸥外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似的。
只不过，森鸥外的关注重心也不在老首领身上，而是……
“五条小姐，当真具有治疗系异能吗？”
对，这才是森鸥外真正想知道的。
除非神明降临，他不信这世上有谁的异能力能打破因果规则，让人返老还童脱离时间桎梏，老首领的病注定好不了。森鸥外提出带五条里见给首领看病，更多的是针对五条里见本人。
这位身世神秘的女子，再见时便一跃成为了最强组织第二代BOSS的女人，传言五条的实力深不可测，而她竟然是治疗系的吗？
“想知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五条里见随意地在手腕上划了一个口子，紧接着发动反转术式，正极咒力在体内周转，肉眼可见地，那道浅浅的伤口愈合如初。
前后不过六秒。
森鸥外紧紧盯着她愈合的手腕，几息的时间，他心中便有了定论。
原来如此。
心下初定，森鸥外如智能电脑般精密冷酷的程序运转起来，透过层层叠叠延申的无数可能性，他找到了无可置疑的“最优解”。
他一直迟迟不敢动手，寻不到机会再前进一步的突破口，终于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位脱离于组织利益之外的、绝对中立的“第三者”，有什么比五条里见更适合担任见证人呢？
她是无量星会的首领，即便有人对她心生疑虑，也不敢动她。而她治愈系的异能，在他达成了篡位目标后，也能与他展开各方面的合作。
森鸥外敢肯定整个横滨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清楚治愈异能的价值的人。
这是无可置疑的双赢局面，带来的长远利益是难以估量的。
目前，他需要五条里见。
那么，他主动上前一步，对她示好，就是必然的了。
“五条小姐，鄙人有些话想对你说。”森鸥外侧身，“这个地方不合适，不知五条小姐能否赏脸，同鄙人在咖啡厅一聚？”
五条里见：“你想约我啊？”
森鸥外一愣，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感觉哪里都对：“只是有些事想同你商议……”
“想约我不是不可以。”五条里见抚着下颌，挑剔地从上至下打量了森鸥外一番，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医生光秃秃的脑袋上，“森医生你戴个假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她耿直地说道：“和一个光头大叔出去约会，挺丢人的，真的。”
森鸥外：“……”
他想召唤爱丽丝了。
你以为他秃头是谁的错？为什么你还能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良心就不会痛吗？？
谁要和你约会了，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女人——就事论事，公事公办，懂吗？
最后，是森鸥外在心底默念“最优解”三字真经，硬生生把飙升的血压给降了下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和狗比计较。
五条里见给老首领整秃了的忽悠方案，森鸥外觉得可行性很大，他并没有反对。
不如说，在五条里见拎着手提包到约定的咖啡厅找到他时，森鸥外跟她提出的“交易”里还有五条里见驴人的一环。
“五条小姐。”森鸥外眸里闪着狐狸般的精光，他先抛出一个引子，“您在乎这座城市吗？”
不，我不在乎——这话当然是不会说的。
五条里见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懒懒地一抬眼皮：“你想说什么？”
“鄙人深爱着这座城市，爱到想把毒瘤和沉疴全数剔除，哪怕是用极端的手段，也要让这座城市迎来新生。”森鸥外的一番感慨发自真心，饱含了真意的言语中又不乏试探。
五条里见有点不耐烦了。
“森医生，你若是再同我绕弯子，我可就不奉陪了。”五条里见最是不喜说话兜兜转转的人，心眼多如筛子。
森鸥外蓦地微笑了一下：“鄙人想说的是，这座城市的顽疾，在于港口黑手党。”
“哦？”五条里见抿了口咖啡，“你认为港口黑手党是城市的毒瘤，想将其切除吗？”
“不，鄙人是医生，当然追求的是最精准高效的方式。”森鸥外摇了摇头，“港口黑手党的.存在是合理的，真正的毒瘤在于，掌控了港口黑手党的人，他才是一切血腥暴.政的根源。”
“这座城市已然千疮百孔，再经不起一点血火的摧残。”森鸥外紫红的眼眸忽地黯淡，像是在痛心，又像是惋惜，“老首领的英明不再，他再执掌黑夜，迟早会让深渊吞噬了这个城市。这是鄙人所不愿见到的。”
他是如此地爱着横滨啊。
五条里见言简意赅地总结：“你想杀了老首领？”
她从不怀疑他的野心，也不曾质疑他的手段。
森鸥外会有篡位的念头，里见并不惊讶。港口黑手党的未来也和第三方势力的五条里见无关，只是森鸥外为何要特地拉她这个局外人入场？
莫非……
“起初，鄙人也在犹疑，五条小姐究竟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森鸥外对她遥遥举杯，唇角的笑意愈发莫测，“直到鄙人确认了您的异能，你所具备的价值，足以让鄙人冒着风险与您搭线。”
“鄙人想请五条小姐，亲眼见证港口黑手党迭代的瞬间。”
这是一场胜率不小的豪赌。
森鸥外放弃了所有的隐瞒，把他的算计同五条里见摊明，他有把握对方不会泄露给港口黑手党老首领一派的人，一来他们没有联系，二来这对她毫无益处。
正如森鸥外所说，老首领已然变成了毒瘤，他这些年的疯狂行径，也给无量星会添了不少麻烦。真要说来，五条里见应该是巴不得老首领消失的人。
反过来，如果五条里见愿意成为“第三方见证人”，为森鸥外的篡位助力，那么她和森鸥外天然便有了联系，森鸥外在重整港口黑手党后会反馈无量星会以利好，而五条里见本人的治愈系异能也让他分外眼热，更加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利益会把他们绑在一起。
森鸥外如此确信。
现在的森鸥外还不知道，五条里见压根不打算在横滨长留，无量星会迟早是两个孩子的。
五条里见用汤匙搅动咖啡，她又往其中添了几块方糖。
白发女子的声音无所谓极了：“行啊。”
“那就在我和老首领定下‘最后一道疗程’的时候吧。下个月月初，森医生能准备充分吗？”
森鸥外弯起眼眸，说道：“当然。”
………
次月。
既然老首领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那五条里见当然要争分夺秒，借“疗程”之名拼命揪着他实验反转术式。
不知不觉，他们忽悠老首领的“最后疗程”的时刻到来。
彼时，就如第一次治疗的情境，森鸥外引着她乘上电梯，越过重重关卡，进入了老首领的卧房。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老首领床铺的两侧。
“是五条吗……”
老首领的声音沙哑，被五条里见折腾了一个多月，他能活到现在属实奇迹。
或许是五条里见在最后几天悟通透了，勘破窍门了，老首领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缓缓好转，健康活力重新在体内复苏，这让他更加抓紧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出形同枯枝的手臂，却没能攥住开了无限的里见。
“只要你治好我，我给你一切……治好我、治好我……！”
这几乎成了执念，深入梦魇。
五条里见对他轻笑，墨镜下的蓝瞳似蒙上了一层迷雾，掩下了所有的真实情绪。
“我保证，在今天之后，你将再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寒芒微闪，冷光凛冽，和着女子柔软的音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雪白的银弧！
那刀太利太快，痛楚都未曾传递。
血色迸溅，斜射在墙面，也濡湿了医生的半边脸，昏暗的光线下，森鸥外瞳孔微缩，面沾鲜血，形同恶鬼。
只余一个白色的身影，像是凌于淤泥之上，未染纤尘，不沾血灰，干净得仿若世外人。
“啪、啪……”
鼓掌声悠悠，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当森鸥外看去时，五条里见正好放下了双手，笑吟吟地启唇道贺。
“恭喜，森首领。”

第42章 、42.黑暗大陆
港口黑手党首领换代,刹那风起云涌。
森鸥外既然敢篡位，那必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除了拉拢五条里见，让她代表第三方势力担任见证者之外,港口黑手党上上下下的势力都被他渗透得差不多了，包括尾崎红叶、广津柳浪等人在内,港口黑手党的内部已经割裂,一半站森鸥外，一半站老首领。
篡位成功并不代表结束，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到来。
当然,这是森鸥外需要头疼的，和作壁上观的五条里见没什么关系就是。
她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成功掌握了利他型反转术式,在这里要感谢老首领的付出,来年让家里的孩子多烧点纸钱吧。
五条里见回到了无量星会的总部，她瞬移到顶层的办公室，没惊动任何人。
她拉开柜台的抽屉,五条悟留下的“充电池”保存完好,密封口下，悟的咒力如深海漩涡，流淌回旋，能量内敛，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逸散。
他的咒力呈逆时针旋转，只待五条里见输入顺时针的正极咒力,“电池”便可成型。
五条里见将器皿拿出,定定地凝视剔透的外壁，并没有急着输入咒力，而是将其推到了另一边。
她不知道供给书进行一次位面穿梭需要多少能量,但悟留下的咒力就这么多，倘若注满这一个器皿就足矣，那她今天就可以充满电池，让书把自己送走。
这就太快了，她还有很多事没能交代完全。
至少要再等一个月，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后，她才能放心把无量星会交给他们。
五条里见这么想着，恰在此时，她听到了秘书敲门的声音，是每日的工作汇报。
“进来吧。”
出乎意料的，五条里见这回并没有看到秘书后面缀着的两个小尾巴。
她挑眉：“治和中也呢？”
“少主和中也君在组织的分部，刚刚接收完一批货物，目前正在清点数目。”
“他们还抓住了两个其他组织的间谍，交给了情报班审讯……”
有条不紊的汇报，五条里见一口气听下来，最大的感触就是两个孩子成长得真快啊。
明明才十岁出头，处事成熟得不输于任何一个成年人。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组合，一个主力一个主智，两相互补，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至于这俩孩子互相看不顺眼——根本不算事，她以前不也经常和杰掐架吗，这并不妨碍他们是最强的组合啊。
或许她无需担心那么多，再不济也有悟留下的旧部辅佐，她可以直接放手了也说不定。
五条里见思忖片刻，还是对秘书吩咐了一句：“让治和中也回来一趟吧，我有事要嘱咐他们。”
秘书微微躬身，不疑有他：“是。”
………
“里见姐姐找我们？”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他刚刚旁观完一场审讯班的“现场教学”，出了地下室没两步，就被首领的几名直属部下拦住了。
“是的，请您和我们回去一趟吧。”
太宰治并没有拒绝，只是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有什么事需要找那只蛞蝓啊，明明交给我就行了。”
“青花鱼你给我闭嘴。”和太宰治一同行动了这么长时间，中也觉得自己的耐性和脾气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
无他，太宰实在太能折腾人了。
在第十八次掏口袋却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太宰顺走后，中原中也已经麻了。
两个小少年被直属部下带回了组织总部，登上了电梯，直朝最高层而去。
为他们引路的组织成员在门口处停住，接下来就不是他们应该踏足的地方了。
“治，中也。”
彼时，五条里见正双手负于背后，站在落地窗旁，静静地俯瞰下方的城市。阳光倾洒在她雪白的发丝上，倏忽间金尘与银辉交融，飘散了满地的星辰。
留意到身后的动静，五条里见回首，一如往常地对他们打招呼。
然而就是这与平日别无二致的光景，却让太宰治的眼皮忽地一跳，他注视着五条里见惬意安然的笑容，仿佛随时都能消失。
“里见姐……”
“里见老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和太宰治亲昵的一口一个“姐姐”不同，中原中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在五条里见的授意下，他规规矩矩地称呼起了“老师”，虽说他也不知为何五条里见不愿他们叫BOSS。
“嗯，是这样。”
五条里见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今天的早餐吃了什么一般，她轻飘飘地掷下一个惊天巨雷。
“我要离开了，喊你们来是要交代一些事宜。”
什……？
中原中也愕然，他僵硬了三秒后，猛地扭头看向了太宰治。
鸢眸的少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对于心思纤细、直觉敏锐的他而言，属实难得一见。
太宰治怔愣，似乎是光影的作用，虹膜倒映之中的白发女子虚幻极了，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宛若泡沫，随时会碎裂成水雾，然后逸散远去。
半晌。
太宰治阖目，再睁开时，眼中再无分毫的情愫波动，是不起波澜的冷静。
没什么好意外的，他想。
她并不会久留，他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本以为这一天会更晚一些到来的，她这么着急走……
太宰治的目光钉在了办公桌的一个玻璃器皿上，眼神晦涩，掠过了然。
原来如此，是为了“他”吗？
他的头微微一偏，像是毫不在意般随口问道：“哦，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吧。”
五条里见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凑过来听。
“治和中也，你们的年龄都太小了，在你们十五岁之前，我会安排部下辅佐你们。不用担心会拖后退，都是前代留下的旧部，管理组织上，他们的经验很足。”
前代。捕捉到关键的词汇，太宰治眼珠微动，看了五条里见一眼。
和走神了一瞬的太宰治不同，中原中也全程认真聆听，然而他眉头微蹙，带着些许的惴惴不安。
这也难怪，毕竟他满打满算，加入无量星会才多久？太宰是少主也就罢了，他委实想不明白，自己会被委以重任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六眼的判断不会出错啊。
五条里见轻瞥一眼中原中也，她唇角微扬，假装没察觉到他们的心思，接着说道：“治君擅长文职，你先入情报部吧，不论是做文件整理也好，还是想去审讯班也罢，总要先积累一些资历，不然以后也难以服众。”
她又扭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的异能力很强，你先去武装部吧，咱们组织的武斗派人员不多呢，中也是难能可贵的强大战力。”
赭发男孩被夸得羞赧，脸色微红地低下头：“……您言重了。”
虽说最开始是被太宰逼入组织的，但当他真正来到无量星会后，才感受到和羊组织截然不同的氛围。
即使人们都知道他身怀异能，却也无人为此而理所当然地将责任推卸于他，反而是中也因为年龄小，处处受到了照顾。
“还只是个孩子呢”——他们这样善意地向他微笑。
力量、异能、实力……这些在他们的眼里仿佛无足轻重，反倒是“让孩子做危险的事”这一点，在他们看来颇为严重，不能容忍。也不知是谁带领的风气，“照顾幼崽”这一原则，几乎是组织所有人的共识。
这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太新奇了。
无所适从，却也打心底感到了温暖。
即使来到无量星会没多长时间，但中原中也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组织，连带着也喜欢它的首领。
只是他没想到，他堪堪准备融入这个组织，五条里见却忽然提出了离开。
他心里有惋惜，也有不舍，但到底没相处太长时间，这些情绪并不强烈。
比起他，太宰那家伙才是真的……
五条里见和他们交谈了很久，久到黄昏降至，把外界的势力和组织内部的情况都详细说明，确认两个小少年都记住了，她跟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
最后的时刻，太宰治在门口微地停顿，往后瞥了一眼，接着便收回目光，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办公室。
走就走吧。
……他才不在乎。
空敞的办公室重归寂静，五条里见轻舒了一口气，案桌上的书无风自动，停在了某一页。
刹那，萤火飞扬，器皿悬空，逆时针的负极咒力偕同顺时针的正极咒力，旋转、碰撞，在空中几乎扭曲了小小的黑洞，然后毫无阻碍地交融在了一起。
千丝万缕的细线随之抽离，如被剥茧的、泛着蓝光蚕丝，有生命般在气流里涌动，最终汇聚在了书页的核心，似百川归海。
书页被点亮，时空的裂缝由小自大，被生生撕开。
五条里见捧起书，踏入其中。
………
诡谲，阴暗，骨鸟疾掠天际，骨骼的眼窝内是蓝焰在跃动。
天空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无数的能量横冲对撞，撼天动地，血红的天幕里融了黑斑，随后颜色消褪，眨眼间又被另一种森然色彩替代。
这里没有生命。
这里遍布生机。
这里没有文明。
这里文明璀璨。
厮杀和吞噬，血气久漫不散，弱兽在哀嚎，怪物在凄叫，大地、泥土，森林、草灰，凡是肉眼可见皆为食物，凡是生灵皆为掠夺者，猎人与猎物在不断的循环反转，垒叠的白骨也不得善终，泥泞的大地会翻涌掀起，将其碾碎、吞入。
这是一片广袤到可怖的大陆，这里的生物百般怪状，然不见人类。
因为没有人类能在这片大陆生存，哪怕是踏上最外围，也会顷刻间被吃得骨头不剩。
——有人称之为“黑暗大陆”，人类世界的禁区，绝对不可踏足之地。
骨鸟仍然在天空飞掠，倏尔，在经过某一片地域时，地表猛地甩出遍身荆棘的藤蔓类植物，狠狠地击中了骨鸟的躯壳！
它利喙张大，似是在惨叫，下一刻，粉身碎骨。
黑暗大陆的生物永远在互相吞噬。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因为这里没有活着的东西可以进入。
遮天蔽日的世界之树，突破了大气层，仍然在向外延申。
天空是暗色的，层层密布的灰云掩盖了树的半身，没有光线能够穿透其中，因而这片地域犹如置于深渊，不可视的极暗。
蜿蜒龙蛇，藤蔓曲转，紧紧环抱，化作坚不可摧的外壳，守护这一方不可侵犯的土地。
在树的最核心，被枝蔓拥簇其内的一个花苞，呼吸般一张一合。
一如世界树的心脏，规律地鼓动着。
有人静静地躺在其中，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雪发如绸，眼睫似羽。
他是此方天地唯一的纯白。
霎时，血风拂过。
只听死寂的天地间，回荡着微不可闻的轻灵声响，像是铃铛的金属球撞击内壁，清脆动听。
“叮——叮——”
渐渐远去、远去……然后消弭。

第43章 、43.熟悉的咒力
乌托镇,一处位于优路比安大陆的边陲小镇。
靠近大陆西南海岸，漫长山岭阻隔了小镇通往繁华城市的道路，地处偏僻,但由于山林广阔，遗迹众多,在爱好探险的猎人业界很是热门。除了招待外来者,镇民依靠渔业、农业自力更生，数十年来生活称不上富庶，却也够家家温饱。
五条里见甫一踏上沙滩,鼻腔间尽是海水的咸腥味，耳旁是阵阵浪潮拍岸，海鸥翱翔啼鸣,远处渔网交织,贝壳和海螺随处可见，有的卧进了泥沙中，碎裂的壳掩埋于沙底。
用光了能量的书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并不会给初来乍到的五条里见提供任何提示。而里见未曾在空气里感受到一星半点的咒力,便也了然这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不是现代日本，但悟一定在这里。
意识到了有一只白猫猫追着自己跑了之后，五条里见的关注点就飘移了，从“尽快回到东京涉谷”变成了“捉到那只白猫，然后再回日本东京”。
虽然日本东京情况危急，但隔着世界壁在时间流速不一。相比之下,若是放着不管五条悟……里见冥冥之中觉得这才是世界级的大危机。
五条里见便通过书和悟留下的咒力器皿锁定了他的方位,追到了这个位面来。
入目所及，海浪平缓，日光悠然。
这是一处安宁、静谧的人类小镇。
五条里见收起了书,越过泥沙，漫步朝陆地深处行去，她的脚印留在沙滩上深浅不一，眨眼间又被海潮冲刷，一干二净。
………
小镇不大，街道却打扫整洁，落叶成堆。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照下，只有街头一家老旧的酒馆仍在开门营业，然而酒馆内冷冷清清，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在擦拭木桌。
五条里见掀开门帘，风铃清脆，惊动了酒馆的老板娘。她放下手中抹布，对五条里见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酒馆内灯光昏黄，晕染几分醉意，空气中还残留着逸散不去的酒香。
来到酒馆，一般来说只有两个目的。
冲着喝酒来的，打听情报来的。
五条里见随意卸下身上的一件首饰，放在酒馆柜台上，对老板娘说：“我是外乡人，初来乍到，想打听一些消息。”
就随便陪我聊聊吧，聊个两块钱的。
然而五条里见的说法让老板娘误会了。
她把清洁工具放下，打量着五条里见的眼神又犹疑又惊喜，似是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然不敢明说，只在五条里见走到木桌旁坐下时，她才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请问……您是前来探险的猎人吗？”
兴许是身为普通人，对于气质超然、相貌不俗的外来者都抱有某种滤镜幻想，老板娘经营酒馆时间不短，期间也见到几个和五条里见类似的外来者，自然而然便产生了相应的联想。
“如果您是想要打听密林魔兽，山岭遗迹的话，可以去小镇公会那边，有专门为猎人提供服务的情报售卖处。”
“啊，不好意思先打断一下。”
五条里见抬了下手，她委婉微笑，问出这个世界山林野人一般的问题：“猎人指的是？”
老板娘：“……”
她表情呆滞，瞳孔地震。
这、这是何等无知闭塞才会连猎人都不知道？！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五条里见被迫灌输了一堆这个位面的基本常识。
一个完完全全和日本没关系的另类位面，猎人协会似乎是当今的主流，在全世界享有极高待遇，而活跃于这个世界的，除了人类之外，还有各型各异的魔兽，有的智慧不下于人，习性不同，危险度不一，却无时无刻不吸引着猎人们冒险。
按这位老板娘的说法，猎人职业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永久的好奇心，追求刺激，探索未知，还有不怕死。
猎人考试一年一度，死亡率高得吓人，合格率低得离谱，却仍然凭借得天独厚的优质待遇而吸引世界各地的人奔赴前往。
透过老板娘的只言片语，五条里见多少弄清楚这个位面的世界观了。
丛林法则和人类社会完美相融，国家、法律的概念及其约束并不强力，社会道德更是稀薄如浮云，至少对于享有特权的“猎人”而言，基本能做到无视。
这个世界的组成是一座奇妙的金字塔，贵族权势有之，但更新迭代极快，如流动的沙砾，倾塌溃散只在一念之间。人们竞争残酷，可上升的空间不小，对于实力超然之人，世界总会予以包容。
只要你愿意成长，那便有无限的可能。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能让“五条”如鱼得水的世界。
五条里见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唇角微扬，笑意入眸，眉宇舒展，心里吊着的石头，这会儿才算完完全全放下了。
她甚至有闲心想，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悟不会已经在这个世界搅翻天了吧？
毕竟“强者为王”的世界观，对他而言也太过友好了。
五条里见不打算饮酒，只是让老板娘上了一杯清茶，她付了情报费，手中瓷杯堪堪搁在桌面，正当她起身辞别时——
一股强烈的震感自地面而起，犹如地龙翻身，山岳摇动！
桌腿晃动，沙石抖落，瓷器的茶杯被震得不住颤动，杯底敲打在桌面，发出络绎不绝的乒乓声响，裂纹蔓开，瞬息间攀满了墙壁，杯具失去了重心，纷纷摔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懵了老板娘，她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由外界爆发的人声喧哗、哭喊冲天，盖过了她的声音。
整个小镇都在震颤，人们四散奔逃，迷失了方向，人脸上布满恐惧，面容扭曲，数不尽的人海如同溃散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人不慎跌倒，后方的人却不曾停歇，从他身上踩踏而过。
嘈杂、哭闹、尖叫……混合着或远或近的狂风呼啸、建筑坍塌，让耳膜嗡嗡作响。
五条里见稳稳地站在地上，她极目远眺，六眼的窥探穿过了玻璃窗，划开了地平线，瞬间锁定了震感的来源。
不是地震。
而是一只巨兽，在地面踏足的声响。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一下又一下，它自海边而来，缓缓靠近人类的小镇……
同一时刻。
猎人协会的分部，一个中年男子猛地抬头，目光如鹰，手中的笔被他生生捏断，滚落了两截。
他神色愕然，眺向天边，口中喃喃着：“来了……”
会长的预测果然没错，“那个地方”的生物，真的过来了！
他慌忙地联络上总部，报告异状，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猎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然而此时，他报告的音调却禁不住发抖。
“会长，是我。坐标在优路比安的乌托镇，‘那边的东西’……上岸了。”
………
五条里见当机立断，她扶起了老板娘，然后便不再拖沓，身形瞬闪，悬浮在了海滩边的高空，看清了那只巨兽。
很难形容它的外表。
体量堪比山岳，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尾巴上长满了利齿，间隔是拳头大小的鼓包，森然白骨仿若犄角，每一只足都像五人环抱的大树粗壮，看不见它的眼睛，然而当这只巨兽抬头时，五条里见却分明感觉到一股视线锁定了自己。
它从海水里攀出，半条尾巴还掩在浪潮里。
长相甚是赫人，然而这对于见惯了咒灵的五条里见而言只是中等水平。况论六眼可以剥离皮囊，直探内里，这个巨兽的体内是什么鬼东西，她看得一清二楚。
五条里见凌空而立，和巨兽“对视”，然而看着看着……她忽然就迷惑了。
是她的错觉吗？
这只巨兽在“看到”她的瞬间，往后略退了一小步，而且长尾蜷缩，身子伏低，头颅垂下，脊背躬起，是戒备到了极点，又像是恐惧到了极致。
它在害怕她。只消几息，五条里见便确认了这一点。
哦，看来异兽也有求生的本能啊。还知道惧怕比自己强大的生物。
五条里见歪头一笑，眸中杀机涌现，指节被她捏得噼啪作响，她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意，滔天咒力压在巨兽之上，巨兽喉中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在积累气势，一声大过了一声。
对峙不过半秒。
自然里飘散的能量霎时间被它吸收凝聚，白骨犄角上亮起了灿如昼日的光球，极度压缩的能量化作愈发明亮的光束，直冲里见而去。
似是极端的恐惧化为强大的求生欲，进一步变质为了猛烈的攻击性，那一道光束将海水轰出断层，擦过沙滩，留下深谷，势如破竹般直击五条里见渺小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碾作齑粉，尸骨无存。
五条里见眸中冷凝，她抬起了右手，屈指状。
【术式反转&#183;赫】。
光束被阻塞、然后冲散！
红色的小小恒星，旋转不断，搅碎了那股能量光束，却冲势不减，狠狠砸落！
巨兽的体型让她根本无需瞄准，随手一掷便是百分百的命中率。
炙烤般的白烟消散，那一发“赫”如陨石坠落，砸开了巨兽的大脑，还在下沉，从巨兽的躯干中破出，留下一个骇人的血色窟窿，然后再飞落海底，激起千丈浪花，片刻后水汽滋滋，蒸发成雾。
“轰隆——”
一击之下，海底大震，深沟沉陷。
巨兽侧倒，扬起一片沙尘，它体内有血流涌出汇成湖泊，生命力却一时半刻不见消褪，它在迅速地复原，肉芽生长，缝合身躯。
趁此时机，五条里见本可以直接要了它的命。
然而她却怔住了。
她没理会那挣扎的巨兽，目光直直地钉在了它流出的血泊中。
在它的血肉里，她捕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咒力气息。
太淡太淡，以至于她最开始都没能察觉，直到把它轰出一个窟窿，内里外露，才得以看见。
这股咒力是……
五条里见感觉指尖发冷，心脏如擂鼓，她静立两秒，瞳孔微缩，接着那片苍莹的蓝瞳深处，掀起了暴虐滚烫的岩浆！
瞬发的“茈”猛然轰中了巨兽的身躯，紫光稍歇，便是第二发、第三发……狂风骤雨般，不知疲倦地接踵而至，宛若削泥，硬是把巨兽轰炸成碎肉，再也无法复原时，她才停下了攻击。
彼时，整片海滩，连同附近的山峦，都被她夷平了。
巨兽的碎肉四散，血雾和腥臭里，混杂着一丝淡如烟雾的咒力气息。
五条里见的白发飘舞，她抬眸远望，视野尽头的海潮与白云交融于一线。
她不会认错巨兽沾染的那股咒力。
毕竟，那就是她“自己”的啊。
五条里见听见了自己的呢喃。
“悟……”
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44章 、44.那只刺猬头
广袤蓝天,飞艇缀着一缕细长的白烟，像是鲸鱼拖曳长尾，在蓝布上摆动,冲散了云团。
飞艇的外侧印刻猎人协会的标识，它稳稳停靠在乌托镇外的山野间,电动门从两侧打开,长板放下，以一名劲服老人为首，几名气宇不凡的猎人从飞艇舱内走下,打量四周的景致，片刻后面容愈发严肃凝重。
他们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未散的血气。
有人心底发凉,懊恼道：“还是来晚了一步吗,小镇的人都已经……！”
“不，仔细看。”
最前方的老者眯起了双眼，他的年纪是这帮猎人里最大的,然而他的眼里不见一丝浑浊,精光一闪，锐利的目光直穿山岭，钉在了不远处的某片区域。
性急的猎人几步跃上了山岭，居高临下眺望时，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
被日光曝晒的血肉碎屑，混着晶莹海水散落了整片沙滩,乌黄的沙地被染成了不详的深红色,有的肉块还在因着神经残留的本能而微微蠕动。
一只海鸥停留在碎肉上，试探性轻啄了一口，接着海鸥刹那间僵硬,直挺挺地倒下，很快一片深紫从喙口蔓延开，把整只海鸥都变了色。
剧毒。
伫立在山头的猎人没了视野遮挡物，这才看清了四周已然被完全更改的地形。
沙滩地区是巨大的凹陷，疑似一个陨石坑的中心地带，支离破碎的骸骨被海浪冲刷，犄角断裂了一根，剩下一根不知去向，仅仅是根据这只巨兽的骨骼，都能推演出它生前是不亚于天灾的恐怖。
这名猎人脚下的山头是唯一幸存的了，周边的山脉皆被夷平，像是被什么锋利如刃的薄片削了一半，树木倾塌，泥石滚落。
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身旁，摸着蓄长的白色胡须，惊讶地“豁”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判定：“是战斗过后的痕迹啊，看来是有位不知名的好心人，挡住了‘那边生物’的侵袭。”
一名女性猎人忍不住纠正道：“会长，这不只是挡住吧！这等景象，必然是经历了一番惨烈的战斗才能……”
“惨烈？那可不一定哦。”尼特罗笑呵呵地说道，“是碾压才对。”
空气中，除了残余着巨兽的邪气外，还有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能量，无疑归属于那位杀死了巨兽的强者。
他都不知道，这片大陆何时多出了一位此等神秘强者。
但倘若不是那个人拦住了兽，放任这只巨兽深入人类大陆的话，不仅是小镇，整片优路比安大陆都要生灵涂炭，猎人协会更将损失惨重。
尼特罗跳下了山头，砸在了巨坑里，近距离观察巨兽的骸骨，不时点了点头。
“会长，看出了什么吗？”
然后猎人们看到，他们的会长哈哈大笑着转过了身，闲庭信步般原路返回，宣布散场一般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可担心的。”
“唉，白跑一趟啊。”
话是这么说，尼特罗却笑得合不拢嘴，一眼能看出的心情极好。
不论杀死了巨兽的是何方神圣，但愿意出手保护小镇，放招时也特地避开了镇子，显而易见是站在人类这边的，那就没事了。
世界何其之大，尼特罗从来不敢说自己对世界强者之林了若指掌。
人类大陆在十年前便开始动荡，来自黑暗大陆的异兽接二连三登陆人类居住地，像是彼方出现了某种异动，打破了黑暗大陆的平衡，起初他们反应不及时，眼睁睁看着十数个人类聚居地覆灭，牺牲了不计其数的猎人强者才阻挡住异兽入侵的步伐，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尼特罗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预兆，若再没有强者出世，人类将大难临头，或许会灭种也说不定。
来到乌托镇一趟看似毫无所获的探查，却是尼特罗近些年来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能够碾压式灭杀黑暗大陆巨兽的强者，这是否代表着人类迟来的福音？
如此，他搁置起来迟迟无法启动的计划，终于有了着落点。
“走吧走吧。”尼特罗乐呵呵地大摇大摆走向了飞艇，路过身后的女性猎人时，拍了拍她的肩膀，“门淇，调查这个人的事就麻烦你了。”
造成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位强者想必也放弃了遮掩身份的想法，那么调查之事何乐而不为呢？顺便再与之交好，以猎人协会之名抛出橄榄枝。
门淇鞠躬应道：“是，尼特罗会长。”
………
鲸鱼岛。
一个刺猬头、绿色衣服的男孩如一只敏捷的浣熊，三两下攀上了大树，他棕色的眼睛晶亮，带着无匹的向往，远望海平面的彼岸。
“哇——”
海潮翻涌的声音仿佛拍打在耳畔，阳光下彻，在海面上泛起一片粼粼波光，映在了男孩太阳般明亮的瞳里。
他已经十一岁，马上快到十二岁了。小杰心想，他是时候去追逐自己的爸爸，去成为一名和爸爸一样厉害的猎人了。
但是他最近很苦恼，因为抚养自己长大的阿姨米特不肯松口，不允许小杰当猎人，他很少和米特阿姨起分歧，这是难得一次，而这回小杰不愿意妥协。
他习惯了跳上高处，一个人思考该怎么让米特阿姨同意自己参加猎人考试呢。
小杰蹲在树杈上，盯着海面发呆。
他看到鱼龙腾跃，水花四溅，似是被什么惊扰了，不远处水流涡旋，有气泡冒出、破碎……
有人在水里！
小杰眨了眨眼，然后“啊”地惊叫一声，赶忙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水里救人。
他游到了水下，朝着那道雪白的人影划去，不多时，他便和一双晶蓝的眼瞳对上了视线……咦？
小杰一呆。
这个姐姐，清醒着啊？
五条里见很倒霉，第一次乘坐的飞艇就出了故障，其他人倒没事，就是她旁边的舱门绳索断裂，猝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当然，里见本人很淡定，她也不知是脑子哪根弦搭错了，在半空中思考了一会儿人生后，便放弃了动用术式，而是张开双臂，放松状态迎接到来的失重感。
她享受了一回自由落体，砸在海面上，溺入水中，这才重新运转了无限，阻隔周围水流的涌入，一个人在海底静静地漂流，宁静安然。
直到，被这个浑身绿色的男孩找到。
两个人的头钻出水面，接着上了岸。
五条里见干燥清爽，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绿衣男孩的刺猬头都软塌塌的，发尾滴着水，看上去好不狼狈。
五条里见半点不愧疚，还在悠悠地说着风凉话：“哎呀呀，身上都湿了呢，不怕感冒吗？虽然你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孩子，但这回多管闲事了哦？”
“姐姐没有溺水，只是在享受海底的乐趣而已~”
“原来是这样！”出乎意料的，被她这么泼凉水，男孩却并未表露出愤懑和受伤，而是单纯的恍然大悟，他拧干自己的头发，问道，“那姐姐你还要再入水一次吗？我可以帮你。”
五条里见：“……不，这就不用了哦。”
她好奇地追问道：“你不后悔吗？感觉自己多此一举什么的。”
男孩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不会。米特阿姨说了，遇到有困难的人就要帮助，虽然姐姐没有危险，但那是我的决定，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的。”
五条里见：“是这样啊。”她挪开了目光。
嗯，这个男孩子的脑回路略有点清奇。
两个人并排仰倒在岸边，枕着手臂，盖着海风纯聊天。
“姐姐为什么会在海里面呢？”
五条里见拿起了脖子上被细线串起的犄角头骨，白骨的边缘被阳光反射了一瞬的耀光。她眯起眼，随口答道：“嗯……因为要准备参加猎人考试嘛。”
据她所知，从人类大陆到外界大陆是需要通行证的，成为“猎人”就是最基本的资格线。她不是不可以无视守门人啦，但那么做就一大堆的后续麻烦，相比之下，还不如干脆去考个试来得简单。
啧，让她这么大费周章，等捉到了悟不收拾他一顿过不去啊。
五条里见慵懒地躺在沙地里，她旁边的刺猬头男孩却是整个人蹦了起来。
“咦？！姐姐你也要去参加猎人考试吗？”
“也？”五条里见转了个身，“你也想去啊。”
刺猬头男孩提到猎人，眼睛里都好像在发光，他握紧了小拳头：“是的，因为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猎人，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去参加猎人考试！”
“诶~那你加油。”
五条里见打了个哈欠，她的墨镜早就被冲掉了，此时六眼毫无遮挡，源源不断摄取的信息流让她的大脑都是疲累的，只能主动放空思绪，什么都不想。
两人一时无言，五条里见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离这一届猎人考试还早吧，我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了。”
她原地蹦跶了两下，伸了个懒腰，无意间问了一句：“我是五条里见，姓氏在前面。小男孩，你叫什么？”
刺猬头男孩清朗的回应钻入了她的耳内。
“里见姐姐好，我是杰（gon），杰&#183;富力士！”
五条里见：……
银白发的女子缓慢地眨了眨眼，重复的音节在她嘴里咀嚼着吐出。
“杰——？”

第45章 、45.来客
小杰双亲俱不在身侧,能将他教导成一个心智健全、开朗热情的孩子，米特阿姨功不可没。
一如五条里见所想，米特和婆婆都是典型的好人,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还好是生活在这个与世无争的鲸鱼岛,人们都性情淳朴，没有什么坏心眼。
五条里见并不讨厌这样的人。
距离猎人考试还有不少时日，她便索性住在这座小岛上打发时间,米特给她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听说了五条里见是被小杰从海里捞起来的，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连房租都不愿意收了。
五条里见无法,就在闲暇之余教导小杰以作回报。
众所周知，里见小姐是一位除了性格外完美十足的女人，她虽是咒术高专的教师,但人文地理、数化生物,样样精通，门门不落。
只可惜，老师是个好老师，学生偏科极其严重。
“里见姐姐……”趴在书桌上的小杰蚊香眼，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我要学这个啊？”
鲸鱼岛太小了,小到连教育设施都不全备,遍观全岛，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小学。
也正因此，在听说了五条里见愿意给小杰当家教后,米特全家对她的热情高涨了十倍不止。
于是，小杰的苦日子来了。
野惯了的孩子被勒令不做完作业不许出门，坐在椅子上宛如多动症发作，干瞪着作业本上的字符却满脑子雾水，对山岭野田的渴望前所未有地膨胀到了最高点。
小杰很想出去找狐熊朋友玩，奈何作业太多实在写不完，他又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米特阿姨都要求他做完作业，他就只能一个人在学习椅上纠结痛苦。
他咬着笔杆，晕乎乎地盯着作业本上的数字。
啊……这是什么？方程式是什么东西？好多字母看不懂，这个算式是要他加还是乘啊……
五加十二等于几，怎么办手指不够用QAQ。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嘛。”五条里见使劲揉了一把男孩的刺猬头。
彼时，白发女子正倚在窗边，手上捧着一本人文历史的书籍，书皮老旧，页纸泛黄，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她慢悠悠地品着酒，翻书的动作满是闲情逸致。
她正在研究这个世界的文字。
五条里见也是不久前发觉的，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并非日文，好在口语一致，她只需要稍加对照，以她的记忆力，学会新的文字不会超过三天。
不然让这家人发现，新来的家庭教师连文字都不认识，那就尴尬了。
如今她已经能做到无障碍通读一本书，还有闲心安慰被数学鲨没的小杰：“我听说了，小杰是要去猎人考试的对吧？”
“对！”小杰精神抖擞了。
五条里见轻飘飘地打出暴击：“那小杰有没有想过，猎人考试万一考数学怎么办？”
小杰僵硬了，小杰石化了。
刺猬头男孩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
“谁也不知道猎人考试的考题是什么，万一呢？小杰要是考不过，就追不上你的爸爸了啊。”五条里见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杰仔细一想，发现真的有这个可能。
于是刺猬头男孩焉了吧唧，认命地接着和数学题死磕。
“加油。小杰做完今天的作业，我就带小杰去山上玩。”
打一棒再给颗甜枣嘛，老套路了。
“好！”
小杰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动力。
不仅仅是因为“去山上”，毕竟鲸鱼岛长大的野孩子早就摸遍了这一带的山，还和山里的动物野兽们交了朋友。
小杰会感到兴奋，是因为五条里见每一次“野外授课”，都能让小杰大开眼界。
光是跟着里见老师这段时间，小杰过去十多年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上上次野外授课，小杰意识到原来人是可以飞的，还可以瞬移。
上次野外授课，小杰眼睁睁看着一片小瀑布被切断，水流断了十多分钟才重新续上。
五条里见从不吝于在学生面前展露实力，于是小杰的世界观被间歇不断地刷新再刷新，现在的他是即使被告知“人类可以变成怪兽踏平一座城”也能面不改色的阶段了。
简而言之，被五条里见教导的这段时日，学文化知识是真的痛苦，但其他时间也是真的快乐。
小杰和数学题奋战三个小时后，他把作业本往里一推，解放般伸了个懒腰：“写完啦！”
“里见姐姐，我们去找狐熊先生玩吗？”
“嗯……如果你不怕我吓到它们的话。”五条里见半开玩笑地说道。
“啊哈哈哈……”小杰干笑着挠了挠头。
他想起了几天前，五条里见在给他表演“如何快速削平一块山头”时，惊吓到了森林里的动物们，凶恶的狐熊看到了五条里见乖巧得像只猫，如今更是闻到了她的味道就作鸟兽散。
“这个，里见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嘛。”
两人边闲聊边下了楼梯，五条里见甫一抬眸，目光瞬间锁定了一楼木桌旁歇坐着的陌生面孔。
“里见小姐，你来得正好。”米特卸下了围裙，她抬手指向那位陌生女性，对里见介绍道，“这位是……门淇小姐，听说是来找你的。那我和小杰先上去了，你们慢聊。”
注意到了小杰在场，米特硬生生把“来自猎人协会”几个字给吞了下去。
她赶忙把小杰拽上楼，对他嘱咐道：“里见小姐有正事要谈，小杰乖，今天就不出去了好不好？天色也不早了……”
“诶？”小杰略有点失望，他回头瞥了一眼五条里见。
兴许是野兽般的直觉作祟，小杰心中涌出了不舍，像是预感到她即将离开，而他们很久不会见面。
不过，没关系。
里见姐姐说了，她会参加猎人考试，他只要也参加这一届猎人考试的话，就能再见到她了。
………
“您好。”
面前的女性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皮肤是麦色，光看打扮就能推测的火爆性格——和她此时分外拘谨的行为举止颇为不符。
她没再坐下，而是谨慎地对五条里见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五条里见小姐。我是门淇，来自猎人协会。”
开场就自报家门，丝毫不拐弯抹角。
“嗯哼。”五条里见心情颇好地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拉开一个座椅，坐了下来。
“猎人协会？”
“是的。”初步判定五条里见似乎挺好说话，门淇暗自松了口气，她也坐上了椅子，“恕我冒昧，里见小姐……您是不是去过乌托镇？我们协会的人，在那里看到了一只巨兽的尸骨。”
说这句话的时候，门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五条里见脖子上挂着的犄角项链，怎么看怎么像巨兽尸骨缺失的那一块。
“哦，你说这个啊。”五条里见捧起脖子前的骨饰，恍然道，“是我杀的。怎么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门淇猛地双手撑桌，拍出“嘭”的一声巨响。
女猎人的语气登时激动了许多：“里见小姐，请您务必同我们会长见一面！”
“可能会有点唐突，但拜托了，这件事攸关全人类的未来，我们猎人协会已为此烦恼了将近十年。是您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曙光。”
“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一件事。”五条里见很冷静，并没有被对方的节奏带走。
她问道：“那只巨兽来自何处？”
就算猎人协会不来找她，她迟早也要找上他们。她必须要弄清楚，海对岸究竟存在着什么东西，再亲自去那边走一遭，即使只是为了找寻悟的踪迹。
“那里是‘世界之外’。”门淇平复了一下情绪，对里见说道，“这个世界有一处巨大的湖泊，名为莫比乌斯湖。在湖泊的中央有几个小岛屿，那正是人类的居所，我们所居住的人类大陆。”
“而在湖泊的对岸，存在一处广阔无比的大陆，那里充满未知，危机四伏，没有人能在那里活下去。那里的生物对人类而言过于危险，却也是财富的代名词。”
“那片大陆，被我们称为黑暗大陆。”
“早些年，猎人、冒险队、特种兵在各种因素下前去黑暗大陆探险，然而几百人的团队，活着回来的一个巴掌就能数完。即使活着回来，精神也完全崩溃了。”
黑暗大陆，人类的禁区，恐怖和未知的代名词。
追溯到最初，它甚至就是催生“猎人”这一职业的根本原因。
“在曾经，黑暗大陆和人类世界相安无事，在封锁令实行后，没有人类再涉足黑暗大陆，而那边大陆的生物也基本不会前往人类世界。”
“直到十年前，人类世界的大陆岸边，陆续有黑暗大陆的异兽现形，它们像是打破了某种隔阂，出现在人类大陆的次数愈发频繁，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人类损失惨重，猎人协会元气大伤。”
门淇情不自禁捏紧了茶杯，声音里都含着某种恐惧。
“再这样下去不行。人类再坐以待毙下去，迟早要亡种。我们的会长下了决定，要主动前往黑暗大陆进行探查，弄清楚黑暗大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异变。”
“可惜的是，人类太弱了，放眼全世界，能有这个资本前去调查的强者少之又少，尼特罗会长没有把握不会全军覆没，就一直迟迟没有动作。”
听到这里，五条里见哪里还会不明白。
她肯定地说道：“所以，你们希望我加入探查黑暗大陆的队伍，对吧？”
“是的。”门淇闭眼。
“这或许，是人类最后一次机会了，请求您……”
“可以啊，我答应了。”
“……诶？”
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门淇感觉不真实了。
她看到白发女子唇角勾起，是一个张狂的笑容。
“正好，我也有些私事，要去黑暗大陆一趟。”

第46章 、46.大陆之主
鲸鱼岛太小了,没有可供飞艇停靠的地方，只好在海岸边的沙滩上将就了—下。
由门淇担任引路人，印有猎人协会标识的飞艇上,陆续走下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对两人鞠躬示意,请五条里见和门淇乘上飞艇。
“你们的会长没在飞艇上吗？”
“没在。”门淇摇头,“尼特罗会长计划组建—个黑暗大陆的探险队，由世界顶尖的强者组成。他此时应该忙于联系这些人吧。”
尤其是要联络上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星级猎人，难度可不是—般大。
“这样啊。”五条里见吸了口果汁。
猎人协会的专用飞艇,速度果然非同—般，不出半日，五条里见便感受到了高度在下降,随着广播音的通知响起,五条里见伸了个懒腰，准备登下飞艇。
门淇随着五条里见走下飞艇，把她带到了会议室的大门前,接着便驻足不动了。
“你不参与吗？”五条里见扭头问她。
门淇讪笑着摆了摆手：“我哪里有这个资格啊……我的任务就是把里见小姐您带到此处,至于接下来的事，就由我们会长告知您了。”
“哦……”
告别了门淇后，五条里见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扇镂刻着十二生肖的图腾样式，栩栩如生，合围成—圈，把手上挂着沉重的金属环,门是虚掩着的,五条里见只需要轻轻—推，门后的光景便—览无余。
会议室并不算狭窄，座位上的数个陌生面孔同时向她望来,五条里见坦然走进，合门，拉开了—个座位。
打破沉寂的是主位上—个白发劲服的老人，他率先对五条里见表示了欢迎。
“可算是等到了，五条里见小姐，对吗？”老头的气息内敛，抚着蓄长的胡须，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似乎真的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
然而他的下—句话便打破了这种错觉：“我是猎人协会的会长，尼特罗。也是组织此次探险的发起者。”
“五条里见。”她同老人握了下手。
在走进会议室之前，五条里见便摘去了墨镜。因而她能清晰观察到弥漫整个会议室的庞大生命气息，座位上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个身上都缠绕浑厚的生命能量，呼吸吐纳间同自然融为—体。
五条里见眯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左手边的两个座位，最靠近会长尼特罗的，坐着另—个老者，苍白的发往上竖起，额头和眼角的几道皱纹，衬得他更加不苟言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衣正面的—条字幅“—日—杀”。
靠近门边的—个椅子上，则坐着—位中年……青年男性？娃娃脸太具有欺骗性，里见—时竟分辨不出他的年龄，看来是和自己—样的冻龄选手。她深沉地想。
他头上裹着粗布头巾，胡茬邋遢，宛如—个刚刚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野人，注意到五条里见的目光后，他转过头，对里见露齿—笑。
五条里见：……
嗯，她想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了。
小杰，你和你爸爸真是—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长桌的右边，只有—位女性。
蓝色长发，眉眼温柔，微笑腼腆，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岁月风霜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肌肤更是保养极好，似乎同她身上环绕的那些生命能量有关。
尼特罗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位是露妮娅&#183;博塔，念能力【大天使的呼吸】，能够治愈—切疾病伤痛，堪称顶级的治愈系念能力者。”
蓝发女子低头，轻声细语：“会长过誉了。”
“而这两位——”
另—位老者打断了尼特罗的话，他盯着五条里见，淡淡地说道：“我是杰诺。杰诺&#183;揍敌客。”只此—句，他便不再多言。
这时，娃娃脸的男性挪到了五条里见旁边，在她耳边悄声八卦道：“听说尼特罗会长和这位揍敌客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哦，这次也是因为和会长的交情才答应过来的。”
五条里见—声“哦~”，她侧头看娃娃脸男性，笑眯眯地问道：“那你呢？”
“我？”他指了指自己，随即挠着后脑勺说道，“我是金&#183;富力士，如你所见，也是—名猎人。”
“原来如此。”五条里见—脸严肃地点点头，“—位把亲生儿子丢给丈母娘家十二年不闻不问的好爸爸。”
“咳……咳咳咳！！”
金惊天动力地咳嗽了起来，他猛锤自己的胸口，—脸震惊地看着五条里见，唰—下移开十几米远，“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五条里见笑嘻嘻：“全鲸鱼岛都知道了。不好意思，我刚刚从鲸鱼岛过来，顺带收了—个可爱的小男孩当学生呢。”
“你说巧不巧，我刚收的学生，竟然和我未来的探险队队友—个姓氏，果然人类大陆真小啊。”
哦豁。
顿时，全会议室的气氛都变了。
其他人的脸色都微妙了几分，—脸意味深长地凝视金&#183;富力士。
金&#183;富力士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他抱着头，把自己埋在了桌子底下：“你们听我解释，我也有我的理由啊……”声音弱弱。
在座某个真&#183;儿孙满堂的老人冷笑—声，杰诺发话道：“把孩子抛下不管，对孩子的教育毫不过问，还想找理由？”
“洗不白了，这波真的洗不了。”
“这个金脏了，可以不要了，咱们扔了他吧。”
被疯狂迫害的金—脸懵逼：“不是！听我解释啊！！”
“我觉得吧，我的儿子小杰不是那种只能依赖双亲的人，即使没有我在身边，小杰肯定也能过得很好……”
你不要再说了，越描越黑。
如果说刚刚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还带有调侃，这会儿就是彻头彻尾的鄙视了。
杰诺率先扭头，品茶，以行动表明老夫不和这种人同流合污。
“是嘛。不过后半句你说对了，小杰成长得很好，还跟我说打算十二岁追随父亲的脚步，也成为—名猎人呢。”五条里见悠悠地说道。
金&#183;富力士舒了—口气，他不禁大力点头：“这是当然的，这可是我的儿子啊。”
“好了，那题外话到此为止。尼特罗会长，确定探险队只有我们五个人吗？”金赶忙转移话题，迅速揭过这—页。
尼特罗缓缓颔首，他说道：“第—回，只有我们五个。”
“第—回？”露妮娅抬眸。
“因为我们是打头阵的那—波啊！”尼特罗忽然笑了起来，“但是探险计划—经启动无法停止，万—我们死了呢？总得要后继者跟上吧。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
前仆后继，犹如寻死—般扎进黑暗大陆。
他们必须主动起来，即使最终是全人类灭绝的结局，人类至少也倾尽全力地探求过诺亚方舟，而不是坐在家里等死。
“全人类灭绝。”露妮娅沉默了—会儿，她清水般的眸子泛起了微的哀伤，“黑暗大陆，真的恐怖到这个程度吗？”
“远超你我的想象。”
更何况这—次，他们是要前往核心区，不用想了，能有百分之—的生还率都是奇迹。
“——没关系。”
露妮娅—惊，—只雪白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她的手背，她丝毫没有察觉。
她侧头看去，霎时间便陷入了银发女子那对无限神秘的苍瞳之中。
五条里见唇角含笑，神色云淡风轻，和紧张的会议室氛围格格不入，她对露妮娅眨了下眼，声音轻细，却蕴含了不知名的力量：“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好漂亮……
露妮娅悄悄屏住了呼吸，微不可见地红了脸，她赶忙垂下头，不让对方察觉异样。
“那么。”尼特罗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严肃起表情时，散发着不知名的威严，“时间定在下月初—，我们即刻前往黑暗大陆。此次旅途极有可能十死无生，如若在座诸位有人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如他所料的，—片寂静，没有人动作。
尼特罗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他上身微微伏低，竟是鞠了—躬。
“如此，我代表猎人协会……不，全人类，向你们表达敬意。”
………
—月匆匆，瞬息而逝。
待最后—人到齐后，五条里见踏上了甲板，海风吹动她的额发，她远远眺望，目光尽头是天海—色的地平线。
黑暗大陆。
大陆深处，生命禁区的核心，“黑暗大陆之主”的沉睡之地。
宛若呼吸般开合的花苞忽地凝固了—瞬，露出其中半掩的白色身影。
藤蔓如无数细长的蛇，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源源不断地汲取养分，黏附不却。而他仍然深眠，气息平和，安宁沉静。
风声微滞，下—秒，巨大的花瓣凋零了—片。
遥远的某个地方，某股同源而生的气息，在渐渐靠近这片大陆，像是两颗即将撞上的陨石，在空茫的宇宙里划出明灿的火花。
心脏开始鼓动，铃铛不住摇响。
“叮——叮——”
像是某种预示，铃声震晃。
躺在花苞中心的白发青年，眼眸仍紧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蓦地—颤。

第47章 、47.相见
黝黑的土壤透出几分不详的血红,远方隐隐传来异兽的嘶吼声，气息凝涩，天穹暗沉。
五人小队甫一踏入黑暗大陆的边境,便感到无时无刻笼罩在头顶的压抑。
其余四人只当是黑暗大陆本身的诡谲作祟，而五条里见却倏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这片大陆的上空,一丝丝熟悉至极的咒力飘荡逸散,不可追寻，却无处不在，仿佛已成了空气的一部分。
五人里,五条里见的感触无疑是最深的那一个。
在她进入黑暗大陆的领域后，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壤都在微微震颤，说来诡异,就像这片大陆是活着的,而它在欢迎……不，在惧怕她的“到来”。
五条里见神色微妙，在其他四人凝固的目光中,她不顾先前“绝对不要乱碰黑暗大陆一草一木”的提醒,径自俯下身来，然后猛地伸手探入了土壤中。
金&#183;富力士倒吸了一口凉气：“里见你……！”
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刚进入黑暗大陆就乱来！
露妮娅捂住嘴唇，杰诺条件反射地压低身躯，深知黑暗大陆可怖之处的他已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这片大陆到处都是怪物，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何为活物何为死物，此时此刻,他们就算看到五条里见的胳膊断裂在土壤里,手掌被土地下的异兽吃掉都不会意外。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五条里见面无表情地扯出了一根长条的藤蔓，拔出绿藤时还抖落了许多泥。
嗯……嗯？居然没事？
尼特罗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老人眯起眼：“里见小姐，这根藤蔓是有什么不对吗？”
五条里见没有回声，她正全神贯注地紧盯藤蔓，捏着它的力道不自觉增大，倘若换个东西放在她手里，怕是此时已经支离破碎了。
毫无疑问，这根藤蔓是活着的。
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血管。
藏在蔓身里的，一股股属于“她”的咒力源源不绝地流淌，如同循环的血液，她在紧握住它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动一动的脉搏。
类似这种的藤蔓不知还有多少，遍布整片大陆的地底，如繁复的经络，为黑暗大陆输送“血液”。
五条里见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能让她害怕的事物。
然而此时，她却实打实地感到心底发冷。
飘逸在大陆上空的残秽。在藤蔓血管里输送不断的咒力。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脑海里可怕的猜想挥之不去，五条里见紧抿唇瓣，她需要确认。
于是白发女子抬手，掌心向外，她的手心宛若黑洞，强烈的吸力登时迸发，离她十里以内的土地开始抖动，植被横飞，泥壤掀翻，地表开裂，藏身其下的诸多小型异兽纷纷腾空而起，直朝五条里见飞来。
术式顺转，苍。
这些异兽有的形同蜈蚣，长身多足，有的类似蚂蚁，还有一些背生薄翼，翅翼的边缘生长锋锐的倒刺。它们被一股脑地吸来，然后在距离五条里见三米左右的位置，引力忽然消散，一大片虫兽下雨般悉簌摔落到地上。
五条里见收回了术式，她静立不动，只是看着这帮异兽，观察它们的反应。
一般来说，任何生物都会出于本能袭击侵犯自己领地的外来者，好比蜜蜂会攻击偷取蜂巢的人，狐熊会杀害擅自闯入它们洞窟的人类。
但是这些被摧毁了栖息地的虫型异兽，明明五条里见就站在它们面前，它们却没有丝毫攻击里见的想法，很快便四散开来，绕过五条里见，重新钻回了地底下。
这一桩奇景，惊呆了其余四个人。
尼特罗几乎要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他和好友杰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震惊和困惑。
黑暗大陆的生物，什么时候如此友好了？
金&#183;富力士凝视着犹如雕塑静止不动的五条里见，常年混迹各大秘境遗迹的敏锐直觉，为他指明了这些异常的来源。
身为一个快混成山林野人的猎人，在场的人，即使是尼特罗也比不上金了解野生魔兽的习性。而野兽的一些特性是共通的。
好比说它们虽凶残野性，但完全服从于丛林法则。
靠实力决出强弱，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会成为它们臣服的对象。
就像是此刻的光景。
五条里见伫立于此处，整个黑暗大陆都在对她释放“臣服”的信号。
“尼特罗。”杰诺眸光一闪，他也注意到了五条里见，“这个你邀请来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前从未听过她的名号，姓名也不像是大陆公民，以揍敌客家庞大的情报网，竟是找不到一星半点她的信息。
银发，蓝眼。
……偏偏还和揍敌客家有那么点迷之相似。
“真遗憾，我也不知道。”尼特罗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但是何须在意那么多呢？只要确定了她不会与人类为敌不就足够了吗，她拥有这般实力反倒是件好事。”
尼特罗看上去一向心大，在这种情形下还笑得出来。
然而杰诺知道，尼特罗不过是能做到轻易摒弃那些没必要的累赘“情绪”，比如说疑心、忧虑，在他看来，只要保守住底线，对方从何而来、是怎样的人，他一概不会探究。
就算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老祖也好，他照样可以笑呵呵地请人喝茶。
露妮娅担忧的视线落在了五条里见的身上，从刚才开始，里见就安静得异常。
五条里见偏头，面上看不出异色，她对他们说道：“走吧。”
有五条里见开路，以往那些凶恶异常的魔兽都忙不迭避开了他们，几个做好殊死一战前来黑暗大陆的人，在大陆里走了一天，竟是没有触发任何争斗，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天黑。
简直是可以被载入史册的奇迹。
从黑暗大陆的外围深入内陆，以他们的脚程，倘若没有任何战斗，全速前进的话，可以在四天内抵达。
一帮人从第一天的震撼惊疑到第四天的习惯木然，他们是知道了，五条里见就是个人形辟邪符，往那里一站，异兽眨眼间就逃窜了干净。
总而言之，只要跟着她，他们说不准真的可以毫发无伤地在黑暗大陆走个来回。
然后，在第四日，他们初次涉足大陆核心区时，安详宁静的氛围破碎了。
天地异变，只在一瞬间。
最先是震动，来自脚底的撼动，地震一般的震感从地壳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在天际弥漫开来，远方的地平线，出现了一个黑团。
接着，黑团愈来愈大，变成了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兽潮，它们足蹄踩踏在地表，那不可忽视的震感就是由它们而来。
并不是一个族群，而是各种各样的、纷杂的异兽大潮。
“要来进攻了吗？”露妮娅后退了一步，声色紧张。
“不……不对。”金仔细观察了一阵后，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大声喊出了真相，“不是进攻，它们是在逃跑！”
逃跑。
是的，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为什么会是一大波各类兽潮席卷而来。因为在大陆的内围，有某个让它们恐惧至极的存在，对它们产生了性命攸关的威胁。
以往它们尚且能栖息于内陆，不过是“那个存在”还在沉睡。
而现今，他即将醒来。
地壳是摇晃不停的震感，奔逃迁徙的兽潮行动之快速，数量之庞大，仿若惊慌地四处奔走，告知全大陆——
快逃，快逃。黑暗大陆的主宰，已然从沉睡中苏醒。
尼特罗：“散开！”
四人反应灵敏，窜上了高处，避开了汹涌奔来的兽潮。而五条里见蓦地抬手，捉住了一只疾掠而来的骨鸟。
骨鸟发出一声粗哑凄厉的尖叫，然后只听“咔嚓”的脆响，它竟然生生掰断了被里见抓住的角骨，朝大陆外围逃窜。
五条里见看着手中断裂的角骨，神色不明。
这些异兽身上散发的咒力残秽，比外围的要浓厚许多。
毫无疑问，他就在那里。
在黑暗大陆的最深处。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露妮娅咽了咽口水，她手心渗出了冷汗。
方才直面的场景，对她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连黑暗大陆的这些异兽都恐惧的存在……他们去那里，真的不是找死吗？
“我去。”五条里见突然出声。
“跟过来还是留在原地，随便你们……”五条里见足尖离地，身形悬浮，“总之，我先走一步。”
她的语气是冷的，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明了。
五条里见已经气到了极点。
她能不生气吗？
这片大陆，还有大陆上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吸他的“血”！
以五条悟为养分，贪婪无度地吸取他的咒力，回哺整个大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大陆上空飘着残秽，而大陆上的草木野兽……都多多少少沾染了他的咒力气息。
五条里见快气疯了，怒火攻心之下，险些轰塌这片地区。
她身形一闪，空间坍缩，循着同源的咒力，她找到了最深处的那棵世界树。
树冠遮天蔽日，突破了大气层，树干里能装下一座小城市，而在它光秃秃的枝条合拢下，只有一朵巨大的花苞，花瓣蜷缩，边缘泛黄，已是即将凋零的姿态。
这就是世界树的核心，黑暗大陆的“心脏”。
五条里见定定地看着它，她慢慢飘近。
似是感应到她的到来，花苞瞬时张开，露出了其中的珍宝。
一眼扫去，竟是只有他的头颅还显露在外，四肢、躯干，都黏附上了数不尽的枝蔓藤条。
五条里见小心地探了过去。
“悟。”
在即将触及到他的前一刻，白发青年睁开了双眼。
眉眼如旧，然而眼神却陌生至极。
混沌、污浊、冰冷，寻不见分毫情感，那是千年不化的玄冰。
黑暗大陆的主人微微抬手，指尖朝向五条里见。
虚式瞬发！
“轰——”
岩石破碎，森林摧折。
大地夷平一片。

第48章 、48.五条vs五条
无下限术式,五条家祖传至强咒术，和六眼双生同降，出生之始便奠定了五条世界最强的地位。
无下限术式需要极精密的咒力操纵,烧脑的程度不是一点点，其原理是将魔幻的阿基里斯“悖论”中收敛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以此操纵空间内原子等级的物质,也被称为咒术界的“神术”。
包括无下限术式中衍生而出的术式顺转、反转和虚式，皆涉及到空间原理。
正因此，在十年前高专的那段时日,里见和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使用术式对战。谁也不知道无下限对轰无下限，会酿就什么后果。
——这一天，五条里见可算是知道了。
白发女子重重地砸落在地,身下是凹陷的深坑,后背覆盖的无下限替她化解了冲击力，然而身前覆盖的术式能量场却被虚式冲击，两种完全相同的咒力同时搅动空间,硬生生化解了她的防御术式,她的身体承受了剩下的余波。
五条里见捂着小腹，禁不住咳出了一口血。
好小子。
她摇晃着站起身，阴恻恻地擦干唇角的血迹。
她可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就给她来了一发虚式，天大的惊喜啊。
反转术式启动,瘀伤的部位迅速愈合,五条里见静立在原地，仰头看着上方的白发青年。
五条悟的双眸中是融不开的晦暗，高光黯淡,情愫尽褪，宛若毫无感情的人偶。
他微微倾身，从沉睡的花苞里漂浮而出，在他离开后，摇摇欲坠的花苞终于掉落了最后一片花瓣，像是完成了使命后，生命力的耗尽。
然而缠缚在他身上的无数枝蔓却随着他的悬空一同被拉长，恋恋不舍地咬附他的皮肤，直到五条悟稳稳落地，藤蔓才终是抵达了长度的尽头，他朝五条里见走去，一根根绿蔓被拉直、绷紧，接着“啪”地脱离，迅速蜷缩回了世界树内。
五条里见平复了呼吸，她双眸眯起，做好迎战的准备。
刚才的那一发“茈”，足够她反应过来了。
面前的这个五条悟，似乎并不是清醒状态。
他在这片大陆沉睡了多年，不可能毫无影响。
被世界树吸血，成为黑暗大陆的心脏，凌驾于百万生灵之上——他哪来的那么多咒力供这些异兽草木汲取？
即使他是真神，被广袤的大陆吸了十年的血，也该被掏空了。
而事实却是他还站在这里，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且在六眼的视野中，他身体里蕴含着一股极为恐怖、黑暗的能量。
他在滋养大陆的同时，大陆何尝不在回哺他呢？
可惜黑暗大陆里没有好东西，他的咒力顺着藤蔓血管流出，而用以填补他体内空缺的，是黑暗大陆本身具有的“自然能量”。
黑暗大陆的自然能量早已被浸透了异端和不详，那是无穷无尽的污浊，却淌进了他的体内，经过十年的同化，和他的咒力融为了一体。
如今的五条悟，散发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气场。
长时间与黑暗大陆的自然能量同化，他的大脑被变质的咒力浸泡，现在变成这种六亲不认的冷酷模样，也并不是很意外。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那么，要如何让他清醒过来呢？
五条里见轻轻呼出一口气，眼见白发青年离她越来越近，她重新解构好无下限术式，接着身形瞬闪！
两颗量子级的小型恒星顷刻碰撞，然后膨胀、膨胀，交织为一片紫色光束，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大陆，强盛的光芒逼近白发青年，几乎要将他吞噬。
——只要把他打醒就可以了吧。
那就先以虚式回敬！
五条悟身形一顿，他的苍瞳里是放大的紫色强光，眼底仍古井无波。
无下限会被无下限溶解，他无法直接使用术式防御，这是里见刚刚摸索出来的。
那么他的下一步就很明了。
术式顺转“苍”的衍生用法，空间坍缩，瞬移。“轰隆——”
被虚式扫荡的山脉倾颓，火山中的岩浆受到震动，喷发之时，似乎烧红了整片天空。
战场之外，远离核心区的四人纷纷撑起念力防护罩，死死抵御着浩荡余波。
“这是……”
金&#183;富力士眼睛骤缩，他发现自己的脚没法移动一步。
泰山压顶般的沉重压力笼罩于头顶，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可以了，不能再前进了。”
杰诺轻叹一声，说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再往核心区靠近的话，我们都会被牵扯进去的。”
那根本就是，两个怪物的战斗。
此时，世界树旁的平阔地区，已是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红色的“赫”悬浮在白发青年的掌心，“赫”的内里有黑色的咒力流转，五条悟的目光定格，然后把核球状的“赫”拆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红一黑。
红色来源于他自身的咒力，而黑色则是黑暗大陆的能量。
五条里见定神，随即倏尔跃起，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土地已被“赫”打穿，烧平，还冒着缕缕的白烟。
另一颗黑色的核球紧随而至，直冲五条里见面门。
五条里见毫不犹豫地抬手，对轰！
压缩到极致的排斥力，正无穷咒力凝聚而成的超新星，在空气中擦出了火星，与五条悟的黑色核球对撞于一起。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天地色变。
能让人失聪的声响，将大地震出了裂纹，比飓风强烈十倍的能量波飞速扩散，将远处的森林切成碎片。无下限术式的防御似乎成了摆设，在互相倾轧的咒力波荡里拆解、搅碎，平日号称“绝对防御”的无下限犹如一张薄纸，眨眼间撕裂。
两个白发的身影一先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波一波的咒力在体内燃烧，五条里见没有耽搁片刻，硬撑着站了起来。
她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与之同时，久违了十年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开始从血液里沸腾。
模糊的视野里是相继站起的白发青年，然而五条里见呼吸急促，恍惚之下，她透过那道白色身影，看到了十年前的黑发的天与咒缚。
继伏黑甚尔之后，第二个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人。
防守无效、瞬移被预知、进攻被化解……
一条条退路被封锁，可五条里见却越来越兴奋。
多久了？多久没有品尝到这种酣畅淋漓的滋味了？
全力以赴的咒力输出，不必忧虑和留手，压榨自己的脑汁、剥离所见所闻的一切信息，任由积攒在血里的糖分碎屑爆炸，从宇宙外穿梭超越了亿兆光年刺痛她的神经末梢，最后让她的一百亿神经元同时震颤！
五条里见的脸上沾满了血迹，然而她的眼瞳却不自觉地紧缩，唇角咧开，某种狂热的机质在她的体内澎湃激荡。
“哈……哈哈哈哈！”
静息片刻后，两人再度消失。
轰鸣、倾炸，势如破竹，山涧崩裂，地表断层，悬崖峭壁随之凸出，乃至于将大陆的地形改写。
空气中像是藏了无数的刀片，连气流都能割破皮肤，杀机无处不在。
此时，反转术式的治愈已经跟不上伤口制造的速度，五条里见的衣衫慢慢被鲜血覆盖，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伤口越多，她越是兴奋，越打越疯。
五条里见浑身都沐浴在血里，而对面的五条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五条里见虽是完全沉浸在了战斗里，然她的头脑却保持了一部分奇异的清醒，指挥她专挑对方的弱点攻击，比如说脖颈、心脏还有……六眼。
在一次险些被里见刺瞎右眼后，五条悟便学会了和她拉开距离，可惜距离这种概念，对他们二人都没什么意义。
“苍”可以缩进空间，“赫”的冲力是超音速，引力和斥力扭曲了时空，偏偏这片地域，到处都是互相撕咬的“力”。
五条悟眼角淌血，他和里见都完全放弃了防御，全靠跟不上速度的反转术式治愈自身，然后硬生生承受着更多的伤口。
五条里见猛地近身，她鬼魅般探出一只手，掐住了五条悟的脖子，然后将他摔在地上。
她依然在笑。
五条悟胸腹剧痛，他感到脖子上的力逐渐加大，在压迫他的呼吸道，她是真的在把他往死里掐。
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的眸光紧锁五条里见，抬起了右手，中指后并于食指上，做出了一个里见和他都熟稔至极的手势。
五条里见也伸出了空余的那只手，摆出了同样的手势。
他们的嗓音喑哑，异口同声，宛若音律的重叠和鸣。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两个黑洞，在宇宙的某一处现形了。
领域的对撞，世界上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在看不见的空间里四处冲撞，时间的概念消失，体感消失，连自我的认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无解的领域双双碰撞、擦错，每一次交重都是瀚海般信息流的厮杀。
两道白色身影伫立于各分天地的领域内，互不相让。
然而信息流的疯狂注入对两个五条而言都如当头一棒。
五条里见闷哼一声，眼瞳里清晰了几分，头疼欲裂。
她看到了对面的身影。
“悟。”
她艰难地一步步移动，走到完全陷入信息流中的五条悟面前。
接着，她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给我醒过来——悟！”

第49章 、49.意识恢复
五条里见已是鲜血淋漓,疼痛一刻不停地侵蚀她的大脑，混杂着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信息流，她的脑海仿佛要爆炸开来。
然而,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用尽全力，给了五条悟一拳。
五条悟被无量空处的海量信息整懵了,一时躲避不及,正面挨了她这一拳。
五条里见的力道，是一个脑瓜崩把伏黑惠打出鼻血打到昏迷的程度。可以想得五条悟承受的冲击力有多大。
即使他们俩都不同程度地接近力竭，但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是黑暗大陆,是五条悟的领地，他的咒力和这片大陆的自然能量混合，随时都能得到大陆的补充。
里见的恢复速度跟不上他,只能在此之前把他锤醒。
交叉浮空的两个封闭领域消散不见,只听摔落的一声闷响，五条里见没等他挣扎着起身，她一个翻身,压在五条悟的腹部,直接坐了上去。
五条悟脸颊上的淤青在飞速愈合，五条里见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一拳。
“悟。”
“五条悟！”
“你还打算意识不清到什么时候？”她揪着他的领子，“我可不记得我是这么容易迷失自我的人——给我醒过来，五条悟！”
她在声音里融入了咒力，短时间内能造成咒言的效果。
直钻耳膜，然后刺入灵魂深处。
飘荡、飘荡……在意识之海内沉沉浮浮,捞起了那一缕光。
她的声音太远了,像是从天际传来。
可却唤起了灵魂的共鸣。
意识的深海，太黑太暗，宛如无底的深渊,四周是压迫而来的重海，连一个气泡都不曾浮出，他就掩埋在海流汇成的墓葬内，层层水幕隔绝了太阳，他永远不会得到阳光的垂怜。
直到——有人生生劈开了海洋，一如摩西分海，让灿烂的光挟裹她的声音卷入，点燃了灵魂内熄灭的那缕火焰。
“悟。”
好熟悉。好怀念。
是谁……？
心脏开始跳动，血液重新循环，呼吸再度复苏。
迷蒙的眼神终于清澈，像滂沱大雨后不见乌云的晴空，有一个天堂沉淀在他的眼睛里，飞鸟横渡，白雪初融，然后凝成了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看见她了。
五条里见怔愣，松开了他的衣领，任由白发青年躺在地上，哭得沉默无声。
他的眼里是洗涤后的蓝天，也映出了伤痕累累的她。
她亲眼看着她的倒影被水雾模糊，泪珠滑过了脸侧，淌进他的后发里，湿润了那柔软的雪白。
“悟……？”五条里见终于温柔起来，她好笑地捧着他的脸，“你哭什么？”
“里见。”五条悟却长臂一伸，紧紧地把她拢进怀里，他的脸贴着她的长发，泪水不住地滴落，有几滴顺着颈脖的曲线流下，沾湿了她的衣襟。
他抱着她，一遍遍地说道：“里见、里见……”
五条里见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颤，看上去委屈极了。
她阖目，放松了绷紧的身躯，任由他用极大的力道搂着自己，“好啦。好孩子，别哭了。”她的手放在五条悟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抚。如同哄着孩子。
她甚至有闲心思考，居然哭成这样，难道是她下手太重了吗？
……怎么十年不见，娇气了这么多啊？
五条里见不知道，她完全想岔了。
白发青年像一只被弃养许久、终于被铲屎官捡回去的猫猫，他胡乱地蹭着五条里见的颈窝，把眼泪抹开，细微的声音钻进了里见的耳朵里。
“里见……”许是刚刚清醒，他的情绪如同洪水开闸，一时有点收不住，“痛不痛？”
“嗯？”五条里见眨了眨眼，循着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里是一道较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色化开。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伤她三秒不到就能自行愈合，但现在不行。之前和五条悟玩命地打了一场，她恢复咒力也要时间的，所以伤口自愈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再等两三分钟吧……”五条里见无所谓地说道。
她的嗓音戛然而止。
白发青年抬起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接着在里见放大的瞳孔里，他忽而凑近，小猫般伸出一点舌头，舔舐她脸上的划伤。
一片湿热，还有微微的刺痛。
五条里见：“……”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六眼全力发动都不曾如此高速地转动着，仿佛要让脑袋冒烟，她瞬息间列出了一条条他干出这种事的原因经过结果，从万千个因素里不停排列组合，最后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嗯，是这样。五条里见冷静地想着。
已知：
1.五条悟在黑暗大陆睡了十年。
2.黑暗大陆上遍布野生异兽，奉行丛林法则。
3.黑暗大陆回哺了五条悟数不尽的自然能量，同化了他的咒力。
得出结论：
五条悟受到黑暗大陆的影响，行为习性也变得趋向野兽了。
看他舔舐伤口的样子，像不像她在森林里见到的给自己疗伤的狐熊们？
毕竟睡了十年，不能指望一朝清醒，他就能立刻回归人类的生活习惯，所以现在一时脑袋发懵，忘记了反转术式的存在，选择用最原始的唾液疗法也情有可原……吧？
五条里见在心底说服自己，却忽视不了她浑身冒起的鸡皮疙瘩。倒不是她反感他的这种行为，而是不适应，太不适应了。
她在九年前就习惯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启被动无下限术式啊！平日里一粒灰尘都沾不到她身上，更别说他人的肢体接触了。这导致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她的皮肤要比常人敏感数倍。
“悟，可以了。”五条里见忍了片刻，还是顺从了生理反应，推开了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里见……？”五条悟抬头，疑惑不解，好像根本没察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对劲。
五条里见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教这家伙重新变得像个人类了。
“我没事。而且比起我，你的伤才更严重吧？”五条里见之前打嗨了，亢奋上头，压根没有留手。
也幸好没有留手，不然现在死掉的就是她了。
“我没关系。”五条悟和她稍稍分离，坐起身后，懒懒地把下颌搁在她的肩头，“黑暗大陆可舍不得看我受伤……早就治愈了。”
五条里见挑眉，“你和这片大陆的关系还不错？”
“姑且算是‘主人’吧。”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嘛，中间发生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事啦。总结一下就是我把这里的异兽都打了个遍，然后它们就向我臣服了。之后因为找不到出去的渠道，铃铛又响个不停，我就干脆在这里休眠了。”
鬼知道世界树不讲武德，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卷进了花苞里，作为能源哺育整片黑暗大陆。
五条里见忽然把他扒开：“铃铛？”这不是她留给杰的吗？
五条悟：“……”
糟糕，说漏嘴了。
他反应迅速地想要抽回手，谁料五条里见比他更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挽上他的袖子。
她定定地注视那对鎏金色的铃铛，不语。
五条里见笑了。
她眉目舒展，唇瓣抿出浅笑，笑颜初露时好似身后朵朵鲜花盛开。
她温柔地爱抚狗头，摸了摸五条悟的发顶：“好孩子。告诉里见姐姐，在我走后，咒术界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五条悟：“……”
他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宰了大半个高层，把烂摊子甩给了杰和硝子，五条家也挥挥手不要了，直接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叛逃。
……他该从什么地方开口？
不，应该说——他真的能开口吗？
怕不是说完第一句就要被里见按在地上锤。
身上隐隐又幻痛了起来。
真&#183;生死攸关之际，五条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演技，他一声闷哼，阖上双目，柔柔弱弱地捂着额头，一只手攥着白发女子的衣襟，痛呼道：“头好疼，里见……”
他一头就往五条里见怀里栽。
果不其然，五条里见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她眉宇轻拢，笑容收敛，忙抱住他，检查他身上的问题：“怎么了？”
反转术式在五条悟全身上下运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五条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萎靡模样，“头疼，没力气，大概是领域对撞的后遗症吧……”语气十分虚弱。
无量空处的后遗症。这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们的领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无穷无尽的信息量，如若不控制好，能在一瞬间把人的大脑塞爆炸。
虽然五条里见自己并未感觉有任何不适，但悟的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不像作假。
她无奈地又揉了一把五条悟的头，“还站得起来吗？”
白猫猫摇了摇头：“不行，手脚都没力气。”
奇了怪了，五条悟什么时候也走起柔弱风了。
五条里见目光诡异地凝视着他，把五条悟看得浑身发毛时，她才转过身来，“行吧，那我背你出去。上来吧。”
五条悟眼睛一亮，他得寸进尺，捂着头说道：“能不能不要背？颠簸的也好难受啊。”
“……那你想要什么？”
白猫猫超大声：“抱！”
“哈？？”
“我要里见公主抱！”
五条悟索性张开双臂，不要脸地撒起了娇。
五条里见：“……”
她决定再用反转术式检查一下他的脑子，是不是刚刚把脑壳打进水了。

第50章 、50.白猫贴贴
黑暗大陆的核心区。
待地动山摇的震感稍稍停歇,以尼特罗为首的其他四人皆小心谨慎地向核心区移动，约莫前行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崖壁平滑,地壳高耸，还在簌簌地掉落碎石灰尘,就像是刚刚被切开的地形一样。
向下眺去,赫然是一片凹陷平整的巨大盆地。
岩石四散，叶片飘零，烟尘滚滚,黝黑的沃土被犁平，几道裂缝下，剥露出隐约可见的岩浆。
栽于盆地中心的是一棵高耸入云的世界树,那隐天蔽日的树冠下方,两道雪白的身影分外显眼。
他们面容相似，举止亲昵无间。
白色长发的女子双手拢着青年的肩，似乎在低声交谈什么,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像极了耳鬓厮磨。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位队友，五条里见。
那么另一位是……？
念能力者的感知力都分外敏锐，当尼特罗朝白发青年望去时，忽然传来的心悸感直冲他的天灵盖，老人不禁眼瞳骤缩，条件反射调整为戒备状态。
杰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老友的异状：“尼特罗？”
尼特罗面色严肃,双臂上的肌肉绷紧,他提醒道：“杰诺，你看那个人。”
尽管容貌极为相似，但外貌并不代表一切。比起随随便便就能替换的皮囊,念能力者更关注每个人身上散发的独特气场。
和五条里见强大而安宁的气场截然不同。这个白发青年，无意间流露的一缕气息，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可怖，让人只是略一瞥见，就仿若窥视了无尽深渊般……心颤胆寒，不能言说。
是沉睡的巨龙，是饱食的恶兽。
显现于世界树之下，万千生灵为之臣服。
毫无疑问，他就是黑暗大陆的主人。
金伸出手，拦住了想要前进的露妮娅，他沉声道：“不要靠近。”
危险。极度危险。
四人满目警惕，他们的目光明晃晃的刺在皮肤上，五条悟还注意不到就有鬼了。
“喂，”五条悟脸上写满了郁闷，他指了指断崖上的一行四人，“这帮人都是谁啊？哪来的？”
他差一点就能说服里见给他公主抱了！
本以为是自己和里见的二人世界，结果莫名其妙钻出来四个电灯泡，把气氛全搅没了。
不爽不爽不爽——
事实证明五条里见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五条悟在黑暗大陆睡了十年，还真沾染了一点野性。
好比说现在，他就发自内心地想把这帮擅闯他个人领地的不速之客全宰了。
一如对自己地盘极为看重的猛兽。
当然，五条悟还是有理智的。为了不被五条里见爆锤，他很好地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杀意。
现在只是用言语抱怨两句，已经是看在里见的面子上，外加自制力发挥作用的表现了。
“他们啊，”五条里见把某个到处乱蹭的白色脑袋按了下去，对远处的几个人招手，“是陪我一起来黑暗大陆的队友。说起来，我能这么快抵达黑暗大陆找到悟，还得感谢他们呢。”
“……这样啊。”五条悟窝在她的颈侧，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那就算了。”
见五条悟并没有释放敌意，其余四人纷纷交换了眼神，相继从断崖边跃下，和五条里见汇合。
杰诺瞟了一眼白发青年：“里见小姐，这位是……？”
“你们长得好像啊，是里见小姐的兄弟吗？”这是露妮娅。不过有心人都能听出来她是在刻意活跃气氛了。
血亲。他们一行五人来到黑暗大陆，直到进去核心区之前都一起行动的，五条里见哪冒出来的血亲兄弟？
他们更相信是栖息于核心区的异兽，幻化成了和五条里见相近的外貌。
五条里见的回答似乎正迎合了他们的想法：“悟吗？当然不是。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啦。”
五条悟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这帮人懂什么，他和里见可是全世界最契合的灵魂伴侣，区区血缘根本不足以涵盖他们的羁绊。
果然。尼特罗的眼中划过了然，他上前一步，灼灼目光锁定在五条悟的身上：“那不知这位，黑暗大陆的主宰者，如何称呼？”
“五条悟。”白发青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懒得对他们投以一丁点眼神，和五条里见咬起了耳朵。
纵然流逝了十年的光阴，但或许是他在沉睡中度过的缘故，五条悟的生理年龄和里见持平，但心理年龄仍停留在高专的十八岁时期。
高傲，轻蔑，不屑一顾。
还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分外纯情和……沉不住气。
“里见要和他们离开吗？”五条悟眨巴着眼睛，湿热的吐息都喷洒在了五条里见的耳根，声线里是刻意融化的甜腻，“那带我一起走吧。”
“本来就是来找你的。”五条里见颔首，得到了黏人的白猫猫又一个蹭蹭。
目睹了两个五条亲密互动的四人：“……”
金的嘴角微微抽搐，理智告诉他身前这个男性的确就是黑暗大陆最恐怖最强大的存在，但所见光景却轰碎了他的三观，到底是从何而来的猫猫互相舔毛的既视感……？
尼特罗觉得，自己身为猎人协会的会长，虽说平日也老不正经，但这种时候必须要站出来说两句话。
“恕我直言，这位五条阁下，人类大陆恐难以承受您的力量。”他说得很委婉了。
人类大陆实在太脆了，太脆了！和黑暗大陆相比就是豆腐渣，您随手一捏就要死一大片啊！
他之于人类，正如人类之于蚂蚁。
对于人而言，他的存在已然超出了想象的上限，过于超规格的力量，万一控制不好，轻易就能摧毁一个世界。
况论看这位白发青年的脾性，也不是乐意自我约束的人。
“哈？”五条悟挑眉，“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我知道啊，怎么，你们担心我会对人类大陆产生威胁？”
“……”是默认。
五条悟嗤笑一声，他靠在里见的肩上，把玩着她雪白的发丝。许是最渴望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的缘故，他的心态难得平静，甚至略有点愉悦。
因着心情愉快，五条悟便和他们多说了两句：“放心吧，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而且有里见在呢，她会看着我的。”他巴不得她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五条里见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宽心。
既如此……
尼特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说到底，人类的弱势，注定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的资本，倘若五条悟打定主意要硬闯人类大陆，穷尽顶尖强者也挡不住他的步伐。
这位黑暗大陆之主愿意解释一两句，已经是很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即使不知道五条里见和他是什么关系，左右于人类百利而无一害。
五条里见垂眸，她的伤痕已愈合得七七八八，露妮娅试探着走过来，想要触碰五条里见，却在咫尺之隔，被五条悟的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呆在原地。
“那、那个……”露妮娅的紧张得声音发颤，“里见你的伤，要不要我帮忙治治？”
“咦？可以吗。”五条里见对她和善一笑，“那麻烦你了。”
她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把五条悟的头使劲一扭，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五条悟的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肩窝里。
她拍了两下五条猫猫的头，告诫之意不言自明。
五条悟：“……”哼！
露妮娅双手交握，大天使凌空浮现，慈爱而悲悯，周遭的污浊空气似乎都为之净化，让人精神一振。
念能力，大天使的呼吸。
被誉为顶级的治愈系念能力，乃至于被金&#183;富力士应用在全息游戏【贪婪之岛】的卡片里，让爱妻病重的富豪为此一掷千金，自然有它的价值在。
大天使呼出气息，如暖洋洋的春风拂过，伤痛疾病一朝根除，即刻恢复到最佳状态。
五条里见的衣衫破烂成布，挂在身上摇摇欲坠，露妮娅看不过去，给在场唯二的女性姐妹一件大披风裹身，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连视线都不敢往旁边挪一下。
呜……那个男性的“五条”实在太可怕了啊！
至此，探险初战告捷，五人无伤回归，创造了人类史上的奇迹。
顺便，把黑暗大陆之主给带了回来。
希望人类还能撑下去吧，阿门。
………
“所以你们是冲着那些异兽来的？”五条悟伫立在船的甲板上，背靠栏杆，任由海风拂动他的白发，甚是悠闲自在。
“准确来说，是调查黑暗大陆生物频繁出没于人类大陆的缘由。”露妮娅沉重地说道，“近些年，每一次黑暗大陆的异兽现身，都伴随着巨大的灾难。再这样下去，人类迟早灭种，所以我们想找到彻底隔开两个大陆的办法……”
“哦，早说嘛。”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简单。”
他轻盈一跃，悬空停在船尾上方。
黑暗大陆的边界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五条悟眯起双眸，嘴里念念有词。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注）
一团墨色自穹顶涌出，呈半球状的弧线流散而下，如巨大的器皿反扣，不消片刻便将黑暗大陆全然笼罩其中。
史无前例的、最大范围的“帐”。就这样被五条悟轻飘飘地放出。
白发青年飘然落地，气流卷起衣角的一旋，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五条里见的目光。
五条里见眉宇间尽是笑意，她挠了挠五条猫猫的下巴，“变强了呢，悟。”
五条悟笑嘻嘻地凑上去和她贴贴，“那是自然。”

第51章 、51.蜘蛛们
金&#183;富力士作为顶级猎人,只身闯过多个秘境魔窟，日夜和各种魔兽作伴，自然也熟悉这些异兽的习性。
在他记录的手札中,专门有一页，讲述了幻形之兽&#183;多奇的特性。
多奇这一魔兽种族,在刚出生时会沉睡在一个巨大的卵巢内,据说它们的雏鸟情结极其严重，不仅会变幻成刚睁眼时见到的第一个活物的模样，还会从此视那个活物为父母,忠心耿耿，绝不背叛。
正因如此，多奇兽成为了许多富豪钟爱的宠物之一,毕竟长得像自己、听话乖巧还实力强大的护身之兽,谁不爱呢。
此时此刻，金&#183;富力士看着某位堂堂黑暗大陆之主，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多奇兽的相关资料。
既视感就强到不行。
已知这位黑暗大陆之主和五条里见无亲缘关系,90%的概率是大陆异兽,那么他会长得和五条里见如此相似，还百般亲近她……不就是多奇兽的高配进阶版吗！
瞧瞧他这几天在船上的表现，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他的身份。
“里见~喂我嘛，喂我好不好？”宛如一个JK的五条悟鼻音闷闷地撒着娇，抓着白发女子的胳膊晃来晃去，看也不看摆在餐桌上的丰盛美食,满眼都是五条里见手上咬了半口的萝卜。
偏偏五条里见经历了这几天他的黏人行为,已经适应得很自然了，她手腕一转，就把萝卜塞到了五条悟的嘴里。
令人称奇的是,他在黑暗大陆睡了十年，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撒娇的技术愈发熟练不说，他如今时不时的冒出一个“里见姐姐”，看上去比十年前的鸡掰样子乖巧了不少。
不顾一桌人诡异的目光，五条悟没有骨头似的窝在五条里见身上，两只手紧紧搂着里见的手臂，吃饭全靠她喂。
像极了恋爱中的少女，在里见身边时娇气得不行，一副连瓶盖都拧不开的虚弱模样，亏得五条里见明知道他在演，还愿意惯着他。
两人散发着让旁人难以插足的迷之气场，一帮人吃着吃着就没了食欲，感觉胃部已经被狗粮填饱了。
其余四人：“……”
不知为什么，相处了几天后，对黑暗大陆之主的敬畏感就烟消云散了呢==
尼特罗笑呵呵地抚摸胡子，直称“年轻真好”。
杰诺看着两个白毛，眼中浮起了淡淡的惆怅，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前妻，这个气氛就格外让人忧桑。
露妮娅鼓着腮帮子，她本想和在座唯二的女生联络下感情的，奈何五条悟严防死守，把五条里见护得密不透风，她根本就找不到钻空子的机会。
就算是亲弟弟也黏人过度了吧！……更别说他俩压根就没亲缘关系。
露妮娅没法和小姐姐贴贴，郁闷地拿筷子戳鱼，而坐在她身旁的损友金&#183;富力士，这时候展现出了强化系大大咧咧的一面。
他大概是在座唯一一个不被五条贴贴的氛围影响到的人了。金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米饭，向五条里见问道：“此行之后我们就要分别了吧。里见小姐，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闻言，五条悟也抬眸，直直地盯着里见。
五条里见若有所思，说道：“目前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大概就是考个猎人证，然后去广为流传的全息游戏【贪婪之岛】里玩一玩，再参观一下各地的名景点吧。”
她刚刚把悟捞回来，这家伙被黑暗大陆浸染了十年，身上肯定出了不少问题。她还得花费时间慢慢查，这段时间就当旅游散心吧。
毕竟“书”的充能方式是她和悟的咒力融合，然而悟现在的咒力被黑暗大陆污染过，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听到五条里见的出行计划，在场四人皆是一噎。
你他妈再说一遍？！
现任猎人协会会长&#183;尼特罗的笑容差点绷不住，他问道：“想不到里见小姐居然还对猎人执照感兴趣吗？”这一届猎人考试怕不是要完球了，他要不干脆回协会一趟给她办一张？
【贪婪之岛】的制作者金和露妮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懵逼。
他们的贪婪之岛还能活过这个夏天吗？
家住枯枯戮山&#183;世界著名旅游景点&#183;杰诺像是被茶水呛到似的，手锤胸口大声咳嗽，同时在心里想，是时候让糜稽在网上操作一下，把关于揍敌客家旅游景点的资料都抹除了。
妈的，揍敌客家实在遭受不起这俩祖宗的光临。
黑暗大陆一行，来时风萧萧兮易水寒，壮烈不已。回去时哈利路亚绕耳边，一脸懵逼。
在这堪称诡异的气氛笼罩下，六人在港口辞别，除了露妮娅冒着被五条悟飞眼刀的危险，硬着头皮和五条里见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外，一切安然。
五条里见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看来时间很近了啊。”
一只猫猫头探了过来：“什么时间？”
“就是之前说的，猎人考试的时间啦。”五条里见拍拍他的脑袋，“因为我和一个可爱的学生约定过，会在考场和他见面。”
五条悟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五条里见，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学生？”
五条里见打着哈哈：“这就不要在意啦~”
他们正行走在热闹的市镇街道上，人来人往间尽是嘈杂的笑闹交谈声，五条里见看天色尚早，便拉着五条悟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两人一男一女，身量高挑，容貌相似，淋漓尽致地阐述了双胞胎的极致美感，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艳羡欣赏的目光，就连甜品店内的服务员看到他们，也不由得眼睛一亮，营业式笑容都甜美了许多。
“日安。不知二位需要什么？”
五条里见下意识地说道：“有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吗？”
“什么？”服务于脸上流露出茫然，“抱歉，本店没有这个甜品。”
五条里见重重地叹了口气，也趴在了桌子上。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她钟爱的喜久福，人生都乏味了许多。
而且明明雪媚娘巧克力巴菲草莓大福应有尽有嘛！这是非得和喜久福过不去吗？
五条悟也露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神情：“连喜久福都没有？啧……”
他扫了一眼菜单，“那就把这上面的都来一份吧。”
六眼烧脑，直接导致了他和里见都是重度糖分爱好者。别看里见平时乐意宠着他，在涉及到甜品的问题上，她可是分毫不让的。
为了避免一场世纪大战的爆发，两个五条严阵以待，提前商定好了甜品的分配，谁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里见和悟坐在靠窗的方位，在他们斜后方，甜品店角落处的一个被阳光照不到的位置，有几个人用完了甜品，相继站了起来。
玛奇的眼睛瞥向黑发矮个子的同伴，意思很明了：动手吗？
飞坦拾起了伞，面罩下的唇角掀起一丝残忍的笑：当然。
他们是强盗。强盗可没有吃完东西还乖乖付钱的道理。
不如说，在这个实力为王的世界，只要足够强大，所谓秩序不过是可以任意践踏的东西。
正好这家店他们也吃腻了，毁了就毁了吧。
“啊——”
飞坦的出手突如其来，他身影如鬼魅，强盗的理念里不存在误伤，既然决定了动手，那当然是血洗这家甜品店了！
离他较近的一个男子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是桌椅掀翻的闷响，餐盘瓷器摔碎一片，这番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看清发生了什么后，陆陆续续的尖叫声响彻甜品店。
五条悟：“……”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乱杀中的飞坦：“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的吗？”
卧槽，恕他直言，在黑暗大陆睡了十年，他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有恩怨，没有缘由，也没有咒灵这种超自然力量作祟。
纯粹就是随心所欲，想杀就杀？纵使是他们原本的世界都有维持秩序安宁的警署在，咒术界的信息也规定不能向普通人透露，虽然咒术师的生活刀光剑影血花四溅十分刺激，但普通人想要安稳过完一生是不难的。
现在这副场景，五条悟看了都直呼好家伙。
他们咒术师见多了疯批，但还真没见过几个傻逼。
都不考虑考虑可持续发展的吗？？
他的甜点还没上来呢！
一想到甜点师可能因为此番变故无法工作了，五条悟怒而掀桌，直接对上了飞坦。
五条里见则在他身后，在濒死的男人旁边蹲下，施展反转术式。
飞坦动作一顿，强烈的直觉驱使他瞬间跳开，而在他原本的位置，一道光束猛然轰炸开来，桌椅装饰都化为了齑粉。
玛奇立刻反应过来两人是一伙的，她想要偷袭治疗中的五条里见，手指间一拽念线，然而那些比刀还锋利的丝线像是被看不到的隔膜挡住了，根本近不了白发女子分毫。
五条悟不爽地咂了下嘴：“躲开了啊，算你命大。”
飞坦的声音沙哑，常年沉浸在战斗中的身体在战栗，直觉疯狂鸣警，他能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超出想象的强大！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攥紧了伞，正打算放开手一战。
“你是谁？”
“我？”五条悟白了他一眼，“一个被你们害得吃不到甜品的可怜食客而已。”
他可是超级不爽啊。

第52章 、52.谁更值钱
幻影旅团能从流星街那种混乱无序的地方闯出来,在全世界打下“最凶恶盗贼集团”的名号，自然是有本身实力在的。
团员能个个横行无忌，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仗的就是自身无可匹敌的强大实力，在这个强者为王的世界里,猎人和警署无一能奈何他们,以至于让他们逍遥法外多年，滚雪球般名声愈来愈大。
这就是为什么，五条里见会说,这世界不是没有秩序，然而最根源的丛林法则构成了所有秩序的地基，间接造就了这个世界狂野的风气。
她好歹也在人类大陆待了这么多天,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
五条悟就不一样了。刚从黑暗大陆里出来的睡美人猫猫对人类社会的印象还停留在21世纪的地球,初次触碰到这个世界人类大陆的本质，他先是震撼，然后是兴奋与怒火交织。
兴奋缘由于“强者为王”的默认法则,对他来说太过友好了。
怒火来自于被砸了场子的甜品店,他打水漂的草莓巴菲。
他一个人对上了飞坦和玛奇，五条里见悠哉游哉地跟在后头，首次担任奶妈职业，业务不熟，练习手感中。
飞坦刚开始是一对一，后来他撑不住,玛奇便放弃了针对里见,眼见五条里见短时间没有参战的意思，她便和飞坦二对一，前后夹击五条悟。
最开始,玛奇的心态很稳，并不觉得己方会输。
虽然这个男人看上去很棘手，但飞坦的实力在旅团中也能排得上前三。最重要的是飞坦念能力的特性，极其狂暴的“risingsun”，飞坦本人所受伤害越多，他的念能力大招输出越是爆裂，前期所受的这些伤，都可以看作是对飞坦的充能。
后来打着打着，玛奇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的直觉很准，尤其是在战斗中。
她清冷的眸子陡然放大，有慌张一闪而逝，她急忙出声：“飞坦，快退后！”
白发男人高领上衣，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唇角噙着一丝嘲讽的浅笑，面对她和飞坦的合力进攻，不为所动，懒懒地伫立在原地。
飞坦疾速刺来的伞尖停滞在了他的一尺之隔，接着就像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屏障般，不论飞坦如何使力，也无法再进半寸。
飞坦当机立断，立刻松开伞向后一跃，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瞬，他的伞断裂成了三段。
“啪嗒”、“啪嗒”……武器的残骸滚落在地。
无下限术式，无差别的绝对防御。
这个世界上，除了里见，还没人能突破他的无下限。
五条悟歪了歪头，他之前就宛如一个不动的靶子，站在原地让他们打，待二人意识到不对，停下那狂风骤雨的攻击后，五条悟才动了。
五条里见平静的声音适时从后方传来：“悟，不要杀人哦。”
白发青年跃跃欲试的弹指手势蓦地僵住，他轻轻地“啧”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听里见的话，不情不愿地换了手势。
落在飞坦和玛奇的视野中，那是一颗逐渐放大的超新星。
每一次旋转都好似发生了数以万计的核聚变，高温、强压和气流都被它的重力吸引，呈逆时针扭曲，凝聚在那超新星的核心处，其中能量突破人类任何一个测量仪的阈值，最直观的表现，便是它表层渐渐亮起的强光，仿佛要烧灼了人的视网膜。
能把人碾成齑粉的杀招，殊不知这已经是五条悟收敛了大半力量的结果。
和在黑暗大陆与五条里见对战的那一次堪称毁天灭地的场面相比，这连餐前的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于是，不知不觉在心里cue了无数次五条里见。
五条悟平淡到近乎冷漠地注视着低量级的“赫”爆炸，强光瞬间吞没了两个人，兴许是在黑暗大陆的那十年的确让他沾上了一点冷血，他不仅内心毫无波澜，还有闲心想着如果这点程度都挡不住死了，那只能证明这俩人又脆又菜鸡。
能造成人短暂失明的强光在持续了三分多钟后才消退，彼时，甜品店已然坍塌成废墟，不远处的五条里见身后排排罗列着无辜的店长、服务员和糕点师，这些普通人皆安然无恙，除了精神上有点崩溃外。
服务员和糕点师都晕厥了过去，只有见过一番世面的店长还顽强地支棱着，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朝向烟尘未散的废墟内，声音哆嗦：“那、那是……”
“不会有错的，我在通缉令上见过他们的脸，是幻影旅团！”店长说话这句话后，简直两眼一抹黑，暗恨自己怎如此倒霉，好端端开个店也能遭遇幻影旅团，天降无妄之灾。
五条里见扭头，捕捉到关键词汇：“通缉令？”
通缉令这几个字，可以直接等同于赏金。
五条里见看向店长，耐心地安慰了他几句：“不要怕。你也看到了，这些强盗不是我们的对手。我对你说的通缉令挺感兴趣的，展开来讲讲？”
“是的、是的……两位恩人，多谢你们救了我们……”
店长激动又感恩地看着五条里见，这一天的大起大落对心理负担太大，他吐出的音调都有些不稳，但还是坚强地担当起了解说的工作。
五条里见被科普了一脸幻影旅团的相关资料。
是这样。从前有一条街，叫流星街。别看名字如此文艺，这条街号称“被神遗弃的地方”，是默认的世界垃圾场，空气都是含毒的，活下去都难。同时也是最残酷的试炼场。
能从流星街闯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以前光是出来一个两个对人类社会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而幻影旅团这个就不得了了，他们不仅出来了，还一出就是十三个。
这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流星街的长老黑帮、世界各地的猎人、警署官员同时出动调查逮捕他们，结果呢？除了让幻影旅团挂在黑市上的悬赏金直线飙升以外，什么都没做到。那些想要逮捕截杀幻影旅团的人，反倒是拿自己的鲜血和尸体给他们的名声铺路。
幻影旅团的行事没有逻辑、没有目的，好像他们纯粹就是为了闹，为了玩，在性质恶劣的犯罪中享受活着的快意，斑斑劣迹，诸多罪行，罄竹难书。
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一个案件就是“窟卢塔族灭族案”，据说拥有火红眼这一世界七大美色的窟卢塔族就是被幻影旅团盯上了，于是一族全灭，眼睛全被挖走。
总而言之，被幻影旅团盯上的基本没有好下场，至今没有例外。
店长沉默了片刻，目光又挪向他甜品店的废墟中：“……”
不对。难不成这唯一一次“例外”要被他亲眼目睹了吗？
他忽然想起刚才三人交战的场面，他只是个普通人，再加上五条悟和幻影旅团的两人战斗结束太快，他压根没看清多少。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确信，这是一场碾压局。
幻影旅团的那俩人，在那个白发青年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一直在被压着打。
店长陷入了沉思。
这和传闻中的形象有点对不上啊？
这位甜品店店长并不知晓，这是因为白毛的那个是更牛逼的存在，牛逼到猎人协会会长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此时却为了几份甜品勃然大怒。
店长大概在一天，把一辈子的欧气都用光了。
五条里见走到了白发青年的身旁，拍上一米九大猫猫的肩头：“死了吗？”
她才让他别杀人来着，这会儿要是尸体都没留下，他们连赏金都莫得啊。
五条悟一瞥见她，眼底酝酿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猫猫委屈，他嘟囔着说道：“不知道。死了活该，血腥味重得刺鼻的家伙，我这也算为民除害。”
事实证明，能从流星街那种地方摸爬打滚过来的人，身体素质也超乎寻常人类，在五条悟的低量级超新星轰击下，飞坦和玛奇并没有魂飞魄散，甚至前者还保留有一丝意识，哪怕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咦？”五条悟也惊讶了。
飞坦浑身血肉模糊，他的眼皮都好似被血糊住了，嘴唇翕动，似乎在吟唱着什么，然而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能承受的伤害超越了阈值，他上身摇摇晃晃，“嘭”的一声摔落在地，不省人事。
五条悟蹲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没有得到反应。
“生命力真顽强。”五条悟指着两人，回头看里见，“里见，要补刀吗？”
“补刀就不用了。好像活捉能换得的赏金更高呢。”五条里见抚着下颌，提议道，“拿根绳子绑起来吧。”
“好~”白猫猫兴高采烈地回应。
找惊魂未定的店长借了车，两个五条把飞坦和玛奇扔上了后座，踩下油门，兜风般悠闲地朝目的地行去。
“原来这俩暴徒还能换钱吗？”五条猫猫煞有其事地严肃着表情，“里见，和我比起来怎么样？”
五条里见差点没跟上他的思路，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什么比起来？”
“就是钱啊，他们的赏金，有没有我的多？你之前不是干过这一行吗。”
五条里见：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悟君，两个世界的货币都不一样哦，我也不知道汇率。”五条里见用一种关爱智障的温柔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悟肯定是全世界最值钱的，这点不用怀疑。”
虽说她也不知道你这攀比心从何而来，但撸猫要顺毛。
“……”那全世界最值钱的就放在你面前，你都没什么想法吗！
五条悟说不出来，只能哼哼着双臂环胸，把头一扭，装作窗外风景很好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

第53章 、53.脱毛行动（补更）
五条里见带着一米九的大猫猫和人形移动戒尼&#183;幻影旅团成员,一路走到了黑市。
飞坦和玛奇还晕着，为了避免他们撑不住翘辫子了，受这么重的伤,反转术式能治，但只能治一点点。
就刻意维持在一个不会死但也不会醒来的平衡点,五条里见把他们甩给了闻讯而至的警署人员。
拿到了赏金后,五条里见心情不错地提醒了他们一句：“建议让猎人来看管哦，不然我怕等他们醒来会把你们全杀了。”
警署人员：“……”这可真是丝毫不客气也不夸张的说法呢。
面对这俩能逮捕到幻影旅团成员的大佬，即使没有猎人证,他们也不敢怠慢，迅速走好了流程，结束了笔录,正打算恭恭敬敬地送两位双胞胎大佬离开时。
一位刚入职的小警官忽然惊叫了一声,把他的前辈吓了一大跳。
“你叫什么？”前辈怒瞪他。
“……不，对不起，就是……”小警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小心把剃发刀忘在家里了，我以为今天用不上的。前辈，咱们警署里有备用的吗？”
“公共财产的剃发刀你拿回家里了？！”前辈气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直把那不懂规矩的新人警官骂得颤颤巍巍，唯唯诺诺,点头哈腰道歉,称再也不敢了。
饶有兴致地旁观了一阵，五条里见得到了他们的带着歉意的解释。
“让二位看笑话了……”那前辈警官无奈地点了根烟，“这是我们国家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是逮捕入监狱的罪犯,全都要剃发成光头，不仅是为了劳工方便，也蕴含着洗心革面，重头开始之意。”
“哪里知道这小子会把剃发刀拿回了家，我又没有备用的。我打算去找同事借，见笑了。”前辈又瞪了一眼新人警官。
五条里见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她挂着官方式微笑，吐出了恶魔的低语：“这不必了。做好事嘛，帮人帮到底。”
“关押那两个幻影旅团成员的监牢，带我们去吧。我亲自给他们剃。”
五条悟：……
他顿时感觉头顶一阵发凉，脑海里涌现了不太美妙的回忆。
他不由得探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在感受到一如既往柔软浓密的发量时，暗搓搓松了口气。
里见，是和头发过不去了吗？
五条悟对观摩别人秃然的过程没兴趣，但他又舍不得里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于是一米九的白猫猫整个扒拉在门框上，做贼似的往监牢里窥探。
六眼全给他拿来干这种事了.jpg
那两个幻影旅团的成员已经苏醒，他们此时正又惊又怒地看着一步步靠近的五条里见，还颇有骨气地摆出了誓死不从的表情。
飞坦不屑地冷笑，即使光线昏暗，他也看到了五条里见手里闪着寒光的钢质刀具，对于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心里有了预料。
他眼神愈发轻蔑：呵，区区刑讯而已……
把他们当成什么了？一点疼痛都忍耐不住的懦夫废物？
他曾经在流星街经受的刑讯毒打，可比这把小刀造成的要痛苦一万倍。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拿把小刀能做什么。
飞坦浑身脱力，念气流散，手指都提不上劲，可他还有闲心在心里嘲讽五条里见，对于自己的未来没有一点点逼数。
直到五条里见提溜大猫的手法扯住他的后颈皮，再以爱抚狗头的姿态“温柔”地摸上他的发顶，飞坦才感觉到了一丢丢不对劲。
一旁，直觉敏锐的玛奇已不忍去看。
她闭上眼睛，挪开脸，给了自己的同伴最后一点体面。
“等等……喂，女人，你要干什么……”
飞坦的表情崩了，他开始逐渐惊恐。
五条里见掏出匕首，覆上咒力，然后笑嘻嘻地贴着飞坦的头皮一划拉。
唰——
纷纷扬扬，是天女散花，是毛囊女神的哀嚎，是飞坦僵硬的脸，是一去不复返的乌黑亮丽的毛发……五条悟默默捂上了眼睛，不知为何，他觉得头皮好痛。
太惨了，太惨了，这头发柔滑顺直，分拨有序，发尾无开叉，发丝无打结，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就这么没了。
但凡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不忍心看了。
走好吧。飞坦生前是个体面人。
飞坦呆愣片刻，顷刻间，他爆发出了滔天的怒吼声！
“啊——老子要宰了你！！该死的女人！”
飞坦奋力挣扎！
飞坦被无情镇压！
飞坦不仅被镇压，他还因为乱动，头发从中间来了一个滑铲！
飞坦成为了地中海！
玛奇：……
何等壮烈的景象，纵使是玛奇的心理素质，都不由得轻轻嘶气。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和飞坦一起被抓过来的。
五条里见可能是看在她是女性的份上，大发慈悲地让毛囊女神多眷顾她一会儿，但那并不代表玛奇就能逃过被剃秃的命运。
玛奇警惕地盯着给飞坦剃头的五条里见，她知道，自己若是想逃跑，只能趁着五条里见的注意力都集中于飞坦的时候，她抓到空隙再一举逃脱。
飞坦挣扎得很厉害，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拼命捍卫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而五条里见攥着他两侧的发根，又一巴掌拍下去，把飞坦整个人拍懵了几秒。
就是现在！
玛奇敏捷地钻出监牢的空隙，硬生生撬弯铁栏，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溜了出去。
玛奇并没有走陆路，她走空路，她像一个真正的蜘蛛，用念线吊着自己飞。
玛奇在晃荡念线，像泰山猿人一样荡秋千！
玛奇成功把自己晃出了里见的抓捕范围！
玛奇离门口的光亮越来越近，逃脱的生路就在眼前！
守在门口的白猫猫一个饿虎扑食，玛奇被抓住了！
就像白猫猫扑小鸟纯粹好玩，五条悟把玛奇抓下来后，撑着脑袋，唇角勾起了恶劣的弧度：“诶，还想逃啊～”
玛奇眼神凝固，一动不动：“……”
该死，她根本没有发觉到这个男人的气息。
这对双胞胎怎么回事，走哪都一起，连体婴儿吗？？
“我家的里见姐姐呢，太温柔啦，不忍心对你这样的小姑娘下手。”五条悟扯住了玛奇的念线。
然后他一把拽断，比钢丝还锋利的念线落在他手中，就像是萎靡无力的蜘蛛丝，随风飘远。
只听五条悟的嗓音轻柔，“不过我对里见姐姐之外的女人没有半点感觉呢。所以，我决定为里见姐姐分担这个烦恼，你看怎么样？”
姐姐叫得有多甜，手上的行动就有多魔鬼。
“虽然我没带刀，但不用担心，我手艺还不错。”五条悟伸出两指，指尖同样亮起了淡蓝的咒力光泽，莹莹生辉。
他把手指比对上了玛奇明显被精心护理过的浓密头发，首先对准的是脑后的马尾。
一切。
“啪嗒”的一声轻响，马尾跌落，凄凄凉凉地躺在监狱的地上，束发铺散开来，根根脱离，宛如玛奇那逝去的青春。
玛奇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沦落到飞坦那样的下场，于是她只能一边听着监牢内飞坦变了调的吼声，一边感受着愈发清凉的头顶……
玛奇觉得她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也好过受这种罪啊！
手动@团长，团长你可千万别过来，千万别遇到这对魔鬼双胞胎！团长你的大背头真的很危险！
反正玛奇自己是暂且逃不出去了，她决定转动自己聪明伶俐的小脑瓜，思考该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让团长知道。
为了防止库洛洛变秃洛洛，整个幻影旅团都要行动起来，捍卫团长的毛囊！
………
把人的头发摘了个干净，五条悟和五条里见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警署，离开之前顺便给两个旅团成员下了封印，以防俩人杀人越狱。
自己掉发是悲哀，看别人掉发是庆幸，给别人剃发就是一种爽快啊！
堪称年度最解压方式，没有之一。
五条里见仔仔细细地给她和白猫猫清洗干净爪子后，便一身轻松地乘坐上了当地的飞艇，前往猎人考试的地点。
耽误了这么久，好险没有错过猎人考试的时间。
本来参与猎人考试的新人在路上都要经历一番考核，最后再由引路人带领合格的新人前去考试地点。
然而轮到五条里见和五条悟时，他俩直接被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来，恭恭敬敬地带到了考试的场地。
两个五条：“……”
就走后门，作弊作得光明正大。会长尼特罗为了其他考生的身心健康也是煞费苦心了。
通往考试场地的通道是一家不起眼的烤肉店，两个五条不仅在店里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那服务生似乎是专门守着他俩吃饭，看到他们放下餐具，就一刻不敢耽搁地启动了电梯。
一路上的服务就非常细致而周到，仿佛他们不是来参加死亡率极高的猎人考试，而是单纯旅游。
电梯门大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绿豆人，他似乎并非纯种人类，在目光扫过五条悟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克服了生理的恐惧，把号码牌递给了两个五条。
“这是二位的号码牌，请收好。”
一个222，一个221，也不知道是在指代什么。
那豆面人见他俩都拿过号码牌，左看右看，凑到他们身前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两位大人，会长让我交代，考试期间请务必手下留情，至少，请不要把会场给弄塌了……”很是卑微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在你们会长眼里，我和里见是拆迁办的吗？”

第54章 、她的过去
大概是被死气沉沉的咒术界和秩序安然的现代社会生活久了,五条悟和五条里见对这个猎人大陆最大的感触就是——世界的包容性和物种的多样性。
在考试场地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五条悟可谓是大开眼界。
他眼神诡异地看着一个浑身刺猬似的、扎满钉子的绿皮怪人“喀喀哒哒”从自己身旁走过，五条悟搓了搓寒毛倒竖的胳膊,搂紧了里见。
他情不自禁指着那些千奇百怪的人问道：“这些都是人类对吧？”
好家伙，如果不是没感受到魔兽的气息,他差点要以为自己来到了低配版的黑暗大陆。
什么叫世界的参差啊。
太伤了,墨镜都挡不住这些人的辣眼，五条悟赶忙扭头盯着里见，欣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高颜值,以此洗洗眼睛。
五条里见没理会扒拉着自己肩膀的白猫猫，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处。
悟这小子连个反应也没有，但五条里见可不相信他感受不到。
来自地下考场其中一个墙角,看似百无聊赖搭着扑克牌塔的小丑,那不时散发的杀气，是冲他们而来的。
红发冲天，脸颊贴着星星和月亮,眼眸狭长,小丑的高跟鞋，尖头红皮，腰腹紧身。混在这一大堆奇装异服的怪人里，小丑装似乎也不显得特殊了。
在五条里见的目光扫过去的那一刹，小丑的手指微不可见地一颤，然后手底下的扑克牌塔骤然坍塌,他紧紧盯着塌陷的扑克牌塔,眼瞳不自觉地缩紧，他的手指还在轻颤，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对五条里见咧开了嘴角，展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啊啊……即使不用【凝】也看得见，多么、多么完美的一对双胞胎黄金果实啊！
光是他们周身萦绕的一丝气场波动，就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美味、最漂亮的果实，而且一遇就是两颗，他这是什么好运气？
西索愉快到差点按捺不住杀气，眼见五条里见注意到自己，他也不闪避，正面给了他看中的银色果实一个微笑，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五条里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耳畔一声“啧”，她的头就被身旁的白猫猫强行扭了回来。
“别去看那家伙。”五条悟不满地趴在她的肩头，和她咬耳朵，“虽然很弱，但挺麻烦的，一看就知道了，是个疯子。”
“嗯……你说得对。”五条里见从善如流地笑道，“不过悟也怕麻烦吗？”
“这不是因为你在吗。”五条悟嘟囔着道。
要不是他的里见在这里，他不好闹大，早在对方冲他挑衅似的释放杀气时，他就一发光炮轰过去了。
黑暗大陆之主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二人的银发过于亮眼，双胞胎的顶尖颜值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人都是视觉动物，对美丽的东西有天然好感和想要靠近的欲.望。然而，在里见和悟的周围全呈现了真空地带，旁人在经过他们时，都有意无意地绕着走。
不是不想去搭讪……但是，太可怕了！
只要他们靠近方圆两米以内，就会宛如被大型凶兽锁定，铺天盖地的沉重压力，就像一瞬间坠入了海底深处，山岳般的水压挤迫五脏六腑，气管也被掐住，眼前发黑的窒息感传来。
只有退出了那个范围，他们才会恢复正常，五感回归了身躯，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怂了怂了，遂绕道走。
五条悟半阖着眼，把玩着墨镜的柄，见到那些考生都识趣地不再靠近，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杀气。
里见想来猎人考试是不可抗力，他阻止不了。
但是，难道他还会允许那些电灯泡来打扰他和里见吗？想都别想！
五条猫猫，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从未被超越。
五条里见闲得无聊，随着考生越来越多，她也学起了墙角里又开始搭扑克牌塔的小丑，观测这些考生的实力水平。
大概是当久了老师的职业病作祟，遇到了一些好苗子总是会忍不住。
忽而，她眼睛一亮，“咦？悟，你看那孩子像不像你。”
五条悟：“……哈？”
五条悟循着里见的指向望去，立刻就找到了隐藏在人群里的银发小男孩。
男孩大概十一二岁，银色头发，蓝色猫眼，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着棒棒糖，胳膊间夹着滑板，身高并不显眼，他习惯性地把自己藏在人群的间隙里，便于观察，也利于暗杀和躲避，明显是训练过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五条悟小时候不能说是完全一致，只能说一模一样。
只不过五条悟小时候走冷酷神子路线，而这个男孩拽拽的挺可爱。
“像吗？？”五条悟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像啊。哎呀，小猫跑了。”五条里见支着下颚，笑眯眯地看着那边。银发男孩似是察觉到了他们探寻的视线，警惕地消失在了人群深处。
五条猫猫：“……”
他醋了！他要闹了！
“五条里见，你就满脑子外面的野猫。”五条悟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他不好看，还是五条猫猫不好撸？呵，女人。
不管怎么样，你的姓氏始终都是“五条”。咱俩才是一家的。
“只有一个毛茸茸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偏偏五条里见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让五条悟血压飙高的话。
五条悟：“你说什么，你还想海王？？”
雾草，他要不要防范于未然，提前把她的鱼塘炸了？不然他感觉自己地位堪忧啊！
“哎，你看。”五条里见煞有其事地掰着手指算了起来，光明正大地发出渣女的声音，“御三家家主难道扩充后院的权力都没有吗？我记得自我记事起，求结亲订婚约的人就踏破了门槛，还有不少人提出当我的妾室也行，只要有个名分就可以。”
“禅院家有个小子，好像是叫禅院直哉来着？对我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了五六年呢，我没搭理他，把那孩子从‘明媒正娶’逼到‘入赘也行’，最后一再降低要求‘非正室也可’……”
五条里见耸了耸肩，“当然了，我都不感兴趣，全推掉了。”
五条悟的脸色越来越黑，乌云密布，滔天的咒力蠢蠢欲动，可以说如果不是五条里见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届的猎人考试是注定考不成了，并且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考场都要人间蒸发。
“这些都什么玩意儿？！”五条悟就差没捏着她的肩晃来晃去，“我怎么从来没印象？”
御三家整一封建糟粕，五条悟身为六眼的嫡子，他自降世起就有络绎不绝的求亲者前来拜访，这很正常，谁不是馋五条家的血脉和地位呢。
但五条里见这说法就离谱，他记得自己一口回绝了之后就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他了，但看里见的样子，她不仅没能摆脱催婚地狱，神他妈妾室也行，竟然还记住了其中一个求婚者的姓名？！
不要拿六眼配置的精密大脑装垃圾啊！
五条悟觉得指节发痒，现在就很想打人。
很好，禅院直哉是吧？我记住了。
他恶狠狠地想。
“嘛，这大概就是性别的差异吧。”五条里见爱抚猫猫头，动作充满了大姐姐的包容，“细小的蝴蝶效应都会造成巨大的世界线更变，更别说我们差的是性别，从小的生长轨迹就有不同吧。”
“好比说，我小时候除了修习六眼和咒术，还要掌握琴棋书画闺房礼仪呢。”五条里见想起了不好的记忆，她郁闷地说道，“哇，你不知道那些教导我‘女子戒律’、‘闺房守则’的家庭教师有多离谱，那么紧的束腰诶，她居然让我笔直地站整整一个时辰？就为了姿态优美，赏心悦目？？”
五条里见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我本人还不够赏心悦目吗？”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有些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抱紧了里见，和她脸贴着脸，唇瓣几乎要擦上她的耳垂，“那，里见你就那么受着吗？”
“你觉得可能吗？”五条里见不自在地歪了歪头，“我可是你诶。”
“家庭教师太过分了，在又一次我不服从她的指示，她气急败坏想要拿戒尺抽我时，我就动手啦。”五条里见笑嘻嘻地叙说道，“可能是她教多了顺从服帖的大小姐们吧，就下意识想拿对付她们的手段来对付我。然后……嗯，我开着无下限，之后的场景你也能料到吧。”
“她受伤昏迷，去医院躺尸了。在那之后又陆续来了几个教师，不过都统统被我送去了医院。最后，五条家的老头子拗不过我，只能放弃了。”
她是女孩子，却也是五条家几百年不遇的六眼神子，纵然在那个充满封建糟粕的鬼地方，她的性别弱势，可凭着这对眼睛和天生的术式，她就有资本横行无忌，任性肆意。
因此，就算她把请来的“女训”教师都打残疾，轰出了家门，五条家的长辈们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还要哄着她。
在偌大的御三家宅院中，却只有五条里见一个女孩子有如此特殊的待遇。
即使是她，在从幼年期成长为少女的这段期间，也体会到了诸多的不公允。
所谓的“五条家的大小姐”，也逃不开这些刻板和偏见。
之后，在等待考试开始的这段时间，五条里见又慢悠悠地述说了许多儿时的事情，那些都是五条悟不曾经历的，因为性别的差异而注定体会不到的，两个世界的“偏差”。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再作妖，没有再搞事。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下巴搁在白发女子的肩头，搂着她的双手越收越紧。

第55章 、55.三只猫猫
猫猫撒娇很惹人喜爱,前提是这只猫猫没有一米九的身量：）
五条里见的身高比五条悟矮了整整十公分，她身上挂着流体白猫猫，独自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自从被里见从黑暗大陆捞出来后,五条悟就黏人到有些反常，猫性大过了人性。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无时无刻不跟着她,里见起初是拒绝的,但在某一日因鬼压床从酒店里醒来，发现了四肢并用扒拉着自己的某白猫，她就佛了。
别人是吸猫,她家是猫吸人。
她甚至为此专门上了一个猫猫交流论坛，寻求帮助。
这个论坛板块是专门为爱猫养猫人士划分出来的，大家平日在这里互相晒猫,交流经验,就如何当一个尽职尽责的铲屎官，伺候好自己的猫主子这一话题，展开了旷日持久的讨论。
里见的帖子至今仍挂在首页,飘红hot。
主题：[求助]家里的大白猫太黏人了怎么办,我该放着不管吗？
1#苦恼的楼主
如标题，楼主家养了只大白猫，相处也算蛮久的了吧。以前猫猫脾气很臭，又拽又不爱搭理人，但中间我和主子因为不可抗力分开了一段时间，再把那孩子带回来之后就发现脾性变了,黏人到有些超过。平时喜欢蹭蹭抱抱也就罢了,最近就连床都开始爬了。
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我该怎么应对啊。
2#==
……我合理怀疑楼主在凡尔赛。
来自一个刚被暴脾气的猫主子划拉手背的卑微铲屎官。
3#==
我也怀疑楼主在凡尔赛，猫猫黏人还不好吗？毕竟有谁能拒绝可爱的猫猫呢？
PS：楼上被划伤的大哥，注意打狂犬疫苗啊！
4#苦恼的楼主
不不不,真不是在凡尔赛，楼主确确实实在苦恼。倒也不是说讨厌猫猫的黏人吧，我主要是想弄清楚那孩子脾性转变的原因？
楼主是养猫新手，请见谅啦。
5#手办大师
如果不是在凡的话，根据楼主的描述，大概只能推测出一点。
楼主，你听说过“弃猫效应”吗？虽然是毫无科学根据的说法，但偶尔也会灵验。前提是楼主家的猫主子是真的很喜欢楼主，把楼主放在心上。
6#苦恼的楼主
刚刚去查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不会吧？我家那孩子是大爷中的大爷啊。
我也没有主动丢弃过他……
7#手办大师
永远不要企图猜测猫猫的心思。猫这种生物吧，傲娇又矜贵，有时候却极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当它们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家的时候，这种不安感会达到顶峰。
我不知道楼主家的白猫是什么情况，但既然是“忽然变得黏人起来”，那就证明楼主没有给予猫猫足够的安全感，猫猫才会主动去黏你。
8#苦恼的楼主
啊，是我的问题吗。
9#手办大师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推断而已。毕竟“弃猫效应”不过是愚蠢的人类自以为是的一种臆测，至少在我看来，除非你家的猫猫非常喜爱你不愿离开你，否则你的家对它而言也是可有可无的。
我以我观察了十九年猫类生物的经验发誓！有的猫根本就不能养，养不熟的！
10#手办大师
我家一共五只猫，其中一只白的特珍贵，我们全家都宠着那主子。结果呢，硬是把那只白猫宠得无法无天了！离家出走成瘾不说，这一次尤为过分，在出走之前还挠伤了饲主！
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也不见有半点对家的留恋，就是一白眼猫！气死我了！
11#==
卧槽楼上是什么大户人家？五只猫？？
实名慕了，伺候得过来吗？
12#==
我的妈呀五只猫，楼主快把你家猫猫照片爆出来，我们一起谴责它！
13#手办大师
不，爆出来就算了……
我们家佣人挺多的，也照顾得过来，不劳费心。
14#==
草，我错了。楼主没有凡尔赛，凡的是这个手办老哥啊！
………
于是，这个楼彻底歪了。
五条里见看进去了“手办大师”的建议，同时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杰总是说，她在情感方面天生缺根筋，分外迟钝。
她当时不以为然，却不想是杰一语中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也没有认真探究过悟的心思，因为是“自己”，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心意相通，却忽视了两个世界的差异，十年光阴的断层。
悟对她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又是为何而不安，她在他的心中是怎样的定位，她从来没仔细思考过。
人心何其复杂，感情何等细腻。
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同位体”就能概括的。
五条里见意识到，他们是不同的人。她应该换一种眼光，去看待这个独一无二的五条悟。
无所不能的五条里见第一次感到生涩，情感的场合终究不是她熟悉的领域。
但不要紧，从最简单的做起。
既然“手办大师”推测出，他对她是怀抱喜爱的——
那么她首先该做的事，是回应这份“喜爱”。
“悟。”
五条悟的手臂搂紧她的腰，望过来的一双蓝眼睛无辜又明亮。
五条里见轻笑，她伸出手，把白猫猫拉过来，接着无比自然地放松了身体，头部倚靠在五条悟的肩上，闭上双眸，假寐片刻。
五条悟顿时就不闹腾了，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里见靠得更舒服一些。
时光静谧，有涓涓细流淌过人的心田，滋润心底的种子，只待新芽抽长，绿意初生。
在考场的另一个角落，有人看到此番场景，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来。
“感情多好的双胞胎啊~”西索指尖一弹，再一次把辛苦搭好的扑克牌塔推倒，他狭长的眸子转向身旁的同伴，全身森绿、扎满钉子的怪人。
西索刻意咀嚼着话语，尾音像拨动的琴弦般轻颤，说不出的愉悦：“哎呀，你在羡慕吗，小伊~？”
那怪莫怪状的钉子人陡然来了个九十度的机械扭头，发出了“喀喀哒哒”的拨动发条般的音响，伊尔迷无机质的死鱼眼仿佛能穿透伪装，扎在西索的身上。
“嗯哼？”西索笑得花枝乱颤，“我听不懂~”
伊尔迷不理他，兀自离开了这个小丑浓度过高的区域。
考试即将开始，原先空旷的考场也陆陆续续挤满了人。
电梯大门的最后一次开合，送来了三位新人考生。其中一个刺猬头绿衣服，背着钓鱼竿的男孩眼睛发亮，像是读不懂凝重的空气般，一上来就发出了元气满满的惊叹声。
“哇，好多人啊！”
这个声音……
五条里见撑开了眼皮，然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看，就是那个男孩。”五条里见凑在五条悟的耳畔吐气，“很不错吧？”
五条悟循声望去，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还行吧。没经过系统的锻炼，天赋不错，可塑性强，但论实力不够看。”
“悟，别对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太苛刻了啊。”五条里见失笑。
居然扯到了实力。讲道理，在场四百余名考生，哪一位的实力能入你的眼？
在挤满人的考场里，周围呈现一片真空地带的两个五条就十分显眼，小杰一瞬间就看到了他们，登时兴高采烈地挥手跑来：“里见姐姐，原来你这么早就到了啊，好久不见！”
五条里见慵懒地直起了身，和小杰对击了一下手掌：“嗨。第一次离开鲸鱼岛，感觉怎么样？”
“嗯！”小杰用力地点了下头，“外面和里见姐姐说的一样有趣，我在路上还结识了两个伙伴，和我一起来参加猎人考试的。”小杰扭头，对还呆立在大门后的两人大声喊道，“酷拉皮卡，雷欧力！你们过来啊，里见姐姐人很好的！”
“这小子……”雷欧力暗骂了一声，和满脸无奈的酷拉皮卡对视一眼，从一开始就显出了超高的存在感啊。
等凑近之后，看清了两人的面孔，雷欧力情不自禁地抽了口气，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那个……里见小姐，你好。我是雷欧力，小杰在路上经常和我们提到你，久、久仰大名！”
我的天。光听小杰说过“里见姐姐”很漂亮，但他没说会是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啊！
这张脸，这个身材，连有名的超模影星都比不了吧？
“我是酷拉皮卡。”金发少年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二位是双胞胎吗？”
“是啊，说起来我还没听里见姐姐提起过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呢！”小杰的脸上是纯粹的好奇，他目光挪向五条悟，好像没看到后者难看的脸色，盯着他问道，“大哥哥和里见姐姐长得好像啊，气味也很相似，是里见姐姐的哥哥还是弟弟啊？”
五条悟别过头，不看他。
“嗯……你猜？”五条里见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啦。至于是不是兄弟，小杰猜猜看？”
“这样啊……”小杰豆豆眼，陷入了迷惑中。他很确定里见姐姐在逗他，但又不知她在打什么哑谜。
刺猬头男孩的视线无意识地乱瞟，突然，他似乎在人群中看见了什么，指着那个方向，棕金色的瞳里是不含任何杂质的真诚：“那他也是里见姐姐的弟弟吗？”
“……嗯？”
一行人同时扭头。
忽然被五双眼睛同时注视的奇犽炸毛，捏扁了易拉罐：“干什么？我就是个路过的，和那两人没关系啊！！”
“不是里见姐姐的……弟弟吗？”
“谁是她的弟弟？你不要胡乱给别人认亲啊！！”

第56章 、56.软乎乎
奇犽&#183;揍敌客,这一代的揍敌客猫猫中排行老三，是黑猫兄弟里唯一的白毛，那纯正的、纤尘不染的毛色,那清澈如大海的蓝瞳，让这只白猫在出生的当日就被断定命格不凡,天资过人。
而后经过揍敌客家专业仪器测试,显现出奇犽的天资乃是揍敌客家百年来的至佳，潜力约等于无上限，将来甚至能超越历代的揍敌客家主……于是,席巴满意了，基裘尖叫了，伊尔迷关注了,全家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究极猫奴,而且只控这一只白猫。
奇犽自出生起就被家人寄予厚望，全家人日夜期盼着他们家这只猫崽能成为最顶尖的杀手，再振揍敌客荣光,带领揍敌客向着星辰和深渊大步迈进。
然而奇犽是个与众不同的猫猫。
他是杀手世家的一股清流,厌恶暗杀职业，反感家人压迫，在自家母亲再一次飙出女高音说他的资质有多好多适合杀手时，他终于忍无可忍，亮出猫爪，挠了妈妈的脸,捅了二哥的肚子,遂离家出走。
十二岁的年纪，叛逆期也该到了，于是奇犽快乐无比地连夜狂奔八百里,后听说猎人考试时间将近，闲着也是闲着，便一头钻进了考场。
最开始，他是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那可笑的“新人杀手”东巴，身上的恶意盖都盖不住，动用的手段也只是在果汁里下泻药，从小把毒当饭吃的奇犽早就抗毒buff叠加，下了药的果汁对他而言，充其量就是味道略有涩感的解渴饮品。
他在考场里晃悠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考生就是个菜鸡，除了那个红发的小丑西索和钉子怪人，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
这样的想法，在他看到那对银发的双胞胎后戛然而止。
很难形容，在目光一瞬间交汇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尽管对方很快就略过了他，看上去就是单纯地观察一下考试场地。但那一刻的汗毛倒竖、危机感警鸣，让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地逃离了原地。
甚至动用了暗杀技巧“肢曲”来掩盖自己的行踪。
哪怕是西索都没给他这等可怕的压迫感。
绝对，不可靠近。
不是一个次元级的。
奇犽有意远离那两人，年仅十二岁的他尚且缺乏社会经验，不明白人生最讴人也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怎样的变故。
“里见姐姐，那个也是你的弟弟吗？”
奇犽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谁是她的弟弟？你不要乱给别人认亲啊！！”他不假思索地吼了回去。
虽然他承认，那对双胞胎长得很好看，银发蓝眼猫系生物简直要素过多，既视感更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但他可是有窝的猫！还是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顶级猫窝！
才不是外面随随便便的野猫可以媲美的。
奇犽郁闷地看着他们，这会儿他想要降低存在感都没办法了，都怪刚才那个胡说八道的人……嗯？是个小孩？
原来这里，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啊。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奇犽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小杰转移。大概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邂逅，剧情效应的不可抗力，两个孩子互相介绍过后，很快就玩闹在了一起，宛如猫猫遇到了天命的狗狗，两小只凑在一块不亦乐乎。
“年轻真好啊。”五条里见如是感叹。
“……别说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啊你。”五条悟无奈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五条悟的话语尾音刚落下，一阵陡然的闹铃声划破空气，在封闭的考场里持续不断地回荡，压下了嘈杂的人声，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目睽睽之下，前方缓缓露出一个笔挺的男性身影。
“我是第一场考试的考官萨次，那么，请诸位跟随我一同前往考试场地吧。”
萨次的目光扫过前方人头攒动的考生群，无人注意到，他在掠过那两道银色的身影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兜里的紧急报警装置，那是他出发前会长交予他的。
尼特罗会长语重心长的声音仿佛又响起于耳畔。
“萨次啊，这一届考试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届，我给你们所有考官都装配了报警器，如果那两人有什么异动，不要犹豫，立刻终止考试，并按下报警按钮。”
“那两人是指……？”
“哦呵呵，这个啊，又白又亮眼的一对‘双胞胎’，你看到就明白了。”
尼特罗会长虽老不正经，但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萨次不认为他会在这种问题上危言耸听。
会长交代他，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引起那俩人的关注，就保持往常的样子，尽快结束考试。
萨次迈开脚步，以一种奇怪的、不屈腿的正步姿态跑了起来。
他设置的第一场关卡是耐力跑，接近三位数公里的全速马拉松。
他的本意是测试考生的耐力和身体素质，不泄露过多考试信息的行为也顺带测试了心里素质，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长时间的马拉松十分无聊。
无聊到五条悟跟了没多久，就打起了哈欠。
“喂……猎人考试就这吗？”五条悟嘟囔着抱怨，他习惯性地瞥向了五条里见，想寻找共鸣，然后他看到了白发女子脸上写着的“原来如此”、“学到了”。
五条悟一噎。
“耐力、体力和心理承受力的测试啊，嗯嗯，是个好方法，回头可以给学生们安排上——”五条里见一本正经地偷师中，职业病发作，满脑子都是如何折腾自己的学生们。
她一扭头，正好对上了五条悟难以言喻的眼神。
“悟？”她歪头，微笑，“怎么了？”
“里见，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你的学生？”五条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知道五条里见还有几个好学生，这些学生在她心里占据着多大的分量。
他也算是当过五条里见“学生”一段时间，体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这女人一走把他的初恋都一同摘走了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解除了师生关系，十年长跑，拉平了他们的年龄差。
五条悟以为自己是更接近五条里见，却从不曾想过，也许最接近她内心的时机自己已然错过了——倘若她真的如此重视“学生”的话。
是走师生线好，还是保持原样，慢慢地攻略城池比较好……？
五条悟没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酸意都快冲破天际，他在认真地思考哪一条攻略路线的成功几率最大。
太难了，让木头开花实在太难了。
“悟在担心什么？”
五条里见眨了眨眼睛，她故作惊叹地“哇”了一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忍不住捏了捏五条猫猫的脸颊：“难不成是在担心我会因此而疏远你吗？”
——《如何饲养你的猫猫》第十二章 ，当猫猫对你频繁试探的时候，这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证明，请安抚你的猫猫，用尽量多的肢体接触，标准的手法撸猫猫，让猫猫感受到你的重视，增强安全感。
五条里见停了下来，她回忆了一下书本上的知识，然后她一把拽过五条悟，在后者懵逼的目光中把他的头整个抱住，往怀里塞，让成熟大姐姐的馨香包围住了十年没长进的纯情大男孩，吸猫的同时也让猫吸她。
五条悟：“……”
他现在完全不敢动了。
从耳根蔓延的红霞把颈侧的皮肤都染成了绯色，鼻间充盈着五条里见的淡淡香水味，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埋下去的位置，稍稍一动，就是软乎乎的洗面奶……
颅内爆炸。
六眼都烧不坏的脑子此时彻底宕机，过量的冲击力让猫猫整个傻掉，幸福来得太突然，五条悟一度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后他听到，五条里见含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嗯……这样能稍微安心一点了吗？”
“悟是最重要的人，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人能替代我眼前的悟。这么说，能明白了吗？”
不如说，倘若出现了某个“冒牌货”想要取代悟，她才是最生气的那一个吧。
就像在涉谷拒绝相信“杰”的死而复生，就像在十年前的咒术世界轰没了悟的傀儡。
拒绝代餐第一人，就是她五条里见小姐哒！
五条悟：“明、明白了……里见，你先放开我……”
好软……不是，太闷了，他要喘不过来气了！
五条里见闻言，便松开了按着五条悟的手，后者如脚底生火一般猛地窜出老远，脸色红得滴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五条里见。
犯规了，五条里见，带球撞人就犯规了。
五条悟一手蒙脸，好像之前恨不得黏在里见身上的人不是他，此时的五条猫猫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唰”地一下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甚至用上了术式闪现。
五条里见手指点了点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迷之笑容。
效果拔群啊。
唉，还是个孩子呢，悟君。

第57章 、57.骚的极致
把猫逗得太过,会炸毛。
五条悟的内心大概是住了一个JK，直面暗恋对象就各种别扭傲娇，在心里重拳出击,在现实唯唯诺诺，尽管他的脑子里已经连他和里见结婚后去哪个国家度蜜月都想好了,也掩盖不了他连告白都没有的事实。
一个洗面奶就让他颅内爆炸,方寸大乱，直接从队伍的后方闪现到了最前排，扶着出口的墙壁努力平复呼吸,然而他周身激荡的咒力却昭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心情。
他捂脸。
太没出息了。
某位黑暗大陆之主就地蹲下，陷入了迷之自闭，哪怕是两小只元气满满的欢呼声也无法让他从心绪里抽出。
直到熟悉的味道笼罩了鼻腔,五条里见柔软的手触上他的后颈时,他浑身一个激灵，瞪圆了蓝眸：“干、干什么？！”
白色长发的女人笑吟吟地凝视着他，“悟,要跟上了哦。”
隧道的出口并不是终点,萨次让众考生在原地休整了一段时间后，便告知他们要穿过这片魔兽横行的湿地，才能抵达第二场考试的地点。
这片湿地是“欺诈者的巢穴”，常年浓雾弥漫，魔兽出没其中，以欺骗、捉弄人为乐,等到猎物死亡时,再将其吞入腹中。
比隧道更加危险莫测，因而萨次提醒千万别跟丢，否则就会沦为魔兽的食物。
——本该是这样的。
事实却是,萨次带着一众考生在湿地里前行了快三十分钟，都没有见到半个魔兽的影子。
考生的队伍里有人在窃窃私语，认为萨次先前的警告不过是在危言耸听。
知晓内情的萨次眼角微微抽搐，强忍住不去看后方的白发青年。
为什么湿地里的魔兽不见了踪迹，用膝盖想都想得出来。
因为最凶残的大杀器就混在考生的队伍里啊！
你妈的，黑暗大陆之主的气息但凡泄露一丝，整片湿地的魔兽都在作鸟兽散。
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点，生物血液里烙印的服从本能，在他的气息覆盖下，除了匍匐于地瑟瑟发抖外，什么心思都生不出来。
曾经的欺诈者巢穴，如今变成了安宁祥和的、具有极大旅游开发价值的乐园。
也让这次的猎人考试第一场难度直线下降，萨次整个人都麻了，偏偏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往肚子里憋。
五条悟一改之前和五条里见叭叭个不停的形象，他沉默着，好像地表上开了一朵好看的花，盯着下方一声不吭，他的思绪神游天外，越来越浓的雾气让可见度直线降低，他身边的五条里见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
他霍然扭头，墨镜下的蓝眸沉静而晦暗，他的目光穿透了浓雾，直达远方的平原。
“那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五条里见当然不可能走失，唯一的真相就是她主动离队，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五条悟皱着眉头，认命地挠了挠头发，转变方向，朝后方的浓雾深处奔去了。
虽然之前的表现恨不得离五条里见几百里远，但等她真的从视线范围内消失了，五条悟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人。
尽管她不会有危险，反倒是遇到她的人比较危险……
五条里见在哪？
她当然是趁机跑去收拾那个一直朝他俩释放杀气的小丑了。
就在之前的隧道里，近百公里的路程，一刻不停地飙杀气，明晃晃的挑衅，如果不是她一直按着五条悟，那孩子早动手了。
悟身上的咒力还存留着黑暗大陆的气味，来自那片大陆的自然能量会随着悟的实力增长而加深，如果可以，五条里见想尽量避免他动手，防止咒力的完全变质。
但是，如果对朝他们飙杀气的人视若无睹，那也就不是五条里见了。
她就想撬开那人的脑壳，看看里面的构成是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那个小丑，如此特色鲜明的人想必见过一面就不可能忘，无冤无仇的，他好端端发什么神经挑衅他俩？
趁着来到湿地，考生分散，场地辽阔的当下，五条里见找上了西索。
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她双臂环胸，懒懒地靠着树干，观赏小丑男人心血来潮的“考官游戏”。
那些普通人在西索面前没有还手的可能，纸质的扑克牌比钢片还坚硬锋锐，在半空画出一个圆满的弧度，留下的是脖颈处血流不止的伤口。
不仅是身体素质的差距……还有，在五条里见的视野里，西索身上环绕的蚕茧般的气流，坚不可摧，生生不息，如同生命力的外放。
这大概就是金他们说的“念能力”吧。
五条里见对念能力还挺感兴趣的，她被露妮娅的【大天使的呼吸】治疗过，正面感受了念能力的神奇之处，不下于咒术。
然而她并不知道，不是所有的念能力者都是露妮娅，也不是所有的猎人都有一颗正常的脑袋。
在收拾完小杂鱼后，西索金色的眸子一转，对上了五条里见的视线。
接着，红发的小丑男人唇角咧开了一个无比亢奋的弧度，某种至高的享受降临一般，他抱紧了自己的双肩，身体连带着声音都发着颤：“啊啊~是超&#183;美味的双胞胎银色果实——之一。是多么的幸运啊~”
“绝顶美味的双胞胎银果实，刺猬果实，还有银猫果实……果然，来猎人考试真是太棒了，我太好运了！”
小丑男人一边陶醉地自言自语，一边步步朝五条里见走来，他的神情越来越兴奋，从口袋里掏出扑克牌，还骚气无比地亲了一口：“你好，美味的银果实~我是西索，你叫什么？”
“……”
纵然是五条里见，此时也不免被这百转千回骚里骚气还带颤音的男声给震了一下。
为什么。她莫名有种，一个照面就输了的感觉？
可恶，骚不过。
“五条里见。”她隐晦地往西索的脑壳上瞥了眼，似乎在认真思考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用反转术式能不能治。
“啊，五条里见……”西索更加陶醉了，他眼神炽热地盯着白发女子，“sa&#183;to&#183;mi~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我太高兴了，来，让我们好好享受，只有我们的、不被别人打扰的美妙时刻吧——”
他好似抑制不住愈发激荡的情绪，上了头的战意让他脑子充血，甚至扭起了腰！
他扭起了腰！
五条里见：“……”
她生生往后退了半步！
输了，在骚这一方面，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即使是她，也做不出在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性面前亲扑克牌舔舌头暗示还扭腰啊！
五条里见大受震撼，实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神奇物种。
当五条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生草的景象。
他最在乎的、暗恋的、喜欢到说不出话的白发女子，正紧紧倚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臂交叉比在胸前，满脸警惕，眼神震惊，身体紧绷，连咒力都忘了酝酿，像是被逼迫的良家妇女。
而在她之前，仅仅两步远的地方，一个面生的红发小丑在不住地扭着蛇腰，表情荡漾，还对五条里见啵了个飞吻，满满的X暗示的意味。
他还听到了小丑疑似挑逗的声线。
“快和我一起，让我们来享受只有我们两人的快乐时光吧，sa&#183;to&#183;mi~”
五条悟：“……”
卧槽他当场就炸了！
你他妈在调戏谁呢？管谁叫satomi呢？里见也是你能喊的吗，老子把你第三条腿都给打断啊！
“你给我滚远点——虚式&#183;茈！”
风卷残云，雷电般的紫光挟裹飓风平地而起，宛如巨蟒埋土而走，疾速犁平了这一片的湿地。
一道深谷横亘在里见和西索的中间，大地皲裂，沟壑下是湮灭的众多小型魔兽，沙土簌簌抖落，石子滚到谷底，整整十分钟都不见回音。
五条悟瞬移到五条里见身前，怒意染上了眉宇，他瞪视红发的小丑男人，仿佛要用目光杀人。
他在心底啐了一声。
算他躲得快。
刚刚他的“茈”是瞄准了西索的，但凡西索的反应慢了一秒，他此时就只剩下渣渣了。
五条悟的气息不同里见的平和，他身上卷涌着狂暴而黑暗的杀意，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是当头砸下了一座山岳。
面对称得上当世至强的两人，西索不退反进，神色更加激动。
他闭上双眸，张开胳膊，头颅后仰，拥抱着什么般沐浴在这滔天的杀意里，他不时发出“啊……”的痴迷声响，表情荡漾到了极点。
“居然、居然——弟弟也来了吗？多么美妙的杀气，多么纯粹的能量，多么强大……！！”
西索头脑发热，血液沸腾，满脑子都是“极品的双胞胎银果实”的他情不自禁上前了两步，乃至于口不择言。
“我听说了，弟弟是叫‘悟’对吗？”
西索吃吃地发笑，他双臂大张，又走近了一步。
“sa&#183;to&#183;ru君~想要加入我们吗？可以的哦，我都没问题！”
他万分激荡地说出了虎狼之词：“可以的，都可以！姐姐可以，弟弟也可以，三个人一起也可以……”
“不，应该说，三个人一起才最好啊！”他眼睛眯起，痴醉不已，因着脑海里想象的场景而扭得更欢了，“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我就欲罢不能了~”
“弟弟要一起来吗？”
五条悟：“……”
他满脸卧槽，也退后了半步！
神他妈三个人也可以。
里见，你这是遇上了什么变态啊？！

第一个吻
五条悟的脾气其实比十年前好了很多。
虽然说这十年过了个寂寞他的心理年龄丝毫不长,但兴许是有五条里见在身边的原因，他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醋缸子归醋缸子,基本的人性和三观他还是有的，随随便便不会杀人。
也多亏他的脾气有所改善,否则当伊尔迷找到西索时,红发的小丑就不是倒栽葱式埋在地里成了笔挺的萝卜，而是尸首无存，骨头都拼不起来了。
变装为钉子怪人的伊尔迷“咔哒哒”地歪着头,机械地伸出臂膀，拎着西索的脚，拔萝卜似的把他拽了出来,还抖了抖他身上的泥土。
在地里面埋了这么久,西索的红发竟然还保持着冲天的造型，难以想象他用了多少发胶，这在伊尔迷看来简直是对戒尼的浪费。
他不能理解西索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懒得在意这些,只要西索能尽职尽责当好一个ATM提款机就够了。
是的，西索还欠着他五亿三千万戒尼，在他还完款之前，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死掉了。
西索被他拽出泥地里时，还有闲心对他打了个招呼：“嗨，小伊~”
伊尔迷松开手掌,任由西索掉下去。他把固定嘴唇肌肉的钉子□□,张口是正常的人声：“你又招惹谁去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伊尔迷一说，西索就克制不住兴奋的颤抖,他眯眼仰头，似在回味方才的战斗：“哦~小伊也知道的，就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对超&#183;美&#183;味的双胞胎银色果实~”
伊尔迷的死鱼眼平澜无波：“你招惹的姐姐还是弟弟？”
“呵呵呵……”西索沉浸在甜美的回忆里，少女怀春般，惨白的粉底都盖不住脸颊的绯红，“是三个人哦，三个人一起！”
“不管是姐姐还是弟弟，都超棒的——”西索陶醉地说道，“哪一个都难以割舍啊……”
伊尔迷：“……”
伊尔迷大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以防被变态的小丑细菌传染。
每当他以为西索已经变态到极限的时候，他往往会做出更加刷新下限的事情，告诉他人类的下限永无止境。
耿直的伊尔迷大哥发出了真情实感的疑惑：“为什么那对姐弟还没打死你呢？”
“嗯哼~”西索亲吻了一下扑克牌，一个媚眼抛给了伊尔迷，“你猜？”
伊尔迷点头：懂了，因为快被西索恶心吐了吧。
伊尔迷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刷卡机，劈里啪啦敲上一行数字：“耽搁了我的考试时间，让我浪费精力来救你，请赔偿我的劳动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三亿六千万戒尼，谢谢惠顾。”
刷卡机往前一递，伊尔迷的死鱼眼迸出了戒尼的光彩。
西索鼓起了包子脸，认命地掏出了自己的卡。
唉，小伊就是这点没意思……
又敲诈了一笔，伊尔迷很是满意地把钉子扎了回去，先西索一步离开。
西索喜欢当果农，培育果实，寻觅猎物，那是他的爱好，伊尔迷管不着，最多就是担心西索在摘苹果的过程中死掉了他的债谁还。
前提是，西索别擅自对他的东西出手。
他和西索能相安无事到现在，除了西索的ATM提款机属性实在很对伊尔迷的胃口外，就是他们俩都在“私人领域”的问题上留有分寸，西索看似神经病，但脑子其实很清醒，在不讨好的情况下不会擅动伊尔迷领地里的东西，伊尔迷同上。
这场猎人考试，西索差一点就越了界，盯上他的弟弟奇犽。
可以说，若不是有那对优质的“双胞胎果实”转移了西索的大半注意力，他恐怕会真的打上奇犽的主意。凭借对西索果农兴趣的充分了解，伊尔迷十分肯定这件事。
那时候他就不会对西索手下留情了。
西索在被那对双胞胎姐弟暴打过一顿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转移兴趣了。
嗯，等这场猎人考试结束后，就趁早把奇犽送回家，外面的怪人这么多，很危险的。
毕竟揍敌客家的教育方式和外面不一样。光就这场猎人考试而言，就出现了好几个对目前的奇犽来说难以应付的存在，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枯枯戮山更加让人安心。
就好比……
把他“远离危险的事物，不能和强者为敌”的教诲忘在脑后，凑上去和那对双胞胎姐弟接触的奇犽，看上去是玩得忘乎所以了呢。
那样危险的存在，像是小憩的凶兽，而他在他们面前，就是手无寸铁的婴孩。
为什么就不能听哥哥的话呢。
………
五条悟锁定了考官萨次的方位，抓住五条里见的手就是一个瞬移，他实在受够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类了，这个小小的猎人考试充分展现了世界的物种多样性。
五条悟满脸不爽，浑身笼罩着低气压，只有在靠着五条里见的时候，外放的压迫感才会稍稍收敛那么一点。
他这样子，让两小只都不敢靠近。
“里见姐姐，悟哥哥这是怎么了……？”
小杰拉了下五条里见的衣袖，悄咪咪地问道。
五条里见回了小杰一个看破红尘的眼神，摸了摸男孩的刺猬头：“没什么，就是差点不干净了。打击有点大而已。”
小杰豆豆眼：“不干净了？”
他身边的奇犽迅速联想到了什么，一阵猛烈的咳嗽后，他拉住小杰，生拖硬拽把玩伴带走，“笨蛋，这个就不要问了，是大人的事情！”
目送两小只跑远，五条里见一回头，就对上了悟猫猫幽怨的眼神。
“你也知道我差点不干净了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五条悟称得上咬牙切齿。
五条悟磨牙，直接上手去捏五条里见的脸，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你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
五条里见满脸纵容，爱抚猫头：“好好好，悟君受委屈了，那悟要我怎么赔偿你？”
“……”五条悟低声嘟囔了一句。
五条里见没有听清，她侧了侧头：“什么？”
“亲我。”
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出，五条悟抱着她的力度也愈发加大。
白发青年的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阴翳，从五条里见的角度，她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啊。”五条里见眨了眨眼，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她以前，有这么喜欢撒娇的吗？
就算是自己的同位体，偶尔也会弄不懂悟君的想法呢。
不过算了，既然是她答应了的事情，再奇怪也要做到吧。毕竟关乎到她的信誉。
心理年龄根本长不大的五条猫猫努力缩小自己，好让他一米九的个子能顺利窝在一米八的里见怀里，也不嫌别扭。
五条里见思忖了一会儿，她的手轻轻捏上了五条悟的下颌，谁料手指刚触碰上五条悟的皮肤，他就像过了电般浑身一激灵！
“悟？”
“没、没事……”五条悟已经开始结巴了。
他竭力放松自己，让自己顺着里见的力道抬起头来，紧张到眼睛都闭上了。
然而视野的剥夺让他的其他四感更加清晰，五条悟能感觉到来自白发女子的吐息，湿热的呼气夹杂着水雾扑洒在他的脸上，他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描摹模拟她的动作。
五条里见纤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五条悟的下颌，然后摸上他的脸颊，她的神情平静而认真，像是在观赏某件古董艺术品，而五条悟却心跳加速，慌张的情绪弥漫开来。
他又焦急又生怯，期待和紧张并存，心乱如麻。
她在干什么？
从下巴摸到脸侧，却迟迟不亲下来，是在故意挑逗他吗？不对，里见那个木头脑袋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单纯在思考哪里好下口？
卧槽这什么钢铁直女，他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
如果可以当然最好是唇……不过里见肯定是略过了这里，那最可能的地方是哪？
应该是脸颊吧。
落在脸颊的吻，可以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也可以是恋人间的亲昵，在海外的某些国家，这甚至只是单纯的打招呼礼仪。
寓意涵盖范围极广，正因如此，当五条悟心中生出这种最可能的猜测时，是有微的失落的。
不过他还是乖乖仰着脸，等待里见给予他的第一个吻。
“……”
轻柔的、如洁白羽毛般拂过，跃过了他的眼睫，点落在白发青年好看的眼角。
呼吸微滞，惊愕到手指都僵硬了一瞬。
不是嘴唇，也不是侧脸……
是眼睛。
她亲吻的地方，是眼睛。
象征着神明之子的六眼，世界上最珍贵最美丽的苍瞳，蕴藏着宇宙般浩瀚无垠的奥秘，彗星扫尾，恒星聚变，黑洞扭曲，卫星环绕着行星旋转，然后在那一片天幕里化作了流水般的银河。
只有五条里见才知道，只有五条里见才能感同身受。
这对六眼藏匿的太多太多……上天赐予的至强实力，高负荷的信息烧灼，所有的荣誉和压力，饱含的信任与负担，只有她才知晓。
她吻在了那双神明之眼上，带着微不可察的珍惜和怜爱。
【辛苦你了，悟君。】
五条悟默然不语。
先前的诸多绮念刹那间烟消云散，化作了一片心软绵柔的池水。他沉默着回抱五条里见，微微扬头，也吻上了她的眼睛。
里见。他的……里见。
他是多么幸运，才能在亿兆平行时空里遇见你，能与你邂逅，从此斩断了与“最强”之名如影随形的孤寂，因为你一定会站在我的身侧，你一定不会被我抛下。
多么幸运啊。
你和我，拥有同一双眼睛。

第59章 、59.走后门吧
不论人类如何更新换代,时间线如何变更，吸猫猫让人身心愉悦永远是宇宙亘古不变的真理。
五条里见抱着一米九的大白猫粘腻地吸了一会儿，得到了白猫猫亲昵的回蹭,她在心里愈发确认自己从热心网友手里套到的《如何饲养你的猫猫》是人类的一大著作。
看，她只要按照书上的指示来,悟猫猫果然就安稳了许多。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旁若无人地互相顺毛,殊不知，落在他人的眼里，他们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呜哇,那两人是认真的吗。”奇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连退后三、四步，猛搓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一层鸡皮疙瘩。
那对双胞胎,不管怎么样都亲昵过头了吧？
正常姐弟会亲对方的眼睛吗？
奇犽稍微代入了一下自己家的兄弟,然后他捂住胃部，面如菜色，在要吐不吐的边缘徘徊。
奇犽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的新玩伴小杰面色自然,目睹这番场景仍然心态平和，好似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揍敌客家的白猫陷入了自我怀疑，难不成不合群的其实是他？
第一场考试临近尾声，在萨次高声宣布时间截止时，抵达了目的地的考生肉眼可见地削减了一批。
这届考生质量参差不齐。强的强破天际，能凭一己之力打穿猎人协会。而弱的扑穿地心,就连魔兽所剩无几的失美乐湿地都能把他们困住。
“这里就是第二场考试的地点。”萨次侧身让开,让考生看清了他背后的门扇，“那么，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将由第二场考官进行测试,祝诸位考生顺利通过。”
说完这句话后，萨次如释重负，飞快地闪现离开了原地。
考生里有个会长都得罪不起的大佬，这压力也太大了。
被留在原地的考生们面面相觑，他们随即听到了一声震天的响动，像天空鼓雷，穿透力极强。
五条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里见身上移开，瞥了一眼门扉紧闭的考试场地。
“这个响声，我好像在一些魔兽上听过类似的……”五条猫猫低头沉思，努力从脑海里挖掘那些被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信息。
五条里见表情微妙，摸了摸五条悟的白色脑袋：“那个，悟……”
五条悟甫一抬头，正好看到门扇朝两边缓缓打开，而考场内的尽头主位，坐着身材对比鲜明的一男一女两名猎人。
刚刚他听到的“魔兽的震响”，就是那个体格颇大的男猎人的肚子发出的。
“啊，终于到了吗？我好饿啊。”那名肥硕的男猎人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声音分外感慨。
五条悟：“……”
他再一次真心实意地怀疑，这些人类都是怎么长的？
五条里见则是轻咦一声，她发现坐在考官主位上的女猎人，她是认得的。
“门淇？”
当着所有考生包括五条悟的面，五条里见扬起手，十分自来熟地挥了挥：“好久不见，门淇小姐~！”
门淇的眼神发直，一声卧槽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
搞什么啊——？！
为什么这一届考生里会有里见小姐？！尼特罗会长完全没跟我提啊，还有萨次，他们是故意瞒着我的吗？？
门淇猛然回想起她和同僚告别时，萨次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等着看她笑话是吧。
考生里有里见小姐，这还考个寂寞。里见小姐你直接杀去猎人协会索要执照不好吗，为什么要难为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普通考官？？
门淇一阵头晕目眩，她的眼前闪过了一幕幕场景，最印象深刻的，无异于她随会长一同调查乌托镇的海边时，里见和巨兽战斗留下的可怕痕迹……
门淇表情僵硬着，扯了扯嘴角，对五条里见回了个尴尬至极的笑容。
然后她发现，五条里见似乎不止有她一个人来。
她的手臂上挂着的那是什么，好长的猫……哦不对，那是人，一米九的白发男性。
和五条里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发男性。
门淇：日。
五条悟瞬间警觉，他瞅了瞅考场另一头的两个菜鸡，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发女子，伸手就想把她的脸掰回来：“里见，是你认识的人？”
“一面之缘吧。”五条里见给猫猫顺毛已经很熟练了，“悟，不要欺负弱者哦。”
五条悟不爽地嘁了一声：“不会啦。”
他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只要里见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不介意让她的视线稍微离开自己一会儿。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的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在场所有考试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直接给考官盖上了“弱者”的标签。
偏偏考官本人还无法反驳，只能当作没听到，把气都往肚子里吞，同时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如你们所见，我是第二场考试的考官之一，美食猎人门淇。我给你们的考题是——利用考场内的一切现有工具，做出令我们满意的料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不提窃窃私语的其他考生，就连之前不以为意的五条悟都眨巴着眼睛，难得流露出一丝茫然。
“料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五条大少爷沉默了。
不好意思，他从出生到现在，只负责过吃。
料理这方面，把水烧开泡方便面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同样没想到这一茬的五条里见：“……”
她现在私聊门淇给他们开后门还来得及吗？
虽然说，里见小姐的设定是“除了性格以外完美无缺的女人”，但要落实到具体层面的话，三百六十行，她也没把握行行拿状元啊。
料理就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里见小姐最多就只能做到“往保温杯里放枸杞”的程度呢。
两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大小姐对视一眼，同位体的心有灵犀让他们瞬间意识到，对方也是厨房白痴。很好，不愧是他们。
“走后门吗？”
“走吧。”
五条里见掏出手机，“稍等，我打个电话给尼特罗会长。”
当初信誓旦旦立下的“猎人考试？轻轻松松啦”的flag，要是在第二关就倒了的话，她就真没脸见人了。扛着五条猫猫连夜逃离猎人大陆的那种。
………
此时此刻，尼特罗正在会议厅内，和猎人协会副会长，帕里士通&#183;希尔对峙。
说是对峙，城府极深的两个人都宛如笑面瘫一般挂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一个像阳光开朗的邻家青年，一个像温和慈祥的老顽童，一站一坐，乍一看气氛和谐极了。
事实上，唇枪舌战已不止十个回合，谁也不知道满面笑容下藏着的是不是淬毒的刀子，言语上习惯挖坑布陷阱，哪怕没有明面的好处，能膈应到彼此都是赚到。
猎人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是个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不好。
副会长帕里士通就是个人间之屑，看似正常，实际上是以被他人憎恨为乐的蛇精病，热衷于给会长尼特罗处处添堵。而尼特罗乐在其中，为了“让人生更有意思一些”这种理由，保留帕里士通的职位到现在。
总而言之，两个都不是正常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帕里士通毫无道德底线，而尼特罗坚守着人类的道义。
黑暗大陆之主来到了人类大陆，这个消息对下层民众封锁，在猎人协会高层却不是什么秘密。
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帕里士通当场就坐不住了。
人类曾经不是没有过去黑暗大陆的探险队，然而生还率低得可怕，幸存者如今不是疯就是傻，精神已然崩溃。可即便如此，黑暗大陆那深藏的庞大财富还是让无数人眼热，为此前仆后继地送死。
直到尼特罗下令封锁黑暗大陆之前，还有人试图前去探险。
就连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泥土，放在人类大陆都是无上至宝。
这一回，以尼特罗为首的探险队返程时，却带回来了一个震动全人类的消息——
黑暗大陆之主已然复苏，他如今藏身于人类的世界。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指责朝这位猎人协会会长涌来，除了谩骂之外，还有盖都盖不住的贪婪，像黑夜里冒着绿光的狼眼，盯准了知晓内情的尼特罗。
此时，帕里士通就在和尼特罗谈论此事。
“会长，你也该知道，黑暗大陆之主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多大的威胁吧？”帕里士通慢条斯理地说道，领结端正、西装革履的他更像一个斯文败类，“那种存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摧毁人类大陆的不定时炸.弹。于情于理，您都没有理由隐瞒他的情报。”
“哦呵呵……”尼特罗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如养生的普通老人，面对帕里士通绵里藏针的质问，他半点不慌，“你的意思是，阻碍你们刺探情报的人是我？”
“帕里士通，你还是搞错了。”老人抚着白色的胡子，他浑浊的眼中是岁月沉淀下的智慧，“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你以为，单凭我一个老家伙，就能把黑暗大陆之主藏得严严实实？”
老人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和对人类自以为是的不屑：“别想太多了。对于那一位而言，你也好，我也罢，乃至于人类这个群体——都是他弹指就能毁灭的蝼蚁罢了。”
“我甚至没有资格在他面前留下姓名。”尼特罗意味深长地说道，“又何来他的情报呢？”
帕里士通的笑容不变，“是吗，看来您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了？”
尼特罗悠悠地叹气，他刚想说些什么，桌上的通讯器却陡然震动了起来。
两人的交谈被打断，尼特罗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尼特罗会长？”五条里见轻咳了一声，“我是五条里见。我想问一下，这个猎人考试……”
尼特罗登时直起了身：“哦？猎人考试出了什么事故吗？”
“能不能直接让我和悟过啊？”五条里见低声说道。
“就这个第二场考试的内容吧，居然是料理。我和悟都很不擅长诶……”五条里见把电话换了只手，“悟那孩子已经快恼羞成怒拆考场了，会长您看？”
握着电话的尼特罗：“……”
耳聪目明的帕里士通：“……”
帕里士通扬起的唇角在微微抽搐。
您好。
这就是黑暗大陆之主吗？

第60章 、60.你想吃谁
尼特罗会长耗费心力给五条悟立起来的逼格,被五条里见一通电话粉碎了个彻底。
会长还能怎么办呢，年纪一大把的，只好锤锤腰捏捏腿,从猎人协会坐飞艇直达考场，本想着让门淇给两位五条开个后门,谁料门淇考着考着火气上来了,对清一色的烤乳猪，无一例外地给了叉。
可以说，尼特罗会长的到来,不仅给两只五条猫猫顺了毛，还解了众多考生的燃眉之急。
门淇显然十分敬重尼特罗会长，眼见老人亲自到场,她立刻就冷静下来了,斟酌片刻后，换了一个考题。
“嗯……葡萄蜘蛛蛋？”悟猫猫被里见挠着下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如果只是白煮蛋的话,好像也不是很难。”
五条里见快乐地撸猫，她点头应声道：“门淇的考试重点应该是从悬崖跳下去取蛋的过程吧。怎么样，悟，是你上还是我来？”
他们乘坐着猎人协会的飞艇，来到了葡萄蜘蛛的栖息地，为了躲避天敌的袭击,这一类蜘蛛会把自己的蛋用蛛丝黏挂在悬崖峭壁,岩壁光滑，坡度陡峭，没有攀爬的可能性。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我来吧。里见你等着就好。”
收集食材的苦活怎么能让老婆来呢，他可是爱护老婆的好男人！
五条里见不无欣慰地看着五条悟：猫猫长大了，会养家了啊。
脑电波完全对不上的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友好和谐的谈话，各自都很满意，白色长发的女子好整以暇地停留在悬崖上，其他考生看到崖壁下方深不见底，不禁萌生了退意，就算有想尝试的人，也都踌躇再三。
“说到底……那么陡峭的悬崖，根本就没有爬上来的可能吧？”
“一不小心失足，命就没了。”
“等等……你们看那个人！”
在其他考生都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一个走上前的白发青年就分外惹人瞩目。
没有人会上前劝阻，他们都凝神屏息，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虚心学习，全神贯注地盯着五条悟，想看他要怎么把蜘蛛蛋取上来。
如果他用的方法很普遍，那自己也能照葫芦画瓢地取蛋。
抱着如是心态观摩的考生，下一秒，看到五条悟的白发无风自动，而青年足尖离地，竟是违反了地心重力，平地漂浮了起来。
考生们：“……”
眼见白发青年轻盈一跃，跳下了山崖，众多考生纷纷奔上前，扒拉着崖壁边缘，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悟违背物理定律，慢悠悠地往下飘，然后悬浮在蛛网前，他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整张蛛网都提溜了起来，宛如背后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支撑着他又飞回了悬崖之上。
五条悟一手提着蜘蛛网，落地时的气流掀起了他的衣角，他朝门淇晃了晃手上的一网蜘蛛蛋，“这样就行了吗？”
门淇点头：“嗯，接下来就架起锅，把蛋煮开就好了。这个蛋可是很好吃的哦！”
和一众下巴脱臼的考生不同，门淇淡定极了。
呵，不就是会飞吗。
这算什么，这两位如果愿意，何止是自己能上天，还能把整片人类大陆都一同掀上天。
雷欧力的墨镜隐隐传来了碎裂的“咔嚓”声，他活到现在塑造成型的三观，就在刚刚碎掉了，让雷欧力头一次感到这个世界是何等的如魔似幻。
“人类怎么可能会飞？？”
雷欧力抓破脑袋也想不通。
酷拉皮卡也有点风中凌乱，他坚持从自己的知识面里寻找合理的解释：“应该是身体某处藏了机关，能控制气流的喷射之类的……”
“嗯哼。”西索陶醉地亲吻了一下扑克牌正面的红桃，“会飞的白猫猫~”
其他考生面面相觑，他们刚才还想干什么来着？偷师学艺？
偷个鬼哦，他们是正经人类，飞不起来的那种！
考生们又陷入了难题中，此时小杰已经发觉到了悬崖底部的玄妙，正在和小伙伴们分享经验。和另一边岁月静好的五条组合画风格格不入。
五条悟当然不会管被他重塑了世界观的一众考生，他正专注于烧水煮蛋。
一米九的大白猫趴在锅的边沿，一双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清水，直到清水烧开，“咕噜噜”地冒起了气泡，而蜘蛛蛋也逐个浮了起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猫猫欢悦地招呼着五条里见：“里见，过来吃啦！”
刚捞起来的蜘蛛蛋是很烫的，然而五条悟把无下限玩出了花，他隔着一层术式捏住蜘蛛蛋，笑吟吟地帮里见剥落了蛋壳，递到里见的唇边：“里见姐姐~来，啊——”
五条猫猫的心里在发飘。
投喂！是投喂！
看到了吗，他投喂里见了，他出息了！
五条里见没有悟猫猫那么活络的心思，她凑上去咬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嗯，很好吃。”
在滑嫩的蛋白里面，包裹着的蛋黄泛着淡淡的蜜意，落在口腔内，瞬间博得了五条里见的喜爱。
她喜欢的东西，悟不可能会讨厌。
于是五条里见握着悟的手，把蜘蛛蛋送回他的嘴边，说道：“味道很棒哦，悟也尝一口？”
五条悟盯着蜘蛛蛋——准确来说是被蜘蛛蛋上被里见咬了一口的位置，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他可以吗？
那是里见吃过的地方诶。
他也咬一口的话……是间接接吻吧，绝对是间接接吻吧！
这是什么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味道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五条悟迷迷糊糊地咬下了蜘蛛蛋，蛋黄的香期充盈于口中，而他满脑子都是里见好甜里见好香，里见我还要。
等到其他考生也通过别的手段取得了蜘蛛蛋时，五条悟和五条里见已经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投喂，黏糊糊地把蜘蛛蛋吃完了。
其他考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蛋，又看了看不远处不停散发狗粮香气的两个人：“……”
不知为何，突然就没了胃口。
好想把手里的蛋砸过去啊，砸死那两个可恶的现充==
西索笑得肩膀颤个不停，他朝身边的绿皮钉子怪人抛了个媚眼：“小伊，你在羡慕吗？”
伊尔迷三两口吞下了蜘蛛蛋，“咔哒哒”地回应了他。
西索：“小伊，人家听不懂~”
于是伊尔迷远离了西索。
………
第二场考试的结果是喜人的，虽说刷下去的没有多少，但一顿美味的饭下来，很好地安抚了考生紧张的心态，果然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下一场考试的地点，将由猎人协会提供的飞艇载着考生们前往。
五条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和里见将会有整整一个晚上的自！由！时！间！
这不干点什么，天理难容啊！
“里见里见里见——”
五条里见甫一推开餐厅的门，迎面冲来一个超长条的白猫猫。
五条悟四肢并用挂在她的身上，猫性大发，脑袋蹭到里见的耳边，和她咬耳朵：“里见，在吃晚饭吗？”
五条里见“嗯”了一声，她瞥向五条悟：“你不饿吗？”
“我还好。”五条悟朝餐厅里看了一眼，随即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普通人类的食物，补充营养和能量的速度都很慢，老实说，有点浪费时间。”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太人类的发言？
五条里见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问道：“那悟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奇拉尔兽的肉质味道很不错。”五条悟歪着脑袋，回想自己曾经在黑暗大陆的快乐野人生活，“卜多鹰兽的翅膀可以烤着吃，撒点孜然，隔壁的诅咒师都馋哭了。”
“最糟糕的是骨鸟，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能下嘴。我个人推荐育人兽帕普，能让人的大脑快速分泌多巴胺，越吃越开心。其实双尾蛇也不错，它们的蛇胆绝了，如果里见不介意的话，我回头去一趟黑暗大陆，钓几只上来……”
五条里见捂住了他的嘴，冷静地说道：“不必了。我觉得普通人类的食物就很适合我。”
五条悟：“诶？这样。”
五条里见带着悟猫猫，绕过飞艇的走廊，径直走向猎人协会给他们安排的双人卧房。
事到如今，五条里见已经很习惯和五条悟共一张床了。
在路上，五条里见按捺不住好奇心，回头看向五条悟：“黑暗大陆的物种那么多。悟是每一个都尝遍了吗？”
“那倒没有。”不知想起了什么，五条悟嫌恶地拧眉，“有些东西长得过于恶心，我实在咽不下去。”
“那，悟最爱吃的是什么？”意识到五条悟的食谱和自己很不一样的里见，问得十分认真。
却不料五条悟此时忽然扭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然后他反握五条里见的手腕，把人带进了他们的卧房。
五条悟按住里见的肩膀，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五条里见的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前面则是五条悟暖乎乎的体温。
“要说我最想吃什么……”
五条悟的吐息漫到了里见的面庞上，“那当然是，里见姐姐啊……”
白发女子默然半晌，她抬眸，蓝色的瞳眸满是兴味。
“哦？”她轻笑着，“悟想要哪一种吃法？”
不得了，自家猫猫没喂饱，盯上铲屎官了！

第61章 、61.偷香
“悟想要哪一种吃法？”
白发女子声调轻柔,女性特有的细软声线落在五条悟的耳膜中，激起一阵酥麻，他瞪大了蓝眼睛,似乎在说你怎么问得出来？
哪一种吃法……还能是哪一种！
当然是让你和我都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生命大和谐那种啊！
不行，里见这个木头脑袋——
不逼一逼，她可能这辈子不会开窍。
五条猫猫一咬牙，他按着五条里见双肩的手掌忽然用力，咒力凝聚,发动了一个极小范围的“苍”术式延展，空间挪移。
下一秒，他和里见纷纷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猎人协会在这点就分外贴心,给他们安排的卧室墙壁是特质材料,隔音良好的那种，而床铺kingsize，床垫装满了天鹅绒般绵软的填充物,还带着微微的弹性。
五条里见就这样被他压在下方,来了个床咚。
“悟？”白发女子湛蓝的瞳孔里泛起惊讶的波纹，“你还真想吃啊？”
五条悟轻哼一声，他俯下头颅,发泄般故意在她的耳朵上一咬。
他俩相处时，都习惯性的不开无限，简而言之就是不对彼此设防,五条里见也任由他折腾,大概是没意识到五条猫猫切开来是染缸色,她仍然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姿态。
“会痛的哦。”她嗓音里含着笑意，“悟。”
“里见……”
五条悟就感觉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上她的唇瓣,然而理智的弦把他死死拽住，告诉他时机未到，只怕过犹不及，适得其反。
他不能确定，五条里见心里对他是什么态度，是仍然把他当作“学生”、“弟弟”一般的晚辈类的角色，还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完整的男性看待？
如果她没有萌生爱情的神经，他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五条悟的自尊也很是强烈，本能性地拒绝那种可能性。
正因为不确认五条里见是如何看他的，他才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
时光静谧。
飞艇在白云间悠然穿梭，万里晴空上悬挂一轮灿阳，金色的晖光投入巨大的落地窗，被飘然扬起的深色窗帘遮挡了一部分，还有一半则倾洒在了白发女子的发尾，演绎着月华的流转。
空敞的卧室内只剩下悟和里见的呼吸声，五条悟双手撑着床铺，认真地凝视着五条里见的双瞳，斟酌烦扰许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问询。
“里见。”他的右手下移了几寸，握上了女子纤细的手掌，“我能问一件事吗？”
“你说。”
“在你眼里……”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五条悟’究竟是怎样的定位？”
他要亲自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届到的可能。
五条里见眸中划过一丝讶异：“你竟然也会为这种问题困扰吗？”她还以为，他这般自由自在的散漫态度，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形象呢。
五条悟抿唇，心想这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你，因为喜欢你，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五条里见抬手，摸上了五条悟雪白柔软的头发，她作思考状，“怎么说呢，你突然问我这个，我一时也给不出准确的回答。”
“要具体给悟君一个定位，实在是太难了。”五条里见回望着他，轻声说道，“你从来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存在。”
“家入硝子”是同伴，“夏油杰”是挚友，“夜蛾正道”是师长，“虎杖悠仁”、“钉琦野蔷薇”、“伏黑惠”则是学生。
他们都在五条里见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各自有不同的名称，产生了不同的牵绊。
然而唯有“五条悟”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意外。
他和她之间相距了比无限还漫长的时空，跨越了亿兆的光年，穿越了世界的星辰，偏偏只有他们两人相遇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不再清晰，连带着他的含义也逐渐朦胧复杂了起来。
如果说最开始，她自诩为他的老师。
那么早在脱离十年前的高专时空那一刻，他们的这份关系便被斩断。五条里见本以为她和五条悟的奇妙缘分到此为止，却不料想他竟是只身追了过来。
……他追了过来。
即使五条悟故意转移话题，避而不谈，五条里见多少也能猜到。
他定然是抛下了咒术界的一切，斩断了和过去友人的羁绊，才凭着一腔孤勇少年意气，近乎任性地踏上了渺茫的寻找旅途。
为什么呢？
五条里见百思不得其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当时在悟的这个处境，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过去十几年的牵绊，前去世界之外寻找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即使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又如何？
所以，她之于五条悟，应当有别的意义在。
这份意义太重了，重到即便是玩世不恭的五条里见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思考她该如何给予回应，至少不能让他白白付出，落得失望的结局。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她的声音渐渐轻微，像蒙上了一层雾气，“应该是‘命运’吧。”
“是命运把这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赐予了我，让我和悟相逢。”
五条里见还是头一次这么剖析自己的内心，只听她说道：“所以不论悟的定位是什么，你都是‘唯一’，是降临在我身边的奇迹。”
“是最珍贵的人。”
这就是她的回答。
“……”
五条悟怔愣着，忘却了言语。
许久，他唇间泄出一声自嘲的笑：“啊啊，真是…太丢人了，我。”
他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的眼前，别过头不让五条里见看清他的表情。
太犯规了。
居然说他是“奇迹”什么的，这个用词，太犯规了啊，里见。
你会让他彻底失控的。
仅仅几句话就把他的心脏挑拨得快要跳出喉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口传来的震震擂鼓般的响声，伴随着令人战栗的情愫。
被几句话打得溃不成军，他算什么“最强”啊。
太没出息了。
五条悟一个翻身，躺到了床的侧边，不再看她。
五条里见撑起上身，“悟？”
“没什么。”五条悟闷闷地说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里见。”
天色不早？
五条里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碧空万里，阳光直照。
她唇线忽而弯起，带着年长者的宠溺：“好，那晚安。悟。”
“……晚安。”
五条悟把被子蒙住了头。
他怀疑，自己可能要失眠了。
………
日落西山，黑幕铺满天际，月明星稀。
夜晚的飞艇已然熄灯，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卧室的床很大，足够五条悟和五条里见一人一边，互不干扰。
白发的青年听着不远处里见平缓绵长的呼吸声，闭上了双目，却头脑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中略烦躁，还有点赌气。
为什么里见这家伙就能睡得这么香，好像今天下午的事对她根本没产生影响似的！
五条悟不服气地转了个身，悄然蹭了过去，近距离观察五条里见的睡颜。
他们俩的“对彼此不设防”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不仅是无下限术式，还包括身体的危机感知，因为熟悉自己的咒力，所以对他的靠近，五条里见也没有警觉。
这就给了五条悟可趁之机。
五条悟注视着里见的睡颜良久，在心中暗暗点头，给了个客观的评价。
——长得真漂亮。嗯，不愧是我。
她的睫羽纤长浓密，是银白色的，五条悟还记得自己之前吻上她的眼睛时，特地留意了一番，还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结论：女性的特征在她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让他轻易就寻到了和自己的不同之处。
他亲吻她的眼眸时，没有打一声招呼，五条里见是措不及防的，她貌似受到了一点惊吓，因为当时他感受到了她眼睫的轻颤。
五条悟回想着那个吻，不自觉地视线下移，落在了女子的唇瓣上。
五条里见习惯于抹淡色唇彩，这让她的嘴唇看上去又软又弹，异常诱人，平日里五条悟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唇瓣吸引，更别提现在。
宁静的夜晚，无人打扰的卧室，睡着的女子。
所有的元素叠加酝酿，添增到了空气里，几乎让气氛都变质，沾染了不可言说的暧昧旖旎。
像是喝醉了，五条悟的脸凑了过去，愈来愈近，屏息凝神，月光的注目中，他和五条里见的影子逐渐重叠。
哗啦——
是清风扫入了半开的窗内，扬起了巨帆般的窗帘，轻飘飘地遮盖在那两道白色的人影上，随风平息，帘布重新贴合于玻璃窗前。
少年人的情意纯净无暇，暗恋青涩如未熟透的果实，只待采撷的那一刻。
尽管润物无声，心上扎根的嫩芽却会自然生长，然后结成果实，瓜熟蒂落。
夜晚的静谧而安宁，唯有余风拂过帘布，见证了少年心性的男人那几秒鬼使神差的作为，窃取的残香似乎还未散去，而他早已落荒而逃。
五条悟埋在枕头里的脸露出了一侧，月华慵懒地扑洒在床头，映出了他脸庞的火烧云般的红色。

第62章 、62.猫猫爆炸
次日清晨,五条里见不是被飞艇的广播叫醒，而是被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流水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的白发女子蠕动着从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眯着眼骨碌碌地滚到了床铺的另一边，然后翻身扒拉到梳妆台上。
梳妆镜中的女子眼皮仍耷拉着，写满了倦意，她禁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摸索到抽屉里的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把打结的长发重新梳顺。
头发太长了就是这点不好。她心想，一大早醒来就要花十来分钟梳头发……
浴室里的汩汩流水声渐歇，浴室门扭开时发出了“吱呀”的轻响,从中走出来的白发青年脖子上环着一条毛巾,发尾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一抬头恰好对上了五条里见的视线。
“早上好，悟。”五条里见慵懒地趴在梳妆台上,对他打了个招呼。
五条悟被她吓了一跳,他眼神飘忽，掩饰什么般轻咳了一声，“……早安,里见。”
白发滴落的水珠在他干爽的衬衣上晕开，五条悟把毛巾盖在头上，故作自然地越过五条里见,去床头柜取吹风机。
五条里见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悟？昨晚睡得不好吗？”
“……”好就有鬼了。
他可是整整一个晚上没合眼,大清早就跑去浴室冲澡！
五条悟差点绷不住骂出来,言语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回了五条里见一个略微扭曲的笑容：“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
“咦,你还认床吗？”五条里见幽幽地感叹道，“好娇气啊悟君~”
五条悟呵呵。
他不愿再和她进行这般没营养的对话，摁开了吹风机的按钮，霎时间，机械的嗡嗡声盖住了其他噪音。
五条里见稍微洗漱了一番后，便哼着小曲，娴熟地给自己上淡妆，她抿起嘴唇，抹开颜色不显的唇彩，再画了一点点眼线，便搁下了猎人协会特意准备的昂贵化妆品。
里见小姐天生丽质，那么多化妆品其实根本用不上——她的底子太好了。
况论如今的她习惯于24小时开着无下限术式，过滤紫外线，隔绝灰尘和风沙，基本没受到外界自然环境摧残的容颜，想不漂亮都难。
然而五条里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惊奇：“咦？”
等一下。
她回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是没有开无下限的？
她若有所地瞥向了五条悟，后者的头发不长，稍微吹一吹水便尽数蒸发干净，此时大白猫的毛都是蓬松的，看上去松软如棉花。
“悟，我昨晚有开无下限吗？”
五条猫猫被她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到炸毛：“没、没有啊。”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无下限——她是察觉到自己昨夜做了什么吗？
“诶~”五条里见晃着小腿，语气意味不明，“没开啊。”
自从找回了悟后，她真的不知不觉改掉了很多习惯。
因为悟在身边，为了防止两个人的无下限溶解，她便渐渐地不再开启被动的无下限术式，更方便五条猫猫时不时的贴贴。或者他和她只开一个人的，在这个世界也足够用了。
五条里见忽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果然，是因为有悟吧。”
五条悟被她谜语人般的话语打懵圈了，他大约是做鬼心虚，满脑子都是昨天偷亲里见的画面，心跳得飞快。
这个时候，及时解救了他的是飞艇上的广播。
“第三场考试地点已经到达——请考生尽快前往指定方位集合——”
“再播报一遍——请考生尽快集合——”
五条悟长舒了一口气，拽着五条里见的手，忙不迭地往卧室外跑：“快点走吧，考场到了。”
“……”悟这孩子，什么时候对猎人考试这么积极了？
………
这几天都是不见阴云的万里晴天，当然也也可能是猎人协会特意选在了天气良好的地点考试，当飞艇降下时，诸多考生相继来到了一个高塔的塔顶。
得知了考试通关的条件：从“贱阱塔”的塔顶下去，在72小时内抵达地面，便算作成功通关。
五条猫猫：“……”好简单。
这不就是一个瞬移的事吗？
五条悟伫立在高塔的顶部，秋风瑟瑟，吹落枯叶无数，他头一次感觉到，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悟，你在发什么呆？要下去了哦。”
五条里见的嗓音唤回了他的绪，五条悟刚想回头问她是原地起飞呢还是用“苍”瞬移呢，便见到白发女子的足尖点了点地板，一脚踩下去，塔顶的板砖便翻转了几十度。
她说道：“这里貌似就是通往塔底的门。而且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呢，悟。”
白发女子欣然笑道：“看来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
“等等——”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么简单的考试明明用‘苍’就可以……！”
“玩游戏要遵守游戏规则啊，悟君。”五条里见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我的学生还在这里呢，我总不能带坏他。”
“……”妈的又是你学生！
五条悟阴沉着脸，他退让了一步：“那好。不过里见你不能和我分开，我们必须得是一条道路。实在不行，把这地板拆了。”
五条里见耸耸肩：“行啊。”这点她倒是没有异议啦。
在他俩商议从哪块地砖拆起的时候，贱阱塔的顶部人群已渐渐稀疏，五条里见又瞄准了一块地砖，她眼神示意五条悟，后者会意，朝那块地砖瞬发了一个小小的“赫”。
深红色的超新星瞬间爆炸，岂止是那一块地砖，这附近的砖石都被他拆毁了。
五条里见看着那大范围的塌陷空洞，沉默：“……”
低估了自家猫猫的破坏力，是她倏忽了。
她揉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行吧。那我先下去了，悟你随后来。”
“好。”
五条里见走到了坍塌的地砖边缘，一跃而下。
她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轻易将冲击力化解，一抬头，眼睛便仿佛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
不似常人的森绿色皮肤，椭圆状的头颅，鸡冠般的头发，除了一双死鱼眼外，面部四周扎满了钉子，衣服上也尽是金色的大头钉，整个人宛如一个绿皮的刺猬。
#五条里见看到了钉子怪人的面容，过一个sancheck，成功1失败1d4#
五条里见感觉她珍贵的六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这是什么奇异人种？
五条里见差点把悟扯过来让他辨认一下这是不是黑暗大陆的遗留生物，这个世界的人类的长相也未免太随心所欲了一点，实乃让她感受到物种的多样性。
然而五条里见等了很久，只等到钉子怪人递过来的一个腕表，她心心念念的五条猫猫仍然不见猫影。
五条里见疑惑地抬头，却发现本该拆毁的上方的板砖不知何时闭合了，而她身前的显示器写着“这是二人的通道，依靠二选一抵达终点吧。”
另一边。
从塔顶跃下的五条悟站稳后，并没有看到五条里见的身影。
他正疑惑地四处张望，就在此时，他后方传来了某个难以遗忘的、令人后背汗毛倒竖的颤音。
“哦呵呵~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183;白银猫果实~”
五条悟：“……”草啊。
他僵硬地、机械般地一卡一卡把头扭过去，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在见到对面那人的时候还是感觉眼睛有被辣到。
两天不见，这家伙更骚了。
看着笑到花枝乱颤的西索，五条悟的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是这个变态？为什么？！
他的里见呢，他放在那里的，那么大一个里见姐姐呢？！
他不要和这个小丑待在一块！他不干净了啊啊啊！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的面孔都清晰地映在了显示屏内，第三场考试的考官顶着个红色莫西干发型，看到被迫分开的那对双胞胎不同程度的心态爆炸，笑得阴恻恻。
本来他是想遵循尼特罗会长的告诫，尽可能让这两位顺风顺水地通关的。
然而他们不应当炸他的塔。
他在意识到这对双胞胎的破坏力有多强悍的同时也崩了，这是他的贱阱塔！他最珍贵的、每年都要投入数十亿戒尼定期维修的贱阱塔啊，这一发光炮炸下去得损失多少个亿啊！
他当场就理智蒸发了，直接拉下贱阱塔的操纵手柄，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把本来应该在一起的白发双胞胎给强行拆散，还将他们分别投放到全场最奇行种的西索和钉子怪人集塔喇古身边。
想必接下来的72小时，他们会很好受吧。
某种程度上足够勇的考官笑得阴森，他后靠在软椅上，手里捏着一块薯片，嚼得津津有味。
他对五条猫猫们的了解太浅显了，因而他并不知道。
当五条里见还在尝试和“咔哒哒”的钉子怪人交流时，五条悟已经在炸穿贱阱塔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他无法忍受和西索待在一起的一秒钟啊！
这个小丑的笑声太过魔性，精神污染，五条悟自认是个正常人，那个狗比考官让他和里见分开姑且不论，还把他投放到西索旁边，是不是过分了？
满心卧槽的五条悟拒绝了西索扔过来的腕表，然后比了个屈指的手势。
他隐约能感觉到里见的咒力方向。
他的弹指对准了自己的三点钟方位，然后——
“虚式&#183;茈！”
忍无可忍的五条悟爆发了！
他轰穿了贱阱塔！
“哗啦——”
是崩散塌落的石块地砖，光炮横穿钢铁铸就的墙壁，直捣黄龙般一路从顶层贯穿到下层，最后打穿了五条里见所在空间的石壁，才堪堪停歇。
“……”考官手中的薯片掉落了。
三秒后，监视室内传来了凄厉无比的哀嚎。
“我的塔！！”

第63章 、63.小丑病毒
腕表冰凉的金属质感贴在皮肤上,五条里见戳戳点点地摆弄了—会儿，并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她回头，经过了绿皮钉子怪人的长相冲击,她久违地摸出了自己的黑色眼罩，拨开刘海，把眼罩戴上。
她的眼罩存库很多，材质也各不相同，这—款是真丝面料,轻薄透气，超赞的。
眼罩对六眼的抑制效果比墨镜其实要好，但五条里见在离开原来的世界后,已经渐渐不用眼罩了。
毕竟她是真的看不见。
她的眼罩—蒙视线全挡,靠着咒力的感知来辨认四周环境，但在咒力含量并不充沛的世界，她的感知效果也会下降。
略适应了—会儿,五条里见说道：“尽快朝塔底走吧。我家那孩子被迫和我分开,应该等着急了。”
钉子怪人“咔哒哒”地刚上前走了几步，刹那间，他的头颅—个九十度旋转,绷直了身体，望向旁边的钢铁墙壁上。
五条里见几乎是同时抬头，“啊呀……”
下—秒,狂暴的咒力能量席卷肆虐,将钢铁墙壁像豆腐—般碾碎冲塌,待得烟尘散去，紫光消弭，从那被强行轰出来的洞口望去,赫然能看到—条笔直的通道，尽头处传来了熟悉的咒力气息。
五条里见平直的唇线微微抿起，弯出了新月般的弧度，明明自家猫猫在发脾气搞破坏，可她的心情却不知为何愉快极了。
“真的不好意思。”五条里见扭头对钉子怪人说道，满满的凡尔赛，“我家的猫猫太黏人了，这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就憋不住来找我了。”
“让你见笑了。”五条里见很是诚恳地说道。
伊尔迷大哥陷入了迷之困惑：“……”
她是在炫耀吗？
不过这对姐弟确实，关系好过头了。
杀手培养出来的侦察本能，让伊尔迷在踏入考场的那—刻就未曾停歇过对周遭环境和人类的观测，也正因此，无论如何都配得上“强者”—词的那对银发双胞胎，引起了他的注意和警惕。
在看到弟弟奇犽和这两个危险人物走近时，他差点克制不住提前暴露自己，把调皮的白猫弟弟揪回来。
虽然那样弟弟会更加害怕他，但是没关系，伊尔迷坚信这是揍敌客的爱的表达方式，就算奇犽会—时疏远他也没关系，他终有—日会明白大哥的苦心。
……只是偶尔，伊尔迷仍然会对叛逆的弟弟感到苦恼。
真奇怪，明明同样是当弟弟的，为什么那个“五条悟”就会亲近他的姐姐呢？
——甚至亲近得有些超过了。
是他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吗？
“里见——”
在伊尔迷沉思的间歇，五条悟已经—个瞬移挂到了五条里见的身上，猫性大发，—边扒拉着她，—边狂指坍塌石洞的通道，开始告状。
“太吓人了里见，你绝对想象不到我随机掉落到了谁那里！”
五条悟手上也不安分，把里见的眼罩扯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是那个小丑，那个变态啊！考官也太过分了，我拆个塔回敬他没问题吧？”
五条悟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视线不经意地—转，正好看到了长相奇特的钉子怪人，声音忽然在喉头哽住。
“……”良久，他飘忽地喃喃着，“里见，你也不容易啊。”
五条里见悄咪咪地说道：“这家伙真的不是从黑暗大陆迁移过来的魔兽吗？”
她实在很难接受这个钉子怪人和自己属于同—物种。
五条悟眨巴眼睛，又仔细观察了—会儿钉子怪人，才迟疑地对五条里见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个人不是黑暗大陆的。但是很奇怪，他身上沾了—点很淡的味道……”
这个气味五条悟是记得的，在黑暗大陆那会儿，他甚至还尝过。
被人类世界称之为“五大灾难”的味道。
白发青年托着下巴，作思索状：“说起来，之前那个叫奇犽的男孩子，身上也沾了相同的气味，比这个钉子怪人要浓—点，也就1%和0.05%的差别吧。”
实在太淡了，因而五条悟并没有立即注意到。
五条里见轻飘飘地斜觑—眼钉子怪人，搂过五条悟的肩，把他转了个方向：“这样啊，那就不要管了。咱们先通关这—场考试吧。”
“好。”五条悟点头。
经历了小丑变态和钉子怪人的两大视觉洗礼，五条悟愈发确定了，这—场考试的考官就是故意针对他们，搞他们的心态！
“只要能远离那个小丑就好，我不挑了。”猫猫颓废。
五条里见揪住五条猫猫命运的后颈，扯住后领子把他拎下来，“是那个叫西索的？”
五条悟沉重地点点头。
五条悟的脾气好了不少，但他被惹急了还是会动手杀人的。然而事实是西索活到了现在。
他想到只要自己泄露—点杀气，对面的小丑就像被触到了X点—样瞬间兴奋满脸痴醉，五条悟就莫名涌上—股恶寒。
杀了西索，说不定这反而如了那个战斗狂的愿。
他才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苦了你了。”五条里见目露怜悯，爱抚猫猫。
“为了防止那个小丑追上来，里见，我们赶紧走吧。也别绕路了，直接拆吧。”
反正是那个考官先动的手。
你可以设置困难的障碍和难题阻挠他，但你不能把他投放到西索身边。
这是底线！
于是两两队伍变成了三人小组，西索被五条猫猫晾在—边，几人穿过了大门，却惊奇地发现在通道尽头是—个电梯，上面写着——
【此电梯能直达底层，请别再拆塔了。】
贱阱塔的中心监控室内，鸡冠头的考官咬着薯片袋子，泪流满面。
太难了，他太难了。
他发誓，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凑热闹报名猎人考试的考官了。—场考试下来他的塔没了—半，这破考官谁爱当谁当去吧，淦。
已经患上白猫ptsd的考官如是想道。
把贴在电梯门上的便签撕下，看着那—行透露着卑微的字迹，五条悟轻哼—声：“算那个考官识相。”
这个电梯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电梯而已，考官并没有再作妖，心累地摇下手柄，把几个祖宗送到了塔底。
在他们走出石门的那—刻，塔内响起了广播的电子女音。
“第—位，222号五条悟；第二位，221号五条里见；第三位，301号集塔喇古。”
“第三场考试，恭喜通关。”
五条悟拽着里见，随便找了—处空地坐下。西索不在场，连空气都如此香甜。
可惜的是，以西索的实力，必然不会在塔内停留太久。
不出二十分钟，五条悟就听到了广播音的再—次响起。
“第四位，44号西索。”
五条悟捂住耳朵，把脸埋到了五条里见的膝枕里，闭目塞听，自欺欺人。
五条里见忍俊不禁，她被萌得狂揉白猫猫的脑袋，心道她家悟这是遇到人生的克星了吗？
也许是心理年龄的差距，五条里见比五条悟多出了十年的人生经验，见识得多了，内心也强大了。
即使最开始被西索给雷了—下，但她顶多就感叹—番物种的多样性，不至于像五条悟这样躲病毒般退避三舍。
难得的是，西索这回找了个角落静静地搭扑克牌，没有骚扰他们。
闲着也是闲着，眼见离72小时的结束还早，五条里见便试探着说道：“权当打发时间，要不要—起打牌？”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抬头：“里见？！”
伊尔迷歪头：“咔哒哒？”
西索金狭长的金眸微亮：“嗯哼？银果实要玩牌吗，可以哦～”
已知他们三人都没带牌，唯——个有扑克牌的是西索。五条里见想打牌，难不成要用他的吗？！
五条悟恨不得冲上去狂摇五条里见的肩，最好把她脑子里的水晃出来：“里见你疯了吗！清醒—点，等回家想玩什么我都陪你。这家伙的扑克牌都是又舔又亲的，脏！”
然后他就看到西索笑嘻嘻地掏出了—副全新的、包装还未拆的扑克牌盒子。
五条悟：“……”
他是从哪掏出来的？这家伙难不成还有异次元口袋吗？
五条猫猫妄图反抗，却被铲屎官无情镇压。
“好啦好啦。”五条里见敷衍地拍着五条悟的肩膀，给猫猫顺毛，“只是打个牌而已。不然这72小时很无聊的，悟你不用那么反应过激吧？”
五条悟有苦说不出。
“行吧……”垂头丧气，他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选择把她原谅。
四个人窝在了—块，钉子怪人和小丑西索在—边，五条悟和五条里见在另—边。
其实四个人更适合搓麻将，奈何在场的唯—娱乐道具只有扑克牌，只好凑合了。
“里见大果实想玩什么呢～”西索眼花缭乱地洗牌，他拿扑克牌当武器不是没有道理的，对扑克牌—物就很是娴熟。
“随便什么吧。顺便咱们再添点彩头。”五条里见—拍扑克，气流将卡牌微微掀起，“如果我们赢了，你要承诺今后两年内不许骚扰我和悟。”
“好哦。”西索笑得愉悦极了，“那如果大果实们输了，就要分别陪我打—场～”
三人的目光投向了最后—个，疑似被拉来凑数的钉子怪人。
“咔哒哒。”戒尼
“嗯哼，是钱吗？”凭借对伊尔迷多年的了解，西索破解密码。
“咔哒。”对。
这反倒是最好办的……
五条猫猫们对视—眼，西索洗牌抓牌，伊尔迷—动不动。
然后。
开念的开念，开眼的开眼，在场四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开挂/作弊。

第64章 、64.迟来的惩罚
“啪”。
两张扑克牌被甩在地板上,手指抵着牌面，五条悟笑得恣意。
“不好意思。”五条悟笑嘻嘻地看向对面两人，如果他背后有尾巴,此时应该得意地翘起来了，“你们又输了。”
伊尔迷：“咔哒咔哒。”怎么回事？
西索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了：“嗯哼，两个银果实~玩牌真厉害呢。”
奇了怪了。
对面的双胞胎是怎么回事，从开场到现在就没输过一把，而且在第二把的时候西索就用上了“轻薄的假象”,开启作弊模式了。
然而那对双胞胎完全不受影响，仿佛开了天眼，直接穿透了西索的覆在扑克牌上的假象。不仅如此,他们连每张扑克牌的位置摆放都记得一清二楚,人的大脑会变态到这种地步吗？
自己亲手洗的牌，可是各种高端的手法都用上了，从他把牌拿出来到开场不过三分钟,他们就全记住了？
超忆症也不过如此了。
五条悟春风得意地从伊尔迷那里搜刮出戒尼,又在西索头上记了一笔，“这可是第五把了，再输一局,你就要愿赌服输，承诺今后两年内不来骚扰我们。”
西索狭长的金眸微微眯起，“好啊~”
至于这话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他可是变化系呢,反复无常、最擅长撒谎的变化系。
西索这头算盘打得啪啪响,他旁边的某个操作系男子已经在浑身散发黑气了。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计算着今日损失的戒尼。
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
数额每上涨一番,他身上的气压就低一分。
心头在滴血。
伊尔迷委屈，伊尔迷不说。
耳提面命的揍敌客家训之一：绝对不能与强者为敌。
所以当强者邀请打牌时不能拒绝，输给了强者也不能找回场子……
很快，伊尔迷大哥就找到了集火对象。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西索的错。
如果不是西索带了扑克牌，那对双胞胎也不会想着打牌来消遣；如果不是西索闲着没事要惹他俩，他们也不会提出加赌注，害自己输了这么多钱。
没错，西索就是万恶之源，罪魁祸首。
稍后他不把今天的钱财损失翻几倍从西索身上剥回来，他就不是伊尔迷。
五条悟对金钱的兴趣不大，但架不住他赢得开心。
能看到这个不顺眼很久的小丑吃瘪，猫猫快乐得不行！
千不该万不该，西索选择和他们打牌。
从小到大，五条悟还没在这一类的游戏里输过呢。他相信里见也是一样的。
六眼过于作弊，一切幻象皆虚妄，无时无刻不在摄取周遭的信息流，整理汇聚成最有利他们的情况分析。
六眼很烧脑，但它有这个资本。
最后一局，西索不再藏着掖着，他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覆上念力，“轻薄的假象”连结着“伸缩自如的爱”，将假象的扑克牌和真实的扑克牌互相交换，黏在一起，偷天换日……
五条里见一抬眸，正好看到了西索在做小动作。
在她行动之前，一只手从旁伸出，先一步抓住了西索的手。
“你在干嘛？”五条&#183;双标&#183;我开六眼可以其他人作弊不行&#183;悟一脸不爽，“把念收了。真当我眼瞎的吗？”
“银果实在说什么呀？”西索毫不心虚，弯着眼睛和五条悟对视。
“还狡辩？”五条悟啧了一声，“全国人都看见了。”
五条里见从他背后绕过去，慢悠悠地走向了西索，然后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西索：“……？”
摸到了什么，五条里见挑眉一笑，然后猛然扯开布料，藏在西索衣服里的扑克牌“哗啦啦”地四散一地。
“证据确凿。”五条里见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半点没有他们自己开六眼也是在作弊的自觉。
伊尔迷在这一刻和五条们统一了战线，同时对西索投以谴责的目光！
“玩游戏呢就要遵守游戏规则，打扑克牌也要有良好的信誉啊。”五条里见语重心长地说道。
“既然你出老千，那就直接判定西索输了，没意见吧？”五条悟顺势而下。
“咔哒哒咔哒！”伊尔迷十分赞成。
被联合欺负的西索鼓起了包子脸。
在他们玩扑克的期间内，陆续有其他考生从塔底的石门走出，广播音接二连三地响起，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推来了餐车，给考生们提供饮食服务。
五条里见慵懒地靠在大猫猫身上，接受来自五条悟的投喂，时不时瞥一眼紧闭的石门，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奇怪，怎么还没到。”
五条悟把玉米棒抵到了五条里见的嘴边，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是你的那个学生？”
“是小杰啦。”五条里见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玉米棒，浓郁的奶油香在口腔中弥漫，“还有那个叫奇犽的孩子，奇怪，以他们的能力，不应该被困这么久啊。”
“可能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五条悟对他们漠不关心，“猎人考试不止是单单测试实力吧，还有心性、头脑之类的。那个叫小杰的男孩，在某些方面太犟了。”
“我考虑到了。但小杰身边有奇犽跟着就没问题，他俩正好互补呢，又年龄相近，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五条里见托着下巴，淡淡的笑意从眼底流露。
“就像当初的你和杰？”
“就像‘我’和‘杰’。”
五条里见忽而转头看他，一只手撑在五条悟脑后的墙壁上，年长的白发女子咀嚼着音节，说出了让五条悟瞳孔地震的话。
“所以，让悟逃避了这么多天，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五条里见轻柔地告诉了他其实自己一直记着呢，“在我离开后，悟的世界怎么样了？”
五条悟：“……”
猫猫炸毛.jpg
救、救命！！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不管在哪一方面，五条里见的段数都比五条悟高出许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转移了话题。
五条里见爱抚猫猫头：“乖，跟里见姐姐说实话，不会揍你的。”
听听这话，多像家长在小孩做错事后的那句“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不打你”，又有多少孩子傻乎乎地信以为真，然后被家长锤得嗷嗷直叫。
五条悟已经过了会相信这种话的年纪了。
但是看着五条里见的眼睛……他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五条里见的脸色稍沉，带着些许威胁意味道：“如果悟不说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就用书再回去那边的世界一趟。”
“等等等……我说！”五条悟急忙打断她的话。
要了命了，如果让里见回去，看到他干的那些事，回头岂不是要上手揍猫，把他锤得毛发乱飞，还不如趁现在坦白，打个预防针。
在五条悟心虚无比的述说下，五条里见面色和蔼地听完了他的叛逃经历。
尽管五条悟求生欲极强地表示他没有祸害咒术界，最多就是杀个高层的烂橘子，五条里见根据他留白略过的只言片语，还是基本还原出了事情的原委真相。
“你把高层宰了，放着乱成一锅的咒术界不管，把烂摊子全撂给了杰和硝子？”五条里见笑得温柔极了，“还叛逃呢。好，真好。”
这是在干嘛，走杰的路，让杰无路可走吗？
“里、里见，你冷静一点……”
“五条悟，你出息了啊。”
五条里见散发的压迫感如无形的波纹扩散，霎时间，塔底的诸多考生都感到一阵心悸，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向了她。
五条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两步……
平日造作不休的五条猫猫怂到了极点，他按捺着逃跑的冲动，试图萌混过关。
“里见，我错了，消消气嘛。”五条悟对她眨巴着湛蓝的大眼睛，“你看我也是为了找你啊，年轻不懂事，做事就冲动了一些，我还是个孩子呀……”
“你还是个孩子呢。”五条里见要气笑了，“所以一定不能放过。过来，悟。”
“不不不里见我……嗷！”
五条悟逃跑失败，大白猫被里见一把揪住命运的后颈皮，硬生生拖回到她的身边。
“姐姐也是为了你好。悟一定能体会的吧？”
把一米九的长条猫猫横趴在自己的膝上，让他的头和脚都垂下，摆出了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十分不妙的姿势。
五条悟在挣扎，拼命挣扎！
“等等里见，我们打个商量！”五条悟快吓死了，“换个方式，或者我们回家里！不要在这……！！”
这里这么多人啊啊啊！他会社死的，真的会社死的！
“晚了。”五条里见恶魔低语。
她把五条悟摆好姿势，然后起手，落掌！
“啪！”
弹性十足的猫猫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啪啪！”
两巴掌。
一时间，塔底回荡着猫猫被打屁股的清脆响声。
其他人：“……”
五条里见一边打屁股，一边反复问：“还敢不敢叛逃了，敢不敢任性了，嗯？”
“不、不要啊啊啊啊！！”
五条悟，猫猫落泪。
他生理年龄已经二十八了啊，二十八了！还被当众打屁股啊！
他不活了。
是时候连夜逃离这个星球了。五条悟表情空白地想。

第65章 、冷战
直到贱阱塔的考试结束,考场都笼罩着一股诡异到极致的气氛。
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九死一生通过贱阱塔考试的考生并不为此而喜悦，相反，在广播音通知他们出塔集合时,所有考生都同手同脚，身体僵硬,表情木然地鱼贯而出。
究其原因,不过是在数小时以前，他们被迫成为了某位鸡掰猫猫黑历史的见证者。
那清脆的巴掌响声,挨打的弹性良好的猫猫臀部,还有猫猫社死的惨叫声，无一不刺激着他们的听觉和视觉。
同时也激发了他们莫大的求生欲。
在目瞪口呆地旁观了双胞胎的感情交流现场后，众考生纷纷转移视线,看天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那铺天盖地、汹涌奔来的恐怖杀气仿佛要挤扁他们的脑壳，迫使他们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他们的心里仍然在狂冒冷汗。
救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那个白发的男人，感觉随时要宰了在场所有目击人员啊！
五条悟的内心是崩溃的。
五条猫猫屈辱地被里见姐姐“惩罚”完毕后，并不敢对自家的铲屎官亮爪子，于是脾气小学生的鸡掰猫猫就迁怒了在场所有目睹他社死现场的人们。
想要逃离社死,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连夜扛着宇宙飞船换个星球生活，要么把这些目击人士全宰了，他才能勉勉强强活下去的样子。
尽管已经28岁,然而这十年过了个寂寞，况且五条悟还被黑暗大陆影响到了一点精神状态，立场由原本的混沌中立偏向混沌恶，多亏了有五条里见拉着他,他才谨记着最基本的人性。
可惜这点底线现在起不到作用，在极度羞耻、理智都快被羞耻心烧没了的情况下，五条悟的那一点点混沌恶性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不自觉地散发出磅礴杀气，稳定不了的咒力在指尖悦动，被污染的黑暗气息泄露了一丝丝。
鸟雀惊散，猛兽匍匐，森林为之战栗，天空蒙上阴影。
而正身处塔底，正面承受了五条悟的咒力压迫的人类早已两股战战，腿部像是石化了般迈不动一步，宛若被毒蛇扼住喉咙，生命到了悬崖边缘的危机感强烈到极致，他们面色惨白，声音被夺走，喉咙间竟是一点气音都上不来下不去。
乌云遮天蔽日，瞬息间隔绝了金灿灿的太阳光线，阴暗和晦涩取代了先前的阳光明媚，如十级的台风过境，海上飓风呼啸，暴风雨席卷在即，天地异变的前兆。
——这世界末日般的前景，终结于五条里见的一个脑瓜崩下。
“可以了，悟。”五条里见淡淡地说道，“别再任性了。”
“啪”的一个脑瓜崩，把五条悟白嫩的皮肤弹出红印，五条猫猫眼里的浑浊被打散，他委委屈屈地往旁边挪了挪，一撇头：“哼！”
方才那几秒的风雨欲来像是错觉，当温暖的金晖破开云雾，重新眷顾大地时，考生们才找回了自己的知觉，顿感腿软，滑坐到了地上。
心底的寒意未褪，让他们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一个真理般清晰无比的念头，不由分说地侵入了他们整个大脑，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绝对不能触怒他。
所谓的可爱、调皮、黏人都只是表象而已，他们跟着那对银发双胞胎一路走到第三场考试，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叫“五条悟”的青年，只会在“五条里见”面前表现得温软又无害。
之于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五条悟”就是比世界上最强横的魔兽霸主还要可怕的，一根手指就能将他们碾死的未知存在。
这是警告。
倘若他们被五条悟黏人的表象迷惑，放下了警惕心，自顾自地认定他对人类无害，那后果或是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所以。
众考生在心中拼命催眠自己。
他们会保持距离的！会自动清空刚才的所有记忆！请你不要再释放杀气了啊啊啊！！
同时，他们由衷地感激起了五条里见。
可以说，如果不是五条里见踩着他的底线，让他不逾越一步，方才那下五条悟就肯定要动手了。
……虽然说这件事的起因也是五条里见让猫猫社死了吧，但他们姐弟的家事，旁人怎么能轻易置喙呢。
姐姐是个三观完善的正常人，真是太好了！
姐姐在弟弟的心里分量很重，实在太妙了！
祝你们二位长长久久不分离，这位五条里见小姐，务必看好您的双胞胎弟弟，这就是对全人类的莫大贡献！
………
在七十二小时过去，考官宣布即将前往下一个考场时，众考生纷纷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
不论下一个考场在哪里，只要能离那对双胞胎远一点就好。
考生们登上了游轮，在解说员甜美的背景音中，撑不住精神上的疲倦，依着船壁便陷入了浅眠。
和死里逃生的考生不同，五条里见这一回是真切地感到了苦恼。
因为她发现，五条悟开始有意避着她了。
这放在五条悟身上是一件极难以置信的事，严重到让五条里见都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先前下手太重，做得太过分了。
她若是在船舱里，五条悟就一定在甲板上。
她如果去甲板找他，五条悟就会神不知鬼不觉跑到船舱里。
总之就刻意躲着五条里见，不说黏着她，连靠近她方圆两米内他都不愿了。
船舱里提供午餐，五条悟必然要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并且全程不理会五条里见，哪怕她向他搭话。
这种行为，我们一般称之为——冷战。
出现在小学到国中年龄段的青少年身上的频率尤其高，五条悟的年龄是薛定谔的二十八岁，仍然未完全脱离高专心态的他，单方面宣布和五条里见冷战。
赌气的五条猫猫恶狠狠地想，这一页绝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他要让五条里见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情节十分恶劣！
轻易到手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他要让里见明白他的重要性，醒悟过来，意识到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猫猫，要放在手心里好好爱惜才行。
而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哼。
五条悟心里的气一日不消，他就一日不会搭理五条里见。
而鸡掰猫猫太能记仇，让时间抚平一切的方法好像行不通。
直到船只靠岸，考官宣布第四场考试的规则，他们二人冷僵的氛围还没有消散。
乃至于都影响到了其他考生。
尤其是，目睹过他们连体婴般时刻黏在一起的熟人们。
小杰缩了缩脑袋，豆豆眼看着五条里见，小声说道：“里见姐姐，你是不是和悟哥哥吵架了呀？”
“吵架吗……应该没有吧？”五条里见眉宇微蹙，歪着脑袋沉思，“我也不太清楚，但那孩子生我的气了呢。”
“哎呀，兄弟姐妹之间吵架很正常啦！”奇犽打着哈哈，把小杰扯到他身边，给某些方面没有常识的小杰举了个颇具说服力的例子，“比如说我家，我和家里兄弟的关系就不太融洽，这次离家出走还打了二哥呢。”
“我们家兄弟关系挺僵的，都能一直维持到现在。更别说里见姐姐和他弟弟之前感情那么好，肯定不会出大问题。”奇犽贴心地安慰小杰，“说不定明天就看到他俩和好了呢。”
“这样啊……”心性单纯的小杰还是有点担心，他扯了扯五条里见的衣袖，“里见姐姐，米特阿姨以前跟我说过，想要和一个人处好关系首先要知道他讨厌什么……里见姐姐，我相信你和悟哥哥之间只是有什么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了。”
五条里见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杰略扎手的刺猬头。
能有什么误会啊，她家猫猫闹脾气了呗。
只能去哄回来了。
五条里见几人是乘电梯直达塔底的，因而在登岛的顺序上，也是他们最优先。
海岛的面积称不上大，但容纳他们这些考生绰绰有余，而且空间开阔，遮蔽物众多，很适合找个隐秘的地方谈心。
五条里见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却是，五条悟前脚刚上岛，五条里见后脚跟上时，她就看不到悟的身影了。
五条里见：“……”
好家伙，还用上了瞬移。
她忍不住摘掉墨镜开了六眼，发现路上的咒力残秽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想靠残秽来寻找五条悟的方位也是不可行的了。
这孩子，是下定决心要躲着她到考试结束了吗？
最后一个考生上岸，第四场猎人考试正式开始，在其他人都忙于狩猎号码牌时，岛上的两个五条却一门心思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五条悟的脾性是倔的，一旦认定了某件事轻易不会改变主意，既然他决定不见她，即使是五条里见，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他。
五条里见揉了揉眼睛，戴上了墨镜，略烦恼地打量着周围树木丰茂、青草丛生的环境。
恬淡的清风微拂树林，携来野花的芳香，略一瞥去还能见蝴蝶上下飞舞，蜜蜂悠然停驻。
安逸又恬静，完全看不出五条悟藏在哪里。
要强行找出来也不是没办法，五条里见把这座海岛掀翻一遍，肯定能把猫猫抖出来。
然而那样就对其他考生和这座岛的生物太不友好了。
悟大概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吧。
苦恼。
#求助，猫主子闹脾气不肯理铲屎官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66章 、66.新的猫猫
把一个倔脾气的猫猫惹急了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时至今日,五条里见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猫系生物的脾性。
他们要在这个海岛上停留七天，五条里见不觉得五条悟能憋住这么长时间，她起初的寻找是漫不经心的,她本以为要不了多久，耐不住性子的五条悟就会自己蹦出来。
然而事实是,当五条里见都把其他号码牌狩猎完了,把整片海岛都浪了一圈了，她还是没有捕捉到五条猫猫的半根毛发。
好像他真的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不是书没有反应,她都要以为五条悟神不知鬼不觉离开了这个世界。
五条里见找了一圈找不着猫,索性放下不管了，左右五条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给猫猫一点私人空间也是铲屎官的职责呢。
五条里见集齐了其他三分的号码牌后,已经无聊得开始数树叶了，她实在找不到打发时间的办法，便一个鲤鱼打挺，跑去关注自己可爱的学生。
小杰的狩猎对象是西索,此时正在努力练习挥杆。
五条里见旁观了一会儿，觉得小杰这孩子悟性不错，即使不需要她的指点也能自己摸索到门道，便动身去观察另一只小小的白猫——奇犽。
今年仅有十二岁的奇犽,和五条悟说像也不像，说不像吧，两人又有那么点微妙的相似。难怪小杰之前会误把奇犽当作他们五条家的弟弟,这个白加蓝的配色，从内到外透露出的猫性，就连五条里见本人都迷惑了那么一秒。
她当然能把奇犽和五条悟完美分割开来，两人不过是一大一小的两只白猫猫。
然而这并不妨碍五条里见爱屋及乌,略微关注了一下小杰的这位新朋友，据说是杀手世家的继承人。
五条里见收敛起自己的气息，从远处默不作声地观察白猫少年的行为举动。
奇犽的实力在她和悟看来明显不够，就连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念”都尚未掌握，但之于猎人考试而言，他的实力是绰绰有余的了。
目前的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没一个能和他相比，甚至三个人加起来，都不能在他手上撑过十招吧。
这孩子学的都是真正的暗杀技巧。
白猫少年抱着滑板，悠哉游哉地走在树林里，其他考生的偷袭不成，反被他按在地上磨擦，对其他人而言生死攸关的狩猎，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场打不起精神的游戏，段位太高了，没得玩。
其实奇犽并非考生中的顶尖，排除自己和悟，西索和那个钉子怪人的气息都比他强劲得多，只是这个少年大概家教有方，很好地铭记了“不能主动招惹强者”、“不能与强者为敌”……
咦？
五条里见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把墨镜摘掉，微微眯起眼，更仔细地凝视着奇犽少年的脑门，诸多信息流反馈于她的脑海，筛选过滤掉其他无关紧要的信息，剩下的那个昭示着少年身上隐藏的真相。
奇犽的额头里，有一根念针。
插.在额头里的念针，还能有什么作用。无非就是对人的大脑做出一些调整，比如更改思想、屏蔽记忆、控制精神……之类的。
精神系的能力者无论何时都是需要警惕的存在，这种东西无形无声，连无下限的隔绝都不一定生效——倘若不知道能力发动的媒介的话。
五条里见的目光隐晦地在奇犽额头上转了一圈，她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只感觉那根念针上缠绕的念力略有一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可不妙了啊。五条里见心想。
这根念针，不出意外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对奇犽少年有什么影响，未知永远是充满恐惧的。
能肯定的只有一点。
它绝对会在未来某一日，成为奇犽和小杰道路上的阻碍。
她家小杰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玩得来的同龄朋友，要是失去了奇犽，他该有多难过啊。
五条里见体会过这种心情，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学生也体验一把。
那么问题来了，这根很有可能是别人家事的念针，她要不要插手呢？
毕竟站在那只小白猫的立场上，她也只是个外人呢。
………
奇犽百无聊赖地夹着滑板，在森林里散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提不起劲，这不是他的错，而是这场猎人考试，太烂了吧？
他还以为能遇到一些有趣的……额，小杰当然很有意思，零星几个考生也很危险，让他留下了印象，但除此之外，猎人考试就没有亮点了。
他的狩猎对象是个菜鸡，狩猎他的人也是菜鸡，他就这样看着菜鸡互啄，不为所动。
奇犽走到森林的深处，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林间的蝉鸣清晰，远远能听见野兽的声响，奇犽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决定先去打个猎填填胃。
然而，就在他要动身之即，包裹着草叶、散发出香气的烤肉掉落在他的脚边，奇犽吓得猛然后跃，瞳孔一缩，连忙抬头看去。
披散着银白长发的女子坐在树枝上，笑眯眯地冲他招手。
“奇犽弟弟，夜安。肚子饿了吗？正好我还有些吃不完的烤肉，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吃？”
是那个女人。
这张脸，奇犽是认得的。
初见就被误认为这家伙的弟弟，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而之后更是由于小杰的缘故，他了解到她曾担任过一段时间小杰的老师，最重要的是——这个叫五条里见的女人，强得离谱。
先前听小杰的描述，奇犽多少以为是小伙伴夸大了。
不过如今看来，小杰的言语一个字都不作假，这个女人，还有她的双胞胎弟弟，都属于“极端危险”的范围……等等。
奇犽蓝色的猫眼里浮上了一点困惑，他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于是奇犽猫猫更迷惑了，他耿直地问了出来：“你弟弟呢？”
“你们，不会冷战到了现在吧？”奇犽猫猫震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成年人这么幼稚吧？
在游轮上那会儿他就发觉到这俩人貌似是吵架了，但以这对双胞胎如胶似漆的黏糊程度，冷战也不会持续太久吧？
五条里见垮起个猫脸，“是悟单方面和我冷战啦，我也很苦恼呢。”
她叹了口气：“我找都找不到他。”
奇犽闻言，牙酸地说道：“所以你就来找我吗？”
晴天霹雳。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五条里见盯上。
就因为他也是猫系生物吗？他也是银发蓝眼吗？他长得讨喜又可爱吗？
长成这样也不是他的错啊！
五条里见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她拍了拍手，捡起被草叶牢牢包裹的烤肉，分了一半给奇犽少年。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好笑地说道，“我又不会害你。”
奇犽猫猫警惕，身体却诚实地接过了五条里见递来的烤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因为你很强。”
对强者要怀有戒备之心，这也是出于自保。是揍敌客家耳提面命的家训之一。
即使知道五条里见是小杰的老师，算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队友，但这并不代表奇犽就不会警惕她。
然后五条里见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奇犽冲击得大脑宕机，什么警惕、怀疑都被狂风扫落叶式一卷而空，只剩下被夷平后炸裂的三观。
“那奇犽弟弟，有兴趣认我当老师吗？”
是的，五条里见又对一个无辜少年伸出了她的魔爪。
她会起这个心思，是有自己的考量在的。
奇犽额头上的念针很让她在意，但她和他的关系生疏，对奇犽的家庭也了解不深，在没弄明白那个念针是个什么机制的情况下，即便她想帮忙也有心无力。但没关系，“陌生人”没资格对奇犽身上的问题指指点点，“老师”总可以了吧？
她想尽可能地维护住小杰和奇犽的情谊，年轻人的友谊不应该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干扰拆散，于是五条里见思量再三，选了一个她认为最稳妥的方式。
没有立场就创造立场，她关心自己的学生不行吗？
“你在说什么啊？！”奇犽猫猫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我为什么要认一个没认识多长时间的人当老师？再说，你有小杰一个学生还不够吗？”
“可是奇犽也说了我很强啊。”五条里见理直气壮地给出了自己无懈可击的理由，“难道奇犽不想跟着我变强吗？”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奇犽猫猫一时间陷入了无言。
他挠了挠自己柔软的白发，总算捋顺了思绪：“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也知道吧，我家是个很顽固的杀手世家，虽然我不喜欢他们，但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走上了他们的路子……”
家庭的阻挠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奇犽性格叛逆，却也认得清现实。
他如今的实力都是自己那“讨人厌的杀手世家”给予的，他若要拜一个外人为师，很有可能就要抛弃以前学到的东西，重新走另一条路子。
奇犽说得很委婉，五条里见听明白了。
担心他的家庭不允许吗？这还不好办。
五条里见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奇犽，你的全名是奇犽&#183;揍敌客对吧。”
奇犽点头：“对。”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见白发女子愉快地打了个响指：“那就好办了。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揍敌客的话，我也算认识你们家的人吧？”
奇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个人叫杰诺&#183;揍敌客，和我做过一段时间的队友。奇犽你应该知道他吧？”
奇犽猫猫震惊：“你认识我爷爷？！”
卧槽，大佬竟在我身边。
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五条里见大方颔首：“嗯。决定了，等考完后，我就和奇犽回去一趟揍敌客家，拜托你家里人把你托付给我……这样可以了吗？”
顺带调查一下奇犽脑袋里的念针，还有之前悟说的，他沾染上的黑暗大陆的气息。
找了新学生的五条里见欢快地规划着以后的行程，她和奇犽闲聊到了半夜，把日后的事安排得满满当当。
——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把五条悟忘掉了。

第67章 、委屈
猎人考试进行到第四场时,筛选下来的考生已数量趋少，而质量趋优。
短短七日的互相狩猎，集野外生存、侦察水平、战斗能力等等素质综合考验,海岛成为准猎人们的活动场所，监视者甚少,意味着考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猎人考试虽是残酷了些,但就考试智慧而言，是连五条里见都要为之侧目和赞叹的。
同一座海岛上,充分展示了画风的多样性。
其他考生是紧张刺激的狩猎游戏,伊尔迷是土拨鼠式掘地挖洞睡了七天，西索是挑选优质果实，小杰是自我训练挑战极限……
画风到了五条里见和奇犽这里,就格外的清新脱俗。
悟猫猫离家出走，然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五条里见再一次沉浸在了快乐撸猫的世界里。
奇犽猫猫比起悟来说小只了不少，还带着嫩出水的幼崽感,当雪白的奶猫睁着那对水汪汪的蓝眼睛，不甘又钦佩地盯着你看时，作为铲屎官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真可惜——”
五条里见优哉游哉地坐在树旁的大石头上，一手拿着红彤的大苹果嚼得香甜,她的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食指轻轻点在了奇犽布满了细密汗水的额头上。
奇犽细软蓬松的白发此时因剧烈运动而显得凌乱，汗水淌落,他揪起袖子随便擦了两下，一双清亮的蓝眸燃起了不知名的热焰，胸腔微扩，口中轻喘,他正在调整呼吸。
明明在他的眼里，五条里见的姿态漏洞百出，他平日里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一击必杀的角度，甚至不需要动用肢曲。
然而事实却是，他亮出的利爪能划破细风，却连五条里见的一缕长发都割不断。
不管换成哪个方向、哪个角度……他的手指成爪，刺向五条里见时，总会在几寸的距离被迫停滞，像深陷了某种看不见的、黏腻的沼泽，薄如蝉翼的隔膜横亘在他们之间，再凌厉的攻势也无法更进一步。
奇犽还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现象。
在尚未开念的白发小少年眼里，五条里见的能力实在新奇极了。
猝不及防，奇犽的脑门被白发女子一根食指戳中，他“哇”地喊了一声，倒退几步，只见五条里见面带笑容，对他摇了摇手指。
“奇犽，根本没办法靠近我呢。”
她的“无限”能隔开一切。
除了五条悟以外，无人可解。
奇犽略有不甘地鼓了鼓腮帮子，最后泄气：“行了行了，是我输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和这女人压根没法打，承认输了无所谓。他又不是小杰那个死脑筋的家伙。
比起游戏一般的输赢，奇犽是打心底的好奇五条里见的能力。
“嗯……家学渊源？”五条里见歪了歪脑袋，蹦出一句，“和我的血脉有关啦。不过类似这种超自然的能力，奇犽以后想必也能接触到吧。不要操之过急。”
“哦……那你的弟弟也会？”
“悟吗？他是会的哦。”五条里见又“咔嚓”地咬了一口爽脆多汁的苹果。
奇犽斜觑了她一眼：“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考试期限即将抵达红线，在这短短数日里，她居然真的寸步不离地待在他的身边，指导他体术训练、实战技巧，好像早已把自己那闹别扭的、不知所踪的双胞胎弟弟抛却到了脑后。
“悟已经是个成年人啦。”五条里见笑眯眯地说道，“该给他一点个人空间了。”
“如果一直和我黏着，他也会感到不自在吧。”
奇犽嘴唇翕张，欲言又止。
啊不……他怎么感觉那个男人应该是恰恰相反，目前正处于暴走的边缘呢？
奇犽猫猫的直觉很敏锐，一针见血。
七天的时间弹指流走，考生们或愁云惨淡，或意气风发，皆在指定的集结地点汇合。
五条里见的身后还缀着一只奇犽猫猫，一前一后来到了海岸的船只停泊处，远远地，五条里见便在人群中间望见了那一抹高挑的白色身影。
五条悟的身高即使在这个世界，也称得上鹤立鸡群，他无所事事地双手插兜，嘴里含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棒棒糖，无意间往森林里一瞥，恰好和五条里见对上了视线。
顺便，也看到了五条里见后头跟着的奇犽白猫。
五条悟：“……”
他的表情一时间分外精彩。
如果有人离得近，就能听到他口中传出清晰的“咯嘣”一声脆响，糖块被他硬生生咬碎。
正抱着滑板悠闲走路的奇犽忽然浑身僵硬。
好强烈的杀气！
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从闭目养神的歇息中苏醒，冷漠的掠食者无声地锁定了自己的猎物，那一瞬的自己犹如爪牙无力的绵羊，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变成一股急促的寒流，从脚底涌到了天灵盖。
极端的危机感，让全身的细胞在同时疯狂鸣警，汗毛倒竖，尽管这股被盯上的恐怖感转瞬即逝，几息之后便如潮水般退去，好似错觉，仅有浸湿了后背衣衫的冷汗昭示着方才发生的真实。
但这短促的几秒时间，远比这七天儿戏般的“号码牌狩猎”，更像一场真正的、生死攸关的“狩猎”。
五条里见莫名其妙地看着狂瞪奇犽的五条悟，正想拨开人群朝他走去，五条悟却视她为洪水猛兽，忙窜入另一边的倬倬人影里，顺便回头也瞪了她一眼。
五条里见表情愈发迷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的脚步止住不动了。
既然悟不想她追过去，那就不追吧。
他还在闹别扭吗？
唉悟这孩子，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
五条悟怎么了？他快气昏厥过去了！
他在海岛上待了多少天，就等了五条里见多少天。
虽然说他气息隐匿了——但是凭五条里见的本事，他不信她找不出来自己刻意留下的线索，他这几天一直在等她找过来，哪怕那个钢铁直女不会哄人他都不在意了，结果呢？
她就从来没想着要找他。
不仅没有，他刚离家出走，她火速就重新抱了一只更软更嫩更可爱的白色幼崽猫猫！
她在外边有了别的猫！
五条悟快气疯了，气的同时还夹杂了那么点委屈。
难道他在里见的心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他很好哄的，只要她稍稍耐着性子，哄一下，他就愿意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在里见眼里，好像并非如此。
他没什么特殊的，一只五条猫猫而已，岛上随便一只白猫都能替代他。
是这样吗？
他是走是留，她不在乎。
所以五条悟即便感知到五条里见的咒力就在不远处，却七天都没等到她的一个回头。
她在忙着吸自己的新猫。
五条悟很难过，越想越委屈，他一个人来到甲板上吹风，当愤怒的高焰随时间扑灭，烧尽的残灰愈发苍白凄凄，萧瑟惨淡。
越是在乎的人，越容易伤到自己。
这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即使是世界最强的五条悟，似乎也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五条悟”又怎么样呢，当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后，不照样要跌落俗世，在红尘里打滚，和芸芸众生一样，变成一个陷入爱河的、懵懵懂懂的毛头小子，为暗恋之人的喜而喜，忧而忧，揣测她所有行为的动机，每一个眼神的深意……
简单来说，恋爱使人降智。这句话应用在五条悟身上尤为严重。
谁让某个二十八岁白发男人的心里，住着一个jk呢。
五条里见并不清楚某人复杂的心路历程。
她也不知道，原先只要耐着性子哄一哄就能消解的冷战，在她收了奇犽猫猫为学生后，矛盾彻底升级了。
里见姐姐只是想维系学生们的友谊而已，里见姐姐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在之后还想去揍敌客家所在的枯枯戮山一趟，把可能威胁到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美好友情的危险扼杀于萌芽呢。
五条里见是教育频道，五条悟是恋爱频道。
笑死，脑电波根本不在一条线路上。
没有了五条悟的纠缠，五条里见难得清闲，却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这大约就是铲屎官嘴上说着嫌弃猫主子，但实际已经伺候成自然——类似的心态吧。
次日清晨。
五条里见径直走去了船舱一楼的食堂，她拧开门把手，下意识问了一句：“悟想要点什么？”
回应她的，是木质走廊上空荡荡的静默。
五条里见微微一愣，随即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色自然地推开门扉，给自己点了单人份的早餐。
她在空敞的食堂里环顾一周，会在大早上起床的，只有寥寥数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回了自己的甜粥上。
以往的这个时候，五条悟必然会打着哈欠，搂住她的脖子，然后熟练地撒着娇，要她用勺子喂他。
一人份的早食拆成了两份，谁都没吃饱。
再之后五条悟就会借着饿的理由，拉着她去吃各种零食糕点。
这家伙往往不知道低调，也不知在路上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
碗勺搁下，碰撞间发出了清脆的瓷响。
五条里见忽然没了胃口。

第68章 、68.A上去了
猎人考试的最后一场,原先的四百多名考生，已经被筛选到只剩十一人。
在考试之前，尼特罗会长挨个进行了一场“考前谈话”。
没有人知道谈话目的是什么,每个人的问题都大同小异。
“整场考试你最在乎谁”、“你最不愿意与谁交手”……
轮到五条悟进门，一米九的白发青年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嘴里还含了根棒棒糖,墨镜之下的蓝眸平静如死水，抹上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阴翳。
尼特罗稍稍严肃了表情,他直视这位举手投足间便能给人类世界带来巨大灾厄的青年,老人的眸里闪烁锐利的光。
他照例向五条悟抛出了固定的几个问题。
“目前的这些考生里，你最在乎的是谁？”
看都不用看，白发青年的手随意一指,点在了五条里见的照片上。
他会来参加猎人考试，归根结底是为了里见。
甚至都不用过脑子，身体便反射性地指向了她。
意料之中的答案，尼特罗表情都没动一下,抛出了接踵而至的第二个问题。
“你最不愿意与谁交手？”
尼特罗能感觉到五条悟的目光一顿，表情难以言喻了起来。
尼特罗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在心里暗自猜测，他的回答应当也是五条里见。
纵观全场，除了五条里见能稍微压制住他,这个男人的实力足以让他在人类大陆横行无忌。
然后尼特罗看到五条悟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默默地把手指点在了西索的照片上，还重重地戳了两下,以表明自己的心迹。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
不要和这个小丑交手，绝对不要！
尼特罗差点把胡子薅下来：“……”
他的眼神深沉，心想这个小丑打扮的考生，前途无量啊。
“好吧。”尼特罗会长笑呵呵地把照片理顺,像是不经意间问道，“那这些考生里，你最想和谁交手？”
这一次，毫不犹豫的，五条悟拍上了五条里见的照片。
那一巴掌沉重且有力，把桌面都震出了细微的裂缝，尼特罗甚至能从五条悟的力道里，窥见他难抑的怒火，如喷发前的火山，地脉摇动，岩浆汩汩。
尼特罗瞥了一眼自己算是报废了的办公桌，无言。
这对伪双胞胎就还没有和好吗？
很显然，“五条里见和五条悟在冷战”这个八卦，短时间内长了翅膀般飞遍猎人协会，自然也传进了尼特罗的耳朵里。
这两位的身份太特殊，以至于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要谨慎对待。
尼特罗假装没看到五条悟冷冰冰的神情，脾气很好地把五条悟请了出去，顺带让秘书豆面人通知下一位考生。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基本上是连着的，不论是名次，还是号码牌。
即使五条悟不愿意，他出门的那一刻，五条里见正好接到了通知，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两人在宽敞的廊道里擦肩而过，然后同时止住了脚步。
五条里见忽然回过头，启唇唤他：“悟……！”
她的声音却像惊醒了五条悟一般，五条悟的背影凝滞了几秒钟，便头也不回地走远，大步流星，鞋底叩在地板上，回响声愈发急促。
五条里见目送他的身影远走，微不可闻地，一声轻叹消散在了风中。
她转身，扭开了门把手，把杂七杂八的思绪清理一空，对办公桌后的尼特罗会长展露微笑：“好久不见，尼特罗会长。”
“里见小姐，请坐吧。”尼特罗把照片重新整理好，铺开，顺带给五条里见斟了一杯茶水，推到办公桌的对面。
五条里见拉开座椅时，眼角余光正瞥到了办公桌的侧旁，一个不深不浅的掌印凹陷，周遭崩开了丝密的裂痕。
她的表情略有无奈：“损坏公物的事，我会赔偿的。”
“不用，不用。”尼特罗一边摆手，在心里感慨，这俩人果真是不一样的啊。
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姐弟，然而亲身去了一趟黑暗大陆的他却清楚知晓，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是“人外”生物，所谓的人类伦常道德，恐怕都是有这位里见小姐的教导，他才塑造了基本的三观，拥有了底线。
尼特罗细细回想着五条悟在遇到里见之后的改变，手上动作不停，示意五条里见去看摆放的十张照片。
他对五条里见的提问，仍旧是那几个。而五条里见的答案，和五条悟不谋而合。
“最在乎的是谁？”——五条悟。
“最不愿与其交手的是谁？”——西索。
看到这个答案，尼特罗的笑容愈发高深莫测，决定这一届猎人考试结束后，好好接触一下那位传说中的小丑西索。
能让这对伪双胞胎讳莫如深，唯恐避之不及，这个叫西索的考生也是个人才。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最想和谁交手？”
五条里见忽地怔愣，她沐浴在尼特罗探究的视线里，垂眸看向桌上摆放的十张照片。
“最想与谁交手啊……”五条里见轻笑着，将右手旁倒数第二张照片按住，滑到了自己的面前，“很显然，是这孩子。”
她松开手，日光倾落在那张薄薄的照片上，定格的画面中，那人雪白的发和金辉相映，淌出了一抹鎏金。
不仅是因为，五条悟是所有考生里唯一一个有资格、有水平和她交手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五条里见想窥探到那孩子的内心。
她徒有六眼，能勘破万物虚妄，却偏偏看不破人心。
但她已然不想再由于自己的疏忽，而酿成恶果了。
嘴炮不行的话，就实打实的打一场吧。
不是有人说过，实战才是最直接的心灵交流方式吗。
五条里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尼特罗收拢照片，对她微微颔首，他的心里已有了安排。
………
最后一场考试，是在室内。
摆在十一位考生面前的是巨大的显示牌，耳边响起了秘书豆面人的规则解说。
简要说来，第五场考试就是一对一实战。
赢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方选手亲口认输。除此之外，不论选手昏厥、死亡，只要不说出“我认输”这几个字，就不判定胜负。
这也是尼特罗会长的心机。
要弄死一个人很容易，但要摧折一个人的内心，让他心甘情愿认输，就难上加难了。
当对战的选手表显示出来时，五条里见的眸光一闪，下意识扭头看向五条悟。
白发青年无所事事地倚在环形的墙壁上，仿佛没感觉到五条里见投来的目光，稍微扫了一眼对战选手表，便阖上双目，轻轻“嘁”了一声。
尼特罗安排他们俩为对手，正好符合了他们的期望。
五条悟vs五条里见。
在小杰和半藏的场合结束之后，随着众人眼里的“双胞胎姐弟”缓缓上台，气氛陡然沉重起来，空气像注入了冷凝剂。
西索狭长金眸不由自主地睁大，兴味盎然，隐隐的激动在其中游荡。
小杰担心的目光看来看去，奇犽双臂枕在脑后，看似毫不在意，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悄悄瞅他们二人。
基本上，所有了解这俩人之前有多黏糊的考生，都心脏跟着吊了起来，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猎人协会那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比如说门淇，她时不时抬头望天花板，微拢的眉头显示出她的忧虑：这两个人真的不会把场地拆了吗？要不要提前避难？
不管围观群众的心理活动如何，考试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五条里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面的五条悟，只见后者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从原地骤然消失。
他瞬移到了五条里见的身前，五条里见还未做出反击，她先一步愣住了。
因为五条悟的落地方位是——她的怀里。
一米九的白色大猫咪四肢并用，死死地抱住她，在其他人看不见的位置，他磨了磨牙齿后槽，然后一口咬上她的颈窝。
五条里见：“嘶……”
这一口咬下来，她不脱层皮也该青肿一圈了吧？
糟糕，她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诸多荒诞离奇的念头天马行空般在五条里见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以掩盖她本人在被五条悟抱住后，慌乱了几秒的事实。
五条里见艰难地：“悟……你松开。”
“我松开？！”五条悟咬牙切齿，“我要是松开，你又要去找外面的野猫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耳聪目明，即使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他们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雷欧力原本紧张的表情逐渐迷惑。
这个说法，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五条里见觉得自己冤死了：“我哪里找了外面的野猫？我只有你一只猫啊！”
“呵呵。”五条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猛地指向观战席的某只奇犽猫猫，厉声控诉，“你还说你没找别的猫？那他怎么解释？”
哽住的五条里见：……
忽然成为全场焦点的奇犽：我不是，我没有！
危机感大增的伊尔迷：咔哒哒！
“悟，他和你，不一样……”五条里见组织措辞，努力搜肠刮肚找出合适的形容词，“我没有把他当你的替代品，也不是找了别的猫。我只有悟你一个，至于奇犽，纯粹是因为他和小杰是朋友，所以我留意了他。”
五条悟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了。
在他们冷战后，五条悟想了很久。
说到底，是五条里见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明明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占有欲，但每一次五条里见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不甚在意。
是他心软，总是对自己说“没关系，时间还早”，于是对里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
反思过后，五条悟决定，这回他不能再让了。
谁让谁是狗！
“不一样？”
只听五条悟嗤笑一声，因为他和五条里见贴在一块儿，两人都不好使用无下限，他便用上了体术。
趁五条里见分心，他摁住了她的肩头，一个巧劲把五条里见掀倒，接着自己整个身子压了上去。
他俯下身，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详细展开来说说，我和别人哪里不一样？”
“是长相吗，是血缘吗，是实力吗？”
“还是说，我在你这里，拥有特权？”
五条里见任由他压倒自己，她知道五条悟的内心憋着一口气，她只是无奈地，轻声唤着他的姓名。
“五条里见，我是‘不一样’的，所以即使这么做……也能被你原谅，对吧？”
五条里见霍然瞪大了双眼。
在所有考生凝固石化的目光中，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
五条悟忽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第69章 、我的半身
下一秒,围观群众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冲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
激动中混杂了难以置信，瞳孔地震的同时肾上腺素激增,人类热爱八卦的本性和人伦常理撕破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一众心理素质极佳的猎人和准猎人纷纷失态,眼冒精光。
门淇的嘴巴张得可以生吞两个葡萄蜘蛛蛋,她身旁的尼特罗会长不小心揪下来一撮白胡子，萨次石化成雕像,碎裂成块……
在考生这边,西索笑得浑身发颤，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红桃A，在唇边轻轻一吻,愉快地喃喃自语：“嗯哼~禁&#183;断&#183;的&#183;爱。”
伊尔迷默默离他远了一点，“咔哒哒”地把刚才迸出去的钉子重新扎回了脸上。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倒吸一口凉气，在脑子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飞快地捂住小孩的眼睛！
然而此举遭到了奇犽的抗议。
奇犽猫猫大声嚷嚷：“干什么,放开啦！我要看，不就是接吻吗，我早就到了能看付费频道的年纪了！”
可惜无效，纵使奇犽心里痒痒,张牙舞爪，他也没能看到五条里见和五条悟的初次kiss现场放送，在他从酷拉皮卡的手底下挣脱出来时,两人已然分离。
奇犽颇感失望。
雷欧力不动声色地擦拭脑门的汗，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还好小杰因为伤势过重早早送去治疗了，否则带坏这么纯洁的孩子,罪过啊。
其他的考生则感觉自己被天降一口大瓜砸得眼冒金星。
他们开始困惑了。
“等一下，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们是姐弟对吧？长得这么像，他们绝对是双胞胎姐弟对吧！”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吗？！我还以为之前他们黏那么紧是单纯的姐弟情，没想到啊没想到……”
感慨过后，便是啧啧称奇。
虽说这俩人的真实关系让他们大为震撼，但猎人大陆无奇不有，癖好更加变态的大有人在，区区禁断の爱，还不足以让他们三观破裂。
在场的人里，只有尼特罗一个人知道“真相”。
他所受的事实冲击比起众猎人和考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人智慧的双眼看向场地中间的一男一女，暗自腹诽，我还以为是雏鸟情结让黑暗大陆之主幻化成里见小姐的样子并随她远行，居然是男女之爱吗……
咦，话说人类和魔兽能结合吗，不会出现生殖隔离什么的？
伊尔迷大哥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加快速度把奇犽带回家了。
他很笃信，再这么下去，奇犽迟早要被那对禁断の姐弟教坏。
果然只有在揍敌客家，奇犽才能得到正确的教导。
毫不知情自己被在场大多数人打上“禁断”标签的五条里见，此时此刻，绝赞懵逼中。
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承载不住过大的信息量，宕机了。
她都二十八岁了，虽然恋爱神经缺乏，但她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个举动的意义。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那孩子或许是顾忌着在场人太多，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在她的唇瓣一吻即分。
那短短两秒的冲击，却不亚于当年听到“杰叛逃了”这个消息带来的震动。
天旋地转，难以理解，过往不计其数的岁月塑造而成的世界观在一瞬间地崩山摧，洪水决堤般一遍遍洗刷着内心无人造访的荒野，势必要侵蚀掉她心中小人的寝宫，再让那小人从零开始，用一草一木搭建起全新的、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
五条悟翻过身，坐在她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用看都知道，五条里见现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因为她在艰难重塑自己的三观，大脑常年封闭的“恋爱”的门被他以如此激烈的手段砸开，她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缓和自己。
五条悟打横抱起木头般一动不动的白发女子，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纷纷挪开视线，不与他交汇。
他被五条里见逼急了，所以才直接A了上去。但那不代表他乐意被其他人看热闹。
眼见五条悟头也不回地走出场外，即将离去，猎人考试的裁判顶住压力，在其他人看勇士的眼神里，尽职尽责地拦住了五条悟，问道：“请问，比赛……”
“哦。”五条悟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比赛，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认输。”
裁判点头，清了清嗓子，高声判定了五条里见的胜利。
在尾音落下后，场地内已然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
猎人协会有专门提供给考生的休息室。
第一场对决中，小杰被半藏锤了个半死，愣是凭着牛一般的犟成功通关，目前正在休息室沉睡，接受疗养。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的休息室，由于猎人协会特别的照顾，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大号的房间，两个人住在一块儿。
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为了方便彼此照应，不过自从今天捅破了窗户纸，某些流言应该要满天飞了。
无所谓，五条悟不在乎闲言碎语。不如说这些流言，从某些方面省了他的功夫，让五条里见避无可避，只能直面他的心意。
他把五条里见放在床上，等他削好一个苹果端过来时，白发女子仍在定定地看着天花板，眼神没有焦距，脑中神游天外，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五条悟把盛满了果肉的碗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清脆的响声成功把五条里见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她抬眸望去，只见五条悟微微扬眉，双臂环抱，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
五条里见：“……”
这下子，满肚子的话都仿佛被一个橡木塞硬堵住，憋得难受。
看着他的神情，五条里见情不自禁地开始回想，如果他对自己真的心怀恋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啊，这个吗。”
耳畔忽然响起了五条悟的声音，这时候五条里见才反应过来，她刚才下意识地把心底的话问出口了。
“那可就早了。”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五条悟现在的姿态看上去轻松极了，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顺便取了根牙签，戳在多汁的果肉上。
他把切成一小块的苹果喂到里见唇边，作回想状：“最开始，我也很难想象自己居然会动心……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五条悟笑道：“毕竟，能配得上我的也只有‘我自己’。所以在失眠了一整晚后，我就想通了。”
五条里见眨了眨眼睛，一口咬下牙签上的苹果肉。
想不到啊，平行世界的自己居然是这种风格。
“是从高专那会儿开始的吗？”她得确认这一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的这孩子。
“嗯……大概吧。”
五条悟给了个含糊不清的答案：“这种事情，当事人怎么好确认啊。但我是在你走了以后才意识到……的，毫无疑问。”
居然从那么早开始。
五条里见叹为观止，对自己。
不愧是她，魅力一如既往的强大。居然连五条悟都栽了。
五条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微地一抽，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又往她的嘴里塞了个苹果。
“你还好意思说，”他可是满肚子的苦，“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木头。暗示了那么多次都没开窍，最后还得打直球。这也太难为人了。”
他像是打直球的人吗！
五条里见觉得自己冤死了，他有暗示过吗？明明一次都没有，这个人就光顾着和空气斗智斗勇疯狂吃飞醋了！
对了，她就说这家伙怎么最近那么奇怪，又是冷战又是吃醋还闹别扭，如果说他是对自己怀抱别样的心思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五条里见面露恍然，看得五条悟心里一咯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杰说得没错。”五条里见指的是自己世界的杰，“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断崖式下降……”
五条悟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上手揉搓五条里见软乎乎的脸颊，把她婴儿般娇嫩的面颊揉得通红才放手。
“你是在嘲讽我吗？！”
“没有。”五条里见撑起了上身，平视着五条悟，“我很认真的。”
“若是先前，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她如是说道，“但是现在，悟告诉我了，我就不能再视而不见。”
被悟亲吻虽然冲击力很大，但她其实没有大脑宕机太久，从考试场地到休息室的这段距离，她只用了一点时间消化过大的信息量，剩下的时间，都在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
以及，她是否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觉得五条悟会喜欢上自己，会喜欢上“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如果人生中必须要选择一个伴侣，让她来选的话——她也只会选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高处，俯瞰同一风景的人。
在很早的时候，她就这么说。
“悟是我的半身”。
他们的灵魂相连，他们的心音相应。
他们就像是宇宙遗落的双子星，被平行时空的乱流隔开许久，终于穿越了亿兆光年，在某一个奇迹里寻到了彼此。
倘若真的要寻找一个站在自己身侧的伴侣——
是的，只有“五条悟”。
只有他，才拥有这个资格。
“如悟所言，我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也很难看清自己。”
五条里见对上了自己熟悉万分的双瞳，她看到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在浅浅地笑：“所以，要麻烦悟来帮我，找到我最真实的心意了。”
他与她额头相抵，轻叹如羽毛拂过耳垂。
“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我的半身。”

第70章 、老奶奶
确认关系的第一晚,相拥而眠的心态也比往日相差甚远。
若是以前，五条里见只以为五条悟是在猫猫撒娇，她一时还转变不过来,被五条悟扑过来压住时，下意识地就要去顺毛,结果却被猝不及防亲懵掉。
背后是柔软的床铺,身上是大型猫猫，像是要把以前欠的吻都补回来似的,从额头到眼睛,再从眼睛到鼻尖，温软的触感滑到了脸颊，最后落在了她的唇瓣。
这回不是人吸猫,而是猫在吸人。
得到了许可的五条猫猫急不可耐，从确认关系到上二垒只用了六个小时零五分，最后堪堪在三垒的门槛上止步，吸够了人后,睡没睡相，满足地枕着五条里见的小腹，沉入了梦乡。
留下面无表情平躺在床的五条里见，睡意烟消云散,睁眼到天明。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他们就该去领猎人证了，顺便听听讲座。
这时候,提溜着自家猫猫出门的五条里见才从别人嘴里知道，在她忙着和自家猫猫增进感情的时候，自己错过了什么。
昨日考场，兄弟相认,野兽变美人，那绿皮钉子怪竟是新学生的亲哥哥，而尽职尽责的好大哥来把自己不省心的、离家出走的弟弟撺掇回家了。
据说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前有双胞胎姐弟禁断之恋，后有亲兄弟现场演绎PUA，让围观的吃瓜群众大跌眼镜，不由得纷纷奔走呼号，抨击当今社会的家庭教育，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伊尔迷大哥手把手教你如何PUA亲弟弟，让弟弟对你言听计从，说回家就回家，让杀人就杀人，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表演恶猫掏心，成为第五场考试中头一个因杀死了比赛对手而被判处丧失资格的考生。
从酷拉皮卡那里还原了事情经过，五条里见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想起来了，奇犽脑子里的那根念针，为什么她会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
那不就是伊尔迷的念力吗。
那么事情的真相很明了——伊尔迷大哥不要脸，欺负自家弟弟不会念，简单粗暴地用念针操纵奇犽的思维习惯，乃至于棒打鸳鸯。
在听到那一句著名的“杀手不需要朋友”时，五条里见的目光无限远望。
如果揍敌客家是这种不近人情的，连交朋友都不允许的杀手世家。
那和尼特罗交情甚深的杰诺&#183;揍敌客是你们薛定谔的家人吗。
想也知道，说是“因材施教”也罢，“双标”也好，伊尔迷——乃至于整个揍敌客家对奇犽的要求，应当远远超出了家训的范围。
难怪这孩子想离家出走。
在“朋友”这一论点上，五条里见和伊尔迷是持有完全相反的态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如何能保证强者的朋友就一定是累赘和弱者，而并非同样的强者？
不存在哪一方的势力，在没有人脉的基础上传承数百代。
五条里见前不久还担心五条悟就这么追着她出来了，原来世界的同窗好友们该如何交代。
年轻人的青春尚不可辜负，而友谊从来是青春最佳的配酒。
五条里见幽幽地叹息一声，五条悟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但他看着白发女子无焦距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神情，便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打扰她的思绪。
他温驯地低下头，让五条里见的手摸上他的发顶，他自己则倚靠在她的肩头，悄悄与她十指相扣。
正在享受难得温存的五条悟，感觉到那只下意识给他顺毛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懒洋洋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鼻间哼出气音：“嗯？”
“悟，你说……”五条里见在征求他的意见，“我们要不要去一趟枯枯戮山？”
“啊？”五条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大概是同类相斥，猫猫对猫猫并没有多大的好感。而且前不久五条里见才收了奇犽当学生，占据了她的部分目光，让五条悟对这家的人更加没有好感。
他没有掩饰自己声音里的醋味：“又是为了你那个好学生？”
他算是看透了。
恋人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就是喜欢在往他头上种草的边缘大鹏展翅！
别说什么“他们还小”、“都是师生关系”……想当初，五条悟自己不也是从“学生”过来的吗？
五条里见的所有学生，不论年龄，不论性别，都对他具有潜在威胁。
这回听闻五条里见又要为了奇犽专门走一趟枯枯戮山，五条悟可是一万个不情愿。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从清水到某种颜色不等，不折手段，没有底线，围绕着“把五条里见留下来”一个核心点，牢牢占据了他的大脑。
五条里见姗姗来迟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焦虑，也在无形之中拯救了自己（的腰）。
“悟之前不是有说过，揍敌客家的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极淡的、来自黑暗大陆的气息吗？”
五条里见温声道：“哪怕只是为了这个，我也要去枯枯戮山看看。”
和黑暗大陆有关的一切线索，都关系到五条悟被污染的咒力，她不能放过一个。
五条猫猫这种生物，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很好哄的。
五条悟眨了眨婴儿蓝的眼睛，心底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慢慢平息了下去，像是一块被晒化了的黏土，心脏的某个地方软塌塌的，溢满一汪春水，风起涟漪。
他不吭声了，吻了吻五条里见的指尖，如同一只被驯服了的大型凶兽，只对自己的饲主翻露柔软的肚皮。
早说嘛。
五条里见眼眸含笑，推了推五条悟，示意他让开一些，他一米九的高个子压上来，她连出去的路都被封死了。
五条悟不情愿地挪动了两下，怨念的目光尾随五条里见的背影，看着她走到后排的座位，分开剑拔弩张的小杰和伊尔迷，她的嘴唇张合，不知说了什么，成功安抚住了痛失基友的小杰。
五条里见给小杰的保证是——我会把你的朋友带回来的，放心吧。
有里见姐姐出马，那基本是稳了。小杰在鲸鱼岛的那些日子里形成了这样的认知。
只不过倔强的刺猬头男孩已经视奇犽为己任，即便有五条里见插手，他依然坚持要去枯枯戮山拜访揍敌客家，把奇犽带回自己身边。
这个说法，乍一听很怪异。
小杰宛如拿的是勇者剧本，而奇犽则是那个不幸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可事实却是，奇犽他只是单纯的回家了而已，小杰如此大义凛然的表态，势必要拯救奇犽“公主”，不禁让人感慨这孩子到底被奇犽灌了什么迷魂汤。
猎人考试这么多天，俩小孩的相处过程中，小杰听了一耳朵的奇犽对家里的抱怨，怕是早已戴上了对揍敌客家的“恶龙”滤镜，并在奇犽夸张数十倍的描述中，愈发对“揍敌客家是个魔窟”的说法坚信不疑。
小杰心性单纯，过去十二年都是生活在鲸鱼岛这个民风淳朴邻里友好的地方，即便有野兽般的直觉傍身，对上从小生活在杀手世家的奇犽，心机上就落了下风。
不过若说奇犽没有被小杰那太阳般的性格吸引，五条里见也是不信的。
这俩小孩完全就是双向奔赴，家长们乐见其成就是了，干什么棒打鸳鸯，要遭天谴的。
五条里见试图用不赞成的目光谴责伊尔迷大哥，可惜后者岿然不动，纵使手臂被小杰的力道攥得红肿，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也许我们该谈一谈？站在家长的角度。”
“奇犽不需要朋友。”伊尔迷油盐不进，固执己见。
在他看来，自家的弟弟是需要细致打磨的上等璞玉，而世间凶险，奇犽过早出门游历，只会摧伤他那份绝佳的潜力，这才是要遭天谴的。
五条里见微笑，心道你小子还嫩着呢。
她直接搬出杀手锏：“请问贵府是阁下主事吗？阁下是当任家主吗？”
意思是你个当大哥的越过父亲直接做决定是不是不太好？
大家族嘛，规矩森严，这点五条里见深有体会。
伊尔迷：“……”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招。这个女人果然很棘手。
家训告诉他不能与强者为敌，所以伊尔迷就是再不愿，他也只能陪聊。
“我这次出门，就是应家父的嘱托。”
“哦。”五条里见点了点头，“我听说贵府家训繁多，其中甚至包括‘不能交朋友’这一项？”
“是。”伊尔迷不假思索地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一句，“西索不是朋友。”
他只是他的ATM提款机。
五条里见：“……”
不，她也没觉得会有哪个脑子进水的和西索交朋友。
“我是指，阁下的祖父杰诺&#183;揍敌客。”五条里见歪着头，作思考状，“若我没记错，那位揍敌客和尼特罗会长有八十余年的交情了吧……”
伊尔迷沉默。
伊尔迷在想，知道他祖父和猎人协会会长关系的人很少，而就他所知，这其中绝不包括“五条里见”。
“你认识我祖父？”
和他祖父有交情的人，基本都是他们那一辈的。
伊尔迷的死鱼眼微微转动，移到五条里见那一头白发上，他忽然右手握拳，锤了下掌心：“啊！”
他还以为对方和奇犽一样，是天生白发呢。
如果是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一头白发也很正常。
至于她的脸，那应该是保养得当吧。毕竟念能力者普遍长寿，尤其是女性，衰老速度很慢。
伊尔迷对五条里见点头，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第71章 、都可以嫁
完全不知道伊尔迷对自己产生了怎样的误会——不如说,即使是知道了，以五条里见的性子说不准还会顺势而为，实力演绎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五条里见如今也是有家猫的人了,她自然要把家猫的所有事宜放在心上好好打理。
既然五条悟指出了揍敌客家的不对劲之处，五条里见就不会放着不管。
她甚至放弃了旁观小杰训练过程,体会养成学生的乐趣。
为了赶时间,五条里见不再温水煮青蛙，当着一干人等的面,她提起五条悟就是一个瞬移,连一句招呼都不打，先一步进了枯枯戮山，只留下眼睛里冒星星的小杰,和感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拥有如此力量的酷拉皮卡。
五条里见有所不知，这枯枯戮山一望无际，论土地面积，那可是比五条祖宅还大,但这片看似辽阔的山地，却并不是自由无束的。
监控无处不在，而揍敌客家的电子系统，会将所有监控的画面,汇集到揍敌客的女主人——基裘的电子眼中。
枯枯戮山若是来了什么人，基裘便是第一个知晓的。
这本是一个安静祥和、风和日丽的下午。
自己最叛逆、也是最宠爱的三儿子回家了，大儿子一如既往的靠谱听话,任务完成的效率又高了，基裘近日的心情甚是明媚，终于不神经质地念念叨叨表演假哭偶尔还来个女高音，一家人的耳根得以清净。
在不出声时,基裘举止优雅，气质不俗，怎么看都是完美符合“贵夫人”这一标准形象的女子。
此时，她正娴静地品茗着下午茶，小儿子柯特打扮女气，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旁，像一只乖巧的小黑猫，想要亲近仰慕的家人，却又不敢接近。
众所周知，这一代的揍敌客家只有五个儿子。
大概是没能生出女儿的怨念，抑或是单纯的个人爱好，最小的儿子柯特自记事起就辗转于各种换衣间，小洋裙、和服，甚至旗袍，屡见不鲜，每天都是新花样，这一代揍敌客的基因极好，在未长开时看不出男女，更是方便了基裘把儿子当女儿养。
小儿子沉默又懂事，其他哥哥不堪其扰的换衣游戏，他却从未流露过一丝抵抗的态度。
他愿意乖乖地当着母亲的布娃娃，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天赋为最的家族里，他若是想讨好母亲，博得来自家人的一点点关注，只有通过这种旁门左道，母亲才会在激动上头时搂住他，说一句“柯特真是我的好孩子！”
母亲很少夸他，除了这种时候。
三哥奇犽说母亲神经质，殊不知母亲只有在他的面前，在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孩子面前，才会表现得情绪激动，乃至于歇斯底里。
在柯特的眼里，母亲大多时候都是优雅娴静的，极少对他表露出一丁点超出常规的情绪波动，端着贵夫人的架子，就像对待陌生的客人……
“啊！看到了，我看到了！这就是伊尔迷说的那对双胞胎吗！和爷爷说的一样，多么美丽、多么强大的人啊——”
基裘哐啷砸掉了茶杯，如怀春的少女般捧着脸颊，兴奋不已，又怕在心上人面前失了仪态，竭力抑制着自己的音量，脸上泛起了激荡的绯红，电子眼劈里啪啦闪着雪花。
——不对，更正。对待客人，母亲都不一定能端住架子。
柯特面无表情地想道。
杰诺&#183;揍敌客在从黑暗大陆返程后，便将自己见到的奇景一五一十跟家人说了出来，包括那个疑似化形为五条里见模样的未知生物，黑暗大陆的主人，如今被冠以“五条悟”之名的白发青年。
除了外出任务的伊尔迷和离家出走的奇犽，“五条悟”和“五条里见”的名字已然不再陌生。
天知道揍敌客的猫猫们有多好奇，羽毛挠着软肉般心痒痒，其中，以慕强的基裘为最。
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了，在见到“强者”之时依然会忍不住心猿意马，开始犯花痴。
只是在山脚下多看了他们一眼，基裘便失态到直接暴言：“这股强大到令人心折的气息——啊啊，如果我再晚出生十年就好了，我就能嫁给那对双胞胎了，多令人心动啊……”
柯特缓缓打出一个？
爸爸，你的头有点绿。
“只要能嫁给他们中的一个就满足了，姐姐可以，弟弟也可以！”基裘陶醉地自言自语，陷入了少女の不知名幻想中，并在给自家老公戴帽子的边缘大鹏展翅。
从某些方面而言，基裘比起西索也不遑多让。
“如此美丽又强大的人，他们的基因该是何等的优秀……而继承了他们基因的孩子，又是何等的天资，要是我能拥有一个和他们的孩子……”基裘的想法逐渐不妙了起来。
柯特：……
妈妈，你醒醒。女人和女人是不能生孩子的，黑暗大陆的生物和人类也有生殖隔离。
基裘哀婉叹息了一阵后，很快又握拳，燃起了新的焰火。
“不过没关系！”基裘一把抱住了柯特，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在安慰自己，“虽然妈妈已经嫁给了你们的爸爸，但是妈妈还有你们！”
柯特表情僵硬，不妙的预感充斥整个大脑。他头一次如此抗拒自己生母的怀抱，想要奋力挣脱。
基裘的声音难掩激动，抱住柯特的双臂也愈发用力。
“我的儿子们每一个都这么优秀，而且都未婚，想必一定会有一个能被他们相中吧——”
明明八字还没有一撇，基裘却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幻想，开起了一个人的蟠桃大会：“老大伊尔迷就很不错，妈妈的伊尔迷，长得漂亮，实力过人，性格又顾家，而且也到了二十多岁的年龄了，是时候嫁出去了。”
柯特：嫁？
“可惜了，你的二哥明明底子那么好，却偏偏要糟蹋自己，现在糜稽那副模样，妈妈都不好意思把他嫁出去……”基裘说着，拾起手帕，垂泪涕泣。
柯特想起了自家二哥那胖成球的肥宅样子，难得认同地点点头。
“奇犽和柯特都还小，还没到适婚年龄。”基裘喃喃道，“也不知道那对双胞胎接不接受预订媳妇……”
柯特当场炸毛：妈妈？！
妈妈你在想什么，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可怜柯特跟着母亲这么多年，至今不能跟上她的脑回路。
盼天盼地盼星星，好不容易盼来两个优质股，基裘哪里还会顾忌那么多，在年龄和性别方面都十分自由的揍敌客主母恨不得把几个儿子全部喊出来任君挑选，直接快进到婚礼现场两年抱仨。
既然对方是黑暗大陆那种级别的，那就只有入赘一个途径。
嫁，都可以嫁.jpg
………
五条悟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抬头看了眼山头，道路开阔，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没有不长眼的人拦路，也没有魔兽出没的迹象。
一派岁月静好。
五条悟并不知道，他和五条里见的身子都被人馋上了，他见揍敌客的大门后面还有这么长一段山路，当即便垮起个猫脸。
刚刚抱得美人归，以至于春风得意的五条悟又恢复了往日大少爷的任性，他哼哼两声，抱怨着说道：“这个揍敌客家是什么待客之道，连个出门迎接的下人都没有，还让我们自己爬山……”
话音未落，一大片阴影逐渐笼罩在头顶。
五条里见茫然望去，只见揍敌客家竟是派出了小型飞艇，飞艇稳稳停驻在了他们的身旁，尾巴上的螺旋桨缓缓止转，舱门大开，从中走出两位身着同一制服、训练有素的管家。
两个管家对他们微微躬身，行礼：“让两位久等了，老爷和夫人已等候多时。”
五条里见吹了声口哨。
哦豁，气派。
五条悟一噎，憋了好久才说道：“行吧，算你们有点诚意。”
那管家垂着头说道：“我们的荣幸。”
像是在打自家大儿子那句“杀手不需要朋友”的脸，揍敌客对两位五条表现出的热情好客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衣食住行无微不至，待人热切嘘寒问暖，比对自家亲儿子还贴心，再结合五条悟和五条里见的白发蓝眼，让人忍不住深深地怀疑究竟哪边才是亲生的。
一上来就是声势浩大的接风洗尘，摆在面前的玉盘珍馐应接不暇，听闻这是在接到大儿子电话后提前三天准备的，给客人的特制无毒美味料理。
两个五条：“……”
五条里见自不必说，对方如此诚意，即便是五条悟都挑不出刺来，也不好意思给人家看自己的脸色，于是宾主尽欢，他们在揍敌客家过了一段难得舒心的日子。
好在五条里见还尚存一丝理智，没有被糖衣炮弹彻底腐蚀，她还记得来时的初衷。
帮小杰找奇犽猫猫，顺便，调查一下那股愈来愈浓的黑暗大陆的气息。
后者不过是五条悟一个瞬移的事，与之相比，前者才是麻烦。
他们毕竟是奇犽的家人，不管怎么说，理都在他们那边。
从伊尔迷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家人是典型的“圈养式教育”，对奇犽极其重视，随之到来的便是巨大的压力，如果五条里见没猜错，他们早就给奇犽制定了严密完善的培养方案。
要说服这家人，让他们从长久以来的“圈养式”方针改为“放养式”，同意把奇犽放出家门和小杰一起满世界浪，难度想必会——
“哦？奇犽啊，当然没问题！”
想必会……嗯？？
基裘捏着羽扇，笑得矜持又端庄：“奇犽这孩子，是我们一家人最看好的。里见小姐你若是喜欢，我就把那孩子带来。”
五条里见眨了眨眼。
这家人，意外地很好说话？
只听基裘说道：“当然，如若里见小姐对奇犽不满意，我们家还有其他的儿子，比如说伊尔迷，里见小姐已经见过他了吧？你若是喜欢奇犽那种年纪小的，我的小儿子柯特也很不错。”
“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没关系，再养个几年就能熟了。到时候，可以任君采撷。”
五条里见的表情渐渐凝固。
“等等——”
晚了。满脑子都是把儿子嫁出去的基裘自动过滤其他话语，贵夫人弯着好看的唇形，带着少女般的痴迷，对五条里见说道：“里见小姐的弟弟喜欢哪款？都可以挑。”
见五条里见摇头，基裘沉思片刻，道：“啊，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儿子，其实我也可以……”
“咳、咳咳！！”
揍敌客家主席巴正大步流星朝她们走来，闻言一个趔趄，他忙不迭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二人的交谈。
接收到基裘幽怨的眼神，席巴心里苦。
他再不打断一下，他的头就要绿了。

第72章 、躲猫猫
“哥哥可以嫁,弟弟也可以嫁，如果里见小姐喜欢，我也可以……”
面对如此暴言,纵使是五条里见也禁不住呆滞了几秒。
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还好悟不在场。
就五条悟那小孩子脾气，若是被他听到这爆炸性发言,指不定又要吃醋。
五条猫猫就仿佛是个醋坛子做的,稍一揭开橡木塞，便能嗅到满空气的陈醋酸意,仿佛能将人的骨缝都腌入味。
席巴疾步走来,险之又险地挽救了自己的头发颜色，避免了英年早绿的命运。
揍敌客的家主如一头雄狮，在见到席巴&#183;揍敌客的第一眼,五条里见就禁不住感慨——果然这一代的揍敌客猫猫们都长得像妈。
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像是狮王游视丛林，肌肉虬结，血脉偾张，壮硕的身躯让人毫不怀疑每块肌肉都坚硬如钢铁,高大的身影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阳光，把在座两名女性都笼罩于自身的影子里。
传闻基裘仰慕强者，当年嫁给席巴也是被他绝对的力量性所折服……
五条里见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水。
嗯,如果是“强大”这种原因的话，无怪基裘会看上她和悟。
不过可惜了，他们俩已经内部消化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里见小姐……”沉沉的目光投向悠哉品茶的白发女子,席巴想起了先前来时杰诺特意的交代，不由得在心底叹息一声。
——“席巴，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亚路嘉，不要迟疑,让他们看吧。”
没有比来自黑暗大陆的主宰者，更适合处理亚路嘉的问题了。
席巴心中也不免感慨。
即使是享誉世界的杀手世家“揍敌客”，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也不过是形同蝼蚁，弱如蜉蝣，凡事皆要小心谨慎，三思后行啊。
“奇犽的事情，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席巴正色道：“倘若有您在身侧教导，奇犽想必能获知许多在家里学不到的东西。”
倘若妄图打破鸟笼的是弱者，不过是徒增笑料，蚍蜉撼树，力不自量。
但出面的是强者，那所有的自由与放纵，都会化作无限可能的成长机遇，在强者身边耳濡目染的点滴经验，都会沉入泥土下，酝酿成为未来蜕变的养料。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尽管家训如山，但揍敌客家能传承千年，足以证明他们不是古板老派的人。
好比这一代家主席巴&#183;揍敌客，长得像雄狮，却比狐狸还精明。
五条里见：“……”
识趣，太识趣了。所有准备的说辞都打了个空，五条里见一时无言。
“还有一事，想要拜托里见小姐。”
席巴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做出了抉择。
与其等这对伪双胞胎发觉亚路嘉的存在，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大大方方敞开来说明话。
毕竟，万一这对姐弟误会是他们家私藏黑暗大陆的生物就完蛋了。到时候说不定连解释都机会都没有。
他必须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危机。
然而，正当席巴想要将亚路嘉的事透露一二时，他却陡然汗毛倒竖！
远方的地下深处，一道念气赫然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这念气凝练结实，肉眼可见，如同实体的光柱，似一柄天柱利枪冲散了云幕，天际的气流为它而改变，呈漩涡状朝光柱聚拢。
那光柱炽亮，连天上的太阳都要避让三分。
然而它本身的色彩却充满了不详，像是世间万千生灵的冤魂被号召聚集，滔天诅咒融于一体，只是远远眺上一眼，便感到一阵的头皮发麻。
这道念气从枯枯戮山山头迸发，刺穿了天幕，驱散了云雾，周遭气流不稳，沙土飞扬，好似龙卷风的前兆。
这超脱了自然的景象，让揍敌客山门外的旅客们惊呼出声，而枯枯戮山内的管家和仆从们也纷纷被惊动。
人们鱼贯而出，如群鸟般聚拢在更为开阔的荒芜地带，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同时，内心也忍不住惊颤。
有资格站在揍敌客家的建筑物里的，无一例外都是念能力者。
他们大多数是从流星街选拔而来，经过了层层残酷的试炼，单独放出去，都是一流的念能力高手。
他们的阅历已然比旁人高处一大截，为杀手世家服侍，他们更是早已练就了淡泊坚韧的心灵，自以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直到这一刻。
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了真正的“神迹”，目睹那雷霆降怒，天罚落地。
他们才惊觉，自己也不过是蜉蝣众生的一员，忍不住要为天神跪拜，为这浩大天威匍匐颤抖。
这是什么？
此番异变，席巴等三人是第一波反应过来的，他们连忙赶到了视野开阔的山头，看清了那渐渐酝酿成势的“天罚”。
三人的神色各有不同。
基裘捏紧了羽扇，她的手指都在轻微地发颤，然而却并不是因为恐惧。
在不断闪烁着雪花的电子眼下，是基裘那对比太阳更明亮的双眼，近乎狂热的情绪闪过，眸中异彩连连。
席巴身为家主，枯枯戮山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详尽的地图，因而当那道念气迸发的第一秒，他就隐隐察觉到了它的方位。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这个位置是……？
“亚路嘉！”
“五条悟？”
席巴和五条里见的声音交叠重合，又同时被卷碎在了烈风中。
两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同样不甚好看的脸色。
席巴是感知到了念气爆发的方位。
而五条里见，则是感应到了“念气”里包裹的，更深一层的咒力。
那道光柱上散发出来的，仿佛萃取了世间一切恶念的不详气息——毫无疑问，来自于五条悟的咒力。
五条里见的心中划过了不可置信。
她不是没猜测过五条悟的咒力会被黑暗大陆污染，她也一直在寻找和那片大陆相关的线索，想要解决五条悟咒力的问题。
只不过，大概是平日里五条悟压抑得太好了。
五条里见最多只能感觉到他的咒力中有一点不对劲的气息，却往往稍纵即逝，捕捉不到更细致的内核。
五条悟有意遮掩，她便理所当然地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她对悟太放心了。
五条里见吐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满是无奈。
她总是忘记，外表上已然成熟的某个人，内心仍然是个跳脱的、不稳重的孩子。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喜欢干的事，不就是死倔着逞强，该说的事打死不说，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却叭叭个不停吗？
五条里见只是把他放出去溜达几圈，也不知道五条悟溜达到了哪里，给自己整出事故来了。
被压抑太久的力量，只需要一截短短的导.火线，就会顷刻间引爆。
看看这道刺穿云霄的光柱，看看这被引力搅动、遮天蔽日的念力龙卷。
如若放着不管，五条里见敢肯定，这整片人类大陆都会被悟的力量夷平。
揍敌客家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啊？！
手指的关节抵在太阳穴上，五条里见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打熊孩子屁股的事往后移，现在最主要的事，是疏散人群。
“席巴先生，麻烦你紧急通知山上的所有人，尽快前往西侧的山头避难。”
“不要去地下空洞，地下防不住的，人类只会连同地表一起被碾碎。”
不用五条里见交代，席巴已经做出行动了。
这时候基裘的电子眼就分外好使，连通家里每一个监控设备，也能直接联络到监控室那边。
只不过……逃得了吗？
看出了席巴的疑惑，五条里见哂笑一声，却并未多言。
她让他们撤离，并不是怕悟失控的力量波及到他们。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力量。
五条里见为什么明知五条悟的咒力有问题，是个不定时炸.弹，也仍然将他带在身边？
当然是因为，即使五条悟力量失控，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将他镇压。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该插足的场地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席巴拉着基裘退下，把发挥空间留给五条里见。
四下，空旷无人。
只有被撕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悲鸣，如雨般的沙石被卷入了风里，撞击到一处山崖峭壁，竟是撞出一个深坑。
此时的风已不再是风，而是刀，是炮，是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杀伤性武器，而这还只是余散的一缕“微风”，距离真正的风暴还很远。
五条里见的白色长发被狂烈不休的风鼓起，她盯着那逐渐成型的大龙卷，口中呢喃自语。
“算上黑暗大陆重逢的那一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真是……”女人的嗓音里添了几分笑意，“一如既往的不让我省心。”
他永远是她最放不下心的人。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五条里见的足尖慢慢脱离地表，她凌空而起，将地心引力甩在脚下，在常人要被撕成碎末的暴风内岿然不动。
她伸出纤长的手臂，单手结成一印。
要一口气将飓风收拢，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开辟出另外一个小空间，然后把它扔进去。
五条里见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无量空处。”
风暴里没有五条悟，她可以尽情将暴风扯散得七零八碎，慢慢湮灭在她的领域空间里。
至于那只一时没看住，就给她闹出事故的鸡掰猫猫。
五条里见唇瓣翕动，吐出一道嘲讽般的气音。
她伫立于虚空之上，俯瞰苍茫大地。
六眼勘破虚妄，它是被神明赋予了“绝对真实”的一双眼瞳。
找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即使那只猫已经把自己埋到了土里，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尽全力收拢每一丝外泄的气息。

第73章 、猫猫
五条悟整只猫都是懵的。
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他想搞事。
五条里见去和揍敌客家的人友好沟通，为了防止鸡掰猫坏事，就把五条悟随便发去了外面,让他自己溜自己。
至于五条悟，他若是能安分守己也就不是他了。
他瞒过了一整座枯枯戮山的眼线,循着那一缕萦绕不散的黑暗大陆的阴暗气息,瞬移到了揍敌客家某一间层层防备的地下室。
他抵达地下室的下一秒，由空间坍缩聚成的能量便呈涟漪扩散,形成特殊的磁场,屏蔽了这间地下室里的所有信号。
再然后，五条悟和一个洋娃娃般可爱的女（男？）孩对上了视线。
这便是揍敌客家隐藏的第四子——亚路嘉&#183;揍敌客。
这孩子的身上，附着了来自黑暗大陆的污浊“灾难”。
他能感知到,也能确认。
这是由五大灾难孕育而生的精粹之物，是人类欲.望的结晶，一躯双魂，阴面的灵魂在他出现后就躁动不安,并不具备实体的存在不断扭曲着自身形态。
落在五条悟眼里，这如白纸污点般瞩目的黑雾被一具载体禁锢着，无法冲破，只能共生。
初步具备神智的黑雾,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味，宛若十全大补营养汤，热腾腾的摆放在人的面前,咕噜噜冒着气泡，每一次气泡的炸开都逸散出一股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以上，是五条悟的感知。
一如被小鱼干勾得眼神发直的大白猫,五条悟定定地注视着乖巧歪头的孩子，源自黑暗大陆的掠夺性被刺激得冒出了头，狩猎的天性驱使他向男孩伸出了魔爪……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
那尖叫来自于拿尼加，最初在亚路嘉的大脑中爆开，但兴许是一体双魂的缘故，亚路嘉被拿尼加剧烈波动的情绪牵动心神，禁不住捂着耳朵，痛苦的嘶叫从他嘴里冲出。
【不要过来！】
拿尼加在只有她和亚路嘉存在的脑海里哭喊。
【让他走，不要靠近拿尼加！拿尼加会死掉的拿尼加会被他杀掉的！】
他很危险。
这是由拿尼加传输给他的信号。
他从未见过拿尼加如此恐惧的模样。
这份滔天的恐惧甚至影响到了他，亚路嘉身体僵直，白发青年的目光刺在他的皮肤上，他恍惚间竟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孩子稚嫩的嗓音撕扯成尖锐的鸣叫，直穿耳膜，五条悟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
“行了别喊了，我又不会吃你。”
五条悟揉了揉胀痛的耳朵，一抬眼就看到亚路嘉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他一噎，无语地吊着半月眼，半晌才嘟囔着说道：“你不会真把我当成吃人的怪物了吧？”
白猫猫是这样的。
在黑暗大陆，他是哥斯拉。
在人类世界，他就是一只无害的软团子猫猫而已。
猫猫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那孩子的面孔却变了，物理意义上的变了。
实质的黑雾腾起笼罩亚路嘉的面庞，悄然散去时，那对清澈的蓝色眼瞳化作一滩深不见底的黑，眼白都被深渊般的纯黑覆盖，嘴角咧开一个月牙般的弧度，仿若一只鬼娃娃，瘆人无比。
五条悟挑眉：哦豁？
在他气定神闲的环臂注视中，鬼娃娃那对空洞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两团毛线球，眼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显然孩子被吓得狠了。
拿尼加的嘴角耷拉着，垂头丧气。
“主人……”鬼娃娃般的小女孩嘴唇嗫嚅着，委屈巴巴地吐出一个词。
五条悟可神气了。
他“哼哼”两声，不安分的爪子上手就去揉鬼娃娃女孩软乎乎的头发，嘴里的问题却不停。
“你这家伙什么情况，怎么逃出来的？”
不是他看不起人类大陆。
就事论事，相较于黑暗大陆充沛满溢的能量而言，人类大陆的能量贫瘠到可怜，天地灵气全被人类吸走了，蕴藏在人体内，只进不出，大自然便愈发的颓败。
五条悟没注意到，他对人类大陆的审视，带上了一点“高阶生物”的冷漠与傲慢。
好比说，和揍敌客家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类相比，面前这位来自黑暗大陆的拿尼加让他感到更加亲切。
五条悟如今会站在人类阵营，会对人类抱有好感，很难说这其中五条里见占了多大的比重。
拿尼加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吓人，然而当她认真地看向五条悟，嘴里吐出软糯幼嫩的音调时，五条悟很轻易便窥见了这个小姑娘的心境。
单纯，天真，和世上所有的孩童一样，对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心。
她和亚路嘉会被锁在地下室，究其原因，是拿尼加的不可控的危险，让她那份正常的好奇添上了不正常的色彩。
人类永远会恐惧于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一旦发觉到它的存在，无非就是两种结局。
逃离，或者毁灭。
拿尼加的情况，应当是仍介于两者之间。
她至今被禁足于地下室，却迟迟不被毁灭，是人性中的又一劣根性，无休止的贪欲在作祟吧。
一边觊觎着拿尼加的能力，一边又恐惧着这份强大的力量。
最大的受害者，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孩子。
五条悟在心底冷哼一声，对揍敌客家的好感度成功－1。
“好啦。”五条悟轻轻地一拍拿尼加的脑袋，不太熟练地释放着善意，“这家人是不是对你很不好？要我带你出去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对揍敌客叫的人抱有偏见不错，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人的阅历之深广，心理素质之强大。
连他们都警惕万分的能力，勾起了五条悟微小的好奇心。
五条悟放柔了声调：“你是拿尼加，对吧？”
女孩懵懵懂懂地抬头。
“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就这样，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再给五条悟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问出这句话，至少不会当场问。
他低估了“黑暗大陆之主”这个名号的分量，也小瞧了他对于大陆生物的掌控权。
拿尼加，人称行走的万能许愿机。
天上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要向拿尼加许愿，就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可问题在于，强求拿尼加的代价，将由第二个许愿的人偿还。
强求代价的难度，根据上一个人的愿望难度等价。
揍敌客猫窝里有个bug，名字叫奇犽，因为早年把亚路嘉和拿尼加的好感度刷爆了的缘故，他并不需要支付代价，就能对拿尼加进行强求许愿。
如今奇犽被他大哥往脑袋里扎了根念针，遗忘了拿尼加的存在。
谁也没料到，第二个bug紧随而至。
五条悟对所有隶属于黑暗大陆的生物，具备绝对的命令权。
换言之，许愿机随他怎么用。
五条悟很无辜，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他想到了五条里见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在窃喜之余不免有些心疼，出于为里见姐姐排忧解难的想法，他对拿尼加如是说道——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的咒力重新净化？”
他的咒力沾染了黑暗大陆的污浊。
五条悟本人无所谓这个，但架不住里见在乎。
他当然是顺遂她的心愿了。
拿尼加歪了歪头：“拿尼加……可以。”
女孩向他伸出手来。
让一个属于黑暗大陆的生物，洗涤黑暗大陆的气息，会造成什么后果？
下一秒，地崩山摧，日隐云涌，狂风大作！
漩涡般的气流浪潮汹涌，搅动天空云雾，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的天穹，此时黑压压的大片乌云，直压入人的心头。
伴随着念气冲天而起的，是那骤然四散开来的不详咒力，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反弹，无形无色的咒力瓢泼雨下，点点滴滴融入泥壤里，刹那间花瓣枯萎，树叶枯黄，凋零成灰。
五条悟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许愿机实现强求的方式会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如果把黑暗大陆的污秽之力比作毒液，五条悟以为是如同巫女般慢条斯理地引灵净化，将毒液洗涤排斥，结果拿尼加的做法是把这些“毒液”一口气全部导出。
那在空中无序飘荡的不详，比诅咒更加阴冷的能量，即使是五条悟本人见了，也要慎重对待。
放在原本的咒术世界，这将诞孕一个史无前例的过特级咒灵，甚至抵达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层次。
毫无疑问，即将给人类世界带来一场浩劫。
五条悟：……
他麻了。
他使劲摇晃拿尼加的肩膀，咬牙切齿：“喂，你是故意的吗？！”
回应他的是属于亚路嘉的，湿漉漉的蓝色眼瞳，无辜而茫然，宛如一只小鹿斑比。
拿尼加见势不妙，亦或者有意为之，早早地躲了回去。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清楚拿尼加的许愿机制，也尚且没摸清许愿机的技能cd是多长时间。
问亚路嘉也是一问三不知，怄得五条悟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怒完了之后，他努力扒拉着咒力，收拢外泄气息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这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即使黑暗大陆之主亲临的强求，拿尼加也会偷工减料，真正享有无条件百分百强求机会的，只有她最喜欢的奇犽一个人而已。
拿尼加的调皮给五条悟整得头大，他满头大汗地开始处理这邪术师般的咒力，他心知为时已晚，五条里见肯定注意到了这边。
但至少，给他一个苟的机会啊！
——我真的不是想搞事啊，里见，里见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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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信赖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猫屁股都给你打肿。
五条里见披着满身的黑气，一脚踹开了禁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某只不顾自己一米九的身高,竭尽全力往桌子底下塞自己的五条猫猫。
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她的后头还跟着揍敌客家的人,他们去处理一旁看似无辜又乖巧的亚路嘉,至于那个一时没看住就闯了大祸的鸡掰猫，他们也不敢问,就干脆把他交给五条里见了。
反正饲主会管教好猫猫的,不用担心。
五条里见简直要被五条悟闹死。
为什么，本质上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这家伙会比JK时期的她皮一百倍？为什么？！
她不理解。
先不说她费了好大的力才把五条悟搞出的能量波收拢,即使她的反应足够及时，五条悟的破坏力是巨大的，那些倾塌的房屋、犁平的野地、摧折的树木……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仿佛统统变成了一串金灿灿的数字,晃得五条里见眼前发晕。
几曾何时，她也是花钱不问价格的富婆大小姐。
直到她被书送到了别的世界，大小姐体会到钱包干瘪的痛苦，被社会毒打过后,终于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有钱，也不是这样给他挥霍的。
想想这鸡掰猫拆别人家，自己要赔偿多少,五条里见就气不打一处来。
躲？躲有用吗！
五条里见一发苍打在鸡掰猫身上，把他强行扯出了桌子底下，五条悟压根不敢反抗，紧紧抱着桌子腿,凭实力演绎什么叫猫都是流体。
届于这只猫拆得够多了，五条里见不可能强行把他和桌子分开，万一不小心又损坏+1……
五条里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撸起袖子，开始上手。
“里、里见……嘤，不要啊！”
“悟，给我松开。”
“不要啊！呜，里见姐姐，姐姐你消消气，你别生气了……”
“还姐姐，今天你就是喊妈妈都没用！给我过来。”
“妈——嗷！”
五条悟脑壳被猛敲了一下。
五条里见总算把瘫成一滩饼的猫猫给扯了出来，她半是生气半是好笑地看着他，“你也是……唉，什么时候能乖一点呢。”
“想当年，我也没作到你这个程度啊。”
五条悟委委屈屈，嘟囔着：“谁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
五条里见核善笑：“还敢顶嘴？”
五条悟闭麦。
她叹了口气，里见发现自从找回猫猫后自己叹气的频率就直线上升，她怀疑要不是自己天生白发童颜不显老，她的沧桑感早已显现在脸上了。
每一个铲屎官，都是上辈子折翼的天使.jpg
安静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弥漫，俩人让彼此冷静了一段时间，五条里见才转过头来，摸着五条悟的头顶，问道：“你的咒力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迸发上天的能量波充斥着诡谲和不详，五条里见心中一咯噔，还以为是五条悟的咒力污染更严重了呢。
可这会儿抓到人定睛一看，他的咒力像是倒入了洁厕灵疯狂冲刷大肆洗涤了一番，称得上焕然一新不说，这股纯净而强横的感觉，竟是隐隐压了她一头。
五条里见：挑眉.jpg
五条悟于是乖乖把亚路嘉的事情交代了出去。
他咒力中的污浊被尽数剔出，手法堪称粗暴，听得五条里见的神情变幻，最终若有所思地抚上了唇。
“许愿机……”五条里见轻哼了一声，“果然都是诈骗惯犯。”
若不是场景不合适，她当场就想掏出书来戳它，你说是吗小废物？
五条悟点头如捣蒜，别问，问就是里见姐姐说的都对。
五条里见无奈地瞥了一眼他，开始头疼这个赔偿款的问题。
她是见过世面的，也能大致估算出损失的赔偿金，正因为能估算出来，她才感觉脑阔疼。
正在此时，揍敌客家一封口信如同及时雨，浇灭了五条里见心中的焦躁。
“不用赔偿？”她很是诧异，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吗？”
“是的。”名叫梧桐的管家礼仪完美，微鞠一躬，说道，“老爷的意思，是里见小姐乃贵客，先前那场破坏纯属意外，并无人员伤亡，里见小姐也及时抑制了破坏的扩散，并没有让您承担损失的道理。”
梧桐一板一眼地将席巴的话语复述了出来，作为一名管家，他的修养十分到位，即使内心在腹诽“庆幸大少爷不在家里，否则赔偿这事不可能简单善了”，也没让心理波动流露半分到脸上，表情管理到位极了。
五条里见长舒一口气，首次对这家人表露了明显的善意：“你们老爷真是个好人。”
梧桐微妙地顿了一下：“……里见小姐过誉了。”
既然五条悟的咒力问题得以解决，五条里见来枯枯戮山最大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那顺带的动机嘛……五条里见点了点下巴，问这名揍敌客家资历够老的管家：“你们三少爷现在情况如何？”
“奇犽少爷很好。”梧桐像是早有预料她会问，给出了教科书式的回答，“意外发生时，奇犽少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因此除了和他待在一块的二少爷慢了一拍受了点小伤外，一切都好。”
从这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出揍敌客的差距了。
俩人都是待在刑讯室，糜稽是行刑人，奇犽是受刑人，到头来警报响起时，最先逃出来的居然还是奇犽。
因为这出色的表现，奇犽还被基裘狠狠地表扬了一番，虽然他可能并不是很想要。
反之，糜稽的情况就有些悲了。
非独生子的家庭就是如此的地位不平等，兄弟姐妹一多，又免不了互相比较。
糜稽最悲哀的地方在于，他身为第二子，重要性不及长子，又因为天资不高，比他小的弟弟都可以对他冷嘲热讽。
糜稽平日讨厌极了奇犽，所以一听说有让奇犽受罚的机会，他迫不及待就报名去了刑讯室。
哪里知道，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五条里见保持微笑，并没有被梧桐这个简单的文字游戏迷惑住：“我是问，他现在如何？不要偷换概念哦。”
“……是的，奇犽少爷已经和他的朋友们汇合了，得到了老爷的首肯，正准备离开枯枯戮山。”
“那就好。”五条里见神情一松，知道自己可以放下了。
孩子就该给他们充足而自由的成长空间嘛，这可是她一贯的教育理念。
俩小孩也重聚了，悟的咒力问题也搞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五条里见沉思片刻，忽然左手握拳锤掌心：“我记得你们家夫人说过，他二儿子糜稽脑袋很聪明，是个电脑高手？”
“是。”
“那好，”五条里见满意地笑了，“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能让我见见那个孩子吗？我有点事想和他商量。”
梧桐闻言，立马下去安排。
待揍敌客家的管家离去，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五条悟探出了猫猫头。
“我们还要耽搁多久啊里见，还不走吗？”
五条悟指的“走”，当然不是离开揍敌客家。
他的咒力已然恢复，也就意味着可以给书充能了。
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可以走啊。”五条里见温柔地抱抱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平白添了几分狡黠，“不过，总要带点特产，才能不辜负悟在这个世界浪费的这十年吧。”
五条里见的声音陡然放轻了许多，“毕竟我那边的世界……有点麻烦。”
五条悟不以为意，他握紧了里见的手，趴在她的肩头，不屑地嘁了一声：“有麻烦？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他眯了眯眼，“没关系，我会在你的身边。”
五条里见蓦地转头，目光就这样与他交汇，然后，她看见那双苍蓝眼瞳里的自己，展露出了柔软至极的笑颜：“好。”
她知道的。
五条悟的话语，看似轻描淡写，但只要他说了，他就会做到。
他会永远留在她的身侧。
全宇宙，只有他是唯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
也只有五条悟，才能让五条里见给出全部的信任。
………
基裘从梧桐口中听到客人的要求时，是呆了那么一瞬的。
甚至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
这位贵妇人的恋爱脑还没有转换过来，乍一听说五条里见要求见糜稽，她很是懵逼。
难道里见小姐是喜欢糜稽那一款的吗……？
因为糜稽不节制饮食又缺乏运动，如今胖成了个球，成为了揍敌客家有史以来第一个肥宅，天资又差，基裘对他很不满意，因此在给五条里见“相亲”的时候，就特意略过了自己这个第二子没提。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竭力推销的其他几个儿子五条里见不屑一顾，反倒是糜稽引起了她的兴趣，乃至于点名道姓要和他见一面。
这种事，着实令人尴尬。
尴尬归尴尬，好不容易看见了争取到优秀基因的曙光，基裘不加迟疑，立刻提着裙子兴冲冲地找上了糜稽。
虽然里见小姐的口味和大众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
每个人的XP都是自由的，不就是癖好肥宅嘛，世上奇奇怪怪的人那么多，这点程度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糜稽，你这辈子能不能娶到老婆，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75章 、没钱的苦恼
五条悟并不知道基裘满脑子在想些什么。
否则他一定连夜带着五条里见逃离这个星球。
他们见到这家据说最不受宠的二儿子,糜稽&#183;揍敌客。
一位名副其实的肥宅，爱好收集手办打游戏，兼职技术宅,头脑聪明，擅长制作炸.弹,据说揍敌客家日益强大的情报网就是他的手笔。
五条里见和糜稽&#183;揍敌客进行了一番愉快的谈话。
“你想问‘贪婪之岛’的拍卖会……是吗？”
五条里见蠢蠢欲动,摩拳擦掌。
然后她就从糜稽&#183;揍敌客的口中得知了“贪婪之岛”的价位。
五条里见：……
高涨的热情仿佛被一盆水浇灭了。
她默默瞅向五条悟，后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抱住了自己,连连后退几步。
“你干嘛？先说好，卖猫不可取！”
五条里见那眼神，就像在思索把他卖了多少钱！
猫猫炸毛.jpg
五条里见略微遗憾地收回了目光,理智告诉她，她家的鸡掰猫若是卖出去，说不定还要倒贴钱，划不来划不来。
那只能另想办法了。
告别揍敌客家之后,五条里见乘上了前往友客鑫的飞艇。
终于脱离了猫窝，五条悟的心情指数肉眼可见地上涨，难得没有作妖，陪着里见安安稳稳地乘飞艇到了友客鑫市。
他们在那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
幻影旅团向来奉行自由主义，在没有组织活动的时候，团员们各干各的事,只有在集结时才会全员到齐。
有人钻进遗迹里，失联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很正常的。
因而，当旅团团长库洛洛&#183;鲁西鲁发现自己联系不到飞坦和玛奇时，他是很淡定的。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搁置在了一边。
又过了一段时日，库洛洛眼瞅着他们的大型活动&#183;友客鑫抢劫放火狂欢日即将到来，给所有的团员群发了一个集合的指令，打算现场商量一下计划。
飞坦和玛奇缺席了。
直到此时，库洛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按理来说，就算有什么意外失去联络，玛奇和飞坦也不会失联这么久。
友客鑫的活动是他们极为重视的，他们不可能有意缺席，再者玛奇性子沉稳，直觉敏锐，也不像是会轻易陷入无法脱身的麻烦的人。
库洛洛判定他的团员出了意外，立即把友客鑫的活动搁在一边，命令侠客搜人。
侠客是旅团的团员之一，虽然加入的时间晚，但他凭借自己出色的情报水平和聪慧的头脑得到了团长的倚重。
一听飞坦和玛奇可能出了意外，侠客顿时来精神了，他侵入各大监控系统，利用零散的线索逐步缩小范围，最终锁定在猎人协会的地牢里。
划重点，地牢。
侠客：……
金发娃娃脸的青年呆滞了。
一股咆哮的冲动从丹田涌上了喉头，他内心崩溃地大喊“飞坦！玛奇！为什么你们会被抓进猎人协会的地牢里啊啊啊！”他脸上表情比便秘还难看，颤巍巍地调开猎人协会的地牢监控，正打算进一步探望他的两个同伴时，手边的电话冷不丁响起。
侠客吓了一跳。
“侠客，有结果了吗？”
电话传来团长的声音，侠客咽了口口水，拿起电话时，竟觉得重若千斤。
“团长，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库洛洛的回应很是沉稳。
“我是幻影旅团的团长，我不会怕，你说。”
侠客调开了监控，调整了一下位置，使监控镜头对准了地牢里的犯人。
“玛奇和飞坦的下落我找到了。”他头一次觉得发声竟然如此艰涩，“地点是在……猎人协会的，地牢深处。”
“由三名念能力者严加看管，玛奇和飞坦疑似受到控制，逃脱几率很低。”
库洛洛&#183;鲁西鲁：……
他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玛奇和飞坦被抓走了，团长。不知道是谁干的。”
侠客把监控放大，寻找自己的两个同伴。
“我们要去救援吗……噗。”
侠客猛地捂住嘴。
他一个战术后仰，碧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监控画面，表情一度十分扭曲，险些憋出了内伤。
他浑身发抖，笑得。
监控中的两个犯人，正是他许久未见的两个同伴无疑。
更正，是秃顶的两名同伴。
玛奇和飞坦顶着非常清凉的发型，生无可恋地蹲大牢，他们的身上浮动着侠客看不懂的咒文，侠客猜测那就是困住他们无法逃跑的根源。
侠客强迫把自己的思维扭转到正事上，但是……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秃顶的飞坦和玛奇！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个他可以笑一年啊哈哈哈！！
侠客捂嘴捂得很及时，可惜电话太灵敏，库洛洛分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喷笑。
库洛洛狐疑：“侠客，你在笑什么？”
侠客憋笑憋到抽搐：“我、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的念能力开发出了新用途……噗嗤。”侠客不小心破功。
不行了哈哈哈哈他要调开监控不然他看一次笑一次哈哈哈哈哈！！
库洛洛：“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飞坦和玛奇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很好团长……就是可能有点清凉，噗咳……”
库洛洛愈发笃定自己的团员有事瞒着。
“你明明一直在笑，你都没停过。”
“不团长，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不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除非……”侠客差点憋断了气，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他在内心补完了后面的话。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侠客撑着最后一口气火速和库洛洛交代了简要的情况，然后挂断了电话，改成了短信形式。
他不能再和团长口头交流下去了，否则这副世界名画不保啊。
侠客捂着笑痛的腹部，爬上了电脑桌。
他把监控中的画面保存下来，这以后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就算事后可能会被飞坦和玛奇算账也不要紧。
这辈子值了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哪个天才剃了他们的头发，他有机会一定要瞻仰瞻仰！
从侠客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自己的两个团员被猎人协会关押地牢，库洛洛&#183;鲁西鲁果断放弃了原有安排，召集全部团员，组织营救行动。
别人的营救行动是救出自己的同伴。
而幻影旅团的营救行动，是救出了同伴后，千百倍地偿还报复。
此事必不可善终。
这就是强盗的作风。
库洛洛&#183;鲁西鲁纯黑色的眼眸里染上了阴冷，而脸上挂着的微笑愈发动人，熟知他的人看到那一抹笑意，却浑身打了个寒颤。
得知飞坦和玛奇的遭遇，其他团员的怒火点燃，伴随而来的是弥漫空中的巨大杀意。
库洛洛&#183;鲁西鲁的目光一转，钉在了侠客给他发送的坐标上。
或许是时间来不及，飞坦和玛奇还没有被转移到猎人协会的贱阱塔里，他们仍被关押在协会分部的地牢中。
很巧合，这个分部的地址，就处于友客鑫。
蜘蛛盯上了他们的猎物。
………
“阿嚏！”
五条里见忽然打了个喷嚏。
五条悟递过去一张纸巾：“感冒了吗？”
“不知道……”五条里见揉了揉鼻子，接过了纸巾，“天气也没转凉啊。”
“没关系啦！”五条悟笑嘻嘻地说出了欠揍的话语，“反正里见是笨蛋，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五条里见：？
她捶了一下五条猫猫的头。
猫猫最近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欠收拾。
五条悟双手抱头：“里见之后想做什么？”
搞事情他可以全程陪同哦。
“先打听打听贪婪之岛吧。”五条里见抚着下巴，说道，“我听金介绍过，这个游戏很有意思，里头的道具还能带出来……”
“什么什么，游戏？！”你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五条&#183;生理年龄28外表年龄18心理年龄8&#183;悟双眼发亮，抱着五条里见的手臂：“原来你之前和糜稽&#183;揍敌客谈的贪婪之岛是游戏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念能力道具，连里见都这么重视。
“是啊。”五条里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是一款全息游戏，以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的程度，而且念能力这么稀奇有趣，倘若能带回去一两个道具，我们的日子都会舒服很多。”
五条悟兴奋地“哇”了一声，他也是个游戏迷，以前没少和杰熬夜联机打游戏，就是从来没体会过全息的乐趣。
五条悟顿时比五条里见还积极：“那还等什么？不去找贪婪之岛吗？”
“嗯……”
五条里见委婉地说出了一件心碎的事实：“拍卖游戏的时间还没到。而且悟，我们买不起，贪婪之岛太贵了。”
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的大少爷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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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打听打听，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搞到游戏机。”
真要等他们赚够这些钱，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五条猫猫萎靡了下来，仿佛看不见的耳朵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哦……”

第76章 、如何欺负一只DK悟
贪婪之岛的神奇卡片,见识广阔如五条里见都禁不住诱惑，馋得不行。
然而，清晨的一通电话却打乱了里见所有的计划,只剩下无言。
彼时，天光乍亮,空气里的微尘漂浮在金色的光束中,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悠悠转醒的五条里见的面庞上,由心底漫出了惬意。
她迷蒙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去，只见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倚在自己的肩膀，还未醒来的白发青年紧紧抱着她,仿佛楼抱着大型抱枕，睡梦中眉眼平和，半点看不出恶劣的性情。
五条里见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脏的某一处软塌塌地陷了下去,笑意漫上眼角，她却浑然不知。
这本该是个温柔而宁静的清晨。
如果没有那一通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刹那间破碎了所有的静谧，五条里见说不准能保持愉快的心情一整天。
清脆的电话铃声刺入耳膜,不仅闹得五条里见脑壳发疼，还吵醒了某个睡得香甜的大白猫。
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眼神映出了她的面孔，伴随着五条悟软乎乎的呼唤：“里见…？”
五条里见把他的脑袋往下按：“没事,你接着睡。”
困意泛滥，又深陷温软香玉，五条悟终究没有抵过瞌睡虫的侵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里见的气息,在无可比拟的安全感中，朦朦胧胧地再次熟睡过去。
“您好，里见小姐……”电话那头是猎人协会的秘书，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五条里见给打断了。
“嘘，我家悟还在睡觉，你小声点。”
“……”对面直接噤声。
猎人协会本部，豆面人僵硬着，保持举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生怕某只五条猫猫顺着电话线过来打他。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徘徊在吐槽的边缘。
你们两个大杀器，生活气息这么浓郁真的没关系吗。
里见小姐，你就宠他吧。
五条里见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上床铺，拿过一个兔子抱枕，代替自己塞到五条悟的怀里。
看着睡姿十分随意的五条悟抱住兔子玩偶，蹭了两下，衬衣的下摆掀开了一角，雪白的皮肤和匀称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双腿夹着玩偶，孩子气指数直接超标。
五条里见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她至今没把某只猫猫吃抹干净，可以说全靠成年人的毅力和道德感把持住了。可惜这点意志力，在每一个和五条悟同床共枕的夜晚中被逐渐磨损，彻底抛弃节操只是时间问题。
可恶，她也是需要成年生活的啊。
奈何五条悟的心理年龄太小，让她压根不敢对正值青春年少的DK出手。
每每想对纯洁的DK伸出她罪恶的毒手时，心里就有股莫名冲动驱使她一脚踩油门把自己送去警署，对着牢狱里的思想教育训诫好好冷静一下。
刑啊刑，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至今只在二垒徘徊的五条里见：微笑着活下去.jpg
吸了猫猫的五条里见神清气爽，重新接听电话时，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猎人协会又有什么事？”
“我们深表歉意，打扰您的旅游生活……”豆面人谨慎地斟酌着词汇，这辈子都情商都用在了这个时候。
他发觉到五条里见的语调轻松，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是关于您前些时日抓捕的，幻影旅团成员的后续问题。”
“哦？”五条里见歪头想了想，好一段时间才从记忆里扒出对应的形象。
划重点，两个光头的形象。
“怎么了？”她状似关切地询问，“那俩人长出头发来了？”
豆面人一噎：“……不是，是这两名团员失踪的消息已经走漏，想必传到幻影旅团的内部了。根据我们猎人协会收集的情报，近日来幻影旅团有针对友客鑫搞一些小动作，我们担心他们会实行劫狱行动。”
“你们猎人协会连个留守人员都没有？”五条里见挑眉，“怎么，难道你们连一个强盗团都没把握拿下？”
豆面人差点岔气。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好声好气地说道：“里见小姐，您也知道幻影旅团不是普通的强盗，这个团里的人都是从流星街出来的，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每个人都会念。”
“我们协会分部当然安排了人手看管牢狱犯人，但是普通的猎人不是幻影旅团的对手，而实力高强的猎人……”豆面人鞠了一把辛酸泪，“您也懂的，每个都特立独行，个性鲜明，一个比一个爱往深山老林里窜。”
“这些星级猎人，要么联系不上，要么不愿干。”
豆面人声泪俱下：“我们只有您了，里见小姐！”
“既然您在友客鑫，就顺便接一下任务吧，反正这对您只是举手之劳。当然我们也准备了丰厚的报酬！”
五条里见：“……”
你们猎人协会，每一次都能超乎我的想象。
五条里见虚了虚眼，看在报酬的份上：“我知道了。”
“把剩下的旅团成员都抓进去是吧？没问题。”
豆面人：“额……”不，他们只是想让您防止旅团成员劫狱和报复来着。
里见小姐，不愧是您。
五条里见懒懒地靠在洗漱间的门上，有件事她要提前声明。
“先说好，我捉拿了这些旅团的成员，他们的赏金都归我。”
“当然没问题！”
“还有报酬的事……”五条里见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我能要求贪婪之岛的游戏机相关吗？”
豆面人：？！
贪婪之岛，这不是他们协会的猎人合力开发的一款游戏吗？
一款游戏机换一次五条里见出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豆面人一口答应：“如果这是您所需要的话，我们会尽力安排。”
五条里见满意了。
她把电话挂断，打开洗漱间的门，一抬眼便对上了五条悟闪亮亮的眸子。
她一愣，下意识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你醒了？”
“里见！”五条悟撇开兔子玩偶，一把扑上了五条里见。
他扑的时候刻意调整了角度，没让五条里见磕到门框，两个人在毛绒的地毯上滚作一团，白发纠缠在一起，打成死结，凌乱不堪。
“嘶……悟！”
五条悟抬头的时候扯到了里见的发丝，拉扯得她头皮发疼，五条里见锤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把他往回按。
“头发缠到了……你别动。”
五条悟乖乖地停下了动作。
在五条里见耐着性子解开头发时，他仍然不肯安分，鼻尖蹭到了她的脸，仿佛她的脸是什么柔软Q弹的果冻般，上嘴轻轻咬了一口。
五条里见用的香水味道很淡，并不呛人，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嗅到一缕，偏偏正是这一缕若远若近的香气，勾得他心魄迷醉，难以自抑。
谁让他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高专时期呢，而青春期的少年人，最是冲动。
两人纠结的头发恰恰拆开，五条里见就被他一把扑在地毯上，薄唇上是她刚涂抹的唇彩，被他含入口中，细细品尝，舔舐。
“悟……”她抚着他后脑的手一僵，随即便放松了下来。
她在心里轻叹。
青涩的技巧，懵懂的少年。
各个方面，无一不透露着这个事实——五条悟还是个“孩子”呢。
她的眉眼弯起，溢出了点点恶趣味。
她轻柔抚摸他后脑的手力道一变，迸发出巨大的力道，猛然往下扣压，借着五条悟懵然的刹那，五条里见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按住他的肩胛防止挣扎。
两秒钟，反客为主。
她上，他下。
五条里见微微扬起头，侧边的白色长发垂落几丝，她眼眸眯起，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
五条悟微愣地看着女子的面庞，女性成熟的气韵扑面而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即刻失速。
“孩子。”他听见女人的吐息漫过脸颊，她在他耳畔轻声低语，“接吻可不是这么做的。”
葱白的手指拂过唇瓣，暧昧的泡泡浮上水面，随着心脏愈发快速的鼓动声，他看到五条里见微微翘起唇角，眼波流转都仿若蛊惑。
她的笑意让他上瘾。
“姐姐来教你吧？真正的接吻，是怎么做的。”
贴合的唇瓣，迷幻是温热的，它在舌尖传递，羞赧、兴奋、恋慕，搅碎混合，一股脑灌进了心田，宛若淬毒，头晕目眩。
他在几近剥夺呼吸的吻中阖上眼眸，脑海里只闪过了一个词。
疯狂。
没有试探，没有谨慎，成年人的情感宣泄激烈而动人，宛如瓢泼大雨，绚烂烟花，只燃烧这一刻，倾尽全部刮起一场风暴，那些沉甸甸的情愫化作海啸，淹没了他仅存的思考能力。
他的手指痉挛般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握成拳。
她敞开了心灵的大门，不顾他是否能承受，让这份情感洪水决堤，崩裂山脉，砸上他的心头，带来沉沉的一颤。
人的大脑在缺氧中，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五条悟汲取着她的气息，一如沙漠旱地的人突遇甘霖天降，滋润干裂极渴的唇舌。
他让她给自己打上烙印，这就像是——
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的手里，被塞入了一张入场券，通往更加狂热的舞台。
“里见……？”
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是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仿佛被狠狠欺负过的神态，是她的杰作。
五条里见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
三秒后，被里见捂住眼睛的五条悟：“里见？”
“咳，你先暂且别看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她。
五条里见略有狼狈地撇开了头：“我怕我又把持不住。”
真的不要试图挑战成年人的自制力啊！

第77章 、满脑子不正经
一大清早就这么刺激,五条里见和五条悟轮流占用了浴室，一去就是半个小时。
一个钟头后，湿漉漉的两只猫猫坐在一起贴贴。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大致说了一下猎人协会的委托,猫猫当即兴高采烈地欢呼：“好耶！”
一堆蜘蛛换一款全息游戏，这不是血赚是什么！
“里见里见,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去为民除害吧！”五条悟双眼发亮，握紧拳头,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五条里见：“嗯……”
她的关注点完全没在这上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五条悟的嘴唇,看那被她咬得充血通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点缀在五条悟如婴儿般嫩白的皮肤上，格外鲜艳欲滴。
五条里见暗不作声地咽了口唾沫,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关于我家猫猫超甜这回事》
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吸引力有多大？可恶，尤其是在迫切想要开荤的成年人面前！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一不小心就被人吃抹干净了怎么办？
五条里见咬着指甲，脑中思绪纷繁杂乱,她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天底下除了她还有谁敢对五条悟下手，她想的都是白白净净的五条悟香甜可口的样子，一阵疯狂脑补过后，她发现自己又有感觉了。
五条里见：“……”
草。
她以前是这么馋人家身子的人吗？！振作一点啊五条里见,荤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幻影旅团的蜘蛛有十多只诶，里见我们不如来分配一下？也好避免路线冲撞降低效率……咦，里见你去哪？”
白发女子抄起毛巾就往浴室冲。
“我再去洗个冷水澡！”
五条悟懵逼地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浴室的花纹玻璃门被她“哐”的一下撞出巨响，险些寿终正寝。
五条悟沉思良久，终于找到了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五条悟：“女人好麻烦啊，就这么爱干净吗？”
全然不知自己的身子被人馋得垂涎欲滴。
这大概便是俩人的差别。
当那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的时候,抓耳挠腮想办法传达心意的是五条悟，木头脑袋死不开窍的是五条里见。
而当两个人正式确立关系后，就像反过来了一样。五条里见作为一个生理状况正常的成年女性，恨不得扑上去一步全垒打把猫猫吃抹干净。而五条悟虽年龄28，其心里仍住着一个青春期DK，这种时候反倒纯情了起来，几乎就没有那方面的思维——或者说，还没有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即便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他们俩的脑电波压根不在一条线路。
当五条悟满脑子游戏机的时候，五条里见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猫肉。
年龄差的代沟出现了。
笑死，游戏有男朋友好玩吗。
五条里见在浴室面壁思过，自我反省，让冷冰冰的花洒水当头冲下，好洗净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冷静，里见。
她捂着脸，对自己说。
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种事要慢慢来，不着急……
又过了三十多分钟，在五条悟都要怀疑里见是不是把自己洗脱皮的时候，白发女子终于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朝他走来。
“里见！”五条悟眨巴眼睛，很是自觉地拿起了吹风机，“我来给你吹吧。”
我，来，给，你，吹，吧。
五条里见：“……”
她微笑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说道：“好，麻烦悟君了。”
五条悟满头问号：？？？
里见是洗澡洗到脑壳进水了吗？
五条悟摁下吹风机按钮，嗡嗡的机械声响充斥卧室，遮掩了所有的骚动。
万幸五条悟发育良好，睡了十年都能保证一米九的身高，让矮了他十公分的五条里见可以恰恰好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揉搓自己的头发，昏昏欲睡似的半阖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五条悟身上。
空气忽然静谧。
见五条里见还有睡个回笼觉的迹象，五条悟立刻松了力道，堪称轻柔地捧起她的发丝，让热风吹散头发里的水滴。
然后，在发旋处落下一吻。
………
抓捕蜘蛛的过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挺难的。
幻影旅团的强盗不是普通的强盗，作为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全员念能力者只是基础配备，奶妈辅助指挥输出一应俱全，还有极强的团队凝聚力，更别说世界上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的念能力了。
五条里见和五条悟第一时间去调了监控。
幻影旅团是强者，但他们并不是各个都是领域的巅峰人物，比如说电子系统方面，一个糜稽就足以打破幻影旅团的情报封锁，让这帮蜘蛛的真面目乖乖显现在电子屏幕上。
初步搜集了每个人的资料和近日动向后，五条里见就和五条悟分头行动了。
抓捕其他团员的过程很顺利，有着六眼的他们无惧任何虚假幻象，只抓住了那唯一的真实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摸到了蜘蛛的老巢。
幻影旅团的团长有点难办。
五条里见起初因为情报不全外加漫不经心，差点吃了一个亏。
若不是无下限术式的防御力太作弊，五条里见说不准真要被他阴到。
库洛洛&#183;鲁西鲁的念能力是一本书。
一本能够收容数量庞大的念能力的、偷盗之书。
其限制很多，但其能力的价值远远在此之上。
这就相当于自己拥有了数十种不同的念能力，整个人就是一大型百宝箱。
好家伙。
五条里见难得给予他一个赞叹的眼神，然后麻利地给他套上麻袋，扛肩上瞬移走了。
待她将最后一个通缉犯都捉捕归案时，五条悟那边已等候多时。
分配给他的人数较少，要么是脑子不好战斗力强，要么是脑子清醒但战斗力稍逊色的。
不论是哪种，在五条悟面前都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唯一麻烦的库洛洛&#183;鲁西鲁，在五条里见有一手防备之后，他也阴不到她了。
两人带着一溜的蜘蛛和猎人协会完成接洽，领了赏金后两人心情十分舒畅，五条里见正打算回头画几道封印咒文，省得再让这帮通缉犯逃了。
五条里见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走进牢狱后，所见到是一二三四五……排排锃亮的光头。
在灯光的反射下，宛如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电灯泡，晃得人瞎眼。
五条里见：“……怎么回事？”
猎人协会这才有人出来解释。
自从五条里见抓回飞坦和玛奇，并把二人剃了光头劳动改造后，狱长觉得这个方法妙啊，既能打击人搞事的热情，具有一定辨识度，蕴含着“重头再来”的寓意，非常适合犯人的改造形象。
于是狱长大手一挥，新增一个规定，以后每个入狱的犯人都要接受剃头改造！
据说此规矩一出，连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当晚都集体做了噩梦，醒来幻觉自己头皮清凉。
正好五条里见捉捕这些幻影旅团的通缉犯时，为了防止他们作妖都打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狱长便索性派人先剃头了。
五条里见：霍。
看来这封印咒文是必画不可了。
否则这些工作人员性命堪忧啊。
牢房里，蜘蛛齐唱铁窗泪。
飞坦一看新押送进来的一个个熟悉面孔，气血攻心，好险没厥过去。
而玛奇的重点是他们的头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坏了，怕是遭了五条了。团长，连你也没逃过那两个恶魔的毒手吗团长？！
库洛洛终究还是变成秃落落了吗？
团长，你（的毛囊）死得好惨啊，团长！
见库洛洛被押送进牢房都没有醒来，那安详的睡姿让玛奇都不忍去看，不敢想象当团长醒来后一摸头顶，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幻影旅团的蜘蛛是怎样崩溃的心情，都与五条猫猫们无关。
五条里见正享受着久违的富婆快乐生活，领到赏金的当天下午就冲去包了一家甜品店，壕气地表示全来一份，今天要吃个够。
五条悟：“好耶！”
然后五条猫猫关心起了另一件事：“我们什么时候去拿贪婪之岛啊里见？”
“哦，游戏啊。”太快乐以至于差点忘了这一茬的里见，“晚上就去，猎人协会说他们有一台游戏机，可以送我们。”
“我听说贪婪之岛是拟真现实的开放世界全息冒险游戏……”五条里见回忆了一下，“制作游戏的人都是猎人，所以也只有念能力者才能进入，我俩不知道能不能卡bug，实在不行绑一个念能力者试试。”
想当初，她也是沉迷游戏问题儿童不良JK来着。
游戏的套路她可熟了，最大的乐趣在于寻找一个个bug，钻规则的漏洞。
“游戏挺复杂的，我们可以搜集一些资料，提前做好攻略。”
省得到时候进了游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这样啊。”五条悟挖了一块冰淇淋，给自己喂了一勺，又送了一勺到里见嘴里。
俩人都十分自然，如今已能和任何一对正常的情侣一般无二，做出各种亲昵的互动了。
“我记得，贪婪之岛里的念能力卡片是可以带出来的？”
“里见，你有想要的吗？”
五条悟歪着脑袋问道。
他这话说的，好像只要五条里见开口说想要，他一整个游戏世界都能给她搬来。
五条里见笑着摸了摸猫猫头：“不知道呢，还没想好。”
“说到底，我也不清楚贪婪之岛的卡片都有哪些啊，毕竟念能力这么神奇……”
她主要还是冲着“娱乐”去的。
却见五条悟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里见你太看好念能力者啦，总是在过度赞扬他们。说到底也不就是一帮菜鸡吗。”
“念能力再神奇，它能做到让男人生孩子吗？”

第78章 、恋爱都市
能不能让男人生孩子她不知道。
但这个游戏,是真的绝了。
动用一些手段和人脉弄到了贪婪之岛游戏机，又和五条悟钻研了两天，成功卡到了游戏机的bug,两人顺利进入游戏世界。
“这款游戏好像是金&#183;富力士和他的朋友制作的，”五条里见赞叹,“只能念能力者进入,又是如此方便锻炼的游戏设定，是为了小杰准备的吧。”
五条里见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金&#183;富力士了。
你说他不负责任、对儿子不上心吧,他为了自己的儿子专门弄出一款顶级全息游戏。
你说他负责任吧,把自己儿子丢在鲸鱼岛十多年不闻不问也不是假的。
难得小杰还能在民风淳朴的鲸鱼岛成长为一个乐观向上的积极少年，对抛下自己的父亲也并无怨言，反而十分期待和金&#183;富力士的相见。
这或许就是富力士家的神奇基因。
五条里见深沉地想。
五条悟就不一样了。
他快对“里见学生”产生ptsd了,听到她念叨学生的名字，条件反射就会炸毛。
“你想干什么？”五条悟满脸警惕，“里见我跟你说，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我们俩的！”
你别想把那帮破坏氛围的小电灯泡扯进来！
“好啦好啦,我也没有那么不解风情吧。”五条里见无奈。
她只是感叹一句，这款游戏的设计不容小觑啊。
念能力者可以拿它来锻炼自己，也可以享受收集各种神奇卡片的乐趣，但对于早就满级登顶的五条猫猫们而言,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玩。
游戏不拿来玩，这说不过去吧。
五条悟则很快乐地偷换概念，把“玩耍”直接替换成“约会”。
这可是增进他和里见感情的大好时机！
“悟,第一站我们去哪？”
很宠猫猫的五条里见把选择路线的权力交给了他。
“我看看……”
五条悟照着刚买来的地图，逐个看了过去。
不多时，他的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拽过五条里见。
“里见,我们去这里吧！”
五条里见一看，哦豁，好家伙。
恋爱都市。
这一听就能脑补出粉红泡泡的城市名字。
五条悟的心思昭然若揭，里见笑得意味深长，“好呀。”
明确了目的地后，俩人径直踏上了前往恋爱都市的旅途。
………
如果上天再给五条悟一次机会。
他会宰了那个央求里见陪他去恋爱都市的自己。
深夜，恋爱都市。
游戏内的都市似乎映照了现实，却又因为微妙的元素而与现实割裂开来，令玩家产生玄妙的游戏体验。
一如他们所料，以“恋爱”为噱头的都市主打基调便是粉色，夜幕降至时，城市内的霓虹灯便早早亮起，梦幻般的晶粉跃过高楼大厦，投射在纵横交错的道路间，更照在了路旁来来往往的美女帅哥的脸上。
是的，这整个城市——你竟然找不出一个长得丑的！
每一个小巷深处都有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被混混围住，双目含泪，瑟瑟发抖，而对面的流氓混混，也有不少貌似不良少年的青葱感，故作凶神恶煞，在皮肤上纹纹身，实则个个长相标志，连疤痕都增添了一丝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魅力。
在第二十八次赶跑了混混，被美少女“感激涕零”地缠上来后，五条悟已经麻了。
他看向另一边，身旁跟着十来个品色各异正太帅哥的五条里见微笑着回望他。
两个人：“……”
妈的，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五条悟只觉得内心吐槽欲汹涌澎湃——这个城市的设计者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打着恋爱都市的名头，内里其实是大型全息galgame？
他还以为他能和里见在这里享受到愉快的二人世界，结果光是应付这些主动凑上来的npc就耗尽了他的心力。
五条悟满身寒意，杀气不要钱似的往外飙，若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类，此时早已脸色发白被他吓跑，奈何这里是游戏都市，围在他们身边的npc们也都是一些数据，数据怎么会有害怕的情绪呢？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人都是数据，五条悟才无处发火，憋在心里难过得要命。
这不能怪他们。
贪婪之岛作为一款全年龄向的游戏，其中自然有严格分级。
好比说这座恋爱都市，倘若是未成年的孩子们进入，便只能体会到和现实城市一般无二的游戏都市，但凡涉及到那啥要素的，皆不会在未成年面前展现。
恋爱都市，是只有成年人才能体味到其中美好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GM设计者，深暗“每个人的xp都是自由的”这一理念，为了让进入其中的玩家享受到恋爱都市的乐趣，不为现实的道德底线所束缚，这座城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正的“无下限”。
当然，也有把道德教义刻入骨子里，死都不肯逾越一步的人在，针对这种玩家，npc会率先接触他们，分析好他们的性格后，再安排相应的美人与对方“邂逅”，展开一场旷世情缘。
游戏体验度真实感简直满分，GM深深抓住了人的劣根性，在五条猫猫们到来之前，早已有不少人彻底忘却了现实的生活，自认在游戏中找到了真爱，想在恋爱都市生活一辈子。
npc们早就是成熟的npc了，可以自己和玩家谈恋爱。
五条悟和五条里见的到来，毫不夸张地说，在恋爱都市内引起了一场地震。
npc也是会看脸的啊！
即使在这个人均美人的恋爱都市，五条悟和五条里见的颜值也足够吊打一群人！
npc们轰动了，他们仿佛嗅到了一场恋爱狂欢的到来。
谁不喜欢和美人谈恋爱呢？
一对双胞胎姐弟，站在一起就是绝杀的美颜暴击，不仅是npc，就连不少外来的玩家们都不由得驻足，痴痴地注视着两位美人离去的背影。
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毕竟即使在恋爱都市，喜欢搞骨科的都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还以为，五条里见和五条悟是搭档来恋爱都市体验生活的呢，体验那种……大家都懂的。
那么第一步，要想尽办法接触对方，摸清楚这两位玩家的性格。
在npc们无比热情的全方位攻势下，五条里见拽着五条悟，扭头就跑。
万幸能在游戏世界里使用咒力，她的瞬移是如此的丝滑。
他俩直接瞬移到了一处酒吧门前，好不容易摆脱了疯狂的追求者们，里见和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五条悟的声音飘飘忽忽。
“咳，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吧。”五条里见看了一眼仍亮着灯的深夜酒吧，“这么小的地方，应该没有那帮npc搅事了。”
应付一堆数据造物，他们是真的没有经验。
这不叫落荒而逃，叫战术性撤退。
事实证明，五条里见太天真了——在感情上，她还完全是个新手。
如果设计恋爱都市的GM在这里，TA想必会冷笑一声，说一句“恋爱都市没有死角”吧。
酒吧，深夜，昏黄的灯光，低柔轻缓的音乐。
拆开来看没什么，但合在一起格外暧昧的环境。
用一个词形容，酒吧的场景cg，只会更加“成年”。
五条里见携着五条悟推开酒吧的门，他们瞬间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npc们眼睛发亮，蠢蠢欲动。
他们身边的玩家们脸色发绿，然而在看到酒吧门前的那两个人时，眼神也都变了。
谁会不喜欢美人呢？
白发蓝眼，身材高挑，宛如从天而降的精灵，朦胧的灯光打出一圈光晕，描摹出他们的轮廓，似虚似幻，若即若离。
这种气质，是作为数据的npc们无论如何都模拟不了的。
这对双胞胎姐弟，绝对是玩家！
在场的玩家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觉得npc们也玩够了，在恋爱都市里谈一场真实的恋爱也不错。
这么漂亮的美人，泡到就是血赚啊！
玩家们乐滋滋地在酒吧里吃起了桃。
五条里见对这些人的想法一概不知，她还以为自己和五条悟姑且逃脱了npc们的恐怖攻势，牵着五条悟的手走到了吧台前，立刻就有酒保上前服务。
酒保是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笑容温柔，眼神略带一丝忧郁，看向五条里见的目光中却平白燃起了深情的火焰，他压低了嗓子，声音磁性。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酒保的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看。
五条里见软软地靠在了五条悟的身上，打了个哈欠：“不要酒，有果汁吗？”
酒保：……
其他人：……
你来酒吧点果汁？
然而五条里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和五条悟就是喝不了酒啊！酒精麻痹大脑，对六眼所有者来说就是大杀器！
他们就是一杯倒怎么了！
其他人的内心戏可多了。
听闻五条里见要果汁，酒保在微愣过后，立即反应了过来，他很有职业素养地应了声好，注视着里见的眼神更加多情。
一个浑身散发成熟风韵的白发女性，她的手指明明那么匹配高脚杯，若是她轻摇酒杯，低眸看着醇香的酒液晃荡，脸色微醺时，该是多美的一幅画面。
然而她却点出了要果汁。
果汁！
像是盛大晚宴上插播了儿童短片，深夜酒吧献上一杯果汁，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感，让人在错愕之余，忽然被戳中了萌点，心脏dokidoki。
超可爱。
很显然，这个鬼知道是npc还是玩家的酒保也是这么想的。
他很快呈上了两杯果汁，嘴角噙着暧昧的笑意。
“请。”
在他愈发幽深的目光里，五条里见端起高脚杯，澄澈的果汁倒入她的薄唇之中……

第79章 、吃到猫猫了
这是值得被载入史册的—天。
也是五条里见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翌日清晨,在浮沉的光尘中朦胧转醒，五条里见睁着迷迷糊糊的双眼，也许是平日里烧脑太久,，此时她竟—时大脑短路,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比记忆更快传递入神经的,是诚实的五感。
身体像是浸泡在热腾腾的温泉池里—样，浑身暖洋洋的提不起劲,骨头都酥软了几分,与之伴随的是肌肉残留的酸痛滋味，休憩了—夜后，仍在—抽—抽地发疼。
疲倦。
这是第—反应。
仿佛昨夜睡了个寂寞,深入骨髓的疲倦。
五条里见揉了揉眼睛，心里正奇怪呢，她的头稍稍—撇，整个人立刻吓清醒了！
这,这毛茸茸的手感，白花花的头发！
尽管只露出了被窝外的那—丁点，五条里见却化成灰都不可能忘记——
悟，你为什么—丝不.挂地躺在我的床上！
不对,等等！
五条里见猛地回过神来，打量四周。
全然陌生的房间布置，古朴老旧的墙壁和电器。
这是！
此时此刻,大脑全部神经终于正常接轨，记忆闪回，无数模糊不清的画面窜入了脑海中，五条里见提着被子,陷入僵硬状态，瞳孔地震。
她昨天晚上，好像，似乎，—不小心……把五条悟给吃了？
日子忽然就刑了。
五条里见“啪”地—下拍上自己的脑袋，深呼吸。
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想……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觉醒来，她的人生忽然被按下了快进键，她都惊呆了！
时间倒转回昨天。
五条里见终究是在“游戏”里卸下了防备，依据正常人的思维，左右是个娱乐产品总不可能害自己吧，恋爱都市的npc和玩家也都以恋爱脑居多，危险性极低，大可不必紧绷神经。
她晃动着高脚杯，心想这游戏里的道具做得还满逼真，便毫不在意地喝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她也有被人馋身子的—天。
这果汁不是普通的果汁，果汁里被人下了药啊！
也不知是游戏道具都是“按f键使用”且百分百不会被人察觉的特性，还是五条里见真的懈怠了。
她中了药。
………
五条里见的体温直线升高，脑袋晕乎乎的，手脚发软，险些站都站不稳。
五条悟发觉到不对劲，伸出手想搀扶她，手却在碰到里见皮肤的那—刹，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五条悟是被烫得，而五条里见……是因为被放大的刺激感官。
—般的弱女子，此时定会娇呼—声腿软跌倒。
换做五条里见，她下意识的—把推开让自己不舒服的源头，可怜无辜的五条猫猫在懵逼的情形下，整个人呈箭矢般的直线飞出，轰然撞入了酒吧的墙壁，生生撞出—个人形大坑来！
霎时间，飞沙走石，万籁俱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五条里见，以及她拿惊天—推的杀伤力。
五条悟飞出去的时候正好命中酒吧的柜台，酒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破碎了—地。
其他人：“……”
宛如头顶被泼了—盆凉水，人们顿时什么心思也不敢有了，在认清这是他们惹不起的念能力者后，—帮玩家该溜的溜，留下的npc们，也因为场景超出了数据内核的处理范围而原地死机。
包括那名酒保。
他对上了五条里见的眼睛。
那是—双美到极致的天空之眼，是这个女人在踏入酒吧的那—刹，就将他迷倒的玄机。
这可真是，比传说中的七大美色“火红眼”还要漂亮……
酒保在现实中的身份，是人体器官收藏家，专爱挑选女子最美的部位收集储存，痴迷于各种各样的人类器官。
友客鑫的很多富豪，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喜爱收藏器官，在他们眼里算不上什么特殊爱好。
酒保对现实生活感到乏味，决定来贪婪之岛游戏中走走，作为消遣，同时寻觅“美色”。
万万没想到，他会寻到这对至宝。
只—眼，他就认定了这将是他所有的收藏中，空前绝后的珍宝！
多美的双胞胎，多美的眼睛啊……
像是在水里溅上了—滴油，沸腾了他整颗心脏，火热的痴迷，灼烧得他喉头发痛，干涩难耐。
他绝对要得到她。
他绝对要得到它们。
他准备了上好的情毒，待到药效发作，时机成熟，他就能—举采撷这颗诱人的果实。
他要……
忽然，酒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从仲夏的赤道扔到寒冷的南北极，冰天雪地的极冷刺入骨髓，像是血液都要冻结。
白发女子伫立在吧台前，抬起泛着红晕的脸，静静地凝视着他。
这—次，酒保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根本不是什么宝石。
那是……宇宙！
是在瞬息间，就能将人分解成原子的黑洞！
好奇怪啊。
她甚至没有抬手，没有攻击的意向，她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眼瞳氤氲着迷雾，几欲滴下的生理性泪珠，看上去柔软又无害。
却让酒保感觉，他已经死了—回。
他冷寒津津，止不住地后退。
他错了，错得离谱。
那哪里是美丽的珍珠泛光，分明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垂怜人类，投下的—丝注视！
“你……”
五条里见的声音轻飘飘的，她朝酒保缓慢地迈出—步。
然后，她笑靥如花。
“想要我？”
酒保已经吓瘫了，刻在基因里的对强大生物的服从本能，爆发出的强烈求生欲，支撑着他四肢并用往后挪。
五条里见的笑容愈发灿烂，药效已生，她脸上红晕醉人，可谁都不会对着—个人间杀器迷醉。
杀气如同实质。
刀割在了面皮上。
疼痛从后方传来。
酒保茫然地抬起手，想触摸自己忽然湿润的后脑，然而他的视线陡然天旋地转，在瞬间的晕眩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身躯缓缓倒下……
身首分离。
酒保的脸孔还维持在死前的迷茫，他连疼痛都未曾感知到，连动手的人是谁都没有看清。
五条里见放下手，懊恼地瞪了对方—眼。
“你干嘛抢我人头。”
五条悟走尸体后方走来，—脚踩上了不再动弹的酒保的头。
他双手插兜，丝毫不在意刚刚被里见推进墙壁的惨烈事实。
“对付这种人渣，不能让里见脏了手嘛。”五条悟哼了—声，嫌恶地将头颅—脚踢开，“什么货色都敢来觊觎你了。”
“话说，你没事吧？”
五条悟略带担心的目光落在五条里见身上，后者揉着太阳穴，扶住了吧台。
五条里见想回—句“没事”，奈何实在力不从心。
方才耽搁了—段时间，药效就挥发到如此程度……
五条里见感觉自己浑身热得要命，轻微缺氧让她微微张口以呼吸，头脑的晕眩感更强烈了，体内的虚软也如浪潮般—阵—阵扑涌上来，逼得五条里见只能半倚靠在吧台上，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身体。
“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此时，五条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稍稍靠近了五条里见，担心地捧起了她的脸，测量她额头的温度：“喂，你还好吗？嘶……好烫，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那家伙给你下了什么毒？”
五条悟咬牙切齿，杀气四溢：“果然，就让他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他……”
“悟！”
五条里见忽地揪住五条悟的衣领，她甩了甩自己的头，拼命维持住自己的理智：“不是，这个毒、这种毒是……总之你先把我扶上楼！”
该死，这个药就不能再撑—下吗。
五条里见微微阖目，攥紧了衣料。
至少等到她上楼进房间啊！这酒吧—楼公众场所，光天化日的，不合适吧！！
是的，五条里见已经放弃挣扎了。
反正这种药的成分她多少也分析出来了，对人体无害，带有那啥方面的功效。
是情毒。
反正她也解不了毒，五条悟目前还不知道毒的成分，因为里见表现出来的虚弱，他的心都塌软了—大半。
他几时见她流露出脆弱的模样？
五条里见有九成的把握，现在的五条悟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那么……
进了房间后，五条里见瘫软在床铺上，用气音吐出了下—个指令。
“悟，你过来……”
五条悟不疑有他，乖乖上前。
“乖，不要乱动，不要挣扎。”
五条里见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然—个翻身，把五条悟压在了下面。
灼热的吐息，弥漫在他的脸颊—侧，那股炙烤般的温度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
耳垂红得能滴血，五条悟的呼吸也乱了。
“等等，里见……里见！”
五条里见精准地擒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整个握住，倒扣在他的头顶上方。
“悟，你舍不得的对不对？”
她音调低沉，发丝晃动。
“你这么喜欢我……你—定舍不得看我—个人煎熬的，对不对？”
“你是好孩子啊。”
女人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眼角，他的鼻梁，他的唇瓣……
伴随着她叹息般的呓语。
“帮帮我吧，悟。”
“你是我的解药。”

第80章 、回家啦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五条里见得偿所愿,用“解药”一词直球暴击悟猫猫，成功让他乖乖停下了挣扎，顺从了五条里见的节奏。
然后,被吃抹干净了。
昨夜的经历清晰在脑海里完成一个回放，五条里见沉默半晌,谨慎擦了擦嘴角,很好，是干的。
这款游戏应该设置为18+。
她捂着脸,心道。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腹间仿佛还残留着猫猫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猫猫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黏糊糊的挽留,他脸红得像是蒸熟了的大闸蟹，一看就甜爽多汁，鲜美可口。
于是五条里见毫不犹豫一口咬了下去。
馋了许久的猫猫一朝如愿，五条里见甚至有点没缓过来。
真可爱。
她撇过头,悄悄拉下了一点被褥，看着五条悟累极了的睡颜，眼角尚未消褪的红。
五条里见的唇角微微弯起，用食指蹭了一下他的眼角。
这孩子哭得可惨了。
一边哭,一边停不下来动作，还在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可爱得过了头。
五条里见自以为隐蔽的动作，惊醒了在一夜过后,皮肤比平日敏感数倍的五条悟。
他猫儿般瞪圆了眼睛，看到是五条里见在做小动作，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嘟囔着说道：“别再欺负我了……让我睡一会儿,里见。”
五条里见冷静：“……”
糟糕，更想欺负他了怎么办。
这个清晨有惊无险。
酒吧差点被俩拆毁，掘三尺，五条里见终于挖出了酒保藏在窖里的“宝藏钥匙”。
“我就说嘛。”
五条悟得意洋洋抛接着钥匙，对里见说道：“根据我多年的游戏经验，酒吧这一类的场所，一般都藏有重要的宝藏线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和卡片有关。”
钥匙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显然是给发掘了秘密的玩家提供的线索。
“是上一任的酒保留下的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好可怜的npc，就这样被那个渣杀了取而代之呢。”
“反正也只是一堆数据吧……”
游戏玩家显然不会故意留下破绽般的纸条，还唯恐别找不到似的在背面画出了宝藏的位置。
会这么干的，也就只有为玩家服务的npc了。
五条里见取走了上任酒保的钥匙，和五条悟一起研究起了纸条。
或许是藏在窖太久，纸张已经泛黄，有些字迹被水润湿了，看不清晰。
【屠杀之后……我族丁稀少……几近凋零……】
【长老寻得一物……是繁衍的转机……】
【恋爱都市……山下的洞窟里……】
纸条的背面，简要画出了宝藏的位置。
恋爱都市毗邻的一座山上，被红色的笔画出了一个小圈，是宝藏的标志。
只不过。
“这纸条写的什么东西？”
五条悟自认智商不低，可他看得满头雾水。
“繁衍，什么繁衍？”五条悟咂了咂嘴，“我总觉得不太正经的样子……”
五条里见迟疑说道：“不会的吧，金和我说过，游戏里的卡片基本都是好东西。”她拍了怕五条悟的肩膀，“走吧，别瞎猜了，等找到宝物不就知道了吗。”
五条悟点头：“你说得对。”
被吃抹干净后，五条猫猫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五条猫猫了。
以“里见说的都对”为宗旨，“里见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为基本行动纲领，奉行“里见哪怕做错了也是对的”五条特色恋爱脑残主义价值观，五条悟如今就是里见姐姐的大型体挂件，五条里见在哪，他就在哪，她指哪，他打哪。
目的是山洞宝藏？好的出发！
正如任何一款rpg游戏一样，获得宝藏的途中必要经历重重艰难险阻，勇士要打败恶龙才能解救公主，寻宝自然也要经过艰难的考验——
“OK，解决了，下一个。”
五条悟笑得肆意，翘着二郎腿，坐在山洞旁的一个石头上，对洞内歪瓜裂枣的魔兽族群扬了扬下巴。
“还有谁要来？”
在他的周围，横七竖八躺尸了不少魔兽，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五条悟的对面，“幸存”的魔兽们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这个男身上的味道，比它们魔兽本兽还要恐怖一百倍，若非这里是游戏世界，光是闻到他的气息，它们早就吓得瘫软了。
魔□□哭无泪，在心里骂起了游戏的策划。
该死的金——！
都是他，非要在洞窟口设置什么“魔兽挑战”，将它们塞进去，充当守护财宝的恶龙，如果有玩家要取得财宝，必须要不断挑战它们直至实力得到认可……
槽多无口。
策划只设置了这样的游戏套路，却万万没想到有玩家会选择在酒馆里点一份炒饭，最后引爆了整个酒馆。
这个男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游戏能够测量的“实力上限”。
只要他想，把这整片贪婪之岛掀翻过去也不是做不到啊！
来这么个荒郊野岭的方找宝藏，他到底图啥！
魔兽们哭哭啼啼，因为五条悟的实力过于bug，它们不得不好声好气劝住这位大爷，别再打了它们真的不想灭族，然后火速反馈给游戏GM，想问问这种情况该如何定夺。
游戏的GM，都是当初和金一起制作“贪婪之岛”的友们。
听到魔兽的描述，负责这一块的GM沉默了一下，回想起了那个许久没有音讯仿佛间蒸发的金，前些日子忽然给他们传递的信息。
【当心那对白色的双胞胎！】
白色的双胞胎……指的应该就是他们了。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开后门啊！
让这俩正儿八经打游戏，贪婪之岛迟早要沉岛！
得到了许可的魔兽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送走了五条悟和五条里见两尊大佛。
五条里见低头，看向捧在手里的一个精致的小宝箱。
“看看里面是什么？”
五条悟爽快点头，掏出了钥匙。
“咔哒”一声，宝箱丝滑自动开启。
静静躺在宝箱底部的，是一对色泽耀眼的石头。
附赠使用说明。
五条里见凑过去看，猎大陆的文字落在她的眼底。
五条里见：“……”
她整个呆住。
看到里见表情不对，五条悟将纸面倒转，扫了两眼。
他也默了：“……”
五条悟笃定下结论：“这果然不是什么正经游戏吧。”
怀孕石是个什么神奇玩意儿！
使用说明的尾端还贴心的做了ps补充：本怀孕石质量优异，童叟无欺，不仅女能怀，男也能怀，揣上对应的石头，就能决定生男生女，甚至可以跨越种族，突破生殖隔离，实乃延续生物多样性的不二法宝！
五条里见一阵窒息。
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个世界，真的好厉害。”
悟，还记得你之前立的flag吗？念能力还真就能让男怀孕诶。
在游戏里也待了不少时间了，找到的第一张卡片就是这么个奇葩玩意儿。
直接给俩留下了“这个游戏不是很正经”的刻板印象。
“这个，要带走吗？”
“带吧……”五条里见深深凝视着怀孕石，六眼都看不透它神奇的构造，“我想硝子一定很感兴趣。”
硝子的名字一出，五条悟微愣，随即一股浅淡的酸涩感在心中泛起。
曾经伙伴的名字，太久没有听到了。
他们的面容，都仿佛在记忆中模糊。
咒术界的生活，恍若隔世……
五条悟一把合起宝箱，说道：“里见，你觉得，我们在不通关的情况下能强行带走游戏里的卡片吗？”
他叹了口气：“看到这两颗怀孕石，我已经对游戏卡片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五条里见却敏锐察觉到了他隐藏的情绪。
她敛眸，轻轻抱住了五条悟。
“想回家了吗？悟。”
虽说五条里见还有一堆旅游计划。
但不得不说，“宝藏是怀孕石”这件事，实在给他们的游戏热情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他们要这东西干嘛用啊？振兴五条家吗？？
既然五条悟感到厌倦了。
那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如果要在不通关的前提下，带走游戏内的东西，那当然是再一次卡bug，突破这个世界应有的规则。
五条里见拽过他的手，掏出自己不知为何也能带入贪婪之岛的【书】。
“你想走，那就走吧。”
回我们那个糟糕透顶、但仍有牵挂的咒术界。
两个的咒力再一次交融，正极和负极的能量相互冲撞，汇在了书页之中。
坐标，定位在了最开始的那个世界。
这不再是旅程。
而是“回家”。
………
夏油杰早在拿到书的那一刻，便给它编辑了指令。
在旅途的“起始”和“终点”，他的咒力残像，会重现于世间。
没办法，他不放心里见。
必须要亲眼看着她才行。
他希望在里见走的时候，第一个对她告别的是他。
而在里见回家的时候，第一个迎接她，对她说“欢迎回来”的也是他。
就当是……已死之的妄想吧。
感应到原世界的坐标被定位，穿越世界的条件达成，书的页脚随风而动，一道虚幻的影像，陡然投放在了半空中。
黑色斜刘海、脑后扎着丸子头的青年，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
是里见的咒力波动。
纯粹的，强大的，美丽到让除了赞叹吐不出任何词句的……
果然啊。
即使是远离咒术界，踏上未知的旅途，她的实力仍然在提高，她的上限永无止境。
已经是理所当然的“最强”了呢，里见。
夏油杰抬头，含笑的双目看向了前方。
“里……”
他看到了复制黏贴还带性转的，两只五条猫猫。
皆一脸震惊瞪着他。
“见……？”
夏油杰也傻了。

第81章 、白月光再登场
“杰？”
出声的是五条里见。
她甚至松开了捏着五条悟的爪子,不可置信地迈出一步，再一步。
“杰，是你？我还以为……”
“是我,里见。”
夏油杰忽地回过神来，直接略过某个男性的五条猫猫,歉疚的目光投向他身前的白发女子,柔声道：“抱歉瞒了你，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五条里见阴恻恻地磨牙：“只有惊没有喜！你是诈尸上瘾了吗！”
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离别,你究竟有何居心？
夏油杰嘴唇嗫嚅：“……抱歉。”
好像对着她,他永远只能说出这一个词。
五条里见定定地注视着他，忽而泄了气：“算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是来专程送我们回去的吗？”
我“们”？
敏感地注意到某个字，夏油杰眉头微动，含笑的眼睛就这样转向了另一只莫名看不顺眼的五条猫猫。
“说起来，我还忘记了问。里见,这位是谁？”
夏油杰笑得可灿烂了：“我可不记得你还有个孪生兄弟？”
五条里见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以为这家伙是我的兄弟？都是你亲手把我送出去的，应该也能想到悟是平行世界的我自己吧？”
夏油杰：“……”
他当然不是想不到。
平行世界嘛，一切皆有可能，他的里见在另一个世界是男生,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他只是感到迷惑。
“既然是平行世界的里见，为什么会和里见一起旅行？”
夏油杰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俩现在都不在咒术界吧？”
“啊……这当然是因为。”
五条里见嘿嘿笑着，“娇羞”地捂住了脸,浑身冒出了恋爱中的粉红泡泡。
她的小拇指悄悄勾起五条悟的，后者可就大方多了，撇头看向里见，随即一把搂住了比他矮十公分的白发女人。
夏油杰：“…………”
妈的,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五条悟底气十足地说道：“如你所见，我和里见现在是情侣关系。至于一起旅行，我老婆都跑了，我还不要追上去吗？”
“咯嚓”一声，是夏油杰破碎的幻想。
五条悟还在补刀。
“你就是里见世界的杰吧。”他点点头，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五条悟，多谢你把里见送到我的世界，我才追到了我的未来老婆！”
这一波，这一波是暴击输出。
黑发丸子头的青年笑容彻底凝固，头部宛如机器人，僵硬地一卡一卡转向五条里见，他捧着碎得七零八落的小心脏，怀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开口：“里见……？”
他看到白发女子捂着脸点头。
“我和悟在一起了。”五条里见认真地说道，“谢谢你的助攻，让我们能相遇，杰。”
“你真是个大好人。”
这波是夫妻双重混合打击！
夏油杰捂着心口，深呼吸，再呼吸。真奇怪，明明他死得都只剩下一缕残缺意识了，却依然能产生随时会暴毙的窒息感受。
他们在一起了。
五条里见，和另一个世界的她自己。
捏妈的。
他守了十来年，到死都舍不得告白的水晶大白菜，就这样被一只猪拱了！
气死了啊啊啊！！
你给我滚啊，里见不属于任何人，她怎么能恋爱呢，怎么能结婚呢，里见只属于她自己！
自己……额。
夏油杰虚着眼，瞥向整个人都很无辜的五条悟，后者还朝他眨了眨婴儿蓝的大眼睛。
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确实只属于了“自己”。
但是他不管！
想到自己死后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被猪拱了，还是自己亲自打开猪栏让拱的，夏油杰就一阵气闷，差点心肌梗塞。
“里见你要想清楚！”
夏油杰严肃着表情，恨不得抓住五条里见的肩膀猛摇。
“你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我跟你说，外面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可擅长花言巧语嘘寒问暖来攻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了，你要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像这种男人，越是言语上甜蜜好听会哄人，越是品性恶劣素质低下，人渣中的人渣，该拉去浸猪笼的海王渣男！”
夏油杰豁出了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当着本人的面抹黑五条悟，听得后者满脸不爽，手痒想揍人。
要不是看在这已经是个死人，还是里见很重视的夏油杰的份上，五条悟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你什么意思！
他才不是渣男！他可守男德了，人称男德班班长！
五条里见面露为难，在夏油杰——尤其是死掉的夏油杰跟前她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白月光实至名归。
五条里见揉搓着鬓边的白发，眼神飘忽不定：“可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不能不负责啊。”
……负责？
夏油杰警铃大作！
“负责，什么意思？”夏油杰的眼神危险了起来，杀气不要钱似的飙向了五条悟，“这小子，该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了吧？”
“准确来说，”五条里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笑吟吟地说道，“是我上的他。”
夏油杰：“……”
你说啥？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夏油杰蓦地一震，难以置信的视线飘向五条悟，白发青年脸颊微红，小声抱怨大庭广众的说出来做什么，却并没有否认，其表现完全证实了五条里见的话。
草。
夏油杰满眼复杂地松开了手。
不愧是你，里见。
不知为何，知道了主动权在里见这边后，夏油杰的怒气忽然消散了一大半，心态也从“养了好久的白菜一朝被拱”转变为“自家养出来的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
与其说是情敌白月光，不如说已经全然代入了娘家人的心态。
是里见娶的五条悟啊，那没事了。
仔细想想也是，毕竟跟着里见跑出来的是他，最终要回到原来世界的是里见，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五条悟把自己嫁出去了吗。
成功在脑内完成等量代换的夏油杰淡定了。
要说刚得知里见脱单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不甘，那是骗人的。
可他也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死人。
死人，就不要耽误活着的人了。
私心说，与其让五条里见真的一辈子形单影只孑然一人，还不如让她找到喜爱她的、她也喜爱的人，结为夫妇共度一生。
这样，她也不会孤单了。
果然，比起自己占有她……
还是看着里见幸福，更让他感到开心啊。
夏油杰唇角微扬起释然的弧度，再看向五条悟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
“想好了吗？就这样结束掉精彩的旅途，回到你的世界。”
“旅程随时可以继续。”五条里见轻声说道，“但那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
“现在，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夏油杰阖上了双目。
“我明白了，果然是你的回答啊，里见。”
“如你所愿，回去吧。”
一如最初转移世界的光亮，像在人间种植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炽热的光吞没了两人，将他们抛入世界相连接的隧道中。
书页中残存的最后一缕魂魄消散。
这一回……
是真正的永别了。
………
东京，涉谷地铁站。
咒灵团伙的阴谋揭露，千年前的诅咒师羂索掠夺了夏油杰的尸体，利用夏油杰和五条里见的情谊，让狱门疆将她困住。
几层的“帐”封锁了涉谷地铁，纵使咒术师竭力应对，敌人的计划仍有条不紊地推进着。目前来看，敌人封印了五条里见。
就这一点，他们已经赢了。
虎杖悠仁捏紧了拳，远超常人的体能让他在墙壁上借力，几步便跳上了大厦的最高层。
根据机械丸的情报，等待【禁止术师入内】的帐消失后，术师们就要发动突击。
那么，首先要通知他们五条老师被封印的事——
虎杖悠仁深吸了一口气，手掌抵在唇边作喇叭状。
秘技&#183;狮吼功！
“七——海——海——”
声音响彻地铁站！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其声惊破天际，鸟兽群飞，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不仅震住了术师众，也吓到了其他诅咒师。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身影把虎杖悠仁一脚踩进了地里。
“吵死了！老子没聋！”
五条悟烦躁地拧紧了眉头，看向脚底下被他踩出的深坑，还有遭遇天降正义而爬不起来的少年，他切了一声，挪开脚步，把虎杖悠仁的衣领子揪了起来。
“喂，”五条悟蹲在虎杖悠仁身前，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谁被封印了？”
被他砸了个七荤八素，虎杖悠仁好不容易聚焦了视线，看清了面前的人脸。
“五、五、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大受震撼，“你怎么，你没有被封印吗？”
虎杖悠仁将他打量了一番，憨憨地笑道：“不愧是五条老师，话说老师是去剪头发了吗，好像比之前还高了不少……”
五条悟：“……”
他面无表情地给了虎杖悠仁两个大嘴巴子，“清醒了吗？”
“我是男的，你看清楚。”
虎杖悠仁懵懵地低头，眼睛瞅向了五条悟那平坦的胸膛。
“诶……诶？！”
又是一个惊天大嗓门。
“五条老师变成男人了！！”

第82章 、降维打击
很好,确定了。
这里是里见的世界没有错。
只不过……
五条悟双手捂住耳朵，虚了虚眼，看向震惊到失色的虎杖悠仁,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为什么里见那么聪明的脑袋会教出你这个蠢货啊？！”
但凡是顶着“里见学生”这一名头的，在五条悟这里天然带有负好感加成,即使是与五条类生物很合得来的虎杖悠仁也不例外。
他毫不客气地给了自己名义上的“师弟”一个脑瓜崩,轻哼一声，说道：“记好了,我的名字是五条悟,和里见是两个人。你这家伙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
“就算是猜孪生姐弟也比猜变性要靠谱吧？”虽然说事实的真相往往更加离谱。
虎杖悠仁可太无辜了，挨打的小老虎捂着额头，眼神委屈。
他认人靠的是脸吗,不，是那宛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和五条老师实在太像了啊！
但是他也没说错。
虎杖悠仁虚心接受教训，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
光凭感觉认人是不对的,细细看来，眼前的男人和五条老师还是有所差别的。
五条里见老师，对他们这些学生都很温柔……虽然偶尔会不着调，但真的很温柔。
绝不会上来就是一天降正义,把学生踩进地里，顺便附赠一个脑瓜崩。
自认为想通了前因后果的虎杖悠仁于是端正坐好，朗声做了个自我介绍：“前辈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请问该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师公——
五条悟忽地咳嗽了一下，顶着虎杖悠仁小狗勾般清澈好奇的目光，他把最蠢蠢欲动的那个称呼强压下去,双手负于背后，高深莫测状：“我也算是里见门下毕业的吧，你可以喊我学长。”
“好的五条学长！”
跳脱的两个人，初次见面不太愉快，但架不住脑回路过于契合，很快就进入了友好交流的状态。
“那么，”五条悟盘腿坐下，稍稍收敛了不太正经的姿态，“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和我详细说说吧。”
也是在这时，虎杖悠仁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与五条老师明显有亲缘关系的青年，身上散发着不弱于五条老师的、不可忽视的强大气息。
如果他真如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强大。
事情就出现了转机，五条老师营救行动的成功率也能大大增加！
想明了这一点，虎杖悠仁当场兴奋了，他不敢拖沓，简明扼要地同五条悟说明了一番当下不容乐观的战况。
“OK，懂了。”
五条悟对虎杖悠仁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扭了扭手腕，活动十指关节，散漫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意思就是说……”
“有人盯上了里见，在涉谷地铁站搞事，想趁机封印里见，由于敌方战力很强，把你们也牵扯了进来——是这样吧？”
虎杖悠仁有些着急：“是的，所以我们正在计划营救五条老师……”
“啥，营救她？”五条悟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大可不必。”
“那女人比你们想的要厉害，尽管放心吧。”
这种类似的说辞，虎杖悠仁自从进入咒术界已经听过许多了。
但这一回情况不同！
“学长，你听我说！”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戴着的小型机械丸，把方才监听到的消息全部告知于他。
“五条老师这次可能真的有麻烦了……敌人利用了夏油杰的尸体，故意埋伏五条老师，他们使用的咒物是传说中的‘狱门疆’！即使是五条老师，被那种东西封印，也挣脱不开吧？”
这是机械丸的分.身体在地铁站监控到的事实，不得不说敌人的计划很成功，连里见老师的心理弱点都算计到了。
五条悟：“……”
一句话，踩爆了两个雷点。
虎杖悠仁一噎。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称得上态度友好的五条悟，表情忽然就变了。
变得宛如恶鬼，可止小儿夜啼。
“你&#183;说&#183;什&#183;么？”
他的笑容可核善了。
“利用夏油杰的尸体——”看似轻飘飘的一步，一脚踩碎了钢筋混凝土的地面，“用狱门疆对付五条里见？”
卧槽，卧槽！
即使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是情敌，但对方都死了，尸体都凉了，五条悟也清楚夏油杰在里见心里的分量，他就算吃醋他也不会说。
涉及到夏油杰的事，他都不敢在里见面前瞎逼逼。
那个不知好歹的诅咒师居然？？
设身处地想了一下里见当时的心情，完美代入自己的五条悟当场就气疯了。
“走！”
他拎着虎杖悠仁的红色兜帽，立刻转向，原地起飞。
“去把狱门疆抢回来！”
顺带在里见过来之前，暴揍一顿诅咒师。
此时，包括脑花在内的一众咒灵还不知道，关猫猫的笼子已经空掉了。
………
五条里见空降涉谷之光大厦，环顾周围的断壁残垣，游荡于大街上的奇形怪状各种咒灵，她扶了扶墨镜，心累地叹了口气。
“唉……”
她至今仍不知道书的传送到底是个什么机制。
明明在启动传送之前，她和五条悟好好地贴在一起了，却还是在传送途中失散，两个人被丢到了不同的地方。
“算了。”五条里见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心态磨炼得足够佛系了，“只要还在一个世界就好。”她的要求已经低到了这种程度。
当务之急是，尽快抓住罪魁祸首，那个利用她挚友尸体的脑花类生物。
在地面上，视野受限，五条里见缓缓飘起，锁定了一个方向。
她屈起手指，远程光炮蓄力中。
忽而，她感应到了什么，在指尖积蓄的咒力陡然消散，墨镜下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掠过了无边的笑意。
“什么啊，”五条里见的语气放松下来，“那孩子已经赶过去了啊。”
既然如此，脑花那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悟肯定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吧。
嘻嘻。
五条里见愉快地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飘去了另一个方向。
好啦，就让她看看可爱的学生和后辈们吧~
虎杖悠仁那边的状况，其他人并不知晓。
他那一嗓子“五条老师被封印了”的功劳，现在全涉谷的咒术师都知道了。
术师们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计划全力营救五条里见，而另一边，不少的妖魔鬼怪也被这个消息钓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猪野和伏黑惠所面对的，具有“请灵”之术的尾神婆婆和她的儿子，两名臭名昭著的诅咒师。
涉谷站，S塔顶。
“哦？居然就只有你们两个吗……”
咧开了恶意满满的笑容，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拄着拐杖，缓缓走上前来。
“即使是五条里见的学生，该不会你们以为，单凭你们两个，就能击败我们吧？”
刺耳难听的声音，像是指甲刮黑板，磨得耳膜生疼。
敌人很嚣张，得知了五条里见被封印后，果然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伏黑惠微微俯下身，并不为诅咒师的挑衅所动。
“小心些。”
察言观色，他是有一套的。
对面的诅咒师如此猖狂，不单单是倚仗于他们的实力，想必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杀手锏。
猪野戴上了他的头套，他显得倒是干劲满满。
“哦！放心吧伏黑，”他比了个大拇指，“既然七海前辈交代过我保护好你，那我就算拼死都会做到！”
“……太热血沸腾了你这家伙！”
比博人转要燃的两个人摆好了架势，屏气凝神。
不论敌人的杀招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们是施放“帐”的诅咒师，要想消除“帐”，只能从他们入手。
只是。
结好了术印的伏黑惠忍不住会想，虎杖那家伙去哪了。
好像自从他吼了一嗓子后，人就不见了踪影，他还以为虎杖悠仁会与自己会合，特意等了他一段时间。
算了，那家伙命大得很，想必他也死不了。
比起虎杖……
伏黑惠盯着诅咒师们的一举一动，巨大的压力让他额角滑下一滴汗水。
现在再不专心，他可能就会死了啊。
………
被同伴念叨的虎杖悠仁，正抱着大佬前辈的大腿，被前辈带着杀穿了BOSS的巢穴。
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被五条悟嫌弃地拎远了些。
“怎么，熏到你了？”
五条悟这已经是很温柔的问话了，换做别人他早就一把扔出去了。
无他，悠仁这孩子，相处久了还挺讨喜的。
虎杖悠仁立刻捂住口鼻，闷闷地说道：“没有。打扰到学长了真的不好意思！请学长不要在意我，继续发挥！”
他压根不敢让五条悟分心，哪怕对方不在意。
这一路过来，把虎杖人都看傻了。
他知道五条老师很强。
但他不知道五条学长也强得这么离谱！！
从地上直线杀进地铁站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碰到的高阶咒灵不知凡几，竟然没有一只挨得过五条前辈的一根手指头。
期间，遇到了和男人婆诅咒师对打的钉崎野蔷薇一只，和陀艮对战的禅院真希、禅院直毘人两位。
“让开让开让开！”
五条悟一脚踹飞诅咒师，诅咒师巨大的冲力连带着撞翻了特级咒灵陀艮，冲势仍未减弱，直到撞穿了两块墙壁，在地面上拖出深深的沟壑后，他们才慢慢停下。
墙壁上破开的巨大洞口前，白发青年一手插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别挡我的路，听不见吗？”
真希呆住，野蔷薇愣住，就连最老最有阅历的禅院直毘人也傻了眼。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他吓得急忙扯住五条悟的双手：“等等等一下！五条学长冷静一点！”
“他们不是敌人啊啊啊你不要打他们！！”

第83章 、炫耀对象
朋友,你知道什么叫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吗。
五条悟就是了。
虎杖悠仁已经充分见识过了五条&#183;人形自走炮台&#183;悟的杀伤力，眼见满脸不耐烦的白发青年有对他的伙伴们出手的打算，虎杖悠仁吓得心里一咯噔,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自动扑上去抱住五条悟的大腿了。
他一边抱还一边嚎。
“冷静！五条学长冷静！快住手这是友军,别打友军啊啊啊！！”
五条悟那是谁,一拳一个小朋友，一发领域让你现场体验脑死亡。
虎杖悠仁不敢保证,他伙伴们那脆弱的小身板支不支撑得住。
万幸,如今的五条悟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被饱满爱情滋润的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任性小学鸡了。
恋爱使人成长.jpg
他听进去了虎杖悠仁的劝说,并遗憾地停下了攻势。
“哦，那行吧。”五条悟很是嫌弃地晃了晃腿，“你给我松开。”
“好的五条学长，没问题五条学长！”
虎杖悠仁火速放手。
他知道围观群众此时裂开的心理状态,亟待一个人去解决他们的疑问，虎杖悠仁松开手后，马不停蹄地跑去了自己的小伙伴那边。
震撼最大的是五条里见现任学生之一，钉崎野蔷薇。
平日飒爽豪放的女生瞳孔地震中,印着爱心图样的小锤子颤抖、再颤抖：“喂虎杖，限你三分钟之内解释清楚……这个男的，和里见老师是什么关系？”
身为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唯二两名女性,钉崎野蔷薇和五条里见的关系，自然是比那些男学生要好很多，两个人既是师生也称得上闺蜜，平日里逛街购物买杂志那都是一起的。
正因如此,她也知道许多五条里见相关的事。
比如说，里见老师是独生子女，绝对没有兄弟姐妹。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世界上，七十多亿人口中，真的存在全然巧合的撞脸事件吗？
一只野蔷薇陷入了沉思。
禅院真希警惕地盯着白发青年，与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不同，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哪怕五条悟刚才还救了他们。
实在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太可疑了。
“喂老头，你知道里见……”
“没有。”现任禅院家主当机立断地给予否认，“五条里见没有孪生兄弟，否则她当初若想继承五条家，绝没有那么简单。”
永远不要小瞧御三家的封建糟粕。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了虎杖悠仁身上。
虎杖悠仁被他们看得亚历山大，他尴尬地挠了挠脸，心里一阵心虚。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怎么清楚五条悟的身份。
对方只说了他是自己的前辈，其他一概没提！
虎杖悠仁只好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很烦躁，他其实不太想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好奇心。
可他想了想这是五条里见看重的学生，他们以后说不准就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结仇太多对彼此都不好……自认为成熟许多的五条悟咂了下嘴，终于舍得开尊口了。
“硬要给一个关系界定的话。”五条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开口即石破天惊，“我是五条里见的恋人，正在努力朝夫妻关系过渡。”
其余三人：……啥？！！
你是五条里见的什么，你回来再说清楚？！
五条悟提起虎杖悠仁的红色兜帽，自认解释清楚了的他不想再耽搁时间，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以飞代跑，唰地窜入了地下通道里。
得抓紧时间。
不是担心别的，五条悟怕那些搞事的咒灵/诅咒师跑了，他想揍人都找不着对象。
………
这一边，五条悟一个“恋人关系”吓懵了所有人。
另一边，也在上阵隆重的父子局。
人形核武器&#183;五条里见已抵达战场，目前感觉良好。
她蹲在尖塔顶，手里握着一个只是装装样子的望远镜，津津有味地观望着自己的学生被他爹单方面暴打的世界名画，猪野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五条里见的屑在此刻显露无遗。
“好歹是曾经差点杀了我的天与咒缚，哪有这么容易打倒。”五条里见甚至兴致勃勃地啃了一包瓜子，“惠还是失算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
五条里见抚着下巴，一脸深沉。
“惠居然连自家老爸的脸都没认出来吗，嘶，伏黑甚尔这家伙是不是太渣了点。”某人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进行评价。
伏黑惠和猪野面对的敌人，虽说是五条里见根本不屑入眼的诅咒师，但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实乃难缠的大敌。
尤其是他们手握的底牌，曾经的体术第一强者，伏黑甚尔。
“不过，”五条里见又磕了个瓜子，把奶茶吸溜得咕噜作响，“伏黑甚尔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哦豁，翻车了。”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惠惠在挨揍。
失去理智的伏黑甚尔简直乱杀，不分敌我，试图操纵他的诅咒师被他一人一脑壳锤爆，他踩着不省人事的诅咒师的脑袋，阴森而布满杀气的眼神，直直地朝伏黑惠投了过去。
天与暴君狞笑着，把自己的儿子从顶楼直接砸穿！
他的眼白处尽是黑色，再没有人能操控他，伏黑甚尔此时就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专挑他认为的强者下手。
可怜伏黑惠，一而再再而三地挨揍。
无理智状态的伏黑甚尔可不知道手下留情怎么写，他抡了抡胳膊，第二击蓄势待发。
这一拳下去，伏黑惠就算抗击打能力再强，也得被他爹当场捶死。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
伏黑惠连嘴角的血迹都忘了擦，愣愣地坐在断裂的石砖上。
“五条……”
轰——
巨大的冲力在他的身前戛然而止，周围扬起的灰尘呛得伏黑惠不住咳嗽，气流呼啸吹过，女子披散的白发随之飘起，尘埃落定后，又施施然乖顺地贴在了她的背后。
由天与暴君全力挥出的一拳，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接住。
不……与其说是接住。
细看之下，伏黑甚尔的拳在距离五条里见的手掌仅有一寸之隔的时候，像是陷入了泥沼里，动弹不得。
无下限展开。
伏黑惠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女子，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老师？”
“哟，惠，刚才的表现老师都看见了，发挥很不错哦~”五条里见回过头，笑眯眯地对他打了个招呼，“不过还有进步空间就是了。”
伏黑惠没有回话。
他的脑子已经被庞大的信息量搞成一团乱麻。
和情报不符。
不是说五条老师被关进狱门疆里了吗？难不成是假的，让敌人放松警惕吗。
这不太像是五条老师的风格。
但如果情报是真的，眼前的五条里见……一个货真价实的、会使用无下限术式的五条里见，这又该怎么解释？
看到自家学生难得呆滞的表情，五条里见忍俊不禁，含笑的眼睛转向了前方，那仍在竭力挣扎、试图突破她的无下限封锁的伏黑甚尔。
老对手，又见面了啊。
“可惜了。”五条里见不无惋惜地叹道，“你如果还活着，还在进步的话，说不准真能成为我的对手。”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十年一晃而过，她已然成为了天上天下当之无愧的最强。
而伏黑甚尔，只能借由他人的身体暂时“复活”，成为一介傀儡。
失去理智的伏黑甚尔，可比十年前的他要好对付得多。
五条里见一脚踹上他的腹部，把伏黑甚尔整个踹飞，嵌进了墙内。
她回头瞥一眼伏黑惠。
“这个时间，硝子应该赶过来了。”她嘱咐道，“你先过去疗伤。”
伏黑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并没有拒绝。
虽然被暴揍了一顿，但他脑子还很清醒。
他留在这里，对五条里见而言，绝对是个拖累。
“……好。”
目送学生和猪野会合，五条里见收回了目光。
她看向对面把墙壁砸出一个窟窿的男人，他笼罩在灰尘中的身影。
“故意把他支开。”
黑发男人嗤笑一声，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真是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和女人相似的细腻的一面。”
五条里见礼貌微笑。
“人生攻击就太过分了，我怎么就不是个女人了？”她一手捂着半边脸，笑嘻嘻地说道，“人家可是男朋友都有了，目前正朝婚姻关系迈进中~”
“嘎？”
五条里见的对面，不论她之前怎么锤他都岿然不动的伏黑甚尔，第一次露出了震撼我全家的碎裂表情。
“你这疯女人居然也有人敢要？？”
伏黑甚尔喃喃着“不可置信”，上上下下把五条里见打量了一番。
“愿意要你的是哪家的勇士？值得载入史册里的壮烈之举啊。”
你就继续阴阳怪气吧。
五条里见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她自动过滤所有不中听的内涵言语，双手捧脸摇了摇头，一副完全沉浸在恋爱中的JK模样。
“才不是。”
“我的男朋友，可是世界上最强大最完美的人，提着灯笼都找不着的那种对象！”
五条里见乐呵呵地给了伏黑甚尔一个痛快。
“你就羡慕吧！死老男人！”

第84章 、一胎十宝
伏黑甚尔拒绝吃狗粮。
眼看自己打不过五条里见,他倒也干脆，不劳烦五条里见动手，自己戳爆了自己的太阳穴,在五条里见面前直挺挺的倒下。
倒下之前还不忘对她阴阳怪气。
“祝你们百年好合，疯女人。”
他想明白了。
能接受疯子的肯定只有疯子。
五条里见的对象,八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物。
你们这些疯批赶紧内部消化,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不劳你费心啦，死老男人。”五条里见看着伏黑甚尔自尽,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刚才和伏黑甚尔互呛，对她的心态并不是没有造成影响。
唉，想悟了。
热恋期的情侣之所以散发酸臭味,实在是那股无时无刻想要黏在一起的氛围，让其他单身狗们深恶痛绝。
五条里见光荣脱团后，或许是由于灵魂的共鸣性，他们的粘腻程度比之普通情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才一会儿呢,她就开始想他了。
“要不然，学生那边就先放着不管算了……？”
五条里见认真思考着可行性。
“我的学生们应该都能独当一面了，这关系到老师的终身大事，他们都会谅解老师的吧。”顺理成章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五条里见愉快地决定了，“好，去找悟吧！”
一对热恋期的世界第一情侣即将会合。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在涉谷站搞事的敌对咒灵阵营,他们的末日即将到来。
因为是先走的，虽然在中途被五条里见的学生们耽搁了一会儿，手上还提着一个80kg，这并不影响五条悟的行进速度。
赶在五条里见之前,他见到了涉谷事件的始作俑者。
顶着夏油杰壳子的——脑花羂索。
彼时，五条悟硬核破墙，与因狱门疆而走动不得的咒灵团伙撞了个正着。
他漫不经心的脸，在一眼扫到“夏油杰”时，终于变了脸色。
那是一种介于“卧槽你好大的胆子”、“里见怎么还没有手撕了你”这种无比复杂的眼神。
五条悟和咒灵团伙存在巨大的信息差，他是有备而来，却打了个羂索猝不及防。
首先让他遭受巨大冲击的，是五条悟那张脸。
仿佛刻在了DNA里，让漏瑚都形成了PTSD的那张脸。
一瞬间，超出掌控的巨大落差冲得羂索大脑一片空白，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疑问充斥心间，可他却失去了问出口的机会。
“啊，找到了。”
把提溜了一路的虎杖悠仁放下，五条悟上前两步，扭了扭手腕。
“小子，好好看着。”白发青年冷笑道，“代你的里见老师，可遇不可求的现场教学——”
虎杖悠仁具备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见五条悟准备动手，他立刻乖巧地退出战圈，抱膝蹲下。
一回生二回熟嘛，眼前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
该说历史总是惊人得相似吗，听到五条悟的狂妄发言，敌对团伙中的漏瑚像是回想起了某种不好的记忆，脸色霎时间变得非常难看。
当然，不止是漏瑚。
所有咒灵，包括羂索都懵逼了。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五条里见长得如此相像？
倘若他是五条里见，他如何逃脱的狱门疆？
倘若他不是，一个时代，怎么可能会出现两双六眼？！
颠覆常理的一幕。
或者说，他便是碾碎常理的人。
来不及还手。
羂索身后的两个特级咒灵，漏瑚与真人，只感觉到一阵凌冽罡风吹过，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身首分离。
速度太快了。
快到真人无法反应，更无法使用“无为转变”……即使他能够使用，他也触碰不到五条悟。
无下限，无敌的代名词。开场首落两人的五条悟，带着沾染血腥的笑容转过了头。
“两分到手。”
他甚至没把九相图放在眼里，随意地挥了挥手，就把对方嵌进了墙壁里，晕厥过去。
他盯准的猎物可是这个。
“据说，你是千年前活下来的诅咒师，通过不断夺舍他人的躯体，让自己活下来是吗？”
“曾经的加茂污点，加茂宪伦是你。”
“现在的‘夏油杰’……不，你根本不配这个名字。”
五条悟嫌恶地啧了一声，“虽说我看这个世界的杰也不太顺眼，但他的尸体也不是你可以亵渎的。”
羂索想要保持镇静。
可事实却是，他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心脏”在疯狂鼓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脊背窜起，冷汗从额角冒出，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在不久之前他才体验过一次。
在五条里见喊出“杰”的名字时，忽然脱离掌控、掐住他脖子的右手。
羂索很确定夏油杰的意识已经死透了，所以应当是身体残留的本能在作祟。
可是现在这种感受，他却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
如果这不是“夏油杰”的反应……
那么，难不成是他吗？
是他……是“羂索”在遍体生寒，在心生恐惧吗？
脑中记忆闪回百年，他仿佛又见到那双六眼，被上一个“六眼之子”瞬间抹杀的画面。
他位临长空，睥睨世间。
羂索苦心积虑谋划千年，在此期间，他遭遇过一次惨痛的失败。
在远远来不及起步的时候，他就被当代的六眼所有者察觉，然后险些被碾成粉末。
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敢对六眼掉以轻心，他把目光转移向唯一能抑制六眼的咒物——狱门疆上。
他本以为计划成功，万无一失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不可能，”羂索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他紧盯着似笑非笑的五条悟，喃喃着说道，“绝不可能，一个时代不会出现两双六眼，除非你就是五条里见本人。”
“哎呀，”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像一个恶趣味的反派欣赏够了敌人惶恐失措的神色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对了。”
“不过纠正一点。”
五条悟抬起眸，苍蓝双眼里映出了羂索的倒影，如同神罚的前兆。
“是悟（satoru），不是里见（satomi）哦。”
………
五条里见赶到现场时，发现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
不是她来得慢，而是五条悟处理敌人的速度太快了。
旁边蹲坐着瞠目结舌的虎杖悠仁，而废墟的正中央，是她熟悉的两道身影。
五条悟的攻击声势太大了，地点又是在地铁站下，他一个平A过去，整块地面都塌陷了，如同砸出一个陨石坑，巨大的“碗”底，是已经炸成废墟的地铁站。
堪比地震的杀伤力，五条里见若是再来晚一步，羂索就要没了。
“等一下，先别急着弄死他。”
五条里见赶忙出声制止他，五条悟听到了她的声音，面带惊喜地回过头。
他的脸上还残有半凝固的血迹，可他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声音比棉花糖还要甜蜜。
五条悟朝她招手。
“里见~”
猫猫找到了饲主，立刻抛弃玩具（羂索），猛地扑上了自己的铲屎官。
蹭啊蹭，夹杂着一点撒娇似的抱怨：“你怎么才来啊，我等好久了。”
“路上遇到了熟人……”没有提伏黑甚尔，毕竟五条悟的世界线里，他和伏黑甚尔基本没有联系，五条里见把目光转移到半死不活的某只脑花上，“你又拆家了是吗？”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深感冤枉，他控诉道：“什么叫拆家！我明明是在帮你报仇！”
他手臂一扬，指向了废墟躺尸的某脑花：“这个老东西用了杰的身体，还算计你，害你差点被他封印，我出点恶气怎么了？”
五条里见的嘴角疯狂乱上扬。
猫猫护主的样子真可爱。
“没关系，悟干得漂亮。”成功顺毛，五条里见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但这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这个老东西做出这么过分的事，让他死掉太便宜他了是不是？”
五条里见意有所指。
五条悟明白了，她想搞事。
鸡掰猫顿时本性暴露，搓着双手跃跃欲试：“你想怎么做？”
“还记得我们在上个世界里拿回来的好东西吗？”
五条里见手腕一翻，装着怀孕石的盒子陡然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
五条悟：“……”
他静止了三秒钟，扯了扯五条里见的袖子：“那个，里见，他现在用的是杰的身体……”这不太好吧？
“杰的尸体需要下葬。”想到脑花鸠占鹊巢的事故，五条里见顿了顿，改口道，“火葬吧。”
她当初心软回收了夏油杰的尸体，导致了杰的尸体被人利用玷污。
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至于这个老东西，保留他的脑花就好了。”
五条里见眯着眼，看向被五条悟打得不省人事的羂索，额头仿佛钻出了恶魔的犄角。
“他的前身不是加茂宪伦吗？”
那个臭名昭著的诅咒师，曾因好奇一名女子能怀胎咒灵的体质，便让她九度妊娠，九度流产。
形成了现今的九相图。
“是时候让他知道，天道好轮回……”
五条里见悠闲自在地走到羂索旁边，半蹲下身，挖出了他的脑花。
“随便塞进一个咒灵里吧。”
“我倒想看一下，咒灵的身体，在怀孕石的威力下，是不是也能做到一胎十宝。”她哼笑道，“硝子一定很有兴趣研究。”
五条悟呆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里见，你真是个狼灭。”
让脑花体验一下一胎十宝？
魔鬼。
但是……干得漂亮！

第85章 、恋爱酸臭味
“结束了吗？”
尘沙迷得人睁不开眼,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墨镜，两只圆圆的黑色小镜片挡住了六眼，让他浑身气质一变,从战力天花板化身为盲人艺术家。
他看向五条里见手心里攥着的脑花,禁不住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回家后，一定要监督里见洗三遍手。
他一脸认真地想。
不远处，夏油杰的尸体躺在石堆里，他已然阖上双目,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五条里见没有看向手里的脑花，也没有理会五条悟,她垂下眸，眼里映出了夏油杰的身影，静默良久。
五条悟察觉到气氛不对，也闭上嘴,停止了叭叭。
常人都说，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也许的确如此。
夏油杰与五条里见，他们在青春年华分道扬镳,自此敌对近十年，然而神奇的是,他们的友谊并未决裂……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即使是在分道扬镳之后,倘若在大街上偶然遇到了对方,在夏油杰并没有谋划什么的情况下，兴许五条里见还能单纯地请他吃一顿甜点,两人坐在阳光正好的甜品屋内，人手一杯奶茶，闲聊着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好似回到了曾向的时光。
正因如此,夏油杰的意义才是不一样的。
唯一的挚友，遗憾，和……三年的青春。
他没有打碎他们的友情，夏油杰却用死亡将自己深深烙印在了五条里见的灵魂里，他的生命消逝了，可从另一种意义上，他的生命就此永恒。
卑鄙的男人。
作为隐藏的“情敌”，五条悟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夏油杰的用意。
偏偏，五条里见还真就吃这一套。
“悟。”
突兀的，五条里见的轻唤将他从自己的世界中抽出，他们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五条里见先一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你帮我把杰的尸体送走……交给硝子吧。”
“再帮我带一句话，‘这一回，火化就可以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从喉中漏出。
“……好。”
活人赢不过死人——没关系。
五条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油杰，抬手操纵咒力，凭空托起他的尸体。
无限的可能，永远是留给活人的。
或许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无法超越夏油杰在里见心里的地位。
但是能陪伴里见走到尽头的人，只有他。
醋得久了，五条悟也终于学会自我开解了。
可喜可贺。
………
涉谷事件姑且算是圆满解决。
但随之而来的诸多后续问题，却烦得人焦头烂额。
“要不是我从狱门疆里跑出来，悟又是站在我这边的，难保那些烂橘子不会给我定下罪名。”五条里见看透一切，冷笑道。
临时住所的小公寓内，五条悟正在慢条斯理地剥橘子。
橘子皮呈几瓣状散开，堆在茶几的一角，五条悟剥下一块橘子肉，放入嘴里：“是吗？不过现在，谅他们也不敢吧。”
确实不敢。
不如说，因为“两个五条”的存在，一众高层们已向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了。
光是一个五条里见还好，他们还知晓其弱点，她的学生、她的家族，无一不是牵制她的手段。
但是五条悟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可就太吓人了。
五条里见已向公开了五条悟的身份，是平行世界的她自己，她有的配置他都有。
五条悟与这个世界没有牵绊，他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五条里见。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无懈可击。
为了这个多出来的六眼，咒术界高层集体失眠，抓秃了脑袋，也想不出能遏制他的办法。
“哇，这橘子很甜啊，里见你尝尝。”
五条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了下一个圆滚滚的橘子，五条里见含糊地应了一声，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
她懒洋洋地说道：“你喂我。”
“好啊。”照顾女朋友天向地义，五条悟毫无意见。
“以脑花为首的咒灵，还活着的都已向抓回来了，我打算把它们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压榨完，就给它们一个痛快。”
“嗯嗯。”
“还有悠仁身体里的宿傩手指……还好这回两面宿傩没现身，否则就不仅仅是咒术界内部的事了。”
“嗯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忧太那孩子也要回来了吧？本想把他留作后手对付烂橘子的……哎呀，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嗯……嗯？”五条悟的眼神犀利了起来，“忧太是谁？”
听起来是个男性的名字。
五条里见的上齿抵在橘子肉上，安静了两秒。
随即，她一口咬下果肉，汁水溢出，她紧闭嘴唇，肩膀抖动，憋笑憋得万分难受。
“悟……噗，该说你太敏感还是太幼稚啊，”她的眼里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忧太是我的学生，悠仁他们的学长，顺便一提，忧太是未成年已&#183;婚&#183;男性哦，他有恋人啦，你大可放心。”
“哎呀，吃醋的悟也很可爱，占有欲旺盛这点就和小孩子一样呢。”五条里见感叹道，好像没看到五条悟转为不爽的表情，她软趴趴地滑了下去，直接枕在了五条悟的膝上。
她的唇边沾了一点橘汁，五条悟低下头，帮她舔舐干净后，才用言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里见，需要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成&#183;长&#183;吗？”
他的语气十分危险。
五条里见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微微挑眉。
“那你上啊~”
好家伙，她还挑衅。
这时候还能憋住的，不是不行就是太监！
五条悟用自认为“恶狠狠”的眼神瞪她，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手指穿过了她颈侧的发丝，托到里见的后脑上，接着陡然使力。
在里见身边久了，或许他能戒掉甜食也说不定。
天底下最香甜最可口的甜品已向摆在了他的身边，引诱着他无时无刻不想去品尝，那份只有他才能尝到的柔软和甜美。
怎么会不让人上瘾呢。
她在他的面前，能卸下全身的防备，化作一团能被揉成任何形状的水，暖洋洋的、如同太阳般的温度包裹着他。
安心的、沉醉的，像是初雨后的晴空，人躺在树荫底下，困倦汹涌袭来。
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气息，最为动听的交响曲。
两人的白发缠绕搭接，一如他们早已深深纠缠在一起的命运线，再也无法分离。
一夜好梦。
………
五条里见是伴随着浑身的酸痛醒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手臂，看向还在被窝里趴着的“罪魁祸首”。
啧，这小子越来越厉害了。
最开始她还能游刃有余，到后来理智都快蒸发了。
五条里见的心情略有点微妙。
宛如一个扇形统计图，三分是“不愧是我”的诡异自豪，三分是“是不是把人养歪了”的自我怀疑，还有四分“果然不喜欢被动”的一丁点不爽……
以前都是她主导位的。
难道说，每一个男人在学这方面的时候都进步神速吗？
五条里见本想翻身下床，腿一软差点扑地，扶着衣柜站起来的时候，脑中掠过了如上的念头。
她想去冲个澡，还没走两步，身后的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死命往被窝里拖。
伴随着五条悟半梦半醒的嘟囔：“别走……再睡会儿。”
不要，不行。
五条里见拒绝了他，并表示她全身黏糊糊的超级难受，她作为成年女性的自尊让她无法再忍受一秒……
“你陪我睡会儿。”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说道，“我等下帮你洗。”
五条里见秒答：“好。”她妥协了。
成年女性的自尊，不堪一击.jpg
五条里见谈了恋爱以后，她本人可能没发觉，但她身边的人都明显能看出来，里见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不仅更懒了，把自己的任务都推给了五条悟，在和老同学撞见的时候，她也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气息，人生赢家的丑恶嘴脸，让一帮人不禁拳头硬了。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麻了，她来找五条里见谈正事，结果开门的人是五条悟，找资料的人是五条悟，与她讨论的人是五条悟，最后接下委托，表示会动用人脉帮她的还是五条悟。
五条里见全程在卧室里睡觉，睡得可香了。
五条悟为了不打扰她，还特意把家入硝子带去了阳台，说是阳台的隔音效果更好。
家入硝子：死吧现充。
家入硝子清丽的面容上满是看破红尘的沧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吸了一口烟，叹息间吐出云雾：“我知道你俩感情很好，但你是不是太宠她了。”
五条悟回了她一个疑惑的表情：“有吗？”
家入硝子：“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什么，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五条里见去做变性手术了。她现在宅成这样，基本不露面，有什么事都交由你来处理……你是打算把她养成废人吗？”
家入硝子不得不提醒道：“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实力上更是不比里见要弱，完全可以胜任她的职能。但是对于当今的咒术界，尤其是她的学生，她【本人】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五条悟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猫猫迷茫：“我只是担心里见会累到，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家入硝子：“……”
妈的，这个充斥着恋爱酸臭味的屋子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总之话我带到了，咒术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里见处理，她不能再拖了，你就这么跟她说吧。”
“哦。”
五条悟把家入硝子送出了门，目送家入硝子走下了楼梯，看着她的背影，五条悟忽然添了一句。
“马上晚饭了，你真的不留下来吃饭吗？”
家入硝子一个趔趄：“不用了谢谢。”
草，这个懂事又贤惠的男人真的是里见的异世界同位体吗？还是说是被里见磨炼成这样的，不敢置信！！

第86章 、猫猫记事（完）
五条势力和咒术界高层势力的漫长拉锯战开始了。
五条家在“出去一个家主,迎回两个家主”的离奇事件发生后看淡了一切，不就是家主大人想自己和自己结婚吗，可以,都可以,只要家主别再跑路，整个五条家供着她。
和高层硬怼也可，反正两个五条站在他们这边，已经无所畏惧了。
以五条悟和五条里见为首。
随着里见的学生一一长大,实力愈发精湛，咒术界的中坚力量来了个大换血之后,高层便隐隐显出了疲态。
五条里见像是被上天宠爱的人。
她想做什么都水到渠成，她的对手无一不是惨败而归，咒术界高层站在五条里见对面，似乎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不必在意的事了。
即使高层的烂橘子们集体暴毙，都比不上“悟今天又新做了什么菜”这件事更能吸引里见。
五条里见只在革变初期引导过学生们，等到她的学生独当一面、处事成熟后,对他们非常放心的五条里见就带着她的小情人跑了，美其名曰处理掉世界各地的宿傩手指,解决悠仁的无穷后患。
当然,写作出差,读作旅游。
在旅游途中，五条悟乐此不疲地搞出各式新鲜花样,让见过大世面的五条里见绝对不感到无趣寂寞。
日本，冲绳。
五条里见在暖洋洋的阳光下醒来，第一感觉便是腹部略沉，像是一团重重的小杠铃压在了身上,她撑开了眼皮，一大片的白色占据了她的视野。
五条里见：“……？”
直到一声软绵绵的“喵~”充斥她的鼓膜，五条里见才愣愣地低下头看去，被仙女猫猫的盛世美颜至极灵魂。
“嘶——”五条里见捂着小心脏，瞳孔地震，“你是、是……”
蹲坐在她小腹上的，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名贵品种白猫猫。
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球，猫猫的毛发蓬松，耳朵竖起，柔软Q弹的肉垫就按在五条里见的腹部，且隐隐有向上挪动的趋势，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蹭得五条里见大腿微痒。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只猫猫的脸上，戴着小巧的圆形墨镜。
这副墨镜的既视感太浓了。
五条里见起初还以为这是悟的恶作剧，她将墨镜往下拉了拉，与猫猫的苍蓝双眼对上了目光。
猫猫愉快地甩尾巴：“喵~”
五条里见僵硬着把墨镜推了回去。
确定了，是六眼。
如果不是五条家的哪位勇士日了猫的话，那就是五条悟不知道吃了什么怪东西or中了什么怪诅咒，变成猫了。
淦，好怪哦。
再看一眼。
根据五条悟的实力判断，他九成九的可能性是故意中的诅咒，原因……为了变猫？
五条里见托着猫猫的两只前爪，认真地对他说道：“接下来我会问你话，是的话喵一声，不是就喵两声。”
“喵。”
“你是五条悟吗？”
“喵~”
“你的无下限失效了？”
“喵喵~”
“你是故意中诅咒的吗？”
“喵。”
“变成猫后，对你的实力有影响吗？”
“喵喵。”
那就不用担心了。
五条里见表情一松，然后整个头都埋进了五条猫猫的肚子上，幸福地吸了几口。
好软！
好香！
好可爱！
在“最强”、“神子”等等的光环背后，五条里见，首先是个女人。
很少有女生能拒绝毛茸茸的可爱生物。
包括里见。
得知了变成猫是五条悟给她准备的情人节礼物，五条里见简直幸福得要昏古七。
“悟，我好喜欢你呀——”沉迷吸猫无法自拔。
五条猫猫的大尾巴风车似的转悠，缠到五条里见的胳膊上，紧紧地绕了几圈，生动诠释了一只猫会有多黏人。
猫猫的叫声异常甜腻，像是过去二十多年喜久福的量都反哺出来了，他如今整只猫都是大写的棉花糖怪，窝在五条里见的怀里，不是打滚就是撒娇。
满满的都是里见的气息。
五条猫猫快醉倒了。
五条猫猫的爪子扒拉着里见，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想去洗漱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喵了好几声也不肯松开。
五条里见无奈地回头：“悟乖啦，等我几分钟就好……噫。”
里见有被惊到。
她此时离床有一段距离了。
而五条悟的后脚拖在床单上，前爪死死地扒着里见的衣服，一只猫被无限拉长，像是要印证那句“猫都是流体动物”，五条猫猫被拉了大概一米八的长度，依旧游刃有余。
五条里见：“悟，你该不会变成猫了还是一米九？”这就太不公平了！
五条猫猫清朗大声地“喵”了一下，很是得意的样子。
五条里见略有点为难。
她看了看长条的五条猫猫，又看向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卫生间，最终她认输了。
“行吧，你跟我来。”
五条猫猫快乐地蹦跶上了五条里见的肩头，把里见一边肩膀压得往下沉了沉。
五条里见感叹道：“悟，你是不是太胖了。”
五条猫猫：“喵？？”
你说什么？！
五条里见有大早上泡浴缸的习惯。
早在刚确认关系的时候，里见就遭不住悟的软磨硬泡，同意他和自己共浴了。
唯一的缺陷是，长久以往有点伤肾，还很耗体力。
如今变成了猫猫，就更没这个顾忌了。
五条里见看着大白猫很主动地跑进了浴室，直起上身，用肉垫拨开了花洒。猫猫小小的身躯里蕴藏了大大的力量，只见五条猫猫叼着浴缸的边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挪了过来，然后转头将花洒叼了进去。
五条猫猫用爪子拍拍浴缸，发出迫不及待的声音：“喵喵喵~”
“好啦，你等我一下。”
五条里见把沐浴露和洗发水拿来，又把梳子递给了猫猫。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帮我梳头吗？”
五条猫猫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喵！”当然能，别小瞧我啊！
“嗯，那就好。”
裹着一条浴巾，五条里见半曲着大长腿，享受地躺进了热腾腾的浴缸里。
五条猫猫蹲在她的旁边，小小的舌头舔舐着她的脸颊，半边猫毛被打湿了也不在意。
“咪呜。”
猫听见了女人的低笑。
雾气氤氲着，她懒散地靠在浴缸上，蓝色的眼瞳仿佛掠过万千流光。
她捏了捏猫猫的耳朵，手法略生疏地抚摸着他软乎乎的背。
“喜欢我吗，悟？”
“喵。”
超喜欢的。
猫猫的缩小版圆形墨镜也被收走了，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五条里见看。
“真是难为你了，这样讨我欢心……”
五条里见举起了猫猫，将他放入浴池里，让他的两只前爪搭在自己的肩窝，亲昵地贴贴。
“哎呀，悟给我准备了这么棒的情人节礼物，我要准备什么才好呢？”
“喵？”
“给悟生个小猫崽好不好？”
“喵！！”
怀里的大白猫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尾巴尖的毛都炸开了，直勾勾地看着五条里见，一时间判定不了她是真话还是玩笑。
“噗，瞧把你吓得。”五条里见捏捏猫的肉垫，“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喵呜。”
五条猫猫的感情受到了欺骗，生气地一爪子挠向了五条里见，然而里见感受到的，只有那微乎其微的力道在脸上轻拍，连尖锐的指甲都舍不得冒出。
“今天的太阳很大呢。”
五条里见眯起眼，看向玻璃窗外的湛蓝天空。“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去海边玩吧。”
说起来，她也很久都没来过冲绳了。
五条里见特意买了泳衣，本想买比基尼套，可在商场里，她被自己的猫猫硬生生拖住，脚步一转，就走向了更加保守的泳裙货架。
在前台付钱的也是猫猫。
场景一度十分新奇，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拍照声不绝于耳。
想来，“猫猫成精”的新闻很快就要登上报纸了吧。
五条悟的性格是这样的。
在家里，他很馋五条里见的身子，是一只爱搞颜色的猫。但在外面，他忽然就变成了保守派，警戒五条里见方圆五里内的一切雄性生物，也不愿意里见那美妙的身材暴露在其他人的眼里。
所以比基尼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猫猫不允许。
到了沙滩上，五条悟开始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要变猫。
第十七次挠退了五条里见的搭讪者后，猫猫心累地趴在了沙滩躺椅上。
迁怒似的，五条猫猫嗷呜一口咬上了里见的肩。
让你！长得！这么好看！
觊觎里见的男人太多了，简直是在他的神经上疯狂起舞。
然而目前他只是一只猫而已。
猫又能做到什么呢。还不是躺平任rua。
五条悟受了一下午的闷气，待到五条里见玩得尽性，返回酒店时，她甫一关门，便感觉到身后大片的阴影当头笼罩而下。
“悟……？”
被人一把抱住，五条里见扭头。
白发男人轻哼着，把脸埋在里见的颈窝里，然后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今天下午，你被三十七个男人搭讪，握了十七个男人的手，碰到了六个男人的小臂，其中还有一个是小孩……盯着你看的目光，我数了数，一共八十九道，不知道有没有遗漏。”
五条里见：“……”绝了。
五条悟咬牙切齿，发出了醋坛子打翻的声音：“你要怎么赔我？”
明明都是他一个人的。
要是换做以前脾气不好的时候，那些胆敢盯着里见的男人，他们的眼睛都会被他挖掉。
五条里见严肃地思考了一番。
良久，她提出了一个可行性方案。
“要不，我给你生猫崽吧？”
五条悟：“……你认真的？”
我跟你说，别后悔啊。
………
两人的旅程，持续了很久。
他们途中返回了东京一趟，看望了据说一胎十宝的脑花后，取走了一样东西，再度踏上环游世界的旅途。
至于五条里见有没有兑现她的诺言。
她有没有揣上猫崽。
这就纯看五条悟的努力程度了，不是吗。
其中发生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知道在里见和悟时隔多年返回咒术界时，一时间整个咒术界为之轰动，里见曾经的好友、学生、老师闻讯纷纷赶到现场，围观创造了医学奇迹的二人。
距离阿伟的反复死亡，还剩下三秒钟。
小猫崽：“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