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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九龙争着叫我娘
作者：行者不渡
内容简介
 【高亮排雷：女主只是后宫打工人，跟康熙没有感情线】 上辈子，苏怡在勾心斗角的外企赢到最后，却孑然一身，孤独死去。 这辈子，苏怡赶上了穿越大潮，穿成康熙后妃之一。 绑定了萌娃图鉴系统的苏怡亲和力满分， 还有超强祝福庇佑技能！ 皇帝的孩子出生一个死一个， 放在苏怡身边，居然个个活蹦乱跳？ 皇帝拍板，我家崽崽的健康成长全靠你了！ 健康成长？你在说什么梦话？ 虎头虎脑的大阿哥以后会用巫术诅咒兄弟， 乖巧敏感的太子最后会落得个发疯的下场， 少年老成的四阿哥日后将为国家力竭而死 但 没有种不好的树，只有不会教的人， 把长歪了的幼崽们掰正，她可以！ 后来，同期的穿越者们死伤惨重， 而一心养崽崽的苏怡， 竟然摇身一变， 成了大清皇子们最敬重的人 大阿哥：小额娘，保清打了胜仗！ 太子:小额娘，保成今日上朝又被夸了！ 就连才八岁的九阿哥都举着荷包冲过来：小额娘，我赚钱啦！ 草原来的小豹子紧张兮兮，一把薅走苏怡， 临了要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弱了下去：跟我回草原，做我的王后好不好？ 注：女主是虚构人物，CP草原王 私设如山，勿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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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个崽崽（1）
“都已经几个时辰了，为什么皇后还未产下朕的孩子！”身着龙袍的年轻男子满面怒容，来回踱步，最终压不住怒火，一脚把跪伏在地的太监踹了个仰倒，“这帮太医都是做什么吃的！”
太监忙趴在地上，颤声回道：“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能顺利为陛下产下皇嗣——”
“出来了，出来了！”
“哇——”
“是个皇子！”
杂乱的声音闹哄哄地一齐炸响，小孩儿的哭声却越过这许多声音，一下子冲进贺苏怡的耳朵里。
她茫然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她此刻正跪坐在地，视线所及处，一个瘦削单薄、面白如纸的年轻妇人正满面眼泪，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身边的男子。
而这男子两手抱着怀里的襁褓，正强压眼泪，挤出笑容跟年轻妇人说话。
“你瞧，这孩子多好看啊，嘴巴像你。”
“……是像陛下，他的眼睛，和陛下像极了。”
女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然而这般低微的声音，却一下子刺得贺苏怡心中剧痛，情难自禁地也流下泪来：“姐姐……”
屋室之内除却孩子的哭声，第一次响起了帝后二人以外的声音。
她这一声叫出来，便将帝后二人的注意力全数吸引过来。
皇后苍白的脸上露出希冀之色，她对着贺苏怡微微抬手，贺苏怡连忙伸手过去，握住她冰凉得吓人的手，连声叫道：“姐姐，我在这儿！”
皇后虚弱地笑了一下，打量着稚气未脱的妹妹，又看看襁褓中的婴儿，眼中满是不舍，她吸了口气，道：“苏怡……答应我，帮我，帮我照顾这孩子！”
贺苏怡呆愣地看着皇后，嘴里却已经答应下来：“好……姐姐……”
皇后松了一口气，又回转目光望着皇帝，她已经虚弱到话都说不出了，只剩下一双含泪的眼睛，无声地乞求着。
皇帝的声音也哽咽了：“芳儿，孩子还小，需要他母亲的照顾，你会好起来的……”
皇后轻轻地侧了下脸，低声道：“我，我好不了了，陛下，臣妾，臣妾求你……”
她的话忽然中断，忽然唇角涌出殷红的血来！皇帝大惊失措，忙道：“朕答应你，朕答应你！朕封赫舍里苏怡为慈妃，留在宫中好生照料太子！”
皇后的双眼乍亮，她此时已完全说不出话来，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上，唯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帝。
皇帝捧着她的脸，终于落下眼泪：“朕，会封咱们的孩子做太子，会好好把他养大，让他做这天下最幸福的孩子……你，放心吧……”
皇后唇边露出一丝浅笑，她却又望向了贺苏怡，目光执着得像是在向她要一个承诺。
几乎是在贺苏怡心有所感的瞬间，她跪直了身子，举掌起誓：“我赫舍里苏怡发誓，一定会用性命保住太子，我活多久，便护他多久！”
小少女声音清脆，誓言却掷地有声，便是皇帝听了，也颇为震惊地多看她一眼。皇后得了两人承诺，终于略略放心，她的手才一动，苏怡便有所觉，忙扶着皇后的手放到婴儿脸上。
那一直啼哭不已的婴儿也心有灵犀一般，瞬间止住了哭声，一对黑葡萄样的大眼睛睁开来，盯住了自己的母亲。
皇后的眼泪止住，绽放了一个浅浅的，充满了慈爱的笑容。
“皇后……皇后仙去了！”
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呼啦啦跪了一地，一个个呜咽哭泣出声。
苏怡只觉得自己听到见到的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纱一样模糊不清，只有剧痛是直刺心脏的——
朦朦胧胧中，苏怡的意识仿佛脱离了几身，她“看到”地上那个赫舍里苏怡呆呆地看着闭上双眼的皇后，而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一头栽倒在地。
三天后。
“慈妃娘娘，今日可要带着小殿下出去走走？”宫女言笑晏晏，手里捧着花樽，“外头的桃花开得正好呢！”
小少女换了一身装扮，神情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苏怡摇摇头：“不了，现如今的天气还太凉，孩子不能随便出门。”
容长脸的宫女笑容浅了些：“还是慈妃娘娘想得周到，对了，奴婢还有一事禀告，孙夫人见花开得正好，这会儿尚在岁春园里，若娘娘不让奴婢小殿下过去，恐怕小殿下要晚些才能吃上奶水。”
苏怡低头轻轻拍着襁褓，声音淡淡的：“保成还未醒，待他醒了，本宫自然会派人去传孙夫人，没什么事，你便下去吧。”
宫女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给出去，倒把自己气了个饱，她拱手一礼，退了出去。
待那宫女下去，苏怡身边的嬷嬷当先忍不住，愤愤道：“我呸，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倒跑到咱们面前耀武扬威来了！若是娘娘……”
一直没说话的小少女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没甚情绪，却叫口无遮拦的嬷嬷瞬间噤了声。
苏怡又垂下眸，专注地看着婴孩熟睡的面容，轻声道：“不过各为其主罢了。”
嬷嬷仍然有些不服气，这会儿却只敢小声说话：“可孙氏如此向着景和宫，竟连咱们的小殿下都不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可不得亏待了咱们小殿下？不如小姐跟老夫人说说，叫家里送两个知根知底的奶娘进来……”
“孙氏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你以为陛下对小殿下的一片慈父之心是假的不成！”
小少女忽然怒喝一声，眼神锐利如电，她看着慌忙跪下的嬷嬷，尚且有着婴儿肥的小圆脸上满是严肃：“本宫罚你禁足十日，若是还不反省，便叫母亲领了你回去，本宫这里，不留质疑陛下之人！”
苏怡乃是宁致宫主位，她一发话，自有人将哭求叩首的嬷嬷拉下去。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原本睡着了的小婴孩眉头皱了皱，张张嘴就要醒来。苏怡忙抱起婴孩，将他轻轻摇晃，嘴里还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调。
婴孩皱着的小眉头渐渐舒展开，吐了个小泡泡，又沉沉睡着了。
康熙踏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形。
那少女身量娇小，面容却与他朝思暮想之人有三分相似。
康熙心头蓦地一痛，他的皇后，永远都回不来了。
【哄睡技能进入冷却中】
【当前技能熟练度：哄睡&#183;初级（9/100）】
这个哄睡技能倒也不赖，回回都百试百灵，苏怡轻手轻脚要放下孩子，身边却突然多了个人。
皇帝伸长了脖子在看儿子，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傻笑。
苏怡这三天来对这幅情景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她这具身体尚且年幼，抱着孩子时间一长，就很有些受不住，于是干脆把孩子往皇帝手边递：“陛下，您抱抱保成吧。”
皇帝本能地要拒绝，却在看到孩子的宁静睡颜时舍不得缩手，而后他就僵着双臂，任由苏怡把襁褓放到了他怀里，不敢再有什么妄动，生怕吵醒了这孩子。
苏怡也神经紧绷着，她拿不准换人抱之后，哄睡技能是否还能生效。
好在他二人只紧张了一小会儿，婴孩一动不动，睡得香甜极了。
这两人同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系统技能还是蛮给力的，苏怡心说。
康熙也很满意：“看来你把保成照顾的不错，这才几天，朕看保成都胖了。”
苏怡笑笑：“是陛下时时关照，保成才能长得这么好，苏怡不敢居功。”
康熙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一片柔软，嘴上却闲话家常一般说道：“朕听闻，那孙氏似乎对你有些意见，不怎么愿意来宁致宫照料保成？”
苏怡笑容不改，轻描淡写道：“孙夫人年近三十，今年才产下独子，想来是心里想念得很，并非有意怠慢保成。我想，张大人也是有功之臣，不若陛下赏个恩典，把张小公子接来宁致宫一同教养。这样一来，既可全了孙夫人的爱子之心，又可给保成找个玩伴，乃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康熙的目光已经从孩子身上转到苏怡脸上，但见这小少女说话暗藏机锋，面上却波澜不惊，他点点头：“怪不得你姐姐时常夸赞你……好，朕便给张家这个恩典。”
苏怡屈膝一礼：“多谢陛下。”
她还未起身，忽然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
“这几日索尼跟朕求了恩典，说是你母亲要进宫来看你，朕便应允了他，特许你母亲进宫来与你共进晚膳，歇一晚再出宫。”
苏怡脸色一僵，她低着头，保持住屈膝的姿势：“这恐怕于理不合，深宫内苑，不便留宿外客。”
康熙低垂目光看过来，神情莫测：“你母亲既是皇后的亲母，又有另一个女儿入了宫，她挂怀女儿，进宫来看看，自然没什么不妥。你今日好好招待便是，朕带保成去休息了。”
苏怡深吸一口气，恭敬道：“谢陛下恩典，苏怡恭送陛下。”
过了好一会儿，苏怡才慢慢直起身子，她不动声色地在裙下晃了晃开始发麻的腿，面上虽还是一派淡然，心里却已经烦闷起来。
偏偏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刺了进来——
“宣国夫人到！”

第2章 、第一个崽崽（2）
宣国夫人一进宁致宫便直奔内庭，见到苏怡后，第一句话便是：“小殿下呢？”
苏怡烦得很，脸上却不得不挂出笑来：“陛下疼爱小殿下，将保成带去乾清宫了。”
宣国夫人脸上失落之色便换做了满意，她感叹道：“陛下对小殿下的拳拳爱护之心，真是天地可鉴。”
屏退了服侍的宫人，苏怡亲自为宣国夫人奉茶，垂眸道：“陛下对保成是慈父之心，对姐姐是伉俪情深，母亲很不必担心。”
宣国夫人抬头，试探地看这个女儿：“那么你呢？”
苏怡双手举起茶盏，奉给宣国夫人：“苏怡自幼蒙受家族供养，过了十一年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入得宫中，早已明白自己的使命。”
宣国夫人没有动，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幼女的眼眸：“什么使命？”
苏怡的手稳稳地抬着，她的声音却比双手更稳。
“苏怡已经跟姐姐发过誓，余生会竭尽全力，照料好保成。”
“有我一天，就有保成一天。”
纵然宣国夫人有备而来，却仍旧被幼女铿锵有力的话语镇住了一瞬。
她望着苏怡的双眼，发现在她的眼神中，除了一往无前的坚定，竟找不出多余的情绪。
苏怡似乎是对宣国夫人的试探一无所知，仍旧一动不动地举着茶盏。
回过神来的宣国夫人终于动了，她掩饰性地笑笑，抬手接过茶盏：“你这孩子才几岁，发什么誓？简直是胡来！”
苏怡也跟着浅笑：“苏怡自幼无人教导，便只会凭心意胡来了。”
这话差点儿给正在喝茶的宣国夫人噎住。
但宣国夫人看幼女神情坦然，又不似心含怨恨的模样，心里也打起了鼓，她放下茶盏，双手拉着苏怡的手令她坐下，嘴里也开始说起脉脉温情的话来。
“苏怡，母亲也知道对不住你，这么些年来，你在云归观受苦了。”
苏怡强忍着把手抽出来的动作，低下头说：“没什么苦的，只不过是晨昏定省，日日抄写教义罢了。”
宣国夫人安慰的话再度被梗了一下。
她攥着幼女的手紧了一下，方才又松开：“你即使在云归观中，你祖父也未曾落下对你的管教，还是让你学了不少东西。本来我也说，你一个女孩儿家，要学那些做什么……”
“保成日后也要学四书五经，我学了这些也不算无用，至少可以和保成聊聊学业不是？”苏怡终于抬头，尚存三分稚气的脸上挂起笑容，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装着天真无邪的笑意。
宣国夫人却被这样的眼神刺得心里一惊，她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妥，忙又拿起茶盏喝了两口。
此时茶水已凉，苦味渐渐泛出来，苦得宣国夫人皱了眉：“你这碧螺春还是青涩了些，回头娘命人送些好的来。陛下那边，难道对你没什么封赏？如何还用这样的茶？”
宣国夫人转过目光，看见幼女拿着帕子在细细地擦手。
宣国夫人目光一滞。
苏怡察觉到她的反应，自己却依旧擦干净五指，解释道：“刚才为母亲奉茶，弄了一点在手上。”
苏怡略略解释一句，也不管宣国夫人脸色便丢开了话题：“陛下对我多有封赏，只是我在观中待久了，喜欢喝涩口的茶，倒是带累母亲了。”
宣国夫人只觉得胸口堵得不行，面上却只能挂住笑容：“府里逢年过节，送到云归观里的都是好茶，你为何喜爱喝这种？你这孩子，自小就与旁人不同，连喜好都是这般特别。”
苏怡垂眸，也喝了口凉得发苦的茶。
“是啊，我自小就与旁人不同，不然家里也不会送我去云归观不是？”
宣国夫人越听越心惊，她强自忍耐，硬是转了个话题：“我难得进宫一次，不去拜见陛下，恐怕也说不过去，不如你现在带我去跟陛下请安吧。”
拜见皇帝是假，要亲眼看看小皇子才是真的。
苏怡心里明镜一般，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宣国夫人：“陛下未曾发令，我怎敢擅作主张？到了晚膳的时辰了，陛下倒是特地发话，叫我陪母亲用膳呢。”
这餐饭用得宣国夫人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打量一眼殷勤给自己布菜的幼女，从苏怡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儿阴霾。若不是才刚刚经历过苏怡的拒绝，宣国夫人甚至怀疑之前打过的机锋都是假的。
“苏怡啊，怎么不见家里送来的孙嬷嬷？”
苏怡布菜的动作没有停顿，答道：“她嘴上没个把门的，我罚她禁足十日。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到我跟前得用。不然，这样的蠢货只会给我找麻烦，您说是不是，母亲？”
女儿的笑脸十分纯真，说出的话却带了十足十的威胁，宣国夫人收起了自己的傲慢，慢吞吞地赞同道：“你自己有主意，好得很。”
“只是你年纪尚小，独居宫中多有不便，家里还是要派些人到你身边，我这做母亲的才放心。”
苏怡神情一僵。
宣国夫人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再次握住了女儿的手，攥得紧紧的：“宫里日子艰难，你年纪那么小，母亲如何能放心你？将后来你照料小殿下，也多个助力不是？家里一定……”
她话音未落，又有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太监通报的声音一层叠一层，然而婴孩的哭声却比他们的声音来得更快。
皇帝抱着啼哭不已的孩子大步进来，脸色黑沉，宣国夫人顾不上用膳，忙站起来行礼：“妾身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她眼前一花，就见苏怡两步小跑过去，一下子就把孩子从皇帝手上接过来了！
就连皇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神情阴晴不定。
【安抚天赋光环启动】
【萌娃已被安抚】
【安抚天赋&#183;初级（13/1000）】
原本一直啼哭不已的婴孩哭声渐收，最终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花粉警告！】
【萌娃舒适度-10】
在系统的提示下，婴孩口鼻边上沾着的一点红色花粉格外醒目。
苏怡看着这小小一团的孩子眉头紧锁着，时不时还抽抽一下，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心里火起，冷下脸来吩咐：“取帕子来。”
早有机灵的宫女备好了帕子，沾了洁净的水拧干奉上。
苏怡一面轻柔地给孩子擦去脸上的花粉，一面冷声质问：“孙夫人，我不是跟你说过，给小殿下喂奶之前，一定要换身衣裳么？”
她这一系列动作话语都来得飞快，孙氏跟着盛怒的皇帝过来，本就提心吊胆，又被苏怡质问，竟然脚下一软，跪了下去：“我……”
见孙氏如此惧怕，皇帝心里也知道她必有怠慢，却怕吓着已经舒舒服服在苏怡怀里快要睡着的儿子，便强行压住火气，对跪在地上的孙氏道：“慈妃念你挂怀独子，特意跟朕求了恩典，接你独子过来，今后你便能收心，好好伺候小皇子了。”
孙氏吓得大惊失色，跪在地上：“陛下恕罪，陛下……”
“这可是大恩，你慌什么？”苏怡冷不丁笑了一声，抱着孩子跟皇帝屈膝一礼，“苏怡一时情急，有失礼数，望陛下恕罪。”
皇帝看苏怡没有一丁点儿请罪的样子，也是搓火，奈何这看得眼珠子一样的孩子十分精怪，只黏着苏怡一人，他只得酸溜溜地笑了一下：“无妨，你也是一心为着保成，朕怎会怪你，平身吧。”
苏怡顺杆子往上爬，立即直起身子，仿佛才看见宣国夫人一样，惊讶地叫起来：“母亲怎的还不起来？陛下不是说平身了？”
宣国夫人见苏怡抱着小皇子还做出要扶她的动作，忙吓得自己起身，嘴里连连道：“你管着小殿下就成，不必管我。”
“那怎么行呢？”
苏怡抱着小皇子，抿嘴一笑，两个酒窝甜甜地映出来，状若无意地说了一句：“母亲这般挂怀我，见我宫里的孙嬷嬷被罚了禁闭，立时就要派家里人进来照料我，母亲对我的舐犊之情如此深厚，我如何能不管母亲？”

第3章 、第一个崽崽（3）
苏怡的话带来了一阵死寂。
还是皇帝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哈哈一乐，主动坐了下来：“朕还未用膳，咱们不若边吃边聊。”
皇帝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
宣国夫人跟着落座，却见苏怡招呼着宫女，抬过来一个小小的木头摇床，而后把襁褓放了进去。
皇帝惊奇地看着婴孩被放下来，竟然只是皱皱眉，而不是张开嘴哭，他当真是好奇不已，上下打量也没看出来苏怡到底是哪里与众不同，只得感叹：“到底你是保成的血脉至亲，他在你身边也格外乖巧些。”
“全是仰仗陛下在此，保成才能安心入睡。”
苏怡的恭维话张口就来，皇帝笑着摇头：“你不必哄朕，保成在朕那里，无论如何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最后还是要送到你这里来。你才是保成最喜欢的人。”
“保成还小，夜里醒几回都是有的，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应付这些？苏怡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苏怡低眉顺眼地说着话，脚下却轻轻踩着摇床一脚，晃动着摇床哄得小皇子安睡。
“你确实是有心，”纵然皇帝对苏怡的态度多少有些不满，可见她一心一意地照料小皇子，这不满便散去了许多，“你姐姐临终前，把保成托付给你，没看错人。”
这话题说得沉重，苏怡心头还残留的一点余痛又散出来。她抿唇不语。
“你跟你姐姐虽然相处还不到半年，感情却颇深，她去时……”皇帝神思恍惚了一瞬，又凭借着怀柔施恩的本能拉了回来，关切道，“你当时哀毁过甚，吐血昏迷，朕召了太医为你诊治，现在可好些了？”
苏怡心里的余痛散了些，她垂眸：“已经无碍了，多谢陛下关心。”
宣国夫人见状，忙捞起女儿的手拍个不住：“好孩子，你真是受苦了！母亲这些年都照料不到你多少，现如今你进了宫，便是吐了血母亲也不知道！这叫我这做母亲的如何能安心？陛下，妾身斗胆向您讨个恩典，准妾身派些得力的人手进来照料苏怡，也好全了妾身的爱女之心……”
宣国夫人的眼泪说来就来，这番唱念做打，却是打了苏怡一个措手不及。
苏怡原本以为当着皇帝的面儿挑明了赫舍里家族要派人监视之事，宣国夫人多少要消停一阵，却不料她竟然还敢再提，这是摆明车马，就是要安钉子进来？
皇帝的表情依旧在笑：“既然夫人这么说了，倒也不是不可。”
宣国夫人脸上才露出笑意，皇帝却又动了尊口。
“不过，朕依稀记得，皇后身边的石绿石清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慈妃作为妹妹，没道理越过姐姐，”皇帝沉吟一瞬，道，“先前不是送了个嬷嬷进来？再把石绿石清给慈妃，赫舍里家族送了三个进来，也够用了。”
“多谢陛下！”
皇帝盖棺定论，宣国夫人吃瘪闭嘴，苏怡心里暗爽，忙一口应下来，又看见小皇子在睡梦中扁了扁嘴，她忙把手从宣国夫人手里抽出来，去轻轻拍着那小小的襁褓：“乖乖睡，不怕吵……”
这顿饭用下来，若把宣国夫人排除在外，倒也称得上宾主尽欢。
尤其是皇帝，他重点观察的就是苏怡对小皇子的态度，一顿饭用下来，原本的一点儿疑心也都尽去了。
原因无他，任谁都没可能在吃饭的时候，还能跟多长了一双眼睛一样，时刻不停地盯住睡着的小孩子。他稍微皱个眉扁个嘴都能第一时间关注到，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去安抚他。
——但偏偏才十一岁的赫舍里&#183;苏怡就能做到。
无怪皇后会将保成托付给她。
皇帝放心极了，对苏怡道：“你照看保成，朕放心得很，今晚保成就留在你这里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他。”
苏怡机械地屈膝：“恭送陛下。”
宣国夫人噤声，不敢说话，心里却是腹诽不已。
待送走了皇帝，孙夫人又期期艾艾过来，一来便跪在地上：“娘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孩子计较啊！”
苏怡坐在榻上，身边摆着两个襁褓，她低头逗逗醒着的那个，唇角微翘：“赵公公办事就是利落，这才多大功夫，已经把小公子接来了，回头可要备些好礼谢谢他才是。”
孙夫人更是惧怕不已，嘴里只有一连串的求饶话：“是我不识抬举，娘娘要我喂小皇子，本是看得起我，我……”
苏怡又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陷进去：“是呀，就是太看得起你和你相公，才会专门把你的孩子接来，免得你受骨肉分离之苦，不能尽心侍奉保成。”
孙氏跪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苏怡笑笑，示意宫人把孩子递给孙氏，孙氏喜极而泣，抱着孩子亲个不住，一时倒惊得孩子要哭。
孙氏忙欲解开衣领，她才一动，就听见上方的声音落下。
“本宫不是跟你说过，喂孩子之前，要换身衣裳么？”苏怡浅浅笑着，指挥宫人把呆住的孙氏扶下去，“带孙夫人去换身衣裳，这点小事，可别叫本宫提醒第三次了。”
孙氏被半架着往外走，嘴里咕噜出一串：“妾身不敢了，妾身再不敢了！”
苏怡这一番敲打做给谁看，宣国夫人心知肚明，她又一次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起自己的女儿。
等到苏怡将小皇子安置好，屏退宫人，宣国夫人这才轻声开口：“苏怡，母亲也是身不得以！”
“当年你一生下来，大师给你的批语又是那般凶险，除了把你送走，家里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莫要恨母亲……”
苏怡低垂眼睫，话语冰凉：“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
你真正对不起的赫舍里&#183;苏怡，已经彻底离开了。
宣国夫人被她语调里的冷硬惊住，却还试图打温情牌：“母亲心里其实一直念着……”
“多的话不必说了，”苏怡冷冷打断宣国夫人的话，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她，“丞相大人有何示下？”
分明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可被苏怡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的时候，宣国夫人心底由衷生出了一丝恐惧。
宣国夫人板起脸来，强撑道：“赫舍里家族的荣誉系于你身，你现如今这般桀骜不驯，莫非是忘了祖训了！”
“自然没忘，”苏怡冷笑着，“只是我竟不知家族荣誉何时系于我身。”
宣国夫人被她这样软硬不吃的态度激怒了，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淡下去：“你祖父在朝堂之中，尚且被鄂必隆、明珠等人掣肘，你姐姐在后宫之内，也有马佳氏和那拉氏争宠。赫舍里家族看似花团似锦，实则步步惊心。”
“这个关口，你姐姐她撒手人寰，舍下年幼的小皇子一人面对群狼环伺的后宫，这是万万不可！”
“你们不是早早就把苏怡送进来了？”苏怡讥诮地笑了一下，“家里生怕皇后死了，赫舍里家族丢了皇后的位置，所以早早送来一个女儿候补……不知道皇后当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宣国夫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半晌，她才重新抬起眼，心平气和道：“当年大师给芳儿批命，说她是天生的皇后命，贵不可言，后来也确实如此。可是十年后，你出生了，偏偏也是一样的命格——”
“赫舍里家族怎么可能同时出两个皇后！”宣国夫人剧烈地喘了两口气，方才平复心情，顶着女儿讥讽冷漠的眼神继续说：“陛下与芳儿年岁相仿，就算是要出皇后，那也只能是芳儿。所以，所以老爷才会送你去归云观。本来你也能在归云观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谁能想到……”
“没想到姐姐的孩子没了，大受打击之下，身体就不好了，”苏怡说得飞快，连带着憋闷许久的郁怒倾吐而出，“你们害怕赫舍里家族没了皇后，就送我进去，却不曾想，姐姐又有了孩子？”
“要不怎么说政治家都没有心呢？”幽光之中，少女冷冷笑着，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酷神情，“活生生的一条命，成了算计的筹码。姐姐要是能活着产下孩子，我就是去宫里陪陪姐姐的亲人，姐姐要是不能活，我这个候补就要想方设法，哪怕从了姐姐的‘遗愿’，也要成为第二个皇后。”
“可偏偏皇帝和姐姐都没能让你们如愿！”苏怡看着脸色难看至极的宣国夫人，想到她身后那群吸血鬼一样的“家人”应该也很失望，心里痛快不已：“姐姐虽然去了，却留下了保成，所以她的遗愿也从保住家族荣誉，变成了保住保成。”
“你们以为陛下不知道赫舍里的野心么？他不过是看姐姐和保成的面子罢了。”
宣国夫人脸色刷白，张嘴欲言，苏怡却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是不会做皇后的，陛下封我做慈妃，也是为了方便照顾保成。”
“但是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保成是姐姐唯一的孩子，我便是倾尽全力，也不会让后宫中任何人伤到他一分一毫。”
苏怡垂下眼睫，一直冷酷的神情在看到熟睡的婴孩时如冰雪般消融开来，露出了温柔的底色。
“他会拥有他应该有的一切。”
宣国夫人心跳如擂，她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猜测，令她连呼吸都放缓了：“你说的，是真的？”
【主线任务：帮助太子胤礽登基称帝】
苏怡轻轻拍着襁褓，话语缓缓飘落。
“当然。”
第二天一大早，宣国夫人用了饭就急吼吼地回去，苏怡做足了面上功夫，令人装了许多礼物给她带回去。
孙夫人也十分有眼力，巴巴地主动过来给苏怡请安，又问小皇子饿不饿，需不需要吃奶：“妾身刚才进殿之时，便有石清姑姑带去换过衣裳了。”
她身前的绿裙宫女微微颔首示意。
皇帝一发话，所有人的效率都快极了，皇后的旧人也在一夜之间就来了苏怡的宁致宫走马上任。
苏怡面上浮出一个浅笑：“那就有劳石清姑姑了。”
宫女接过小襁褓，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她几人退出去，苏怡身边不留人服侍，也觉得没那么闷了，她放松下来，歪在贵妃榻上。
这几日都一直绷紧了神经应对几方势力，现如今才算是敲山震虎，能得一阵安闲，苏怡神经放松，倦意袭来，她不自觉便睡着了。
“多谢你帮我照顾保成，保成以后，就拜托你了！”小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酒窝，她眨眨眼，狡黠地一笑，“还有啊，你训我母亲的那些话，真痛快！”
“她把我丢在观里不闻不问，要不是姐姐这三年来时常过问，还不知道那老尼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呢！就这她也有脸来说什么母女情深！姐姐是个大好人，我死了，也报答不了她。”
“你既然活成了我，便只能求你替我，继续报答姐姐。我没有你那么厉害，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保成，让他健康平安地长大，拜托了……”
小女孩的面容一点点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苏怡睁开双眼，幽幽叹了口气。
这回，赫舍里苏怡是真的彻底离开了。
“陛下驾到——”
伤怀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突然造访的皇帝打断，苏怡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行礼：“拜见陛下，陛下这是……”
皇帝一手抱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脸色也不算好看，他学着苏怡的样子，别手别脚地拍着幼童的背，却怎么也止不住这幼童的嘤嘤抽泣。
这会儿皇帝见苏怡发问，干脆把孩子递过去：“保清许是梦里惊着了，从今晨醒来便哭个不停，人也叫不清醒。朕看保成在你这里睡得安稳，就想着——”
皇帝的话惊愕地停在了口中。
苏怡费劲地抱着孩子，那原本抽泣个不停的幼童，竟然慢慢止住了抽泣。
【安抚天赋生效】
【哄睡技能生效】
“还是你厉害，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送到你这里来保清就不哭了，”皇帝先是松了口气，浮上来的却又是疑心，“你真是有些本事。”
“我从小就有孩子缘，”这倒也不是说谎，无论是现代的贺苏怡还是今身的赫舍里苏怡，在孩子缘上都值得一提，苏怡淡淡道，“观里的小尼自来都喜欢我，我入宫之前，她们伤心了好久，还送了我不少礼物，若是有机会出宫，我应当去见见她们。”
这倒与先前查过的资料吻合。
皇帝疑心去了，对苏怡的话置若罔闻，又见保成被抱了过来，他逗了一会儿保成，突然冒出了惊人之语。
“横竖孩子喜欢你，你干脆连保清一块儿养了吧。”

第4章 、第一个崽崽（4）
让她来养保清？这是生怕她树敌少了么？
苏怡听着就眉头一挑，她没好气地说：“我照顾保成，是因为答应了姐姐，可您要是把大皇子交到我手里，又将那拉氏置于何地？”
“开个玩笑罢了，”康熙本是随口一说，被她顶嘴也不以为忤，反而笑道：“你倒是一点儿不肯吃亏，这脾气跟你姐姐比，差远了。”
苏怡见话题被揭过，便由得康熙打趣，一言不发立在边上。反倒是石绿笑吟吟地上前行礼：“陛下，小厨房进了您最爱吃的酥鱼，您不若用了膳再走？”
康熙爽快答应，又敲打苏怡：“你可要跟她们两个好好学学，好歹你现如今也是一宫之主，多少要学着些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上辈子在私企十几年，把这些个勾心斗角的都看得够够的了。这穿越一回，难道还要跟从前一样为了争宠，斗得个死去活来？
没那个必要。
苏怡低下头，声音平静：“多谢陛下教诲。”
石绿石清在皇后身边多年，对皇帝的喜好也烂熟于心，当下便张罗了一桌子皇帝喜欢的菜色。
皇帝身侧又是两个孩子，更是心情愉悦不已，他对苏怡道：“汉人有给孩子办洗三之礼的传统，只是这天尚未转暖，朕恐怕冻着保成，干脆没办。只是赏赐却不可少，朕已将给保成的赏赐封入他的私库，你照料保成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苏怡现在身处清宫，康熙又着实不曾亏待她，手边不缺东西，她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若陛下当真要赏，不若赏些香油钱给云归观，令小尼们为保成祈福吧。”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沉吟道：“是该给保成祈福，朕准了。过些日子，无周大师会进宫来，朕便请他给保成办一场祈福法会。”
听着似乎是个能人，却不知，那大师会不会看出她身上的系统呢？
苏怡还没来得及陷入沉思，便有太监报说：“那拉娘娘求见陛下！”
康熙脸色微沉：“好端端的，她来做什么？”
苏怡瞟了一眼被宫女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不紧不慢地舀了一勺莲子汤：“大皇子在我这龙潭虎穴，做母亲的心里担忧，来看看有没有伤着她的宝贝儿子。”
“偏你生了张利嘴！”康熙被苏怡逗乐了，扭头又沉了脸,“叫那拉氏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材高挑丰满的女子快步进来，稳稳地行了一礼：“那拉氏拜见陛下，见过慈妃娘娘。”
皇帝抬手：“起来吧，你来做什么？”
那拉氏仰起脸来，露出温柔和婉的笑容：“妾身听说陛下把保清从皇子所接了出来，特意过来看看，妾身……有一段日子没见过保成了。”
康熙念她爱子情深，脸色和缓了些许，便道：“保清睡着了，你看看他，莫将他吵醒了。”
那拉氏忙谢了恩，急急到了熟睡的保清身边，一双大眼睛里瞬间就盈满了眼泪。
这般母子情深……
苏怡默然看着，一时无言。
这厢那拉氏望着大皇子默默垂泪，冷不防襁褓里的小婴儿却突然扁扁嘴哭起来了。
保成紧闭双眼，眉头锁住，只张着嘴哇哇哭个不停，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石清抱着保成哄一阵没哄好，康熙看得更着急，苏怡这才开口：“拿毛巾来，备着给保成擦擦身子，保成一会儿要解手了。”
石清也是帮着赫舍里皇后带过早逝的嫡长子的，可面对哄不好的保成难免手足无措，见苏怡说得笃定，她下意识就信了三分。
不多时，石清手上一热，她有几分难以置信，望着康熙和苏怡，低声道：“小殿下果真是解手了。”
康熙松一口气，看着众宫女动作利索地将保成抱到暖阁里面换新的襁褓，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苏怡：“你如何知道保成要解手的？”
“我要是说我听得懂孩子的哭声，陛下信么？”
皇帝愣了一下。
苏怡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笑的，其实陛下只是没时间，若陛下跟我一样，每时每刻都和保成待在一处，陛下也会知道保成哭了是想要什么的。”
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一二岁，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已经瘦出了轮廓，眼眶下的青黑色也显了出来。康熙感慨一句：“你确实是一心都扑在保成身上，保成有你这么个亲小姨，也是他的福分。”
那拉氏立在一边，忽然鼓起勇气，对康熙跪了下来：“陛下，妾身唯有保清一个孩子，保清在妾身身边长到两岁，这才送去皇子所三个月，保清都已经病了三回了！妾身看在眼里，就跟割肉一样的痛啊！”
康熙脸色也不大好看：“保清自幼便身强体壮，在皇子所里，也是些小病小痛，今次只是惊了梦，并无大碍。”
那拉氏圆润的面庞上滚落一串串眼泪：“可是陛下，保清毕竟才刚满两岁啊……”
眼见着那拉氏和康熙还有一番夹缠，苏怡看不得她可怜的样子，起身回避：“陛下，我去看看保成。”
说完，她进到了暖阁。
保清此时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襁褓，石清抱他在怀里轻轻颠着，可小婴孩还是皱着眉哼哼唧唧的。
【萌娃心情：一般】
许是原身和这孩子有血脉亲缘的缘故，苏怡一见到保成便心底软成一片，她主动伸手接过孩子：“我来吧。”
石清虽然面带犹豫，然而孩子一到了苏怡怀里，立时就停止了不舒服的哼唧。
苏怡低头看着小孩子，忽而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触感软软的，像陷进了一汪湖水。
紧接着，似乎是感觉到了苏怡的动作，小婴儿的眼皮子颤呀颤，终于缓缓睁开了左眼！
在与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饶是内里住了个成年人芯子的苏怡都没忍住，拉着旁边的人就激动得叫起来：“保成看我了！”
“明明是看朕！”身边的人不服气了，康熙凑过来，盯着自己的儿子开始哄，“保成在看阿玛对不对？”
小婴儿的右眼皮也动了动，他另一只眼睛循着声音睁开，清澈无邪的目光就那么透过来——
两个成年人的金刚心瞬间破防了！
康熙喜不自禁，一下子就把襁褓从苏怡手上夺过来，他喜气洋洋地说：“朕的儿子就是听话，朕叫他看他就睁眼了！”
小孩子睁开眼也看不到。
苏怡暗暗腹诽。
“陛下还是小点儿声，别吓到保成了。”见康熙太过亢奋，苏怡忍不住出声提醒。
康熙脸上笑容未收，闻言已经降低了声音：“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今晚朕就把保成接去朕那边，你……”
苏怡直觉不妙，正要开口打断，却被康熙抢先一步。
康熙志得意满地抱着保成，笑容里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来：“那拉氏说要自己跟你说。”

第5章 、第一个崽崽（5）
皇帝甩下麻烦就跑，留下苏怡应付那拉氏。
而那拉氏一张口说话就开始掉眼泪：“慈妃娘娘，您就当可怜可怜我疼孩子的心，把保清养在宁致宫吧！”
苏怡强忍住按额头的冲动，平心静气跟那拉氏说话：“你说的哪里话，皇子年满两岁便要送去皇子所，是先帝定下来的规矩……”
那拉氏摆明了要豁出去，她打断了苏怡的话，眼神决然：“事到如今，为了保清，我也不怕说出来。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知道把孩子安安生生养大有多难，别看现在保清虎头虎脑的，我也是提心吊胆的才把他养到了这么大。
“可他才去了皇子所几个月，大大小小就病了三回，真要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遇着什么呢！”
那拉氏最后一句话里透露出的恨意，令得苏怡都重新看了她一眼。
这丰腴的美人看起来温柔和气，可眼神里却透着玉碎般的决心，她低声道：“若是娘娘愿意照拂我儿一二，我那拉氏，愿为娘娘马前卒，从此往后，别无二心！”
苏怡微微一笑：“我又不去冲锋陷阵，要什么马前卒。”
见那拉氏依旧满脸紧张地望着自己，苏怡笑容和缓许多，她上前一步，倾身扶她起来，笑道：“好了，陛下都开口了，难道我还能拒绝陛下？你今日，便先带大皇子回去，好好跟他交代清楚了，明儿再送到我这里也不迟。”
那拉氏吊着的那口气一松，瞬间便喜极而泣，她握着苏怡的手，连连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正当此时，头上戴着虎头帽的保清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中还没认清楚身边的人，就已经奶声奶气地叫起来：“放开爷，爷要去找额娘！”
那拉氏听得更是流泪不已，扳着孩子的脸，轻声道：“额娘就在这儿，就在这儿呢，保清乖。”
小娃娃定睛一看，认出那拉氏之后，瞬间扁嘴哭了起来：“哇，额娘，我不要待在皇子所！”
这边母子两个抱头痛哭，那拉氏已经被儿子哭得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哄他了。
“保清乖啊，额娘再不让你去皇子所了，往后你就待在额娘身边，咱们娘儿俩再也不分开了……”
“咳咳！”
苏怡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用力咳嗽了几声。
那拉氏的理智勉强回笼，她摸摸保清的小脸蛋，拉着他转向苏怡：“快给慈妃娘娘磕头，从明天起，你就住在慈妃娘娘的宫里，不必再去皇子所了！”
然而小孩子的敏感远超那拉氏的预计。
小娃娃一脸警惕地退到那拉氏身后，瞪着苏怡大声质问：“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什么要从我额娘这里把我抢去？你是不是吃小孩的妖怪？”
这个问题苏怡还是头回听到，一时之间，苏怡竟然乐出了声。
那拉氏吓了一跳，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话，她忙对着苏怡赔罪：“娘娘恕罪，保清这孩子乱说话。保清，你快跟娘娘认错！”
苏怡摆摆手，止住了那拉氏强行拉扯小娃娃的动作。
她笑吟吟地蹲下来，注视着脸圆圆的小娃娃，歪头问道：“我是吃小孩的妖怪？你见过吃小孩的妖怪长什么样吗？它长得跟我一样？”
小娃娃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羞赧，保清摇摇头，声音弱了不少：“没有，我没见过。”
“那你从哪儿听说的？”苏怡仍旧笑吟吟的，脸上的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亲。
小娃娃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答道：“是皇子所的李嬷嬷说的，说保清要是不听话，就让我给吃小孩的妖怪抓去吃了！”
苏怡噗嗤乐了，她伸出手递给小娃娃：“我这里呢，就有神仙保佑，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你要不要住一晚上试试，看看会不会被吃小孩的妖怪抓走？”
“真的有神仙吗？”保清紧紧抓着他额娘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望着笑吟吟的苏怡，犹豫问道，“神仙会保佑保清吗？”
苏怡肯定地一点头：“会的。”
小娃娃犹豫一下，慢慢把自己的小肉手放到了苏怡的手里。
他垂下头害羞得不敢看苏怡了，头上的小老虎跟着他的动作重重点了下头。
“那，那保清，就勉强试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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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怡接了保清到宁致宫，石清石绿的脸色就很有些不好看，苏怡看得分明，却依旧视若无睹，只是领着小娃娃在宫殿里四处闲逛。
“娘娘，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相处不过半个时辰，原先还有些认生的保清就已经跟苏怡亲近起来，拉着苏怡的手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这是其他娘娘住的地方，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来……”
苏怡跟着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在宁致宫里奔来跑去，系统自动告知她新地点的名称和用途，是以苏怡今日便开拓了一片新地图，她低头看着这孩子，忽然兴起：“这地方空旷，应该改成儿童游乐园！”
戴着小老虎帽子的小娃娃疑惑了：“什么叫儿童，游乐园”
“就是想你们这么大的小朋友玩游戏的地方，”苏怡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她兴致勃勃地盘算，“明年保成就该学走路了，到时候给他做一个小车车，让他在这里跑着玩儿。”
“唔，这里应该弄一个滑滑梯，不知道男孩子喜不喜欢荡秋千呢？”
“保清喜欢荡秋千，保清要玩儿！”小老虎蹦了起来，去够苏怡的手，“保清要玩儿！”
苏怡笑个不停，她捏了捏保清圆嘟嘟肉乎乎的脸蛋：“好！”
到了夜间之时，不必苏怡发动哄睡技能，在宁致宫中疯跑了半日的保清一沾枕头，就呼噜噜睡了过去。
苏怡看着小娃娃睡熟了，对身边的宫人笑道：“保成就没有保清睡得香，也不知道保成在陛下那边休息得如何了。”
石绿不知出于何故，顶了苏怡的大宫女的活儿，特特守了苏怡这半日，此时等到保清睡了，才不阴不阳地说道：“陛下亲近小殿下再好不过了，不像您，年纪小，容易被人哄，也不知道自己该亲近谁……”
苏怡笑容一顿，她吩咐新换上来的嬷嬷守好保清，起身出去。
石绿自然跟着出来，嘴上继续絮叨：“我知道您这些年都没有养在老爷夫人身边，心里有怨在所难免，可是那拉家族和咱们家里是老对头了，您怎么……”
“是陛下发话，要本宫照看保成，”苏怡毫无预兆地停下步伐，声音浅淡到几乎觉不出任何情绪，“你若是有别的见教，不若问陛下去。”

第6章 、第一个崽崽（6）
深夜。
外间星子都歇进了云层，宁致宫主殿却是灯火通明的。
石绿石清并几个小宫女老嬷嬷都站成一排，垂首静息，等待着唯一一个坐着的人开口。
苏怡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把盖子掀开来又盖回去，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有无限乐趣一般。
瓷杯碰撞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绿脸色难看极了，不顾石清的拉扯，强硬地上前一步，勉强行了一礼，就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苏怡：“娘娘，奴婢有话要说！”
“你有话说？”苏怡拈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她忽地一松手。
茶盖滴溜溜盖在茶盏上，“叮叮”地响了几声。
小少女那张带点儿婴儿肥的脸上神情严厉，她的目光一寸寸碾过去，逼得桀骜不驯的石绿也受不住地低下头去。
“本宫也有几句话，想先跟你们说一说。”
“你们都是姐姐身边的人，先别急着反驳，嬷嬷你虽然是母亲送来服侍我的，但嬷嬷曾经也是服侍过姐姐的。”
苏怡说话的时候心平气和，却点出了所有人的身份，年纪大的嬷嬷已经慌得站不住脚，跪了下来，两个年纪小的丫头也跟着一块儿跪下，唯有石绿石清两个大宫女还硬挺着。
“我也不是第一天跟你们打交道，我住在姐姐这里半年，你们对我也算是和和气气，怎的现在来服侍我了，倒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
石绿面露不服，石清圆滑地抢先赔礼：“奴婢们只是一时感念皇后娘娘，并非有意怠慢娘娘……”
“我就不在这儿跟你们玩什么文字游戏了，”苏怡把滑下来的衣袖抖开，无所谓地站了起来，“你们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应该弄清楚一件事，我留在宫里，并不是为了夺走姐姐的任何东西，相反，我是因为要保护姐姐唯一的孩子才留下来的。”
“如果连这你们都不懂，姐姐就白用你们一回了。”
说完了这些话，苏怡也不管她们的反应，径自休息去了。
但有了这一遭，宁致宫里服侍的宫人们都消停许多，再没有人敢明面儿上给苏怡脸色看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保成满月的日子。
“爱妃你看，朕的保成多乖啊，这就会看朕了！”康熙今日容光焕发，对着每一个前来祝贺的嫔妃炫耀他抱在怀里的小娃娃。
苏怡乐得清闲，坐在小饭桌前面无表情地放空。
她下手坐着的就是那拉氏，那拉氏十分有眼力,应和着康熙的话：“对呀，小殿下生得好，一看就聪明！”
那拉氏的话吸引了康熙的话，康熙笑哈哈地看过来，抱着保成颠了颠：“保成长得跟保清一样，壮实！”
那拉氏羞涩一笑，轻轻拍拍边上正在吃小点心的保清：“这孩子只知道傻吃，哪有小殿下机灵！”
保清懵懵懂懂抬起头，举起自己的小爪子：“额娘要吃点心么？”
康熙大乐。
【保成心情-30】
苏怡见待在康熙怀里的小娃娃脸皱了皱，忙招呼康熙：“陛下坐一会儿，也喝口水吧。保清，端杯水给你阿玛。”
虎头虎脑的保清放下点心，双手捧住自己面前的杯子就要站起来，康熙见了，也大步走过来：“保清真乖！”
保清站起来，仰望着自己高大伟岸的父皇，努力举高自己的胳膊，小脸憋得通红：“阿玛，阿玛，喝水。”
康熙看自己的长子如此贴心，也感动不已，要伸手接水。
早起身候着的苏怡顺势把保成接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
回到熟悉的人怀里，小奶娃保成瞬间舒服了，他紧紧贴着苏怡，心情值也恢复了正常。
康熙捏了捏长子的脸，再看看幼子，心情大好，主动举杯：“今日朕的保成就满月了，咱们喝几杯！”
无论诸嫔妃的祝福是真是假，有她们接连祝酒，宴席的气氛多少还算热闹。
苏怡的酒被换成了甜茶，她跟着喝了几杯，却被另一个瓜子脸的妃嫔戳破。
马佳氏夸张地伸手指着苏怡：“哟，咱们慈妃娘娘怎的只喝茶呀连酒都不喝，是看不起我们吗？”

第7章 、第一个崽崽（7）
以茶代酒本是小事，只是被人当面戳穿，到底闹得场面上有些不好看了。
苏怡还没说话，那拉氏便很有些自觉地打圆场：“马佳妹妹说笑了，我们姐妹就是陪陛下吃个开心罢了，怎的还说这些玩笑话？”
台阶都给了，可偏有人不肯下。
马佳氏对住苏怡还有三分笑，对着那拉氏就丝毫不退让：“你好歹也是大皇子的生母，大皇子还在呢，你就这么给人抬轿，不嫌丢人吗？”
“够了！”眼见着事情要越闹越大，康熙终于重重一顿酒杯，“好好吃饭，不吃饭的就回去歇着！”
康熙发了话，马佳氏先是一愣，而后望着皇帝，竟泫然欲泣，哀哀切切道：“陛下，您偏心！臣妾也才为您诞下三皇子，您不给三皇子……”
“就因为你刚刚产子，为三皇子好，也不宜多饮酒，”苏怡声音清越，打断了这马佳氏不合时宜地撒痴，“饮酒伤身，来人，给马佳氏换一盏红糖桂圆羹来。”
马佳氏身边的大宫女死命给马佳氏使眼色，马佳氏才没说别的，只是恨恨起身：“妾身身体不适，先回去看三皇子了。”
康熙面色微沉，淡声道：“桂圆羹是慈妃的一片心意，喝了再走。”
宁致宫的大宫女石清捧着红糖桂圆羹站在马佳氏身边，恭声道：“娘娘请用。”
马佳氏脸色涨红，却不敢违逆康熙，只得端起汤盏来一饮而尽，她狠狠地把汤盏掼下来，茶汤洒在宫女手背上。
“妾身多谢慈妃娘娘的心意，告退了！”
马佳氏闹了一回，灰头土脸地走了，心思活络的那拉氏再度担起了炒热场子的重任，和低位嫔妃们打成一片。
苏怡无视了这场闹剧，只是保成被吵到了，有些不高兴地撅起嘴，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转，不知道在看什么。
“娘娘，您要的柑橘汁来了，”石绿奉上一盏橙黄透亮的果汁，声音里透着惋惜，“奴婢按您的吩咐，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一点儿果肉都没混进来，三个柑橘才得了这么一点儿，柑橘多金贵啊，您把柑橘拿去榨汁……”
苏怡把保成放在腿上，左手拿了小汤匙，舀了一点儿，往保成嘴边送去。
小胖娃娃保清眼巴巴看着，脸上露出了羡慕之色，只是他看着看着，那小汤匙忽然拐了个弯，递到了他的眼前。
“保清张嘴。”
小胖娃娃下意识听话地张开嘴，口中迅速被甜甜的味道充盈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好甜！”
苏怡脸上的酒窝也甜甜地显出来：“自己拿勺子喝吧。”
保清用力点头，又看看白白嫩嫩的保成，他忍痛把小汤匙放下：“我是哥哥，尝一尝就好了，还是弟弟喝吧！”
苏怡噗嗤一笑，抬手摸了摸保清的脑袋，扭头冲康熙挑下眉：“陛下，你输了吧？”
康熙看到大儿子友爱兄弟，一时间老怀大慰，也不计较苏怡的失礼，他笑道：“朕输了，朕输得高兴！你果真会教孩子，保清才几岁，就知道爱护保成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苏怡把茶盏往保清处一推，石绿又从食盒里取了一盏一模一样的柑橘汁出来，上面的小汤匙更是小巧精致，一看便是给婴孩所用。
她一面拿小汤匙舀了一点儿往保成嘴里喂，一面头也不抬地回道：“现在我还没想好呢，等以后再说吧。保清，你也喝，弟弟有的。”
周遭所有嫔妃对苏怡各有心思的打量，都被康熙看在眼里，他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好，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朕要，来，咱们举杯！”
保成警惕得很，一开始不肯张嘴，苏怡试了两次没能喂进去，她还没开口，边上的保清就按捺不住，主动凑过来，对着小保成叽哩哇啦地演示：“弟弟，很好喝的，很甜的！你看，哥哥就很喜欢喝！”
保清人小手也小，两手合握才能端住水晶盏，他小口饮啜着甜甜的柑橘汁，被甜得忍不住笑起来。
被裹在襁褓里的保成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也跟着动了动嘴角。
【萌娃保成心情愉快】
这回苏怡再把汤匙移过去，保成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汤匙。
只舔了一下，掩饰不了情绪的小婴孩就睁大了眼睛：“啊呜！”
这回不用系统提示，苏怡都知道保成是什么意思，她笑眯眯地又舀了一汤匙柑橘汁，在小婴孩嘴边晃了一圈——
又移走了。
保成张着嘴，却没等到熟悉的甜甜滋味，保成小脸上充满了疑惑的表情，还缓缓地转了一下眼睛。
保清早被弟弟萌化了，他冲苏怡叫道：“小娘娘，你别逗弟弟啦！一会儿弟弟要哭了！”
苏怡噗嗤一乐，小保成的目光循声而来，注视了她一瞬。
紧接着，保成就被喂了一勺甜甜的柑橘汁，他的小嘴巴不时抿一抿，似乎是在品尝这甜甜的味道。
而后，保成眼睛弯弯，露出了人生中第一个完完全全的灿烂笑容。
宴会结束，低位嫔妃们一个个离开，那拉氏牵着保清，过来跟苏怡告辞：“娘娘，今儿您劳累这么久，我就带保清回去歇一晚，明日再来叨扰您了。”
保清被那拉氏牵着，也还学着苏怡教过的动作跟她挥手：“小娘娘，保清明天再来看弟弟！”
苏怡笑吟吟点头：“好，明天见。”
不多时，石绿一脸喜色地上前来报：“娘娘，陛下赏了您一筐柑橘，刚刚命赵公公送来呢！奴婢打听过，这回广东德庆才送了五筐贡柑，陛下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边各送了一筐，再有就是您啦！奴婢本还以为您用贡柑给大皇子和小殿下榨汁喝太奢侈，没想到陛下这般荣宠……”
“怪不得小姐从来夸赞娘娘聪慧，如何讨得陛下欢心，娘娘自有成算，”石清也跟着躬身道喜，“反是我们做奴婢的蠢钝，原先竟还想着帮娘娘谋划一二，真是班门弄斧。”
这话听得多少有些带刺，苏怡不以为意，对七情上面的石绿吩咐道：“你一会儿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边，跟厨房的交代柑橘汁如何做得的。这果汁是易坏，若是我们这边做好了送去，反而不美。再者，婴孩和老人消化能力比壮年人弱，所以才要把果子榨了汁来用，并非我用度奢侈。”
石绿一拍胸脯答应下来：“奴婢这就去！”
景和宫。
宴会结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景和宫主位已经连着砸了两套茶具了。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仗着自己是赫舍里的妹妹，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马佳氏大怒不已，艳丽的五官都扭曲起来：“赫舍里活着的时候，本宫就受够了气，她如今死了，却还要在弄一个赫舍里进来夺陛下的宠爱！”
“本宫到底哪里不如赫舍里了？他生了儿子，本宫也生了啊！本宫的儿子，难道不比那短命鬼的儿子康健？那小殿下，一看就……”
“娘娘您醉了！快去洗漱休息吧！”年长的嬷嬷上前制止了马佳氏的话，“小殿下也累了，您要带小殿下休息。”
“呵，三个贡柑才得那么一盏果汁，慈妃出身不高，用度倒是奢侈！最可气的是，陛下竟然也就那么宠着她，竟然还给她赐了一筐！”马佳氏气恨不已，“本宫的孩子也要！你去，跟陛下说，就说小殿下也要尝尝！”
“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可不能偏心成这样！”

第8章 、第一个崽崽（8）
清晨，苏怡一早醒来，便又有了新的热闹可瞧。
那拉氏送保清过来，迫不及待跟苏怡分享“趣事”。
“娘娘可曾听说了景和宫昨晚的事？”见苏怡摇头，那拉氏丰腴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娘娘睡得早，自然不知，我就跟娘娘说一说，也给娘娘解闷。”
苏怡点点头，往保成嘴里喂甜果汁。
“娘娘有所不知，因为看到您给保成小殿下喂果汁，陛下又赏了您贡柑，景和宫那位眼红着呢，大晚上的硬是派人去找陛下讨赏！”那拉氏用帕子掩着嘴，眼睛里流露出不屑的意思来，“一天天眼睛长在天上看人，怎的自己也做这些没皮没脸的事来。”
苏怡不置可否，反倒是边上的保清好奇地问道：“那阿玛也给了她吗？”
那拉氏还没意识到，苏怡便放下手中汤匙，一边给保成擦嘴，一边道：“保清，那边的秋千做好了，你先去瞧瞧做得合不合心意，一会儿过来告诉我。”
小孩子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呼一声奔向后殿。
苏怡这时候才转眼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明澈：“以后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那拉氏一惊，而后低下头去：“娘娘说的是。”
“娘娘，说句僭越的话，您虽然年纪小，可对待孩子的心，比我这痴长了这些年的亲额娘，不知道好到哪里去，”那拉氏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发湿，“我也不说别的，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没过多久，保清兴奋的声音就又跟着传来：“小娘娘，咱们带弟弟去荡秋千吧！”
小娃娃嚷嚷着跑进来，后面的嬷嬷一路跟得提心吊胆，那拉氏刚想训斥，就看见苏怡双眼含笑，没有一点儿不悦的意思，她便忍住了话语。
果然，保清一口气冲到保成面前，想要伸手摸摸保成的小脸，自己又想起来了：“还没洗手，不可以摸弟弟。”
苏怡笑呵呵点头：“保成说得对！”
两岁多点儿的小娃娃在那儿伸着手让嬷嬷擦拭，一面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是哥哥，弟弟太小了，要小心呵护着。”
“保成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那马佳氏连保成都不如！”康熙浑厚的声音透着怒火，他大步进来，本想抱抱自己的小儿子，却半途忍住了，将双手一摊，“给朕净手。”
皇帝不请自来，连带外面的宫人也不敢通报。那拉氏初时还十分惶恐，可跟着保清在苏怡这边待了一个月，她如今也习惯了，行礼之后，便笑道：“陛下今日怎么比昨儿来的晚些？可是朝堂上有事绊着了？”
康熙脸色沉沉：“朝堂无事，就是马佳氏太不像话了！她为着跟慈妃置气，居然给孩子喂了那么多柑橘汁，朕刚刚从景和宫回来，御医说了，柑橘汁不宜多用，用多了就会上火。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刚出世，怎么喝得了这个！”
苏怡听康熙说话就知道他话里有话，解释道：“保成现如今已经一个月了，可以喝一些蔬果汁，单单吃奶娘的奶水，各类维生素都不太够。”
“蔬果汁？还有蔬菜做的汁？”康熙心气稍顺，又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以前闲来无事，什么书都看，这本是在归云观里翻到的，道家的延寿之法，内容细致，吃穿用度都有写到，”苏怡一个磕巴都不打，说完了这么一串之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摊手，“不过后来那本书被我弄烂了，我怕师父骂我，就干脆把书烧了，来个毁尸灭迹。早知道这么有用，就该留着它了。”
康熙虽不全信，却也在她的话里找不出破绽，只笑话她一句：“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般淘气。”
康熙净了手，将保成抱起来逗，此时保成的双眼已经能短时间注视着他，他心里高兴，笑道：“还是咱们保成乖巧懂事，阿玛一来就知道看着阿玛。”
“那是小殿下与陛下亲近，每次陛下一来，小殿下都要冲您笑，您瞧，小殿下这不就笑了？”
那拉氏笑呵呵地奉承，保清在底下跳脚：“弟弟，弟弟怎么不对我笑？”
康熙大乐，弯腰把另外一个儿子也一起抱起来，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欢喜极了：“保清，将后来你长大了，也要记着这般爱护你的弟弟。”
保清拿手轻轻戳了小保成的脸蛋一下，见到弟弟露出了单边小酒窝，也跟着笑：“我会一直爱护弟弟的！”
康熙在宁致宫这里没待多久，就被匆匆来报的太监叫了回去。
“陛下，公主其实也喝多了柑橘汁，御医那边在为公主诊治……”
“荒唐！之前马佳氏为何不说？”康熙膝下子嗣单薄，登基十多年也才养住了这么一个女儿，闻言又是一怒，“她怎么做人母亲的！”
苏怡轻轻拍一拍被康熙一嗓子吼得吓一跳的保成，撩起眼皮子没好气地说：“陛下担心公主就快些过去吧，保成一会儿也该睡了。”
康熙压下火气，温声道：“你好好照顾保成，朕明日再来看他。”
浩浩荡荡的皇帝车驾离开，那拉氏才要说话，保清就拉着苏怡往后殿走：“小娘娘，我们先带弟弟看一下秋千吧！弟弟要是睡着了，就得下午才能看到了，我们快去快去！”
她们一行人到了地方，那拉氏原还担心保清年纪小，荡秋千不大安全，可一见着实物，顿时就放下心来。
那秋千由两根粗麻绳吊着，周边刚刚好有两个涂上彩色花纹的圆环用来扶手。底部不是单单一块板子，而是一个简易版的“孩童座椅”——
保清走过去，就有嬷嬷将保清抱起，放到秋千座位上。保清把两只小胖脚塞进前方的两个圆洞，挪了挪小屁屁，完全坐好之后，嬷嬷才放下隔板。如此一来，保清的下半身就完完全全被框住，他的两只手既可以放在隔板上，又可以拉着两边的圆环。
保清兴奋地催促起来：“快推我，我要荡秋千给弟弟看！”
嬷嬷在后面小小地使劲，保清就被推动了，他一晃一晃的，嘴里叫道：“飞啦，飞啦！”
看保清高兴成这样，那拉氏也感动不已：“娘娘当真心细，这样的秋千做出来，也很费心思吧？”
苏怡笑笑：“都是匠人的本事，我不过跟提要求罢了。”她抱着保成往前走了两步，小婴孩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飞起来”的保清，看起来好奇极了。
保清急于在弟弟面前表现自己，竟然放开手环，双手用力摇动：“弟弟看我，看我！好不好玩，好不好玩？弟弟也来一起玩吧！嬷嬷，让我下来。”
嬷嬷本就不敢使劲儿，闻言立刻拉动绳子，听出秋千的摇荡之势后，把隔板打开，抱了保清下来。
保清才一落地，就噔噔噔跑过来，拉住苏怡的袖子：“小娘娘，让弟弟也来玩儿吧，我试过了，不会掉下来的！”
那拉氏顿时慌了，急匆匆呵斥：“你弟弟还小，你当他能跟你一样疯玩吗？你，你快……”
“是呀，保清，”苏怡却温声打断了那拉氏的呵斥，她抱着保成蹲下来，和小保清对视，“你看弟弟那么小，他现在坐都坐不稳，不能和你一样玩这些东西的。”

第9章 、第一个崽崽（9）
被那拉氏吼得有点儿失落的保清转瞬间就高兴起来，他有些得意地说：“弟弟太小啦，为什么弟弟长得这么慢，怎么过了那么久，弟弟还没有长成我这么大的大孩子呢？”
“估计还要再过两年吧，”苏怡忍俊不禁，直起身来，“你玩一会儿，孙夫人到了，我送保成过去。”
有那拉氏这个亲额娘陪着，苏怡不担心保清玩玩秋千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她带着保成离开，将保成交给孙夫人之后，便交待石绿。
“这次还得再烦你跑一趟，以后我会给保成喝各种蔬菜、水果榨的汁，做法都大同小异，你去两宫太后娘娘那边厨房说一声，告诉他们做法。后面我还会给保成用蔬果泥，菜糊糊，御厨应当都知道该怎么做。”
苏怡有些头疼，只是想让保成吃更多种类的水果蔬菜，保证营养均衡而已，却要跟多方势力交代，这深宫里面，做任何事都要这么步步小心，简直累死人。
石绿对苏怡如今是真的服气，领命就痛快去了。
了却一桩事，苏怡就到了后面，隔着窗子，她看见孙夫人神情很有些恍惚。
【萌娃保成饱腹值100】
保成已经吃够了，可孙夫人自己出神，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苏怡眉头微锁，主动出声：“孙夫人，把保成给我吧。”
孙夫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一哆嗦，差点儿没抱好保成，好在边上的石清时刻盯着孩子，瞬间就把保成接了过来。
小娃娃被颠了一下，小嘴一张，呕出没进胃里的奶液，而后哇哇哭起来。
石清怒极：“你是怎么抱小殿下的，小殿下都哭了！”
孙氏慌忙跪下，苏怡快步上前，把保成接过来哄，强压火气，心平气和道：“孙夫人，可是有什么难事？不放说出来，本宫若能帮你……”
孙氏猛地抬头，目光却在触及到那张分明还带着孩子气的脸时陡然收了回去，她用力磕头，哭求道：“求娘娘让我儿回家去吧！”
苏怡轻轻摇头：“陛下的恩赏，难道是你想不要就不要的吗？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孙氏鼓足了勇气提出来的要求被拒绝，她整个人顿时脱了力，瘫在地上默默流泪。
苏怡皱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本宫也不迟。石清，好好看着她。”
这孙氏多少有些古怪，苏怡虽顾忌其他两位奶娘身体不如孙氏康健，近日也只得让保成跟着另外两位奶娘吃奶。
好在孙氏调整心态调整得不错，始终兢兢业业服务保成，苏怡派人盯她许久，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孙氏终又回到了第一奶娘的位置。
时间过得飞快，保成转眼间就三个月了。
保清熟门熟路跑进来，嘴里叫道：“小娘娘，弟弟醒着吗？”
“没醒也该被你吵醒了，”苏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从帘幕后转出来，对保清招招手，“醒着呢，今天一直左顾右盼，肯定是在找你。”
保清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又往里面跑：“我换身衣服再来跟弟弟玩儿！”
等到保清再出来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个大家伙也蹲在床边，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弟正顺着大家伙的动作，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跟着转个不停。
又被父皇抢了先。
保清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他转眼一看，又计上心来，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拿了一颗闪亮亮的珠子出来，献宝一样拿着在保成面前晃：“弟弟你看，看这个，可好玩了！”
琉璃珠子在灯光下折射着各色光芒，保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追逐着保清的动作微微偏了偏脑袋，肉乎乎的小爪子也动起来。
保清还是第一回 看到弟弟有抓东西的动作，忍不住大惊小怪叫起来：“小娘娘，弟弟要拿我的琉璃珠！弟弟会抓东西了！”
失去了幼子关注的康熙咳了一声，酸溜溜地说：“这有什么，你弟弟早就会抓朕的胡子了。”
坐在边上的苏怡唇角一弯。
这种跟儿子拈酸吃醋的话亏得康熙能说出口，这千古一帝，面对儿子的时候，多少有点儿幼稚了。
哪知道真正幼稚的还在后面。
小保清苦着一张肉嘟嘟的脸，想了半天，终于忍痛趴下来，把自己的脑袋歪向保成：“哥哥没有胡子，给你揪哥哥的小辫子吧。”
苏怡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保成奇奇怪怪地看着他们，小短手够不着哥哥手里的琉璃珠，却见这么大一个脑袋凑过来，他犹豫一下，双手保住保清的脑袋，张开嘴吧唧一下啃了上去——
“弟弟啃我！”
奶声奶气的叫喊声和康熙哈哈大笑的声音混在一处，整座宫殿都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然而有些人那里却不那么欢乐。
景和宫。
马佳氏左手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戳着女儿的额头：“你真是没用，你是皇帝唯一的女儿，你去找他，难道他还不见你不成！你看看大阿哥，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人家怎么就能天天厚着脸去宁致宫找陛下！”
小女孩儿才一岁多，被马佳氏用力戳着，一戳一晃，差点儿没摔在地上，她呜咽着求道：“额娘，疼……”
“没用的东西！”马佳氏越发气恼，“滚滚滚，别在我面前哭丧，晦气！”
小公主被牵了出去，服侍她的宫人一走出去就摔开手，脸色颇有些难看：“娘娘不喜欢公主，连带着我们受累，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个主子。”
“就是，我看陛下也不喜欢公主……”
“陛下现在一心只有二殿下吧？每日不管多忙，一定会去宁致宫看二殿下，隔三差五还把二殿下带去乾清宫，真是好大的恩宠。”
“咱们虽也有小殿下，可陛下才来过几回啊……”
“这可如何是好？原以为皇后去了，咱们娘娘就能上位，可现如今看了，陛下的心思都在皇后留下的二殿下身上，就是新来的慈妃，仗着二殿下，也不把咱们娘娘放在眼里……”
几个宫女窃窃私语，根本没人理会哭丧着脸的小公主。
小公主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宁致宫里，本来气氛是一片祥和。
保清虽然被保成糊了一脑袋口水，但也非常大度地不跟弟弟计较。康熙把小保成抱在怀里，学着苏怡的样子给他喂柑橘汁，一面笑看苏怡给保清擦头发。
“下次你还逗你弟弟吗”苏怡笑着问保清。
保清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苏怡拿着一块软巾在他头上动来动去，虽然苏怡的动作没有服侍他的嬷嬷那么轻柔，可保清还是觉得十分开心。
“我下次戴帽子！”想了想，保清眼前一亮，答案脱口而出。
将软巾放到托盘内，苏怡在保清脑袋上戳了一下：“这么热的天，你还戴帽子？”
保清脸一苦：“可，可我也没有胡子啊！”
康熙开怀大笑：“等你长大了，就有胡子了。”
“那得多久，才能长大阿玛这么大呀……”
童言稚语逗得康熙大笑不止，只是这份开心却被赵昌打破。赵昌躬身上前，低语道：“陛下，奴婢们在外面遇到了公主，公主她似乎有些不开心，所以奴婢擅作主张，把公主请进来了。”
当今宫内只有一位公主，便是马佳氏所出长女，苏怡一听就知道是谁，眼神一沉。
康熙更是急切，站起来问:“荣宪身边的人呢？没跟着吗”
小公主被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怒发冲冠的皇帝，她躲在宫女石绿的身后，再不肯出来了。
皇帝顿时恼了：“你们都是怎么服侍公主的，她身上的衣裳都脏了也不知道给她换？！”
康熙本就生了一张威风赫赫的脸，不笑的时候很有些吓人，在场的三个孩子都被他吓了一跳，个个不敢做声。
“陛下，你吓到孩子们了，”系统示警之下，苏怡无言地上前一步，面无惧色地直视着康熙，伸手去接过保成，“保成要是哭了，我可不哄。”
康熙脸色一赧，看看嘴巴扁扁，露出委屈神色的小娃娃，顿时压住怒气，轻声道：“是朕一时情急，不是要吼你，保成乖啊。”
小娃娃脸一扭，整个人埋进了苏怡怀里。
【不理你！】
苏怡忍俊不禁，估摸着没有系统的康熙也能看懂小保成的意思，她又转向保清：“保清，这是你妹妹荣宪，跟她打个招呼吧。”

第10章 、第一个崽崽（10）
荣宪其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奶白的皮肤，秀气的小鼻子，一对大眼睛因为眼泪而湿漉漉的，像极了小鹿一般，她怯生生地躲在石绿身后，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其他人。
保清对于这个只在团年饭上才见过一次的妹妹并无印象，他自来以哥哥自居，看到这么个小妹妹吓成这样，他也学着苏怡，尽量温和地笑笑：“妹妹好，我是你哥哥。”
小女孩依旧躲着不肯出来。
保清有些苦恼地回头看苏怡：“妹妹不肯理我呀！”
小女孩脸色一白，攥着石绿衣角的小手更用力了。
苏怡心下一软，她主动上前，对石绿道：“先带荣宪公主去换身衣裳吧，一会儿再弄一点甜汤过来，荣宪喜欢么？”
无论在什么时候，甜食对于小孩子的诱惑力都是最强的。
怯生生如荣宪，也在听到了甜汤之后眼神一亮，而后看着这笑容温和的女子，轻声道：“喜欢。”
小女孩儿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又软又乖，听得康熙都没了脾气。
苏怡浅笑点头，对保清道：“好，那你先送妹妹去换漂亮的小裙子，你自己也去擦擦汗，一会儿带妹妹过来跟你阿玛一起吃甜汤吧。”
有保清这个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在前面，荣宪也没那么抗拒了，石绿领着两个孩子下去，赵昌便跪在康熙身边，把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
“是马佳娘娘对公主有些不满，连带着公主身边的奴才们都怠慢起来，这才没看住公主，让她一个人跑出来了。若不是奴才的干儿子们眼快，恐怕不知道小公主会跑到哪里去……”
“岂有此理！”康熙怒极，却依旧要压着嗓音，“朕的女儿，岂容旁人怠慢！”
赵昌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奴才早将那些个奴才抓了起来，只等您发落。”
“等什么等，通通杀了了事！”
“孩子们年岁尚小，”身为现代人，苏怡无法对这些人命视而不见，她挪了挪怀里的保成，露出他肉乎乎的一张小脸，“还是别让宫里见血的好，就当是为您的孩子们积福。”
仿佛是听懂了苏怡的劝说，保成也咯咯笑起来，纯真的目光望向了盛怒之中的康熙。
一见到保成天真无邪的笑脸，再想到之前失去的孩子们，康熙的怒火逐渐平息，对于上天的敬畏之心到底占了上风，他沉下脸，吩咐赵昌：“既然保成都觉得应该少见血，那就留下他们的小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好生看管她们，让她们知道，朕的公主，不是谁都能怠慢的！”
赵昌的脊背伏得更低了，他恭声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虽然经过了这么一遭，但换好了衣服的荣宪进来是，康熙已经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
“荣宪，过来阿玛这里。”康熙对荣宪招手，左手抱着保成，桌前还摆着两碗甜汤。
荣宪犹豫着不敢动。
保清就没这个顾忌，拉住荣宪的手往康熙身边跑，一面把荣宪塞给康熙，一面自己端了甜汤喝。
他喝得快，汤盏又小，两口便见了底。
荣宪看着如此大胆的保清，一时间竟然忘了害怕，呆呆地就站在了康熙身边。
康熙忍俊不禁，装出一副严肃样子，问他：“保清，你这也太失礼了，这甜汤是给你弟弟妹妹喝的，你要喝的话，叫你小娘娘给你准备。”
保清咕咚咚喝完，先看了一眼苏怡，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顿时气焰壮了不少，学着康熙的样子把手背到身后：“阿玛，不是我说，小娘娘都提醒过您几回了弟弟还小呢，不能吃那么多甜食，他每天喝点甜果汁就行，您还给他喝甜汤，这不是让弟弟长虫牙吗？”
苏怡抬起小扇子，遮住了脸。
她忍笑忍得好辛苦。
康熙被问得心虚了一秒，很快就反将一军：“你记性倒是不错，从今日起，你每天也只能跟保成一样，喝一盏甜果汁，不许多喝甜汤了。”
保清：！！！
失去了甜食的保清瞬间蔫儿了，如果可以加个特效，应当能看到他头顶的小草垂下来，晃个不停。
康熙本意是逗儿子，却不料见到小女孩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康熙笑容一顿：“荣宪，过来喝吧。”
小女孩儿的眼睛十分艰难地从甜汤上收回来，又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清清楚楚地拒绝：“阿玛刚刚说了，只有大殿下和二殿下都不可以喝，荣宪也不可以喝。”
全指着用甜食来哄女儿跟自己亲近的康熙傻眼了：对忘性大的保清可以逗，可这一看就娇滴滴怯生生的女儿认死理，该怎么哄
“那我请你喝果汁好吗？”
苏怡出声打破僵局，她手中托着透明的水晶盏递过来，橙黄色的果汁微微摇晃着，透出一阵阵甜香味儿。
小女孩的目光情不自禁就被吸引过去，又强迫自己收回来，打量着苏怡。
【萌娃&#183;荣宪：好感度70】
【亲和天赋光环发动】
“你是，慈妃娘娘吗”小女孩儿声音小小的，充满了疑惑，“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娘娘，像姐姐。”
“是小娘娘！”保清又叽哩哇啦想开口，被康熙的大手无情勒住，强行令他闭嘴。
苏怡微笑：“为什么这么说？”
若是搁在别人那里，胆子小的荣宪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可看着始终笑吟吟的苏怡，她却突然有种直觉，在这位慈妃娘娘面前，她说什么话都不会被指责：“你比我……别的娘娘小好多。”
苏怡果真不恼，她轻声问道:“荣宪是想要姐姐么？”
额娘总说她是姐姐，要一切让着弟弟，那么，有个姐姐的话，姐姐会疼她的吧？
小女孩点点头，黑漆漆的眼眸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而后她就看见，面前五官秀丽、笑起来有一对酒窝的娘娘冲她点点头：“那我做你姐姐好不好？”
荣宪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开始了像梦境一样不真实的一天。
“姐姐”会全程摸着她的脑袋，问她喜欢什么，她多吃一点也没关系，吃东西的时候撒在身上、弄脏了漂亮的小裙子也没关系。
可以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可以不抬头看人，可以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不说话。
小荣宪从来就没经历过这样的一天。
直到天色渐晚，困意来袭，她都强撑着眼皮子不肯睡去。
“荣宪乖，我保证，等你睡醒了，我也还是你姐姐……”轻柔的声音缓缓飘落，小女孩儿心弦一松，窝在苏怡怀里睡去。
康熙看着沉睡中都不甚安稳、皱着眉头的小姑娘，他也沉下脸来。
保清坐在位置上扭来扭去，还是没忍住问了：“小娘娘，妹妹叫我哥哥，怎么能叫你姐姐呢？她应该跟我一样，叫你小娘娘才对呀！”
苏怡向保清招招手，保清立刻颠颠地跑过来，啃了啃自己的手指，意识到不对之后忙又把手放下来，背到身后。
苏怡对保清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只是含着笑跟他头碰头地讲悄悄话。
“妹妹叫我姐姐，就跟你叫我小娘娘是一个意思，”苏怡的声音小小的，却有着出奇的信服力，保清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而且呀，她虽然是最大的女孩儿，可是也想做妹妹，被姐姐宠着不是？”
“我也会宠妹妹的！”小男孩不甘示弱。
“可你是哥哥，你能给她变一个姐姐出来么”
保成的小肉脸瞬间僵住了：“弟弟想要胡子我还可以长一长，可是妹妹想要姐姐……”
“我再长大都不会变成女孩子的！”
苏怡憋不住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她伸手摸摸保清毛茸茸的脑袋：“所以只好我变一个姐姐给妹妹啦。”
保清抬起脸，大眼睛严严实实扫过苏怡的笑脸，十分诚恳地说：“小娘娘，您真是太辛苦了！”
这一回，就连始终沉着脸的康熙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苏怡轻轻拍拍保清，伸出一根手指：“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可以跟别人说。”
保清的小胖手也伸出来，勾了勾苏怡的手指，十分认真：“保清一定不告诉别人！”
“好了，保清，你额娘派人来接你，今晚你就先回你额娘那里去吧。”
康熙开口，保清就规规矩矩跟他和苏怡行礼告别：“阿玛，小娘娘，保清明天再来看弟弟，妹妹明天还在吗？”
“……”康熙顿了一下，回答，“明天再说吧。”
保清一走，康熙就挥退了其他人，命宫人把保成和荣宪都带下去之后，他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看向苏怡：“你究竟怎么想的？别拿哄孩子的那套来哄朕。”
眼前这个人掌握着帝国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他收起温情脉脉的一面时，身上的恐怖味道瞬间席卷而来。即便是早有预计的苏怡都心内一凛，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苏怡心中所想，一如当日姐姐所愿。”
提到已逝的赫舍里皇后，康熙外泻的气势顿时为之一滞，他冷哼一声：“少把你姐姐抬出来。”
“可若没有姐姐，没有保成，我不会留在宫中。”
苏怡的声音平静，坦坦荡荡地迎向康熙。
而康熙的声音则充满了怒意：“你放肆！”

第11章 、第二个崽崽（1）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陛下坐拥六宫，容貌倾城者不在少数，苏怡相貌平凡，一心只想回护姐姐唯一的骨血，”苏怡咬字清晰，保证每一个字都能清清楚楚落到康熙耳中，“慈妃这个名号只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留在宫中照顾保成，苏怡对陛下，绝无非分之想。”
康熙被气乐了：“这后宫中，谁不想得到朕的垂青，偏你这样避之不及！你莫要以为，保成离了你就不行了！”
苏怡叹了口气：“其实陛下并不算喜欢我什么，只是觉得从未有人挑战过您的威严罢了。但苏怡并无此意，请陛下明断。”
“至于保成，现在保成还太小了，若是交给宫人，恐怕宫人不能够尽心，即算她们尽心尽力，与我相比，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说来说去，你就是仗着保成现在离不了你！”康熙的怒火其实平息了不少，但被轻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你自己反省几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朕！”
康熙怒气冲冲地离开宁致宫，而石清石绿也十分惊慌地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怎么突然间发那么大脾气？”
苏怡摇摇头：“不干你们的事。这两日，守好宁致宫上下，谨言慎行，莫要被旁人寻了错处。”
两位大宫女顿时凛然：“是！”
后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皇帝厌弃宁致宫主位慈妃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起来。
那拉氏有心要来打听，却被拦在宁致宫外，这下，所有人都相信陛下是真的被慈妃热闹，将她禁足了。
马佳氏一下子就得意起来。
“我就说嘛，那小丫头年纪小小，不过仗着跟皇后和二皇子有点血脉关系，就成日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马佳氏容光焕发，似乎年轻了几岁一般，说话时更是指点江山，“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时间久了，哪里受得了这般怠慢？自然是能觉出来我们这些人的好处了。”
马佳氏入宫较早，又为皇帝诞育过子嗣，纵然孩子体弱没立住，马佳氏在后宫中也仍旧是有点儿地位的。现如今皇帝离了慈妃，便时常来看三殿下和荣宪公主，后宫诸妃莫不以为马佳氏如今圣眷浓厚，翻身在望，因此一个个赶到景和宫来奉承。
当下便有妃嫔说道：“那慈妃才几岁，在家里娇惯坏了，送到宫里来，什么规矩都不懂，哪里知道怎么侍奉陛下？”
“赫舍里家族也是无人可用，送这么个丫头片子进来，”马佳氏自傲地赏玩着自己的手指，眼里全是张扬的笑意，“同是正黄旗的，我就很看不上他们家女儿的做派！”
“那是当然，哪里比得上娘娘您呀……”
外间一片欢声笑语，可这些诋毁人的话语落在小荣宪耳中，却是说不出来的刺耳。小女孩缩了缩肩膀，退回到厚重的帘幕之后。
荣宪回到景和宫后，虽然康熙召见荣宪次数比从前多，但马佳氏只顾着把才几个月大的儿子长生送到康熙面前，仍旧是忽略了这个女儿。是以宫人们对荣宪看管得紧，轻易不让荣宪出景和宫，但在景和宫内，对荣宪行动仍是不放在心上。
太监奸细的嗓音通报着康熙驾临的信息，一众妃嫔们顿时面带喜色的起身行礼，指望着皇帝能多看她们一眼。
然而康熙显然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
“众爱妃平身。”
马佳氏第一个起来，走到皇帝身边，甜甜腻腻地邀请：“陛下，长生可想您了，您去看看长生吧？”
康熙默然应允，马佳氏跟在康熙身后，得意地对一众失望的妃嫔道:“妹妹们，时候不早了，早些散了吧。”
看精心打扮的妃嫔们无功而返，马佳氏只觉得心里更快活了，自然再一次忽视了站在帘幕之后的荣宪。
宁致宫。
石清石绿在皇后身边历练过，两人本身也都是独当一面之人，通力合作之下，把个宁致宫管的滴水不漏。可这两人内心毕竟仍有担忧，商量之下，还是硬着头皮求见苏怡。
“娘娘，这都几天了，陛下还不让您见小殿下，也不知道小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保成现如今还好，你们不必担心，”苏怡这几天难得清闲，窝在房间里面写写画画，这会儿见到两个大宫女一脸担忧，她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轻声道，“陛下是保成的父皇，不会伤害到保成的。”
石清还好，石绿脸上的担忧几乎是遮不住的：“可是陛下都不让您出宁致宫，难道以后就要把您关在这儿一辈子吗？那小殿下以后由谁来照看呢？”
苏怡浅浅一笑，目光投向了窗外。
天光正好。
“不会的。”
小少女身量未足，面容稚嫩，然而身上的笃定却让人不得不信服，两个大宫女看着她的身形，原本紧张不已的心情奇异地被平复了。
苏怡回转目光，对二人温声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保成回来，反倒手忙脚乱的。”
石清石绿两人对视一眼，面露喜色，同时躬身行礼：“奴婢这就去办！”
房间里空荡下来，苏怡行至窗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天光，似乎是在出神，然而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萌娃保成：情绪低落，健康值偏低】
【萌娃保清：情绪暴躁】
【萌娃荣宪：健康值偏低】
面前的虚空当中，悬挂着游戏界面一样的画面。
三个小娃娃的名字下方，赫然是他们三个的“照片”形象，在照片下方，则有几个颜色不同的长条，分别代表他们的饥饿值、健康值、情绪值。
绿色代表优秀，黄色是一般，红色则是极低。
保清情绪值已经是刺目的红色，保成的情绪值快触到红色警戒线，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看着保成和荣宪两人健康一栏里面隐约的红色，苏怡皱起了眉。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两个孩子都快生病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康熙的后宫里，鱼龙混杂，之前康熙死了那么多孩子，除却他的后妃年纪偏小之外，恐怕也有别的原因。
萌娃图鉴的系统界面，环境那一栏里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这是不祥之兆。
萌娃们的生长环境实在恶劣，她若真的出宫，没了系统自带的庇护光环，这些萌娃，还能不能继续平安长大？
苏怡心头微沉，犹豫接下来该怎么走。
“陛下驾到——”
皇帝的突然到来打破了宁致宫的平静，也同样打断了苏怡的思路，她的眉头锁得更紧，在康熙大步进来之时，抢先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快看看荣宪！”

第12章 、第二个崽崽（2）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而康熙却更加着急，一下子就把孩子塞到了苏怡面前。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额角上多了一大块淤青，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然而最可怕的不是伤势，而是小女孩空洞的眼神。
【技能治愈&#183;初级启动】
【天赋&#183;安抚启动】
苏怡把小荣宪抱到怀里，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小女孩脸上忽然涌出了害怕的神色，她揪住了苏怡的衣领，小脸埋在她怀里，小小声地哭泣起来。
“没事了，哭过就没事了，”苏怡一手抱着荣宪，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眼止住了康熙想过来看看的举动，“荣宪先哭一哭，哭完了，再告诉苏怡姐姐发生了什么好吗”
小女孩只是流眼泪，一言不发。
小小的身子还一颤一颤的。
【技能哄睡&#183;初级启动】
苏怡等小荣宪哭了一会儿，发泄出来，就发动了哄睡技能。
看着小荣宪闭上眼睛，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时不时还抽动一下，在睡梦中都不安到要落泪的样子，久久没有发脾气的苏怡都一阵火气上涌。
康熙正伸长了脖子看小女儿，冷不防就听到个冷冷的声音：“谁把荣宪伤成这样？”
“是马佳氏那个蠢货！”康熙被问得也是一肚子火，他压低了声音，脸色难看至极，“你确实有本事，荣宪跟你才认识一天，就能为了你，背着她亲额娘向朕求情。”
他英伟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小孩子嘛，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的。哪知道马佳氏那蠢货竟然听墙角，还一时恼火，跑出来打荣宪，荣宪这么小的人，怎么受得住！摔在桌子旁边，把头都磕到了。”
“好在没伤到眼睛，”苏怡的目光垂到小女孩淤青一片的额角，声音发冷，“不然，我要马佳氏好看！”
康熙也向苏怡投来充满试探的打量：“朕倒极少见你有情绪，怎么，荣宪可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这般护着”
苏怡微微闭目，平复心情后，轻手轻脚把荣宪放下来：“小孩子么，都是要大人护着，才能安安生生长大。”
子嗣幼年夭折一直是康熙的暗伤，闻言，他脸色就是一暗。
好在苏怡主动递了台阶。
“陛下，能做您宠妃之人不在少数，可能一心一意抚养保成的，却只有一个赫舍里苏怡，”小少女的目光澄澈见底，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若您将我纳入后宫，我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能对保成付出全部的爱么？”
康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容。
苏怡起身，落落大方地向他施礼：“太皇太后身边，有苏麻姑姑，她虽然一生未嫁，但也能辅佐太皇太后，照料您平安长大。苏怡不才，愿效仿苏麻姑姑，终身为陛下子嗣的平安长大效力。”
“你当真对入朕的后宫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么？”
“没有，”苏怡一口回绝了康熙的试探，态度坚决无比，“若是陛下信不过苏怡能照料好其他皇嗣，苏怡恳求陛下，在保成周岁之后，放苏怡出宫。”
“此事不必再提！”康熙断然拒绝了苏怡这个请求，他微微一顿，脸上就浮现出温和可亲的笑容，“既然你早有决断，朕也不爱强人所难，如此，你便好好照顾保成吧。”
苏怡心中大石落下，她这回真心实意地拜谢康熙：“多谢陛下成全！”
康熙面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之前生气的人不是他一般：“你的确是有孩子缘，看荣宪都跟你亲近，只是她伤到头上，先前朕让御医来看她，她怎么都没有反应，为何到了你这里就？”
苏怡叹了口气，神色也柔软下来：“荣宪还小，一时惊住了，须得好好哄一哄才行，不然以后恐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不过陛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这样吧，陛下今日便接保清和保成过来，”苏怡提议，“他们年纪相仿，荣宪也能自在一些。”
康熙早有此意，今天苏怡如此给面子，一次次递台阶，他也满意得很：“嗯，你说得是，朕明日便让那拉氏送保清过来，至于保成，还是在朕那里先住两天，马佳氏那边，朕会派人去说，先让荣宪在你这里修养一段时日。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苏怡恭顺行礼。
送走了皇帝，石清石绿再度迎上来，石绿有些着急：“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把荣宪公主送到咱们这里？马佳娘娘本就对您不满，这下不是更生气了吗”
苏怡摇摇头：“陛下自有决断，你们不要妄言了。对了，明日保清会过来，你们准备一下，弄一些孩子们爱吃的东西。”
石绿还有话想说，却被石清拉着离开。
苏怡望着沉睡中的小荣宪，目光怜爱。
摊上那么一个只看重儿子的娘，这孩子，当真可怜……
翌日一大早，保清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在宁致宫里响起来。
“小娘娘，小娘娘，保清来了！”
小娃娃横冲直撞，看到苏怡的时候克制不住地冲过来，拦腰抱住苏怡，他的脸埋在苏怡的腰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儿哭腔：“小娘娘，保清好想你啊！”
苏怡被他撞得晃了一下，而后被小孩子呜呜咽咽的声音逗得心头一软，她抬手摸了摸保清的头：“我也很想保清啊。”
保清被苏怡摸着脑袋，一直不太稳定的情绪又飞扬起来，他把脸扭到一边，自以为没被人发现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小娘娘，为什么这几天阿玛不肯让我来见你啊？”别看保清才两岁多，可也是个小人精，他十分担忧地看着苏怡，“是不是阿玛生气了”
苏怡笑笑：“没事的，你不用问这些。”
“妹妹！”保清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一转，忽然惊呼起来，他噔噔噔跑到苏怡身后，拉住小女孩就问，“小娘娘，妹妹怎么不穿鞋？”
陡然间被所有人注意到的荣宪不好意思地挪了挪脚，试图用裙子盖过只穿了袜子的脚背。奈何保清的手牢牢地拉住了她，让荣宪无法动作。
荣宪自来都被忽视惯了，她经常躲在角落里没被人发现，没想到这回一出来就被保清逮住，雪白的一张小脸瞬间就红了，她整个人也害羞得低下头去。
这不低头就算了，一低头，额角上的淤青就彻底暴露在保清眼里。
“妹妹怎么了？”保清吓了一跳，忽然轻轻抬手碰了一下荣宪的额角，“妹妹一定摔得很疼吧？”
荣宪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因为保清忽然的亲近吓得愣住了。
苏怡的浅笑声这时候响起来：“妹妹很疼，你要给妹妹呼呼才可以。”
保清了然，微微踮脚，扶着荣宪的小肩膀嘱咐她：“妹妹别害怕，我之前摔跤的时候，小娘娘也给我呼呼了，呼呼就不疼了。”
说完，保清撅起嘴，往荣宪额头上轻轻地吹了几口气。
保成吹完气，小胖脸上就浮现出笑容：“怎么样，是不是不疼了”
【技能治愈&#183;启动】
荣宪第一回 感受到被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关怀着，也第一次看到自家兄弟如此毫不掩饰的喜爱，她小小的心房被播下了一颗种子，有幼苗瞬间破土而出。
“不疼了。”小女孩声音小小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欢喜。
保清大乐，拉住荣宪的手晃了晃:“妹妹玩过秋千没哥哥带你去荡秋千吧！”
小荣宪才一点头，就被保清拉着飞跑起来，她愣一愣，脸上也挂起了浅浅的笑容。
苏怡站在一边，看着这兄妹两人亲近的互动，笑意逐渐浮现。
康熙下了朝，照例过来看了一眼，见到荣宪虽然还是细声细气说话，但跟保清玩在一处时，脸上也开始有了笑模样。他这才放下心来，嘱咐保清几句：“保清，你是做大哥哥的，要记得让着妹妹。”
保清十分骄傲地拍拍小胸膛：“我当然知道了，妹妹只有一个，就应该宠着！”
康熙十分欣慰，还没来得及点头，这娃娃下一句问话过来，就把他堵了个正着。
小娃娃保清睁着一双又大又无辜的眼睛，一脸期待地问他：“阿玛，你什么时候把弟弟还给我们呀？”

第13章 、第二个崽崽（3）
虽然有长子长女童言稚语承欢膝下，康熙离开宁致宫的时候仍旧略有不快。
他的孩子们，怎么就把自己和苏怡算成了“我们”？难道他这个做阿玛的，竟然还成了外人不成？
保成这段时间也是，白天夜里睡觉都不安生，闹得他都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要不然，干脆就把保成送到宁致宫，交给苏怡算了……
她这个人虽然说话不算好听，可怪就怪在，孩子们居然个个都喜欢她。
康熙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可能他真的没有苏怡所说的那种孩子缘吧。
宁致宫解禁的事又一下子传开，比这传得更快的则是最近一段时间春风得意、却转瞬间被皇帝禁足了的景和宫。
“还是那拉姐姐您慧眼识珠啊，我们当初都不看好那位，您却早早地就跟着，现在恐怕早就是慈妃娘娘眼前的第一人了吧？”
“就是就是，现在景和宫连公主都没了，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外向了，恐怕景和宫再不能和宁致宫相抗衡了，那拉姐姐，可要帮我们在慈妃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呀！”
那拉氏和气地笑着:“你们说笑了，慈妃娘娘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喜欢孩子些，你们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不妨也带着孩子到慈妃娘娘那里去走动走动。”
妃嫔们只是嘴上恭维，自身并无孩子，自然也就叉过了话题。
白日里热闹一过，晚上康熙正被保成哭得心烦，又有马佳氏那边的宫女前来求见，说是三殿下长生有些不适，请皇帝过去看看。
康熙心烦不已，冷笑道：“这招都使了几回了，她也不嫌腻！”
赵昌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着不敢做声。
哄一哄张嘴要哭的保成，康熙拧了拧眉心，道:“让御医过去看看，以后没事不要随便来找朕！”
当夜，保成一直啼哭不已，好容易睡着之后，后半夜里却莫名其妙地出起汗来。
康熙连夜召集太医前来为保成诊治，所有太医汇集于此，却无法让啼哭不止的保成安静下来。
马佳氏又在这时候上报三殿下身体不适，祈求皇帝移驾景和宫。
康熙自然不愿：“让她安分待着!再派一个御医过去，若马佳氏没事找事，朕就不客气了！”
皇帝的态度在后宫中是最好的指向标，后面就再没人为马佳氏通传。而保成好容易才在太医的帮助下安静下来，康熙松了一口气，当机立断:“还是把保成送到慈妃那里去。”
圣驾大半夜驾临宁致宫，把整座宫殿的人都吵了起来。
苏怡这具身体年纪尚小，正是渴睡的时候，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是不是揉揉眼睛，脑袋都不算灵光。
但小保成对苏怡的依赖和亲近是显而易见的。
他一路上都闭着眼睛，却在到了苏怡怀里的时候睁开眼，好似认出来了苏怡是谁一般，弯着黑溜溜的眼睛笑起来，左脸上的酒窝也一闪一闪的。
苏怡下意识也跟着他笑，康熙看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酒窝，原本烦闷的心情也缓解许多，想了想，他问:“保清和荣宪睡了？”
苏怡点点头：“时候不早，陛下若是无事，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康熙就也感到一阵疲惫，他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话还没说完，就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一见到皇帝就扑通一声跪下，涕泗横流地叫起来：“陛下，三殿下殁了！”
若是放在之前，康熙连年丧子，虽也会伤心，但伤心却是有限。可保清保成都长得那么好，康熙心里的恐惧去了许多，留下来的都是期许，此时听得这个消息，何尝不是被人当头一棒！
眼见着一直面沉如水的皇帝猛地晃了一下，大太监赵昌顿时慌了：“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
康熙没有理他，却是看着怀抱保成的苏怡，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朕还以为，上苍不会再收走朕的孩子……”
苏怡心乱如麻，偏偏脑海中的系统也跟着发出警示音。
【萌娃生存环境恶劣，请宿主小心，请宿主小心！】
那不详的红色越发黯淡，笼罩住了遥远的一方宫殿。
那是……景和宫的方向。
康熙的软弱只是一瞬，短暂得像是未曾发生过，他很快就收拾了情绪，对着看起来像是吓懵了的苏怡，勉强嘱托道：“马佳氏那边，你就不要多管了，保清保成先待在你这里，荣宪……也暂时不要回去。”
苏怡想到系统的提示，下意识就点了头。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苏怡才对一直守在身边的石清石绿道：“从现在起，三个孩子身边都离不开人，你们去找那拉娘娘，让她派绝对信得过的人来跟着保清。”
匆匆交代几句，身体上的浓厚倦意再也压不住，苏怡抱着保成，竟陷入了睡梦中。石清见状，忙同石绿一道，将保成安顿在苏怡身边，小心为她除却钗环外衣，服侍她睡下。
康熙又失去了一个孩子，后宫上下氛围顿时紧张起来。
景和宫的马佳氏行事越发偏激，对苏怡的不满几乎是写在了脸上，逢人便要说上几句苏怡的坏话。康熙得知了，也只是跟苏怡说：“马佳氏没了长生，心里难免难受，你就别跟她计较，少和她见面就是。”
苏怡往里面看了一眼，见纱帘之后，保清和荣宪两个小娃娃正在笑呵呵地荡秋千，她柔和的目光回转过来时又是一派漠然。
“她没了孩子，是很值得同情，可陛下现在还把荣宪放在我这里，不是更加火上浇油？”
眼前的苏怡年岁不大，可却难缠得很，轻易不让自己吃亏，康熙想了想，让步道：“你之前不是说想让保清提前开始学习么？朕准了。”
苏怡唇角一抿，终于露出了一点儿满意的笑容：“多谢陛下。”
康熙多少有点儿好奇：“你知道留下荣宪在身边，会惹得马佳氏更加疯狂，难道就不知道那拉氏也很担心保清？你要保清提前进学，到时候保清若是有哪里不适，岂非会令那拉氏同你反目”
苏怡淡淡一笑，自信说道：“不会。而且，陛下既然允了，我就把我的想法具体说给陛下听一听吧。”
康熙来了兴致：“哦，愿闻其详。”
“这孩童在生长时期，需要好生照料不假，可也应该培育起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若是什么事都指望着宫女太监去做，那不是自己废了自己么”
康熙朗声笑道：“朕的孩子，天生就金贵，这些小事，何须他们会做？”
跟皇帝是说不清的。
苏怡也没指望说服皇帝，她换了个话头：“陛下之所以让我照料保清和荣宪，无非是看我细致，孩子们又喜欢我，将后来陛下有了其他孩子，难保不会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交给我照料一段时间。皇子们五岁开蒙进学，可在这之前，难道就成日里疯玩吗？等到保成也满了周岁，能走会说了，难道还成日里待在苏怡的臂弯里？”
见康熙终于收起轻视的笑容，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苏怡便知道康熙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她再接再厉，说道：“我想给他们找点事做，锻炼一下孩子们的动手能力，也培养培养感情，将后来长大了，兄友弟恭，互为倚仗，难道不好么？”
“兄友弟恭，互为倚仗……”康熙跟着念了一遍，眼神飘忽了一瞬，这苏怡口中描绘的愿景实在是太有诱惑力，让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人都无法拒绝，他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好，好得很！”
“你的海口可是夸出来了，朕替你记着，”康熙笑着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带着隐约的压迫感逼来，“将来你若做不到，就别怪朕问罪你。”
苏怡仰脸，笑容里充满了自信：“我说到做到！”

第14章 、第二个崽崽（4）
有了康熙的支持，苏怡就大胆地发动工匠们，成日里拉着保清荣宪在宁致宫打造些新鲜玩意儿。
比如说，扭扭车。
此时保清就坐在刚刚制成的扭扭车上，两条短腿用力一蹬，车轮子就滑了出去，他还不太会玩，手上把着的方向盘扭了一下，小车子滑行的轨迹就也跟着歪歪扭扭起来。
跟着的宫女们都吓得要命，一个个嘴上叫着：“殿下慢点儿！”
“殿下小心啊！”
保清自己就哈哈大笑:“好玩儿，好玩儿！”
他人小腿短，扭扭车的轮子又是苏怡特意要求过的，专门就做得小些，实际上一圈下来跑不了多远，苏怡在后面看着，一点儿都不像紧张万分的那拉氏，她甚至还跟着怂恿：“保清，跑快点儿！”
保清本来就是人来疯，被这么一怂恿，顿时更来劲儿，两条腿蹬个不停，逐渐在歪歪扭扭的路线中学会了把握方向盘，跑出了漂亮的直线。
他向前猛冲一阵，冲到了秋千那头，然后猛地一扭方向盘，在堪堪撞到秋千架子之前来了个大转弯！
小荣宪吓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又压抑不住好奇，从指缝中偷偷看，看到保清那么漂亮的动作，也忍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你这漂移玩得漂亮啊！”这会儿保成被安顿在了“婴儿椅”上，苏怡正好能空出双手，大力给保清小朋友鼓掌，“无师自通，厉害厉害！”
保清兴奋得脸都红了，又是一阵猛冲，向着苏怡这边冲过来：“小娘娘，我来啦！”
苏怡身边就是保成，那拉氏看到保清如此鲁莽的动作，一时间吓得脸都白了，她心一急，就要开口喝止，冷不防却被苏怡一眼看了过来。
那眼神清澈分明，却叫那拉氏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保清双腿用力一蹬，扭扭车随着惯性往前猛冲了一大段，待冲到苏怡面前时，力道已缓，保清再用自己的小短腿往地上一刹，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苏怡面前。
荣宪放下遮住脸的手，被保清的动作惊呆了。
苏怡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再度用力拍了拍手：“保清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学会怎么玩扭扭车，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
保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看坐在奇形怪状高椅子中的保成，有些遗憾：“可惜弟弟还不能玩。”
苏怡笑眯眯地把身边的荣宪推过去：“但是妹妹可以玩啊！”
保清和荣宪同时都呆住了。
那拉氏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圆嘟嘟的保清犹豫着问道：“小娘娘，妹妹是女孩子啊，女孩子也可以玩这些的吗”
“我问你，扭扭车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呀？”苏怡干脆蹲下来，凑在两个小娃娃堆里，一手牵着荣宪，另一手则牵着保清，“哪个聪明的小朋友可以回答我？”
保清被问倒了，小声嘀咕：“这我怎么知道？”
倒是荣宪小小声地说：“扭扭车……不是男孩子，也不是女孩子，只是扭扭车。”
苏怡脸上的笑容扩散开来，她的酒窝一显一显的：“答对了，荣宪真聪明！”
保清一愣，懊丧了：“我怎么没想到……”
苏怡忍不住捏一捏保清圆圆的小脸蛋，手感好得很：“就像是荣宪说的，扭扭车只是车车而已，谁都可以玩，又怎么会分什么男孩子女孩子呢？不过有一点，要给妹妹做一身骑马装，这才方便玩扭扭车不是”
保清深以为然地点头，又被转移了注意力：“那小娘娘，我什么时候可以骑马呀骑小马也可以啊！”
苏怡歪头：“这个你还真问倒我了，我没有骑过马，不知道诶。”
小娘娘在保清眼里，一直以来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形象，这会儿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的答案，他人都傻了。
反倒是一边的荣宪第一次主动拉住了保清的手，小声说道：“可以问问阿玛身边的侍卫大人，不就知道了？”
“没错，我怎么没想到”保清恍然大悟，拉住荣宪的手，真心实意赞道，“小娘娘说得没错，妹妹真聪明！”
两个小娃娃笑成一团，坐在“婴儿椅”上的保成不明所以，但看看哥哥姐姐都那么开心，他也学着苏怡的动作，拍了拍小手，咯咯笑出了声。
宁致宫成日里一片祥和，但景和宫却愁云惨淡。
没了儿子的马佳氏情绪暴躁，宫女太监稍有错漏便会招致一顿打骂，一时之间，景和宫上下人心惶惶。
“本宫不是叫你们去把荣宪接回来么？你们现在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了？”马佳氏原是个风情万种的明艳美人，可现如今却形容颓败，连带着美色都化成了厉色。
小宫女跪在地上，一阵发抖：“奴婢，奴婢不敢不听，只是宁致宫那边说，说公主殿下不愿……”
一个瓷杯子被丢了过来，砸得这小宫女头上血流不止。
“胡说！荣宪怎么会不愿意回来，本宫才是她的亲额娘，荣宪怎么会不愿意回来！”马佳氏尖声叫道，“一定是那慈妃迷惑住了陛下，把荣宪扣在了她那里，一定是这样……”
马佳氏喃喃自语，她身边的嬷嬷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现如今，笼络住陛下才是要紧，您可千万不能着了宁致宫的道啊……”
马佳氏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连连点头：“对，就是要哄得陛下回心转意才行……没了长生，我不能再没了陛下！”
后宫中的风向转得飞快，眼见着马佳氏失了恩宠，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又让陛下接连留宿她景和宫，景和宫的人说话时重新又能直起腰杆子。
后宫中其他妃嫔们虽然是在闲聊，可闲聊中的艳羡却是藏不住的。
那马佳氏几年来孕育皇嗣，虽只立住了一个公主，但也一直圣眷甚浓，慈妃虽然养着先皇后独子和皇长子，但马佳氏也并不畏惧，事事给慈妃没脸。慈妃到底年小力弱，不敢与之相抗衡，让后宫众人少看了不知道多少热闹。
在表面的平静之下，康熙十三年走到了尾声，迎来了国度最大的节日。
“赫舍里呀赫舍里，难得好节日，本宫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第15章 、第二个崽崽（5）
“灯笼挂在这里吧！”保清又戴上了他的虎头帽，站在凳子上面，两只手费劲地拉着比他的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灯笼，回过头来问苏怡，“小娘娘，这里怎么样？”
苏怡和保成坐在一边，她还没回答，保成倒挥着自己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弟弟答应了，那就听弟弟的！”保成头号粉丝保清眼睛一亮，脸上都笑开了花，他把灯笼往上举了一下，宫女们忙帮着他挂好。
保清也不看忙乱的宫女，转身就跳下了小凳子，几步就冲到保成面前，笑眯眯问他：“弟弟，你是不是也觉得额我这灯笼挂得正好呀？”
“呀！”小保成晃着两只手，嘴里叫了一声，肉乎乎的脸上显出一只小酒窝来。
保清扭头就向着苏怡炫耀：“小娘娘，你看，弟弟都说是了！”
苏怡含笑，又问：“还有窗花和福字，你要不要去叫妹妹起来一起贴？”
小保成又在边上，挥舞着手拍了一下“儿童椅”的桌面，咿咿呀呀叫起来。
苏怡伸手捏了捏保成手上的肉窝儿，对保清道：“保成也想跟荣宪姐姐一起玩是不是？”
“小娘娘，我来了！”
小女孩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荣宪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身上还裹了一件红色的斗篷，脸边围着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的脸蛋更加红扑扑了。
荣宪走到近前，声音又羞怯地变小了，她先规规矩矩和苏怡保成见礼之后，才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保清在边上歪着头打量了荣宪一阵，忽然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妹妹今天是为了换小裙子才来晚了是不是！”
“哥哥！”荣宪顿时脸红了，她小小声地抗议一句，扭头跑到苏怡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小娘娘，你看他笑话我！”
苏怡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黑发，笑着瞥了一眼保清：“好了好了，你保清哥哥不是在笑话你，他是觉得你今天穿的小裙裙很好看，是不是呀？”
保清连连点头：“是很好看，以前怎么没见妹妹穿过？”
荣宪在苏怡怀里悄悄露出了笑容。
苏怡也略显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算你有眼光，这是我命人给荣宪做的，大过节的，也该穿点儿新裙子不是？”
保清赞同地点头，又想起来了一样，看看保成，再看看自己，嘟嘴不满：“那我和弟弟怎么没有新衣服”
看着小娃娃嘟嘴吃醋的样子，苏怡玩性大起，故意逗他：“因为我和荣宪都是女孩子呀，我只会看女孩子的裙子……不过嘛，你要是想穿小裙裙，我也可以帮你！”
荣宪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双眼灼灼地看着保清，似乎现在就想给他套上小裙子。
保清浑身一抖，缩了缩脖子：“男子汉大丈夫，不看重这些身外物！妹妹，咱们还是贴窗花去吧。”
荣宪也是个好脾气的，随便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拉着苏怡的手：“小娘娘，你和弟弟也来。”
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窗花要贴在哪里，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大小声地争执起来。
康熙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荣宪罕见地大声说话。
“要贴在这边，这样小娘娘每天早晨起来看窗外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闪亮无比，瞪着比她大一圈的保清也毫不退让，她叉着腰，把含着笑的苏怡挡在身后，活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康熙被自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的想法逗乐了，他大步上前，一下子就把荣宪捞起来，举起到自己的肩膀上，愉悦的声音从胸腔里透出来：“荣宪说什么就是什么，保清，你比妹妹大这么多，怎么还跟妹妹争起来了？这可不像是个哥哥的样子啊。”
他这话一出来，一大两小的脸色瞬间垮了。
保清有些闷闷不乐，却因为对康熙的尊重和敬畏不敢吭声，荣宪则不安地在康熙肩头挪了挪，不作声了。
苏怡强忍住做大教育家的欲望，依旧笑眯眯地对保清道：“唔，你和荣宪说得都有道理，不如这样，你贴你住的元启殿，荣宪贴飞凤殿，而我自己的地盘呢，我自己安排，到时候，咱们比一比，看谁贴的最好看！”
苏怡的建议一出，两个孩子立刻齐声答应，保清瞬间忘了不快，抢先答道：“我要赢！”
荣宪的声音虽然小，却也清楚分明：“我才赢呢！”
被驳了面子的康熙见到原本内向至极的小女儿现在如此有活力，心里面那一丝不快顿时消散了，他轻轻扭了荣宪软糯糯的脸蛋一下，笑道：“好，咱们做公主的，也要有能赢的勇气！”
他逗了一下荣宪，又过来看保成：“保成，有没有想皇阿玛？”
回应他的是保成糊了口水的小巴掌。
康熙被儿子弄得脏兮兮的，身边的宫女太监生怕他恼火，忙跪着伺候康熙净面，康熙本人倒乐呵呵地擦了脸，随手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不嫌累地把保成抱起来颠。
保成最喜欢玩这个游戏，当下就咯咯笑个不停，康熙更是来劲，恨不得就这么和儿子玩到天荒地老。
苏怡估摸着康熙来是有正事，便开口问道：“陛下近日这么忙，怎的今天过来了？”
康熙缓了缓手上的动作，答道：“明天便要举行宫宴，孩子们如今还小，朕打算让他们跟你一块儿参加宫宴。”
苏怡对这些不太懂，只是下意识叮嘱：“孩子们还小，和我们吃的东西都不一样，要不明天还是先在我这里用了饭再去，参加宫宴，随便意思意思，只讨个吉利罢了。”
康熙深以为然：“你想得仔细，就照你说的办。这几日皇祖母也说想念保成，明儿正好让保成到她面前去，也算是替朕尽孝。”
康熙四下看看，发现了荣宪身上的新裙子，他眸光一凝：“朕赏给你狐裘可是好东西，你倒大方。”
苏怡正用双手团起荣宪身上的大毛绒领，使得荣宪的小脸蛋都陷在一片毛绒绒里，看起来跟个小兔子精一样无辜可爱。
她正被小萝莉萌出一脸血，听到康熙问，理所当然就说：“你不觉得这狐狸毛超适合荣宪吗要不是只能做两件斗篷的帽子，我都想给荣宪做一件大毛毛外套，荣宪套在身上，肯定更像小兔子了。”
荣宪害羞地把缩了缩，脸蛋完全隐在毛领里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还在扑闪扑闪地望着康熙。
“真是萌化了！”
康熙听到苏怡又冒出来一句新词，虽没听过，却居然在看到荣宪的瞬间就懂了这个词的意思。康熙点点头，赞同道：“嗯，萌化了。”
这么个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一本正经地说出新世纪的流行词，完全戳在了苏怡的笑点，她噗嗤一声笑开，在引来康熙不满之前先发制人：“陛下既然觉得荣宪萌，不如再多拿点儿狐裘来，给荣宪做件新斗篷吧。荣宪年纪小，比不得男孩子身体壮实，这天寒地冻的，也受不得风。”
说到这个，保清深以为然地点头，小脸上全是认真：“就是就是，妹妹上次跟我一起荡秋千的时候都吹风生病，比弟弟还容易生病呢！”
见儿子关心女儿，康熙也欣慰地摸了摸保清的脑袋：“你关心妹妹，很好，只是以后可不能引着妹妹疯玩，上次你们玩那扭扭车，荣宪摔成那样，好悬没出事。真要出了事，莫说你了，就是你慈妃娘娘，以后都要内疚一辈子的。”
苏怡被康熙隐晦的警告目光看得一阵不快，她却依旧带着满面轻松笑容，安抚地对脸上浮现出不安神情的保清笑：“没事的，谁还没摔过跤啊？我小时候，别说摔跤了，还从树上摔下来，不也没事？小孩子家家的，恢复能力强着呢！”
苏怡跟保清荣宪一道玩的时候，也十分孩子气，保清不觉奇怪，只是从树上掉下来这一节从前没听苏怡说过，当下好奇心大起：“小娘娘，你为什么要爬树啊？”
苏怡偷偷跟他做了个鬼脸：“因为好玩啊！”
这下荣宪都咯咯笑出了声。
被无视了一小会儿的保成此时也手舞足蹈，加入了自己的灿烂笑容。
康熙：…打不过就加入。
被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感染到，康熙也跟着孩子们一块儿疯玩起来，举着保清高起又猛地放下，引得保清兴奋地尖叫起来。
等到那拉氏来拜见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沉稳的帝王和孩子们玩疯了的情形。她知情识趣地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等到康熙玩累了，看到了那拉氏，他十分自然地说：“一会儿朕和保清一道去你那里，明儿再把保清送来。”
那拉氏婉约地低头笑了笑：“妾身遵旨。”
康熙去了那拉氏那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景和宫，景和宫里又砸了套杯子。
“岂有此理，那拉氏那贱妇，竟然如此心机，一日日就捡着赫舍里不要的当宝！”马佳氏现如今面目狰狞，看起来可怖极了，她咬牙切齿地森然一笑，“既然她能舍出自己的儿子，那就舍出去吧！”

第16章 、第二个崽崽（6)
圆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精致菜碟，各式各样的精致糕点和颜色丰富的小菜陈列于上，保清和荣宪坐在一处，保成也坐在高高的儿童椅中，正在被苏怡一口一口地喂食。
苏怡手上拿着錾金的小碗，碗里装着绿色的糊糊，用银质的小勺子挖了一勺，喂到保成乖乖张开的小嘴里。
保清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荞麦肉饼，一边啃一边眼馋，最终耐不住地开口了：“小娘娘，我可以喂弟弟吃吗？”
苏怡自然没什么意见：“可以呀，你先把自己的吃完。”
保清大喜，几口把小饼吃了，就要跳下凳子过来，冷不防边上被推过来一小盏奶白色的鱼汤。
荣宪眨巴着大眼睛，甜甜一笑：“哥哥，再喝点汤吧，可甜了呢！”
保清被妹妹萌到了，乖乖听话开始喝汤，奈何汤有些烫，他吐了吐舌头，半天没咽下去多少。
反观一直斯斯文文吃饭的荣宪，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快速吃完了面前的八宝鸭泥之后，又喝掉了一杯绿色的蔬菜汁。
嗯，凉的喝起来就是快。
荣宪的大眼睛先一步露出笑意，她扶着桌子小心下了凳子，站在苏怡面前：“小娘娘，我吃好了。”
苏怡对小娃娃的小动作心知肚明，她把自己手中的碗交给宫女，荣宪就只用拿勺子，轻松不少。
第一次把握住了给幼崽喂食机会的荣宪深吸一口气，学着苏怡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哄劝保成：“弟弟，乖乖吃东西啦！”
她试探着把小勺子往保成嘴边送，保成歪了歪脑袋，目光看了看苏怡，又看看荣宪，似乎是在疑惑为何换了个饲养员。
而他迟迟没有张嘴的举动，也让荣宪紧张起来，她下意识就像苏怡求助：“小娘娘，弟弟不肯吃怎么办？”
小女孩嘴一扁，大眼睛微微垂落，声音里都带了失落。
保成这时候却突然张开嘴，还发出了“啊”地一声。
荣宪呆住了，她有点儿不知所措，倒是边上使劲鼓着腮帮子想要吹凉鱼汤的保清急得不行，催促起来：“快点儿，保成都饿了！”
“他刚刚也吃了不少蔬菜泥，饿倒不至于，”苏怡笑倒，“荣宪快喂吧，一会儿宫宴的时间都该到了。”
荣宪回过神，连忙把小勺子准确地喂进保成嘴里，看着小婴孩吧唧嘴吃得正香，她也露出了甜甜地笑容。
保清终于吹凉了鱼汤，三两口喝了之后，连忙跳下凳子来，和荣宪争着抢着喂保成，两个孩子你争我抢，一小碗蔬菜泥立刻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保清抱着小碗，恨不能把它刮下来一层皮，荣宪则眼巴巴看着苏怡，大眼睛会说话一样。
苏怡忍俊不禁，却不顺着他们：“保成一次吃不了多少，晚点还要吃奶呢。好了，你们准备一下，该去宫宴，一会儿见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你们都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荣宪点点头，保清大喇喇答道：“无非是说些吉祥话，我额娘都教我了！”
说到额娘，荣宪的神色就是一滞。
她在宁致宫待了那么久，最开始的时候马佳氏来要人不成，后来马佳氏就跟放弃了她这个女儿一样，再没派人来过，就连她过年时候的新衣裳，也全都是小娘娘给她置办的……
正陷入了悲伤中，荣宪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她愕然抬头，就见到一张温柔和气的笑脸。
苏怡笑着用左手牵住荣宪，右手抱着保成，下巴向着保清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过来牵着妹妹呀！”
保清忙不迭放下碗，用小手牵住了荣宪另一只手。
两只手被大小不同的两个人牵着，可这两个人给她的温暖和笑脸是一样的。
荣宪心头的悲伤好像是被新雨冲刷过一般，再不见了一点儿踪迹。
小女孩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声说：“我们出发吧！”
乾清宫一派祥和，洋溢着新年的欢乐氛围。
康熙高座首位，正和身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亲亲热热地说话。
“怎么哀家的好孩子们还没来？”太皇太后笑着打趣，“哀家想见见孩子，也这么难？”
康熙笑容不改：“又是哪个在您面前嚼舌了？孩子们年纪尚小，不说保成，就是荣宪吧，她虽然稍微大一点儿，可那胆子实在是小，真叫她一个人来见您，恐怕吓都要吓坏了。您喜欢女孩儿，纯禧不就常伴您身边么？”
太皇太后眯了眯眼睛，笑笑：“你倒是一如既往地护着赫舍里的人。罢了，哀家就不为难你了，大喜的日子，哀家就等着孩子们来给哀家拜年了。”
正说着话，太监通传的声音响起：“慈妃娘娘到！大皇子二皇子二公主到！”
少女娉娉婷婷的身影显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娃娃，她们到了近前，两个小娃娃才把手放开，三人连带着苏怡怀里的保成一块儿，给康熙和两位太后齐声道贺。
“……恭祝陛下福寿安康，祝太后娘娘青春常驻，恭祝太皇太后松柏长青！”
保清中气十足的声音和荣宪细声细气的话语混在一起，苏怡本身的清越声音却能在两个孩子的声音中独占一席之地，而保成的咿咿呀呀声更是吸引了全场的瞩目。
太后脸上露出笑容，而太皇太后则迫不及待张开手：“好孩子们，快过来哀家这里！”
荣宪没敢动，保清往前迈了两步，发现妹妹没动，他回身过来，想都不想就牵着荣宪，一道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大大方方道：“保清给□□母拜年啦！”
荣宪被牵过来，虽然害羞，也提高音量拜见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先跟两个孩子说笑两句，这才对抱着保成站在一边的苏怡道：“慈妃，你抱着保成过来让哀家看看。”
对着太皇太后，苏怡的态度恭恭敬敬，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太皇太后从她手里接过保成，先掂了掂分量，再看看他肉乎乎的脸蛋，满意道：“这孩子好，壮实！”
小保成初次被太皇太后这个陌生人抱着，先是愣了一愣，扭头看看苏怡，见苏怡没有要把他解救出来的意思，他小脸一垮，哼哼唧唧就要哭了。
这大喜的日子，孩子哭闹可不是好兆头，太皇太后脸色一沉，还没说话，大孙子保清第一个凑上来，对着小奶娃手舞足蹈：“弟弟看我！”
荣宪也顾不上拘谨，紧挨着保清，两人凑在一块儿给保成拍巴掌，做鬼脸，总算把个要哭不哭的保成哄住了。
苏怡神情恭顺，微微上前一步低头道：“禀太皇太后，早晨到时间吃奶了，请您准许苏怡把保成带下去。”
太皇太后不冷不热地瞥了苏怡一眼：“两个孩子倒是喜欢弟弟。”
苏怡低着头一声不吭。
太皇太后失了逗孩子的趣味，把保成递还苏怡，苏怡唯恐多说多错，行礼之后便把孩子交给石清，令石绿传召奶娘孙氏到偏殿。
不料没过多久，石绿急匆匆赶来，在苏怡的耳边低语一句。
“娘娘，孙氏不见了！”

第17章 、第二个崽崽（7)
苏怡心下一沉，不远处皇帝和太皇太后都投来了目光。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说是古代人，就是现代的老人家，也讲究过年的时候讨个好意头，这时候没生事端便罢，生出什么事来，恐怕太皇太后那一关就不太好过。
苏怡神态自若，思索着对策，一面对石绿道：“你去找找孙大人，问问他是否见过孙氏……”
正说着话，又有小太监上前来献殷勤：“石绿姐姐，您先前不是说要找孙夫人么孙夫人想着恐怕娘娘召唤，所以一早就在殿外候着呢！我替您把她领来了。”
石绿松一口气，又有些恼火：“她好端端地自己乱跑什么！算了，娘娘，我们这就带小殿下过去。”
苏怡点头。
她们这一块儿聚在一起，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事情便已经解决，康熙见无事发生，又和太皇太后一起逗起纯禧公主来。
“纯禧最近学琴学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弹给皇阿玛听听？”
大公主纯禧生得玉雪可爱，整个人白净得像一枚雪团子，她被康熙问到琴技，人也不慌，落落大方地站起来，有模有样行礼道:“皇阿玛若是想听，纯禧现在就可以演奏。”
康熙对她的态度大为赞赏，立刻令太监们把纯禧平时用惯的古琴抱上来。
纯禧小小年纪，端端正正坐在古琴之前，起手弹琴。她虽然年纪尚小，气力不足，但举手投足间已能见到日后的过人风采，短短一曲弹毕，纯禧站起身来，向皇帝和太皇太后的方向行礼：“纯禧献丑了。”
太皇太后早就笑得开了花，她一把把纯禧揽过来，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哀家的纯禧真是厉害，这么小就会弹古琴，可比哀家当时厉害多了！”
见太皇太后这般高兴，康熙也十分欢喜，他大手一挥：“纯禧学得好，该赏！朕记得库房里有一把残雷，朕便将它送给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用残雷演奏给太皇太后听，让她老人再高兴一回！”
纯禧公主虽不是皇帝亲生，但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皇帝也对她视如己出，现下又见他二人对纯禧公主如此喜爱，前来参加宫宴的妃嫔们顿时好话不要钱一样往纯禧公主身上送。
荣宪坐在案几后面，心情有些许失落，她今日偷偷打量了坐在不远处的马佳氏好几回，马佳氏却一次都没看过她。
好羡慕被这么多人疼爱的纯禧公主啊……
小荣宪无精打采着，冷不防旁边凑上来一个脑袋，保清的圆眼睛看过来：“妹妹，你怎么不开心？”
荣宪下意识就摇摇头，但看着保清那充满关怀的眼神，她想了想，说道：“她们为什么还不送弟弟回来？”
若是往常，孙氏每次喂保成吃奶都要不了多久，今日却是去了好一阵了。
保清的圆眼睛里聚起了疑惑，他想了一会，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弟弟吧！”保清是个说干就干的，当下就扭头问苏怡：“小娘娘，我跟妹妹去看看弟弟，行吗？”
苏怡其实心里面也疑窦丛生，但想一想现在是宫宴的大时候，孙氏的丈夫就在外面拱卫，量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此时两个孩子主动提出来，正好合了苏怡的心意。
她迟疑一下，派了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叮嘱几句，那小太监连忙弓着腰往康熙身边服侍的赵昌处去，他二人说了几句，赵昌就与康熙告罪一声，也跟着过来。
他先弯腰对苏怡等人行了一礼：“奴才见过慈妃娘娘，见过两位小殿下。”
苏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指了指两个孩子：“孩子们坐不住，要去和保成玩儿，这是在乾清宫，我怕身边的人没有规矩，特特麻烦赵公公跑一趟，带两个孩子过去。”
赵昌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切了，他道:“娘娘身边的人都是顶好的，奴才只占了一个熟罢了。既然娘娘看得起，奴才这就送两位殿下过去，保准儿安安稳稳给娘娘带回来。”
苏怡颔首：“有劳了。”
两个孩子跟着赵昌离开，慈妃身边顿时无人了，马佳氏忽然死死盯住苏怡，目光向淬了毒一般让人心底发憷。
苏怡心中一凛，毫不避让地直视回去。
苏怡的目光直接坦然，像是能破除一切魑魅魍魉的利剑。
马佳氏被刺痛了一般转开目光，却不知为何，唇角勾起来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警告！萌娃荣宪心情值极低！】
警告的声音陡然出现在脑海里，苏怡紧绷着的神经瞬间炸了，她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
琥珀色的蜜酒倒下来，洇湿了漂亮的新裙子。
马佳氏充满恶意的目光又像一条毒蛇一样缠过来，对她嘶嘶地吐着蛇信子，逮准时机要咬苏怡一口。
这动静虽然不大，却也不小，苏怡站起身，对康熙屈膝一礼，康熙微微点头，准了她的告退，太皇太后揉着纯禧公主的手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逗起小孩子来。
苏怡一出大殿，立刻对身边的太监道：“带本宫去偏殿。”
苏怡平时甚是和气，但眼下板起脸来，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起来了，小太监不敢多说话，低头引着她赶紧过去。
才到了偏殿外面，苏怡老远就看到一排守卫。
看到守卫们严阵以待的样子，苏怡的心下就是一沉。
她不动声色打开萌娃图鉴，一个个确认了孩子们的健康值，闪亮的绿色显示着萌娃们都还处于安全的状态，苏怡这才松口气，悬着心报了身份，进入偏殿。
赵昌匆匆忙忙迎出来，一见了苏怡就脸色发苦：“娘娘，这……”
他话都没说完，一个小女孩突然拔腿冲过来，一头撞进苏怡怀里，抱住苏怡的腿就开始哭。
苏怡摸了摸哭得直发抖的荣宪，先用目光止住了要说话的赵昌，而后扶着荣宪的肩膀蹲下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轻声哄她：“没事了，荣宪。”
小女孩哽咽着，声音极低地叫了一句：“姐姐……”
赵昌听不清荣宪公主说了什么，却看见面带怜惜之色的慈妃瞬间变了脸色，那张时常挂着和气笑容的娃娃脸上，杀气密布。

第18章 、第二个崽崽（8）
苏怡哄着荣宪，但她现在情绪过于危险，连着用了两次安抚技能，荣宪的情绪值也才勉强到了黄色的中间值。苏怡无法，只得发动哄睡技能，把哭累了的荣宪先哄睡着了。
睡着了的荣宪眼睫毛颤一颤，泪珠子还挂在脸上，苏怡取了帕子轻轻给她沾去，清冷的眸子压着怒火，看向赵昌：“还请赵公公给我一点时间，我先把荣宪和保成送回去。”
赵昌守在此处不敢离开，却无权对苏怡的做法有所评价，他苦笑道：“娘娘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无论如何牵连不到几位小殿下的。”
苏怡勉强笑了一下：“多谢赵公公……保成呢”
赵昌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大皇子殿下在里面，一直守着二殿下，公主也和大殿下一块儿，是听到您来了，这才出来。”
苏怡点点头，有些烦闷，应对一个快崩溃的荣宪已经够呛，再多一个咋咋呼呼的保清……
但是待在里面的保清却全然不像苏怡预料的那样。
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抱着自己的小木剑，一脸警惕地守在抱着保成的石清身前，正在滔滔不绝地教训被几个太监压着跪在地上的孙氏。
“你身为皇子乳母，平时我小娘娘对你不好么？隔三差五给你放假，除了给弟弟喂奶，你还什么都不用做！你看看，两位姑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再说了，小娘娘给你的赏钱也不少吧？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来自小娘娘，你居然还帮着外人害我弟弟！”
提到最喜欢的弟弟，保清就更生气了，他挥舞了一下手上的小木剑，十分不平：“弟弟那么乖，那么可爱！你怎么下得去手！”
饶是苏怡带着满腔怒火进来，也不由得被保清的话逗笑了一瞬。
保清终于发现了苏怡，他跑过来，伸着小短手指住孙氏：“小娘娘，就是她想害弟弟！你要给弟弟出气！”
苏怡摸摸保清的头，缓缓露出了平静的笑容：“保清做得好，我替保成谢谢你。”
保清拍拍胸脯，大声说：“不用谢，应该的！”
苏怡再度莞尔，她想了想，见保清的心情似乎真的没受什么影响，便问保清:“保清，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在保清的叙说中，苏怡眼前渐渐浮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保清和荣宪见保成迟迟没有被送回来，就有些等不住主动过来找保成，却见到石清抱着保成，而石绿则对奶娘孙氏发脾气。
见到保清荣宪过来，石绿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声告状：“这孙氏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今儿的理由格外多，就是拖拖拉拉不肯给小殿下喂奶！”
弟弟保成要饿肚子了，保清哪还能忍，他往孙氏那一瞪眼，还没开口，孙氏却好像下定决心一样，扑到荣宪身边就跪下来，大声哀求：“公主殿下救命！马佳娘娘用奴的儿子威胁奴，要奴害小殿下！”
荣宪被扑了个猝不及防，更是被孙氏口里的幕后主使马佳氏给打击了个彻底，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
保清见状，连忙上前把荣宪挡住，又喝令周围：“你们都是瞎的吗？还不快把这狗奴才绑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把孙氏绑了个严严实实，赵昌是个老练的，先命人搜孙氏的身，却也没查到什么药物，只有一包裹着各色香料的香囊。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又怕在宫宴时候闹出事来，只好先命人围住偏殿，派人去速速报给了皇帝。
“……但是妹妹就一直不出声，应该是被吓坏了，”保清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告状，“太坏了，马佳氏坏，孙氏也坏！欺负弟弟，还欺负妹妹！”
苏怡捏捏保清被气红的脸，表扬他：“对，她们是坏人，但保清很厉害，能在坏人面前保护弟弟妹妹，保清是超厉害的哥哥！”
保清的小肉脸上露出既得意又害羞的表情：“可是我还是不够厉害，不然，妹妹就不会被吓到了。”
苏怡摇摇头：“不会的，保清已经很厉害了，你现在才不到三岁，等你长大了，就更能保护弟弟妹妹了。”
保清重重点头，允诺：“对，等我长大了，就再没人能欺负弟弟妹妹了！”
苏怡抿唇一笑：“那现在就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先带妹妹回去飞凤殿休息，在我回来之前，一直陪着妹妹，可以吗”
保清爽快答应：“没问题！”
两个孩子被带走之后，苏怡迅速上前接过保成，查看保成的状况。
小婴孩有些无精打采，看到熟悉的苏怡时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没有一颗牙的牙床——
很好，只是有点儿饿而已。
仗着其他人看不见，苏怡迅速打开系统商城，用攒了好久的任务积分兑换了饱腹药水，看到保成的饥饿值回到了健康的绿色之后，苏怡这才低下头，用额头贴了贴保成的额头。
苏怡的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喜爱，小婴孩也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胡乱挥舞，碰到了苏怡的脸时笑得更大声。
苏怡和保成不是母子、却比母子更亲的举动落到众人眼中，有了不同的含义。
赵昌对苏怡的评价更上一层楼，而石清石绿两个则感动不已。
孙氏却是大力挣扎起来，吐掉了嘴里塞着的布团，大叫道:“娘娘饶命！娘娘，是马佳娘娘威胁奴……是她……”
“除了香包，马佳氏还让你做什么了”苏怡目光回转，分明流露着杀意。
孙氏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喃喃：“她让我喝了一碗羊汤……那羊汤里肯定有毒！”
“马佳娘娘好恶毒啊！她居然让我先喂了我的儿子，才叫我过来喂小殿下……”孙氏越想越恨，最终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苏怡皱眉，对赵昌道：“烦请赵公公秘密宣召太医，看看孙氏是否真的中了毒。后面该如何提审抓人，就是陛下要决定的事了。”
赵昌分明能感受到苏怡的怒火，但此时苏怡竟然没有咄咄逼人，趁此时机要求钉死马佳氏……若真是如此，少不得他要面对更多的麻烦。
赵昌真心实意地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恭声道：“娘娘吩咐的事，奴才一定办妥。小殿下受了惊吓，陛下那里也离不了人，娘娘自去忙吧，此间之事，交于奴才便是，相信陛下一定会给娘娘一个公道。”
苏怡冷冷一笑，对康熙没什么指望：“有劳。”

第19章 、第二个崽崽（9）
好好一场宫宴，三个孩子相继离场，紧接着苏怡也借故出去，虽然她换了件外裳
回来，可出去那么久，只带回保成一个，这事情本身就很值得玩味。
太皇太后是何等的人精，看到康熙身边频频有人来报，便知道康熙有事要处理，她早已被扫了兴致，此时宫宴也吃得七七八八，她便开口道：“人老了，不中用啦！哀家这一会儿就乏的很，纯禧，跟哀家回去。”
皇帝一惊，有心挽留，却实在被烦的焦头烂额，他干脆也站起身来宣布：“今日便到此吧，朕稍后会再赏赐一些福菜到各宫，大家同贺新年。”
众妃嫔们齐齐起身，口中恭祝:“陛下河山同寿，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送走两宫太后，见了苏怡迟迟没走，当先就过来看保成，把保成举起来上下看看，看不出哪里有碍。
小家伙被举高举低，还以为皇帝在同他玩，再一次挥着手尖叫起来。
康熙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他紧紧抱住保成，没好气地对苏怡发火：“朕早就跟你说奶娘要多留几个，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孙氏这贱妇，居然胆大包天，连保成都敢害！”
先前苏怡就被系统的警告吓得够呛，后面还要顾忌皇帝脸面，在太皇太后面前佯装无事，她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被迁怒，苏怡冷笑一声，半点儿不肯退让。
“谁能想到马佳氏蠢到毫不掩饰，居然就强逼着孙氏动手，”苏怡语速飞快，吐出的字句和她的目光一样冷酷，“孙氏出身景和宫，马佳氏还手握孙氏独子，孙氏一旦动手，便会查到马佳氏身上。”
“我本以为她不会那么蠢，”苏怡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怒火，“现在看来，马佳氏是恨极了我和保成，才会做这样两败俱伤的蠢事。”
少女神色如冰似雪，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康熙看得心头一动，问道：“你想要她死么”
苏怡冷笑一下：“陛下不必拿话来激我。您要是真想杀了她，早就命赵昌动手了，还会留到现在来问我？”
康熙吃了个鳖，脸上忽然一痛。
他扭过脸，看见小儿子天真无邪地露着牙床冲他笑，一面来了劲儿一样又挥着小巴掌打过来。
康熙：……
但无论如何，保成是康熙最疼爱的儿子，康熙不跟他生气，他抱着保成哄了一阵，忽然听见苏怡的声音。
“马佳氏是荣宪的生母，她可以不顾荣宪的感受，□□宪叫我一声姐姐，我不能不顾念她，”苏怡垂着眼，到底有些无可奈何，“还请陛下看在荣宪的面子上，留马佳氏一命。”
眼前的少女到底年轻气盛，不甘心都写在了脸上，康熙有些感慨地想着，对苏怡的防备却少了许多：“朕原本看你少年老成，心思颇重，现在看来，你也是一派天然之心。保成是你血脉至亲，保清也早被那拉氏交给你当作投诚的诚意，□□宪的生母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却还能这般为荣宪考虑。”
“无怪孩子们都那么喜欢你。”
苏怡垂着眼睛不肯说话。
康熙也不生气，他想了想：“如今是多事之秋，前朝之事与后宫亦有关联，除却荣宪的情绪要顾虑到，还有些老臣要安抚，所以马佳氏还不能死。”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既然已经犯下大罪，那么，往后余生，她就好好待在景和宫里，为自己祈福念经吧！”
康熙的动作快得很，负责祈福的怀空大师被请了来，为宫里的几个孩子做了一场祝祷。
怀空大师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步伐也扭来扭去，好像避开了无形的障碍一般。念到最后一句，他忽然身体一震，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颤，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而怀空大师本人则突然睁开眼，激动地伸手指着景和宫的方向，大声道：“西南方向住着一位命格贵重的贵人，此人与陛下的皇嗣有缘！只要贵人虔诚一心，为殿下们祈福，将来殿下们定然平安无恙！”
怀空大师已经被康熙供奉了六年之久，德高望重。说出来的话自然让人信服。
康熙也不例外，他神情激动，连声问道：“此人是谁？烦请大师指教！”
在怀空大师写写算算之后，景和宫主位马佳氏赫然浮现，他向着康熙行了一礼：“请陛下恩准，让贵人从此皈依我佛，常伴青灯古佛，以一身命格，守护陛下子嗣绵延！”
祈福最后变成了让马佳氏出家，这走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妃嫔们还在窃窃私语，而康熙则一脸沉痛，颇为不舍：“还请大师想想别的办法，马佳氏乃是朕的爱妃，朕实在难舍。”
康熙这般话语一出，妃嫔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连带着后面怀空大师说了什么都无人在意，只是记恨“爱妃”“难舍”之语。
到了最后，皇帝终于和怀空大师达成共识，同意以马佳氏常居景和宫，闭门礼佛抄经，每年此时，将马佳氏亲手抄写的经文交由怀空大师为结局。
“恭喜陛下，得此贵人，”怀空大师的目光越过众女，落到了身量娇小的苏怡身上，他若有深意地说了一句，“定然能护佑您的子嗣，平安无恙地长大。”
不知为何，康熙直觉怀空大师说的就是苏怡，他笑一笑，对怀空大师道：“如此，便多谢大师吉言了。”
景和宫马佳氏，生育了二公主荣宪与三皇子长生，却因为命格贵重，能护佑康熙子嗣，自请终身侍奉古佛，不再踏出景和宫一步。
康熙特意颁旨，晋封马佳氏为荣嫔，荣嫔膝下荣宪公主则交由慈妃抚养。
慈宁宫内。
太皇太后半歪在椅子上，给她捶腿的是个年岁比她小不了多少的老妇人，太皇太后晃了晃腿，道：“行了，苏沫儿，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做就行了。”
苏沫儿陪伴了太皇太后几十年，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太皇太后拿她无法，忽然说了句：“你不听话便罢了，可千万别跟那赫舍里学了。”

第20章 、第二个崽崽（10）
苏沫儿低着头，继续不轻不重地捶着她的腿，口中轻柔道：“您何出此言呢依我看，小赫舍里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却妥帖周到……”
昭圣太皇太后将自己的手抬到半空，眯眼打量了一阵，忽而笑道：“她才几岁呀，当年她姐姐跟她一般大时，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笼络大皇子生母，扳倒二公主生母，还能把她姐姐的血脉兜住，”昭圣太皇太后的笑容里多了讽刺的意味，“赫舍里若是能做到，她也不至于失了长子之后就郁郁许久，最后连保成都照看不了就撒手人寰。”
苏沫儿垂首，惋惜道:“先皇后温婉端庄，就是太识大体了些。”
太皇太后道：“是啊，赫舍里身上挑不出毛病，就是事事都憋在心里，可结果呢？”
“她这个妹妹虽说从小养在观里，可却不是个肯吃亏的脾气，”太皇太后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对着皇帝都不收敛，今儿出那么大的事，她都没求皇帝，皇帝也替她处理得妥妥当当……哼。”
听出来太皇太后的不满，苏沫儿却替慈妃婉言：“陛下也是不想坏了您的兴致……”
“你就替她说好话吧！”太皇太后嘴上虽在抱怨，但脸上的笑容却真实了不少，她嗔怪一句，“皇帝都多大了，还要哀家替他操心。”
苏沫儿想了想，还是问道:“您为何这般不喜慈妃？她并未主动害人，那拉氏也是自己想投靠她，而且她对三个小殿下，都是一视同仁……”
“苏沫儿，你跟着我待在这后宫里多少年了，哪个女人不想要争夺皇帝的宠爱？”太皇太后的眸光逐渐冷下来，“小赫舍里就不想。”
“可她现在的地位，一般人能动摇得了吗皇帝膝下只有两子二女，除了张氏的女儿，其他孩子都在她手上，而且照皇帝现在对她的宠信，若非那孩子体弱多病，离不开生母张氏，恐怕少不得还会送到宁致宫去，”太皇太后幽幽叹了口气，“她不想争夺皇帝的宠爱，那她想争夺的……”
“哀家更不能容！”
宁致宫。
明明已经是深夜，但宁致宫主殿却亮着许多灯盏，将一方天地照亮。
小小的女孩裹着被子，缩在八宝床的一角，垂着长睫毛不肯出声。
伺候的石绿走过来几次，来回打量荣宪和苏怡，终于忍不住小声劝说：“娘娘，您今天一天都没休息，不如先去歇着，公主这边奴婢们会好生看着，绝不会怠慢公主……”
苏怡的确有些困倦，她揉了揉眼睛，柔和的烛光下，她那张脸洗去了白日里的威严，平白露出了许多稚气。
“没事，你们回去休息，明儿先别叫保清过来，”苏怡打了个哈欠，被迫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荣宪这边，我陪着就是。”
若说石绿先前还有些不服苏怡，可这段时间已经全然被她折服，当下就壮着胆子道：“您也不是铁打的人啊！这里里外外您都揽在身上，到时候您自己病倒了可怎么办？”
荣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苏怡对石绿的话不置可否：“哪有那么娇气，行了，你们下去，明儿还得早起给两宫太后请安，你若是实在得闲，就去查验一下准备的东西齐不齐全，免得明日失了礼数。”
见苏怡主意已定，石绿苦劝不动，只好退下。
她退了出去，房间内除了灯芯偶尔爆开的毕剥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
“姐姐，为什么我额娘……要害弟弟呢？”
苏怡回头，就看到小荣宪脸色惨白，面上神情脆弱得像是快要碎掉的瓷娃娃一样。
她心下一软，已经劝道：“你额娘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与你无关。”
荣宪惨淡一笑，脸上露出了不合年纪的自嘲之色：“是啊，她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她眼里就只有儿子，长生没了，她便想害死保成，之后呢？再害死保清哥哥？害死阿玛所有的孩子？”
“她只想着出口恶气，何曾想过我这个女儿将来要如何自处？”苏怡走到近前，轻轻把荣宪抱进怀里，这才发现，这孩子一直在抖。
她心下怜意大起，拍了拍荣宪的头，哄道：“她是她，你是你，没人会怪你的。”
“可是我自己怪我自己，”荣宪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如果我没有留在宁致宫，或许额娘会少恨你一点，如果我留在额娘身边，或许她会好受一些，不会因为长生的死，就去报复其他人……”
小姑娘哭得浑身颤抖，哽咽着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苏怡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你留在我这里，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马佳氏不肯细心照料你，景和宫的宫女太监怠慢你，陛下若不把你送出去，你定是要受许多委屈的。”
“至于长生……”景和宫上空那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光幕在眼前浮现，苏怡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死也不关任何人的事。”
苏怡扶正了荣宪的肩膀，低头与她视线相对，极其郑重地说道：“荣宪，我要你知道一件事，你阿玛曾经有过许多孩子，但现在……所以，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荣宪呆愣愣看着苏怡的双眼，泪珠子还挂在脸上，身子却不再抖了。
“好好活下去，”苏怡一字一句，带着祝福和嘱托，“健健康康地长大，这就是你唯一要考虑的事。”
“大人的事，”苏怡冲荣宪笑了一下，自信的神采点亮了她的面庞，“大人解决。”
荣宪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苏怡，紧张不安的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慈妃……姐姐，是可以依赖的人呢……
荣宪心下渐安，眼皮子也越来越重，终于撑不住陷入了睡梦中。
翌日。
一众妃嫔都赶着早地出现在慈宁宫，莺声燕语围绕着太皇太后说吉祥话，太皇太后兴致平平，她们又转头夸赞起纯禧公主来。
苏怡带着保成荣宪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场面。
“纯禧公主真是聪明，妾身见过的聪明孩子多了，像公主殿下这般的，还从没见过呢！”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那拉氏牵着保清，看向苏怡的眼神里多了点儿担忧，她小声提醒：“娘娘，咱们该进去请安了。”
保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脸上全是困意：“就是就是，额娘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就为了跟小娘娘一块儿来请安，我都没睡够！”
苏怡回神，忍俊不禁地点了保清的额头一下：“难为你了，那一阵请了安，你就回去睡觉，好不好？”
保清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我要跟弟弟玩儿！”
她们几人在门口耽误了一阵，再进去的时候，打量她们的目光便汇聚起来，多少让荣宪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抓住了苏怡的衣摆。
小女孩这副羞涩样子落在太皇太后眼里，又招来些许不快。
苏怡轻轻拍一下荣宪手背，带着他们上前行礼，几人齐声道：“妾身恭祝太皇太后圣体恭安，千秋长寿！”
太皇太后略撩了下眼皮子，兴致寥寥：“你们说得倒齐整，有心了，回头去内务府支两百两银子。”
此话一出，那拉氏就变了脸色，只苏怡仍旧面不改色，含笑应了：“多谢太皇太后恩赏！”
碰到苏怡这么个反应，太皇太后这一招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眼看着苏怡带着几个孩子落座后，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看别人，只顾着张罗吃饭，她更是无语。
“这是来哀家这蹭吃蹭喝来了？”
苏怡这边处变不惊，只总有人要出来惹事。
当下就有个娇滴滴的女子站起来，故作夸张地说：“二公主也来了，怎么不跟大公主打招呼？也是，二公主在宁致宫那么久，也少出门，和大公主生疏是难免的了。”
苏怡蹙眉，询问的目光投向那拉氏，那拉氏低声解释：“这是董氏，早些年我们一道进宫，她父亲是员外郎，自来就觉得比旁人身份高些，娘娘不必理会。”
苏怡颔首，对荣宪柔声道：“去跟你大姐姐打个招呼吧。”
荣宪点头，才刚起身，大公主纯禧公主就主动走来，牵起荣宪的手笑：“二妹妹安好。”
荣宪愣住，旋即露出羞涩的笑容：“姐姐也安好。”
两个小女娃站在一处，实在是赏心悦目，看得太皇太后也笑起来：“乖孩子们，到哀家这里来。”
荣宪下意识就去看苏怡，得到了苏怡的肯定眼神后，她才跟着纯禧一块上去。
太皇太后拉着两个孩子左看右看，感叹道：“这宫里的孩子还是太少了，若是上天垂怜，多为皇帝赐下子嗣，哀家便心满意足了！”
太皇太后意有所指，其他人还没说话，娇滴滴的董氏就按捺不住，当先表功：“本来妾身不打算这么早说的，可您都如此说了，妾身为表孝心，就告诉您……”
董氏刻意拖长了语调，将所有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后，娇媚的双眼闪着得意之色：“妾身已有两月身孕。”

第21章 、崽崽交朋友（1）
康熙十四年的春天，以一场瑞雪拉开序幕。而后宫中的局势，则以董氏有孕拉开了新篇章。
石绿很有些嘀咕，她往外面张望了许久，都不见那拉氏和保清的身影，最终放下茶壶的时候难免带点儿情绪，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什么嘛，别人也就算了，可大殿下怎么都是您辛辛苦苦照料了这么久……没良心！”
苏怡不置可否，她望着窗外的雪景，淡淡道：“董氏正是受宠的时候，太皇太后又有意抬举，那拉氏若还跟在我身边，少不得被拿来杀鸡儆猴。”
转过了年，苏怡脸上的婴儿肥退了一些，逐渐现出青春少女的轮廓来，她面容上挂着浅浅的冷嘲之色，道：“董氏动不了我，但她现在有孕在身，有这块免死金牌，为难那拉氏轻而易举。我不想做猴子，那拉氏这时候暂避锋芒，也是给我省事。”
石绿还有些不服气，却被石清轻轻拉了一下，石清上前请示：“娘娘，慈宁宫那边派人来接两位殿下了。”
苏怡点头，在保成和荣宪出门之前，仔仔细细查看他们的状态栏，又确定他们穿的衣服合适了，这才放人。
可看到荣宪小小一个人，脸上就已经挂上了不开心的神情时，临了还是没忍住，对荣宪笑道：“荣宪，恭喜你，你要交新朋友啦！”
小女孩认真地思考一下，最终还是抵抗不了“新朋友”的诱惑，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涌起希冀，她点点头，又郑重其事地跟苏怡保证：“我不会只顾着交朋友的，我会好好看着弟弟，肯定做得比保清哥哥好！”
苏怡莞尔，她也不反驳，而是凑近了荣宪，用一只手遮住脸，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趁这几天保清不在，你抓紧机会，让保成更喜欢你，加油，我看好你哦！”
“弟弟肯定会更喜欢我的！”小女孩瞬间斗志高昂，她一抬下巴，扭头就走，“小娘娘，我跟弟弟走啦！”
目送着荣宪和保成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石绿终于忍不住又是佩服又是得意地感叹：“还是娘娘厉害，无论是大殿下还是二公主，都对小殿下喜欢得不得了，也根本就离不开您！那位落您的脸又怎么样？将来殿下们……”
“你再多嘴，我就送你去景和宫和马佳氏一道祈福，”苏怡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我现在都只让石清去慈宁宫，你还不反省反省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么？”
石绿一惊，总是神采奕奕的脸上失了血色，她垂下头，低声道：“奴婢知错，请娘娘宽恕。”
苏怡叹了口气，这石绿也不过才二十，放在后世还是个学生，可在这大清朝，却容不得她这近乎有些天真的脾气。
“我不是怪你，可你也知道，现在我的日子并不好过，你若给人留下话柄，连累我事小，若连累了保成，怎么对得起姐姐？”
苏怡这句话一出来，石绿瞬间就哭出了声，她想跪下来认错，却被苏怡拦住，泪眼朦胧间，苏怡的脸和赫舍里皇后的脸重合了。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儿再来回话。”
傍晚时分，石清带着荣宪和保成回来了。
保成在外面玩累了，趴在石清怀里睡得正香，苏怡把他接过来，他也只是闭着眼睛，在睡梦中吧唧吧唧嘴，露出了一个奶味儿十足的笑。
苏怡也跟着笑，问荣宪：“今天和小朋友玩得开心吗”
小女孩还穿着那件狐裘斗篷，脸蛋裹在毛绒绒里，她嘟了嘟嘴，还是决定告状。
“不开心！”荣宪的话匣子打开，小嘴就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她只喜欢弹琴，写大字，要不然就是在花园外面待着，连动都不动的！”
“我只能跟她一样，呆在那里发呆，太皇太后问我会不会弹琴，我不会，问我会不会写大字，我也不会！”荣宪垂头丧气地趴在苏怡膝上，小脑袋歪倒了，“我什么都不会，好没用啊……”
“谁说的？”苏怡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明明就会很多东西啊！”
小脑袋竖起来，毛绒绒里露出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苏怡的答案。
苏怡故作不知，开始数：“荣宪会做土豆泥、苹果汁、柑橘汁，纯禧会吗？荣宪知道从那颗梅花树上能找到最好看的梅花，纯禧知道吗？还有，荣宪比保清还知道怎么逗保成开心，纯禧能做到吗？”
她一条条数下来，荣宪的眼睛就越来越亮，等苏怡数完，荣宪就迫不及待地表功：“就是，我最会逗保成了，今天弟弟在慈宁宫，看到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差点儿都哭了，还是我把他哄好的，纯禧姐姐就一点儿都不会哄弟弟！”
“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没用吗？”苏怡问荣宪。
荣宪坐直了身子，有些得意忘形地翘尾巴：“不觉得，我可比纯禧姐姐厉害多了！”
苏怡这回却没顺着她的话，而是微微含笑，正色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纯禧虽然有的地方不如你，可你也有不如她的地方，不能就这么骄傲自满。”
她甚少有正式纠正荣宪说话的时候，荣宪见状，就有些紧张：“我，我没有自满，我只是高兴自己没有太输给纯禧姐姐……”
“你们是姐妹俩，又是新朋友，你知道朋友之间应该做什么吗？”
苏怡知道因为身份的原因，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交往也没那么简单，可她还是希望，能让荣宪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真正有一个姐姐，她笑着鼓励：“朋友之间，应该互相交流学习，你向她讨教她的本事，你自己会的东西，也该教给她才是。”
荣宪有些犹豫：“可是，纯禧姐姐不一定喜欢啊……”
苏怡腾出一只手牵住荣宪，眼睛里全是鼓励：“保成在慈宁宫肯定吃不到土豆泥，你明天做好了带过去给弟弟吃，顺便送一份给纯禧尝尝，让她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好不好？”
若是单给纯禧做，荣宪少不得有些退缩，可提到保成，她立即就答应下来：“好，弟弟今儿在慈宁宫也吃不饱，我给他带土豆泥，他肯定喜欢！小娘娘，阿玛新找来的奶娘身上有味道，我都闻到了，弟弟肯定也不喜欢！”
这几日慈宁宫见天儿地派人接保成去，虽说找了新的奶娘，可保成每次回来的时候，饥饿值那一栏总是勉强合格的黄色。苏怡已经给他喂了几回饱腹药水，心里本来就存了疑问，这会儿听荣宪童言稚语地一顿抱怨，顿时豁然开朗。
她低头看看熟睡中的奶娃娃，忍不住叹气：“保成要是会说话就好了，他会说话，就能告诉我们，他为什么吃不饱了。”
“小娘娘你别急！”荣宪也跟着凑过来看，十分自信地说：“我听阿绿姑姑说，小孩子一岁就会说话了，再等三个月，弟弟就会说话了！”

第22章 、崽崽交朋友（2）
小小的婴孩被裹成胖乎乎的一团，在八宝榻上从这头艰难地爬到另外一头，嘴里不住发出咿呀声。
而苏怡和荣宪则各自蹲在床角，向着保成招手。
保成费劲地爬到中间，两边看看，知道两人是在陪他玩，小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想了想，往荣宪的方向爬过去，伸手去够荣宪手上颜色鲜艳的小球。
那小球是软藤条制成，装饰以绫罗软布，中间镂空，外面分成一层又一层，足以让保成和荣宪轻轻松松卡住小格子，来抓住这小球。见到保成来拿小球，容县连忙松手，然而小保成还没拿稳，那球就咕噜噜滚落下来，往其他地方去了。
眼看着小球越滚越远，小保成嘴巴一扁：“嘿呀！”
荣宪听不明白，但不妨碍她看出来保成的不快，忙也跟着爬上八宝榻，去把小球捡回来，往保成手里塞。
但小婴孩趴在那里，却很有骨气地把脸一扭：
他不要!
不止如此，小家伙居然双手一撑支起身子，调转方向，加速爬到了苏怡那边去了！
荣宪目瞪口呆，试图挽救：“弟弟，弟弟，看姐姐这里！”
回应她的只有保成的肥屁屁。
“噗——”
小家伙甚至还打了个屁。
荣宪呆住。
苏怡忍俊不禁，把保成抱起来，用手指戳了戳保成脸蛋，促狭一笑：“你这个小东西，脾气倒不小！”
她转身把保成就给了石清：“一阵给保成换身新衣裳，轻薄一点，不然去了慈宁宫会热。荣宪，你去厨房那边看看，土豆泥蒸好了没有。”
“什么土豆泥”康熙来了一会儿，看到三人的玩闹，却没在第一时间上去，这会儿才出来，把荣宪抱起来，问苏怡，“怎么叫荣宪去看？”
荣宪看看苏怡，得到了苏怡鼓励的眼神后，才抱着康熙的脖子低声开口：“皇阿玛，是荣宪做好了，带过去除了给弟弟吃，还要分享给纯禧姐姐的。”
这有些出乎康熙的意料了，他笑起来：“我们荣宪真是有公主气度，这般大方！做得好！”
荣宪害羞得把头贴住康熙肩膀，不吭声了。
康熙也不恼，想起来又问：“那为什么要带去给保成吃？可是奶娘伺候得不够？”
康熙不问便罢，他一问，为保成抱不平的荣宪瞬间忘了惧怕，抬起头就告状：“因为奶娘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她肯定不洗澡！都熏着我了，也熏着弟弟，弟弟不愿意吃奶，都吃不饱的！”
荣宪是个小娃娃，说出来的话康熙深信不疑，他脸色微沉，向荣宪许诺：“荣宪放心，皇阿玛回去就换新奶娘给保成，绝不叫保成饿肚子。”
得了康熙的保证，荣宪顿时放心了，她松开搂着康熙脖子的小胳膊，催促道：“那皇阿玛放我下来，我要去厨房看看了！”
康熙依言把荣宪放下，看着荣宪被宫女领走，他才转过来问苏怡：“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苏怡很有些无所谓：“保成有那么多人伺候，不会真正饿到，至于别的……我告诉陛下有用么”
康熙默然，他二人谁都清楚，现在是太皇太后有意敲打苏怡，才抬举了一个小小的董氏，康熙若是不说还好，真要为苏怡开口，恐怕苏怡日子更不好过。
良久，康熙才道：“委屈你了。”
“这没什么，”苏怡早就看透了这些争斗，只要不放在心上，便能练就刀枪不入的本事，“只要保成能平平安安长大，我就算对得起我姐姐了。”
回忆猝不及防地涌上来，记忆中温柔可人的女子再度浮现，差点儿令康熙绷不住情绪，好在这时候保成被带了进来，康熙大步过去，把保成接过来抱住。
小保成对着康熙就露出笑容，还伸手去拽康熙短短的胡子。
仔细看着这孩子的笑脸，康熙心头百感交集，他喃喃道：“保成，皇阿玛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叫你皇额娘担心的……”
慈宁宫。
康熙亲自带着保成和荣宪驾临，让慈宁宫原本有些懒散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嫔妃们立刻开始了争奇斗艳，而见荣宪有些无聊，康熙就主动打发荣宪去与纯禧玩耍。
“纯禧，这是你荣宪妹妹，你们俩去后花园玩吧。”
“好，皇阿玛，那你一会儿记得把我的土豆泥送去厨房热一热，”小姑娘兴高采烈要去玩，都不忘记叮嘱抱着保成的康熙，“一会儿要给弟弟吃的！”
康熙笑着答允：“好，朕知道了。”
有康熙发话，荣宪顿时开心了，她拉着喜静不喜动的纯禧往后花园去，身后的宫女替她提着食盒。
荣宪一路走，一路叽叽喳喳：“唔，我们去摘梅花好不好？不行，这不是小娘娘的宁致宫，不可以随便摘花。那我们去湖心亭吧！在那里可以看到梅花，也可以赏雪，我们在那里吃点东西……”
纯禧话很少，她被荣宪一路拉到湖心亭，眼见着荣宪的宫女把荣宪带来的食盒一层层打开，精致的糕点小碟被一样样摆了出来。
纯禧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
可这些精致的小碟子被人毫不怜惜地推到了一边。
纯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小点心，却见荣宪郑重其事地端出来两个小碗，揭开碗盖，露出里面——
平平无奇的一碗土豆泥。
荣宪十分紧张，又故作平静地介绍：“这是我自己做的土豆泥，你看我加了椒盐，搅得特别匀！”
看着自己眼前完全没有卖相可言的土豆泥，纯禧木着脸点头：“确实匀。”
荣宪更高兴了，催促她：“你快尝尝！”
纯禧不好扫了荣宪的兴致，只好勉强自己拿了勺子吃一口，然后就要放下。
但，这突然在口中融化开的，是什么奇妙的滋味？
平平无奇的土豆带着自身原有的香甜，椒盐粉的鲜香刺激融化在软糯的土豆泥里，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纯禧吃得眯起眼，而后手上的动作加快，不知不觉间，一小碗就被她吃完了！
纯禧刮空了一勺，嘴里只能抿到银质勺子冰冰凉的味道，她难以置信地看看光得锃亮的碗——
“你吃完了？”荣宪也发现了纯禧的动作，她心里涌起得意来，“好吃吧”
是维持自己的稳重形象，还是……
纯禧只考虑了一瞬，就果断向美食低头，她诚恳地一点头：“好吃，你真厉害！”
收获了“别人家的孩子”的夸赞，荣宪顿时大为高兴，她抿嘴一笑，把其他的小碟子都推过去：“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小娘娘厨房的厨子超厉害的，小娘娘每次想出来的新花样，他们都能做出来！”
这回纯禧就更好奇了：“你是说，是慈妃娘娘想出来的，只是厨房负责做？”
若是夸她自己，或许荣宪还会害羞，可要夸耀的是苏怡，荣宪的话就滔滔不绝起来。
“对啊，没错，就是我小娘娘，我跟你说，我小娘娘可厉害了！她什么都知道一点儿，又什么都让我们放手去做。之前还给保清哥哥做了扭扭车，我也有，但是皇阿玛说我是女孩子，让我少玩……”
“还有秋千，我们三个一人一个秋千，虽然弟弟现在还不能玩，但是等弟弟大一点，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纯禧觉得嘴里的糕点都没那么香了，她十分羡慕地感叹：“啊，慈妃娘娘可真厉害。”
荣宪笑开了花，纯禧夸赞苏怡，她与有荣焉：“那是，我们小娘娘人又好又聪明，再没有比我小娘娘更好的人了！”
纯禧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她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真好……”
荣宪是个敏感的孩子，她看看纯禧，好奇道：“纯禧姐姐，太皇太后对你也很好啊，皇阿玛也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纯禧再稳重，也还是个小孩子，她小小声说：“可是，这里不是我家啊。”
荣宪一怔，想到了被软禁在景和宫里的马佳氏，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太皇太后对纯禧公主再好，慈宁宫也不是她的家。
那苏怡对荣宪这么好，宁致宫会是荣宪的家吗？

第23章 、崽崽交朋友（3）
苏怡留意到，从慈宁宫回来的荣宪情绪不高，她往常遇到了什么事，无论好坏，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可这次，却反常地逗了逗保成，就躲进了飞凤殿内。
苏怡逗着爬到床沿想下来的保成，一面动手给他挡回去，一面听石清回话。
“……大公主殿下有些想家，她跟二殿下说了那些话，二殿下也想家了吧？”石清将所见所闻都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二殿下年纪还小，就算是想家，也是正常的，等她长大一点，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了。”
苏怡不置可否，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保成的胳膊，保成被痒得左闪右躲，笑声不断，又换了个方向往床沿爬。
保成认为苏怡的阻挡是在和他玩，乐此不疲地一直换方向，试图从苏怡的阻拦中成功“逃脱”。
苏怡这时候才开口：“那一批波斯来的长绒毯处理好了没？”
石绿答道：“早照您的吩咐，洗洗晒晒三回了，保准儿干干净净，不带进来一点儿脏东西！”
“哪有那么夸张，”苏怡莞尔，“天气转暖一些，就该铺上了，保成也大了，该学着走路，对了，你们这两日辛苦些，盯着她们把这些桌子凳子的边边角角都包起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全都收了。”
石绿立刻应下，看着活泼可爱一直动个不停的保成，她欣喜道：“小殿下如今这么好动，学起走路来肯定也快！”
保成这会儿趁着苏怡不备，已经悄咪咪爬到了床尾，正试探性地伸手落到床下，想去够脚踏上的鞋子。
奈何人小手也短，捞半天都够不着。
苏怡的余光一直留意着保成，她看保成一只胳膊都在床下，还试图用另一只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往床下送，苏怡就站起来，将小婴孩整个捞起来抱在怀里，捏捏他圆乎乎的小脸：“你再爬就该掉下去了！”
保成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发现自己挣扎不开，他就又咧嘴笑起来，单边小酒窝晃呀晃的。
苏怡笑笑，问他：“我们去找荣宪姐姐好不好”
保成听懂了似的，挥着双手“啊啊”地叫了两声：去！
飞凤殿。
心思细腻的荣宪思来想去，想问又不敢问，明明慈妃对她已经足够好，什么都答允了她。她们两个还有共同的小秘密，保清哥哥都只能叫小娘娘，她却可以偷偷地叫姐姐。
多好啊，她没了一个额娘，却多了一个既是姐姐又是小娘娘的……
养母。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却让荣宪瞬间明白了过来。
荣宪的生母马佳氏，犯下了谋害皇嗣的重罪，若非皇帝仁慈，慈妃不究，此时马佳氏早已成了亡魂。可她身为罪人所出的二公主，现在还能在宫中自在行走，听不到一点儿流言蜚语。这其中慈妃付出的心力和回护，可想而知。
荣宪的鼻头一酸，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小娘娘待她越好，她越是内疚，因为，这样的她，究竟值不值得？
“啊啊！”
“慈妃娘娘到！”
小孩子咦咦呀呀的声音和宫女通报的声音一起出现，荣宪只来得及胡乱抹了把脸就从榻上跳下来，匆匆忙忙给苏怡行礼：“见过，见过慈妃娘娘。”
苏怡秀眉微动，故意对荣宪换了称呼的举动装作不知，只是把兴奋不已的保成往荣宪的方向推了推：“你看保成，一会儿没见姐姐，就闹着要过来跟姐姐玩了。”
荣宪也很是喜欢保成，见保成伸手，她也伸出小巴掌拍了一下。保成咯咯笑着缩回手，亮出另一只小爪子，荣宪跟着他的动作再去拍一下。
这回保成笑得更开心了。
苏怡把保成交给石绿抱着，看两个孩子玩起拍手游戏。石绿还十分配合保成的动作，抱着他时不时往旁边侧身，有时候能让保成躲过荣宪的巴掌，每次躲避成功，保成的笑声就更欢畅——
嗯，果然保成才是逗孩子的第一把好手。
苏怡托着腮看两个孩子玩，有些懒洋洋地点开了系统商城，没什么兴致。原因无他，系统升级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天赋光环&#183;亲和中级（124/2000）】
【技能&#183;哄睡中级（213/2000）】
……
从初级升级到中级只需要100的熟练度，可从中级升级到高级就需要2000的熟练度，如果再往后面的话，究竟需要多少熟练度呢？
系统给的奖励也很一般，都是些用不到的小玩意儿。
诸如【驻颜丹&#183;碎片一】、【安神丹&#183;碎片三】……要么是她用不着的，要么是和她的技能重合的，还都是些碎片。
真够抠的。
苏怡闲闲地扫了一眼系统背包，分神留意到保成和荣宪不玩拍手游戏了，她也懒得去翻背包下一页里面的“碎片”，直接关闭了系统。
两个孩子玩了一阵，眼巴巴都看着苏怡，不用说就知道是想要有新玩具了。
苏怡想了想，提议道：“荣宪，我们一起给弟弟做七巧板怎么样？”
荣宪眼前一亮：“好啊！”
说做就做，苏怡当即召集了会做手工的宫女和太监过来，先给他们绘制了草图，而后就是荣宪发挥的时间了。
“用木头做的话不容易碎！”荣宪放下了闪亮亮的琉璃，也学会了从安全的角度出发，安慰目光随着琉璃转的保成，“等你再大一点，再给你用琉璃哈！”
漂亮的琉璃被拿走了，保成扭过脸，不想接受光秃秃的木板。
苏怡忍俊不禁，捏捏保成的胖脸：“你这小家伙，还学会挑了！不用理他，荣宪，按你的想法来。”
被偏爱的感觉真不错。
荣宪肉眼可见的神采飞扬起来，她有苏怡的全力支持，选定了做七巧板的宫女太监后，就跟个小监工一样盯着他们选材，甚至还要跟他们去工坊看他们是如何做的。
小太监有些为难，小声拒绝：“公主容禀，这工坊人多，东西又杂乱，我们打磨木片的时候，声音也难听……”
荣宪正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年纪，在其他人面前还憋着，可在苏怡面前，她就放得开许多，当下就冲着苏怡一嘟嘴，撒娇起来：“小娘娘，我就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嘛!”
苏怡摸摸荣宪的头顶，想了想，对那小太监道：“这样吧，你们把工具带上，去后花园那一块的空地上做，地方宽敞，人也少。”
荣宪欢呼一声：“我还可以推弟弟荡秋千！”
精准捕捉到“荡秋千”一词的保成也跟着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
康熙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小女儿裹成毛绒绒的雪团子，一下一下小幅度推着小型秋千，嘴里还一直在念念有词：“弟弟呀，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呢姐姐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小儿子被牢牢卡在特制的小秋千座椅里，两条腿蹬来蹬去，双手却紧紧抓着秋千座椅挂绳上的小铁环，即使是在疯玩的时候，也警觉得很。
康熙大步走进来，满院子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一地，齐声呼道：“陛下万岁！”
康熙摆摆手，命他们起身后，对荣宪笑道：“你也玩儿去吧，叫他们推保成就行了。”
哪知道雪团子荣宪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她们笨手笨脚的，不会推！弟弟只喜欢我来推他！”
苏怡也开腔证明：“是呢，就是石清推保成，保成都不大尽兴。”
“你们姐弟俩感情是真不错，”康熙心情大好，一扫在朝堂上的烦闷，又问荣宪，“现在又是在折腾什么新东西？”
荣宪立刻答道：“小娘娘画的七巧板！给弟弟做新玩具！”
康熙点头：“七巧板虽是小物，但你们自己打磨出来，总归是比朕赏赐给你们的要好玩些。”
荣宪理所当然地点头，眼尖地看到小太监已经快要磨好了一块儿三角形的板子，她就问康熙：“皇阿玛，我能自己给七巧板涂颜色吗”
这点小小要求，康熙自然无有不应：“好，朕赏你一套颜料。”
哪知道小女孩却拒绝了他：“不用，我们有自己用的颜料，小娘娘给我们准备了！石绿姑姑帮我拿过来！”
康熙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女儿，摸了摸鼻子，对上始终含笑的苏怡，就有些心虚：“荣宪在你这里确实自在。”
苏怡没有回答他，只是吩咐其他人去布置小桌子。
宁致宫因为要照顾几个孩子的缘故，各色小桌子小板凳都制备齐全，大小高矮都合适，荣宪等一切布置好了，便放缓动作，对保成问道：“你还要玩吗？姐姐要过去给七巧板上色了。”
保成咿咿呀呀叫起来，露出白糯米一样的乳牙。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交流的，康熙只见到两个小脑袋凑到一处，嘀嘀咕咕几句，荣宪就指挥着大宫女把保成抱下秋千，跟她一块儿来到小桌子边。
小桌子边摆着一把凳子，另一把则是缩小了许多的“迷你儿童椅”，保成被放进椅子里，两条腿刚刚好能够到地面。
许是第一回 能坐着踩到地面，保成兴奋得踮起脚尖，在地上踩个不停。
荣宪眼前一亮，扭过脸来冲着苏怡笑：“小娘娘，弟弟能踩着地了！他长个儿了！”

第24章 、崽崽交朋友（4）
苏怡一点儿都不奇怪，她拿出随身带的小本本，翻到写了字的最后一页，点头：“确实比上个月长高了半寸。”
康熙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到这巴掌大的小本本画满条条框框，把一页纸分成了许多空格，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写的什么？”
“保成的喂养手册，”苏怡顺手把小本子给了康熙，跟荣宪解释，“这是从保成出生下来第一天就开始记录的，你和保清到我这里的时候都一岁多两岁了，所以没有给你们准备这个。”
“喂养手册记载了保成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身高体重，饮食结构和饮食分量的变化，对后面其他孩子如何喂养也有参考价值。”
后面这一句就是说给康熙听的了，康熙此时翻着本子，见上面的记录详细到一天早中晚三次的数据都十分齐全，一时有些感慨：“你不止见识比旁人广，连胸襟都强过别人许多。”
“董氏之流想与你争锋，却不知，你根本意不在此。”
低语中送来了康熙带着遗憾的欣赏眼神，苏怡平静说道:“董氏心悦陛下，且一身荣辱皆系于陛下，自然患得患失。”
“可我却并不仰赖陛下。”
苏怡的语声极低，只有最近的康熙才听得分明，漏了两句入耳的荣宪吓到了，直愣愣地盯着康熙和苏怡二人。
荣宪心惊胆战，生怕父皇着恼，怎料康熙忽地眉眼松动，竟笑了起来：“你是有功之臣，朕记在心上，待时机合适，再封赏你。”
“只是，还要再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荣宪，你愣着做什么？不是要给七巧板上色吗”康熙跟苏怡说完话，若无其事地转过来问呆住的荣宪。
而荣宪吓了一跳，结巴起来：“皇阿玛，我，我……呀，保成你干嘛！”
小保成不知何时，趁着荣宪不备，把她的画刷子摸到了手里，两手使劲儿，握住刷柄，在各色颜料碟里搅成一团酱色不说，还一鼓作气，舞到了荣宪身上，在她那件狐裘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狐裘乃是康熙赏赐，又是苏怡亲自特意为她做得，荣宪对这件狐裘爱不释手，自来都珍惜得紧，从不叫它脏了坏了，哪知道现在被保成一下子就弄毁了！
那么大一块儿斑驳的彩色印记糊在毛色雪白的狐裘上，端的是触目惊心，荣宪再看，不知怎的，竟然一阵委屈从心而起，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保成也愣住了，他两手抓握着笔杆子，茫然失措地看看哭泣不已的荣宪，嘴里“啊啊”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
康熙看两个孩子本来玩儿得好好的，这会儿闹成这样，他忙走上前去哄荣宪：“荣宪别哭了，保成他不懂事儿，你让让他，父皇再命人给你做一件更漂亮的，好不好啊？”
哪知道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荣宪也不说话，就是嘤嘤呜呜地哭，哭得康熙头皮发麻，只能求助苏怡。
苏怡也不意外，小孩子么，相处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矛盾磕碰，都是小事，但让荣宪反应这么大的，应该不只是被弄脏了的狐裘——
“陛下，是保成错了，应该罚保成，”苏怡的话让荣宪哭泣的声音停了停，她继续说道，“凭什么要我们荣宪让着保成呐”
康熙一见荣宪果真慢慢收了眼泪，就知道苏怡的意思，他想了想，脸一板：“没错，是保成胡闹，毁了他姐姐的衣裳，确实该罚。”
本来只想听听解决方案的荣宪却开始慌了，小娘娘想来温和，即便罚也是轻描淡写，可皇阿玛想来不会那么……
“怎么罚呀？”荣宪紧张兮兮开了口，泪珠子还在眼眶里打转，但脸上已经满是担忧的神色，“弟弟还没满周岁呢，他，他可不能打手心！”
康熙心头疑惑大起，故意问：“打手心这法子倒是新鲜，你从哪里听来的？”
荣宪瑟缩一下，有些害怕，却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听保清哥哥说的，他当时住在皇子所，有些管教嬷嬷会拿打手心来教训他的宫女姐姐。所以不可以打弟弟手心！”
康熙看到小女儿一边害怕一边还要维护弟弟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被逗乐了，他弯腰把荣宪一把抱起来，捏着荣宪的脸蛋，笑道：“知道了，荣宪这个做姐姐的，舍不得揍弟弟，那该罚他什么呢”
荣宪低头一看，见到保成也正好看过来，他还懵懵懂懂地冲她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荣宪为什么会哭。一时间，荣宪原本的恼火也变成了愧疚，她声音低下来，小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弟弟根本什么都不懂，我们没有人教过他，弄坏别人衣裳是不对的，所以他，不知者不罪。”
荣宪最终的话让苏怡和康熙都有些刮目相看，苏怡笑笑：“那，从今天开始，你来教弟弟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好不好呀？”
荣宪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康熙和苏怡都笑起来，荣宪也搂着康熙的脖子笑得开心，保成四下看看，跟着露出了笑容。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悲惨生活，即将从此刻开始。
解决了两个孩子的小小争端之后，苏怡让荣宪去换了衣裳，又在她身上围了一块儿围裙一样的物件。
“来，抬手。”
荣宪依言把手抬起来，虽然她不太乐意穿这个，但苏怡蹲在她身后，亲自帮她穿上，荣宪还是决定先闭嘴。
在荣宪身后将系绳绑好蝴蝶结，苏怡这才满意地把荣宪转过来，打量一下，托着下巴点点头：“嗯，好了，这下再怎么样都画不到里面儿的衣裳了。”
荣宪扯一扯围裙，多少有些不自在：“可是，可是这不是厨娘才穿的吗？”
苏怡摇头：“咱们荣宪身上的，可是绘画围裙，跟她们那是天差地别，你看看，这中间专门给你留了一块儿画布，就是让你自己来图案的，你看看？”
荣宪低头，果然看见围裙正面有一整块方方正正的米白色画布被嵌在中间。她想了想，忽然高兴起来，冲到保成身边，把他也拽过来一看，乐了：“太好了，你也有！”
康熙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荣宪怎么就突然兴奋起来，而后就听到荣宪对保成说：“我想到怎么罚你了！”
只见荣宪也抓了画笔，蘸了橘色颜料，十分精准地往保成肚皮上一戳！
一个橘色的小团团就出现在了米色画布的上空。
荣宪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康熙都没反应过来。反倒是保成愣了一下，觉得姐姐是在和他完了，跟着咯咯笑个不住，甚至还拉着荣宪的笔往自己肚皮上戳。
快点画，再画多些！
用不着系统翻译，这回连康熙都能看明白保成的意思，他没忍住笑弯了腰。
而荣宪则不紧不慢地停下动作，等保成投来疑惑的目光是，她才笑眯眯地说：“保成呀，你看，现在咱们有了绘画围裙，以后你要是想往别人身上话呢，一定要往中间这一块儿画布上面画，千万不能往衣裳上面画哦，你知道了吗？”
荣宪一本正经地跟保成说话，可怜保成全然不懂，却明白一个意思：
要是不答应，那荣宪就不跟他玩儿！
小婴孩保成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第一反应就是转过来看在旁边偷笑的苏怡。
接收到保成的求救信号，苏怡摊手：爱莫能助。
保成一呆，不死心，去看康熙。
康熙有样学样，摸了摸鼻子，仰头看天：“啊，天色真好。”
这么大太阳，您也不怕看得眼睛疼啊！
荣宪憋笑憋得肚子都快痛了。
眼见着两人都不肯帮自己，保成鼓了鼓脸，扭头再看荣宪——
忽然挤出了一脸笑容！
连荣宪自己都没想到保成会屈服得这么快！
苏怡笑言：“识时务者为俊杰，保成这孩子有前途啊。”
康熙也边笑边点头：“都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这下好了，看来荣宪能治住他。”
荣宪见保成果真听话了，这才手上松开，顺着保成的意思又在他肚皮上戳了几下。
米色画布上逐渐有了更多的色彩。
紧接着，保成也抓住了专门给他送上来的迷你画刷，他第一时间就想往荣宪身上画，但只动了一下，保成就想起来什么一样，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观望荣宪的反应。
而荣宪见果真教会了保成，她也笑嘻嘻地抓住围裙，两手撑住往前一送，大大方方地给他画：“喏，画吧！”
最后的结局以两个人身上的绘画围裙都被画得一团糟落下终章。
保成始终兴奋不已，而荣宪则小脸都激动得红扑扑一片，她冲过来，在苏怡面前几步停住，问道：“小娘娘，七巧板做好了以后，我们下次还能再画画吗？”
“当然能啊！”苏怡用力点头，用手指刮了一下蹭到荣宪脸上的颜料，笑眯眯道，“你们想什么时候画都行，只是要提前说一声，好叫她们准备颜料。这些颜料都是天然材料制成，无毒无害，与内务府发下来的都不一样，就是废些功夫。”
荣宪不懂这些，但已然习惯了苏怡做事仔细，给她和保成用的东西都是专程准备的，她晃晃脑袋，也甜甜一笑：“好呀，小娘娘！”
两个小孩子各自被宫女带走去换衣服，康熙也回去处理政务，苏怡总算清闲一阵，却又有石清上前，低声禀告：“娘娘，董氏想见您。”

第25章 、崽崽交朋友（5）
“董氏？”苏怡蹙眉，“她见我做什么？”
石清低头：“奴婢见她神色不愉，似乎，似乎是对娘娘心有不满，不若奴婢为您挡了她？”
“她人都来了，还能被你挡回去？”苏怡摇头，起身整了整裙摆，“见见吧，看她打的什么主意。”
董氏被带了进来，她那双娇媚欲滴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宁致宫的一切，见装饰简单，并无多少贵重物品，便自觉已经赢了不少，当下走路都腰板直些。
到了苏怡近前，才懒洋洋蹲了一下：“妾身给慈妃娘娘请安，只是妾身有孕，这行礼多有不便，还望娘娘海涵。”
董氏嘴里说着不甚恭敬的话，眼神也不闲着，始终挑衅一样地看着苏怡。
而苏怡也全然不恼：“给董娘娘看座吧。”
董氏也不客气，一下子就坐了下来，甚至还娇滴滴地冲苏怡笑：“怪不得人人都喜欢慈妃娘娘，娘娘果真是好心呢，对我这样的人，也能这么能屈能伸……”
“你不要太过分了！”石绿实在忍不住，跳出来呵斥，“这里是宁致宫，你一个小小庶妃，连封号都没有，胆敢在我们娘娘面前放肆，简直，简直——”
“你一个奴婢也敢来指教本宫”在苏怡面前还带笑的董氏瞬间收了小脸，露出了毒蛇信子，“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本宫将你杖毙！”
“够了。”
苏怡冷淡的声音响起，明明没有多大声量，却叫两边剑拔弩张的人都消停下来。
冰冷的目光扫过董氏，苏怡道：“你若是来耍威风的，现在就走吧，如若不然，就好好说话。”
董氏盯着苏怡这张仍有三分稚嫩的脸，却被苏怡的眼神看得一阵瑟缩，好一会儿，那娇滴滴的笑容又回到了董氏脸上，她朝苏怡飞了个媚眼：“慈妃娘娘不要生气嘛，我就是有话想跟你说，你也叫她们回避不是吗？”
苏怡颔首，石绿却没动，犹豫着叫她：“娘娘，这人来意不善……”
“我可是怀着孕呢，难道还能打你家娘娘不成？”董氏没好气地说，“还不快滚！”
苏怡皱眉：“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处理。”
待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将门窗都合上之后，董氏才好奇地看过来：“哎，慈妃娘娘，你还挺厉害啊，这才多久，你姐姐的人都这么向着你啦？”
苏怡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董氏。
而董氏被她看了一会儿，越来越慌，索性破罐子破摔：“喂，你也穿来的吧？”
董氏说完这一句，就紧紧盯着苏怡的脸，想在她脸上找到破绽，奈何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刀枪不入，她嘟了嘟嘴，脸上终于有了些少女的神色，但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有趣。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自己身上这个系统鸡肋得很，除了能检测到活动范围内其它系统的存在，别的什么都干不了，”董氏说完，有些羡慕地看看苏怡，“你的系统是不是很厉害，能帮你得到康熙的宠爱？”
苏怡不置可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董氏举起双手：“我真的是来找你合作的！”
“跟你实话实说吧，我的系统呢，要我走上后宫巅峰，可它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跟我住一起的李氏和章佳氏身上也都有系统，但她们都还查无此人，”董氏说着合作的话，但眼神里却满是试探，“而你姐姐存在过，你却没存在过吧？你依靠系统现在成了康熙后宫诸妃首位，难道准备一个人吃肉，连汤都不分给我们这些老乡”
董氏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可核心意思却很分明。
她这是来要好处来了。
苏怡目光冰凉：“你不会觉得就凭你这样随口说上两句，我就要听你的吧？”
董氏坐直了，身子殷勤地向他她前倾过去：“当然不止呀！我不是跟你说我可以识别到其他人身上的系统吗？李氏和章佳氏她们两个，就是我抛出来的诚意。如果你愿意分我一点好处，我可以帮你把整个后宫里面身负系统的人都找出来。”
“然后呢？”苏怡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董氏脸上笑容一僵：“我想你恐怕还不知道，宫斗的形势有多严峻吧？”
“我可是穿越局考核第10名，被分到了康熙后宫，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回到现代，鬼知道还有多少人被分到了这里。”
“而且清穿部是个大部门，每年不知道要排多少人到这里来，还有啊，系统任务无非就是让我们做皇后甚至太后。你不跟我联手，难道准备一个人对付他们吗？”
苏怡神情不动，脑子里面却在飞快地分析着这些信息。
按照这董氏所说，清朝是穿越高发地，甚至她们这些穿越者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穿越局。
可苏怡自己孤身一人穿越过来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相关信息。现在董氏说能察觉到别人身上的系统，让她也不敢轻易把自己的系统叫出来。
“我不需要和你联手。”苏怡静静说道。
董氏娇滴滴的表情凝滞住，她咬牙诅咒：“你不会以为现在你手握废太子和大皇子，就稳坐钓鱼台了吧？不说他们两个最后结局怎么样，只说他们俩后来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关系，你这步棋就大错特错！”
苏怡答道：“我并没有把他们当作棋子，我只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
董氏愕然一瞬，旋即大笑起来，她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怡道：“咱们都是穿越来的，怎么，你之前是做慈善的？”
“收起你那套说辞吧，康熙或许会信，但你以为能骗的过我们？”董氏盯着苏怡，见苏怡始终不为所动，她也慢慢收了笑容，冷冷道，“你以为攥着孩子就能把康熙攥在手里？哈，不可能的！等我生了孩子，我一定会做皇后！”
苏怡居然没被她激怒，还点点头，十分诚恳：“祝你成功。”
然而董氏却认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面皮涨红，恨声道：“你别以为你能得意多久，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苏怡眉心一跳，先前出现过的不详感重新出现，不待她问，董氏就大笑着离开。
石清石绿过了一会儿才进来，看见苏怡的脸色不算好看，不由得有些担忧：“娘娘，若是那董氏过分嚣张，您何不禀明陛下，求陛下主持公道呢？”
苏怡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这两日，守好荣宪，别叫她离开你们的视线。”
石清立刻答应下来。
苏怡侧过脸，望着窗外被风吹落几瓣梅花，她心头的不安却不曾消减。
究竟董氏知道了什么，才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呢？
慈宁宫。
荣宪跟着大宫女走了进来，一板一眼的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行礼。
太皇太后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而太后脸上却出现了明显的欢喜之意：“荣宪真乖！”
荣宪小心地指挥着宫女把食盒端上来，脆声道：“荣宪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带了自己做的点心。”
太后脸上的喜色更深，忙向她招呼到：“好孩子，到哀家这边来。”
荣宪才走过去，就被太后一把揽在怀里。
这些天来，太后对荣宪的喜爱是与日俱增。太后一面吃糕点，一面还要夸赞荣宪：“荣宪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吃的都会做，难为你还一心念着长辈。一点吃的都要特地送过来。我们哪里还能少了一口吃的？”
荣宪害羞地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孝顺长辈本就是我们小辈该做的。父皇他日理万机，国事繁忙，我们做小辈的做子女的也该替他分担一二。”
太皇太后这时候才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荣宪，慢悠悠说道：“你有这份心，很好。”
荣宪难得得到太皇太后的夸赞，也悄悄看了她一眼，想看看太皇太后的神情。
然后就看到伏在太皇太后膝盖旁边的纯禧公主，悄悄地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棒！
得到了小伙伴的夸赞，荣宪顿时笑弯了眼睛。
两个小孩子你来我往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两位人精，太皇太后心情好，看荣宪也顺眼许多，便开口道：“纯禧，你带荣宪去小花园玩去。这些糕点，哀家年纪大了，不爱吃甜的，你们俩去吃吧。”
纯禧沉稳起身，行礼告退。
两个小豆丁一样大的人，行事说话都有模有样，看得两位太后都失笑不已，太皇太后更是把保成抱了过来，和太后一起逗孩子。
“你瞧瞧，保成这孩子长得多俊呐！”
“是啊，看这眉毛眼睛，像极了陛下。”
太后的奉承正和太皇太后心意，她满意地亲亲孩子：“是啊，皇帝小时候啊，可听哀家的话了……”
小花园。
纯禧依旧把荣宪带到了湖心亭，只留下了两名大宫女守在廊外。
“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纯禧迫不及待打开食盒，脸上的稳重神色一扫而空，动作迫切得像一只闻到了鱼香味儿的小馋猫。
她打开食盒，看到做成花朵样子的粉色糕点，甜甜的味道冲入鼻腔，让纯禧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甜！”
荣宪得意地一抬下巴：“那当然，我知道你爱吃甜的，所以在这一份里面放了好多糖！怎么样，你不谢谢我啊？”
若是往常，纯禧少不得要端端架子，但现在荣宪已经凭借一手做小食的本事，成为了纯禧的好朋友，纯禧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笑嘻嘻地拱手：“多谢荣宪妹妹啦！”
荣宪也翘起唇，摇头晃脑地笑：“嘻嘻，我也要谢谢姐姐，要不是借你的光，我哪有机会吃这么多小食？小娘娘平日里都不许保清哥哥和弟弟吃那么多零嘴。”
“对了，这两日里，”荣宪突然想起来一样，问吃得正开心的纯禧，“我怎么没见着保清哥哥？”

第26章 、保清崽崽保卫战（1）
宁致宫。
“小娘娘呢？”
荣宪从慈宁宫回来，迫不及待要找苏怡，怎料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她顿时急了：“清姑姑，小娘娘在哪呀？”
石清有些为难，到底还是看荣宪着急才开口告诉了他：“今日娘娘还在休息，殿下要不明日再找娘了？”
“还在休息？”荣宪没有被唬住，而是狐疑地打量着石清石绿，“小娘娘连弟弟都不见了吗？”
小姑娘的话问得两个大宫女都面面相觑。荣宪见此情形更觉不对，板着脸道：“两位姑姑也不必拦着我，就说我和弟弟给小娘娘请安，小娘娘要是不想见我们，我自然不会烦她。”
荣宪如此坚持，石清石绿不好再阻拦，便由着她去。
果然，闷了半日不愿见人的苏怡终于松口了。“进来吧。”
荣宪心中一喜，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还没见到人，脸上的笑容就已经灿烂绽开：“小娘娘，今天纯禧姐姐又夸我做的糕点好吃了！”
苏怡慢慢的转过脸来，烛光悠悠掩映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在看见荣宪和保城的时候才露出笑脸：“咱们荣宪可是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就是你皇阿玛吃了都说味道好呢。”
荣宪抿嘴一笑，快手快脚的走到他身边，催促到：“小娘娘今天弟弟在慈宁宫也没有睡午觉一直强撑着不肯睡，你快哄他睡觉吧！”
石清也非常有眼力的把孩子交到苏怡手上。
保成这孩子向来喜欢苏怡，一见苏怡就眉开眼笑，心情始终很沉闷的苏怡也跟着笑起来，习惯地抬手戳了戳他脸上的单边酒窝：“你这孩子，出门在外又不听你姐姐的话啦？”
保成咯咯笑了两声，伸出手去握苏怡的手指。
自己的手指被软乎乎的小手抓住，苏怡盯着保成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除非她能舍下保成一人在这深宫中浮沉，否则她永远无法摆脱这勾心斗角的死局。
荣宪看着忽然盯住保成出神的苏怡，没来由的心里有点儿慌张，她小声叫道：“小娘娘，你在想什么呢？”
被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苏怡醒过神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无端烦闷忽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苏怡浅笑一声，双眸盛满了志在必得的锋芒：“我在想啊，既然躲不过，那就堂堂正正战一场，我苏怡，还没输过呢！”
荣宪听得懵懵懂懂，却不妨碍她给苏怡摇旗呐喊，当下就双手拍个不停，笑嘻嘻道：“对，小娘娘最厉害了！”
苏怡忍俊不禁，也戳了荣宪额头一下：“你懂什么，就知道我最厉害？”
荣宪依旧嘻嘻笑着，她捂着额头，眼睛弯弯：“我就是知道！”
苏怡如今心态转变，便决定变被动为主动，改变之后行事的态度和章法，她看看小姑娘：“今天在慈宁宫，遇着事儿了”
荣宪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十分认真地点头：“小娘娘，纯禧姐姐告诉我，太皇太后又把保清哥哥送去皇子所了！而且还让保清哥哥开始读书，骑马，连什么君子六艺都要学！那么辛苦，保清哥哥钥匙累坏了怎么办啊？小娘娘，您快去救救保清哥哥吧！”
小女孩声音还奶声奶气的，但其中的焦急担忧却令人动容，只苏怡和她担心的东西却不一样：“学些东西是好的，将来保成大些，也要学的……只是现如今天气还没回暖，保成过去，可受得住？”
“石绿，你明天去一趟那拉氏那里，问问保清是什么情况。”
见苏怡过问了此事，荣宪的担忧才少了些许，她又和保成疯玩到了一处。
没多久，天才将将擦黑，两个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
石绿进来的时候放轻了脚步，刚要说话，就听见极轻的一声“嘘”，她顿时不敢再说，屏息静气站在一旁候着。
苏怡轻轻地把两个孩子塞进被子里，又用帕子给荣宪擦了擦脸，看两个娃娃睡得香喷喷的，她才放下床帷，转身令石绿出来。
“说吧，什么情况？”
石绿便道:“奴婢过去之后，那拉娘娘说的话太多，奴婢怕记不住，传错了话，所以斗胆，把那拉娘娘带过来了。”
苏怡瞥她一眼，没计较她的小算盘：“那就叫她进来吧。”
那拉氏早就等在外面，一进来之后，又是谦恭地低头行礼：“娘娘万福，妾身……”
“旁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今儿见你，就是想问问，保清的近况如何？”苏怡浅声打断那拉氏，眸光沉静，“你只管就是了。”
那拉氏脸色一苦：“妾身并非不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是为了保清好，可是这孩子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啊，他在外面吃苦，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能忍心呢”
“每个皇子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在外读书学习，”苏怡道，“这是大清的传统，就连陛下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拉氏抹起了眼泪：“是啊，妾身何尝不知？可是保清，保清在皇子所那里，他被那些个宫女太监怠慢，您曾经见过的呀！那管教嬷嬷还会打他，他……”
那拉氏哭着哭着，忽然就跪了下来：“娘娘，妾身求您，您去求求陛下，让保清还跟在您身边吧！妾身愿意从此之后都不见保清，只要保清好好的！您若是愿意，干脆把保清记在您的名下……”
“荒谬！”苏怡听那拉氏越说越离谱，重重地将端在手上的茶盏磕在桌上，“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皇子在皇子所读书学习本就是常理，先前是看保清身体有恙，年纪又小，陛下才把保清接出来，现在保清健健康康，都三岁了，如何还能再留在外面？”苏怡冷冷打量那拉氏，目光如刀似剑，“你到底是一时急昏了头，还是另有打算，想着害我？”
“妾身绝无此意！”那拉氏无法承受这样的指控，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妾身不敢！只是一时心急，妾身才昏了头了，胡说些这样的话！娘娘恕罪！”
苏怡吸了口气，看看那拉氏，也实在不像是董氏那人，她尽量放缓了声音，劝她：“你心急我也能理解，只是要谨言慎行。这段时日，你没来我这里，不是因为知道我的日子并不好过么？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太皇太后不太喜欢我，你现如今来求我，恐怕更是适得其反。”
那拉氏呜咽着：“妾身也是没有别的办法，这才出此下策，我……”
“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保清如今是个大孩子，怎么也不会被刁奴欺负了去，”苏怡起身，将那拉氏扶起来，“哭成这样，想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响鼓不必重锤，那拉氏被这么三言两语地一说，顿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她抽抽噎噎擦了眼泪，勉强笑道：“是妾身思念儿子，一时忘形了。”
“想孩子了就去看他，”苏怡整了整那拉氏弄乱了的长发，“你是做母亲的，去看孩子不是天经地义？若是发现有刁奴欺主，便将他拿下，禀明陛下，看陛下如何处置。”
那拉氏原本对皇帝有着天然的敬畏，才会心急如焚时都不敢向皇帝求助。可现下被一个你自己还矮小的小姑娘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竟然从心底里生出了勇气来：“是，多谢娘娘赐教。”
苏怡看看外面浓黑的夜色，轻声道:“夜深了，明日既然要去看保清，那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对了，荣宪这段时间学会了不少新鲜手艺，今日做的梅花饼我还没吃，你明日带去给保清，”苏怡浅浅一笑，“他妹妹如今学了不少，且替我问问他学了什么。”
那拉氏离开不久，石绿就被石清压着来请罪。
“哦，石绿何罪之有”
石绿看看石清的脸色，道：“奴婢不该给娘娘找麻烦，让那拉氏来您面前求您……”
苏怡拿起琉璃灯罩，用长长的铜签子挑了一下灯芯，悠悠道：“石清啊，你就是太紧张了，这都是小事，你们不必紧张成这样。”
石清脸色一僵，缓缓也跪了下来：“奴婢知道自己僭越了，可奴婢还是要说！小殿下是您的亲侄子，您照管小殿下天经地义，将来小殿下必然会奉养您如同生母。公主殿下也是一样，虽说并不是您亲生，但景和宫那位罪行累累，见弃于陛下，已是没了前程。陛下将公主殿下养在您身边，只是差了个上玉碟的程序。可保清殿下不一样，他有自己的生母！”
“您就是为他做再多，将来他要奉养生母，孝敬皇后嫡母，能有什么好处落在您身上？”
石清一面说，一面激动得微微发抖：“你就是责罚奴婢，奴婢也要说——”
“您本就因为多养了一个保清殿下而招致太皇太后的猜忌，现如今保清殿下被送去皇子所了，您不借此机会抽身，更待何时？”

第27章 、保清崽崽保卫战（2）
“抽身？”苏怡浅浅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们把保清当做什么猛虎野兽了吗？说得好像他会吃了我一样。”
“好了，不必再说，我心里有数着呢，”苏怡制止了还想再说话的石清，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这次我不是叫那拉氏自己想办法解决吗？”
“现如今后宫多了个搅风搅雨的董氏，我可不想在这时候惹得一身腥。”
苏怡纤细的手指微动，那灯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颤，一团荧光跳跃着燃起，照得少女两眸如星一般。
那星光甚至能把人内心中的不安惶恐尽数抹去。
再有两日，后宫依旧因为出来一个张扬嚣张的董氏而震荡不已，荣宪和保成也依旧每日里去慈宁宫请安，只是回来时越发郁郁。终有一天，荣宪回到宁致宫，到苏怡面前放下了食盒。
“怎么了？”
苏怡拿了精米细面烤制而成的“磨牙棒”递给保成，他如今正是长牙的年纪，见到什么都想啃一口，接了磨牙棒在手，他就抓住了用才长出来的乳牙使劲啃。苏怡也不嫌弃他流口水，还那手绢给保成擦嘴，一面回转目光，又问了犹犹豫豫的荣宪一遍：“荣宪要跟我说什么”
荣宪抿抿嘴唇，还是说了：“小娘娘，明日我再去慈宁宫，可以不带自己做的吃的去吗”
“当然可以呀。”苏怡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
荣宪松了口气，却又听见苏怡问:“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小女孩脸上又浮现出紧张为难的神色，她双手手指搅在一起，想了想，道：“小娘娘，我们成日里给弟弟准备的吃的用的，旁的宫里都没有，就算是纯禧姐姐，她也不曾见过……”
苏怡了然，招手让荣宪过来。
荣宪顺着苏怡的动作过来，就被她搂进怀里，柔和的声音缓缓倾泻下来。
“我知道，肯定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用度奢侈，过分浪费。”苏怡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甚至还有几分闲适，“可是这些东西，我用起来都是有数的，宁致宫里，从未有过吃的喝得用不完，最后被丢掉的事吧？”
荣宪一听，想想也是：“对啊，慈宁宫里，经常用膳的时候摆一桌，然后吃不完的全部都赏赐给公公们。”
苏怡歪头：“是啊，所以谁浪费？”
荣宪吐吐舌头，不敢说了。
苏怡又道：“再者说了，我做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为了你们小孩子能健康成长，你看我吃饭喝茶，可有这般讲究”
荣宪猛地摇头，大为赞同：“就是，所以她们凭什么说小娘娘奢侈无度？就是污蔑！”
苏怡把荣宪扶起来，刮了一下她的脸蛋，笑道：“在后宫中呢，你要知道一件事，就是人的嘴呀，是堵不住的，你只要无愧于心就够了。”
安抚了荣宪之后，苏怡原本以为能有两日平静，怎料，又有一件大事发生了。
“那拉氏最近有没有来过你这里？”约莫有半个月没见康熙，苏怡瞧见他看起来憔悴许多，这会儿着急上火的，嘴角都起了燎泡。
“几日前，那拉氏来过我这，”苏怡打量着康熙的脸色，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康熙脸色难看得很，盯着苏怡：“是你叫她去皇子所看保清的？”
苏怡心下微沉，那消失了几日的不安重新出现，且比先前都更强烈些：“是，我见那拉氏思子心切，所以才叫她去皇子所探望保清。可是皇子所那边，又出了什么差错？”
康熙看着苏怡这张半大孩子的脸，却从来都在她身上看不到慌乱的样子。若是将消息放出去，整个后宫恐怕都要大乱，放眼看去，除却太皇太后，便只有苏怡能称得上一句“可靠”了。
他苦笑一声：“现如今皇子所还没事，只是，只是朕不敢想。”
“那拉氏每日都去皇子所，可昨日回去之后，她就开始发热，而后，而后就……”康熙少年老成，罕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他此时声音压低，喃喃道，“朕幼年时候，也经历过天花，若是保清……”
天花！苏怡的瞳仁猛地放大，一时间心跳如雷，她打开了系统页面，眼睫抖动几下，始终没有抬眼去看。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危机，绝对跟保清有关。
苏怡的沉默让康熙的心也无限下落，他抬起脸来，双眼血红：“保清是朕唯一长到这么大的孩子！转过春，他就该满三岁了……难道朕真的被上天诅咒了？”
“陛下！”苏怡提高音量，打断了情态癫狂的康熙，她的眼眸在幽光中坚定得像一盏灯，能把人从迷途中指引回到正确的路，“该找御医诊断。”
“现在，一切都还未可知呢。”
康熙怔然，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你说得对，朕这就召御医！”
“还有一事。”苏怡冷静开口，清正平和的眸光看向康熙，“请陛下立即调动人马，将大量人群聚集的宫殿暂时封锁，在御医未下诊断之前，不得进出。”
康熙联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张了张口，一时竟不能答应。
苏怡再次催促：“事不宜迟，请陛下下旨。”
康熙声音发哑：“其他人……也不曾去过皇子所……”
“后宫中有数以万计的宫女太监，陛下难道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一一查清他们去过何地，见过何人么？”苏怡看着双眼通红的康熙，语调和缓，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为今之计，所有人都原地不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理智最终战胜了恐慌的情绪，康熙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怡：“若此次无碍，朕必将为你记上一功！”
在古代，皇帝的命令往往是最快得到执行的。苏怡跟在康熙身边，见识了君权的威力。
无数执兵披甲的武士跑前跑后，迅速封锁了几座宫殿，将试图冲出来的宫女太监拦在深深的宫门后。
皇权森严，可见一斑。
苏怡长久没有说话，康熙也一样陷入了沉默。等到赵昌过来弓着身子汇报的时候，康熙竟然抬手拦了一下：“你等会儿再说话。”
赵昌的背弓得更厉害了，活像是只煮熟了的虾子。
只是此情此景之下，无人能笑得出来。
过了好一阵，康熙才抬起脸，看看苏怡，惨淡一笑。
他二人谁都没说话，可眼神中交换的含义却很分明。
保清……当真染上了天花。
这软弱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瞬，康熙收拾了情绪，淡淡问道：“御医怎么说。”
赵昌低着头，不敢不禀报清楚：“回禀陛下，御医，御医那边已经下了诊断，您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康熙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缓缓说道：“好，朕知道了，传朕旨意，封锁皇子所，皇子所附近几座宫殿，全部不许进出！”他说着话，往前走了一步，竟然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踉跄一下，差点平地摔倒！
赵昌大惊，忙将康熙搀住，却不敢做声，只拿恳求的眼光看着苏怡。
苏怡果真开口，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更如火上添油一般。
“现在还不能松懈下来，陛下，应当成立调查小组，去往各宫查问宫女太监这半个月以来的动向，”苏怡自现代而来，此时那些防控疫病的手段一一浮现脑海中，她说起话来也格外顺畅，“要知道各宫宫人们的行动轨迹，他们接触过何人，去过何地，是否接触过染病之人，是不是……”
苏怡的话突然一顿，然而为时已晚，过度伤怀的皇帝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大声下令：“去，去给朕查，看是哪个该死的杀才，竟然在外面染了天花，害得朕的儿子遭罪！命各宫严加拷问，若是有谁主动投案自首，或是举报他人，朕重重有赏！”
苏怡当时的停顿就是不想皇帝迁怒其他人，但现在康熙指令已下，叫他收回显然不可能，苏怡便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您也要为保清考虑，莫要……”
康熙森然一笑：“朕明白你的意思，你在道观长大，心肠确实比旁人软些，可朕不同！这苍天何时怜悯过朕！朕已经没了几个孩子！现在竟然要连保清都夺走吗？！”“既然上天对朕无德，朕又何必——”
“陛下不信上苍，不若相信我苏怡。”

第28章 、保清崽崽保卫战（3）
苏怡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面色阴郁森然的康熙,语调平缓得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臣愿往皇子所，亲自照料保清，直至保清痊愈。”
康熙激动的情绪也在苏怡镇定的目光中奇艺地平复下去,他慢慢说道：“你当真想好了”
苏怡点头,坦然道：“我自幼身体强健，甚少生病，且苏怡与道祖有缘，许多小尼生病之时,都是苏怡祈福照料,她们也大多好转,陛下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查。”
康熙理智回笼，仔细想一想,便信服许多：“不必查了,朕信你。保成和荣宪就不必说,保清先前待在你身边的时候，安然无恙,如今却……”
康熙的话一顿，又道：“你的命格朕是看过的,且怀空大师也说你有佛缘,可见身上是有些灵性的。只是有一点,这天花不是一般的小病,你若抵御不住……”
苏怡却打断了康熙的话,她踏前一步,眼眸里盛满了坚定之意：“不会，而且，我担保保清平安无事。”
少女眼中的笃定神色令帝国之主都失语了一瞬：他富有四海,尚且不敢说自己能留住长子的命，苏怡她怎么敢
惊疑不定中，康熙看见少女脸上的镇定肃容如雨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俏皮的笑容。
“保成和荣宪还等着我带保清回去见他们呢！”
苏怡决心亲往皇子所照料保清的决定一出，石清石绿当即就有话说，苏怡回身，一个眼神止住了她们的动作，而后不紧不慢开口：“你们回去守好了荣宪和保成，不要因为荣宪年纪小就慢待她，若是我回来的时候荣宪跟我告状，我可饶不了你们。”
苏怡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眼神却分明带了恳求，连石绿都看得分明，更惘论聪明的石清？一时间两位大宫女泪眼汪汪，不肯离开。
苏怡见状，重重叹了口气，对康熙道：“陛下，我这还未替你办事，就要先讨赏了，您不会怪我吧？”
康熙这会儿对苏怡是无有不应的，他道：“你只管放心，朕会拜托太皇太后好好照顾荣宪和保成，不会出一点儿差错的。至于你在皇子所，身边没有得用的人，恐怕亦有不便，这样吧，朕把赵昌拨给你，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他就是了。”
苏怡也不推辞，应了下来：“陛下还要给我拨上两个大宫女，皇子所内都是些老嬷嬷，要不就是些小丫鬟，做事到底差些。”
康熙点头：“赵昌，你去安排。”
赵昌恭恭敬敬地行礼：“是，奴才这就去办。”
周围没了旁人，看着苏怡这种稚气犹存的脸，康熙心情十分复杂，既有感激，又有隐约的敬佩：“你虽然年纪尚小，却能挺身而出，朕心里，是感激你的。”
苏怡笑笑，满不在乎地说：“陛下不必赶感激，您要处理国事，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而我么，我是不怕的。”
她的轻松也感染了康熙，康熙抬手，拍了拍苏怡瘦弱的肩头，他也笑起来：“好，朕就等着爱卿凯旋归来！”
康熙十四年二月，皇长子保清突发天花，康熙封锁后宫，严查天花来源，与此同时，慈妃自请搬入皇子所照料染病的皇长子。
消息一出，朝堂内外尽皆震动。
康熙十四年本就是多事之秋，才过了年节不久，吴三桂便举了反旗。他不同于旁的反贼小打小闹，手上兵马强横，不过月余功夫，已经是连下数城，气势汹汹之处，竟似无人能挡。
皇帝发了大火，可底下的臣子们却束手无策。在这个当口皇长子又出了事，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臣们忧心皇帝子嗣单薄，如今又要折了个皇长子。也有臣子艳羡赫舍里家族先后出了两个好女儿，一个能为皇帝诞育嫡子，另一个年纪虽小，却能知晓大义，为君分忧。如此一来，赫舍里家族的荣光，至少还能再续上十年，如何能叫人不羡慕？
而后宫中无论有多少猜测，明面上对苏怡都只有敬佩。
董氏捧着自己全然不显的肚子，似笑非笑地说：“慈妃娘娘就是心善，天花是多凶险的病啊，她就敢去。”
李氏向来话少，此刻也附和一句，表情十分诚恳：“是啊，妾身也十分佩服。”
董氏打量的目光自李氏身上游走开，又看看始终在发呆的章佳氏：“喂，你就没什么想法”
被叫到名字的章佳氏猛地抬头，憨憨地笑了：“我也佩服。”
“一群憨货！”董氏见什么都打探不出来，气得低声骂了一句。
她们几个才小说了几句，大殿内就响起了脚步声。
太皇太后的身影出现，所有低位嫔妃们都跪下请安：“拜见太皇太后娘娘，拜见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穿了厚重的正装，更衬得她十分威严，她扫视过所有人，沉声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皇长子保清染上了天花，现如今皇帝下令，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进出，等到宫人们的行踪一一查清楚了，没有接触过感染源头的人，才能回到自己的宫殿。你们今日便收拾收拾，在哀家这里住下来，什么时候能走了，哀家自会放你们走。”
太皇太后此话一出，便有些人面露为难之色，其中董氏最是沉不住气的，当下就皱了眉：“启禀太皇太后，臣妾确实有些物件在宫中，留在您这里实属不便……”
太皇太后看过来，平素里的和煦笑意全然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尽的威严和震慑，她一个眼神看得董氏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便又扫过众女：“你们还有谁要回到自己宫里拿东西，跟哀家说，哀家派人帮你们取回来。”
有皇帝下令在前，又有太皇太后如此强硬的态度，董氏仗着自己怀孕都没能讨到好处，其他人更是不敢作妖，纷纷老实服从安排，跟着宫女们去到后殿安歇。
安排完这些人，太后主动与太皇太后告退：“母后，儿臣去看看孩子们，她们今天应该吓到了。”
太皇太后点头：“慈妃仁义，如今两个孩子留在哀家这里，我们也不能令她寒心，你多照看荣宪一二便是。”
太后领命去到偏殿。
一进去，就见空荡荡的大殿中，一个小小的女孩抱着小婴孩坐在巨大的床榻上，双眼放空，看起来可怜无助极了。
太后看的一阵心疼，忍不住快步上前：“荣宪，你和纯禧在做什么呢？”
荣宪被叫回神，忙起身想下来行礼，奈何却被保成拦腰抱住，无法脱身：“太后娘娘，我……”
一旁的纯禧行礼完，也有点儿担心，替她找补说：“太后娘娘，保成弟弟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害怕，荣宪妹妹陪着保成弟弟，并非有意失礼，请您见谅。”
两个小女孩关系不错，太后向来慈和，此时也丝毫不生气，她道：“无妨，荣宪，你好好陪着保成，这段时间，你就跟纯禧住在一处，纯禧，你是主人，如何待客，就不必哀家教你吧？”
纯禧站直身子，十分自信地说道：“是，纯禧知道的，纯禧一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给您和太皇太后娘娘分忧！”
荣宪搂紧了保成，更是茫然害怕，到底还是咬着唇问了:“皇祖母，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见小娘娘啊？”
太后还是头一回从荣宪口中听到如此家常的称呼，感怀之余更添怜爱：“好孩子，你小娘娘啊，她如今去了皇子所照看保清，短时间内回不来的，不过你放心，陛下已经召集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你小娘娘定然平安无事。”
荣宪虽然不知道保清染了什么病，但听到“所有太医”时，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她追问道：“保清哥哥怎么了什么厉害的病，要所有太医一起诊治？又要我们所有人不得进出，不得与其他人接触？”
这两岁多的娃娃能问出这样的话，也的确超乎太后的预料，她走过来，摸了摸荣宪的头：“你放心吧，保清的病，从前你皇阿玛也得过，你现在看，你皇阿玛是不是好好的？所以保清不会有事，慈妃也不会有事。只是眼下慈妃要照料保清，所以才把你们放在慈宁宫，你身为长姐，而今保成身边就只有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保成啊。”
一直处在惶恐不安中的荣宪低头看看紧紧依偎着她的保成，鼻头一酸，但却又有一种坚毅决绝的心情涌了上来：“嗯，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绝不让小娘娘失望的！”
皇子所。
苏怡领着赵昌并新配的八名大宫女往里走，还没到内间，就已经听到无数哀哭的声音，而内间封闭之后，灯影幢幢，更是显得无端鬼魅，连看的人都心里发毛。
赵昌心里叫苦，里面的人乱成这样，岂不是……
果然，苏怡柳眉倒竖，罕见地发了火：“赵公公，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服侍，何以失态至此？皇子阿哥尚在里面，他们不好好服侍，竟然在外放声哀哭？”
赵昌头上冷汗迭出，弓着腰解释：“请娘娘恕罪，近年来并无皇子正式在皇子所内读书，是以皇子所内宫人都是些老人，有些怠慢……奴才这就进去，好好管束他们！”
“不必，”苏怡强压着火气，对赵昌道，“你若是进去了，这往来传话的人就没了。这样，我带她们进去，这几个丫头，谁是领头的？”
当即便有个高个宫女站出来，柔声应到：“奴婢莹儿，拜见慈妃娘娘。”
“莹儿是吧？”苏怡打量她一眼，对赵昌道，“今后我不会叫她进内殿服侍保成，只叫她在外边与你传话，赵公公，现在先拜托你，去准备些方巾围裙，还有石灰粉、白醋等物，我们先要做些防备。”
对照着系统任务的提示，苏怡顺畅地提出要求，念完了一大串材料的名字，赵昌忙领命去了。
苏怡又道：“你们当中，谁嗓门大？”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另有个身板敦实的宫女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奴婢嗓门大。”
苏怡点点头，不置可否，而是对拱卫在外间的羽林卫道：“劳烦你们一件事。”
羽林卫的小队长哪里当得起，当即低下头来，口中道：“娘娘折煞小的了，陛下早就传旨过来，但凡娘娘有指令，直说便是！小的一律照办！”
有了康熙的支持，苏怡行事更加方便，她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帮我喊一嗓子——”
她说完话，用眼神示意羽林卫可以开始，就见一排年轻人清了清嗓子，而后齐声大喊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慈妃娘娘就要来了，你们不许再哭!”
“准备柴火，烧热水！将皇子所内外打扫干净，所有的床褥通通换了，一会儿进来检查，有谁偷懒没做活的，通通要受罚！”
“听到了吗！”
青年男子们齐声大喊，最后一句简直响到方圆一里都听得见，更惘论皇子所里面的人了。
小队长喊完了之后，跑到苏怡面前立定：“娘娘，这样行了吗？”
苏怡含笑：“行了。”
那小队长跑开，又不知道跑去哪里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殷勤道：“慈妃娘娘，您坐会儿吧，里面洒扫且要一段时间呢。”
苏怡也知道，她不坐下来的话，所有人都不安心，于是从善如流，坐下来后便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怡实际上是打开了系统背包，她迅速点开了每一个碎片的介绍，果不其然，在背包第二页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花神药&#183;碎片二】
【物品介绍：集齐六片碎片，可合成天化神药，此物能治疗一切天花，一天起效，三天痊愈。获取途径：系统任务，商城积分兑换，系统抽奖】
苏怡退出背包界面，点进去系统任务一栏。
【当前任务：准备防护物资1.防护面罩（0/100）2.防护外衣（0/100）3.生石灰（0/100）4.白醋（0/100）任务奖励：天花神药碎片一个，积分+100】【主线任务：治好萌娃保清的天花（0/1）任务奖励：积分+1000，抽奖机会+1，神秘物品】
苏怡之前未曾遇到什么困难，唯一用到积分的那次还是奶娘孙氏有鬼，害得保成每天饿肚子，苏怡才用积分兑换了饱腹药水给保成喝。
是以苏怡一直知道有积分的存在，却因为不怎么用得着而对它缺乏关注，眼下却因为保清的病而被迫关注起来。
她点开系统商城，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积分。
【当前积分：69438】
这么多积分？那应该可以换碎片了吧？
【驻颜丹50000】、【留香丸10000】、【妙音琴50000】……
苏怡一边飞快搜寻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样看来，她的积分应该够买天花神药才是——
找到了！
然而苏怡的兴奋劲儿却被一盆冷水泼下来。
【天花神药&#183;碎片10000】
怎么还能拆开卖的？看来奸商果真无处不在！
唾弃了一下系统的操作，奈何形势比人强，苏怡还是选择了购买，而后眼前画面一闪，金光闪耀中，一个圆溜溜的黑丸子跳到了画面中央，连带着一行字：恭喜您获得天花神药&#183;碎片一！
苏怡松了口气：还好没重复，等完成这个任务，还有一个碎片奖励，也就是说，她再买三个就行了。
她再抬眼看过去，眼睛却猛地瞪大了。
【天花神药&#183;碎片20000】
买之前你可没说，这东西还翻倍啊？
苏怡气得脑仁儿都嗡嗡地疼，上辈子被坑爹老板扣工资的不愉快记忆重新又回来了。
只短短一瞬，苏怡重新又冷静下来：没什么好生气的，还有任务奖励的抽奖不是？
头回使用抽奖功能，苏怡略废了点儿功夫找到系统抽奖的界面，眼见这硕大的黑色□□上盘踞的金色巨龙，上面甚至还隐隐笼罩着光圈——
这做得怎么跟公司里小年轻摸鱼时候玩的网游界面一样？
【当前剩余抽奖次数：3次】
把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苏怡定定神，用意念按下了□□中心的明珠。
“咔哒”一声，明珠被按得凹陷进去，□□缓缓转动起来，加速之后又缓慢降速，金色的龙尾最终指向了细细的一格。
恭喜您获得【天花神药&#183;碎片五】！
苏怡长长松了口气，还要再次抽奖，却被一道谦恭的声音叫醒。
“慈妃娘娘，慈妃娘娘？”
苏怡睁开眼，就看到赵昌的头顶，对方低头弓腰，以一种极低的姿态在跟她说话。苏怡有些不惯，站起身来：“赵公公，东西都备齐了是吗？”
苏怡站起来后，赵昌也顺势站直，只是头还低着，说话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儿欢喜：“是，奴才特意去了太医院，请教了一番，他们太医院那边正好有所准备，恰恰与娘娘要的东西一致，奴才就带过来了！奴才还带了两个小药童过来，他们年纪小，人又机灵，肯定能帮您照顾大阿哥的。”
苏怡看看跟在赵昌身后的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知道这会儿退货也不现实，便点头道:“难为你想的周到，多谢了。”
赵昌更是激动得红光满面：“能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分内之事，奴才不敢当赏，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东西都给几位姑姑？”
赵昌带来的小太监忙把捧着的面巾和白布制成的围裙交给以莹儿为首的宫女，两个小药童出声提醒面巾要严实遮住口鼻，围裙也要罩住整个前胸腰腹部位。莹儿服侍苏怡穿戴好之后，才领着其余七名大宫女穿戴。
赵昌又道：“总有些粗重活儿要咱们这样的人做，奴才斗胆，还支了八个小内侍来服侍娘娘，请娘娘莫要怪奴才自作主张。”
苏怡看这赵昌比往日里都要殷勤小意，知道他是看在康熙的面子上才如此作为，便也笑道：“赵公公严重了，如此，我还要多谢赵公公的好意。”
赵昌满脸堆笑：“娘娘此番辛苦，有什么事情要做，只管吩咐奴才，奴才定为娘娘赴汤蹈火，也要做成的！”
苏怡轻笑：“好，本宫记住了。”
说罢，苏怡收敛脸上笑容，沉声静气地迈出坚定步伐。
“走吧，咱们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陆陆续续进来之后，外间的大门关上，皇子所内的空气似乎都格外阴冷，冷得几个宫女都打了寒战。
两个小药童神色惴惴，均有些不安。
反倒是个子不高的苏怡皱了皱眉，拔高声音喝问：“里面服侍的人出来！”
她的声音清亮中正，如同一把淬过火的利剑，割开了皇子所昏蒙晦暗的天空。
众人精神一震，尽皆站直身子，严阵以待。
慈妃娘娘这是要给皇子所的人，一个下马威。
苏怡喊完话，自有机灵的小内侍搬了太师椅过来，又有旁的小内侍拿了抹布擦过太师椅，奉请苏怡落座，苏怡却是摆手拒绝，只冷眼等着皇子所的人出现。
好在没多久，陆续便有中年嬷嬷和太监出现，一见了苏怡，他们立刻就跪下来：“奴婢拜见慈妃娘娘！”
这些人算是来得早的，来得晚的纷纷从内院各个房间蜂拥而出，大部分人身上头上还围着围裙布巾，你追我赶的样子，像极了被打落了蜂窝之后，只知道乱飞的马蜂。
一众人挤来挤去地跪在宽阔的厅堂前，稀稀落落前后不一地说着拜见的话，看得几个大宫女脸色都难看起来，莹儿瞥一眼苏怡脸色，心里有个底便上前一步，喝道：“肃静！”
那些嗡嗡的马蜂才停止了声音。
意识到这次来的并不是软弱可欺的那拉氏，而是圣眷浓厚的慈妃，她们这才后怕起来，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莹儿又看了一眼苏怡，见苏怡以眼神示意她继续，便道：“娘娘有令，让你们洒扫屋舍，可都做完了？”
底下无人出声。
莹儿被这帮子人气乐了，说话再没了客气：“我在陛下面前服侍多年，竟不知皇子所的人惫懒至此！娘娘亲临都指使不动你们，难道要陛下亲自下旨意才够？！”
皇帝身边的大宫女能上达天听，皇子所众仆更是害怕，便拱了当先的老太监出来回话。那老太监皱纹满面，头发都灰白了，说个话更是吓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回娘娘的话，小的们不敢怠慢，只是这皇子所浩大，小的们人手不够……”
忍了许久终于再忍不住，苏怡冷哼一声：“人手不够？你们加在一起一共六十九人，皇子所拨给总共才十二间，你们到现在没有洒扫干净，居然敢跟我说是因为人手不够？”
老太监没有想到，慈妃才刚刚到此，就已经对皇子所的内部情况有如此了解，当下就哭出了声：“娘娘恕罪，娘娘，是小的们想把其他地方都打扫干净，好让娘娘落脚……”
苏怡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过是被推出来做替死鬼的，何必这么替他们尽心尽力解释？行了，你们所有人都该罚上三十大板，但念在此时乃是非常时期，这三十大板暂且扣下，待到皇子所解封之时再罚过！在此期间，你们若是有表现好的，酌情减免。”
皇子所空置已久，留在此处服侍的多是些中老年宫人，三十大板若真的落下，至少能有一般人魂归地府。此时听到苏怡暂且放过他们，他们喜不自禁，一个个连连叩头叩得砰砰响：“多谢娘娘饶命，多谢娘娘饶命！”
莹儿见苏怡一上来就给了大棒并甜枣，心下也是微惊：她从前只知道这位慈妃娘娘为人宽和，一心只养着两位殿下和二公主，平素里并不与人起冲突，以至于嫔妃们之中，多有说慈妃生性胆小怕事的。
只是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各自去洗刷沐浴，将自己原先穿的衣裳通通换下来烧了，这是给你们制备的防护服，记得换了。”莹儿传达了苏怡的指示，自己并不上前，而是令小内侍抬着箱子过去。
那老太监却没有第一时间领衣服，而是看向苏怡：“娘娘不需要奴才领您去看看大殿下么？”
苏怡有个系统在身，能大致指引各个萌娃的所在，她刚想拒绝，却又听见老太监说：“娘娘，二十年前，奴才也曾伺候过陛下，此次大殿下身边，或许用得着奴才……”
这还是个有经验的护工了。
苏怡免不得高看他一眼，点头：“既然如此，你便换了衣服，一阵过来伺候吧。”
老太监忙喜不自禁地答应了下来。
苏怡带着四名宫女往里间走，莹儿是要同外界传话，所以只留在在外面，之后也不会进内殿服侍，莹儿又要约束其他宫人，是以几个机灵的小内侍都留给了她。
此时苏怡越往里面走就越是气闷，屋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不说，连气味都全是苦涩的药味。
有个小药童胆子颇大，似乎是以为苏怡听不见，就小声嘀咕：“娘娘怎么会知道殿下住在哪间屋子的？”
“这药味儿这么浓，循着味道就能找过去了，”苏怡目视前方，平静地开口接过去，“你们可闻得出来用的什么药？”
那胆大的药童见苏怡并未怪罪，便答道：“闻不出来，但我们院判大人肯定知道。”
苏怡点点头，继续向前。
到了药味最重的一间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人吵了起来。
“殿下这痘疮始终发不出，应当重用荆芥防风发散疮毒，方才有好转之机！”
“可殿下毕竟年幼，如何能下重药？应当用桑叶山栀等温和之物……”
“殿下虽小，身体却较一般幼儿强健，此时若下重药，定能速战速决，驱邪出病！”
里面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两个药童也有些尴尬，苏怡抬了抬下巴，小内侍们便齐声唱道：“慈妃娘娘驾到！”
里面的争吵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
两扇门自内拉开，一众太医忙不迭行礼：“臣等拜见慈妃娘娘！”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苏怡收拾了心情，面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心思却早飞到了里面那扇屏风之后。
也不知道保清……现在如何了。
仿佛是心有所感一般，苏怡依稀听到了幼童极低的声音在唤她。
“小娘娘……”
苏怡一个激灵，已然高声应道：“我在这儿！”她快步奔去，连宫中必须恪守的规矩仪态都顾不上，在众人眼前留下一道残影。
绕过屏风，苏怡一眼就看到了陷在被窝里，已经烧得满脸通红的小孩。
她奔到床边了，动作却突然缓了下来，缓缓坐在踏脚处，苏怡犹豫着叫了小孩一声：“保清？”
满脸通红的小孩子皱了皱眉，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向来清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也被蒙住了一般，视线是昏蒙模糊的。
保清睁着眼睛，心里想，一定是听错了吧？
然而却有另外一个熟悉却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响起来。
“保清！看看我，”苏怡伸出手，在小孩子眼前晃了几下，“你看得到吗？”
视线突然被晃个不住的手占据，保清的眼珠子下意识追逐着苏怡的手转了几下，眩晕感就追了上来，他低声说道：“小娘娘，我觉得晕……”
看得见就好！苏怡忙收回手，又看看重新闭上眼睛的保清，问他：“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太医都在这里，我叫他们给你开药。”
小孩子的眉毛皱成一团：“我不想喝药，苦！”
太医们此时也都跟了过来，听了这一句，想着苏怡在此，不免也告状来了：“娘娘，殿下一直不肯吃药，这样下去，病如何能好？您还是劝一劝他，让他喝药吧。”
哪知道苏怡用手背试了试保清额头的温度之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站在保清那边：“好啊，那就先不喝药了。”
太医：？？？
保清却是翘着嘴角笑起来，他就知道，小娘娘最心软了。
小孩子笑着笑着，眼皮子却越闭越紧，顷刻间就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
苏怡重新给保清盖好了被子，回转过来看向御医们：“各位大人也还没有确定好治疗方案，何不先等你们确定好了再行用药？现在保清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发热，当务之急，应当退热才是。相信大人们应该也有不必喝药，就能退热的法子，是不是？”
御医们见此情形，就知道苏怡是主意已定，便对苏怡道：“退热的法子倒是简单，只要将殿下衣物解开，让两个小童用酒为殿下擦身退热便可。”
酒精退热的法子现代也有人用，苏怡不觉出奇，颔首应允：“那就开始吧。”
这时候先前那体格壮实的宫女才快步过来，扶着苏怡的胳膊助她起身，机灵的小内侍也擦好了椅子，等着苏怡落座。苏怡站了一会儿，等着腿上的麻劲儿过去，那踏脚实在太矮，她曲腿坐了一会儿，腿已经麻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苏怡问这两人，神色温和。
大宫女瓮声瓮气地说：“奴婢贱名养儿，奴婢的家人希望能养活奴婢的兄弟，所以取得这么个名字。”
苏怡又看那小内侍，小内侍居然胆子挺大，还飞快地抬起脸来冲苏怡笑了一下：“奴才小哈儿，有幸服侍娘娘，乃是小哈儿的荣幸！”
“行了，奉承话少说些，”小哈儿看起来才十一二岁年纪，苏怡一个成年人，自然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她想了想，“你一会儿去外面传话，要皇子所原来的那些人换了衣裳之后，先不急着进来服侍，先把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便，该熏艾的熏艾，该熏醋的熏醋。”
小哈儿清脆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苏怡这些吩咐有条不紊，倒引得年轻的太医忍不住打量她一眼，犹豫着劝导她：“娘娘既然知道天花凶险，何以仍要宠溺殿下，答应他不喝药？”
“小刘大人！”一旁有旁的御医出声制止。
然而苏怡却不以为忤，她打量了一下这年轻御医，见他五官周正，气度不凡，道：“小刘大人是吧？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打算用什么法子来治疗保清，又已经确定好了用什么药了么？”
刘御医被问住了。
苏怡见状，笑道：“既然你们自己都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来，那要保清吃什么药？十个御医十个方子，难不成要保清一次吃十碗药不成？这岂非可笑？”
眼前的慈妃年岁不大，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是柔声细语面带微笑的，可这话里意思直指他们御医办事不力，所以才耽误皇子病情。刘御医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掉下来了：“微臣不敢！”
苏怡依旧笑眯眯的：“无妨，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毕竟术业有专攻，我还是听你们专业人士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就先不让保清吃药了，我先给他弄点儿好吃的，让这孩子也甜甜嘴儿。”
有了苏怡这么一出，御医院的御医们也不敢小瞧慈妃，纷纷让开身子，给慈妃行事方便。
苏怡也没客气，上来就指挥着宫人们办事。
“这窗户先开开吧，满屋子都是药味儿，多难闻。”
“你出去传话，让赵昌送些花儿进来，不拘是什么花，这屋子里太闷了，总要有些颜色才好。”
“对了，我记得保清喜欢他的小木剑，让赵昌也送些小玩意儿进来，读书写字的东西就不必了，这里面都有，”苏怡想了想，又天马行空地补了一句，“能不能让他送一匹小马驹来？如果没有小马驹，小猫小狗也成。”
苏怡的指令下得又多又快，甭说御医们没见过这等阵仗，就是二十年前服侍过康熙的老太监都忍不住咋舌：“娘娘当真替大殿下考虑，等大殿下恢复过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心情愉快有利于疾病恢复，”苏怡想了想，觉得没甚遗漏，又嘱咐竖在身边门神一样的养儿，“你再去传个话，就让赵昌传话给荣宪，说我要不了多久就能带保清回去，让她好好琢磨七巧板的玩法，最好给保清也做一套出来，庆贺他痊愈。”
养儿憨憨地应了一声，领命去了。
小药童偷偷摸摸打量神态轻松的苏怡，被苏怡逮了个正着。
苏怡说了一大串子话，把自己的紧张情绪排解掉之后，又看了系统背包里的三个天花神药碎片，心里已经安了不少，便笑问这小药童：“你看我做什么？”
小药童老老实实回答：“娘娘为何一点儿都不怕，天花，明明是很可怕凶险的大病啊！”
“不必担心……”
苏怡的眸光凝视着虚空中的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找到神医傅为格，将他招来为萌娃保清治病任务奖励：天花神药碎片】
“会好的。”
到了夜间时分。
苏怡顾不得疲倦，亲自去见了外间跪在大厅中的皇子所众宫人。
此时的皇子所经过了一天的打扫熏蒸，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驱散了浓浓的药味，地面上铺了白色的石灰，光芒反衬之下，衬得屋子里面都亮堂许多。
皇子所众人都换了一身衣裳，一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出声，等着苏怡发落。
而苏怡并不打算为难他们：“你们今日尚算用心，如此，本宫暂且绕过你们，但从今日起，每天房间都要打扫一遍，所有人都要洗漱擦身，大殿下和御医们居住的地方，早中晚打扫三遍，听明白了吗？”
众人虽不乐意，却立刻齐声答应，生怕招惹了慈妃娘娘不快，再添惩罚。
此时养儿快步从外殿进来，对苏怡道：“慈妃娘娘，陛下命赵公公传了口谕，说您要的东西都给您送来了，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需要一个民间神医。
苏怡抬眼，道：“虽说御医们医术已经足够精湛，但我相信，若是集思广益少不得有更好的法子。就说我恳求陛下，广发恩旨，召见民间神医入宫，一同诊治保清。谁有法子治好保清，本宫定有重谢！”

第29章 、保清崽崽保卫战（4）
养心殿。
“慈妃娘娘请陛下下旨广召民间神医,来为大殿下诊治。赵昌就是这么传话的。”赵昌因为在皇子所来回传话，所以这会儿进不得养心殿，康熙面前的内侍便换了平常服侍的刘进忠,此刻他一板一眼传个话,等着康熙的回应。
“召民间神医？”康熙的反应却总往坏处想，“慈妃莫非是认为御医医术不够？不对，御医的医术是尽够的，难道是他们不肯上心？也罢,慈妃说得有理,民间医者治病有民间的法子,兴许就能把朕的保清治好呢？来人,朕要拟旨！”
庞大的宫廷体系之下，皇帝的指令很快就传达到了地方,不到三天功夫,各地民间医者纷纷被送入京城,等待皇帝遴选。
而其中，就有一个身份特殊之人。
苏怡盯着手上的名单,听着小哈儿伶俐地复述外殿那边莹儿传来的话：“赵公公说，现在各地民间医者都来了,但是有过治疗天花经验的只有十三人,这十三人中,还有四人用的是同一法子,均是叫孩童躺在露天环境中,被蚊虫叮咬,吸了毒血之后好转。可是现如今的天气，哪里找来蚊虫陛下的意思，这四人也不必来为殿下诊治。”
苏怡根本没心情听,她把手上名单看了几遍，都没找到傅为格的名字，不由出声打断小哈儿的话：“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这儿了？没有遗漏？”
小哈儿满脑袋都是疑问，又听见苏怡问：“我听说，举凡神医，都很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地方，这里面可有什么奇人呐？”
“奇人？”小哈儿绞尽脑汁一想，忽而想起来，“这里面有个县令来应召了！”
苏怡眼睛一亮：“他叫什么？”
“叫……叫……傅为格！”
苏怡的请求又传到了康熙那里，康熙原本就对一个县尉应召入京心存疑虑，此刻见苏怡点名要此人，想到苏怡身上的古怪之处，康熙也越发怀疑傅为格，干脆把人叫到自己眼前来查看一番。
但见此人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文士，但眸光内敛，神光内蕴，一见就知不是常人，很有些得道高人的样子。
康熙识人观相，对傅为格的本事已经信了三分，还是问道：“你在湖北做县尉，怎么上京来了？莫非你们湖北竟没有旁的医者了？”
傅为格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禀陛下，臣虽为县尉，但自幼跟着尊长学医，成年之后，就开始治疗天花，我们巡抚大人的公子七年前也出了天花，正是微臣治好的。”
康熙挑眉：“这点怎的没写在奏报上？”
傅为格也不奇怪，坦然道：“因为微臣治疗天花的方法有些骇人听闻，是以……”
“怎么个骇人听闻法儿？”康熙年少有为，少年时期便斗倒了鳌拜，胆子极大，听到傅为格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兴趣，“说来给朕听听。”
傅为格知道这回十拿九稳，就说得仔细：“微臣治痘，用的乃是取自天花病人痘疮脓液提取而成的干粉，将之吹入病者鼻腔内，使得健康之人染病，而后痘疮发作，再行用药，此后一生不会再发。此法唐朝便有，并非臣一人独创。”
康熙听完了他说的话，脸色慢慢沉下来了：“你说的是未曾的病的人，可若是已经病了的，那又该如何诊治？”
傅为格自信一笑：“只要陛下准臣为大殿下治病，臣自然有臣的办法。”
康熙盯着中年文士那张脸，半晌才露出个爽快的笑容：“好，你若真能治好朕的保清，朕保你连升三级！来人，送傅为格去皇子所！”
傅为格一路被送到皇子所，见到地面铺着的石灰，再闻到空气中的艾草味和白醋味，人还没进去，心里已经在暗暗地点头，待到看所有宫人都穿着一样式样的“防护服”，更觉惊奇，忍不住问道：“这防疫的系列条措，都是陛下安排的么？”
从外殿到内殿，领着傅为格的人就从莹儿换成了小哈儿，此时听到傅为格这么问，小哈儿得意地一笑：“是咱们娘娘想出来的，娘娘说了，天花的传染性太强，所以我们每日都要洒扫屋舍，勤洗漱，尽量减少被传染的可能。”
傅为格用力点头：“此举甚好！而且我留意到，皇子所外和皇子所内，服侍的人员都有不同……”
小哈儿更是得意：“那是，我们还划分区域呢，外殿是莹儿姐姐负责传话，我和养儿姐姐能在内殿和外殿传话，可是服侍大殿下和贴身伺候娘娘的，就不能与我接触了。娘娘说了，这样能最大程度控制人员传染的可能性。”
“若是人人都能如此，将后来再有疫病，也都不怕了！”傅为格情绪激动，说话时便少了点谨慎，他看着小哈儿，催促道，“快带我去看看大殿下！”
皇帝召见了民间医者之事自然瞒不过御医，先前便有民间医者过来诊治大皇子，只是他们来了之后，也并无确切的诊治手段，商量半天也无法下决断。御医们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在取笑他们的，且也含了一点儿想看慈妃笑话的意思。
此时傅为格一来，先就要看大皇子情状，见到这幼儿满脸通红，额角见汗，周身皮肤也都发红，却见不到什么痘疤，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胸有成竹对苏怡道:“娘娘且放心，微臣有办法治好殿下。”
苏怡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一个天花神药碎片，对傅为格的本事深信不疑，既然是系统指名要的人，那定然是很有些本事，她点点头：“好，如此就拜托你了。”
傅为格初来乍到，一来就得了慈妃的赏识，难免令这些身为天之骄子的御医们感觉不快，他们自视甚高，不认为民间来的傅为格当真有那么大本事，敢放手去做，而后就看到——
那傅为格打开自己随身带的药箱，取出秋香色的针袋，将它打开，露出一排银光闪闪的长针来。傅为格对着苏怡行礼道：“微臣欲为殿下施针，还望娘娘恩准。”
一众御医都乐得不可开交。
谁不知道慈妃娘娘溺爱大殿下？每日里连药都不给他吃，这才来三天，蜜糖都给大殿下吃了一罐了！这民间医者居然还想着给大殿下扎针，简直是自讨没趣！
哪知道苏怡面色沉静地看着傅为格，只问了一句：“要扎多少针，只扎这一回吗？”
傅为格道：“要在膀胱经、肝经、肺经上取穴，再有督脉也要取穴，微臣打算给大殿下扎二十一针，若是明日痘疮发出，便不扎了。”
苏怡沉吟片刻：“好，我先跟保清说说。”
御医们交换眼神：慈妃这就答应了？但恐怕大殿下不肯吧……
苏怡弯下腰，看着睁开了眼睛的保清，含笑问他：“保清，你都听见了吗”
保清裹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苏怡又接着问：“保清怕疼么”
小男孩瞪大了圆眼睛，提高声音：“不怕！”
苏怡一下子就笑开了，她眼睛弯弯的点头：“对，咱们保清是小男子汉，才不怕疼呢！等咱们出去了，一定要叫荣宪和保成知道，保清哥哥超级厉害！”
小男孩一下子就被哄得高兴起来，他“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傅为格：“那就开始吧。”
傅为格拱手行礼：“会有些痛，殿下忍一忍吧。”
在苏怡的注视之下，小药童帮保清解开衣衫，露出手臂和背上的皮肤，因为要扎后辈的缘故，保清只能整个人趴在床上，看不见银针的所在，小男孩死死咬着牙，流露出紧张的表情。
苏怡蹲下来，目光与保清齐平，她问道:“要我帮你遮住眼睛吗？”
保清用力摇头：“不用，小娘娘，我才不怕呢！”
苏怡的唇角微微翘起，摸了摸保清的额头：“好孩子。”
眼见着两人准备得差不多了，傅为格这才提起银针，再度开口：“那微臣就开始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左手按在保清背部皮肤上，右手手指并拢，将银针刺破皮肤，再以手指快速碾转针柄，银针晃动不已，带来的刺痛感更加强烈。
苏怡看着保清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忍不住也跟着皱眉咬牙，反而是保清见了苏怡的反应，愣了一下，自己挤出笑脸：“小娘娘，不疼的，你别担心我。”
这孩子……怎么还安慰起她来了啊！
苏怡也跟着笑，鼻子却发了酸：“好，不疼，我知道的。”
十五针下去，保清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硬气，始终一言不发。第一针下来的时候保清还皱眉，越往后他神色就越轻松，甚至能和苏怡笑着撒娇：“小娘娘，你说我这么些天没去看保存和荣宪，他俩会不会把我忘了”
“没有的事，”苏怡吸了吸鼻子，肯定是这具身体太年轻太情绪化，才害得她也跟着想哭，她努力去想保成那个逗人乐的小家伙，便也露出笑容，“你还不知道吧？保成现在有点淘气了，他上次还用画刷涂颜料在荣宪身上……”
“那妹妹没哭吧”保清顿时有点儿着急，“妹妹可爱干净了，保成这么搞，她定是要哭的。”
苏怡想起保成当时被吓傻了的样子就是一乐：“是哭了，但是保成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把荣宪哄好了，他们俩现在应该也还在玩自己做的七巧板吧。”
保清小脸上露出一丝羡慕：“没生病真好啊，要是我没生病，我就能跟他们一块儿玩了。”
苏怡哄他：“只要快快治好，咱们就能出去见他们了。”
小保清点点头，目光坚定：“嗯，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御医，快点好起来的！先生，劳烦你了！”
正在为保清行针的傅为格微微一笑：“小殿下，微臣必当全力以赴，早日治好您。”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傅为格将保清身上的银针尽数除下，保清恢复了气力，自己把被子一捞，将自己白溜溜的后背全部盖住，小脸都红了。
这么大点儿小孩也会害羞了，苏怡轻笑，对傅为格道：“咱们出去说吧，列位大人，这边请。”
一众御医也都跟着出来，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保清，保清连忙叫小内侍帮他擦身换洗。
外面，迎着御医们不快的目光，傅为格向苏怡拱手行礼，不紧不慢开口：“此番微臣为殿下行针，乃是想激发殿□□内的疮毒，今夜若是能使疮毒发出，明日便可用药，最快半个月就能治好殿下。”
“哼，你说得轻巧！半个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刘御医年轻气盛，当下就不管不顾地开口反驳。
苏怡神色如常，好像没听见反驳似的，问傅为格：“那最慢要多久才能治好”
傅为格摸了摸胡子：“若是疮毒始终不发，那就难以治好。”
“我明白了，”苏怡点点头，看向傅为格，“既然如此，今晚傅大人还是留在皇子所，随时候命吧。”
现代社会，天花已经不是什么绝症。多数人小时候就打过许多疫苗，许多人连天花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已经避开这凶险的大病。
可古代不一样。这样会导致人发热、出痘的病，若发生在常人身上，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事，保清是皇帝现在的长子，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全部被倾注在他身上，御医们尚且不敢说一定能将保清治好。那普通百姓呢？
苏怡抬眼，系统任务那一栏不知何时多出来一行。
【声望任务：帮助傅为格推进种痘事业，让更多人接种痘苗（0/1000）任务奖励：声望+100】
苏怡目光微沉，以她现在的力量，必然是做不到的，唯有这次治好保清，才有跟康熙提条件的底气。
有了傅为格的医嘱，苏怡也不敢放松，夜里就一直陪在保清身边。
傅为格医术当真不错，他为保清行针之后，一直有些蔫儿的保清明显精神很多，始终在叽叽呱呱跟苏怡说话。
“小娘娘，明天我能出去逛逛吗？”
“小娘娘，我也想玩七巧板。”
“小娘娘，你是不是让阿玛给我弄进来一匹小马驹？我可以去看看吗？”
保清每问一句，苏怡就答应一声，问到最后，保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的眼睛眨啊眨，最终抑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小娘娘，你对我真好……”
苏怡听得挽唇一笑，她给保清掖好了被子，轻轻表扬了他一句：
“好孩子。”
到了后半夜，苏怡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怎料脑海中突然一阵警铃大作，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警告，警告，萌娃保清健康值过低，健康值过低！】
【警告，萌娃保清生命值极低，即将有生命危险，已经启动庇护机制！倒计时三秒后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3，2，1——】
【庇护机制启动！】
这一系列变故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苏怡才一睁眼，目光所及之处就是一片暖黄色，然而她的脑仁儿忽然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被压成了一团！
那种巨大的压榨疼痛向苏怡袭来，苏怡忍不住痛呼出声！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苏怡一出声，边上坐着打盹的宫女通通醒了，她们立刻凑到近前，看到苏怡一头冷汗，也吓得不轻，一个个手足无措，张嘴就叫：“御医，御医！”
好在这样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苏怡迅速定定神，再看保清，发现保清周身仍旧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暖黄色光圈。
苏怡那颗心无限下沉。
——保清还处在生命危险中。
然而他脸上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甚至小脸儿白皙明净，根本看不到痘疮……
苏怡目光剧变，猛地掀开被子，要去解保清身上的衣服。
然而巨大的恐慌笼罩在苏怡心头，她的手居然不听控制，哆嗦了半天都解不开复杂的盘扣。
傅为格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娘娘，微臣现在可以进来吗？”
苏怡本就害怕夜里保清有什么事，选择了和衣而睡，这会儿衣冠整齐，也没有什么避忌，就催促道：“快点进来，保清不好了！”
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傅为格进来的时候，只往保清脸上扫了一眼就神色大变：“快把殿下身上的衣服解开我看看！”
傅为格的态度也是这般如临大敌，众宫仆立刻就知道不对，当即上前把保清的外衣解开，手脚麻利地将他的中衣也解开了。保清的情况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宫女们有人抑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保清的四肢已经遍布起大大小小的红色斑块，而斑块间隙，更是长满了红色丘疹和红色的疱疹，顶起的红色小丘内还有浑浊的脓液——
这是极凶的征兆。
傅为格亮出自己的银针，命令药童：“你们去准备烧酒和干净的棉布，我要给殿下用火针。”
苏怡在系统商城里面翻了一圈，面对着许多花里胡哨的丹药，却无从下手：她根本不知道，除了天花神药，还有哪个药是对症的。
此时束手无策的苏怡听到傅为格镇定自若的声音，也算找回了主心骨：“还愣着做什么，都听傅大人的，快些行动起来！”
“傅大人，您还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听你的！”苏怡跪坐在保清旁边，脸色比保清还要苍白，“保清，就拜托你了！”
傅为格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一直以来沉稳淡定的慈妃，其实也只比如今生了重病的皇长子大了八岁而已。
也还是个孩子呢。
想到自己幼女也是这般年纪，傅为格不由自主地说话时就温和许多：“娘娘不必担心，您发现得及时，大殿下不会出事，我这里有早就准备好的安宫牛黄丸，只是现在殿下昏迷，恐怕不好喂进去。”
“我叫醒他！”
苏怡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不知道何时掉了眼泪，她抬手抹掉泪痕，从养儿手上接过小小的药瓶，低头凑在保清耳边叫他：“醒醒啊，保清，起来吃药了。”
保清依旧眉头紧锁，毫无动静，似乎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苏怡吸了吸鼻子，保清过往的童言稚语一一浮现，她强笑出来，声音里却透着恐慌害怕：“保清，你不理我了吗以后你都不想见到小娘娘，也不想见到弟弟和妹妹了吗我答应过你，等你好些，就带你出去逛逛……”
“还有小马驹，你还没去看你的小马驹呢！”
“……小娘娘。”
终于，保清的眼皮子动了动，他费劲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泪流满面的苏怡。
“保清！”苏怡大喜过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又哭又笑的丑样子，只是把手上的药往保清嘴里塞，“你先把药吃了！”
小孩子听话地张开嘴，使劲咽了一下，面露难受之色。
“水呢？”苏怡要了水，小心翼翼倾斜了杯子，一点点给保清灌下去。
保清也恨听话，始终配合着苏怡的动作，即使难受也把药丸咽了下去，第一时间就给苏怡汇报：“小娘娘，我把药吃了，你别哭。”
苏怡低头看着小孩子诚挚的眼睛，忽然间悲从心来，埋头搂住保清痛哭失声！
保清从未见过苏怡如此失态，一时间愣住了，他下意识就看向旁边的御医，接收到保清求助信号的傅为格摇了摇头，冲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银针：“殿下，我要为你施针了，可能会有点疼，您一定要忍一忍。”
保清吃了药，又被苏怡这么抱着哭，原本还有些魂梦的神智此刻清醒得不得了：“我不怕疼，就怕小娘娘哭啊，您快些把我治好吧，我好了，小娘娘以后就不必再为我担心了！”
长长的银针从火苗上掠过，再扎到脓疱上时，振剑与皮肉相接触的瞬间，还能发出一阵刺鼻的烤肉味道，脓液顺着针尖刺破的孔洞流下来，在斑驳的皮肤上流动。
保清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还能分神哄苏怡：“小娘娘，真的没事，我一点儿都不疼的，刚才肯定是我睡迷糊了，所以才没回答你。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不贪睡，你一叫我，我立刻就醒，好不好？”
这短短几天时间里，虽然苏怡每天都看起来十分笃定，对保清的痊愈有着十足信心，但她心里始终是存在着巨大压力的。她虽然有系统支持，可却迟迟得不到所有的天花神药碎片。
苏怡心底的恐慌其实是被强行压下来的，保清在她身边养了这么久，说是视如己出也不为过。虽然知道保清最终能够脱险，可眼看着保清那么活蹦乱跳的孩子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养病，苏怡心里那根弦早就崩到了极致。
在现代社会，苏怡也曾有过小病小痛去医院，但也没在医院里见到生离死别的情形。而新闻当中那些事，更是离她很遥远。她在现代生活的几十年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孤独终老。
阴差阳错之下来到古代，她一下子拥有了三个孩子，保成最小，从一出生就被她养着，荣宪敏感，现在也对她完全敞开心扉。而保清是最省事的那个孩子，他心宽，脾气来去都快，从不记仇，身体也好，几乎是见风就长、无需操心的孩子。
可这么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脸上看不出一点儿问题的躺着睡觉，谁能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往鬼门关里走了呢
若非系统光环，这孩子会不会在苏怡睡着的时候，没被任何人发现异常情况，就那么去了？
苏怡越想越怕，搂着保清哭得停不下来，连带着从前没有孩子的那种遗憾也一同哭了出来，她心里某处空洞渐渐被填平了。
等到苏怡终于收拾了情绪，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时，才发现傅为格已经给保清扎完了针，正在指挥小药童给保清身上涂淡绿色的膏药。
保清感受到了苏怡的动作，他努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苏怡的胳膊，小声道:“小娘娘，我没事了啊。”
苏怡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接过养儿递上来的手帕擦脸，半天才眼睛红红地转过来：“此番多谢傅大人了。”
傅为格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对苏怡道：“现在毒是发出来了，只是还不可懈怠，今晚是最难熬的，所有的痘疮都会开始痒，到了后半夜会发热，微臣就在外面等着，有什么情况，娘娘只管叫我。”
苏怡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我今晚也不会睡，就看着保清。”
保清颇有些心疼：“小娘娘，你还是去休息吧，这里有宫人服侍，也不会有什么的。”
苏怡摇头：“你若真有什么变化，她们不晓得的，还是我亲自陪着你，我才能放心。”
傅为格想了想，到底看宫人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可怜，便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并非宫人服侍不尽心，而是这天花之毒，邪陷心包，闭阻关窍，使得殿下神志昏蒙，自己都察觉不出痛苦，面上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宫人们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请娘娘切莫怪罪他们。”
苏怡恍然：“傅大人原是为这个担心，本宫知晓缘由，不会迁怒她们。”
宫人们纷纷跪下叩首谢恩。
苏怡又道：“只是今晚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可有一番恶战呢。”

第30章 、保清崽崽保卫战（5）
果不其然,到了后半夜，保清的脸色就逐渐烧红，苏怡用手背一探,发觉他额头上的温度已经起来了——
发烧了！
苏怡忙叫傅为格进来,看着傅为格捣鼓出来一碗隔老远都能闻出来苦味的药汁子，然后给保清喂了下去。
第一口就给孩子苦醒了。
保清皱着眉，满脸都是抗拒：“苦……”
苏怡连忙哄他：“保清乖，喝了就好了,明天咱们就不喝这么苦的药了。”
保清也的确听话,听见苏怡这么说了,纵然一直皱眉,也还是老老实实喝完了这一碗苦药汁，额头上立刻就见了汗。
傅为格始终在观察保清的变化,当下就说：“发了汗就好了,一会儿热度就会退下去。”
苏怡松了口气,又听到傅为格说：“只是有一点，接下来痘疤会很痒,但是不能抓，一旦抓破,留疤事小,很有可能引发血毒,到时候就难善了了。”
这就是怕感染了,苏怡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之后我会注意的。”
保清吃了药出了一身汗,苏怡又指挥着宫人们给保清换了一身洁净的宽松衣裳，重新给他上了止痒收敛的药膏。
眼见着小孩子又累又困地睡过去，苏怡勉强松了松绷紧的神经。
【萌娃保清脱离此次危险,庇护机制即将关闭】
【恭喜宿主首次启动庇护机制，精神力+10】
精神力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怡好奇地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发现她居然还有属性值。
苏怡：
智力值：94
武力值：12
精神力：88
幸运值：25
亲和力：67
这一系列的数值看下来，看得苏怡一脑门子黑线。无怪她好端端加个班就穿越了，原来幸运值低成这样！至于武力值，她从前就不健身，全靠年轻撑着，所以才会落得个猝死的结局，所以这一回捡了个年轻的身体，不能白费，一定要好好锻炼起来才是。
唯一出乎苏怡意料的是亲和力，她自小就有孩子缘，无论是现代还是如今所处的世界，都格外吸引小孩子的注意，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么快就得到保清保成几个娃娃的喜爱。
可是这幸运值怎么这么低？
苏怡十分疑惑，内心嘀咕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打开了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帮助萌娃保清度过危险期任务奖励：天花神药碎片】
危险期还没过！
脑子里面那些关于属性点的疑问瞬间没了，苏怡打起精神，拿了个引枕垫着靠在榻上浅眠。
她不敢睡死，只合着眼睛，一听见保清有动静就睁开眼睛看他，见保清依旧脸色发红，苏怡还要一次次用手背试保清额头的温度。这样下来，就连服侍的养儿都忍不住劝道：“娘娘，您先睡一会儿吧，等大殿下叫您，我们会把您喊醒的。”
苏怡正要拒绝，却听得保清惊呼了一声：“额娘！”
她连忙低头握住保清的手，小声哄他：“怎么了，怎么了保清？”
保清迷迷糊糊没睁开眼，另一只手却要往脖子上挠，苏怡迅速按住他的手：“不能抓，忍一忍啊保清。”
蚁噬一样的痒感袭来，保清脸憋得通红，两手都被按住，一时间眼泪都从眼角掉下来了，他呜呜求着：“好痒啊，真的好痒……”
苏怡紧紧盯着保清：“忍一忍就过去了，保清是男子汉，可以忍过去的，对不对？”
往常百试百灵的法子，这会儿却失了效。
保清的脸皱成一团，手脚奋力挣扎，嘴上一直叫着：“好痒，好痒……”
苏怡命宫女抓住保清的手脚，以防他因为痒乱蹭的时候磨破痘疮，自己则问闻讯而来的傅为格：“保清现在这样，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傅为格取了药膏出来：“为今之计，只能再上些绿玉解毒膏，希望能好些。”
上了药膏之后，保清许是挣扎累了，又许是因为没那么痒了，渐渐就不再动作，只是嘴里一直小声叫着：“额娘……额娘，快来接我回去……我想回去……”
苏怡叹了口气，摸摸保清的头发，这么一会儿功夫，保清原本光洁无暇的脸颊也长出了红色的水痘，看着颇有些吓人：“傅大人，保清以后，脸上会留疤么？”
傅为格肯定地答道：“若是伤口不破溃流脓，之后是不会留疤的，所以娘娘要辛苦一段时间，在痘疤消退之前，您一定要看好了大殿下，千万不能让他动手抓挠。”
苏怡点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药效一过，保清就再次被痒醒了，他被按着手脚，动弹不得，就歪过脸想在软枕上蹭一蹭来止痒，苏怡见状，忙用手捧住保清的脑袋，哄他道：“咱们再忍一忍吧，要是弄破了水痘，将来留疤就不好看了。”
保清被这折磨人的痒感弄清醒了，此时竟然还能顺着苏怡的话挤出一个笑来：“对啊，我还要回去见弟弟妹妹，要是变丑了，他们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苏怡看保清明明已经难受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要笑着安慰她，心里一时间又酸又痛，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保清道：“我哄你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保清还在勉强笑着:“好，小娘娘……”
【技能哄睡使用失败】
苏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一看保清脸上没露出来一点儿困倦之色，她一咬牙，连着发动技能三次。
可一连响起的三声失败合着保清痛苦的表情告诉她，保清现在难受的程度已经无法用初级技能哄他入睡了。
苏怡再看保清，只见保清咬着嘴唇，小小的孩子嘴唇都要被咬到破皮了！她心下猛地一痛，手忙脚乱点开技能栏，所有的技能都砸下来——
【技能&#183;镇定使用成功】
【技能&#183;治愈使用失败】
眼见着镇定这个技能可以生效，苏怡忙连续发动镇定技能，她自己都没看到自己满脸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保清，直到系统发出了警示音。
【精神力不足，无法使用技能！】
而保清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了，他皱着的眉缓缓松开，不知何时，也闭上眼睛浅浅睡去，只是手指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苏怡呆呆看着，一时间忘了反应。
还是傅为格过来给保清诊了脉后，对苏怡拱手道：“只要殿下能安安稳稳睡过这三个时辰，在望后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痒，这么难受了。”
苏怡精神力耗费太过，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傅为格，而是反应了一会儿，脑子才转动起来，理解了傅为格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眼瞅着苏怡苍白的脸色，傅为格也顾不得尊卑，而是躬身请求：“娘娘也辛苦了这么久，不如进一碗参汤先提提气，否则再熬三个时辰，恐怕您都要熬不住了。”
不提还好，傅为格一提，苏怡才觉得自己身上一口气全都泄了出去一般，脚下一软，差点儿站都站不稳，还是养儿机灵将她扶住，她按一按额角：“傅大人说的是，我会照做。”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也不知道是否参汤的作用当真厉害，还是出于对保清的担忧，苏怡全程不觉困倦，只是全副心力都在保清身上。保清中途痒醒过两回，迷迷糊糊地叫额娘，苏怡想都不想，一概全答应下来。
少女半低着头，长发柔柔垂下，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关爱，用手隔着锦被轻轻拍着幼童的心口，轻声为他唱歌：“小小的月亮挂天上，好多的星星在闪亮，宝贝快些睡着吧，妈妈陪你到梦乡……”
三个时辰过去，天光已然大亮。
苏怡也累得倚在床沿睡着了，她垂着头，手还搭在保清的心口，维持着安抚他的动作。
傅为格掐着时间进来为保清诊治，养儿便叫醒了苏怡。
“恭喜娘娘，恭喜殿下，”傅为格诊治过后，大喜道，“殿下已经度过最凶险的时候了！”
苏怡扭头一看，只见保清睡容安稳，呼吸均匀，再看系统任务那一栏，陪保清度过危险期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才算彻底放心。
“那就好。”
苏怡唇边还噙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却毫无预兆地一闭，整个人歪倒下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绵长。
苏怡像是被罩在玻璃罩子里面一样，对外界所有的声音都一无所知，直到系统的警示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萌娃保清心情值极低！】
【请宿主及时安抚萌娃，以免萌娃的心理健康受到影响！】
系统的声音在玻璃罩子里显得十分刺耳，苏怡皱皱眉，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保清。
“保清？”苏怡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她却顾不得许多，伸手要给保清擦眼泪，“你怎么哭了？”
她这一伸手，哭成个花脸猫的保清就扑上来，两只短短的胳膊用力楼主苏怡的脖子，在她颈肩哇哇哭起来：“小额娘，小额娘你别生病！”
“我没生病啊，”苏怡被保清压着肩膀，又被他没轻没重地勒着脖子，忍不住难受得咳了两声，“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儿了。”
保清连忙松手，他跪坐在榻上，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苏怡不欲再刺激保清，就拍拍他的手背，用目光示意傅为格：“傅大人，保清这是？”
傅为格也是一脸的庆幸，他对苏怡道：“请您伸出手来，让微臣把脉。”
苏怡心下疑虑，依旧把手伸给他，而傅为格一边把脉，脸色却越发的古怪：“从您的脉象来看，您确实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您昏迷了一天一夜，这……”
苏怡：……
难怪保清这孩子吓成这样。
“我没事，应该就是累了，”苏怡扭头看看保清，笑道，“你看，我一没发热，二没出痘，证明我不是生病，更不是因为你而染病，对不对？”
保清抽噎了两下，扭过脸去不肯让苏怡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可是您叫都叫不醒……”
苏怡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先前昏迷了多久呢？”
保清的注意力被苏怡吸引了回来，他不做声，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苏怡坐起身，捏捏他的脸蛋：“你也昏迷了快一天一夜啊，我一直照顾你，都没机会睡觉，所以傅大人说你好了的时候，我就想着，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保清的脸蛋被捏得变了形，他呆呆张嘴：“啊，这样吗”
苏怡干脆两手齐上，将保清的腮帮子往外一捏，扯出一个呆呆傻傻的胖娃娃，她被保清这副样子逗乐了，噗嗤一笑，眉眼弯弯：“你睡了那么久，我也睡那么久，这才公平啊，是不是？”
保清直觉苏怡有哪里说的不对，却无法反驳，只能愣愣看着苏怡。
但见苏怡笑容满面，神采奕奕，她松开手，对其他人道：“饿了，吃饭吧，咱们庆祝一下保清度过了危险期！”
少女脸上灿烂的笑容一扫近日笼罩在皇子所的阴霾。
苏怡一醒，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皇子所瞬间就活了过来，一众宫人们来来回回，甚至连洒扫时都比平日里有劲头。
苏怡专程设宴，感谢御医们和民间医者的努力，傅为格因为救治保清有大功，得以坐在主位，一时风头无二。
保清此时已经恢复大半，他小小三岁孩童，举着茶杯站出来，用稚嫩的声音感谢大家：“我知道，御医们都为了我的病费劲心力，辛苦了诸多时日，此次我小额娘为了感谢诸位的辛苦，特意命我出来敬诸位一杯，祝大人们前程似锦。”
幼童举杯饮茶，医者们也都站起来，将酒水一饮而尽。
保清态度沉稳，说话也跟个小大人一样：“我还要去陪我小额娘，就不叨扰诸位了，诸位自便。”
医者们齐声道：“多谢殿下！”
保清脸色淡定，缓步离开，等到了内殿，一见着苏怡身影，他立刻就高兴起来，小跑着往里面冲：“小额娘，我表现得还好吧？”
苏怡见他跑得额头都出了一点儿汗，便扶着保清的脑袋，用帕子给他擦汗，一面说：“嗯，挺厉害的，像个大人了。”
保清站直了，得意地眨眨眼：“那当然！小额娘，以后有什么事，都交给保清来做吧，我现在长大了，可以替您分忧！”
情知这孩子是被她上次昏迷吓到，苏怡也不戳破，而是笑眯眯点头：“对了，你额娘那边也来信了，说是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情况如何，你一会儿写信回去，叫你额娘别担心了。”
保清一愣，看了一眼苏怡，又犹犹豫豫地低下头去。
苏怡看得好笑，故意问他：“保清有话想跟我说”
小男孩的脚无意识地在地上摩擦了两下，终于抬起头来，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小额娘，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我额娘，你，你不要吃我额娘的醋好不好？”
苏怡强忍住要笑出声的冲动，坏心眼地逗小孩：“那你最喜欢谁呢？”
保清张了张嘴，到底有些心虚：“您比我额娘对我还好，可是，可是我喜欢你俩，是一样的……”
苏怡再也忍不住，笑到一个弹指弹在保清脑门儿上：“笨死了，我跟你额娘吃什么醋呀？傻不傻呀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啊，以后也不许惹我生气，不许对我不好，懂吗？”
“嗯，我说话算话，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小额娘，将来我孝敬额娘，也一样孝敬您！”
小孩子说话声音清脆，却因为热烈的感情而显得格外诚挚。苏怡从前没少听小孩子对父母说的甜言蜜语，可这还是第一回 听到有个孩子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呆呆看着保清，眼眶有些湿润了。
见苏怡如此，保清连忙挪开捂着脑门儿的手，往她眼前站了两步，小脸上写着豁出去了：“您再敲我一下？”
苏怡含着泪，问他：“要是一下不够呢？”
保清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敲到您开心为止！”
苏怡破涕为笑，一下子把保清塞进怀里：“傻死了！”
乾清宫。
康熙坐在御案前，合着眼听完了刘进忠的汇报，半天没做声。刘进忠垂眉耷眼地侍立一旁，觑着皇帝脸色，小声道：“而今大殿下已经大安，御医和傅为格都说再有半个月，大殿下就能全好了，慈妃娘娘当真是功不可没啊……”
康熙依旧合着眼，面色不辨喜怒：“这还用你说？”
刘进忠作势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奴婢多嘴了！”
康熙慢悠悠睁开眼，在刘进忠脸上扫了一下，忽而轻笑起来：“行了，你少装样。不过，这慈妃嘛，确实该赏，拟旨下去，赐索尼长子噶布喇三等轻车都尉，赏银……三百两。”
刘进忠领命下去，康熙这才翻开呈上来的书信。
那字迹十分童稚，看得康熙真正眉眼舒展开来，他读完了信，又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要让保清尽早进学，这笔字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丑。”
“阿嚏！”苏怡扭过脸去，用帕子掩口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苏怡才嘀咕了一句，就看见保清紧张兮兮地吩咐养儿把窗户关上了。
苏怡：……
好家伙，这是把她当成风吹就倒的纸片人了是吗？
腹诽归腹诽，苏怡心底还是受用的，她出声提醒：“保清啊，这练字可不能放下，你看傅大人的字就写得挺好。”
“小额娘的字才写得好！”保清毫不犹豫地夸赞苏怡，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觉得傅大人的字不如您。”
苏怡有些尴尬地移开眼神，傅为格收回了给保清诊脉的手，依旧低着头，道：“大殿下说得是，您现如今体内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若是保持下去，再有三日便无大碍……”
“太好了，小额娘，我们可以回去见弟弟妹妹了！”
保清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就听苏怡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天花是有传染性的，我们应该再隔离一段时间，不能立刻出去接触保成和荣宪，他们年纪小，万一也被传染了怎么办”
“您说的对……”虽然知道苏怡说的是对的，可保清还是很有些沮丧。
苏怡转念一想，又对保清道：“这么多天都过来了，难道剩这点儿时间，都忍不住了么？这样吧，咱们写信给荣宪，看荣宪怎么回复我们，好吗？”
保清被苏怡哄住了，兴高采烈给荣宪写了长长的一封信。事无巨细地问荣宪和保成一天都做什么，吃什么，写了擅长针灸的傅为格，又写了他新得的温顺的小马驹，最后是写到手酸了才罢休。
苏怡笑话他：“你再写下去啊，这皇子所的信纸都要给你用完了！”
保清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一下：“那就让荣宪妹妹再给我们送些来呗！”
荣宪的回信不到一天就送了回来。
她用的信纸上印着淡色梅花，字迹也是清秀可爱，写的内容却不多，无非是说她和保成都很好，太皇太后和太后对她二人十分照顾，要苏怡和保清不要担心。
保清举着信纸，忽而惊奇地叫起来：“小额娘，这是弟弟的手印对不对？”
苏怡笑答：“你用自己的手比一比，这手印比你的手还小，除了保成，还有哪个”
保清果真把自己的手掌按上去，比划半天，咧开嘴乐了：“真是弟弟的手，弟弟的手可比我小多了！”
稍后苏怡借保清吃饭的机会先一步出来，她站在内殿，看向一丈距离之外过来传话的莹儿，对她道：“荣宪那边，你们去帮我传个话，就说最多十天，我就回去了，叫她这段时间就好好和纯禧一道玩耍，不要多想。”
莹儿屈膝行礼，告退而去。
苏怡的目光再度投向外殿上方的天空，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要加快速度了。”

第31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1）
保清恢复得很快,脸上的水痘都消退下去，只剩下淡色的疤痕，他每日里乖乖地涂上药膏,而后就拉着苏怡去看他骑马。小男孩坐在矮小的马驹上,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举着一支小小的三角旗，他嘴里叫道：“跟我冲啊！”
保清小短腿一夹，催动着马驹往前跑去。但小马驹跑得虽然不快,站在保清身后的宫人们却面面相觑,迟疑着没有人动。
保清一个人冲到宫墙另一头,勒马转身,发现身后并无一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之前趁苏怡不在的时候明明已经给这些人下了命令,怎么他们居然不停,害他在小额娘面前丢人了！
苏怡还在笑着，似乎没察觉到保清的羞窘,她拍拍手，给保清鼓掌：“保清真厉害,居然能单手骑马！不过下次就要小心了,如果摔下马,就算你没事,这些人可全都要遭殃呢。”
保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才不会掉下来,我厉害着呢！”说罢,他依旧单手勒了一下马驹，掉头往这边冲过来。
这回宫人们都醒过神来，一个个追在他身后跑着,既怕这小主子掉下来，又怕他们怠慢惹得慈妃不快，态度不可谓不殷勤。保清心里憋着火，硬是在狭小的空间里练了半个时辰的马术，直把宫人们累得够呛了，才轻轻松松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苏怡面前求夸赞：“小额娘，下次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苏怡点头：“好呀！”
保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苏怡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应该要读书了。”
在保清被判断病情已经进入恢复期之后，他恢复了在皇子所的规律生活。
卯时天还没亮，保清就要起床洗漱，先用一块茶点垫垫肚子，而后就开始紧张的“早自习”中，一直到申时才能用午餐。
苏怡第一回 跟保清的课程表时，算是大开眼界：三岁不到的孩子，搁在现代只能上幼儿园小班，每天□□点去幼儿园里，吃过早饭就被幼教老师带着玩游戏，认认字，下午三四点就放学回家继续玩。可这皇子所给保清安排的啥？
从早上五点起床就一直读书到下午三点，就凭早上那点小零食顶着？怪不得保清先前在皇子所呆着就生病，这根本都不合理！
眼瞅着保清在小桌子上端端正正坐着，脸上的神色却有些没精打采，苏怡压着火气，叫养儿把那负责教书的老太监叫来。
老太监见了苏怡，不由惴惴：“娘娘叫老奴来所为何事殿下读书可是要紧事，轻易耽误不得的。”
苏怡不吭声，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
老太监的背躬得更低，苏怡越是不说话，他越是心慌。老太监被苏怡的目光盯着，逐渐冒出冷汗来。
而苏怡则慢悠悠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问道：“你们平日里都是这么照顾保清的？”
慈妃果真兴师问罪来了！
老太监心内一凛，却早有腹稿，当下便流畅答道：“奴才们对大殿下的饮食起居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万万不敢怠慢了！您……”
苏怡轻嗤一声，打断了他甩锅的话：“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先前那些事情，保清没告到我面前，我就暂时放你们一马，你们将来若是还敢再犯，那就是自讨苦吃。”
老太监才将将松了一口气，待要替其他人说几句表忠心的话时，又被苏怡问了个正着。
“本宫问的是，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大殿下读书的？”苏怡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寸寸逼来，直逼得空气都稀薄许多，“从卯时到申时，整整五个时辰，就让大殿下用一顿饭？”
老太监背上的汗一下子就汗透了里衣，他还抬起头望着苏怡道：“娘娘有所不知，当年陛下也是这么过来的！咱们大清的皇子，哪个没吃过这份苦？奴才虽然不才，当年也曾在御前侍奉陛下，为陛下秉笔研墨，奴才虽比不得大学士，但要是舔着这张老脸，也敢说自己读过圣贤书呢！”
苏怡也是一愣，没想到这老太监竟然如此胆大。
她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打量着老太监。
面上虽有皱纹，仍旧看得出年轻时的美姿容，头发花白斑驳却梳得服服帖帖，总是佝偻着的身子此时站直了，竟有种拔群的风采，看起来仿若名士一般——
若果他眼中的迫切期待能藏好一点，或许苏怡还会被他哄过去。
苏怡不答老太监的话，目光盯着他身边的一棵老树，似乎那老树皮都比老太监这番话有吸引力得多。老太监准备了这么久，奋力一搏之下，没个回音，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刚要再说两句力图打动苏怡，就听到苏怡的一声轻笑。
“行了，知道你是要自荐，也不用弄这些花头。”
阳光从天空中洒落下来，落了一小块儿光圈在苏怡脸上，少女仰起脸来，用手指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去看天空，她外表看起来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滴水不漏，：“借着保清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呵，自己去领罚吧。”
“是，”老太监一番努力落空，他颓然低头，脊背依旧挺直，临走之前补了一句：“奴才知道轻重，因为您这回陪着殿下，奴才才斗胆如此行事，从前绝不曾饿过殿下的！”
“领罚之后，记得来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声音追上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赞许：“下次自荐之前，不准再犯这种错了。”
老太监脚下一软，落到深渊里的心又给人捞了起来，在心房里咚咚狂跳：“老奴薛善，谨遵娘娘教诲！”
苏怡掐着时间点进去，小男孩一见到苏怡，眼睛猛地一亮，想叫她，却又想起是在上课，又硬生生忍住了。苏怡忍俊不禁，走到近前，对保清道：“现在先课间休息，我们去吃午饭，然后再来上课。”
有苏怡说这个话，保清立刻就跟着站起来，他还不忘和嬷嬷告别：“嬷嬷，我先跟小额娘用膳去了！”
说完，他主动拉着苏怡往外走，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一看就是闷坏了。走出这间屋子，保清回头看看没有其他宫人，这才跟苏怡抱怨起来：“小额娘，以后您能天天来接我吗？我每天在这里读书那么久，闷都要闷死了！”
苏怡笑笑：“我今天就找这里的薛大监好好聊聊，要改一改皇子所的作息，哪能一连上五个时辰的课？这人是铁打的不成？”
听到薛善的名字，保清忙道：“您不要怪责薛大监，薛大监也是按照以前的规矩行事，他对我还好，每次到了午膳的时候都放我出来休息，那几个嬷嬷才可恶，尤其是崔嬷嬷，每次薛大监放我出来，被她发现，就不许我吃饭，还要罚我写大字！说什么劳筋骨，饿体肤之类的话……她怎么不自己试试”
小孩子只是单纯地抱怨，苏怡却听得不快，她问保清：“这些话，你跟你额娘说过吗”
小男孩低下头去，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苏怡的手落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没关系，以后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毕竟，我也是你小额娘，是不是呀？”
掌心下的小男孩仰起脸来，也笑了一下，用力点头：“是，小额娘！”
用过午膳再次进入学堂时，保清惊喜地发现，那几个讨厌的嬷嬷都没了踪迹，换上来的则是些生面孔，而薛大监则穿了一身簇新宫袍，站在讲台上冲他微笑。
保清大喜：“薛大监，今天是你教我么？”
薛善微笑：“在陛下派大儒来之前，娘娘批准奴才，暂时领了教导殿下之职。”
“太好了！”
在窗外看了一眼学得认真的保清，苏怡终于放心下来，走了出去。
养儿上前来，低声对苏怡道：“娘娘，旁人都认罪了，只是那崔氏还在嘴硬，但她乃是大族旁支后裔，奴婢们不敢对她用重刑，您看……”
苏怡讶然：“为何要对她用刑？她既然不愿意伺候保清，那就给她换个职位，只是这回却由不得她选了。”
养儿恍悟：“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苏怡叫住她：“这等小事，你叫旁人传话吧。我问你，那些怠慢保清的可都认罪了？”
养儿低头，有些不敢看苏怡的脸：“有薛大监在，那些嬷嬷们不敢不认，奴婢们仔细查问过，大部分人都只是对大殿下有些怠慢，并不层真的亏待大殿下，所以，所以只有几个曾经打过大殿下的，被单独提出来用刑了，之后——”
“之后就交给赵昌，这种事，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苏怡打断养儿，“皇子所是该料理清楚，不然这一个两个的占山为王，等到保成进来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
“娘娘英明！”
“不用夸我，”苏怡再度举起手来挡着阳光，她不肯要宫女打伞，就是迷上了被暖融融的阳光晒着的感觉，连带着心情也好起来，“我只是向着啊，能一次把事情做完了。”
皇子所的事情通过赵昌的嘴报到了养心殿。
康熙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奏折，而他本人却眯着眼睛在听刘进忠的汇报，听完之后，他心里的火气也起来了：“这帮子奴才如今真是胆子肥了，竟敢连朕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哼，崔氏，崔氏又有什么了不得，难道比爱新觉罗氏还要高贵不成？！”
刘进忠慌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康熙深吸几口气，骂道：“等了了吴三桂的事，朕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帮子人，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告诉赵昌，把那崔氏……”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康熙吞了下来，他哼声道：“把崔氏调到浣衣局去！她既然不愿意服侍皇子，那就浣衣去吧！”
刘进忠依旧跪在地上：“奴才遵旨！”
康熙想了想，手从案上的信封上拂过，看着信封上稚嫩的字体和小小的孩童手掌印，火气也逐渐消散：“傅为格不是说保清已经好了么？慈妃怎么还不带保清回来？保成跟荣宪都怪想他们的。”
刘进忠堆笑道:“娘娘说了，这天花传染性太强，就算是好了，身上难免带着残毒，怕传给了两位小殿下，这才要在皇子所多住些时日，到时候再回来。”
康熙点头：“慈妃向来谨慎，不过谨慎些也好，总归是对孩子们好的。对了，她来信说傅为格掌握的种痘之法应当推广，你怎么看？”
刘进忠心里清楚，皇帝在处理政务时，偶然会有这样的疑问，却并非是真要听刘进忠的回答，他想了想，还是道：“陛下，奴才不是医家，不知道什么种痘之法，只是傅大人既然能够治好大殿下，想来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然，慈妃娘娘也不会写信给您，推荐他呀！”
康熙沉吟片刻，竟然没有动怒，而是平静地说道：“你说的也是，朕也不是医者，这种痘一事不容轻忽，朕还是要多多考量，遍询御医。”
时间过得飞快，苏怡和傅为格定下的半月隔离期也即将过去，她和皇帝在信中商量的种痘之事也逐渐有了个结果。
是时候出皇子所了。
一大早，苏怡就把保清叫过来，让宫人们给他好好换了一身衣裳。
苏怡自己也换了繁重的宫装，头上钗环遍布，让她一下子头重脚轻，走路时还踉跄了一下。
保清眼疾手快地奔过来扶着苏怡，他小小一个，才比苏怡的腰高不了多少，居然也很认真地说：“小额娘，我扶着你吧，咱俩一块儿走。”
苏怡微微一笑：“好。”
慈妃陪着痊愈了的大皇子踏出皇子所大门的时候，外面迎接了乌泱泱一群人。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身形格外显眼，他大步上前，一下子把保清高高举起：“朕的保清平安了！”
众人齐呼：“陛下大安，大阿哥大安！”
康熙望向站在一旁的苏怡，含笑道：“你辛苦了。”
“传旨下去，朕的大皇子平安无恙，乃是天佑大清！朕今日便大封六宫，封李氏为安嫔、章佳氏为敬嫔、董氏为端嫔，马佳氏为荣嫔、纳拉氏为惠嫔，”一众嫔妃们都惊喜下拜，皇帝则看着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苏怡道，“慈妃赫舍里苏怡不畏艰辛，亲自照料大皇子保清直至痊愈，立下大功，封为慈忠贵妃！”
这下原本得了封赏的董氏就不大乐意了，只是她到底还没失了理智，没在康熙面前发作，而是恶狠狠瞪了苏怡一眼。
苏怡对众人的反应见怪不怪，她对皇帝屈膝一礼：“多谢陛下。”
康熙笑道：“行了，众爱妃都先下去，贵妃，随朕去一趟慈宁宫，把保成和荣宪接回来吧，他们俩挂念你好久了。”
保清挂在康熙的胳膊上，不服气地问：“弟弟妹妹难道就没想我吗？”
康熙哈哈大笑：“当然想你这个做大哥的了！”
皇帝亲自去皇子所接人，又把人带来慈宁宫，太皇太后自然知道他是有意要给苏怡撑面子，心里虽然不快，面上却并无一点表示。太皇太后和颜悦色地对苏怡道：“你此番的确辛苦，哀家瞧着你这小脸儿都瘦得尖了，哀家赐贵妃织金一匹，妆缎一匹，回去也给自己做件新衣裳，别只念着孩子们，她们才多大呀？日后自然有享福的时候！”
苏怡不太擅长和老人打交道，对于太皇太后的示好，她一概恭声应下：“多谢太皇太后娘娘教诲，苏怡谨记在心。”
太皇太后也不耐烦和她多说，便主动催促：“贵妃既然来了，不若去看看保成和荣宪，你还不知道吧，保成现在已经会扶着墙站一会儿了。”
保清登时眼睛一亮，在案几下拉着苏怡的袖子摇了摇：“我想去看弟弟，我还没见过弟弟会走路的样子呢！”
苏怡莞尔，起身告退。
这一大一小两人退了出去，太皇太后才看向皇帝，意有所指：“皇帝今天，可是给了哀家一个大惊喜啊。”
在外面始终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此刻面对着一手带大他的太皇太后，竟然露出了一点窘迫的神色：“老祖宗，您先前不是说，叫朕封赏六宫，也好给皇子公主们讨个彩头……”
“哀家是叫你封妃，可哀家叫你封贵妃了么”太皇太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皇帝，“赫舍里一族本就势大，朝中已经没几个人是索尼的对手，在后宫中，你还不多提拔几个起来与这赫舍里分庭抗礼就算了，居然借此机会封她做贵妃，哀家看你是昏了头了！”
康熙叫屈起来：“老祖宗，您小看孙儿了！您且说说，这一回，贵妃是不是立了大功？”
念及保清，就是太皇太后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保清病这一场，气色却比从前更好，反倒她自己瘦得有些脱相……对这几个孩子，她确实没得说。”
康熙见太皇太后口风松动，又加了把劲儿：“您看，她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而索尼在前朝又是坚决站在朕这边，赫舍里一族忠心耿耿至此，朕若不加以赞赏，岂非让旁人看笑话？”
“你是皇帝，谁敢看你的笑话？”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放过此节，“你说的也有理，封赏贵妃，那是理所应当，只是你的子嗣不多，贵妃一人便养了两个，现在保清也跟她一条心了，这三个孩子，哀家不与她计较。”
“老祖宗，您这可是愿望贵妃了，”康熙讨好地亲自给太皇太后捶了捶腿，“都是朕让贵妃帮忙，贵妃才把三个孩子接到身边的，若非如此，谁愿意揽这么些麻烦？她手握保成尽够了，那拉氏身份不高，马佳氏更是……保清和荣宪这两个孩子，朕说实话，对于贵妃而言，其实是负担。她是为朕办事，还要受累，您若还要责怪贵妃，干脆连朕一块儿责怪吧！”
“哀家不过凭空说上两句，你倒着急，”太皇太后没好气地在康熙背上锤了一下，“行了，哀家知道了，看在你和保成的面儿上，不与她为难就是。只是有一点，若是将后来旁的妃嫔再生孩子。”
太皇太后严肃地看着康熙：“你可不许再交给她来养！”
康熙苦笑一下：“请老祖宗恕朕不能答应。”
“为什么？”太皇太后挑眉，想要发火，却打量着康熙那张英俊的脸半天，说道，“哀家记得，你可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呐。”
康熙脸上的苦笑扩散开来：“朕真不知道是否该谢老祖宗对朕的评价。”
“老祖宗，事到如今，朕也不怕跟您说实话，”康熙年轻的面容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朕已经失去了好几个孩子，先前怀空大师就说了，朕的命格天生如此，父子缘薄……”
“这些人说的话无非是为了哄你，如何信得！”太皇太后立刻动了怒，“哀家要治这秃驴的罪！”
“老祖宗，您其实也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假话，”康熙沉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颓败之色，“若非如此，朕怎会失去那么多孩子？”
太皇太后心下一软，将康熙揽到怀里慢慢拍了拍：“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孩子们不都好好的吗？连保清都没事了。”
康熙在太皇太后怀里嗯了一声：“是赫舍里的功劳，她出身归云观，身上有些缘法，怀空大师也说过的。”
“你不能什么都信那和尚。”太皇太后放开康熙，话语淡淡，她向来跟信佛的和尚不对付。
康熙坐直了身子，望着太皇太后，坚持道：“您或许不信，但朕心里有种直觉，朕的孩子只有待在赫舍里身边，才能健健康康长大，她身上，很有些特殊之处。”
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康熙一眼，见他惶然的神情在说完这句之后安定许多，最终也叹了口气：“好，既然你这么认定了，那就是如此！她赫舍里氏天生就是来帮咱们爱新觉罗的！那哀家对她的赏赐还是薄了些，回头再往宁致宫送去。皇帝，你给她一个贵妃可够？”
太皇太后的未尽之意康熙了然，他失笑道：“老祖宗不必试探朕，索尼有一个做了皇后的孙女就够了，若有两个，那朝中局势必然失衡。”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总算你没有被完全迷了心窍。”
康熙笑道：“朕对贵妃看得跟妹妹似的……”
太皇太后瞪他一眼：“你瞎说什么？”
康熙道：“老祖宗有所不知，这小赫舍里早就跟朕摊了牌，她无心争宠，只是因为她姐姐……所以想留下来照顾保成，我待贵妃，与待臣子无异，她为朕分忧，朕便加封与她，仅此而已。”
太皇太后原本看不顺眼苏怡，可真从皇帝嘴里听到苏怡对他并不上心，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她凭什么还看不上你？皇帝是大清最好的男儿，她还能挑了？那她将后来要看中谁去？”
康熙一阵好笑，扶着太皇太后的肩膀哄她：“老祖宗，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她能对朕的孩子们一视同仁的喜爱照顾，已经是帮了朕的大忙了！朕若还要苛责，岂非得寸进尺？您呀，就别担心了，孙儿自己心里自有打算的！”
……
皇帝和太皇太后说了什么，苏怡一概不知，只是眼下的情形却有些奇怪。
她和保清一来到后殿，早得了信的荣宪就带着保成等在这里，一见着苏怡人影，两个孩子都是眼睛一亮，面露笑容。
可当荣宪毫不犹豫冲过来抱住苏怡的时候，苏怡看向被石清牵着站在原地的保成，保成居然扭开了脸。
苏怡疑惑地叫了一声：“保成？”
小娃娃依旧拿后脑勺对着苏怡，坚决不肯转过来。
苏怡一边摸摸荣宪的脑袋，一边还在琢磨着保成这会儿为何如此反常，就听到保清的声音响起：“小额娘，弟弟是不是不认得咱们了？”
小额娘？
抱着苏怡的荣宪顿时仰起头，这个称呼的变化让她露出了警觉的目光，软软地叫了一声：“小娘娘……”
果然，苏怡的注意力就被拉了回来，她低头看着荣宪，含笑答应一声：“我在呢。”
保清浑然不觉荣宪的小心思，他松开拉着苏怡衣角的手，噔噔噔跑去了保成身边，绕到后面去看保成。而保成一声不吭，在保清凑过来的时候就猛地一扭脸，让保清扑个空。
保清扑了空，非但不恼，还乐起来：“弟弟是在跟我玩儿呢！好呀，哥哥陪你玩！”
保成：……
谁要跟你玩！
此时的荣宪都懒得理保清了，她拉着苏怡坐下来，乖乖伏在苏怡膝上，小声问她：“小娘娘，你怎么都瘦了呀？”
苏怡摸了摸脸，一无所知：“瘦了吗？”
小荣宪想了想，伸手去够苏怡的脸，苏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倾身过来，任由小女孩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脸，然后——
苏怡察觉自己的脸被两根软软的手指捏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怕把她捏碎了一样。
荣宪十分认真地用另外一只手捏住自己的脸颊，她粉嘟嘟的脸颊肉都被捏变了形，看起来更圆润可爱。
“小娘娘，你看，你脸上的肉肉都没了，”荣宪嘟了嘟嘴，“可是我脸上有那么多肉肉！”
“太后奶奶还说不够，说我要再多吃些，”小女孩十分苦恼地叹了口气，“到时候，我的肉肉就多到自己都捏不过来了！”
苏怡彻底被逗乐了，她笑得两眼弯成月亮，脸颊上的小酒窝深深地跳出来，也捏了捏荣宪的小圆脸，笑道：“确实是肉乎乎的。”
荣宪嘟嘴，作势要恼。
苏怡下一句就给她哄回来了：“肉肉的多可爱啊！”
荣宪嘴唇一抿，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这叫婴儿肥，再大一点就没有了，”苏怡抱着荣宪，顺手就给她嘴里喂吃的，一边喂一边哄，“所以吃点儿东西没什么的。”
荣宪哼哼唧唧不愿意吃，要苏怡哄半天才吃一口，苏怡本来就偏疼女孩儿，见状也不烦，十分有耐心地慢慢哄。
两个人坐在一处，端的是和和美美，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小保成转过脸，目光注视着完全把他忘到一边的苏怡和荣宪，小嘴死死抿着。
保清终于看到保成转过脸了，还以为保成肯跟他玩儿了，硬生生凑到保成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保成目光一沉，刚要发作，就见眼前虎头虎脑的保清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牙床里蹦出兴高采烈地一声：“弟弟看我啦！”
保成：……
傻死了！
保清嗓门儿不小，登时引得苏怡的注意，她抱着荣宪，笑道：“保清你小点儿声，别吓着保成了。”
保清讪讪地挠了一下头，问保成：“弟弟，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你别生气。”
保成不说话，只是笑，眼珠子漂亮得像琉璃一样。
保清又围着保成打转，十分好奇：“弟弟，荣宪说你会走路了，是不是呀？走两步给我看看？”
石清忙劝阻道：“小殿下年纪还小，站不稳的，万一摔了——”
保成却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愿，他甩开了石清的手，自己晃了晃，要往前面走。他走一步，边上的石清就心惊胆战要过来拦着，苏怡在旁边含笑看着，出声打断：“让保成自己走。”
石清无法，只得僵着手站在一边，担心之色全挂在脸上。
而保成更是有意要在苏怡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迈出短腿，脚上的小鞋子跟着响了一下，苏怡定睛一看，原来是保成的鞋子尖儿上缀了两颗莲子大的明珠，随着保成走路的动作而碰撞在一块儿，发出清脆的声音。
留意到苏怡的目光，保成更带劲儿了，他用力往前跨了一大步——
而后身子一歪，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顿时倒向一边。
石清吓了一跳，马上就伸手要去拉，却被保清抢了先，保清扑过去拉保成，奈何力气不够，没拉住不说，还被保成带着往下倒。保清反应极快，瞬间就伸长手臂将保成一拽，侧身过来，把保成揽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孩子都倒了，石清彻底手足无措，拉都不知道怎么拉。
一眨眼的功夫，保清已经抱着保成砸在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荣宪从苏怡膝上下来，也快步跑过来，扒拉保清：“保清哥哥，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保成虽小，保清却也才将满三岁而已，他给保成做了肉垫，砸这一下自然不算轻，只是眼看着趴在身上的保成和边上的荣宪都眼泪汪汪，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保清龇着牙嘴硬：“我可是男子汉，摔一下有什么关系？不疼不疼，你俩千万别哭啊！”
保成把脸一扭：他才不哭呢！
荣宪也吸了吸鼻子：“我没哭，谁哭了？”
看着三个孩子和谐相处的样子，苏怡也忍不住笑，她走到近前站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三个准备就在地上一直趴着不成？还不起来？”
荣宪是个爱干净的漂亮小姑娘，闻言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对保成伸手：“弟弟，我拉你起来。”
保成对荣宪的态度就好得多，荣宪一说话，他立刻就从保清身上挪开，伸出手给荣宪拉。小女孩一个人哪里能拉动？还是保清又推着保成后背送了一把，才叫两个人站稳。这回石清说什么都不敢再放任保成，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苏怡低头看保清，故意问道：“怎么样，要我拉你吗”
保清摇摇头：“小额娘歇会儿，我自己来。”保清动作麻利，一下子就翻身而起，他站在原地，憨憨地冲苏怡咧嘴笑。
“傻孩子，身上弄脏了也不知道拍拍？”苏怡忍俊不禁，弯腰给保清擦脸，自有石绿等大宫女给保清拍灰尘。
保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只是笑：“不是有小额娘吗？”
他这理所应当的态度逗笑了苏怡，苏怡收回手帕，戳了保清的脑门儿一下：“你就犯懒吧！明儿你去了皇子所，我可不管你。”
保清捂着额头，满不在乎地答道:“那不会，小额娘才不会不管保清！”
荣宪和保成看到她俩如此亲昵，俱是一阵沉默，苏怡留意到他俩的情绪，便一手一个将他们牵住：“不过呢，弟弟妹妹在慈宁宫住这么久了，我们也不该继续叨扰太皇太后娘娘，该回去了，是不是？”
荣宪轻轻扣住苏怡的手，露出乖乖的笑容：“小娘娘来接我们回家了！”
苏怡带着孩子们出来跟太皇太后告别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太皇太后对她的敌意消减了很多。
太皇太后慈和地看着精神十足的荣宪和保成，对苏怡道：“这两个孩子虽然住在哀家这里，可心里呀，就只想着你！而今可好了，你一来，就把他们这两个小麻烦精带回去，哀家算是轻松咯！”
苏怡低头：“这段时间您受累了，回去我会为您请灯祝祷……”
太皇太后打断苏怡的话：“哀家不爱搞这些虚头，你只要好好照顾他们，就是最大的功劳了！先前下面进贡的蜀锦，哀家瞧着颜色鲜亮，正合适你这样的年纪，回头就给你送去，你也制备几身新衣裳。”
苏怡更是奇怪，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含笑给她使了个眼色，她顿时了然，垂首道谢：“多谢太皇太后娘娘厚爱。”
太皇太后也只是虚应两声，康熙见状，笑道：“走吧，朕送你们回去。”
皇帝亲自将慈妃从皇子所接出来，擢升慈妃为慈忠贵妃之后还不算，以皇帝车驾亲载贵妃至慈宁宫，又亲自送贵妃回到宁致宫——
这泼天的恩宠，看得满后宫的嫔妃都眼红了！
“哼，还以为我们姐妹们总算苦尽甘来，被陛下看见了，哪知道呀，陛下纯粹是为了贵妃！”董氏声音像她挺起的肚子一样又尖又利，俏丽的面容上闪过一阵嫌恶之色，“若不是陛下要封贵妃，哪里想得起来我们？”
董氏向来自视甚高，又抢先有孕，更觉得自己离一步登天只是时间关系，如今和另外两个庶妃一起封嫔已被她视作耻辱，更不能接受皇帝册封慈妃为贵妃了。
“你们难道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见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都眼观眼鼻观鼻地坐着，董氏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胆子就小成这样？那慈妃再厉害，她才几岁？她才来了一年半，你们可都是老人了，被她踩在脚底下，难道你们就甘心吗？”
敬嫔王佳氏看了一眼安嫔李氏，小声说道：“贵妃娘娘来之前，陛下对我们，也是寻常，陛下自有决断，我们做什么都干扰不了陛下的。”
安嫔李氏也跟着附和，她看了一眼董氏高高隆起的肚子，劝道：“董妹妹，你也别太计较这些了，你还是安心一点，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董氏哼了一声：“你们真是没用！算了，我原本还想着若是你们胆子够大，也配做我的帮手，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本宫自然会好好生下孩子，将来这恩宠自不会少！你们呀，哼！”
董氏捧着肚子，扶着宫女的手大摇大摆地离开，根本就不把同在嫔位上的李氏和王佳氏放在眼里，她身边的大宫女也跟她一样，用鼻孔看人，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撞了两人的宫女。
王佳氏和李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快，她二人飞快地交换眼神，又换了个笑容。
李氏和顺一笑：“罢了，董妹妹年纪小，家里难免娇惯写，咱们做姐姐的，可是别与她计较了。”
王佳氏也跟着笑：“姐姐您大气，我也不能小气了不是？咱们呀，就好好等着，等这位董妹妹生下龙子，一飞冲天的时候，再去她面前庆祝吧！”

第32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2）
董氏引起的这一段小小插曲很快就淹没在后宫中。
而苏怡面对的,是新的问题。
“保成，保成？你理我一下呀！”
苏怡看着保清跟个小陀螺一样，始终围着保成转个不停,而保成这娃娃也是脾气坏的,每当保清扭过来看他，他就猛地一甩头，跟个拨浪鼓一样，就是不肯正面看保清。
苏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笑谁。
而荣宪始终待在苏怡身边,看着苏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她眨了眨眼睛,从边上献宝一样摸出一套七巧板：“小娘娘,你之前让我做七巧板，我都做好了,可是,我不太会玩儿,你教我吧？”
“好啊，”苏怡不疑有他,当即收回目光，开始留意荣宪的七巧板,她拿起这套七巧板,仔细看了看,甚至还用手摸摸它的边缘,赞叹道,“荣宪就是细心,这块板的边缘都磨得这么光滑，一点儿都不会割到手，很适合给保成玩呢。”
苏怡说罢,还冲保成招招手：“保成，过来一起玩儿呀！”
保成被苏怡叫到，下意识就往这边走了一步，却想起了什么一样，硬生生又停住。无知无觉的保清一把将保成抱起来，拖得他双脚离地，就那么举鼎一样把保成抱了过来。
保成自己完全都愣住了，直到被放下来的时候，才生气地锤了保清一下。
保清憨憨一笑：“弟弟，小额娘叫你过来玩七巧板，你走得慢，哥哥抱你，你放心，以后哥哥不会摔到你的！”
石清跟在后面，好一阵心惊胆战：“大殿下，您可千万要小心啊，您才多大，当心两个人一起摔跤了！”
保清挠挠头：“可我抱得动弟弟啊。”
荣宪：……
苏怡笑眯眯看着几个孩子，让他们凑到一块儿摆弄七巧板。
荣宪心思灵巧，很快就摆出了漂亮的小房子和小树：“小娘娘，你看，这个房子就是咱们宁致宫，这里还有树，嗯，冬天是梅花树，现在嘛，很快就能看到桃花了！”
苏怡摸摸她的头：“到时候荣宪帮我剪花枝来插花好不好？”
荣宪露出乖乖的笑容：“好呀！”
保清也跟着摆弄完成，他对这些没多大兴致，纯粹是看荣宪和苏怡高兴才摆，他三两下摆出个奇怪的东西，就完成作业了：“小额娘，我做的，小马驹！你看，像不像皇子所里面那匹小黑？”
苏怡深深地看了半天，没吭声。
荣宪在一边看得眉毛都要皱到一起了，她十分狐疑地说：“保清哥哥，马驹真的长成这样吗这明明……像像个炼丹炉！”
保清也呆住了：“炼丹炉长什么样”
荣宪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小马驹不长这样！”
保清傻乎乎地就被岔开话题，跟着念了一句：“那下次你们去皇子所，就能看到小马驹长什么样了，我的小黑，还蛮厉害的，跑得很快呢！”
荣宪嘟嘴：“反正我没见到，我……”
“哗啦啦！”
七巧板碰撞到了一起，两个吵得起劲儿的小孩一扭头，发现保成伸出他肉乎乎的小爪子，把保清拼好的“小马驹”完全打散了。
见到保清回头看过来，“罪魁祸首”保成不仅不心虚，居然还理直气壮地用力哼了一声，抱住小短胳膊就是一扭身。
他居然还生气了？
苏怡看这个小人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一时间忍不住走过去，在保成扭头之前，飞快地用两只手捧住了保成的小脑瓜。
保成被迫和苏怡来了个对视，嘴里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而苏怡看得好笑，跟保清抬了一下下巴：“保清你过来。”
保清傻乎乎地走过来：“怎么了小额娘？”
保成已经上手来扒拉苏怡的手了，苏怡毫不犹豫指挥保清：“保成不乖，你来替我敲他一下。”
石清慌了神，竟然脱口叫道：“娘娘不可！”
保清也十分犹豫：“小额娘，这……”
苏怡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是谁答应，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了？”
保清立刻就站直了：“没有，保清都听小额娘的！”
保清说完，往保成看去，眼见着保成小脸皱成一团，保清把心一横：“弟弟，对不起了，谁让小额娘要我敲你呢？”
保清学着苏怡敲他的样子，屈起手指，轻轻在保成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其实并不重，但保成自出生以来，都被人捧在手心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就张着嘴，一时呆住了。
苏怡松开手，依旧笑眯眯看着保成，没有一点儿要哄的意思。保成顿觉委屈，张开嘴哇哇哭出了声。
保清慌忙把自己的手翻过来看，跟保成解释：“我，我也没用力啊，弟弟，你要是觉得疼，你敲回来吧，好不好？”
保成气鼓鼓地边哭边看苏怡。
苏怡不惯着他，对保清道：“你又没错，错的是保成，他无缘无故弄乱你的玩具，难道不该罚么？你别哄他，让他哭。”
保清还有话说，荣宪却已经过来悄咪咪拉住了苏怡：“小娘娘，弟弟太吵了，我们去里面玩儿吧？我跟你说，纯禧姐姐教我做了毽子，可惜我跟她都不会踢，你会吗”
苏怡被荣宪牵着走，对于荣宪自己做新玩具的举动也十分欣喜：“你跟纯禧会自己做新玩具啊？真厉害！毽子嘛，我应该是会的，咱们可以先试试！”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保成的哭声越来越小，眼巴巴看着苏怡和荣宪没有一个人要来哄他，他自己也哭得没劲儿，渐渐收了声。
保清等在一边儿，看保成不哭了，他立刻凑上来，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咦，弟弟你不哭啦！”
保成：……
谁来把这个傻哥哥弄走！
荣宪做出来的新毽子和常见的毽子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从锦鸡身上拔下来几根最漂亮的尾羽，用金箔片箍紧了，做成一个蓬松的毽子。荣宪先拉着苏怡，要苏怡看她：“小娘娘，你看，我这么踢法，对不对呀”
她人小没力气，毽子踢起来不高，在半空中停留的时间短，很快就落了下来，自然也接不住。
荣宪与其说是踢毽子，倒不如说是捡毽子来得更像些。
她所有的动作，都只有抛起毽子，再弯腰捡毽子，如是重复，偏偏小孩儿还玩得十分尽兴。
这时候荣宪转过脸来，脸上还带着薄汗，眼睛闪亮亮地看过来:“小娘娘，你看我玩得怎么样？”
苏怡十分配合地鼓掌:“很厉害了，我都不一定能接住！”
荣宪也乖乖笑，把小毽子递给苏怡：“那小娘娘，来试一试吧！”
苏怡接过毽子，她原本不想打击小孩子的信心，准备随便踢两下就装作接不住，而后顺其自然地败下阵来，让荣宪以后跟纯禧玩儿去——
哪知道这毽子一上脚就知道不对了。
太轻了！
苏怡踢了一下，那毽子飞得老高，几乎要飞到苏怡头顶去！苏怡吓了一跳，怕毽子掉下来砸到荣宪，忙用手抓住毽子，惊魂未定。
荣宪一无所知，拍着手叫好：“小娘娘好厉害！”
苏怡讪讪一笑，面对着荣宪的叫好，她多少有点儿心虚，正待说话，荣宪就眼尖地发现角落里又冒出来了两颗脑袋。
“保清哥哥，你们来了？”荣宪一拍巴掌，十分得意地跟他人炫耀，“你们快来看，小娘娘可厉害了！我做的毽子，她很会踢的，踢得超高的！”
最终这踢毽子事件的结局以苏怡手忙脚乱接了三个告终。
荣宪最是捧场，拍手拍得脸都红了。
保成不会说话，且还在闹别扭，时不时扭过脸去表示生气。
只有保清耿直，看着有些心虚的苏怡，他还十分疑惑：“小额娘，我记得，我以前在额娘那里，看到宫女姐姐们都能踢很多个呀？”
小妹妹荣宪登时一眼瞪过来，毫不客气地说：“咱们小娘娘多厉害啊，这里地方小，都能踢那么高，要是换了外面的地方，岂不是会把毽子踢到树上去”
苏怡：……横竖也不像是夸她的。
但孩子还小，能怎么办呢？受着吧！
保清被荣宪的话一挤兑，也没思量对错，就点头说:“嗯，那是挺厉害的，要不咱们出去院子里玩儿？这里地方太小了！”
苏怡脸上笑容一僵：“咳咳，我，我才从外面回来，有点儿累了，要不今天先休息吧？”
荣宪还没来得及撒娇，保清就第一个赞同：“对对对，您是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可把您累坏了！养儿姐姐，你明儿可别叫小额娘早起了，她要多睡会儿，知道吗？”
养儿瓮声瓮气答了一句：“知道了。”
养儿之前一直在皇子所里服侍苏怡，又是皇帝亲自指派的，地位自然不同，石清石绿等宁致宫的老人，对养儿的态度十分微妙。此时见保清指派养儿顺口，便不由得侧目，石绿更是紧张，主动说道：“伺候娘娘起居，向来是我们的活儿，就不劳烦养儿姐姐了！”
石绿和养儿之间的小动作，在苏怡看来，就是助理争宠的事儿，她不以为然，对石绿道：“行了，你先送保清回去，那拉氏如今也大好了，心里肯定想念保清，路上不许乱跑啊。明儿你就直接去皇子所，薛大监会照顾你的，下了学再来，知道么？”
苏怡叮嘱得仔细，保清也一直笑呵呵咧着嘴听着：“知道了，小额娘，我明儿再来看您，再来找弟弟妹妹玩儿！”
“对了，我想把小马驹牵过来，成吗？”
荣宪不服气地哼哼一句：“都说了养在皇子所，还一直折腾来去的，做什么？再说了，小娘娘住的地方，多一匹马，算什么呀？不嫌臭吗？”
保清是男孩子，天□□马，见小妹妹皱着眉，雪白的小脸儿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他立刻让步了：“妹妹说得对，那就等以后妹妹来读书了，咱们再一块儿看小马驹！”
这话说出来，荣宪的情绪就一下子失落下来，她低声嘟囔：“读书是男孩子的事，以后弟弟去读书了，我也没机会去读书的。”
保清讶然：“为什么？书也分男女么”
一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被保清稚气的话语染上了几分搞笑的意味，饶是在沉思的苏怡听了，也忍不住噙了一抹笑：“你啊，现在倒是会活学活用。”
不等保清再说话，苏怡转向闷闷不乐的荣宪：“荣宪，你也不用难过，谁说女孩儿不读书的？你看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谁是没念过书的？”
荣宪眼睛一亮，说话时却还是没什么底气：“可是……可是我听说……”
“没什么听说不听说的，”苏怡打断荣宪的话，笑吟吟地说道，“宫里谁最大？”
“皇阿玛最大！”连保清都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抓住了荣宪的手，叫起来，“咱们去问皇阿玛啊！”
荣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保清哥哥，等明天皇阿玛过来看弟弟，咱们就问皇阿玛吧！”
终于重新被留意到的保成：……
小不点再度抱着胳膊，生气地把脸扭到了一边。
苏怡这半日里算是看明白了，小家伙这是吃醋了！她的目光落在傻乎乎跟荣宪说笑的保清身上，笑意更深。
因为保清生病的缘故，苏怡放着这两个孩子快一个月之久，中间虽有书信往来，到底比不得日日相伴的亲近。荣宪心思深些，虽然对保清有些不满，到底是把注意力全放在苏怡身上，想方设法吸引苏怡的注意力。
而保成就不一样了。他年纪小，生母又是元后，地位尊崇，深受皇帝宠爱，上至太皇太后皇帝等人，小到荣宪这个姐姐，各个都对他宠爱有加，不曾有过片刻轻忽。是以保成当惯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也养成了唯我独尊的个性，在他看来，苏怡居然舍下他去照顾保清，还一去就是那么久，简直是太过分了！
抢走苏怡的保清哥哥也超级过分！
保成才不想理她们俩！
小保成抱着胳膊生气，却没想到，除了笨蛋保清哥哥会过来哄他，苏怡根本就无动于衷！就连荣宪姐姐都趁笨蛋哥哥哄他的功夫，把苏怡的注意力全部抢走了！
可恶！
苏怡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娃娃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嘟嘴生闷气，一会儿那大眼睛就眨呀眨，长睫毛也慢慢垂下来——
他生着气睡着了！
荣宪一边跟保清说话，一边上手盘算：“如果我也能去皇子所，是不是也能让皇阿玛给我一匹小马驹？”
保清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苏怡转过来，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保成睡着啦！”
保清顿时捂住嘴，跟荣宪小小声告别:“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你们哦！”
荣宪也跟着点头，小声提醒：“七巧板是礼物，哥哥记得带走。”
保清憨憨地笑开：“嗯，好！”
苏怡将保成抱起来，保成趴在她怀里，迷迷糊糊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看到是苏怡之后，就放心地合上眼继续睡。苏怡看他可爱，面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你这个小家伙呀，脾气倒是坏得很！”
石清石绿过来给保成换衣裳擦身子，轻手轻脚摆弄完了，也不见保成有要醒的迹象，荣宪忍不住感叹一句：“还是待在小娘娘身边好，弟弟睡觉都熟些！”
苏怡回转目光，柔和地看向荣宪：“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也不知怎的，原本受委屈的时候荣宪都能咬牙坚持，可被这样温柔的眼神包裹着，她心底的酸楚却一下子就倾巢而出。
小女孩呜咽一声，扑到苏怡膝上，委屈巴巴叫她：“小娘娘！”
苏怡把保成放下来盖好被子，腾出手来揉一揉小姑娘乌黑的发髻，轻声问：“怎么了？”
荣宪小小的肩膀抽动一下，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可多人欺负我和弟弟了！”
苏怡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眸光却凌厉起来，她看向站在一边的石清石绿，从她人的神色中下了初步判断：“你们住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什么样的人，胆敢在慈宁宫放肆”
“就是慈宁宫的人才放肆！”荣宪气鼓鼓抬起头，看看熟睡的保成，她自己又把声音压了下去，“小娘娘，你是不知道，那些刁奴，看我和弟弟年纪小，您又不在，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每日里送来的吃食都是凉的！”
苏怡最是关心孩子们的身体健康，听到这里心里已是十分窝火，却还得维持着浅浅笑容：“我问过的，你们是跟纯禧住在一处，纯禧不敢出面管这些么？”
荣宪更是愤愤然：“小娘娘，就是因为纯禧姐姐，他们才欺负我们呢！您还不知道吧？纯禧姐姐被怠慢了好久了，这些刁奴，每次当着太皇太后娘娘的面儿，对纯禧姐姐恭敬有加，可是平日里就克扣纯禧姐姐的吃穿用度……”
苏怡讶然：“太皇太后如此宠爱纯禧，竟然也没发现么？”
荣宪嘟嘴：“是纯禧姐姐胆子太小了！被人这么欺负，都不敢跟太皇太后娘娘说！”
“你也有说别人胆子小的时候？”苏怡没忍住笑开，点着荣宪的额头问，“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呀，连叫都不敢叫我呢！”
荣宪一害羞，又把脸埋到苏怡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小娘娘，你笑话荣宪！”
苏怡看荣宪比之前活泼许多，从前的害羞腼腆劲儿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她心下也是高兴，轻轻捏了一下荣宪的耳朵：“没有笑话你，荣宪，快告诉我，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苏怡捏荣宪耳朵的力度极小，荣宪也顺着苏怡的动作抬起头来，她双眼亮晶晶地，满脸都写着：你快来夸我！
“就是因为他们欺负纯禧姐姐欺负惯了，以为我也好欺负，”小女孩神气得很，说到得意之处，还抬了抬下巴，“他们想错了！我知道，您向来最重视的就是我们吃饭睡觉了，刁奴胆敢在这上头克扣我和弟弟，您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发大火的！”
“为了不让您发火，也为了不让刁奴们继续嚣张，”荣宪吐了吐舌头，狡黠一笑，“我偷偷告诉太后娘娘了！”
苏怡心思一动：“太后娘娘？”
荣宪笑得开心：“对啊，太后娘娘最喜欢我了，我一跟她说，她立刻就让身边的崔姑姑来查个分明，这帮刁奴啊，原本还想着死不认账，可是纯禧姐姐这回也站出来了，把他们从前做过的坏事都说出来。这下连太皇太后娘娘都气坏了，数罪并罚，他们可就倒了大霉咯！”
苏怡放心下来，闹了这么一出，太皇太后对荣宪和保成肯定要多几分关注，至少衣食住行方面是不用担心的，只是想到临时被困在慈宁宫的其他妃嫔，苏怡又问了一句：“那后来就没人再招惹你们了吧？”
“有啊！就是那董娘娘！”荣宪嘟起嘴，跟苏怡告状，“小娘娘您不知道，她可太可恶了！”
提到董氏，苏怡的神经顿时绷紧，她抿了抿唇，问：“她做什么了？”
荣宪板着手指历数董氏的恶行：“第一天的时候，我跟纯禧姐姐去折梅花，她倒好，明明比我们后来，却还要抢走我看好的花！她一个大人诶，跟我们小孩子抢东西，也不害臊！”
“再往后，她成天捧着肚子晃过来晃过去，说什么不方便给太后娘娘行礼，也是太后娘娘好脾气，居然就不跟她计较？”小女孩叽叽咕咕，看起来很是生气，“这还不够，她成天里要到我跟前来，说什么让保成先认识认识他弟弟，以后保成就不是最小的了……”
“谁认识她呀！”
“她是不是还说，以后保成不是最小的，就不会被所有人喜欢？”苏怡心头火起，语速也就快了许多，“董氏是不是还叫保成要让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叫你这个做姐姐的，以后也好好关心她的孩子？”
荣宪用力点头：“对啊，她就那么说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脸面！我凭什么听她的啊？她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怡摸摸荣宪气鼓鼓的小脸：“好了，别生气，她就是故意这么说，你们要是当真了，那才着了董氏的道呢！”
荣宪点点头，一阵又小心翼翼看向苏怡：“可是，皇阿玛那么喜欢孩子，真要是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他会不会……”
“不会的，”苏怡笃定地打断荣宪不安的猜测，她温和一笑，“你皇阿玛最喜欢的女儿是你，保清是长子，保成更是他亲手带的，你忘了，保成在满月之前，多少次都是你皇阿玛接去乾清宫住着的？”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把你们抛诸脑后？”
苏怡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态度又是那么从容笃定，让不安的荣宪也渐渐安了心，她说起了别的话题：“那就好，小娘娘，我跟你说，我和弟弟待在一块儿，可有意思了！弟弟好聪明的，知道我不喜欢董氏，每次董氏一过来，他就要哭，我就可以借口哄他带他出去，不跟董氏那个讨厌鬼待在一块儿受气！”
“还有啊，太皇太后娘娘也很喜欢弟弟，弟弟每次在其他人面前爱搭不理的，在太皇太后娘娘面前，乖得不得了！连纯禧姐姐现在呀，都要退让三尺之地呢！”
“对了，您这段时间不在，错过了好多呀。”
荣宪认真地扳手指：“您和保清哥哥去皇子所的时候，弟弟才刚刚会爬，可是我跟他在慈宁宫的时候，他已经会扶着墙站了，再往后，弟弟其实会自己走路了！”
“我敲敲跟您说，您过来。”
小女孩神秘兮兮地冲苏怡招手，苏怡笑着倾身侧耳，就被一只小手罩住耳朵，小女孩声音轻轻地响起在耳边。
“我跟您说，清姑姑实在是太小心了，生怕弟弟摔着，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故意松手，弟弟都能自己走几步呢！只是被清姑姑发现了，就更小心，更不给机会让弟弟自己走了。小娘娘，您可要管管，不然总是被牵着护着，弟弟什么时候才能自己走呢？”
苏怡含笑点头：“你说的对，明儿咱们就看看保成如何，好不好？”
荣宪也笑，继续表功:“还有啊，我还教弟弟说话，可惜弟弟太笨了，怎么教都不会！”
“啊噫！”
小奶娃的声音冒出来，荣宪吓了一跳，去看保成，发现保成还双眼紧闭着，只是在睡梦中挥舞着小拳头，似乎在表示抗议。
荣宪拍拍心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弟弟听到我说他坏话呢！”
“你还知道你是在说他坏话呀？哪有这么说弟弟的？他才几岁，不会说话也正常，”苏怡好笑地看着小女孩，轻轻推她一下，“好了，天色太晚了，你也不能熬着，快些洗漱睡下吧。”
荣宪慢吞吞从苏怡膝上滑下去，揪着裙子没动。
“怎么了？”苏怡见她磨蹭，问她。
荣宪低着头，大眼睛却含着期待看向苏怡：“小娘娘，我……我今晚能和你一块儿睡吗？”
苏怡莞尔：“好呀！”
笑容瞬间绽放在荣宪的小脸上：“好！我马上就过来！”
不久，荣宪和苏怡换了寝衣，在被窝里挤成一团，荣宪依旧兴奋，拉着苏怡继续叽叽喳喳：“小娘娘，弟弟可霸道了！纯禧姐姐开始想跟他玩儿，他都不理会，还是纯禧姐姐把自己以前玩过的九连环给他，他才勉强搭理纯禧姐姐的。”
“李娘娘和王佳娘娘也很喜欢弟弟，不过弟弟不爱理人，”荣宪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分明满是笑意，“弟弟这家伙啊，除了我，谁都不理，现在好了，他连保清哥哥都欺负上了。”
小女孩的得意都写在脸上，苏怡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保成这坏脾气啊，我得给他纠过来，不然他总欺负保清，可不太好。”
荣宪吐吐舌头：“其实保成很喜欢保清哥哥的，只不过，他呀，吃保清哥哥的醋呢！”
“您为了保清哥哥，一去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都没见着他，他不想生您的气，就只好欺负保清哥哥了，”荣宪笑得像只偷吃到胡萝卜的小兔子，露出一口糯米牙，“小娘娘，您要是想他不欺负保清哥哥，就得好好哄哄弟弟哦！”
“你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苏怡笑起来，“好勒，我知道了，你快些睡，小孩子不睡觉呀，长不高的！”
荣宪吐吐舌头，拉过被子盖到下巴，乖乖闭上眼睛，和苏怡约定：“那小娘娘也要闭上眼睛，快点睡觉哦！我们俩要比一比，看谁先睡着！”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好胜心。
苏怡哭笑不得，答应下来：“好，我跟你比。”
她也合上眼睛，听着两个孩子的呼吸渐渐一致，她自己也不由得调整了呼吸的频率，神智陷入了放松当中。
一夜过去。
保成当先醒过来，看到身边躺着的苏怡，他试探性地伸出小短手，试图戳一戳苏怡。
奈何小短手在半道上被另外一只小圆手截住了。
荣宪瞪圆了眼睛，攥着保成的手，十分严肃地警示保成，而她这一动，石清石绿顿时察觉到动静，忙过来看。小荣宪神情依旧严肃，她看向脸色焦急的石清，学着苏怡的样子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
保成也跟着看过来，小小的人儿皱起眉，竟然有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两个小娃娃明明自己还在僵持，可扭头就一致对外，意思明白的很——
别吵醒小娘娘。
石清石绿面面相觑，既担心荣宪不知轻重，伤了保成，又顾忌苏怡素日里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定住了她人，荣宪和保成就重新较劲起来，保成咬着牙，使劲抽手，但荣宪比他大，如何能让他占到便宜？当下牢牢拽住保成的手指不放，用眼神逼问：你还敢吵小娘娘了？
小保成嘴巴一扁，依旧不肯示弱，眼神里满是挑衅：就要吵就要吵！
荣宪跟保成单独待了一个月，原先的好脾气都被这小坏蛋磨没了，见他如此不服管教，当下就火冒三丈，另一只手就想越过苏怡去拧保成的胖脸儿。
小女孩这一动作，苏怡当即动了，她两只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一左一右拉住两个小孩，将他们硬生生带到臂弯里固定住。
苏怡眼睛都没睁开，唇边就浮起一抹慢悠悠的笑意：“大清早的，是哪两只小花猫在喵喵叫呀？”
荣宪被抓包原本还有点儿慌，可听见苏怡这么一问，她当即抱住苏怡的左臂，笑嘻嘻地“喵呜~”了一声。
僵在苏怡臂弯里的保成瞪大了双眼：可恶！
居然这么早就开始争宠！
太过分了！
他气鼓鼓地瞪荣宪，却见荣宪对着苏怡笑得越发可爱，还趁苏怡没睁眼，对他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保成气懵了，他张张嘴，也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喵？”
保成这弱弱的一声出来，瞬间惊住了荣宪，她目瞪口呆看着保成，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苏怡睁开眼睛，弯了弯手臂，回手挠了挠保成的后脖梗儿。
苏怡挠猫似的挠了挠保成，眼睛都笑弯了：“呀，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咪，这么可爱的？”
保成被挠得痒，他缩着脖子躲一下没躲开，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嘴里还吱吱呀呀控诉起来：“坏……阿娘！”
苏怡放在保成脖颈处的手顿时停住了，她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起一丝惊喜：“你，你叫我什么？”
保成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苏怡，脸上明明笑着，嘴里却软软地哼道：
“坏阿娘！”
苏怡眼底的惊喜终于全部漫上来，她轻轻捏了下保成后脖子上的肉肉，故意问道：“我是坏阿娘，那保成还抱着我做什么呀？”
小娃娃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在苏怡脖子边，露出个后脑勺，任凭苏怡怎么说都不肯动了。
保成是苏怡亲自带到现在，从小小的软软一团，长到现如今会发脾气会吃醋的小娃娃，他开口说的第一个完整的词句，竟然是张口叫她阿娘……苏怡心下欢喜，笑意浸满了寒星冷月般的一双眼眸，有暖融融的春光在她柔和的面容上化开。
她轻轻拍一拍保成的脑袋，笑道：“好吧，你爱怎么叫我就怎么叫好了，我不跟你计较，反正你觉得我坏，别的小猫咪却觉得我好呢——”
“是不是呀，荣宪？”
温柔的触碰和饱含欢喜的声音同时落在发顶，很有些失落的荣宪回过神来，看着偷偷侧脸看自己的保成，她立刻就挂起乖巧笑容：“就是，我最喜欢小娘娘了！”
“保成不喜欢小娘娘，小娘娘也别喜欢保成，喜欢荣宪吧！”荣宪还嫌不够似的，火上浇油地又补了一句，“保成不喜欢小娘娘，我也不喜欢保成了！”
小娃娃搂着苏怡脖子的手瞬间收紧了，他警惕地看着荣宪，又看看苏怡，似乎生怕苏怡被说服了。
两个小娃娃这么快就开始争风吃醋，这是苏怡没有想到的，她忍笑忍得辛苦，看荣宪和保成就更觉可爱：“好了好了，大清早的，你们也真是有精神。醒了就都起来，不换衣裳，当心着凉了。”
荣宪反应快，当即一骨碌爬起来，伸长手臂：“我起来了，绿姑姑帮我穿衣服！”
她们三个玩闹了有一阵，石清石绿早就备好了一应事物，此刻都迎了上来。苏怡抱着保成坐起来，要把保成递给眼巴巴看了半天的石清，奈何送了一下没送出去——
苏怡垂眼看来，目光透着一丝疑惑。保成固执地抱着苏怡的脖子不松手，磕磕绊绊地表达自己的要求：“坏阿娘……换！”
苏怡一听就知道，保成是想要自己来帮他换衣裳，可她偏偏还要逗保成：“什么呀？我听不懂。”
荣宪穿上外衣，正翘着脚等着被套上鞋子，闻言就说道：“保成是想要您帮他换衣裳呢！”
保成也眼巴巴看着苏怡。
苏怡轻笑，捏了捏保成的小鼻子：“可是荣宪说了不算哦，你要自己跟我说了，我才帮你。”
保成望着苏怡，见苏怡态度坚决，平素里帮着他的石清石绿完全说不上话，只得认命，张开嘴学着说道：“坏阿娘，帮……帮换，换，衣裳！”
苏怡笑到不行，掐了掐保成嫩豆腐一样的脸：“好，保成真乖！”
她要亲自帮保成换衣裳，石清石绿都在旁边随时候着，小娃娃保成被四只手扶着有些烦，摆手挥开大宫女，自己坐得稳稳当当，张开手臂等着苏怡的动作。
苏怡自然注意到了保成对其他人不假颜色的态度，她暗暗记下，依旧面带笑意地给保成套成个胖娃娃。
保成被套了好几层衣服，手脚都伸展不开，只能眼巴巴看着，刚一动弹，就歪倒在榻上。好在穿的厚，他双手撑住，又爬了起来。
荣宪围过来，见保成没摔到，又转开注意力，问苏怡：“小娘娘，弟弟会说话了，咱们告诉皇阿玛吧，皇阿玛肯定高兴！”
苏怡欣然点头：“好呀！”
保成想起来每次一来就任由他抓胡子的“大玩具”，登时也兴奋得挥舞着小短手，嘴里“啊啊”叫了两声，憋出一个：“行阿妈！”
荣宪“噗嗤”一声笑倒：“这，这都什么啊！皇阿玛要是真的听到了，不得气晕过去？”
苏怡也笑得不行：“这小家伙，说我的坏话就学得那么快，叫他皇阿玛反倒不会了。”
荣宪十分有志向，一拍手就有了主意：“我来教保成！等教会了，就派人去请皇阿玛来，到时候皇阿玛肯定高兴！”
小女孩说做就做，指挥着宫人把保成抱下来，让保成在专属小板凳上坐好，她也严肃地坐在小板凳上，对保成说道：“弟弟，我现在要教你说话，你要好好学啊。”
“皇阿玛，皇——阿——玛，”荣宪放慢动作念一遍，期待地看着保成，“跟我念？”
保成：“……行阿妈！”
荣宪：“皇！皇——阿——玛！”
保成张嘴，念出来的还是：“行阿妈！”
小女孩没想到保成这么学不会，一时有些烦躁，声音也大起来：“不是行！是皇！你听清楚！皇——阿——玛！”
保成被荣宪的样子吓到，犹豫一下，张嘴叫道：“昂阿玛！”
荣宪：！
荣宪一下子气懵了：“这还不如行呢！怎么就能说成昂呢？你故意的啊？”
保成扁扁嘴，寻求帮助一样看苏怡。苏怡上前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对气哼哼的荣宪劝道：“你别生气了，保成还小，慢慢教就行了，你跟他生气，犯得着吗？”
荣宪还是烦躁得很：“弟弟怎么回事啊？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学不会叫皇阿玛？他是不是故意的？”
保成无辜地看向苏怡，得到了苏怡的摸头安慰，他在苏怡手底下得意地笑了起来。
荣宪见状就更生气：“小娘娘，你看保成，他就是故意的！”
苏怡摇头：“你可能不知道，这每个字都有不同的发音，皇阿玛这三个字的发音也都不同，难度更加不一样。”
“我来教一遍。来，保成，你看我的嘴巴，”苏怡蹲下来，视线和保成齐平，她伸手指着自己的嘴，慢慢做了个吹气的口型：“呼——”
“这是第一个，”苏怡呼完，又微微张嘴，做了一个小小的圆唇口型，“昂——”
保成眼睛追着苏怡的手指，不自觉也学起了她的口型，小嘴微张，“昂”了一声。
“对！真棒！”苏怡笑眯眯地表扬保成，又道，“那么，我们现在把这两个发音连在一起，来一遍。”
“保成，咱们一起来好不好？”苏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放慢自己的动作，“呼气，呼&”
保成也跟着撅嘴：“呼——”
紧接着，苏怡的口型从撅嘴变成圆唇，“昂——呼昂——”
保成的口型自然而然地跟着苏怡的口型变化，也念着：“昂——呼昂——”
“呼昂，皇！”苏怡的口型加快变化，忽然连到一起，顺畅地念出了一个“皇”字。保成的眼睛始终看着苏怡，口型也随着苏怡变动，仿佛一直阻碍他说话的屏障被打破，一个清亮的“皇”字从他嘴里吐出来。
“你看，保成多厉害啊！一下子就学会了！”苏怡捧场地小小欢呼一下，转向荣宪问她，“那现在你来教弟弟练后面的字，好不好？”
荣宪更加气鼓鼓了：“弟弟故意折腾我，我教他就不会，您教就会，弟弟欺负人！”
荣宪说着说着，眼泪珠子从大眼睛里冒出来，一颗一颗往下落，抽抽噎噎地不肯哭出声来，看起来更加可怜。
苏怡推了一把呆住的保成，小声提醒：“还不快去哄哄你姐姐？”
被推出来的保成懵了一下，旋即迅速地选择了低头。
小娃娃慢吞吞蹭到荣宪身边，先用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推了推荣宪，荣宪更加委屈，扭过脸就是不理他。这招保成对保清用过，此刻被荣宪用在了自己身上，他也……并不气馁。
保成慢吞吞走到另一边，看着荣宪脸上的泪珠子，他的眼睛里闪过思索之色，终于还是揪下了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方巾，高高递到荣宪眼前——
荣宪一惊，而后怒了：“你拿你擦口水的东西给我擦眼泪？”
保成茫然了，他看看手上的小方巾，似乎在思索为什么荣宪会发火，看看荣宪眼睛里悬着的眼泪，保成小脸憋红，憋出来一个字：“擦！擦！”
荣宪无措，下意识去看苏怡，苏怡这会儿正憋着笑，见她看过来，忙用帕子遮住下半张脸，笑道：“保成哪知道什么擦口水，他肯定以为都是擦脸的，你看他，举着多累啊，你就给他个面子？”
荣宪扭头，见保成这么个小家伙确实举着辛苦，小胳膊都在晃了，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坚持着这个动作，只用眼睛固执地看着荣宪。荣宪心一软，先前的恼火都不见了，她接过方巾，学着苏怡的样子摸摸保成的脑袋瓜：“我跟你这个小捣蛋鬼计较什么呀？把自己气坏了，你都还什么也不知道呢！”
保成挪了一下脑袋，又硬生生忍住，还乖乖地露出一个笑来，逗得荣宪都忘了生气，摸着保成的脑袋就咯咯笑了起来：“真乖！”

第33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3）
两个小娃娃一大早就吵了一架,又飞速和好，看得苏怡笑得不行，一阵用早膳,苏怡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终于体会了一把左右为难的苦头。
小女孩把精致的小碟子推过来，笑容甜甜的：“小娘娘，吃红豆酥！”
保成也不甘示弱，挥着自己的手,抓起一个水晶虾饺就往苏怡面前的錾金珐琅碗里放。
荣宪见状,站起来亲自用银汤匙给苏怡舀甜汤,一面舀一面说道：“这个南瓜玉米羹做得是真的不错,之前我跟弟弟在慈宁宫的时候想吃都没得吃呢！”
苏怡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接过珐琅碗,问道：“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难得的吃食,如何还吃不到？”
荣宪趁苏怡不备,冲保成飞了个得意的眼神，解释道：“就是因为太常见太普通了,董娘娘看到一回，就说我苛待保成,连吃都不让他好好吃,哼,她都说了好多回了！”
“是不是呀,保成？”
荣宪冷不丁问这么一句,正在专心致志抓勺子的保成手一松,勺子掉下来，把碗砸得玎玲一响。
因着孩子们都小的缘故，苏怡身边的东西都用的是不易碎的材质,保成把珐琅碗砸得叮铃响也无事，只苏怡回神看他一眼，慢悠悠道：“保成在干什么呀？”
保成摔了一个勺子，悻悻然接受了荣宪的嘲笑，这会儿被苏怡点破，小孩子居然恼羞成怒，干脆两只手捧起那小碗，硬是端给了苏怡：“坏阿娘，喝！”
面前两只小碗，一只装了黄澄澄的南瓜羹，另一只则装了小半碗红艳艳的桂圆羹，而两个孩子则都眼巴巴看着，较劲儿的意思明显极了。
苏怡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该吃哪一碗。
好在这时候救星突然出现了。
“你们用早膳呢？”康熙从外面进来，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凑过来一看这一桌子精致小食，又看到苏怡面前两只碗，一时有些奇怪：“谁给你装的，怎么装成这样？都洒在边上了。”
苏怡笑笑不语，荣宪立刻就答道：“是弟弟！弟弟都把勺子摔了呢！”
小女孩儿告了一状，康熙却听得酸溜溜的，他看看保成，再看看荣宪，对苏怡笑道：“你看你，保成连勺子都不会拿，就要给你装着，可见心里是极喜欢你的，连我这个做父皇的，都要退避三舍呢。”
苏怡自然不会把康熙的话当真，她对保成道：“保成，今天姐姐教过了，见到你皇阿玛，应该叫他什么？”
保成一愣。
康熙却眼睛一亮，欣喜道：“保成这就会说话了？前些日子，朕无论怎么教都没教会，这回你一回来就教会保成说话了？”
荣宪马上就开始夸赞苏怡：“对啊，就是小娘娘厉害，弟弟才学的那么快的，弟弟，快叫皇阿玛，到时候皇阿玛也给你小马驹！”
康熙双眼笑弯了，对着保成张开双手：“来，叫一声皇阿玛听听，叫了皇阿玛就带你飞高高！”
保成极喜欢这个游戏，闻言便张了张嘴，荣宪在一旁慢慢给他做口型，而后一声奶声奶气的“皇阿玛”就从小娃娃嘴里飘了出来。
皇帝第一次听到保成叫他，当下喜不自胜，长臂一揽就把保成抱进怀里：“朕的保成真是聪明！真乖！”
康熙高兴之下，还把保成举得老高，一时抛到半空，落下来时又稳稳的接住：“保成会叫朕了，再叫一声来听听！”
保成“咯咯”直笑，根本不理会康熙在说什么，好一会儿，康熙有些累了，慢慢把保成放下来，看自家儿子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又爱又气：“你这个小家伙，你皇阿玛想听你多叫一声都不肯！”
话随这么说，但康熙还是高兴得很，抱着保成不肯撒手，落座之后还亲自给保成喂吃的，一边喂一边还状若无意地跟苏怡炫耀：“你看，保成心里还是最向着朕的，这开口叫的第一个人啊，就是朕。”
苏怡忍笑，不吭声。
皇帝又继续炫耀道：“不过你也别难过，保成心里第二喜欢的肯定是你，他那么聪明，你只要肯教，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叫你的。”
荣宪低着头吃粥，一时没忍住，笑得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碰出一声脆响。
康熙见状，以为荣宪是有些失落，又转过来哄荣宪：“荣宪也别难过，你跟保成待在一起这么久，保成肯定也很喜欢你，到时候他先学会叫姐姐，就该是保清这个小笨蛋难受了。”
想到憨憨的保清，大家伙儿都一齐笑了起来。
见席间氛围轻松，苏怡便道：“陛下，臣有一事想向陛下请教。”
康熙抱着保成，正在往他嘴里塞一块儿山药糕，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你问。”
苏怡给荣宪夹了一筷子青菜，不紧不慢地说:“咱们的公主，能和皇子们一样进学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康熙便知道苏怡是为谁问的，他当即就抬起头来，看看一脸紧张的荣宪，他的神色也柔和的许多：“朕也想让公主们进学，只是，这事不能急于求成，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
荣宪脸上浮现了一点失望之色，苏怡道：“既然陛下早有打算，臣就替荣宪先谢谢陛下。”
荣宪也跟着说：“多谢皇阿玛恩典。”
小女儿乖巧懂事，康熙也看得唇边含笑，还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小女儿的脑袋，笑问:“荣宪可是因为看到保清进了皇子所读书，所以也向着要读书啊？”
荣宪认认真真点头：“是呀，哥哥能读书，荣宪也能。荣宪不想以后弟弟也跟哥哥一块儿读书，我自己却只能和小娘娘和纯禧姐姐一块儿在宫里玩儿，那多没意思。”
“哦，那你觉得，读书有意思吗”康熙问。
荣宪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都是向往：“当然有意思啊，小娘娘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都是书里的，书里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也有很多我没见过没听说过的事物，我以后都没机会见识到那些，只能从书里增加见闻。所以，我也应该读书。”
荣宪的话打动了康熙，他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吗，咱们蒙古族的姑奶奶，一个个都能骑马射箭，很多时候不比男人差。”
“只是到了这中原啊，规矩那么多，渐渐的，他们就连女孩儿读书也要管教起来。”
荣宪不服气地反驳：“女孩儿读不读书，只是她自己的意愿，又关旁人何事？旁人更不应该来管教！”
小女孩儿声音虽然不大，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的，康熙失笑，再度摸头，眼神柔和道:“好，朕的女儿，旁人凭什么来管教？”
“你这书啊，读定了！”
康熙这么好说话，保成的胆子也大起来，他揪一揪康熙的胡子，扯得康熙转过头来，苦笑:“小家伙，你又要干什么？”
保成鼓了鼓包子脸，对着苏怡的方向指了指，吐字清晰地叫了一声：“坏阿娘！”
苏怡忍俊不禁：“这个小不点儿，还会告状了”
康熙心里就更酸了，他听得出保成这一声阿娘叫的有多流利，远不是那生疏的皇阿玛可比，当下就哼了一声：“都已经叫的那么熟了，想来你平时没少欺负他。”
“保成，你想要皇阿玛怎么帮你出气啊？”
康熙沉下脸来，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荣宪果真被下住，解释道：“小娘娘没有欺负弟弟，是弟弟……”
“没事，让保成说，”苏怡也笑眯眯的，一点儿都不怕，“我倒想知道，保成想怎么罚我？”
康熙也等着保成的反应，被两个大人这么一看，保成忽然就不高兴了，他哼一声，在康熙怀里做事，伸长小短手把那碗泼了一半的桂圆羹又往苏怡面前推了推。
简短有力的催促落下来：“喝！”
两滴汤汁随着保成的动作从碗里洒出来，在厚重的桌布上洇出一点深色的阴影。苏怡哭笑不得，没想到保成还念着这点汤羹。而康熙更是意外，他再问了一遍，充满诱导性地说：“皇阿玛在这里，你想怎么罚你小娘娘都可以哦，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次了，你快再想想”
哪知道小保成板着脸，就还是只有一个字：“喝!”nazhiYIKANA
康熙忍俊不禁，笑看面带难色的苏怡：“既然保成都这么说了，那，你还是开始吧？”
苏怡一大早被两个孩子塞了不少甜食，早就是嘴里甜到发腻，这会儿想方设法都没有把这碗甜羹躲过去，更是头大，她作势用手指戳了戳保成的肥脸蛋：“你呀，这次我可是记下来了！”
说罢，她端起碗，用喝药一样的姿势，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我喝完了，喏，你看。”
小碗被倒扣在掌心，没有一滴水从上洒落。
康熙挑眉：“哟，你酒量不错？”
苏怡一惊，她之前没少应酬，喝酒的那一套这会儿被不经意的用了出来，立刻就被康熙看破，她也不慌，解释道：“我自己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小酌两杯，当年在观里被憋坏了，总是偷偷喝酒，眼下没人管，所以就多喝了些，到也算不上什么酒量。”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看苏怡：“你在归云观里学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又是什么婴儿喂养，还能喝酒，下次又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给我长长见识？”
苏怡也不怕康熙，跟着笑道：“那下一次陛下不就知道了”
康熙哈哈一笑，放过了这一节。
他们用完了膳，苏怡和荣宪保成一道送康熙出去，临了，苏怡又问：“陛下，宫里可以给孩子们养猫么？”
她一问，荣宪的大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康熙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就点头答应：“你们想养便养，也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心别叫猫伤着了。”
苏怡笑着行礼：“陛下尽管放心，这个臣会留心的。”
荣宪也跟着保证：“对啊，我也会小心的，肯定不会让弟弟和我被猫猫上到。而且，猫猫那么可爱，怎么会伤人呢？”
皇帝弯腰，摸摸荣宪的脑袋，笑道：“再可爱的猫，也都是有爪子的，只要有爪子，就能伤人。”
“咱们要做到的，是不被它们的爪子伤到。”
荣宪懵懵懂懂地点头。
康熙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康熙的话意有所指，苏怡却并不畏惧，她清楚自己身上有些疑点已经被康熙注意到了，可那又如何？
只要康熙一日在意他的子嗣，就不可能真的于她不利，他们两个，本质上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苏怡需要康熙的承诺来保全赫舍里唯一的孩子，而康熙则需要苏怡的特殊来保全他更多的子嗣。
也不知道上次康熙跟太皇太后说了什么，原先一直针对她的太皇太后现在也对她和颜悦色……
不过，这是好事。
苏怡望着大殿之外的白云，缓缓露出了笑容。
荣宪眼尖地发现了，问道：“小娘娘，你笑什么”
苏怡回转目光，狡黠地冲荣宪眨了一下眼睛：“我在想呀，等保清回来，发现保成会叫阿娘，会叫皇阿玛，甚至会叫姐姐了，就是不会叫哥哥……”
“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呢？”
荣宪听得大为欢喜，她一把拉住保成的小手：“对啊，弟弟，你要先会叫姐姐，毕竟，姐姐对你可比哥哥对你好多了是不是？”
保成绷着小肉脸不说话。
荣宪这回有耐心多了，牵着保成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哄：“保成，你叫一声姐姐来听听，叫了，姐姐就给你拼七巧板”
“九连环怎么样？之前那个最难的你还不会解，叫我姐姐，我就教你怎么解！”
“这也不行的话，了不起，等猫猫到了，我先让你选好了……”
保成跟着荣宪走了几步，终于听到了让他满意的条件。他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嗯。”
荣宪一下子投入到了教保成说话的事业当中，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而苏怡乐得清闲，躲在一边想事情。
先前答应了傅为格也好，系统任务也罢，都敌不过“种痘”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在古代，人们的生活条件太恶劣了，就算是皇子公主，一场普通的风寒感冒都可能要了命去。更何况是天花这样的恶性传染病？
而傅为格所说的种痘之法，苏怡也详细了解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可是她听了个大概，约莫是与现代的疫苗有些相似。再者说了，连系统都要求她帮助傅为格推广种痘的法子，可见这法子是可行的。
只是傅为格……
“来人，宣傅为格来。”
苏怡身为贵妃，召见一介民间医者就很是引人注目了，随着傅为格前来的，就有心高气傲的太医院御医刘大人。
他抢在傅为格面前抢先行礼，苏怡叫起之后，刘御医很是殷勤关切地问：“娘娘召见傅为格，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微臣不才，对于妇科很是擅长，不若让微臣替您诊治一番？”
苏怡摆手：“本宫没什么不适，只是想找傅为格来商量种痘之事，既然你来了，不妨也一起听听。”
刘御医退到一边，看傅为格要怎么说。
傅为格难掩激动之色，他深深拜下，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涌起了激动的泪花：“娘娘，若是当真促成此事，那可是功德无限呐！”
苏怡挽唇一笑：“好了，不必说这些，本宫今天找你来，就是要问清楚，这种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有危险，效果又如何？你且细细说来，本宫再做思量。”
傅为格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微臣当年就从医书上看到，唐朝的孙思邈就用过种痘之法来治疗天花。他是从天花病人身上，戳破那脓疮，从当中得了脓液，而后炼制成药液，再给没得病的人服下……”
“简直是荒谬，没得病的人用这些，岂非是把好人都弄坏了？”刘御医按耐不住，当场就反驳起来，“你这根本就是邪门歪道！”
傅为格根本不理会刘御医，而是对着苏怡再度行礼：“那药液是经过处理的，毒性远比天花要小的多。虽然服用的人也会出痘，可那些痘可以用药治好，发热也很快就能退下，更不会像天花一样，因为高热而被烧坏脑子！”
“微臣也不是贸然提出此法，”傅为格说到毕生理想，脸上都放出光来，“微臣早就做过实验，先在微臣的家人身上试了，连微臣三岁的孩子都安然无恙，微臣这才敢在病人身上试。。”
“一开始，微臣只让下属们尝试，奈何下属们也不敢全信，纷纷推脱，”傅为格苦笑一声，“好在穷苦人家还是多，那些老百姓治不起病，治好把孩子交给微臣，微臣用了几年时间，才渐渐在当地闯出一点名头，终于也有当官的愿意让微臣来种痘了。”
“哦，那照你这么说，你应该会越来越有名望，怎的你被传召入宫的时候却——”
苏怡打量着傅为格，傅为格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凡是治病，最怕的就是意外，微臣当年有了名气之后，便有位王爷请微臣给他的女儿种痘。”
傅为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一回，出现了意外，小郡主与痘苗实在是不合，刚刚给了痘苗，连夜便发起了高热，微臣用药抢救，最终却也没能成功。”
“意外在所难免，”苏怡安慰一句，问，“那王爷刻意打压你，最后你就沦落到籍籍无名了？”
傅为格睁开眼睛，摇头道：“王爷大人有大量，并未迁怒微臣，只是这件事穿了出去，再没有其他人敢来找微臣了、而微臣这些年来难以升迁，也都是其他人自以为揣度到王爷的心意，自作主张，王爷对微臣，其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御医在一边冷哼：“嘴上说的好听，心里面指不定还怎么骂人呢……”
苏怡观察到傅为格目光平静，知道他所言非虚，便无视了刘御医，对傅为格道：“你这些年并未停止过种痘么”
傅为格知道苏怡是要说到正题了，他精神一振，认认真真道：“微臣从未携带过，从五年前至今，微臣已经为八百三十二人种过痘，其中孩童有六百一十七人，唯有四十七人最终身故。而微臣最近半年来种痘的五十三人中，无一人身故！”
傅为格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怡，近乎狂热地叫喊起来：“娘娘，你就相信微臣这一回，微臣现在不会再治死人了！”
苏怡在心里面算了一下，就算把所有案例算上，这死亡率也在百分之二左右，放在医疗条件匮乏的古代，这个成功率相当可观。而且按照傅为格自己所说，他现在的熟练度大大提高，已经极大地控制了死亡率，若果真如此，真可一试。
苏怡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种痘是功德无量的大事，若是人人都种痘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得天花之后不治身亡……你说的话，本宫记住了，本宫会向陛下进言。”
刘御医被晾在边上，无论他说什么都被苏怡无视，这会儿见苏怡还要向皇帝推荐傅为格，更是恼羞成怒：“娘娘慎重！此人不过是江湖郎中，侥幸知道了一点儿歪门邪道的本事，就拿来治大皇子殿下，他这回是好运气，并不算什么真本事！”
苏怡摇摇头：“刘御医，承认别人的真本事，有那么难吗？”
苏怡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平静，令得刘御医躁动不已的心也静下来，他渐渐知道害怕了。苏怡继续道：“当初你们整个太医院聚在一起，却迟迟不能统一意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平白让保清吃了那么多药不说，想来也没少耽误保清的治疗时机吧？”
刘御医张张嘴，想要辩解，冷汗却从额头上低下来。
苏怡移开目光，看向傅为格：“傅大人一来，便确定了具体方案，开始施救，而后保清渐渐就好了。你们心里相比也是有数的，不然后来怎么就没来了？”
“本宫也不是要跟你们太医院计较，只是这一回并不是争名夺利的时候，种痘乃是大事，容不得小手段。”苏怡清浅的声音淡淡地划过刘御医的耳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本宫不希望此事节外生枝，你明白么？”

第34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4）
送走傅为格,苏怡转出来，看见荣宪和保成俩人坐在小板凳上，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勉强。
荣宪甚至还在手上抓了一叠子彩色的卡片,正在兴致勃勃教保成认字：“弟弟你看，这个字就是你今天说的‘喝’了，知道吗？喝！会认了吗，会认了这个卡片就给你！”
苏怡脚步一顿,先前那股子甜甜腻腻的味道又涌了上来。
保成这个小家伙却是懒得理会,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那颜色鲜艳的卡片,对拿卡片不感兴趣,反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苏怡，他本能地冲苏怡挥了挥手,又缩了回去,扭身不看苏怡,别别扭扭地坐好了。
苏怡知道这小家伙肯定还在生气，也不理会他,而是走过来问荣宪：“荣宪教会了保成没有？”
小女孩得意地笑起来：“当然呀，保成,快叫我一声姐姐！”
保成：……
荣宪没料到保成这么不给面子,继续哄劝：“啊,你之前不是已经会了吗？那个小猫猫,你还想不想先挑了？”
保成这才撅着嘴,不情不愿叫了一句：“姐姐……”
荣宪心满意足,薅了薅保成头上并不算多的绒毛：“诶，这才乖嘛！”
苏怡看看荣宪手上的彩色卡片，问：“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荣宪笑着回答：“对呀,我自己写的字哦！弟弟画的颜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弟弟之前很喜欢画卡片，现在却不喜欢了。”
苏怡摸着下巴沉吟：“对啊，之前看保成还有点傻乎乎的，怎么在慈宁宫待了一个月，人都机灵了这慈宁宫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去一次聪明一回？”
荣宪撇撇嘴：“什么呀，我们之前待在慈宁宫的时候，那么多人，如果弟弟不机灵一点儿，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呢！我们这叫迫于无奈！”
“还学会新词了，”苏怡笑道，“你们在慈宁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会不管你们的，只是你们学机灵些，也没什么不好，我又不能总是陪着你们。”
苏怡这话是顺口说的，荣宪却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怡，问道：“小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要离开我们吗？”
苏怡失笑，知道自己吓着了敏感的荣宪，便摸摸她的小脑瓜道：“你以后去上学，难道还要我陪在你身边吗？你看看保清，他不也是一个人去学堂里面待着吗？”
荣宪这才勉强放心，她又想到另外一事，提议道：“小娘娘，既然皇阿玛准了我们养猫，那我们现在就去挑吧！弟弟也一起！”
保成当即兴奋地拍手：“去！”
苏怡笑笑：“好，咱们一块儿去。”
宁致宫主位带着二皇子和二公主亲自驾临御兽园，看守的太监不敢怠慢，连忙迎接出来，堆起一脸的笑：“娘娘和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奴才能效劳的？”
苏怡不说话，以笑容示意两个孩子，荣宪会意，牵着保成往前走了两步，刚想说话，就想起来边上的保成：“你先说，你说出来了，就你先挑。”
保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只愣了一下，而后就板起脸来，十分威严地吐出一个字：“猫。”
那大太监顿时笑了：“原来两位殿下是来挑选御猫的，那就随老奴来吧，老奴这里可多的是又好看，又乖巧的猫呢。”
几人一路行来，苏怡也算是大开眼界，荣宪更是时不时惊呼两声，反倒是保成始终绷着脸，直到看到那御兽园里最大的笼子里装着的豹子时，他才没绷住地小小“哇”了一声。
小孩子脸上全是好奇的神色，和荣宪的害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怡见保成都忍不住往笼子那边走了几步，忍不住提醒到：“保成，你不害怕吗？”
保成回过头，歪歪脑袋，眼神似乎在说：有什么好怕的？
荣宪却赶紧抓住保成，紧张兮兮地叮嘱他：“保成，你小心一点，这是野兽，会吃人的！咱们不过去啊，咱们去看猫猫！”
荣宪拉着保成离开，大太监也松了口气，若是二殿下真的在此地受到惊吓，那他可就保不住小命了，见苏怡还停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那头精神奕奕的豹子，大太监抹着冷汗道：“贵妃娘娘，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豹子毕竟是伤人的野兽，不好亲近的。”
苏怡无意让他为难，颔首离开。
保成这孩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胆大得多啊。
有了这么一遭，大太监抢先一步提醒了带路的小内侍，专登绕开了那些凶猛的野兽。
他们走上了画廊中的小路，青绿色的藤蔓将木质架子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中漏下来，落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块金色的斑块。
荣宪罕见的活泼起来，她一步步踩在光斑上，脸上笑容飞扬：“弟弟，小娘娘，一起来呀！”
保成还端着架子，苏怡却第一时间回应，她也轻轻跳了一下，踩到保成身后的那块儿光影，在保成惊讶回头的时候冲他一笑：“愣着干嘛，踩你姐姐后面那块呀！”
保成愣了一下，小肉脸上也跟着浮上活泼的笑意，他用力一点头：“嗯！”
小男孩扭过去，也蹦蹦跳跳追着荣宪奔过去。荣宪有意等保成，故意放慢了速度，每每等到保成快要追上来的时候才又往前一步，落下一串银铃样的声音：“快点儿呀弟弟！”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地架设了许多葡萄藤的跑在了前面，石清石绿紧紧跟着，大太监则在后面陪着苏怡，他看看始终面带笑意的苏怡，忍不住感叹道：“娘娘当真慈心一片。”
苏怡淡笑：“小孩子嘛，都很可爱。”
大太监感慨道：“后宫中很久没看到这么多孩子了，也很久没看到这么亲密的小殿下了。”
苏怡走在前面，慢悠悠地说：“那可未必，在这之前，还有纯禧公主呢。”
大太监恍然，打了自己的嘴巴说：“瞧奴才这破嘴，就是不会说话！”
很快便到了猫园所在。
说是猫园，其实是一间小小的猫舍，颜色各异的猫咪们被放在藤编的猫笼子里，有些小猫在外面高高搭起的猫架上窝着，看见来人了也一动不动，只是懒洋洋地蜷成一团晒太阳。
小孩子对这种毛绒绒的生物没有抵抗力，才被豹子吸引了注意力的保成也两眼放光，当下就往猫架走过去，小内侍们都不敢阻拦，只能提心吊胆站在一边，生怕有野性难训的猫咪抓伤二皇子殿下。
保成看中的是一只体型瘦长的纯黑色猫咪，那猫咪原本在猫架子上跳跃来去，见到小娃娃过来，它绿色的眼瞳微缩，整条身子都绷直成一条直线，口中也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可惜，那伸出来挠地的爪子光秃秃的，连指甲都被剪了，看起来威慑力少了许多。
保成笑嘻嘻看着，一点儿不怕地伸手去摸，石清吓得连声制止：“殿下不可，危险！”
小娃娃脸上的神情十分不耐，而小内侍当中却有机灵的，当下按住了幼小的猫咪，笑着向保成示意，保成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毫不犹豫地伸向小猫咪。
而后胖爪子精准地薅在了小猫咪的脑袋上。
他终于也可以薅脑袋了！
虽然，虽然只是一只猫……但猫咪脑袋也是脑袋！
保成得意的笑起来，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被薅脑袋的那个崽了！
小猫咪被几个小内侍按着，头顶又被一个小胖子捞捞霸住，它只能龇牙咧嘴地用叫声威胁，奈何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弱，像是撒娇一般。
苏怡站在一边看，见保成已经选好了，又看荣宪。
荣宪站在笼子外边，对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猫挪不动脚，小脸蛋都快要贴到猫猫脸上了。
她小心翼翼围着小奶猫叫了一声：“喵~”
那小奶猫睁开眼睛，透明的淡绿色眼瞳望向荣宪，也张了张嘴：“喵？”
荣宪一见小猫咪居然理她了，顿时高兴起来，大着胆子伸手去摸小猫咪的脑袋，一边试探地放下手，一边轻声说道：“我轻轻摸摸你好不好？保证一点儿都不疼的！”
那小猫咪歪了歪脑袋，最终还是没躲，荣宪轻轻顺着它的脑袋摸到脖子，又摸摸小猫咪肉乎乎的肚子，那小猫咪许是觉得舒服了，还换了个姿势躺下，将软软的肚子完全暴露出来。
简直浑身上下写满了三个字。
随便Rua。
荣宪揉了好一会儿小猫咪的肚子，又伸手把它轻轻托起，那小奶猫极有灵性，察觉到荣宪并无恶意，便在荣宪臂弯里挪了个舒服位置，彻底窝着不动了。
小女孩低下头，用脸蹭了蹭手臂里的猫猫，对苏怡献宝一样举给她看：“小娘娘，你看，我的猫猫多乖！”
保成看看手底下被小内侍强行按住的小黑猫。
那小黑猫不甘示弱，再度冲着他龇牙咧嘴地低声嘶吼。
保成生气：什么坏脾气的猫！
苏怡也看到保成那边的情况，她对荣宪笑笑，却问保成：“保成，你选好了吗？这只猫看起来不怎么听话呢，要不要选温和一点的？”
小保成脸一板，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不！”
小孩子还挺倔。
苏怡也不强迫保成，而是对保成道：“既然你们俩都选好了，那我就说说我的要求。小猫也是一条生命，一旦你们把它带回宁致宫，从此就要负起责任来，不能说哪天不想要了就把它们丢在一边……”
荣宪顿时就急急辩解：“我不会丢了它的！”
苏怡轻轻摸摸荣宪的脑袋安抚她：“你们把它带回宁致宫，它们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们，所以，你们要好好考虑好了，再决定是否把小猫咪带走。”
“如果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哦。”
苏怡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然而话里的严肃意味依旧分明，荣宪只犹豫了一瞬，就用力点头：“我保证，我带它回去，就会好好照顾它的，弟弟，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荣宪扭头寻求保成的支持，保成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头：“是！”
荣宪立刻就转回来，眼巴巴看着苏怡：“小娘娘，我跟弟弟都保证了，你可以准我们带它们回去了吗？”
两个孩子迅速结成联盟，苏怡笑开，伸手点了一下荣宪的额头：“好。”
小女孩的眼睛里涌出大片灿烂的笑意，她抱着小猫，蹭蹭跑到了保成身边，对他让出怀里的小猫：“弟弟，以后咱们的小猫也要做好朋友哦，你的猫猫可不能欺负我的小雪哦！”
苏怡忍笑，故意拖长了声调遗憾道：“你这么快就给它起好了名字，可惜保成现在还不会说话，也暂时还不会起名字呢。”
小不点张了张嘴，啊啊发出了两个单音节，奈何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词来，干脆生气地闭上了嘴。
“保成又在生气了!”荣宪小声跟苏怡告状，两手抱小奶猫都有些吃力，苏怡便伸手接过来，顺手摸了下猫猫，那猫猫一点都不抗拒，甚至还十分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苏怡的手心。
小猫咪对苏怡十足的依赖之态，看得荣宪惊奇万分：“小娘娘，它好喜欢你，它一点都不怕你呢！”
半天都没能成功让小黑猫乖顺的保成也看过来，荣宪提议：“小娘娘，你去摸摸看小黑吧，看看小黑会不会乖乖的？”
两个孩子都眼睛放光地看着自己，苏怡自然不会拒绝，她略微伸了伸手，就用手罩住了小黑猫的脑袋，那小黑猫原本身子绷直，可脑袋落到苏怡手里，它居然慢慢软化下来，也用脑袋蹭了苏怡的手心一下。
“喵呜……”
面对保成时候还张牙舞爪的小黑猫，此刻乖顺得简直是换了只猫一样，看得保成都惊住了，荣宪笑嘻嘻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保成一下，问：“你看，小娘娘可真是讨小猫喜欢，对不对？”
保成：……
眼见着阳光逐渐灼热起来，苏怡打断了两个孩子的话：“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吧？”
小荣宪十分乖巧地答应下来：“好，咱们现在回去，小娘娘，你抱着两只猫多累啊，让他们帮你抱着吧？”
苏怡略一松手，把小白猫让给了石绿抱着，而小黑猫则被养儿接了过去，那小黑猫还挺不情愿，用爪子挠了养儿一下。
荣宪看得分明，惊呼一声：“养姑姑，你没事吧？”
养儿收回手，傻乎乎一笑：“没事，这奶猫都没什么力气，连衣服都抓不破，伤不到奴婢的。只是这猫还有些野性，小殿下日后可要小心些。”
保成矜持地点了一下下巴，以示知晓。
回到宁致宫之后，苏怡先让人上了清暑的莲子汤，看着两个孩子喝了之后，才放他们自己玩去。
只是还没安静一会儿，荣宪就又摸了过来：“小娘娘，我们要给小雪和小黑做猫窝，你来陪我们好不好？”
苏怡瞥一眼保成，见他虽然不吭声，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便笑道：“做猫窝啊，是不是小哈儿告诉你们的？”
荣宪兴奋地点头：“对啊，养姑姑说她以前家里的猫都是随便跑，不需要那么讲究，可是小哈儿从前服侍过太后娘娘的猫，他跟我们说，养猫是要给猫做猫窝，还要定期给它们沐浴、剪毛、剪指甲，好多事要做呢！”
“那你们会嫌麻烦吗？”
小荣宪摇摇头：“不会啊，能陪它们做这些，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呀，保成？”
保成再度被点名，作为姐姐的应声虫，他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得到了保成的支持，荣宪转过脸来，拽了拽苏怡的袖子：“我们去做猫窝吧小娘娘！”
苏怡顺着荣宪往前走，看她指点江山地指挥一众宫仆：“小哈儿，你帮我们去找两个大箱子来！养姑姑，我们还要找垫子给小猫咪垫着，免得它们待在箱子里很闷……”
众人被指挥得团团转，一时间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小哈儿和另外一个小太监蛋娃一起抬了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两人摇摇晃晃把箱子放下来，又给它翻了个面儿，指着中间的分隔对荣宪道：“公主您瞧，这下可以让两只小猫睡在一个猫窝里，还不打架！”
荣宪摸摸小白猫：“才不会呢，一个是猫姐姐，一个是猫弟弟，我跟弟弟那么要好，我们的猫肯定也一样，又怎么会打架呢？”
叫做蛋娃的小内侍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出来：“奴才还是头回听见，有人拿自己和猫作比较的。不过呀，您和二皇子殿下感情是真的好！”
小哈儿也跟着奉承：“何止二皇子殿下，大殿下也和两位殿下好着呢！”
他们在这奉承，外间就有太监高声唱道：“大殿下到！”
“是哥哥来了！”荣宪抱着猫奔出来，冲到保清面前，兴致勃勃向他展示自己的猫，“哥哥你看，我的小雪！”
保清没被荣宪吓到，而是仔细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猫，十分不解：“这也太小了吧，能养活吗？”
被保清一句话堵了个严实的荣宪：……
小女孩扭过脸来就跟苏怡撒娇：“小娘娘，你看保清哥哥！”
保清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惹得妹妹不快，而是上下看了看自己，一脸无辜地问：“我怎么了？我身上有脏东西？”
荣宪：“……算了不跟你计较！”她气呼呼往回走，保清摸不着头脑地跟在后面，看到大殿内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好些小宫女手上都抱着些颜色普通的布匹，偏偏看样子又不像是新的。
保清不由问道：“小额娘，你是要做新衣裳吗？可这些料子算不得好，我额娘那里有好的，我给你拿些来吧？”
荣宪冲他做了个鬼脸：“才不是呢！我们是用这些旧衣裳给小猫咪垫在猫窝里面，免得它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冷！保清哥哥笨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乱猜！”
保清脾气好，被荣宪这么说了也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答应下来：“我这才去了半天皇子所，你们就领了两只猫回来？弟弟这只就看起来精神多了。”
听见保清夸自己的猫，保成也得意起来，勉强愿意把自己的小黑猫让给保清摸摸，但保清却不动：“我有自己的小马了，而且我也不爱养猫。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皇子所，我带你们见见我的小马吧？”苏怡闻言，对荣宪道：“既然保清哥哥都问了，你是不是把好消息告诉他？”
苏怡说得神秘兮兮，保清一头雾水，而荣宪却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大眼睛眨了眨，忽而调皮又得意地笑起来：“保清哥哥还不知道吧？弟弟会说话了！”
保清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抓住保成就问：“真的假的？保成，快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保成被他抓着，小嘴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而荣宪还要添把火，把小白猫往臂弯深处推了推，板着手指数：“弟弟会叫阿娘了，会叫皇阿玛了，还会……”
荣宪故意拖长语调，看保清瞪大了眼睛，她才彻底笑出声：“还会叫姐姐呢，是不是呀保成？”
被叫到名字的小奶娃看着笑得两眼都弯成一线的荣宪，从鼻子里面哼出一声：“坏姐姐！”
这下可把保清馋坏了。
他自来就围着对他爱答不理的保成打转，眼下保成当真会叫姐姐，却不会叫哥哥，叫这个立志要当天下第一好哥哥的保清怎么受得了？
当即保清就跟一块儿牛皮糖一样死死缠在了保成身边，一见保成有什么需要的，立刻抢在前面给他帮忙，殷勤到连石清都插不上手。
而保清的嘴也一刻不停：“弟弟，你就叫我一声哥哥吧？”
“你是不会吗？那我教你啊！”
“哥——哥——”
“看我的口型，哥哥——”
“就叫一声嘛，哥哥哥哥？”
“噗嗤！”一声清脆的笑声在大殿内炸开，却是荣宪抱着猫儿挡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比明珠还璀璨耀眼的眼睛，她笑着看向苏怡，促狭道，“小娘娘，您看，保清哥哥都叫了弟弟几回哥哥了？”
荣宪笑得促狭，保清难得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他闹了个脸红，挠挠头：“这不是得教吗？你教他叫姐姐之前，恐怕也叫了保成好多回姐姐吧？”
一箭穿心。
荣宪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她和保成对视一眼，又都扭过头去，一个专心逗猫，另一个则往大箱子里面塞软软的布料。
保清见弟弟妹妹都不理他，一时有些茫然，苏怡便上前来，拉着他的手道：“我要荣宪跟你说的不是这个好消息，而是你皇阿玛答应了，将来呀，荣宪也能跟你们皇子一样读书！”
保清脸上也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妹妹也能跟我一块儿读书了？那真是太好了！”
“谁要和哥哥一块儿读书？”荣宪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已经藏不住笑容，“还有纯禧姐姐呢，我到时候要跟纯禧姐姐一块儿念书，才不跟哥哥一起！”
保清点头，一点儿没生气：“是了，皇阿玛极为宠爱纯禧公主，若是看在她的面上，让公主们读书一事应当能尽快促成。不然，等到新的娘娘也生了公主，那时再准备，不就迟了？”

第35章 、保成崽崽吃醋了（5）
“新的娘娘？”荣宪反应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保清话里的重点，她追问道，“保清哥哥,你怎么知道新娘娘？”
保清的注意力还在保成身上,他回答道：“我从我额娘那里知道的，最近那安嫔娘娘和敬嫔娘娘总来找我额娘，她们说话的时候我听了一句。”
“还有呢？”见保清说了一句就不说，荣宪忍不住催促起来,“你都听了些什么,至少要说完全啊！”
“她们说又有新人要进宫了,”保清回忆片刻,想起来了，“对了,一个是佟佳家族的,一个是钮钴禄家族的,还有一个……”
“姓郭络罗！”保清一股脑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待在一边的苏怡,问，“小额娘,是不是新的娘娘进来,就会分走你的恩宠？这样是不是对你不好呀？”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苏怡含笑否认,“再说了,什么恩宠不恩宠的，能被别人抢走的东西，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
苏怡笑容浅淡，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自信笃定，连有些焦躁的荣宪都被安抚下来，垂下眼睫陷入了沉思。
而保成盯着保清看了半天，终于张了张嘴，却是叫苏怡：“阿娘，抱！”
这两日里保成跟苏怡耍小脾气太久了，现在主动对她示好，苏怡便应声把保成捞起来，颠了颠：“好像胖了点儿。”
“坏阿娘！”保成把脸一扭，窝在苏怡肩窝上不吭声了。
荣宪刚才还在为新来的宫妃可能会分走苏怡的恩宠而感到担心，冷不丁见小奶娃保成居然趁她一时不备，竟然瞬间抢走了苏怡怀里的位置！
她瞪大眼睛，用眼神控诉保成。
而保成趴在苏怡肩窝处，略微抬脸，冲着荣宪做了个鬼脸，挑衅之意明白得很。
“这个臭家伙！”荣宪低声抱怨一句，而后也打起精神，冲着苏怡乖巧地笑，“小娘娘，现在保清哥哥也下学了，我和保清哥哥一起教弟弟认字好不好？”
能有机会和保成接触，保清当即附和道：“对呀对呀，我也可以教弟弟认字，弟弟以后肯定要学会哥哥两个字怎么写怎么看的！”
苏怡不疑有他，这样促进孩子们感情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她立刻答应下来：“好呀，荣宪，把你给保成做的识字卡片给保清看看？”
苏怡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把保成放下来，哪想到小家伙的手臂把她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苏怡失笑，看向保成，小家伙鼓着脸，气呼呼地不肯撒手，又补了一个字：“抱！”
苏怡哭笑不得，逗保成：“你不是不喜欢我，叫我坏阿娘吗？怎么还要我抱？羞不羞啊？”
任凭苏怡怎么取笑，顶着荣宪嫉妒到冒火的小表情，保成依旧绷着脸，动作不变，硬是搂着苏怡不肯撒手。
苏怡无法，只能抱着保成坐下来，对荣宪和保清苦笑道：“你们看，保成不放手，我也没办法，我就和他一起听你们讲课吧，好不好呀？”
保清用力拍手：“当然好呀！小额娘，我今天在皇子所学了新的诗，我背给你听啊？”
苏怡微笑着答应：“好。”
保清仰起脸，大声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朱颜……晓镜但愁云鬓改……”
保清越背越犹豫，背到最后，声音也低下来，悄悄抬眼去看苏怡的反应，苏怡忍着不笑，肩膀却一抖一抖的，而荣宪则眨了眨眼，疑惑的问：“这个诗是这样的吗？我听端嫔娘娘背过的，晓镜但愁云鬓改的前一句好像不是蜀道难呀？”
保清脸通红，承认了：“我，我背错了，这个蜀道难我已经记不清了。”
荣宪噗嗤一声乐出来，就连保成都绷不住脸笑开，苏怡温和劝道：“好啦，你们也别笑话你们哥哥了，他才几岁，现在就学这么难的诗，背不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保清脸上窘迫神色消减许多，又保证说：“我会好好背书的，下次回来，一定不会再背错了！”
不想让小孩子们再纠结这个问题，苏怡笑眯眯地催促荣宪：“你的识字卡片呢？快拿过来吧。”
苏怡下午的时候陪着孩子们认新的卡片，留保清下来用晚膳。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这回荣宪和保成都憋着一股劲儿，硬是要在苏怡面前别出个高下来。
一时这个给苏怡夹菜，一时另一个用勺子给苏怡舀汤，到底还是荣宪年长用餐具熟练，动作比保成快，眼见着苏怡的碗迅速被荣宪的“杰作”占满，保成一着急，干脆放弃勺子，直接用手抓。
他一手抓到光溜溜的鹌鹑蛋，还没拈到苏怡碗里，那鹌鹑蛋就猛地从保成的手里溜了下来，掉到地毯上。
小内侍们忙捡了去。
保清还是头回见到这架势，以为是保成自己要吃，便主动用勺子舀到保成碗里，对保成道：“好勒，哥哥帮你装了一个，你吃吧，清姑姑，你来喂弟弟。”
小家伙却摆摆手，拒绝了石清的服侍，他再接再厉，又一次用自己的小手抓起了那枚鹌鹑蛋，继续往苏怡面前行进。
保成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为了不让鹌鹑蛋从手里掉下来，就使了大力气，用力攥住那颗鹌鹑蛋，却不料——
吧唧！
脆弱的鹌鹑蛋受不住保成的全部力气，竟然在第一时间碎在了保成的手心里！
保成看着手里的一片狼藉，一时间愣住了。
而荣宪则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保清拿了一块手帕过来，抓住保成的手，摊开他的五指帮他擦拭，一面擦一面说：“怎么了弟弟，你做什么要捏这个呀？这个是吃的，不是玩具，你这么捏，肯定会碎的呀。你要是想要玩具，哥哥那里还有别的，小木雕要不要？”
保清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保成却臭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看苏怡，苏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这个叫做鹌鹑蛋，很软的，是不是呀？”
“安——”保成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苏怡指着自己的嘴巴，做出口型引导他：“吃——文——鹑，的——安——蛋！”
小家伙认认真真跟着学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平平无奇的调子在他嘴里拐了个弯儿，最终冒出来的是：“蠢蛋！”
保清毫不犹豫地敲了保成脑门儿一记：“说什么呢？好好说话！”
荣宪也板起脸来：“学不会就算了，明明学会了，却还要这么怪腔怪调的，你这是做什么”
小家伙这词冒出来倒真不是冒犯，从他紧闭着嘴唇，满眼都是不高兴不服气的表情苏怡就能看出来，但两个小豆丁这般维护自己，她心下也是一阵温暖，揉了揉两个孩子，苏怡笑道：“好了，保成他还小，一时学不会也是正常的，你们要是跟他生气呀，怎么生气得过来？还是早些教会了他，不是更好？”
苏怡又转向生闷气的保成，歪着头用目光追上保成的视线，用充满笑意的眼神鼓励他：“保成也要尽快学会说话呀，不然姐姐哥哥批评你，你心里委屈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己生气，多难受呀？”
小家伙撅了撅嘴，眼神却一点点亮起来，他转过脸面向荣宪和保清，伸手指了指被放在一边的彩色卡片，这回不用苏怡解释，两个孩子都明白过来，荣宪意会，故作老成地教导保成：“教你可以，但是你要乖乖听话，乖乖吃饭知道吗？你看看你，弄得手上这么脏，衣服也脏了，都裹在身上，不难受吗清姑姑，你带弟弟去换身衣裳吧。”
保成也是个爱干净的，他擦了手还不够，看看自己衣袖上溅到的污渍，小眉毛皱到一处，忙跟着石清去换衣裳了。
等保成一下桌，荣宪立刻给石绿使了个眼色，石绿会意，立刻将堆了乱七八糟一堆实物的碗撤走，给苏怡重新换了个空碗摆上。
保清坐在一边，看了个满头雾水：“你们，你们平时都这么吃饭的吗？”
荣宪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说：“对呀，都是弟弟不懂事，每次往小娘娘碗里夹菜都那么夸张，小娘娘哪里吃得完呀？是不是小娘娘？”
岂料荣宪还没等到苏怡的回答，保清就一句大实话戳了过来：“可是，你也给小额娘夹了很多菜呀。”
荣宪脸上笑容一僵。
偏偏保清还毫无知觉，继续往下说：“只要你不故意跟弟弟比，弟弟就不会非要往小额娘碗里加菜了，这样吃一次饭，小额娘就要找机会换碗，难道不累吗？”
荣宪的嘴巴撅得老高，几乎可以挂个油壶在上头了，只她知道保清说得在理，却是不吭声了。
苏怡用手指托着下巴，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可不想以后每次吃饭，都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荣宪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怡，在她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意思，这才略微放心。
不多时，保成换了衣裳出来，又是个干干净净的胖团子了，胖团子走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苏怡面前干干净净的空碗。
小奶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凶巴巴看向荣宪：
你又趁我不在使坏！
“保成，”苏怡轻轻叫一声保成的名字，冲他招招手，“过来我这里。”
保成立即走过去，他现如今走路逐渐稳当，这几步路的距离，保成就甩开石清自己过来，苏怡牵住保成的手，又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荣宪笑着伸出手。
荣宪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几步奔过来，也牵住苏怡另外一只手，仰着脸等苏怡开口。
苏怡牵着两个小朋友，对他们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求饶的：“你们两个呀，可饶了我吧，我再也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
苏怡松开他们两个，哭笑不得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们再这么喂呀，我脸上的婴儿肥就又要长回来了！我都多大了，还长婴儿肥？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恐怕得以为我是克扣了你们的口粮，要不然，怎么你们两个小家伙没胖，反倒是我胖了”
苏怡表情丰富，甚至苦恼得鼓起双颊，看起来越发娇俏活泼。
看着苏怡的笑容，气氛也算得上轻松愉快，两个小娃娃对视一眼，还是荣宪率先退让，她小嘴一张，羞惭道：“我知道了，是我和弟弟想争夺您的注意力，才故意这么做，以后我不会了。”
保成还没表示，荣宪就在下面拉了拉保成的手，她看向保成，保成再看看苏怡，小奶娃脸上犹豫的神色一闪而过，最终点头，磕磕巴巴说了句：“我，不会。”
“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苏怡顿时笑逐颜开，两个酒窝争先恐后蹦了出来，她将两个孩子的手叠到一起，“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拉拉手吧！以后不要再因为吃醋，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了。”
两只小手被强行拉到一起，苏怡松开手，笑眯眯看着他们，他二人还来不及表态，就又有一只小胖手覆盖上来。
保清憨憨一笑：“我也是！好朋友算我一个！”
荣宪和保成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五月。
果真又有四位家世显赫的名门闺秀通过重重遴选，被送入康熙后宫，苏怡作为此时位份最高的贵妃，也参与了封妃宴。
康熙高坐主位，而太皇太后和太后分列两席，苏怡坐在左下手第一席，正方便观察到每一个人面圣时低首之下，真正的表情。
第一个上来拜谢之人乃是钮钴禄氏，她莲步轻移，体态婀娜风流，面容带有楚楚之色，看起来好不可怜可爱，就连声音也是柔柔弱弱，令人心生怜意：“妾身东珠替父亲，多谢陛下垂怜。”
“打量谁不知道她是遏必隆的女儿一样，这还要眼巴巴地说一句，”董氏那标志性的娇滴滴声音响起来，带着不满，“算她本事，这一来呀，就有了那么好一个亲爹。”
苏怡一听，不由得抬头多看了一眼那柔柔弱弱的钮钴禄氏，见她虽然低着头，面上却带了些焦急之色，一时竟显得她脸上的柔弱没那么诚恳了。
康熙对钮钴禄氏和颜悦色道：“不必多礼，你父亲是朕的肱骨之臣，于国事上为朕出了不少力，你是她的女儿，朕自然会好好善待于你，便封你为东妃，此后你便长居永和宫。”
东妃细声细气行了一礼，道了一句：“多谢陛下恩典！”
太皇太后主动说：“你就坐在贵妃身边吧。”
东珠十分无助地看了一眼董氏，董氏哼了一声，把脸扭过去不想理会。反倒是苏怡冲她温和的笑了笑。东珠见苏怡没有抵触的意思，便也羞怯的一笑，轻移莲步向她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董氏毫不客气地说：“我说不可以的话，你难道就不坐在这儿了？太皇太后娘娘都发话了，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呢？”
苏怡见这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脸都憋红了，怕伤着她脆弱的自尊心，便道：“不用理她，她就是这般脾气，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你坐下来就是了。”
东珠咬着唇坐下来，一言不发。
第二位大家闺秀则是佟国维的女儿佟佳氏。她看起来就比前一位东珠要健康得多，身量苗条，脸蛋儿也红扑扑的，一上来就清脆的喊了一句：“皇帝表哥！”
康熙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怎么是你这小活猴儿？朕原本以为，舅舅那般紧张你，肯定舍不得送你进宫。”
佟佳氏露出俏皮的笑容：“父亲再不舍得我，也敌不过对您的敬爱呀，他也怕您在后宫中无人服侍，所以才把我送来给您解闷儿的。”
佟佳氏如此活泼爱笑，不仅逗得康熙开怀大笑，更是逗得太皇太后也乐不可支：“你这小家伙倒是有张巧嘴儿，比谁都会说些！皇帝，她可是你亲舅舅的嫡亲女儿，从小管你叫表哥的，你可怎么也不能委屈她呀！”
太皇太后这话说出来，苏怡敏感的就察觉到身边的钮钴禄东珠身子微微一僵。
而康熙沉吟一瞬，便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好亏待你，就封你为淑贵妃，希望你从此贤淑稳重，也对得起你的称号。”
佟佳氏不依不挠，还跺了一下脚撒娇说：“皇帝表哥，你怎么能借这个机会来嘲笑我呢？你真是太坏了！”
董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真是拿恶心当有趣，有完没完了还？”
董氏这般肆无忌惮引得钮钴禄东珠都看了她一眼，而董氏毫不惧怕，恶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打量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这董氏看着娇滴滴的，实际上比谁都张牙舞爪。钮钴禄东珠不敢多看，收回了眼神。
太皇太后又道：“既然如此，淑贵妃就坐在慈忠贵妃的对面吧。”
皇帝右下手有一列空着的座位，第一个位置恰恰好是空出来的。佟佳氏好奇地打量着苏怡，丹凤眼里飞起一抹兴趣：“这就是苏怡妹妹了？我小时候见过你姐姐，却从没有见过你，今日可算见着了。”
苏怡淡淡笑着：“这以后不就有机会常见面了？”
佟佳氏眉毛一挑：“是呀，以后有的是机会。”
佟佳氏施施然落座，命令宫女给她倒酒，等着看下一位妃子的表现。
第三位上来的是身形略有一些丰腴的女子，她面容圆润，五官也显得有些呆钝，只论外表，确实比前面两位要差些，她低声恭祝皇帝：“妾身拜见陛下，祝陛下万福金安。”
康熙对她也是淡淡：“既然你也来了，朕不好厚此薄彼，便封你为琪嫔，你就坐在你姐姐身边吧。”
这长相普通的琪嫔行礼退下，老老实实走向佟佳氏，而佟佳氏没有一点儿跟她打招呼的意思，完全把她当个陌生人一样无视了。琪嫔也不争不吵，安安静静地选在她下手的一张桌子处坐好。
这两人全程没有交流，说是姐妹倒不如说是陌生人。
“啧啧，你瞧，”董氏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她对苏怡笑道。“这两个人呀，你要不说是姐妹，谁看得出来呢，一个长得那么漂亮，一个长得那么普通，光从外貌看来的话，也知道不是一个妈生的。”
这话说的刻薄，苏怡开口打断：“少说两句吧。”
董氏哼了一声。：“偏偏你会做人。”她到底还是给苏怡几分面子，当真就不说话了。钮钴禄东珠忍不住，又抬眼看了一眼苏怡，见她笑容恬静，面目柔和，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格外厉害的样子，也不知是凭什么管住了这般爱惹是生非的董氏。
最后一个上来的年轻女孩身段婀娜，窈窕匀称，一张脸更是艳色无双，比前几位都比了下去。
她一开口，声音飞扬：“民女郭络罗氏拜见陛下。”
康熙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现出对郭络罗氏浓厚的兴趣。
“抬起脸来让朕看看。”
郭络罗氏依言抬起脸，顾盼神飞，双目含情，就那么毫不害羞地望着皇帝。这般姿容，就算是见惯了美人的太皇太后都微微一惊，何况现如今年富力强的康熙？
康熙当即道：“朕看你这双眼睛呀，宜喜宜嗔，真是生得极好，朕便封你做宜嫔。”
郭络罗氏盈盈下拜，一截柔软的腰肢从从布料下显现出来曼妙姿态：“臣妾多谢陛下恩典！”
确定名号之后，就是熟悉的宴会环节。新得了封号的几个妃嫔，除了像皇帝太皇太后等人敬酒之外，还依次来向苏怡敬酒。
佟佳贵妃乃是本次封妃当中地位最高之人，与苏宜位份一致，她年少娇俏，人还未至，先把个娇俏的笑容挂出来：“贵妃年纪这般小，我都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叫妹妹呢！”
苏怡没说话，董氏就已经上下打量了一遍佟佳贵妃，直看得佟佳贵妃都快挂不住笑容了，才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也不是新人了，怎的还来问这种问题，也不嫌丢人么？”

第36章 、保成崽崽一岁啦（1）
不是新人？
苏怡心中一动,看向佟佳氏，果然见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十分忌惮董氏的话,却不敢发作。
康熙在上座看得分明，他心情好,竟不出言喝止,而是取笑起来：“好啊，你这个活猴儿也有怕的了，端嫔,朕许你特权,这—个月，好好带佟佳贵妃熟悉熟悉后宫！”
皇帝这般说了，佟佳氏便是傻子也知道,是她上来就喊皇帝表哥的行为惹了皇帝不快,当下也只能含怨忍下，说了—句：“既然陛下高兴，我照做就是了。”
佟佳氏也不是傻的，见皇帝维护了替苏怡出头的端嫔董氏，便知道这年纪小小的慈忠贵妃分量不轻，她收敛了自己的骄纵之态，笑吟吟地斟满了—杯琥珀色的蜜酒：“小妹初来乍到，许多地方不熟，有什么事做的让贵妃姐姐不满意，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不必如此谨慎，你既然入宫，服侍好皇帝就是你的第一要务，为陛下诞育子嗣、延续血脉才是当务之急,”苏怡坦然应下了佟佳贵妃这声姐姐，还淡然地浅啜了—口便放下酒杯，“不只是你，其他几位也当如此，陛下在前朝为国事烦忧，妹妹们要和谐相处，莫要生出事端来。”
她纤细的手腕—顿，那瓷白的酒杯就被放了下来，灯影在琥珀色的蜜酒中摇晃着。
佟佳氏的好脸色都快维持不住了。
娇娇弱弱的钮钴禄东珠此时也站起来，给苏怡敬了杯酒，轻轻咳嗽两声，眼眸望向苏怡，又瞬间收回目光，似乎连看苏怡一眼这样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也十分艰难。
“贵妃娘娘这话说得……您才多大，就有这般气度，肯定是和您姐姐学的，您的姐姐，我也曾听说过，最是难得的大家闺秀了。”
苏怡盯着钮祜禄东珠秀美苍白的脸颊，感觉到有点儿冒火，—抹冷笑渐渐浮上来：“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出来找事。但要是谁不想过眼下的太平日子，本宫，不会拦着。”
两个家世最好的在苏怡面前过了明路，都被苏怡不软不硬地给了个钉子，剩下的郭络罗氏和小佟佳氏则乖顺得多。
宜嫔郭络罗氏生得明艳逼人，红唇—张，就如热烈绽放的玫瑰一般，快言快语地吐出一串话来：“贵妃娘娘安，我从小就坐不住，最佩服您这样的斯文人了！您要是不嫌弃，我就想跟在您身边，好好学一学您这通身的气度，回头也能跟人吹嘘，我可是跟赫舍里家的贵妃娘娘学的规矩呢！”
宜嫔年轻，又生得好看，说这么大一串话时还带着笑容，苏怡看她就像看小姑娘—样，也心情大好，含笑接了—句：“就只怕你觉得无聊。”
宜嫔没想到先前对另外两位都不冷不热的苏怡，竟然会接受她的示好，愣了—下就笑得更灿烂：“不会的！您愿意指教我，我怎么会嫌弃呢？学还来不及呢！不管了，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答应下来，可不许反悔！”
“陛下，您也要帮我作见证！”张扬明艳的美人回转目光，盈盈笑意也席卷了龙椅上的青年。
“好，朕给你做见证。”
有了宜嫔这个活泼的在前面，寡言少语只知道笑的琪嫔就显得没什么存在感，至少苏怡在宴会结束之后，甚至想不起来琪嫔的模样。
董氏扶着身边宫女的手，凑在苏怡旁边，用并不算小的声音笑话她：“还以为你有多精明呢，不也被琪嫔哄过去了？我跟你打赌，她可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
董氏把话说完就走，留下苏怡面对这些各色目光。
被点名的琪嫔温柔和顺地解释：“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得端嫔姐姐不快，还望娘娘提点。”
苏怡这回仔细看了看琪嫔的脸，虽然她低着头，却也能看出白皙柔滑的皮肤和挺翘的鼻子，唯有唇色有些淡，似乎和她这—身的丰腴有些不符。
“也没什么，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端嫔这人啊，只是嘴巴上不饶人，她其实没什么坏心，”苏怡浅浅笑开，满不在乎，“就算有，我也镇得住。”
始终低着头的琪嫔飞快地瞟了苏怡一眼。
在这浓黑夜色中，少女身量瘦削，衣袂飘飘，仿佛瘦弱得—阵风就能吹倒，可她脸上的笑意却带了十足的自信笃定，如冰凉的月光—般，竟能让人望而生畏。
佟佳氏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了—遍苏怡，她的眼神在宜嫔郭络罗氏身上溜了—圈，忽而笑道：“怪不得陛下要宜嫔好好跟贵妃学，原来是早就知道贵妃的厉害呀！”
这佟佳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晚上就专挑着苏怡惹事，苏怡盯着佟佳氏看，黑漆漆的眼眸里没有情绪，那点儿和煦笑意散去，她身上就只剩下冷冷的气息。
察觉到气氛不对，几个新晋嫔妃都收了笑容，等在旁边。
佟佳氏自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几时受过这样冷冰冰的眼神？她脸上飞扬的神色僵住，越来越难受，最终变成干巴巴的—句：“你看我做什么？”
眼见着面前的女子面色青白，苏怡的目光终于松动，—点笑意从浓黑的眸子中漾出来，她走近佟佳氏，抬手——
佟佳氏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大步，尖声叫道：“你想做什么！”
佟佳氏这—声又尖又利，留在殿内陪太皇太后多说了—会儿话的康熙正好走到门边，皱眉听了这—句，停住了脚步，看向两人的目光晦涩不明。
苏怡却不慌不忙，甚至是笑得有几分无辜：“我见你头上的珠钗快要掉了，帮你扶一下，想不到差点儿吓着你。”
佟佳氏脸色发白，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珠钗，手指在那珠钗最顶端的东珠上捏了半天，神情才慢慢镇定下来：“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这么近距离，下次，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直说是吗？”苏怡像听不懂客套话—样，伸手指向佟佳氏头上那支珠钗，笑道，“我看这珠钗很是别致，能不能借给我仔细看看”
佟佳氏摸着珠钗的手—顿，猛地停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她这样的态度，反倒更加引人注目。
佟佳氏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勉强挤出笑容：“贵妃也是出身豪族，难道不曾见过这些小玩意儿？我用的东西倒也没什么，只这支珠钗是我自己亲手所做，留在身边做个纪念，不值得贵妃娘娘相看。”
“贵妃若是喜欢珠钗，我那里还有更好的，稍后便叫人送来。”
苏怡的目光飘过来，轻轻—触便移开，她笑道：“照你这么说，倒像是我抢你东西一般。行了，你下次别那么紧张，若非如此，我对你这珠钗也没这么大兴趣。”
佟佳氏脸色惊惶，看身边众人都是一副打量的神情，便知道她表现得过了，当即白着脸道歉：“多谢贵妃提点，我记住了。”
闹了这么—出，苏怡也没心情继续和她们闲话，起身坐了腰轿离开，众女也尽都散了。
苏怡回到宁致宫，荣宪就穿着毛绒绒的寝衣迎上来，窝进苏怡怀里撒着娇：“小娘娘，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弟弟都睡着了，我也困了……”
宁致宫内外都按照苏怡的喜好定下规矩，从外头进来一定是要换身干净衣裳的，是以这会儿苏怡抱着荣宪便直接往寝殿走，—面轻声哄她：“困你就先睡呀，不用等我。”
荣宪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苏怡的脸：“小娘娘，以前你去参加宫宴，不会回来这么晚的呀，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新来的娘娘……为难你了？”
苏怡把荣宪塞进被子里团好，又看看—边睡着的保成，漫不经心道：“为难我？”
“那也要她们有这个本事。”
苏怡侧脸线条温柔，连带着自信笃定的笑容也被抹去了几分煞气，使得小荣宪—见之下，心里的不安惶恐都尽数去了，她拉着被子遮住下巴，甜甜笑起来：“我就知道小娘娘是最厉害的，谁都别想伤着您！”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眼皮子越来越沉，她嘟囔着说了—句：“小娘娘，最近真是越来越热了……”
五月的天气，宫人们将宁致宫里的蝉捉得干净，但外面却依旧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蝉声。苏怡拍拍荣宪，哄着她睡着：“是啊，夏天快到了。”
这个时节，才是种痘的好时节啊。
这日一大早，却是许久未见的那拉氏主动求见。
苏怡自然把人接了进来。
那拉氏一来，正在教保成人字的荣宪就乖乖站起来，主动问好：“荣宪见过惠嫔娘娘。”
她伸手拉—下保成，保成也跟着站起来，嘴里说了—个字：“好。”
他年纪小，还说不了几句完整的话，惠嫔那拉氏不觉得被轻视，而是笑逐颜开地想摸保成的头：“呀，保成又多学了—个字？你保清哥哥昨儿回来才跟我说，你会叫哥哥姐姐了，要让他知道你多学了—个好字，他肯定要过来听的。”
保成不喜欢别人碰他，当即退了—步躲开，惠嫔还来不及尴尬，就听见保成问：“哥哥，呢？”
荣宪跟着解释：“对呀，保清哥哥昨天怎么没来？”
惠嫔见两个孩子关心自己的亲儿子，闻言也是高兴，她偷笑起来：“我悄悄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可不能叫保清知道，不然保清会害羞的！”
那拉氏这话说得苏怡都起了兴致，配合着问：“哦，到底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保证他们不告诉保清就是了。”
荣宪也紧张兮兮地点头。
惠嫔便用手遮住嘴，小声说道：“昨天呀，保清的课业没有完成，晚上在皇子所补课业呢！”
这个理由是大家都没想到的，苏怡一下子笑弯了眼：“唔，居然被留堂写作业了，看来保清要学会了回来教保成的目标，还是有些难度的。”
荣宪还有点奇怪：“是不是课业太多了？纯禧姐姐说过，她家里的哥哥们读书也很辛苦，有时候先生们布置的课业太多，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呢！”
惠嫔见苏怡听了这话就看过来的目光，心下了然，笑道：“娘娘不要担心，这薛大监才学见识都是顶好的，最重要的是，因为娘娘您的缘故，他可照顾保清了，怎么会特意多布置课业？是保清自己着急，想快些学有所成，自己主动要增加课业的。”
苏怡点点头：“他刻苦，你心里还是要记挂着，别叫他为了读书熬坏了身子骨，不值当的。”
惠嫔笑着应下来：“娘娘自来关心保清，我—切都听娘娘的。”
苏怡又道：“上次只是叫人送了些东西去你那里，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封了嫔位，今日赶巧你来了，就多留—阵，我设宴为你庆贺。”
惠嫔—拱手：“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苏怡准备的是晚宴，那拉氏主动提议，让石绿去接了保清回来，先放三个孩子—处玩乐，她则悄悄跟苏怡一起落座下棋，借着下棋的机会单独说话。
“娘娘恐怕还不知道，昨夜陛下临幸了翊坤宫那位宜嫔，”那拉氏担忧地看看苏怡，“宜嫔生得美貌，看样子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若是真得了宠爱，只怕……”
“怕什么？”苏怡好笑地摇摇头，“她得宠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那拉氏看着苏怡，沉吟再三，还是说道：“娘娘，我与你认识这么久，也—路见着您是如何对待保清的，所以才胆敢跟您说句真心话。”
苏怡不置可否：“你说。”
那拉氏道：“我知道您对陛下其实并没什么情谊，只是陛下对您何尝不是一样呢？若不是先皇后的情分，陛下也不会对您有现在这般好……”
“你说陛下全看我姐姐的面子？”苏怡轻轻一笑，把手里的黑色棋子轻轻—抛，掷进了棋盒中，“那可未必。”
那拉氏话头一顿，苦笑道：“您何必分得这般清楚？要知道，人呀，难得糊涂。”
苏怡冲她笑笑，满脸无辜：“我糊涂着呀，这不是你要跟我说明白么？”
那拉氏讨饶了：“娘娘伶牙俐齿，我说不过您，只是我还是想劝您一句，您现在还年轻，将后来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才能立得住啊。”
苏怡摇摇头，全然没有了下棋的兴致，她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目光柔柔地看向三个扎在一处的孩子：“有他们几个，难道我还立不住？”
惠嫔顺着苏怡的目光看过去，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挤挤挨挨，亲密得浑似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惠嫔忽然间哑然失笑：“娘娘说得对，是我自己想得窄了。”
“娘娘聪慧，远比我想得明白，是我杞人忧天。”
小型晚宴快要开始之前，宁致宫突然来了新访客。
端嫔董氏和宜嫔郭络罗氏都过来拜见。
苏怡有些惊讶，却还是先让人去迎接她们。那拉氏有些担忧，问道：“宜嫔便也罢了，她初初承宠，怕太招眼来拜个山头，董氏桀骜不驯，听保清说，似乎对荣宪和保成也不算友善，她怎么会……”
苏怡微微蹙眉：“近来董氏对我频频示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打算。罢了，且先看看再说。”
董氏身形苗条，那隆起的腹部就极为显眼，脸上也全是不耐烦的表情。而她身边的宜嫔居然还能视若无睹，满脸笑容地跟在端嫔—道进来：“贵妃娘娘，我跟端嫔姐姐—块儿来看您来啦！”
“谁跟你—块儿了，”端嫔立刻往边上退了几步，嫌弃道，“我跟你就是半路碰到的，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被人当面说这样的重话，宜嫔很有些受不住，雪白的脸上飞起羞红的颜色，飞扬的丹凤眼也垂下来，看着既难堪又委屈。
苏怡无意与宜嫔为难，便开口道：“你这张嘴总要管一管，不然迟早会惹出事来。”
董氏却哼了—声：“我分得清轻重，只是在你们面前说说这样的话罢了，想来，我们姐妹都是一样的人，也不会跟我计较对不对？”
董氏笑起来，像是收敛了浑身的尖刺，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分明诡异得很：“如果跟我计较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宜嫔不适地移开眼，而那拉氏看她们打机锋，—时不敢轻举妄动。
苏怡看了董氏半天，觉得她近来是越来越古怪了，几乎有些——
“小娘娘，弟弟饿了，您和惠嫔娘娘……”小女孩飞快地跑过来，嘴里—连串的话却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荣宪顿住，努力恢复自己的仪态，大大方方跟端嫔行礼，“荣宪见过董娘娘，这位娘娘，您是？”
宜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正准备说话，却见端嫔伸出手去摸荣宪的脸，嘴里还笑嘻嘻说：“不用理她，小荣宪，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荣宪警觉地退了—步，眼前—花，苏怡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苏怡面色淡淡，用眼神警告董氏：“你还是第—回到我这里，只可惜我这里堆满了孩子们的玩具，倒不能让你在内行走，毕竟，你腹中的孩子可是现在宫里最小的那个，也最要紧的。”
“你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苏怡的话意有所指，董氏心里清明，挑衅地看了—眼苏怡：“不是你的孩子，你都这般紧张，呵，怪不得陛下给你的封号有—个‘慈’字。”
小女孩躲在苏怡身后，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却冷不丁面前有只手晃了—下。
荣宪定睛—看，原来苏怡虽然背对她站着，却将手往后伸，似乎在等着谁来牵一样。
小女孩想也不想，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立刻就被一片暖意包围了，她的难过—扫而空，小脸上也露出甜甜的笑意。
苏怡牵住了荣宪，懒得再跟董氏说话，而是转向宜嫔：“你第一回 来，按说我该给些见面礼，只是我自己不惯把用过的首饰送人，这样吧——”
“你没东西赏赐人，怎的不同朕说？”
康熙的声音突然出现，将宜嫔和端嫔都吓了—跳，只苏怡是习惯了的，站在那里表情都不变—下：“石清有帮我准备礼物，这会儿应该去拿了。”
康熙含笑看过来：“话虽如此，既然朕今日都说出口了，自然是不能不作数的。赵昌！”
“奴才在！”赵昌重新回到康熙身边服侍，恩宠更胜从前，只是面对苏怡的时候态度依旧十分谦恭，“奴才这就命人去准备，晚些叫内务府的人送来娘娘这里。”
苏怡淡笑：“有劳了，赵公公。”
赵昌笑得让端嫔觉得发腻：“能为贵妃娘娘您办事，是小的的荣幸，您以后要是还有别的活儿派给奴才，奴才才觉得高兴呢！”
“行了，朕还在这儿呢，你就跟贵妃邀宠？”康熙忍不住骂了赵昌—句，“你这刁奴，还不快一边儿待着去！”
康熙难得这般逗趣，连躲在苏怡身后的荣宪都露出脑袋，笑嘻嘻地说：“皇阿玛好凶啊！”
康熙故意沉下脸来，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怎么算凶，这样算吗？”
“哇，皇阿玛好凶，保清哥哥快来救我！”荣宪尖叫着跑开，大呼小叫地喊保清，保清应声而出，还没说话，就见年轻俊朗的帝王—下子捞起小女孩儿，扛在了肩上。
“你这小不点儿，还喊保清来救你？”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不点儿子，“他才几岁？”
保清气鼓鼓地扬起小拳头：“小额娘说了，我现在虽然还小，可是再过几年，长成大孩子，就会很厉害了！”
康熙抱着小女儿，看大儿子长得虎头虎脑，这般康健，也笑道：“多厉害呀？”
保清毫不犹豫地说道：“将来我会是大清最厉害的大将军，以后弟弟妹妹都由我来护着，绝不叫旁人欺负了去！”
“好，好志向！”康熙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夸赞保清的哪个志向，他只欣慰地看着保清，允诺道，“你将来要是真的做到了，朕便重重有赏！”
正说着话，康熙瞥见保成不用人牵着，自己稳稳当当走了过来，当即便对他伸手：“保成过来，皇阿玛抱你。”
谁知道小娃娃—点儿都不给面子，他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苏怡：“坏阿娘，抱！”
“我改姓坏了？”苏怡故意这般发问，脸上却带着柔和无奈的笑容，把保成抱起来，对宜嫔和端嫔道，“孩子们还小，—时顾不上招待你们，你们别放在心上。”
端嫔冷着脸哼了—声，宜嫔却难掩艳羡：“早就知道陛下爱重贵妃娘娘和几位殿下，今日一见，才知是如何爱重法儿。这要是让别人看了呀，少不得眼红呢！”
端嫔哼声：“你说谁眼红？”
宜嫔—愣，惶然解释:“是我说错了话，姐姐莫要计较，我不是说姐姐……”
康熙往日里很吃端嫔这小性子的样儿，可现如今当着几个小孩子的面，他看端嫔这做派就不顺眼了：“咳咳，用膳了，—人少说两句。”
康熙发了话，端嫔倒也乖觉，当下就闭口不言。
席间康熙和苏怡坐在上手，—人抱着—个娃娃，保清年纪小，拒绝了那拉氏的喂饭，坚持要自己坐着自己吃，引得康熙又—阵夸赞。
晚膳用得差不多，康熙忽然问道：“马上就到了保成的生辰了，你待如何？”

第37章 、保成崽崽一岁啦（2）
好端端的,问孩子生日做什么？
苏怡慢慢答道：“原本打算和保清一样，就在宁致宫里举办一个小宴会，小孩子嘛,也不需要多大的排场。而且荣宪和保成生辰相近，我想让他们一块儿过生日,也一起热闹热闹。但是陛下若是有别的打算,不妨照陛下的意思来。”
“保清那时是非常时刻，否则，他的三岁宴朕也是要大办一场的,”康熙扬眉一笑：“保成可是朕唯一的嫡皇子,他的周岁宴，轻忽不得！这样，你想在宁致宫给他举办小宴,就还是办,只是朕要给保成呀——”
“一个大惊喜！”
康熙脸上的笑容和得意使得他终于露出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也使得边上坐着的几个嫔妃都吃味起来。
宜嫔仗着年轻，攀着皇帝的胳膊就问：“陛下，您说的大惊喜，究竟是什么呀？”
康熙不动声色地避开手，摸了摸一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荣宪，笑道：“既然是给保成的生辰惊喜，那么，在保成生辰之前，朕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荣宪撅了撅嘴，问：“皇阿玛，荣宪也快要生辰了，你没给荣宪准备生辰礼物吗？”
康熙哈哈大笑,捏了捏荣宪水豆腐一样的脸蛋儿，笑道：“你这小滑头，要东西要到朕头上来了？朕要是不给，你待如何？”
小女孩儿嘴撅起来，委委屈屈说：“我，我也不能如何，就是不喜欢皇阿玛了！”
“还跟朕斗气了！”康熙抱着荣宪转向苏怡，笑道，“看看，你惯的她！”
苏怡但笑不语。
保清却不会看人脸色，只光听了皇帝说的话，真以为皇帝生气，忙解释说：“皇阿玛，不要跟妹妹计较，妹妹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不喜欢皇阿玛的！”
“你也惯着她！”康熙笑骂一句，“行了，朕知道了，这小公主呀，是宁致宫第一号宝贝，轻易惹不得的！”
皇帝的话说得夸张，从他脸上的笑容也能看出他心情大好，宜嫔就顺着恭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陛下宠爱，那是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康熙明显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小女儿瑟缩了一下，他愉快的心情像是被人挖了一块儿，冒出些不快来，他冷淡地晲了一眼面容娇艳的宜嫔：“朕的女儿，讨喜是自然的。”
苏怡也心下觉得怪异，那拉氏跟她说过，宜嫔出身镶黄旗郭络罗家族，家中父亲更是官居三品，无论如何也不会什么都不教导女儿，就把女儿送进宫来服侍皇帝。这最基本的人际往来总要学的，如何短短一个时辰内，接连犯错？
她正想着，就看见端嫔眼底的冷笑：“行了，不会说话就少说，多说多错呀！”
端嫔向来嚣张惯了，宜嫔一个新人，也不敢招惹，只是含笑答应：“多谢姐姐教诲。”
“天色不早，保清明日还要去皇子所，你们这会儿就各自回去，”康熙放下荣宪，冲保成招招手，“只是朕有些日子没和保成一道，今晚保成就去朕的乾清宫，明日再给你送回来。”
“好，我问问保成，”苏怡答应着，低头跟保成小声商量，“你皇阿玛想接你回去乾清宫，好不好呀？”
保成楼着苏怡的脖子紧了紧，小脸儿绷着，也看不出高兴来。
康熙见他如此依赖苏怡，醋劲翻涌，揶揄道：“保成对你，比朕这个亲生父亲还亲些呢！”
“陛下说的哪里话？”那拉氏出面打圆场，“您日理万机，二殿下去了您那里，您却陪不了他多久，最后还不是宫女们带着他玩？哪里比得上贵妃娘娘时时陪着他，还有荣宪公主作伴呢？”
这个解释让康熙满意了很多，也让小男孩送开搂着苏怡脖子的手，转向皇帝，露出一口小糯米牙：“皇阿玛！”
小儿子的笑容就像是一碗热汤，一口灌下去，能把心里面所有的不快都熨帖得妥妥当当。康熙把小儿子抱在怀里，爱得连亲几口，胡子扎得保成咯咯笑着直躲。
这还不算，康熙完全忽视了如花似玉的宜嫔和怀着孕的端嫔，抱着保成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皇阿玛今晚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你想听哪个？皇阿玛给你讲筑坛拜将的故事好不好？”
这父子二人就那么说着家常话一步步走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父子一般。
可谁都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大清最尊贵的人。
宜嫔脸上浮现出几乎遮不住的渴望之色，苏怡看得分明，却依旧低头给荣宪轻轻擦掉脸上蹭上去的一点油渍，牵着她离开，苏怡下了逐客令：“本宫要陪着荣宪，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自便。”
那拉氏带着保清起身，知道苏怡厌烦这种社交场合，还主动催促宜嫔：“宜嫔妹妹，我与你顺路，咱们一道回去吧？”
宜嫔回过神，脸上的渴望瞬间收敛了，她又露出张扬明艳的笑脸，答道：“好呀！只是端嫔姐姐不大方便，我看她一个人回去，还怪不放心的……”
“你跟我一块儿，我才觉得不放心呢！”董氏毫不客气，甚至还嫌恶地抬起手来在鼻端扇了扇，“难闻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儿都受不了了！樱桃，扶本宫回去。”
端嫔趾高气扬地走了，留下宜嫔尴尬地待在原地，那拉氏若无其事地拉住宜嫔，亲亲热热地挽着她：“你别理她，她这人脾气就这样，总是要刺人几回才开心。你要是跟她生气呀，那才是着了道呢！”
宜嫔也笑着：“怎么会呢，端嫔娘娘这般听贵妃娘娘的话，想来也是个嘴硬心软的，真要不好，贵妃娘娘怎会容她？您说是不是？”
那拉氏跟宜嫔两个走在后面，保清自己一个人闷头冲在前头，这时候那拉氏就很庆幸没让保清和她们一块儿走了。她看一眼夜色中仍旧艳光四射的宜嫔，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
“您家中母亲可还安好？”
宜嫔漂亮的脸上几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愣了一瞬，才笑道：“还好，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惠嫔那拉氏笑笑：“我昔年听闻，郭络罗夫人是一等一的机灵人，只是妹妹却如此天真娇憨，想来是家人十分疼宠养出来的。”
宜嫔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僵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来：“想来是我太笨了，不像我母亲，所以姐姐以后可要多多教我，让我少犯些蠢。”
那拉氏也笑起来，点点头：“你生得这般好，被你一求，谁能不答应呢？”
宜嫔露出灿烂笑容，亲亲热热挽着那拉氏的胳膊走了一路，两人亲热得就像是真正的同胞姐妹一般。
很快，新入宫的四位闺秀便形成了两股势力。
一股是以佟佳氏两姐妹为首的贵妃一脉，佟佳贵妃乃是皇帝亲表妹，关系亲近，非比寻常，后宫中除了苏怡，便是她的位份最高。另一股则是宜嫔自己。
说来也奇怪，这宜嫔出身并不低，可行事却没什么章法，她一时和佟佳贵妃走得近，一时又常常往苏怡这里走动，让人不得不说一句——
“呸，宜嫔就是个墙头草！”说这话的除了端嫔再没别人，她不止说了，还把嘴里的葡萄籽用力嚼烂了才吐出来，像是拿这葡萄籽出气似的，“她想着两边站队，可美不死她！”
“我跟你说，宜嫔身上……弱得很，”董氏说这话的时候有意顿了一下，却没看到苏怡的反应，她兴致寥寥，挥手赶人，“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贵妃说。”
石绿站着没动，苏怡浅笑：“下去吧，好好陪孩子们玩，别叫他们被猫挠了。”
石绿这才被石清拉走，整个内殿空无一人。
端嫔酸溜溜地说：“你真会收买人心。这些小孩子年纪小就算了，这两个大宫女跟了皇后多少年，跟你才不到一年吧？就这么向着你……啧啧，你身上……该不会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吧？”
“你少说些，我这里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别的耳朵，”苏怡打断了端嫔的话，“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端嫔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倒：“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宜嫔这么上蹿下跳的，可那钮钴禄东珠，怎么就能做到躲在她的永和宫一刻也不出来呢？她肯定有鬼。”
“人家就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和别人争，难道不行？”
苏怡的话让端嫔当场嗤笑起来：“我该说你什么好？你是不是养孩子养久了，心肠都软了？”
苏怡不吭声，消化着端嫔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果然，端嫔继续道：“咱们局里虽然说什么任务失败也没有严重惩罚，可是这两年多少人任务失败之后，渐渐就没影了？”
“说什么只是罚完不成任务的多参加几个任务，可这些人为什么再也没有回来？”端嫔愤愤说着，怒道，“肯定是把他们都咔嚓了！”
苏怡眉头蹙起，没有说话，端嫔收敛了情绪，继续道：“而且局里虽然禁止我们恶意竞争，可却从来没有具体条文说明什么事恶意竞争，更何况，只要能完成任务，谁还会管你在过程中用了什么手段？”
端嫔说了这么一大串，见苏怡一直不说话，便催促她：“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那钮钴禄躲在永和宫里一直不出来，肯定是在想招儿呢！你可不能完全不理，要真着了道，可怎么办？”
苏怡好笑地看看她，问：“我们可是对手，我着了道，你少了个阻碍，岂不是正好的事？”
岂料端嫔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答道：“那不一样，你有元后嫡子在手，又有皇长女在，再有个皇长子看你亲妈一样，我觉得呀，你将来肯定是要做皇后的。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你身上的是什么，可是却能感觉到它很有能量，是所有人中能量最强的。”
“你之前不是想当皇后，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苏怡还记得当时董氏对她有多大的恶意，是以并不很信董氏的话。
端嫔懒洋洋歪在椅子里，毫无斗志：“有你挡在我前头，我这任务是完成不了了。但是我还有第二个任务，就是在康熙后宫里苟到六十岁，将来做太妃。”
“我觉得吧，跟你混，活到六十岁肯定没问题。”
“那可未必，”苏怡笑着看了一眼顿时紧张起来的端嫔，道，“不过你既然已经跟我说了这么多，想来，是想和我结盟了？”
端嫔扭捏了一下，答应下来：“嗯，我想抱你大腿了。”
这句示弱的话一说出来，董氏顿时就自在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现在就有个佟佳贵妃和你分庭抗礼，将来你要做皇后，肯定不是那么顺利，光惠嫔一个胆小怕事的怎么行？我比惠嫔有用多了，她不敢得罪人，我敢；她遇到点儿事就躲在自己宫里，我就不一样，我能帮你出面去求陛下……”
“行了行了，哪有人来拜山头的时候，一直说另外一个人坏话的？”苏怡哭笑不得，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董氏，“各人有各人的性子，那拉氏又不是故意的。”
“你这脾气好的，我也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了，”董氏有些不快，又有些羡慕，“惠嫔不就是比我早拜山头吗？她那么没用，你都这么护着她……我不管，你之后也要这么护着我！”
“放心吧，我也不让你吃亏，”董氏自信地拍拍肚皮，“我肚子里的这个儿子，生下来之后，也像惠嫔一样交给你养，将来他也像保清一样孝顺你。”
“怎么样，收了我，多一个好用的帮手不说，还白得一儿子，这笔生意划算的！”
苏怡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抢你儿子一样。行了，你的诚意我知道了，只要你以后正常一点，别在我家小孩眼前疯。”
端嫔眼睛一亮：“你这是收下我了？”
苏怡失笑，揶揄道：“不然呢？你那么疯，我不答应你，还不知道你要做点儿什么呢。以后呀，你可收敛些脾气，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保你。”
董氏笑笑：“我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我身上的系统特殊，所有有系统的人我都能感应到，也能感应到系统的强弱，她们要敢拉我下水，就谁都别想好过！”
苏怡见董氏脸色几乎有些狰狞，不想再刺激她，而是转了话题问：“你知道佟佳氏是怎么回事么？”
董氏并不把佟佳氏放在眼里：“她身上没什么，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还管皇帝叫表哥呢，也不看看人家皇帝表哥认不认她这个表妹。”
佟佳氏慌慌张张捂住头上那珠钗的情形猛然浮现在眼前。
苏怡微微敛眸，掩去了眸中沉沉暗光：“是么……”
送走了董氏之后，石绿转回内殿，嘴里还抱怨个不停：“娘娘呀，惠嫔娘娘和顺，您和她亲近也就罢了，这端嫔娘娘喜怒无常，又爱惹是生非，您好端端理她做什么？清姐姐都不愿见她，打发我出来，自己倒留在那里躲懒陪着两位小殿下。”
“你当陪着保成和荣宪是什么轻松事儿不成？”苏怡失笑，揉了揉额角：“你也说她自己爱惹是生非，可见不是我主动理会她的。”
石绿见苏怡面露倦色，连忙凑上前来，净了手道：“娘娘，您歇一会儿，我给您按一按，给您解解乏。”
苏怡点头答允，伏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石绿见苏怡疲惫至此，越发动作轻柔，一声不吭。
而苏怡也有个安静的机会，来消化端嫔透露的信息。
穿越局是个大的机构，清穿分部是其中的大部门，每次会派遣不止一人来完成任务，而这任务又很相近，宜嫔和佟佳氏都着急在皇帝面前争宠，而董氏更是要凭借肚中孩儿来争夺一席之地。
那么这穿越局派给穿越者的任务就很明确，要么是在后宫中做至高无上的皇后，要么……
母凭子贵，做太后也是不二之选。
派那么多人来完成任务，又不限制手段，足以证明这个穿越局并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他们要把后宫主位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这年头难道连穿越都成编制了？所有穿越者都是穿越局派来的那她自己算怎么回事？
苏怡想不明白，却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她叹了口气。
本以为穿越之后，她不主动招惹别人，就能安安生生过完余生，现如今看来，怕是还要卷入争端中。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她贺苏怡还从未怕过谁！
苏怡睁开眼睛，黑水银一样的瞳仁里闪过自信的光彩：“石绿，三天后便是陛下给保成准备的周岁宴，我们这边可都准备好了？”
石绿兴奋地点点头：“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娘娘，家里夫人老爷都派人来传过话，生怕我们自己处理得不老道，还想送些家生的奴才进来……”
想到赫舍里家的夫人，苏怡就有些乏味，她冷笑道：“陛下已经派了养儿几个过来，难道赫舍里家的家生奴才，竟比原先服侍陛下的更好些果真如此，母亲不该派人进来服侍我，应当送给陛下才是！”
石绿脸上笑容收敛，吓得怯生生道：“娘娘别生气，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苏怡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她摆摆手：“我也不是有意发火，只是想起来就忍不住，你别在意，并不是冲着你。”
石绿张张唇，看着苏怡那张逐渐脱了稚气，勾勒出美好少女姿容的面孔，最终还是把到口边的话吞了下去。
三日后。
养心殿内，熙熙攘攘聚集了一众大臣，皆着朝服团团坐在案前，面前摆满各色佳肴，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是能坐在此处的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被美食所吸引，真正吸引他们的，是皇帝此举用意。
一位面容俊秀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文士举起酒杯，向着坐在一边身着大学士官服的中年人敬贺道：“陛下如此爱重二殿下，想来也会爱屋及乌，索学士您这学士之位，要不了多久便要换了吧？”
“纳兰大人何处所言”赫舍里&#183;索额图举杯饮下，他生就一副严肃面孔，即便对方在恭喜自己，他也依旧不苟言笑，“只是小殿下年幼，陛下难免偏宠一二罢了。”
纳兰明珠虽比索额图还大一岁，可纳兰家族惯出美人，此刻他笑起来，便让人眼前一亮，胸中郁气都能一扫而空似的：“只可惜，我没有您兄长好运，有那么两位好女儿，否则，也能扶植家中儿郎啊。”
索额图不接这个话，反而岔开话题：“陛下而今正为三藩之乱忧心，你若能为陛下解忧，想来也很快就能扶摇直上，扶植你纳兰家的儿郎了。”
纳兰明珠笑开，好似被冷嘲热讽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我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不若索学士这般智计超群，能为陛下解忧。”
索额图瞧这人顶着一张光风霁月的脸，干着滚刀肉一样混不吝的事儿，心下更是厌烦，扭过脸去不理会他，和其他人聊起来。
不多时，皇帝亲至，众大臣都起身行礼。
“众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皇帝叫起之后，众人回到自己座位上，才愕然发现，身着龙袍的皇帝手里，竟然抱着个同样穿着黄袍的奶娃娃！
这一下还不够，康熙亲自抱着保成坐在龙椅上，对众人笑道：“朕今日请你们来，除了庆祝保成生日，也是要趁着保成的生日，告诉你们，朕决定立保成为太子。”
“保成乃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贵，乃是大清吉兆，”康熙将臣子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不紧不慢地宣布，“朕已经拟旨，不日便会下召礼部，选择吉期举行册立大典。”
皇帝突然宣布的重大消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然而有反应快的臣子如纳兰明珠就第一个出列行礼。
“微臣恭贺陛下，喜获太子！”
瞧他那真心实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孙子被封了太子呢！索额图腹诽一句，也站起来行礼。有了他二人在前，一种臣子们也都争先恐后地恭祝道贺，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了皇帝霉头。
康熙怀抱保成，笑着问他：“保成，这么多人给你庆祝生日，你高兴吗？”
小娃娃坐在康熙怀里，肉嘟嘟的小脸上绷着个严肃的表情，听到康熙问他，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嗯！”
康熙此时正是最疼爱儿子的时候，忍不住对他低语道：“好孩子，将来呀，这天下都是你的！”

第38章 、保成崽崽一岁啦（3）
内殿。
皇帝召集诸多大臣来参加保成的周岁生辰宴,后宫女眷不便抛头露面，就只在内殿和其他妃嫔们一道用膳。
而内殿的主角，就是荣宪。
荣宪的生辰是五月初三,保成的生辰是五月初六，皇帝为了讨个好彩头,专门选在了五月初五的端午节为二人举办生辰宴。
是以无人敢轻视这个小公主。
低位妃嫔自不必说,就连自认为是“皇帝表妹”就高人一等的佟佳氏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财大气粗地送了一整套红宝石头面。
苏怡看着这其中最小都比指甲盖大不少的红宝石，有些无奈：“这礼物过于贵重,我们还是不收得好。”
佟佳氏当下就嘴一撅,理所应当地反驳：“什么贵重？我们家里这些东西可不少呢！再说了，女孩儿家家就该富养，多些首饰怎么了？贵妃不收,难道是看不起我？”
这是拿跋扈当可爱了？
苏怡懒得多说,颔首让石清把东西收下，笑道：“先说好了，收了你的东西，我却未必有这样的好东西回给你。”
见苏怡收下，佟佳氏才笑起来，撒着娇去挽苏怡的手：“哪有送礼还要回报的呀？瞧姐姐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回礼才送似的。我是看姐姐的钗环装饰不多，这才想着姐姐或许不喜欢这些，没给小公主准备……”
苏怡没有说话，幽冷的目光却从佟佳氏头上划过。
佟佳氏下意识就要抬手去摸发间珠钗，然而她想起了什么一样，动作陡然停住，生硬地转变成轻抚脸颊,强笑道：“既然如此，妹妹就先坐下来，不耽误姐姐功夫了。”
佟佳氏这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在苏怡眼中，让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珠钗绝对有鬼。
把这念头先放到一边，苏怡打点精神应付其他人，一时间收礼收到手软，脸上的淡笑都跟面具一样嵌住了。
荣宪坐在苏怡身边，来祝贺她的人络绎不绝，使得小女孩难免有些疲惫，她缩了缩，倚靠着苏怡的手臂，不愿意再动了。
纯禧公主坐在荣宪旁边，她和荣宪关系好，两个人头碰头地悄悄说话。
“你过生日真是热闹！”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热闹！”荣宪撇撇嘴，不乐意地说，“本来小娘娘只打算和我一块儿过的，你看，现在来了那么多人，小娘娘都顾不上我了！”
纯禧却道：“这可是皇阿玛的意思，你小娘娘也不能拒绝呀！你快别不高兴了，一会儿小心董娘娘说你。”
“她现在不会说我了，”荣宪眨眨眼睛，不无得意地跟纯禧炫耀，“你不知道，现在董娘娘可听我小娘娘的话了，小娘娘不许她没事就招惹我们，她现在就收敛得多。”
纯禧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小娘娘真了不起！”
荣宪与有荣焉地连连点头，又追问纯禧：“对了，你现在在慈宁宫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刁奴敢欺负你？”
纯禧笑着摇头，她才几岁年纪，已然出落得有落落大方之姿：“你揭穿他们之后，太皇太后娘娘可生气了，发了一大通火，现在呀，他们没有谁敢为难我了，恨不得见到我就笑，希望我能为他们说好话呢！”
“噗嗤！”荣宪喷笑一声，捂住嘴巴四下一看，见无人看她，便重新放松下来，继续跟纯禧说话，“你瞧瞧，这帮子人都是纸老虎，你要是怕他们呀，那才是吃了大亏！”
纯禧一边笑一边吃糕点，咽下口中食物后，方道：“嗯嗯，还是要多谢妹妹，要不是你，我还有的是麻烦呢。对了，你看三公主，她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荣宪顺着纯禧的话往后面看，但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被个瘦弱的女子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她。荣宪与小女孩对视，不知为何，心里也十分欢喜，她拉了一下苏怡的袖子，小声叫道：“小娘娘。”
苏怡回神，低头问：“怎么了？”
荣宪看着端静公主，对苏怡道:“为什么三妹妹不坐过来，和我们俩一处呢？”
苏怡莞尔：“今天生辰宴，你是主角，你想要客人坐在你旁边，应该你自己去邀请。”
小女孩眼睛眨了眨，板着手指不知道在心里算什么，很快就站起来，露出笑容：“好，我去请三妹妹过来一起玩！”
苏怡就含笑看着荣宪蹦蹦跳跳往三公主端静那里去，一直走到近前，荣宪就露出招牌笑容，歪着脑袋问：“妹妹，你跟姐姐一块儿坐着好不好？我跟大姐姐都在这边呢！”
端静公主咬着手指打量荣宪，没有出声。
反倒是抱着她的女子惶然开口：“二公主，我们端静胆子小，怕是不讨喜，您……”
荣宪没想到会被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解释道：“不会的，我们都是姐姐，不会嫌弃妹妹的！”
那女子似乎还有话要说，旁边的宫女却轻轻说了一句：“娘娘，公主殿下说得也是，您别辜负了公主殿下的一番好意呀。”
这端静公主的生母布贵人胆子的确很小，竟然听到宫女说话都瑟缩了一下，这才结结巴巴说：“既然如此，那，那还是过去吧，你——”
“妹妹会走路了吗？”荣宪伸出手去牵更小的女娃，笑着问，“我牵妹妹过去好不好？”
雪团子一样的小女孩对着荣宪伸过来的手，也露出了乖巧可爱的笑容。
两个女孩走过来，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董氏啧啧一声：“你家荣宪可是被这小姑娘比下去了啊，这么小就这么可爱，将后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呢！”
苏怡没理她，只是吩咐人专门制了三盏果汁送上来。
纯禧一见到果汁就眼前一亮，她是很有些嘴馋的，只是一直不敢说，当下见了，就招呼端静：“来，这可是贵妃娘娘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看荣宪几个月前就没有果汁喝了，你比荣宪还有面子呢！”
这话说出来，荣宪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才不是，小娘娘跟我说了，是因为怕我吃多了甜食坏了牙齿，才不许我喝了，再者说，这果汁是为了补充营养，当初弟弟没长牙齿的时候喝果汁，现如今可以直接吃水果，就不必喝果汁了。”
纯禧小小一个人，故作深沉地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却叫苏怡忍俊不禁：“要是保成一直没长好牙齿，咱们岂不是一直都有果汁喝了？”
荣宪也被逗笑：“瞧你说的，难道就为了你想喝点果汁，保成要一辈子不长牙？那也太惨了！”
纯禧和荣宪笑成一团，端静公主虽然不太听得懂，可见到两个姐姐笑，她也跟着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三个人笑够了，纯禧三两口喝完了哪点果汁，看端静在小口啜饮着，她想了想，对荣宪道：“奇怪，保清今日不日不用去皇子所么？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荣宪嘟嘴，故意说道:“我猜呀，肯定是保清哥哥不想给我准备礼物，所以故意来那么晚！”
“这你可就冤枉哥哥了！”也不知道保清是如何出现的，他手里托着个锦盒，笑嘻嘻地往荣宪眼前一送，“喏，生辰礼！”
荣宪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打量保清身后的养儿和小哈儿，佯怒道：“好啊，你们两个帮着保清哥哥瞒着我，是不是想看他吓唬我呀？”
小哈儿滑头惯了，当下也不害怕，而是笑嘻嘻地解释：“殿下冤枉呀！是大殿下想给您个惊喜，我们这才帮着，不然，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殿下您呀！”
荣宪憋着笑，还要再装装样子，纯禧却推了推她：“你就不好奇是什么礼物吗你要是不拆，我帮你拆。”
说着说着纯禧就想动手，荣宪忙拦住她，自己把盒子接过来：“我的礼物，就不劳烦姐姐你了，我自己动手。”
说罢，荣宪打开盒子，就看到了盒子里面摆着一条银色的锁链，正中间串了一块凹凸不平的薄银片，看得出来上面有花纹，可因为锤打成薄片的原因，那些花纹的纹路都断断续续，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这是长命锁”荣宪眨眨眼睛，连猜带蒙，顶着保清的脸发问，“我是不是猜错了”
保清却猛地一拍手：“没错呀，妹妹就是聪明，一猜就猜准了！”
荣宪目瞪口呆：“我倒宁愿我猜不准……”
保清根本没听懂，而是兴致勃勃催促：“妹妹，你快戴上看看，看看好不好看！”
“这还用戴上看吗？”荣宪嘟囔一句，抬起眼睫看保清，忽而笑得乖乖巧巧，“哥哥，这可是你亲手打造的吗？”
保清一挺胸膛，满脸骄傲地答道：“当然，我可花了好几天功夫，每天晚上写完功课就在琢磨这个……”
“那可真是太珍贵了！”荣宪一口气打断保清，握着保清的手诚恳道，“这么有意义的礼物，我不能独占，弟弟最小，我觉得这份礼物应该给弟弟……”
“我就知道你疼保成，所以别担心，我做了两套，”保清小大人一样欣慰地拍拍荣宪的脑袋，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你们一人一套，谁都有。”
“……”荣宪整个人都傻了，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纯禧在一旁憋笑都快憋坏了，偏偏保清还一无所觉，十分乐呵：“你能喜欢，就不枉费我花那么多精力去做，值得！”
荣宪：……
“哥哥真是太辛苦了，”荣宪最后还是不忍心打破保清的好心情，她挣扎着补了最后一句，“要是有下次，这等事交给匠人们去做就行，何必如此劳烦哥哥。”
“那可不行，这可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怎么能假手于人？”保清却大摇其头，还拉上苏怡，“你说是不是，小额娘？”
苏怡忍笑点头，边上的小孩子却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端静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后，不仅不害羞，还对苏怡甜甜一笑。
可爱极了！
苏怡笑道：“端静公主这般讨人喜欢，怎的布贵人平常却甚少带她出来？”
布贵人被苏怡问到，吓得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拘谨地站着答话：“我，我，我家孩子身体不好，我怕……”
“贵妃娘娘只是问你一句，你不必害怕，”那拉氏见布贵人怕成这样，忙开口劝解，“你放松一点。”
那布贵人吓得身子都在抖，苏怡见状，不好再问，便道：“行了，你自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叫人把端静公主再给你带回来。”
布贵人忙谢了恩坐下，长长松一口气。
好在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皇帝把保成送回内殿，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又回到了保成身上。
这一回，保成成了万众瞩目的那个。
原因无他，进来的赵昌第一个就跟苏怡贺喜：“恭贺娘娘，陛下册封殿下为太子啦，这可是大喜事，值得一贺！”
赵昌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震惊，那拉氏都没反应，反倒是一直跟隐形人一样的钮钴禄东珠第一个站出来：“恭喜太子殿下，恭喜贵妃娘娘。”
她这一动，其他人也都跟着动起来，一个个口中称颂。
苏怡把保成接过来，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也不见惊喜，对众人道：“大家客气了，不必站着，好好坐下来吃酒。”
苏怡抱着保成，将保成放在保清面前，对发着呆的保清促狭一笑：“你不是说专门给弟弟准备了礼物么？快给他呀！”
保清回过神，也喜滋滋从小哈儿手里接过准备好的另一个盒子，献宝一样捧到保成面前：“弟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你快打开看看！”
刚刚被这礼物“荼毒”了一番的荣宪此时已经盖好了盒子，转移目标开始催促保成：“对呀，保清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快打开吧。”
保成的目光落到荣宪手边那个盒子上。
两只盒子一模一样。
荣宪自然也有所察觉，只是她向来喜欢捉弄保成，见状便歪歪头，笑道：“保清哥哥也送了我一份呀，不过，我可不想让你知道他送了我什么，要保持神秘感。”
果不其然，保成就挪开目光，露出一副懒得多看的表情：“哼！”
荣宪又催促保成：“你哼什么，哥哥给你的礼物，你倒是拿着呀？”
保清听了，却恍然大悟道：“弟弟还小呢，想必是打不开，没关系，哥哥帮你打开！”
说罢，保清就单手端着盒子，另一只手拧开铜质搭扣，将盒子开启，而后一脸期待地望着保成，期望得到他的回应：“怎么样，保成，喜欢吗！”
荣宪仔仔细细观察着保成的脸色，成功在他脸上看到了收不住的震惊和嫌弃，一时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纯禧公主坐在一边，借着喝水的功夫用杯子挡住了脸，她视线一瞟，见小小的一个端静公主也满脸笑意，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片银牌一看就是和荣幸那块儿出自同一人之手，那歪瓜裂枣一样的造型，那花纹扭成一团的独特……
越看保成那张小脸上绷不住表情，荣幸就越笑得开心，她两眼弯成杏核一样，双手捂住嘴，笑声从指缝中漏出来。
保成：……
保清不知就里，只当妹妹是和大家玩闹，仍旧十分高兴地说：“弟弟你瞧，哥哥亲手打造的，我跟薛大监商量好的图案，他还帮我找了两个以前家里是做铁匠的小内侍帮忙……”
“保清，”苏怡含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保清，她道，“下次若还是想自己做些什么，不如来问我借人呀，我可以帮你去尚衣局借几个能工巧匠来，对不对？”
保清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可是告诉您，您就什么都知道了呀，我也想让您开心开心。”
苏怡心下一暖，摸摸保清的脑袋：“好，你也想给我一个惊喜是不是？”
保清用力点头。
荣宪和保成都齐刷刷盯着保清，想看他是不是也送苏怡一个丑得不像话的长命锁。这回小哈儿偷偷摸摸冲两位小主子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荣宪疑惑地收回目光，好奇地看着保清。就见保清从怀里摸出来圆溜溜一样物件，对苏怡道：“小额娘，您把手伸出来。”
苏怡猜到是何物，还是把手伸给保清，还专登闭上眼睛：“好，我不看。”
保清咧嘴一笑，半托着苏怡的手，小心翼翼把戒指套了上去。
而后保清大声叫苏怡：“小额娘，戴好了！”
苏怡把手背来回翻转看了几遍，戒指面上没什么花纹，就是简简单单一个银戒，甚至连大小都不合适，从外观上看，比不上苏怡从前买过的任何一个戒指。
但——
保清也有点儿沮丧：“我明明拿了您的手印过去做的，结果还是大了一些……我做得不好，您还是别戴了。”
“不，很好，”苏怡低头靠近保清，饱含笑意的目光直视着他，“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谢谢你，我很喜欢保清送给……”
“小额娘的礼物。”
保清脸上的失望之色彻底变成了灿烂的笑容：“那太好了，以后我还给小额娘送礼物！”
“嗯！”苏怡也笑着答应，她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明明算不上好看，却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是第一个，来自孩子的礼物呢。
荣宪咬着嘴唇，把礼物盒子交给石绿，保成也用目光示意石绿收好他那一份，有些疑惑为什么荣宪突然沉默。只是荣宪的喜怒变化得快，保成不再思索，而是窝在了苏怡怀里，搭着苏怡的胳膊不出声。纯禧则有些好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保清:“保清，你为什么要给贵妃娘娘送礼物呀，贵妃娘娘是今天生辰吗？”
保清摇摇头：“我是看别的娘娘都有戒指，偏小额娘没有，我就想着要送给小额娘了，正巧赶上了弟弟妹妹的生辰宴，所以才一起送。”
纯禧了然，她看看苏怡光洁的手指，笑道:“原来是这样。”
纯禧看看一脸好奇的端静公主，对保清道：“保清，保成，你们认识一下，这是三公主，端静公主。”
布贵人带着端静公主深居简出，就连普通宫妃都极少见到端静公主，更不用说几个孩子，是以保清和保成都对端静公主十分好奇，保清更是主动凑过去自我介绍：“端静是吗？我叫保清，是你大哥，以后你就叫我大哥吧……”
几个孩子玩到一处，苏怡也就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其余宫妃们也都开始继续自己的社交。
宜嫔笑得张扬灿烂，夸张道：“可了不得了，大阿哥这么孝顺贵妃娘娘，将后来，娘娘有福了！”
安嫔也跟着笑：“宜嫔妹妹来得晚，恐怕有所不知，娘娘为了大阿哥，那可是劳心劳力，掏心窝子的好，所以大阿哥年纪小小，就知道回报，这才是有来有往呢！”
佟佳氏在一旁喝酒，并不参与这聊天话题，而董氏则悄声对苏怡抱怨：“你也真是不嫌弃……”
那拉氏抬眼看来，目光游移。而苏怡却实实在在地笑一下，甚至还能举起手来“欣赏”这枚戒指：“你呀，就是不懂得用欣赏的眼光看世界，你瞧，这戒指多素净，简约美，懂吗”
董氏哼道：“跟那长命锁比起来，还是没花纹的好看。”
苏怡但笑不语，而那拉氏看她对董氏的话语并未有什么反驳之语，也是一赧，解释道：“保清这孩子自小就心实，认准了娘娘，以后就一心一意孝敬您的，只是他毕竟年纪还小，这礼物，多少有些……”
“都是一片心意，我明白的，”苏怡温和地打断那拉氏，“你不用担心，好好用膳便是。”
佟佳贵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不少酒，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的，竟然就在原地举起酒杯，冲着苏怡大声道：“本宫还没来得及恭贺贵妃，喜得太子，将来，母凭子贵，你怕是要当——”
佟佳氏的话说到一半，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她忽而一顿，将话题一转，嫣然笑道：“你怕是要享福了！”
苏怡蹙眉。
谁不想当太子之母？这里的宫妃，除了佟佳氏，有数的都是穿越者，她们身上的任务，要么是当皇后，要么是当太后，正在朝着这目标努力呢，忽然半路就被人截走，谁心里能好过？佟佳氏当众说这话，目的不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苏怡没说话，那拉氏便出面打圆场：“贵妃娘娘，您有些醉了，不如叫人送醒酒汤来吧？”
佟佳氏面对苏怡还会有点忌惮，面对那拉氏却全无顾忌，她毫不犹豫就打断了那拉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宫说话！”
“今日是孩子们的生辰宴，你若刻意来砸场子。”
苏怡终于开口，她说话时慢条斯理，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带着淡笑，可眼里却凝着寒星冷月，看过来时让佟佳氏下意识就闭上了嘴。
见此，苏怡脸上的笑容扩大些许，透着明晃晃的威胁：“我就只能请陛下来约束你了。”
佟佳氏心下一寒，手一抖，就碰翻了酒杯。
然而惊叫起来的却是她那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异母妹妹琪嫔。
琪嫔被泼了一身的酒，新裙子上留下了难看的水痕，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便捂着嘴不吭声了。
可佟佳贵妃还是不满，她白着脸，呵斥琪嫔的时候又找回了气势:“乱吼什么！不知道规矩吗下去换件衣裳再来！”
琪嫔嗫嚅着退了下去。
董氏唯恐天下不乱，阴阳怪气补了一句：“哟，淑贵妃好大的威风啊。”
眼见着□□味越来越重，苏怡皱眉，对众人道：“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但几位皇子和公主年纪尚小，应该休息了，本宫派人送他们回去，咱们姐妹，慢慢喝。”
苏怡发了话，早就坐立难安的布贵人立刻赶过来，把端静公主抱走，又犹豫一下，问道:“娘娘，端静累了，我能不能带端静先回去？”
苏怡颔首：“当然可以，下次有机会，再带三公主来玩儿吧，我看大家都蛮喜欢她的。”
保清附和地补了一句：“对呀，我觉得妹妹挺可爱的。”
布贵人强笑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匆匆忙忙告辞离开。苏怡再看保清，保清立刻就说：“那我带弟弟妹妹回宁致宫等您！”
纯禧没说话，反倒是荣宪拉了拉纯禧的手，问苏怡：“小娘娘，我今晚可以留纯禧姐姐和我一起吗”
苏怡看向纯禧：“那要问问纯禧愿不愿意了。”
纯禧心里面是很想留下来的，只是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我还是回慈宁宫去吧，多谢妹妹款待。”
荣宪和纯禧依依不舍告别，各自离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孩子走得一干二净，场面上顿时有些冷寂，苏怡却淡笑如常，招呼其他人：“继续吧，孩子们不在，姐妹们说话也都自在些。”
董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越这么说，她们就越不敢说话啦！”
场面中迎来一阵令人尴尬的寂静，董氏的笑声因此显得格外的刺耳。
佟佳氏到底年轻气盛，一时没忍住：“我们不敢说话，端嫔你倒是很敢说啊。”
董氏精神一振，没想到佟佳贵妃居然真的回应她，她顿时坐直了些，打量着这佟佳氏两姐妹，讽刺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佟佳家族也是名门大族，这么一次就送两个女儿进来，也不嫌磕碜？好歹也要隔两年吧？”
佟佳氏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偏偏董氏还火上浇油：“哦，是了，隔不隔的有什么呢？横竖你们也不讨陛下喜欢，哪里比得上咱们这位宜嫔妹妹？”
宜嫔初次入宫至今，皇帝宿在她那里的时间比其他人加在一起的都多，她本就是风头无两，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晚宴时几乎不怎么说话。
这会儿却被董氏一下子点出来，架在众人目光下，宜嫔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端嫔姐姐说的哪里话，妾身蒲柳之姿，如何能与淑贵妃的容光相提并论”
“你当然不配和本宫相提并论！你郭络罗家族算得了什么，我父亲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佟佳贵妃一时愤愤，说话时都忘记了分寸，还是边上的妹妹琪嫔拉一拉她，她才反应过来，越发恼羞成怒，怒火直指董氏，“端嫔！你做什么在这里挑拨离间！”
董氏被佟佳氏这么气势汹汹地喝问，她不仅不慌，反而娇声笑起来：“我做什么？我觉得有趣啊！不可以吗？”
佟佳氏被这人气得快要岔过气去，恶狠狠瞪了董氏半天，她气哼哼说了句：“希望你能一直都觉得有趣下去！”
董氏依旧娇滴滴笑着：“我这人啊，一贯会给自己找乐子，也不单单是针对你，说不定呀，下一个目标……会是东妃娘娘呢？”
这场宴会中，比宜嫔更没存在感的钮钴禄东珠冷不丁被点到名字，她一震，抬起脸来，露出一个虚弱无奈的笑容：“端嫔妹妹，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一开口就认输的态度让董氏嫌弃地吸了吸鼻子，她在鼻端前摆摆手：“烦死了，真没劲儿。”
董氏说着话，就端起自己的被子，喝一口甜汤，她嗜甜如命，连甜汤都是特意关照过御膳房，要加多多的糖来。
这一口喝下去，叫她眉眼舒展，想来是十分满意，正待张口要夸赞的时候，忽而眉头一皱，抠着喉咙剧烈呛咳起来！“快来人！”董氏看起来是被甜汤呛了一口，可咳了几声之后，不仅没见好转，反而面色发红，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地抠住咽喉，双眼大睁，看起来痛苦极了！
苏怡察觉到不对，连声派人去传御医，自己则发动了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治愈技能，不知怎的，连着发动了三回，系统才告知技能生效。董氏脸上刚刚出现的绛紫色也缓缓消退，宫女们则一个个跪在董氏身边，给她拍背顺气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刘御医匆匆赶来，见董氏依旧十分虚弱地捂着喉咙，人却不怎么呛咳，而是眼泪汪汪地倒在宫女身上，看起来十分虚弱。
苏怡主动对刘御医道：“刘御医，你快些施治，再拖下去，恐怕她受不住了。”
刘御医也是额角见汗，他原想着董氏只是呛咳，情况并不严重，乐得来董氏面前露回脸，可现如今……
刘御医抹了一把汗，苦笑道：“娘娘现在这般，看起来倒不像是呛着，反倒是像吃坏什么东西了，微臣只能勉力一试，却也不能保证什么。”
苏怡颔首：“本宫知道你担心什么，现在情形，大家有目共睹，会为你在陛下面前解释的。”
刘御医心里才稍稍好过一点，他也不多说，从药箱中去了一只瓷瓶出来，用细长的竹签子挑起当中的淡青色粉末，小心翼翼送到董氏的鼻端，轻轻吃了一口。
那粉子不知是什么药，顺着这口气钻进董氏鼻腔之后，董氏一皱眉鼻炎，瞬间就推开身边的宫女，弯腰张嘴呕了出来。
一股甜腻中混着酸腐的味道顿时蔓延出来。
好在晚宴上董氏并未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她呕出甜汤之后，就呕了几口清水，而后再干呕几下，宫女们忙为她奉上清水漱口，而后为她擦嘴。
宫女端着装有董氏呕吐物的小铜盆，行过礼后就要倒退着退下，冷不防苏怡却喝住了她：“慢着！刘御医，这些，你能查出来里面有没有混合别的药物吗？”
刘御医叹了口气，他不想卷进来，还是要被卷进来，而今被苏怡清冷的目光盯着，他换换跪下：“微臣尽力。”
苏怡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董氏面带怨愤，那拉氏脸上则是惊慌失措，宜嫔更是紧张万分，离那些吃的喝的老远，至于一直以来安安静静的东妃钮钴禄氏，则是害怕得脸色苍白，手紧紧扶住椅背才能支撑自己勉强不倒下去。
她这害怕得未免太过了吧？
苏怡将这疑点记下，去看佟佳氏两姐妹，发现琪嫔在发呆，而淑贵妃——
佟佳氏娇俏的面容上除却惊慌，竟然还能看见微微扬起的唇角！
苏怡蹙眉，朗声宣布：“现在还不知道是否有人下毒，本宫已经派人去请太医院其他御医过来为诸位妹妹诊治，大家不必惊慌，就留在此处，等待御医过来诊脉。”
“来人，看好现在所有的物件，一件都不许撤出去！”苏怡的声音冷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意味，“本宫要等他们来了，再一一排查，看看是谁有那个胆子，居然在今天对端嫔下手！”
“若让本宫知道，是谁搅了这生辰宴……”
众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聚集到了苏怡脸上，但见五官清丽、面容柔和的少女冷冷一笑，宛如锋锐的利剑出鞘，透出难挡的逼人寒气。
“本宫定然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不好受！”
御医们来得飞快，很快就一一给嫔妃们诊断过，太医院院判邓御医年纪颇大，上来时还颤颤巍巍，跟苏怡汇报说：“启禀娘娘，诸位娘娘都康健得很，并未有生病的迹象。”
“那端嫔呢？”那拉氏慌慌张张问，“她这是怎么了？”
邓御医年纪大了，说话都抖抖索索：“端嫔娘娘是呛咳所致的呼吸不畅，并非中毒。”
“若只是呛到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那拉氏追问道，“你是不是再为她诊一诊脉？”邓御医客客气气道：“除了小刘大人，我们的方大人和于大人也都为端嫔娘娘诊脉过，我们的判断都是一样的，娘娘并未中毒，只是单纯的呛咳。”
那拉氏还是不信，而苏怡却已经将佟佳氏的反应收入眼底。
佟佳氏除了幸灾乐祸之外，脸上竟然还有一分得意，而相反的，琪嫔脸色木然，似乎这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又似乎这结果出乎意料。
这姐妹俩，到底是有什么古怪？
除此之外，钮钴禄东珠的反应也很好品，她原本是惊慌失措的，在御医来了之后，被诊断并未中毒也不放心，仍然要求换了别的御医来诊断自己。
除了董氏，只有钮钴禄东珠是主动要求，让三个御医先后为她诊断。
而御医诊断她平安无事过后，钮钴禄东珠脸上也并没见到喜色，反而越发忧心忡忡。
苏怡把这三个人的表现记下来，对邓御医道：“你们也没从饮食物中查到不妥，对吗？”
邓御医躬身行礼：“娘娘明鉴！”
苏怡垂下眼睫，而后又抬眼一笑：“董氏如今有孕在身，本宫不得不小心，如此，反倒是委屈诸位妹妹了。”
宜嫔惊魂未定，并未出言附和，反倒是一直寡言少语的钮钴禄氏站起来，感谢道：“这事情可大可小，娘娘关心，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么个透明人也站了出来，着实令人意外，苏怡多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钮钴禄东珠，微微颔首。有了钮钴禄氏打头阵，其余废品也都一一上前说起恭维话，力图把这件事岔过去。而苏怡则问董氏：“我派人送你回去”
董氏虚弱地抓住苏怡的手恨恨道：“肯定有人害我！我要把她找出来！”
苏怡并未顺着她，而是劝道：“你先回去，别想那么多，我会告诉陛下，让陛下来查这件事。”
“没用的！”董氏抓着苏怡的手猛地使劲，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其他人，“她们居然动用……来害我，既然坏了规矩，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董氏状若疯狂，苏怡蹙眉，担心事态失控，忽而见到赵昌去而复返，口中唱到：“陛下驾到！”
身着龙袍的男子大步进来，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竟是本该在外殿与群臣饮宴的康熙！

第39章 、保成崽崽一岁啦（4）
一见皇帝到来,众人纷纷跪下行礼，皇帝当先扫了一眼，再度确认几个孩子都已经离开,这才转向董氏,轻轻将董氏扶起来,柔声问道：“朕听闻你身体不适，这就过来看你，邓御医,端嫔如何了？”
邓御医被皇帝问到，本来就颤巍巍的身子更加抖个不停：“启禀陛下,端嫔娘娘只是被甜汤呛到,并无大碍,腹中胎儿亦无大碍，请陛下和娘娘放心。”
皇帝松了口气,目光从董氏尖尖的肚子上划过，又低头用一种堪称怜爱的语气与董氏道：“不是朕说你，你都这么大月份了,就少出来走动，若是觉得闷了，朕再送些东西给你赏玩……”
皇帝一来就对董氏关怀备至，佟佳氏看得用力绞着手帕，气急败坏到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而董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半靠在康熙怀里,伸手一指佟佳氏：“陛下,我遭了那么大罪，淑贵妃还笑话我!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康熙脸色一僵，苏怡注意到,便只得出言缓和气氛：“端嫔，淑贵妃倒也并非有意，只是她生来就是这个唇形，看起来像是在笑一般，你说是不是，淑贵妃？”
佟佳氏没料到董氏竟然就疯成这样，当着皇帝的面告状，更想不到苏怡会帮她解围，她一时间气愤难当，却不得不忍下来：“贵妃娘娘说的是。”
董氏哼了一声，似乎还有话说，苏怡便提醒到:“端嫔，你好歹少说些话，留着点力气照料你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吧。”
董氏不甘不愿地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几个嫔妃，扭脸就朝康熙撒娇：“陛下，反正我不管，这几天你都要陪着我！不然，我和孩子都会害怕的。”
董氏旁若无人地对皇帝撒娇卖乖，皇帝居然很是配合，他一口答应：“好，朕答应你，这几日一有功夫就去陪你，你先回去，朕跟她们说几句，一会儿就去你那里。”
佟佳氏气得都快捏烂了手帕。
董氏眼尖地瞥见，那笑容越发娇媚入骨:“陛下说话，那可是一言九鼎哦，你可不许反悔！”
皇帝似乎很吃董氏这一套，不仅不生气，还笑呵呵地答应下来：“朕不反悔。”
等董氏被皇帝的人送走之后，皇帝这才看了一眼所有人，对神色各异的嫔妃们说道：“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其实是对朕册封保成为太子一事不满。”
佟佳氏脸色越发难看，而康熙还继续说道：“但保成，乃是朕元后所出的嫡子，身份天然尊崇，自幼聪颖伶俐，朕册封保成，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决断，绝不是你们有所不满就能改变的。”
“朕劝你们，从此安心一些，若要是让朕知道，你们私底下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康熙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冷冷的目光扫视过其他人，“朕绝不姑息！”
众嫔妃们只得叩首表示自己绝无违逆皇帝的意愿。
康熙却不理会这些人，而是扭头对苏怡道：“今日是保成的好日子，朕也宣布了另外一件喜事，为保成祈福。”
苏怡果真配合地问：“是什么喜事？”
康熙唇角带笑，大声宣布道：“傅为格所说的种痘之法，朕已经让他在年幼的内侍宫女们身上试过，的确能有效降低天花致死率，朕已经封他为武昌府通判，责令他全权负责武昌府种痘之事，将痘苗推广下去，将来因为天花而死亡的百姓定然会大大减少。”
【任务完成！请宿主查收奖励！】
苏怡闻言也面露笑容：“这的确是件大喜事！苏怡替保成多谢陛下！”
皇帝继续笑：“还不止如此呢！朕看保成而今也会说话了，荣宪和纯禧也不小，不能再让她们荒废下去，该去皇子所念书了。朕命人延请几位饱学之士，先教会他们蒙语和汉语，多认些字。”
康熙顿了顿，忽而笑道：“朕还为他们找了个骑射师父。”
“他们还小，除了保清，还没人会骑马呢，”苏怡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早了些？”康熙笑着摇摇头：“说是骑射师父，其实比你还小一岁，你见了就知道了。”
苏怡知道康熙不会刻意卖关子，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有他的同意，她笑笑，追问道：“陛下都说了这么多了，不若干脆说清楚，这个骑射师父，究竟是什么来头？”
康熙哈哈大笑，虚虚点了苏怡一下：“你啊，真是好奇心重！朕告诉你吧，格卡尔部去年和吴三桂那边不清不楚的，今年看吴三桂露了败相，害怕朕追究他们的责任，眼巴巴把自己的次子送到京城来了！”
“送了个质子进宫？”苏怡喃喃自语。
而康熙则认可了她的说法：“可不就是质子么？只是朕现在无心和格卡尔部计较，这小王子放在宫中也不好安置，就让他来教导孩子们骑射吧。说是教导，其实也就是让他陪着孩子们玩，这草原来的小王子身上有蒙古血脉，身体强悍，也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苏怡了然地点头。
康熙又看着苏怡笑起来：“如此一来，这草原来的小王子就要拜托贵妃你替朕，多多留心了，不知贵妃，能否为朕解忧啊？”
苏怡轻轻一笑：“陛下既然这般说了，苏怡难道还能拒绝么？”
“哈哈哈！”回应苏怡的则是康熙的连声大笑，他笑够了，方才对其余诸位嫔妃道，“你们可都要好好跟贵妃学学，就算不能为朕解忧，也少给朕添乱！”
宁致宫。
这回三个孩子排排坐着，在一处玩九连环，保清最不擅长，解半天没有解开一个，心思就不在上面，第一个留意到苏怡回来。
保清立即兴冲冲站起来，喊苏怡：“小额娘你回来啦！”
苏怡笑着答应：“对呀，你们回来这么久了，也快些洗漱吧，保清，今晚你留下来，和保成一块儿歇息。”
保清奇怪地问道：“我今晚不能回额娘那里吗？”
想起康熙的话，苏怡笑道：“陛下开始过问你们的学业了，要你们都去皇子所读书。我要先跟你们提前说好，按照惯例，虚岁满了三岁的皇子们不得住在母妃宫殿，而要长居皇子所。”
“先前保清你是因为身体不适，陛下才特许你住在宁致宫。现如今皇子所也经过整顿，那里留下来的宫人，也都不敢再怠慢皇子，陛下和我都放心许多。”
苏怡停顿了话语，看着紧张兮兮的荣宪，她抬手招呼一下，荣宪立刻跑过来，抱着苏怡的腰站好，不肯动了。
苏怡摸摸荣宪的头，含笑道：“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公主们还是可以住在母妃这里的。”
保清问：“那弟弟呢？弟弟才两岁呢！”
“他是太子，陛下对他的要求就更高了，”苏怡看着懵懵懂懂的两个孩子，想到日后他们的争斗，一时有些头疼，“陛下对保成期许很高，要求就更高，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帮着保成啊。”
保清一拍胸脯：“那当然！”
小孩子被勾起了雄心壮志，又弯腰跟坐着的保成说话：“弟弟，你放心，皇子所的课业不算难的，我读个几十遍就会了，你肯定也一样！”
荣宪抱着苏怡的腰，好奇地探出头来：“要几十遍那么久吗？我看纯禧姐姐都只用十几遍的时间啊……”
苏怡笑道：“除了保成和保清，你和纯禧也要进皇子所一道读书，等端静大一点，端静也会过去和你们一道。”
荣宪顿时大喜：“我也可以和保清哥哥一起读书吗？纯禧姐姐也可以一块儿来？”
苏怡含笑答道：“是啊，她是陛下的长女，自然有资格。”
“我可先跟你们说好了，陛下已经重新延请了饱学之士，可不是薛大监一人来教导你们，你们上课的时候，不许弄那么多小动作，不许偷懒，”苏怡罕见地板起脸，严肃地教导他们，“你们皇阿玛要考较你们功课的，知道吗？”
保清顿时皱起一张小脸:“这些读书写文的功课，实在是太难了！父皇要考较功课，为什么不考较我的骑马课呢？”苏怡轻轻拍了下手，双眼亮晶晶的：“你这回可说到点子上了！除却读书先生，陛下还给你们请了蒙古来的小王子做骑射先生。”
“蒙古来的？”保清登时眼睛一亮，兴奋地追问，“那岂不是很厉害？我的奶兄弟穆占告诉我，说我们是草原之子，生来就有骁勇善战的血脉！”
“厉不厉害的，你们明日去了不就知道了？”苏怡卖了个关子，成功的看到几个小孩儿都露出好奇的神色，又催促他们，“行了，天色已晚，明儿还要送你们早早去皇子所呢，早些睡觉！”
翌日。
苏怡还在打哈欠，就被兴奋的荣宪叫醒了：“小娘娘，我们该去皇子所了，保清哥哥和弟弟都已经穿戴好，就等你啦！”
苏怡十分无奈，她现在这个年纪，最是睡不够的时候，每日里要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送几个小孩去皇子所，真是想想就叫人难过。
好在之后他们上了学，她就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属于自己了！
转过念头，苏怡觉得高兴多了，她简单装扮一番，带着三个娃娃出门直奔皇子所。
守在皇子所前面的是老熟人赵昌。
赵昌一见苏怡，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奴才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他一连串的请安下来，苏怡听得好笑，摆手免了：“怎的是赵公公亲自过来？”
赵昌咧嘴一笑，躬身对身侧一个少年道：“这位便是格卡尔部的二王子博西勒殿下，陛下请他来教导小殿下们骑射功课。”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低着头，看不清五官，面容却是极其白皙，一头乌发绑成一束，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侧脸。
保清好奇地上前一步：“你是蒙古来的吗？”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地名，少年终于抬头，露出一张堪称秀丽的面容。
他薄唇微动，道：“是。”
然而保清一见到这张脸就有些失望，他年纪小，甚至不能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啊，你看起来也不像厉害的啊。”
“保清！”苏怡见这漂亮的少年脸上浮出阴霾之色，便主动解围道，“我是赫舍里苏怡，你好，博西勒。”
少年抬眼看看苏怡，又看看她身前的保清和被她牵着的两个孩子，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他们……都是你的孩子？”
“王子到了我们京城，便要守京城的规矩，”赵昌板起脸训诫博西勒，“怎可对贵妃娘娘如此无礼”
“不知者不罪，”苏怡却不以为意，她看着这少年解释道，“是我的孩子，但具体什么情况，你以后就明白了。”
博西勒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微动，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苏怡有些头疼，不止保清，连她都有些怀疑这漂亮的少年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弯弓搭箭。况且他看起来……还有点忧郁啊。
难怪皇帝要她费心，看来这是给了她一个做思想教育的工作了。
要不怎么说皇帝才是最大的奴&#183;隶主，这等压榨员工的本事，比苏怡之前面对的大老板都厉害多了！
“贵妃娘娘，纯禧给您请安了。”不多时，慈宁宫的人马护送着纯禧公主到来，纯禧礼仪完备，规规矩矩跟苏怡见礼，小小的人儿沉稳得像是个大姑娘一样。
苏怡含笑应下：“纯禧有礼了。”
她的目光从纯禧身上掠过，目光落到她身后的宫女身上，不由面色一凝：“苏摩姑姑，您怎的亲自来了？”
苏沫儿虽然年岁不轻，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身上穿着也并不张扬，几乎与其他大宫女无异，是以苏怡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苏沫儿。
苏沫儿噙着笑，先是打量了一遍苏怡，又看看另外三个孩子，道：“陛下昨儿跟太皇太后说了，要大公主和二公主也去皇子所读书，太皇太后有些不放心，我就来替她看看，这在皇子所读书，究竟合不合适。”
跟着候在外面的薛大监头上冷汗都要出来了，他可没想到，这小小的皇子所荒废多年，一朝重启，竟然连太皇太后身边第一人都招了过来！
苏怡也不敢轻忽，答道：“既然如此，我就陪苏摩姑姑好好看看。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格卡尔部的二王子，博西勒，陛下请他来教导孩子们骑射。”
苏沫儿的目光明明很柔和，可博西勒还是觉得浑身汗毛都快炸起来了。他僵着脖子，手紧紧按在腰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好在苏沫儿很快就转过目光，和气地说道：“二王子，之后孩子们的骑射功课就要拜托你了。”
博西勒梗着脖子，勉强答应一声：“好。”
保清依旧对这个漂亮少年的本事感到怀疑，却知趣地没有吭声。赵昌这才对薛大监道:“薛公公，请吧？”
薛善弓着身子，殷勤地领着苏怡等人进去。
苏沫儿笑道:“娘娘先走吧。”
苏怡却不肯先行，而是放开手：“荣宪，你和纯禧一块儿去吧。”
荣宪应声就牵住了纯禧，还招呼保清：“哥哥，你牵着弟弟呀，我们一块儿进去！”
保清牵住保成，而保成原本还想挣扎一下，想了想却乖乖没动，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仔细打量皇子所的布置。
看着孩子们走远，苏怡这才对苏沫儿道：“苏摩姑姑，我陪您在这里转转？”
苏沫儿的目光饱含深意地看过来，苏怡却始终面带微笑，就那么任由她打量。最终苏沫儿的目光蕴了笑意：“好，如此就偏劳贵妃了。”
苏怡和苏沫儿要在皇子所里走一圈，薛善不敢怠慢，支使了另一位嬷嬷前来领路，只是她才一行礼：“奴婢柳信，拜见两位主子。”
苏沫儿的神情忽而激动起来：“柳信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沫儿啊！”
这叫做柳信的嬷嬷头发花白，脸上也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对比起苏沫儿，更是老太尽显。她张了张嘴，忽而流下两行眼泪：“苏沫儿！”
苏沫儿激动得上前两步，抓住柳信的手臂，一叠声地追问：“当年我找过你，一直没找到，想不到你竟然留在了皇子所！这么些年，你怎么也不来见我？”
柳信犹豫一下，没有出声。
苏怡会意，主动道：“我去看看陛下新请来的老师，就不打扰你们了。”
苏沫儿勉强收摄心神，强笑道：“好，多谢贵妃成全。”
苏怡笑着退了出去。
这柳信看起来跟苏沫儿是旧相识，只是苏沫儿如今在宫中地位崇高，柳信怎的不去寻求故人的关照，要窝在这一个小小的皇子所
苏怡压下这个疑点，去到前面授课的地方。
但见之前空荡的教室里，现如今已经坐着了四个孩子，显得保清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授课的老师年纪也有四十来岁，留了一把山羊胡子，这把胡子甚至能随着他抑扬顿挫地背书语调上上下下来回摆动。
苏怡在房间外面看了一会儿，忽而有些想笑，赶紧捂着嘴背过身子。
冷不防就撞上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少年好奇地看着苏怡，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面，用口型问：“好笑吗”
偷偷观察——当场被抓包。
苏怡收回笑容，默默往外走了两步，示意博西勒跟上来。
他二人走到院子当中的树下，博西勒刚才开口：“刚刚有那么好笑吗？他不是在背书？”
苏怡决心先下手为强，岔开话题问：“你在家里也上背过这些书么？”
博西勒漂亮的脸上犹豫了一瞬，而后答道：“嗯，我家里有很多汉人的书。”
苏怡这下也有点儿好奇了：“为什么？”
眼前的少女面容娇嫩，眼神纯净，不带一丝恶意，沉默寡言的博西勒忽然就愿意跟她多说些话：“因为，我母亲是汉人，她很有才华，愿意教我这些东西，她告诉我，只要学会了汉人的语言和汉人的文字，就永远都不会走丢。”
这样的说法令苏怡豁然起敬，她赞许地点点头：“你母亲说得很好，文字和语言是一个名字得以传承下去的根本。”
博西勒看向苏怡的眼神更加惊奇：“我母亲跟你说过一样的话，你，你也有个汉人母亲”
苏怡摇摇头，到底还是给了个解释：“但是我从小在汉人的云归观里长大，看了很多汉人的书。”
“你在观里长大？道观么？”
苏怡坦然点头：“我一出生，家里人就认为我会给家族带来灾难，所以把我送进了观里。”
少年握紧了拳头，好看的眉眼间凝聚起了愤怒：“他们凭什么——”
“对呀，后来证明他们错了，”苏怡浅浅笑开，笑容如同阳光拨开乌云，洒落一片温暖，“我很好，比他们预想中，要好得多。”
博西勒咬了一下嘴唇，脸上还是不可遏制地露出了羡慕之色。
苏怡一见便知他是想到了自己的伤心处，他俩才刚刚认识，也不好交浅言深，多说什么，一时陷入了僵局。
好在苏沫儿很快就和柳信叙旧完毕，找了过来。
一见苏怡，苏沫儿便主动笑道：“贵妃，你看陛下为皇子们请的骑射师父如何啊？”
“二王子年轻，有朝气，想来应该和孩子们很玩得来。”
苏怡的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也不算好，苏沫儿点点头，问苏怡：“给皇子们教导课业的是翰林院的张英大人，他是康熙三年的进士，乃是真正的大才，尤其擅长做赋，是汉臣中出了名的大才子。”
“苏怡受教了。”
见苏怡态度如此谦恭，苏沫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你久居深宫，对这些臣子们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正常，之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派人来问我。”
柳信跟在苏沫儿身边，垂首不语，但苏怡却知道苏沫儿对她态度如此客气，多半是托了这柳信的面子，一时便笑道：“既然苏摩姑姑有意教导我，我自然却之不恭。”
苏沫儿跟苏怡寒暄几句，便露了疲态。苏怡看在眼里，便找了薛善耳语几句，薛善领命而去。
不多时，薛善领着四个孩子也出现在了院子当中，笑呵呵道：“今日难得苏摩姑姑和贵妃娘娘都在，不若就先让二王子先给殿下们露一手，也好叫殿下们松快松快，别一头都扎在书房里。”
博西勒知道这是考较他的本事来了，当下便应了声：“好，拿我的弓箭来！”
薛善早有准备，命人奉上了一把半人高的大弓，少年左手抓起这大弓，口中“嘿”了一声，竟然将这把弓凭空抛起，而后右手拈起羽箭，两手舒展，稳稳接住长弓，拈起羽箭抵住弓弦，用力将长弓拉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保清双眼放光，大声叫好。
而博西勒微微仰首，调整了弓箭的指向，将箭头对准空中——
“咻!”
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一声鸟类的哀鸣短促响起，而后很快响起落地的声音。
博西勒单手持弓，手臂一伸，就着箭尾将羽箭捞起，脸上露出了少年人的神采飞扬：“怎么样，我的本事，还可以吧”
那只小鸟被串在羽箭上，唯一的致命伤则是莲子般大小的眼睛，这样的箭术，即便是以苏怡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都不能不夸一句好。
苏沫儿更是赞许地点头：“陛下夸赞你有勇士的血脉，果真不假！”
保清和保成都是男孩子，天生崇拜强者，先前因为博西勒的外貌而产生的轻视荡然无存，保清更是兴奋地冲过来，问博西勒:“我能摸摸你的弓吗？”
博西勒低头，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好吧，但是你得小心点儿，别给我弄化了。”
“摸一摸而已，怎么会坏呢”荣宪平日里喜欢逗老实的保清，在外面却很是护着他，闻言就嘀咕一句，“你这把弓又不是豆腐做的。”
“豆腐？”博西勒秀气的眉毛皱起来，“我的弓是用二十年紫杉木所制，坚韧无比，却怕水和油脂，若是被摸来摸去，难免会被手上的油脂损坏。”
“原来是这样，”苏怡摸摸荣宪的头，缓解了她的尴尬，而后递出自己的手帕，“保清，你帮师父把他的弓擦干净吧。”
保清依言接过手帕，仔仔细细把自己摸过的地方擦了一遍：“好了。”
“对了，以后我们要叫你什么呢？”保清把手帕交给宫女，问博西勒，“我们得叫张大人先生，叫你就叫师父么”
博西勒身上的神采飞扬似乎随着那支飞出去的羽箭一同飞远，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这个随便你们。”
“那就叫师父了！”保清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又追问道，“师父，你能不能教我们骑马？”
博西勒抬眼，看看苏沫儿，而苏沫儿则笑着点头：“咱们草原儿女，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肯定已经掌握了熟练的技术，是吗”
问到这些，博西勒脸上的神采又活过来：“嗯！”
苏沫儿笑着鼓励孩子们：“那咱们也不能输啊，是不是？”
有了苏沫儿首肯，又有苏怡同意，皇子所很快就把保清那唯一一匹马牵了过来。
博西勒的兴奋劲儿陡然一泄，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保清:“你让我教你骑马，就是这种马？这也用教”
被牵过来的小马驹温顺地甩了甩尾巴。
保清摸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马驹的头，一时有些羞赧:“我现在就只有它了，师父若是不肯教我……”
苏怡却开口打断了保清的话，对苏沫儿笑道：“苏摩姑姑，你看这校场如此宽阔，若是不用来锻炼身体，岂不是可惜了？”
苏沫儿煞有介事地扫视一圈，点头道：“这校场修葺得不错，这么空置下来，只练箭术，的确是浪费了。”
苏怡与苏沫儿一唱一和，就知道苏沫儿的态度，也能探查到苏沫儿背后太皇太后的态度，当即她便笑道:“既然苏摩姑姑也这么认为，不如我让御马监送几匹好马来，也不能单只保清一人有马，对不对？”
博西勒眼睛一亮，却很快暗淡下去，没有吭声。
保清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揽着保成笑道:“弟弟，你高兴吗？小额娘也要给你选中一匹马呢！”
“我也要！”荣宪不甘示弱，争夺起苏怡的注意力。
纯禧在荣宪耳边问：“妹妹，你不害怕吗？”
荣宪却大声道:“我们身上有黄金可汗的血脉，怎么会怕这个！”
“好孩子！”这句话切切实实戳在了苏沫儿的心坎儿上，苏沫儿欣赏地看了一眼荣宪，又对苏怡道，“你教的很好。”
苏怡低头：“苏怡不敢当。”
苏沫儿微笑道：“行了，既然决定让御马监送马来，就尽快吧，老身这把老骨头扛不住了，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便。”
苏沫儿待了快一个时辰，若非要留下来看看几位授课老师水准，早就要走，而今离开也是正常。苏怡并孩子们恭送苏沫儿之后，这才露出活泼的笑容，面向保清他们竖起手掌。
保清会意，登时两步跑来，清脆地和苏怡击了个掌：“耶!”
荣宪大为吃醋，撅嘴撒娇：“啊，小娘娘，你和保清哥哥商量好的！”
苏怡冲她眨眨眼睛：“对呀，怎么样，我跟保清配合的好吧？”
保清见荣宪还嘟着嘴，干脆上前搂着荣宪肩膀：“妹妹，这事还得哥哥出面，你说你一个女孩儿要御马监送马来，听着都觉得奇怪不是？还是哥哥来。”
荣宪嘟着嘴，末了又盯着苏怡：“我不管，小娘娘，下一次有这种事，你一定叫上我！”
苏怡噙着笑，刚要点头，就听见边上的保成慢吞吞补了一句。
“还有我。”
苏怡这下彻底笑开了，她弯腰在保成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好好好，还有你这个小家伙。”
“我记住啦！”
眼前的少女和三个孩子玩到一处，薛大监看着，也禁不住露出笑容，却听到身边的格卡尔部二王子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
“天底下，难道竟有这样的母妃么？”
御马监。
司马太监梁九一溜小跑着过来，头上都见了汗，他一见到苏怡一行人，便笑容满面：“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实在是该打，该打！”
“无妨，不知者不罪，”苏怡打断梁九的请罪，温和道，“本来是要你们选好了送过来，只是孩子们兴致好，所以我才带他们过来选，倒是给你们平添了不少麻烦。”
梁九诚惶诚恐道：“御马监这等地方，娘娘和太子殿下肯来，已经是给了莫大的脸面了，何谈麻烦？能为您办事，为太子殿下办事，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梁九这每句话都离不开太子，攀附奉承之意溢于言表，苏怡听得微微皱眉，道：“不必多说了，你是此地的掌事太监，想来事务繁忙，本宫不好为私事耽误你的公事，你派个能说得上话的，领我们过去就是。”
被这样明晃晃的拒绝之后，梁九脸上笑容依旧不变，随手招呼了一个小内侍，严肃地吩咐：“你好好伺候娘娘和几位殿下，若是怠慢了娘娘，当心人头不保！”
梁九这么恐吓小内侍，苏怡皱眉，还没表示不满，荣宪就开口了：“瞧你把我小娘娘说得这么凶神恶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娘娘多凶呢！”
小女孩一板一眼地说这话，梁九久居宫中，对这一切人情世故了如指掌，并不怎么把一个公主放在眼里，是以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是，是老奴这张嘴不好，娘娘天仙下凡一样的人物，怎么到了老奴嘴里，就成了这样的？可见老奴这张嘴生来就是没用的……”
“既然生来就是没用的，不如割了吧，”漂亮的少年初初开口，便蹦出如此惊人之语，他那双好看的浅褐色眼眸看过来，竟然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味，“娘娘你说呢？”
梁九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他有些惶恐地看看眼前的少年，见他脸生，摸不着他的身份，一时惴惴不安，向苏怡讨好的笑道：“娘娘，不知这位——”
“我乃是格卡尔部的二王子，博西勒，”少年漂亮的眼睛看过来，不带一点儿笑意，“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梁九愣了一下，他脸上这时候才浮起恐惧之色，向苏怡求饶道：“娘娘，奴才，奴才只是一时说差了，您可千万别跟老奴一般计较，老奴还要留着这张嘴，为陛下办事呀！”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用皇帝来压制她？
苏怡原本不想跟个太监计较，这会儿却被激起了兴味，她收回目光，在梁九脸上看了那么一瞬。
被这么冷冰冰的目光盯住，梁九心底那点儿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膝盖一软，就那么支撑不住地跪了下来：“娘娘，娘娘饶命！”
苏怡轻声道：“本宫不想和你计较，只是你两次三番主动挑衅，本宫若是不理会你，恐怕旁人以为……”
“本宫软弱可欺呢。”
梁九猛地跪地叩头，口中呼道：“娘娘，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
“你不敢，有人敢。”
苏怡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不再看这梁九：“自己去领罚吧。”
梁九彻底松了口气，知道苏怡这是放他一马，叩头也叩得格外卖力些：“奴才多谢娘娘恩典！”
苏怡看都不看他，一手牵住保成，一手牵住荣宪：“咱们走吧，去挑你们自己的马。”
荣宪高高兴兴牵住苏怡，还扭过来冲那梁九哼了一声，而保成则一副老成样子，昂首阔步走过去，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他。纯禧公主稳稳走在边上，态度端庄大方。
保清兴致勃勃冲在前头，似乎任何事都影响不了他乐呵的心情。
博西勒将几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苏怡越发好奇。
她是怎么做到，跟这么多性格各异的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的在他们草原上，可从没见过这样厉害又温柔的母妃呢……
有苏怡这么发作了一遭，小内侍越发战战兢兢，将苏怡等人带到马厩外面，老远就问到了马匹们身上熏人的味道。
纯禧顾忌仪态，只是微微侧身，用团扇掩住鼻子，而荣宪就没这么多顾忌，拉着苏怡的手往外扯：“好臭啊小娘娘，咱们出去吧，别待在这里了！”
苏怡也觉熏人，却问荣宪：“你自己要的小马，自己不去挑，如何能挑着一个顺心的？还是跟你保清哥哥他们一块儿过去，待选好了，再出来也不迟。”
保清都下了台阶了，闻言又停住脚步，扭头冲荣宪招手：“是啊，妹妹，你跟我们一块儿来，一阵选好了，就跟弟弟先出去。”
荣宪不情不愿地走了两步，回头望着苏怡，保清这回又聪明了一次，叫道：“小额娘，你别过来，在外面等我们就好了，我保证把弟弟妹妹好好带出来，不叫他们在里头乱跑的。”
荣宪的打算还没实施就被扼杀，一时愤愤然奔下台阶：“谁乱跑了？你小瞧我！”
她一马当先冲过去，保清有心要追，看看边上的纯禧，却道：“纯禧姐姐，我去找荣宪了？”
纯禧扶着宫女的手站住了，微笑道：“你去吧，我有樱桃姑姑陪着就好。”
得了纯禧这么一句，保清赶紧拉着保成追荣宪去，一面追一面叫她：“妹妹，你别跑那么快呀！”
几个小孩子一前一后跑到马厩跟前，一见了那些马匹，就个个都兴奋不已，连气味都顾不上嫌弃了，纷纷围着马厩打转。
苏怡看得好笑，就一直笑眼弯弯地站在旁边，她看了一会儿，问博西勒：“你不过去吗？”

第40章 、保成崽崽一岁啦（5）
博西勒看着少女含笑的眼眸,他默然一瞬，便也走下台阶，向马厩而去。
保清第一个留意到博西勒过来,他好奇地看向博西勒,等着他的反应。
但见这少年举起手,拇指按在食指上，凑到唇边用力吹了一下——
“噫嘘——”
马厩里十来匹骏马一齐嘶叫起来，纷纷甩动着脖子上的鬃毛,马蹄也不听在地面上摩擦着，似乎被人唤醒了。
博西勒也满眼笑意,他迎着几个孩子崇拜的眼神,伸手一指：“这些马都是马中的勇士,你们只管放心挑，不会出错的！”
保清第一个应和：“对呀,它们都好威风！”
养马的内侍也奉承道：“殿下好眼力，这些的确是大宛来的好马，陛下都喜欢得很呐！”
保清四下看看,看哪一匹都好，有心要选，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拉一拉保成：“弟弟，咱们要不先让女孩子选,不跟姐姐妹妹争先”
保成沉着一张小肉脸,严肃点头。
荣宪闻言便甜甜笑开：“那我就多谢保清哥哥和弟弟啦！纯禧姐姐快来,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纯禧被荣宪招呼着过来，一时还有些茫然，她看看保成,对荣宪小声道：“我们先选”
荣宪的目光黏在几匹温顺的母马身上，理所应当地答道：“对啊，我们先选，你刚刚不是听到保清哥哥说了吗”
“可是保成最小……”纯禧的眼神中除却茫然，还露出一点儿不可置信来，她犹豫着问道，“我们做姐姐的，不是应该让着弟弟吗？”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荣宪奇怪地看过来，对纯禧道，“谁说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弟弟？我让着他，是我喜欢他，我要是不喜欢，不想让，都随我。”
“这可是我小娘娘说的！”
小荣宪回头看纯禧，笑容自信又自在，让纯禧从心底生出羡慕来。她看看荣宪，由衷感叹道：“贵妃娘娘对你可真好。”
荣宪嘻嘻一笑：“太皇太后对纯禧姐姐也很好啊！皇阿玛对你也很好！”
可这种好是不一样的。
纯禧在心底说了这么一句，看着荣宪的笑脸，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荣宪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啦，我先选，就选……就选这一匹吧！”
众人顺着纯禧手指指向的方向一看，见她选择了一匹棕色的矮脚马，在一众神驹当中，显得过分普通，保清当下就问：“纯禧姐姐，确定就选这个吗？看起来，是不是太普通了？”
纯禧摇摇头，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摸了摸棕色矮脚马的侧颈，不同于其它马匹的高傲不逊，这匹棕色的矮脚马十分温顺，就任由纯禧抚摸，而纯禧脸上也露出笑容，对保清道：“我之前并没练习过骑术，若是挑中好马，无法驯服事小，伤着自己、给太皇太后和皇阿玛添麻烦才是事大，我看这一匹就很好。”
博西勒赞许地点点头，道：“她说得对，你们刚开始学习骑术，第一个要学的，不是在马背上逞能，而是学习怎么才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那我也选一匹小马好了！”荣宪很快就被博西勒说服，也跟着选中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那小马连眼珠子都漂亮得像是一整块黑色宝石一般，她抱着小马驹的脖子笑，“这是大雪！”
面对形形色色的骏马，保清早就眼馋万分，可临到他自己，他又有些犹豫了，转过脸来问博西勒：“师父，那如果现在我们选了小马，将来等我们长大了，再换大马的话，小马不就被抛弃了吗？它们没有了主人，多可怜啊。”
博西勒一愣，旋即笑起来：“你们会长大，马儿也一样会长大，它们比你们长得还快些呢！你看这匹，这匹大雪，现在才几个月，等到它五岁的时候，就是马儿成年的年纪，到那时候，你们想换大马，都没有比你们从小养大的小马更合适的大马了。”
“原来是这样！”保清顿时高兴起来，他用力搂了一下保成，兴奋地说道，“那弟弟，你现在选一匹小马也不用担心，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它也长大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陪皇阿玛去围猎，就能大展身手了！”
博西勒看着这些马匹，笑容里带了丝羡慕：“这些马匹都是大宛来的宝马，血脉优良，将来神骏不会弱于这匹马王。”
小孩子们选中了自己的小马驹，围在一块儿看这匹被博西勒亲口认证的马王。
但见它高大威猛，浑身鬃毛油亮，四肢强健，双目炯炯有神，只是脖颈高昂，看起来就十分高傲，不可一世。
保清有些眼馋，便问博西勒：“师父，你说它是马王，那你能骑它跑一圈儿给我们看看吗？让另外一匹也出来比比，看看马王是不是跑起来格外快些？”
荣宪跟着起劲儿：“对呀，比比看嘛！”
小主子们一个个都有要求，博西勒本人也是见猎心喜，当下便点头应允，那小内侍却犹豫着迟迟不打开马厩。
保清等了一会儿，意识到气氛不对，当即就问：“怎么，我是使唤不动你了？”
小内侍头上见汗，支支吾吾道：“可是这些都是陛下养在御马监里的……”
“皇阿玛难道选了这匹马王不成？”荣宪也紧跟着追问，“若是皇阿玛不曾选用，这马我们现在用一回又如何？”
保成沉着小肉脸，慢吞吞地蹦出一个词：“打开。”
陛下亲口册封的太子殿下发话了，小内侍不敢再阻拦，而是打开马厩，抖着手去牵那匹马王。
岂料他才解开缰绳，还没来得及把缰绳递到博西勒手中，就听得马王长声嘶鸣，竟然一脚蹬开小内侍，冲出了马厩，直奔保成而来！
保清大惊之下，来不及反应，只得双手张开，用力抱住保成转过来，寄希望于用后背为保成挡上一挡，而荣宪和纯禧两人尽皆吓傻了，被纯禧的宫女用力拽向边上，两个小女孩儿被带倒在地，脸色惨白。
眼见着大马冲向保清和保成，小内侍顾不得痛，连滚带爬往这边赶，却见一道矫健身影腾空而起——
博西勒一个跃起，落在马背上，两腿用力夹住马腹，他双手拉住缰绳，身子往后一倒，惯性和博西勒自身的重量使得他双手的力道陡增，连带着马儿都被勒得前蹄高高扬起，往前冲的势头停了一瞬！
“往右边跑！”苏怡的声音响起来，将保清和保成唤醒，他二人来不及思索，顺着苏怡的指示拐了个方向，奋力跑开。
而马背上的博西勒精神一振，用尽全部力气，猛地一踢左侧马腹，马王吃痛，嘶声鸣叫后，便向左侧冲去，险而又险地擦过保清保成身侧，飞扬起的尘土甚至都扑到了两个孩子头发上！
小内侍高声疾呼:“马惊了，马惊了！快来人拦住它！”
事发突然，众人来不及反应，现如今几位小殿下脱了险，这些喂马的低等仆役们才一个个冲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拦马匹的去向。
骑在马背上的少年眉头紧锁，控住缰绳令马王高高跃起，从仆役们头顶腾空越过，然而那马王已然陷入狂暴状态，他自己也觉得手臂酸疼，竟是快要拉不住了！
博西勒眉眼间闪过一丝狠绝之色，若是不能控制这匹马，那就只能在它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
杀了它！
博西勒紧紧贴在马背上，咬紧牙关，正要一点点摸索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时，忽而敏锐地察觉到这匹马的状态没有那么狂躁了！
【安抚技能生效】
【镇静技能生效】
【亲和光环已覆盖】
系统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响起，苏怡快步奔下来，将保清和保成向外拉了一把:“先上来！”
而后她扭头伸手给荣宪：“荣宪过来！”
慌乱之中的荣宪把手交到苏怡手中，一下子就找到主心骨，跟着她一块儿往台阶上跑去。纯禧身边的大宫女吓得腿都软了，用力推搡了纯禧一下:“殿下先走，别管我！”
博西勒带着马王绕着御马监前面的空地跑圈，感觉到马王的速度也渐渐变慢，他放到腰间的手也逐渐松开，试探性地嘬唇吹了个口哨。
那短促的哨音响起，马王忽而嘶鸣一声，狂奔的速度瞬间减缓，变成了小跑，它小步奔跑，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下来，仆役们一拥而上，将马王团团拦住。
他们是身份卑贱的下等仆役，原本就打算用血肉之躯来作抵挡，却不料预想中的马蹄没有踩下，那马王鼻子喷着白气，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乖乖被束缚住了！
博西勒见仆役们将马王勒住，皱着眉头提醒一句：“你们不用使太大力气，当心再度激怒了它。”
被梁九派来给苏怡等人带路的小内侍连滚带爬地赶过来，恶狠狠扬起马鞭：“你这该死的畜生！”
“住手！”
清凌凌的声音止住了小内侍的动作，苏怡张开双臂安抚身前的三个孩子，目光冷冷地看过来：“说了叫你别激怒它，听不懂么。”
小内侍立即扔了马鞭跪下，痛哭流涕道：“奴才死罪，竟然让这匹野马惊扰了几位小殿下，奴才死罪啊！”
苏怡皱眉不语，反倒是博西勒打量了其余马匹的状态，开口道：“你们那么久都不放它们出来活动，一直把它们困在马厩里，它得了机会，自然要出来撒欢，这样说来，你确实是死罪。”
小内侍头上冷汗迭出：“不关奴才的事，这养马放马都是他们这群奴才的活儿，可跟小人无关！再者说了，您凭什么这样说，空口无凭，您这是污蔑！还不知道，是不是您惊了马——”
下等仆役们顿时跪了一地，而博西勒却冷笑一声，盯着这小内侍道：“他们只管养马放马，可若是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们哪里来的胆量，敢这么久都不放马王出来你看看，这缰绳的位置都落灰了，至少得有三日功夫都没解开过，你还想狡辩！”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保清从惊险中回过神来，有些好奇地踮起脚尖，问苏怡：“小额娘，我看不清，能过去看嘛？”
一直陪着苏怡等在马场外围的石绿石清两个变了脸色，石绿腾出手拦住保清:“小祖宗，您还嫌吓我们吓得不够吗再来一次，奴婢的魂儿都要飞了！”
保清满不在乎地一笑：“这有什么，不是没事吗？”
但见苏怡未有准许，保清也就不再提了。
博西勒指着缰绳上面的灰尘，扬唇冷笑，这笑意染上他的薄唇，使得他整个人像极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无匹：“你们京城里的人，难道就是这么颠倒黑白的吗？”
“不是！”保清急急否认，扭头去看苏怡，扯着她的袖子求道，“小额娘，您快出面管一管，惩治这些刁奴！”
“就是！他们自己偷懒，不去马场上放马，才酿出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小荣宪缓过神来，神情愤愤，“好在哥哥和弟弟都没事，不然，皇阿玛定然要诛他们九族！”
苏怡拍了拍义愤填膺的荣宪，目光与独自一人站在马场中的少年相触。
那少年浅褐色眼眸里涌起的全是孤注一掷的倔强。
苏怡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事已至此，本宫会将此事交由找出，依据宫规处置，你们不必再跪，趁早想着如何把事情交代清楚，好减轻责罚吧。”
“博西勒，”苏怡轻声叫了少年的名字，而后歉然一笑，“今次，多亏你了。”
博西勒身子一僵，他已经做好了会被为难甚至被问罪的准备，不料什么惩罚都没有不说，对方竟然还在感谢他？
他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而苏怡却不再理会，盯着一直没吭声的保成，弯腰将保成抱起来。
保成身子陡然间悬空，下意识就抱紧了苏怡的脖子，乌黑的眼眸看过来，撞入温柔安抚的眼神。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一行人回到宁致宫，路上苏怡就分派好了，几个孩子都在地上滚了一圈，个个被宫女拎去洗漱，至于保成这么个小家伙，则是由苏怡亲自动手。
“热水都准备好了，”石清过来回报，看着保成的眼神都是心疼，“要不要一会宣御医过来？”
“你瞧我，这忙了一圈，把御医都给忘了！”苏怡抱着保成起身，对石清道，“多亏你记得，费心了。”
石清忙道：“奴婢不敢当。”
苏怡走了几步，看见纯禧还带着大宫女留在原地，有些奇怪，便问道：“怎的不去洗漱？”
纯禧搅着手指，低声道：“娘娘这边同时要照料弟弟妹妹，我留在这里，多不方便啊，还是回慈宁宫……”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苏怡立刻笑开，“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人多少有点儿洁癖，冬天都得每天让他们沐浴一回，宫里是常备热水的，就连汤池都是改装过的……”
苏怡说了这一长串句子，见纯禧露出茫然神色，她便把话题一收：“反正不麻烦，你和荣宪身量相仿，一阵我叫人给你准备一套荣宪的新衣裳给你。”
她笑着降低音量：“你总不能穿着脏衣服回慈宁宫吧？你这样子回去，两位老人家会担心的！”
纯禧被说服了，呆愣愣“哦”了一声，苏怡见状，对石清道：“你领她过去吧，这位姑姑，一阵也换身衣裳。”
交代完这些，苏怡带着保成去了保成的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个小房间，只是每个孩子都有专用的浴桶，她特意找匠人打造的小浴桶，大小高度都正好匹配保成，甚至还做了个隔板，两侧留有扶手，方便保成坐在里面。
她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了，就要给保成脱掉外衫，岂料这会儿小家伙好像回过神来了，用小手拽住自己衣领，说什么也不肯让苏怡动手。
苏怡都被这小娃娃的举动逗乐了：“怎么，你现在知道害羞了？你刚出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保成撅着嘴，气哼哼扭过头去。
苏怡看得好笑，又起了玩心，难得见到保成这般，她越发想要逗逗保成。
保成这孩子和心大的保清不同，也和荣宪不同。荣宪虽然心思敏感，但却时时刻刻关注着苏怡的反应，虽然也有争风吃醋之举，却谨记着不肯越线。
而保成则喜怒无常多了。
他高兴的时候，会抱着苏怡喊阿娘，会跟她闹别扭，装作生气喊她坏阿娘，脸上却笑得比谁都开心。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则会完完全全不理她，把苏怡当作空气一样无视。
比起来，还是荣宪可爱些。
小家伙忽而转过脸来，用黑漆漆的眸子瞪着苏怡：“坏阿娘！”
苏怡噗嗤一笑，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她戳了保成的小肉脸一下：“本来就是嘛，你看，荣宪从来不像你一样，叫我坏阿娘。”
保成气呼呼鼓着脸。
苏怡继续火上浇油：“而且你看，荣宪多乖啊，我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哪像你——”
“才不是！”保成蹦出一个词，有心反驳，却因为语言能力的限制而说不出更多，一时间脸蛋憋红了，只得再重复一遍，“不是!”
“你看你，现在也太惨了吧？想告你姐姐的黑状呢，都告不出来……谁叫你当初不好好学说话呢？”苏怡无视保成快要烧成番茄的小肉脸，托着下巴想了一阵，道，“哦对，你荣宪姐姐还好看，跟个娃娃一样，我可以往她身上套各种漂亮的小裙裙，你么——”
苏怡的目光落下来，保成立刻大声拒绝：“不要！！！”
他就差用双手双脚一起拒绝了。
苏怡哈哈笑出声来，用手戳了保成另外一边脸：“逗你玩儿的，你就当真了？也太好骗了。”
保成气呼呼地瞪着苏怡，一句坏阿娘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敢说。
苏怡看得分明，笑嘻嘻扯了扯保成脸颊上的软肉，威胁道：“这才乖嘛，我对你好，但是你也不能一直不听话，否则，我就不喜欢你了。”
“不准！”这下保成是真急了，他松开拽着衣领的手，两手并用地抓住了苏怡的手指，气呼呼地补了一句，“要，喜欢我！”
小家伙还是有危机意识的嘛。
苏怡任由保成抓住手指，笑眯眯道：“但还是荣宪比较可爱……”
保成撅起嘴，忍辱负重地低头让步：“我，我乖！”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苏怡这才含笑点头：“说好了啊，可不许反悔！”
保成闷闷点头：“嗯！”
她们闹了这么一出，石绿在边上都看傻了，忍不住喃喃道：“娘娘，您还真喜欢殿下玩儿啊……”
苏怡今日心情好，也应下来：“我辛辛苦苦把他带大的，逗他玩儿怎么了？他要是真孝顺，应该主动逗我开心啊！”
保&#183;人在屋檐下&#183;成恨恨低头，默然装鸵鸟。
有了这番插科打诨，保成也忘记害羞，任由苏怡翻来覆去给他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觉。
而苏怡自己看过保成身上没有伤痕还不算，又打开系统检视，确认此次惊马事件中，保成不仅没受外伤，甚至连心理创伤都不曾有。
她欣慰地拍一拍保成的脑袋：“你这小破孩儿，还挺皮实的！”
冷不丁被拍了脑袋的保成：……？
算了，斗不过这不讲理的坏阿娘，他人小力微，现在只能先忍了。
保成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擦干身子后套上了干净衣裳，他学会走路之后惯常要自己走，是以石绿将他放在地上，正准备去牵呢，就听这小家伙仰着脸对苏怡叫道。
“抱！”
等到苏怡抱着保成出现在内殿的时候，意外发现内殿中出现了另一个人。
“陛下今晚不是要宴请大臣，怎的……”
“朕从赵昌那里听说孩子们有事，哪里还有心思宴请大臣！”康熙站起来接过保成，上下看看，却还不放心，“先前保清说保成没事，怎么你带他去沐浴却用了那么久？可是保成身上有什么不妥”
保成在康熙怀里扭来扭去，脱口告状：“坏阿娘，欺负我！”

第41章 、系统（1）
保成个小家伙告了状,这回康熙却没第一时间给他出头，而是笑眯眯问：“那你要怎么罚她？难不成又要罚她喝甜汤这回可没有甜汤喝了。”
保成也是乖觉,见康熙没有为他出气的意思，顿时扭过脸去，任凭康熙再怎么逗都不吭声了。
康熙逗了一回儿子，方才心情好转，又看向苏怡。而苏怡则笑道：“我跟保成进行了一番友好商讨，确定了以后相处的新模式，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是不是呀，保成？”
拿后脑勺对着苏怡的保成不情不愿地蹦了一个字出来：“是！”
康熙失笑，又嘱咐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好了,如今天色已晚,保清纯禧，你们各自回去一趟,荣宪，你先带保成下去休息,朕跟你们小娘娘还有话要说。”
皇帝发了话，众人都动作起来，保成尤其不愿,磨磨蹭蹭不肯离开,保清不能生拉硬拽，正是一筹莫展之际,荣宪就贴着保成耳朵窃窃私语几句。也不知道荣宪说了什么,保成脸上虽然依旧不快，却老老实实伸手任由荣宪牵住。
见康熙一直注视着自己，荣宪不慌不忙地拉着保成一道跟康熙行礼：“皇阿玛,既然如此，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颔首，含笑看她们离开。
显然保成还是有些不乐意，几乎是拖着脚步在地上走，荣宪碍于其他人在场，咬牙半天都没动作，只是牵着保成的手用了点力气收紧，迫使保成不得不加快速度。
“这两个小家伙！”康熙看得好笑，缓了缓，待孩子们离开之后才转向苏怡，面色微沉:“今日在御马监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怡将自己所见所闻据实以报，末了补充一句：“缰绳和马桩上确实有积灰，是以苏怡认为，博西勒所言应当不假。至于具体的，臣已经交由赵公公去查，是谁偷奸耍滑酿成此次祸事……想必已经水落石出了。”
康熙维持着严肃的神情，不置可否：“你不怀疑博西勒吗？他连着吹了两次马哨，两次马的反应都不一样。他可是马背上长大的，对马的习性了若指掌，或许就是他下了指令，马王才会攻击朕的保成和保清。”
“他为何要做这样的蠢事？”苏怡语调平静，缓缓道，“博西勒身为格卡尔部的二王子，作为质子留在京城，若是当真损害陛下子嗣，他自己无法活着离开不说，还会带累整个格卡尔部，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康熙忽而冷笑起来：“这格卡尔部将来也不会传给他，他心生怨恨，干脆拼着一死也要拖其他竞争者下水……这不算理由吗”
苏怡垂下目光：“陛下若真要这么想，臣也无话可说。”
康熙的声音里透出威胁：“你竟敢这么与朕说话，难道不怕朕降罪于你？”
“陛下今日来此，定然是赵公公已经从御马监众人处审出了个结果，倘若真是那博西勒有罪，陛下早就下旨捉拿博西勒，又怎会来宁致宫和臣说上这么半天？”苏怡微微一笑，抬起脸来，“陛下这回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吓唬臣？”
康熙这才哈哈大笑：“要不怎么说你胆子大呢！”
收起了故意沉下来的脸色，康熙脸上的笑容也真实起来，他欣赏地看看苏怡：“朕知道，今日若非你提醒，只怕两个孩子还是要受伤，你很有胆量，反应也很快。”
“只是有一点，你平素里不喜欢宫人近身服侍，连带着孩子们也一样，”康熙语调一转，对苏怡道，“你要培养他们的自理能力，朕自然明白，只是这回你也看到了，若是叫他们身边多带些人，便不会这般惊险。”
苏怡点头，有些愧疚：“是，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若非保清就在保成身边，恐怕无人能将保成拉开。若不是太皇太后娘娘派了红缨姑姑守着纯禧，荣宪这回恐怕也要受伤。”
“你自己清楚就好，”康熙道，“朕已经派了莹儿养儿几个给你，之后她们就指派给保成和荣宪，还有赵昌选用的几个小内侍，朕记得有个叫小哈儿的还很机灵，就由他服侍保成，守着他们不许轻易离开。”
苏怡应下，忽而又听见康熙问她：“你说，这一回惊马事件，算起来这位王子不仅无罪，反而控住惊马、使得朕的皇子免于受伤，他还算有功，你觉得，应当怎么赏赐？”
那少年飞身跃起，轻巧落在马背上的矫健身影忽然浮现。
“既然是匹惊马，陛下不若赏给博西勒。
“一来施恩，二来，也叫草原诸部知晓陛下的胸怀宽广。”
康熙哈哈大笑：“好，就照你说的，朕准了！”
送走康熙过后，苏怡回到寝殿，见到荣宪果真还在等她，而保成已经睡着了。
“小娘娘！”一见到苏怡，荣宪习惯性地撒娇，在被窝里坐起来，眼巴巴看着苏怡。
苏怡穿了中衣过去，没有第一时间给荣宪盖被子，而是对她张开双臂。
小女孩儿眼睛一亮，立刻就扑过来，手脚八爪鱼一样缠住苏怡，小脸贴着苏怡的肩窝，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小娘娘，我好害怕啊。”
苏怡拍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怕什么呢？”
“今天那匹马，发疯的时候太可怕了吧？”小女孩儿声音弱弱的，带着怯意，“我好怕它的把哥哥和弟弟踩伤了，也怕它踩到我和纯禧姐姐，这么大的马，踩下来，一定很痛吧……”
“傻孩子，不会踩到你们的，”苏怡顺着荣宪的话往下说，“以后我多派些人跟着你们，他们会保护你的，你不用担心。”
荣宪犹豫一下，又问：“我没有像哥哥一样，第一时间就护着弟弟，小娘娘……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小？”
苏怡失笑：“每个人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不一样，你没反应过来，自己都差点儿躲不开，又怎么可能带着保成离开呢？保清自小就胆子大，身体好，反应快，所以他能护着保成，我并不觉得奇怪，也不会因此就认为你对保成不好。难道就因为这一次你反应慢了，之前你为保成做玩具、做识字卡片、陪他玩、教他说话这些事情，就全都消失了吗？不会呀！”
苏怡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子放松不少，她心下暗叹，再度轻轻拍着荣宪的后背：“你只要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去做就好了，不要想太多，你啊，还小呢！”
荣宪的长睫毛扑簌几下，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苏怡将荣宪放下，凝视着她的睡颜，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心思太重。
翌日，心思重的荣宪就有些发热，好在苏怡第一时间用了治愈技能，使得荣宪没有转成高热，又及时召见了太医。
太医来诊断过后，对苏怡道：“公主殿下受了惊吓，又有邪风入体，才会发热，只要好好休息，病情自然得解，娘娘不必担忧。”
苏怡颔首，让御医离开。
不多时，皇帝的旨意也跟着下来，赵昌满脸担忧，在确认荣宪并无大碍之后换了脸色，对苏怡道:“太皇太后娘娘得知了昨日之事，便下令让殿下们先放松两日，待心情恢复了，再去皇子所读书也不迟。奴才过来传旨，既然公主殿下无事，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保清先后脚赶过来，大呼小叫地进内殿去看荣宪，一见荣宪烧得脸蛋发红，顿时就蔫儿了：“小额娘，妹妹这是吓坏了吗？都怪我，我当时要是也能护着妹妹就好了。”
“这怎么能怪你？这惊马事件算是意外，你能护着保成，已经很了不起了，”苏怡摸摸保清的脑袋，笑着看向旁边的保成，“你有没有谢谢你保清哥哥啊？”
小娃娃黑漆漆的眸子看过来，张开嘴：“谢谢，哥哥！”
平日里想听一声哥哥还要哄半天的保清顿时高兴起来，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
冲过来抱住保成：“真乖！”
保成被保清大力抱住，还被拍了两下，先前一点儿欢喜瞬间变成了嫌弃，他哼哼唧唧叫起来：“放开！”
日常被嫌弃还毫无察觉的保清依言松手，嘿嘿傻笑，问苏怡：“这两日不上课，我们做什么呢？要不，我教弟弟说话吧！”
保清完全没注意到保成小脸上的不快，越说越来劲：“对啊，荣宪总是嫌弟弟会说的话太少，我今天要是教会了弟弟多说两句，等到荣宪醒了，听到弟弟会说的话变多，肯定很高兴！”
“你说对吧，弟弟”保清始终维持着傻乐的状态，还要寻求保成的肯定，“荣宪肯定会开心的!”
原本到了保成嘴边的拒绝，鬼使神差地被点头的动作取代。
苏怡几乎能听出来保成内心的话。
算了，看你可怜的份儿上，小爷就勉强答应吧。
但，保成很快就后悔了。
“弟弟，我教你说啊，哥哥最好了！”保清十分兴奋，围着保成就开始念叨个不停。
保成一脸嫌弃，扭开了小肉脸。
“不喜欢这一句啊，没关系！”保清丝毫不气馁，又换了一句，追到保成面前，“那就学这一句吧，我最喜欢哥哥了！”
保成的圆眼睛里冒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到底是要让谁高兴啊？怎么全都变成夸你自己了！
小孩子满脸控诉地转过来，瞪着苏怡，圆圆的眼睛里冒出了无声抗议：
还有没有人管管这傻哥哥了？！
质子馆。
博西勒坐在窗台上，把玩着腰间的匕首。
那匕首周身镶满了各色宝石，看起来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博西勒的手指轻巧灵活地将短短的匕首转出花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在思索接下来会面对的指责和责罚。
大清皇帝年轻，现在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这回可巧，全都在他骑马的时候差点儿受伤。如果他是大清皇帝，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若是只处罚他一个人，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的兄长……
恐怕会觉得很开心吧
少年眉眼间的忧郁之色染上了一点讥讽，他冷笑起来，目光冰寒似雪水。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拔除对手，他这个做哥哥的，想必，会开心得喝下一坛好酒来庆祝。
正思索着，博西勒忽而听见了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小内侍们说话时唯唯诺诺的奉承，还有……
骏马的嘶鸣声！
博西勒猛然推开窗户，那匹高头大马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站在外面的赫然就是御马监掌事太监梁九。他被突然打开的窗户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露出笑容，殷勤地拱了拱手，满脸堆笑：“王子殿下，大喜啊！”
博西勒还记得此人前倨后恭的模样，因此一时莫不清楚此人来意，沉着脸一言不发。
梁九也修得一副好脾气，好言好语哄道：“陛下有旨，王子昨日搭救太子殿下有功，便将这马王赠予王子，以示恩赏！奴才乃是奉陛下命令，前来送马的，请王子赏脸，快快下来接旨吧！”
既然搬出了皇帝，此事便不会有假，博西勒不能耽误，干脆从窗子里跳出来，单膝跪地，手臂横于前胸，大声说道：“博西勒谢过皇帝陛下！”
梁九笑呵呵地把马王的缰绳递给博西勒：“王子快快请起，而今陛下也知道王子骑术精湛，还说之后若有机会，便带王子一同围猎呢！王子此番入了陛下眼中，乃是因祸得福，奴才先贺喜王子了！”
博西勒手上拿着缰绳，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想了想，问道：“既然陛下不曾怪罪，今日为何不让我去皇子所继续教殿下们骑术？可是陛下厌弃，重新找了别人来教？”
梁九依旧满脸是笑，解释道：“殿下多虑了！是太皇太后下旨，让几位小殿下休息两日，两日之后，便恢复皇子所的教学，到时候呀，您再回去教殿下们。”
原来他没被换掉。
不知怎的，松了口气的博西勒下意识追问一句：“那，那娘娘也不曾怪我吓着了小殿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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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脾气太好了！居然这样都不怪那个草原来的质子么？”董氏拈着晶莹剔透的葡萄，身边的宫女为她打扇，她也仍然冒汗不已，一时间语调就很有些高，“照我说呀，那马见了别人都没事，怎么一见他就惊马了？可见他身上有鬼！我要是你，肯定把他抓起来拷问一番，问个明白！”
“都说了是御马监玩忽职守，这才导致马王憋久了出来闹腾，你怎么还就扯着别人不放了？”苏怡没理会董氏，反而拍了一下她的手，“行了啊，这葡萄这么甜，你少吃点。”
董氏悻悻然收回手：“你真是孩子带多了，怎么对谁都管啊？”
“你人在我这里，我就管你，”苏怡横她一眼，并不棺她，“不想被我管，你就别在这待着。”
“好好好，怕了你了，陛下都没你凶！”董氏到底还是屈服了，嘴里嘟嘟囔囔，手上却不再动作，眼巴巴看着那盘葡萄被送到宜嫔和那拉氏跟前，委屈地嘟起了嘴。
宜嫔娇声笑起来：“端嫔姐姐也太可爱了！”
“别以为你说我好话我就会不记仇！”董氏凶巴巴威胁，“我记得你抢了我的葡萄！”
“怎么说话还跟个孩子一样呢？”苏怡忍俊不禁，“就是荣宪都知道好吃的要跟纯禧分享呢。”
“荣宪是个多乖的小公主啊，我怎么能跟荣宪比？”董氏越发来劲儿，撇嘴道，“我呀，只能指望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之后能乖一点，给他娘挣点儿面子了。”
那拉氏含笑与苏怡道：“从前觉得端嫔妹妹多少有些骄纵，不好相处，现如今端嫔妹妹做了母亲了，反倒孩子气起来，好相处多了。”
苏怡点头：“就是有时候太孩子气了，想一想，还要为她将来的孩子发愁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董氏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去扑那拉氏：“好啊，你们都笑话我！吃了我的葡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不许吃了！”
宜嫔笑得花枝乱颤，她退开一点，笑道：“可不是你的葡萄，是贵妃娘娘给的，我们可承不着你的情，也犯不着听你的话，是不是呀，贵妃娘娘？”
宜嫔这话意有所指，苏怡微微皱眉，还没吭声，就见董氏冷了脸色：“我也不稀罕叫你听话。你只管跟着佟佳贵妃鞍前马后，何必来咱们娘娘这里混个脸熟？”
“瞧你，又说孩子话了吧？”眼见着气氛僵硬，那拉氏连忙开口缓和氛围，笑着推了推董氏的肩膀，“宜嫔不过空口一说，自己未必想了什么，你倒好，这样指责，她也不知道是否受得住！”
“她既然做得，如何受不得？”董氏讥讽一笑，“你也别说我冤枉她，只说上次惊马之事，要不是她嘴快说与佟佳氏，佟佳氏又唯恐生不出事来去太皇太后那边添油加醋，如今陛下怎么会不许贵妃去皇子所旁听？”
宜嫔脸色一白，看起来就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意味：“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拉氏做惯了老好人，下意识就想再劝和两边，怎料她才刚一动嘴皮子，话还没出口，就被董氏给截断了。
“你也少说两句，陛下册封二皇子为太子，你心中早有不满，偏偏大皇子是个老实的，为了保护太子还差点儿被惊马踩伤，我看你早就气坏了吧？”董氏的话语比脸上的笑容还要尖锐，仿佛能看穿一切借口，“这回陛下借口为几位皇子延请名师的缘故，暂闭皇子所，不让妃嫔前去探视，你去不成，娘娘也去不成，想必你还觉得挺解气的吧？”
董氏说话时语调尖利，语速又快，一大串子话说完了，那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喝道：“我没有，你胡说，都是你自己的猜测！”
董氏半点儿不怕那拉氏的疾言厉色，挑衅地扬起下巴：“我胡说？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心知肚明！”
那拉氏慌慌张张转向苏怡，语声急切：“娘娘，你别听端嫔胡说八道，我没这么想过！娘娘，娘娘……”
苏怡打断了那拉氏的话：“好了，你都说她人来疯，怎么还把她说的话当真？瞧你急得都出汗了，去洗把脸。”
那拉氏脸色一僵，缓缓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她低头行礼：“那妾身就先退下了。”
宜嫔也是个乖觉的，当下也跟着行礼道：“是啊，这天气太热，我也出汗了，娘娘，我跟惠嫔姐姐一道过去。”
苏怡点头。
待到这两人离开，苏怡才皱一皱眉头看向董氏，董氏心底一慌，嘴上却还不肯认错：“你别瞪着我呀，我又没说错，本来嘛！你的保成和保清根本就是竞争者，你以为保成做了太子，这位置就稳了？惠嫔生了大皇子，从长幼来看，她本来就认为保成才是该做太子的那个人！更何况她背后的纳兰家族使了多大力气才送了惠嫔进宫，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王爷的母族？”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苏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董氏，“你没发现，你现在比之前更容易情绪化吗？总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董氏摆了摆手：“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我这人脾气就是这样，一阵好一阵坏的，用不着看医生。你别转移话题，我可跟你说了啊，这些都不是我吓唬你，九龙夺嫡的故事，但凡你看个古装剧，都该知道吧？”
“我没看几部古装剧，”苏怡冷淡地回应一句，眸光微沉，“但我知道你没骗我。”
“那这样你都不着急吗？你还能跟那拉氏这么好？”董氏震惊地看过来，“你……”
苏怡没有说话，而小哈儿则跑进来通报：“娘娘，佟佳贵妃求见！”
董氏狐疑道：“佟佳贵妃？她来做什么？”
苏怡神情淡然：“来都来了，难道还要把她拦在门外不成？”
“请佟佳贵妃进来。”

第42章 、系统（2）补6月9日更新
佟佳贵妃和琪嫔一道进来,一见到苏怡与董氏便笑道：“今日可算是来得巧了，姐姐妹妹们都在。”
董氏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是故意来堵我们的？在这说这种话。我可告诉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碍眼！”
佟佳氏忍了又忍，气不过和董氏吵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忍你够久了！平日里我给你个面子，你还真当我怕你？你搞搞清楚，我是佟国维的女儿，你是什么人？你爹不过是个小小的三品官，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之前无论董氏做什么,身边的人都是忍让的居多,这回被人当面驳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没反应过来。
而佟佳氏则不肯罢休，又补了一句：“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对我无理取闹，我就写信给我爹,让我爹把你爹的官职撤掉！”
这佟佳氏陡然间像得了什么护身符一样，对董氏如此寸步不让，苏怡不由得以审视的目光在佟佳氏身上扫视片刻。
她的目光才一落下,佟佳氏就好像被烫到一样跳将起来,转向苏怡的时候,虽然还是嚣张的表情，可语气就没底气多了：“还有你,贵妃，咱们俩可算是河水不犯井水，你没必要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跟我过不去。你要知道，我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佟佳氏一开口,苏怡顿时眉头一皱，而董氏则抓住漏洞，逼上前去拽着佟佳氏的衣领逼问：“什么皇后？你怎么知道自己将来是皇后？你身上的系统在哪？为什么躲得过我的眼睛”
董氏的反应过分激烈，甚至超过了苏怡的预期：
她对于无法监测到佟佳氏身上的系统这件事，为何那么在意？
来不及多想，眼见着情形逐渐失控，琪嫔连忙上前来拉董氏的手，阻拦董氏的下一步动作：“端嫔姐姐，你快放开我姐姐呀！”
佟佳氏的衣领被拉住，脖子受到控制，呼吸也有些艰难，她咳嗽两声，挣扎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慈忠贵妃！贵妃救我!”
苏怡上前两步，尽量放缓了语调：“你先放开她，别激动，小心身子。”
然而董氏仿佛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刺激了一般，一双眼睛通红，听不进苏怡的话，只是盯着佟佳氏，死死地念叨：“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逃过了我们的监测！说，快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跟你勾结说出来！说啊！”
董氏的情绪越发激动，原本拽住佟佳氏衣领的手向上移动，变成了死死扣住佟佳氏纤细的脖颈！董氏双手白皙细嫩，可此刻扼住了佟佳氏修长的颈项，那双手青筋暴起，竟显得无端可怖！
“啊——”
宜嫔和惠嫔此时从后面转出来，一见到这幅情形，宜嫔被吓得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苏怡并不理会，而是注视着董氏，轻声细语道：“你掐着她的脖子，她要怎么说话不如你先把手放下来，我让她好好跟你说，行不行？”
“好好说……”董氏好似终于听见了苏怡的话，语调不再那般癫狂，血红的双眼也有了焦距，她慢吞吞转过眼珠子，看向苏怡，手指渐渐松开，“行……”
即使连着使用了三次镇定技能，但因为目标是成人而非幼崽，使用效果大打折扣。苏怡不敢放松，依旧含笑注视着董氏，轻声哄她：“对，咱们慢一点，不着急啊。”
董氏呆呆望着苏怡，慢慢松开手，她一打开手指，佟佳氏得了自由，忙用手使劲儿抚了抚自己的颈项，大口呼吸起来，她喘上了气，再看向董氏时，眼恶毒至极。
一阵不祥的预感凭空而来。
苏怡眉头紧锁，忽然听得身后宜嫔惊叫道：“血……流血了！”董氏怔怔愣愣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便见到血液一点点从她裙摆间绽开。
桃粉色的裙摆被殷红血液团团洇开，好似大朵大朵的红莲盛开在夏夜的湖面上。
却给人带来了无边寒意。
董氏一见到身上的血液，忽然间好似浑身力气被人抽干了一般，整个人瘫软下来，苏怡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带倒在地：“愣着干嘛？宣太医啊！”
宜嫔吓得六无主，而惠嫔那拉氏一经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也慌慌张张开始叫人：“你们，你们快点去宣太医过来啊！这都要出人命了！去请陛下！”
宫人们乱成一团，董氏身边的大宫女忽然大叫一声，抄起粉彩描金的高脚果盘朝佟佳氏冲去，口中喝道:“你害了我家娘娘，我跟你拼了！”
圆润饱满的紫色葡萄咕噜噜滚了一地。
佟佳氏猝不及防，往旁边避让一下，她身边的琪嫔却被绊倒，整个人扑过来，正面为佟佳氏挡住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女子的痛呼同时响起，琪嫔用手捂住脸，有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中流淌下来，她呆呆看着手掌，似乎魂灵出窍。
佟佳贵妃逃过一劫，气急败坏指挥宫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斗胆伤主的贱婢抓起来！”
一时间，宁致宫里噪杂四起，有忙着去搬救兵找人的，也有草木皆兵要护着自己主子的，而苏怡守在化身风暴中心的董氏身边，周遭一左一右站着四个大宫女，俱是满脸如临大敌。
董氏倒在苏怡怀里，身下的血液越流越多，她红润的面庞也迅速失去血色，整个人像是一朵褪色的花，即将从枝头凋落。
【治愈技能生效】
也不知道用了几次治愈技能，苏怡终于听到了成功的提示音，她下意识就露出笑容：“没事了，再撑一会儿，撑到御医过来……”
董氏看着满头汗水的苏怡，也恍恍惚惚笑了一下，有不知名的力量汇入了她的躯体中，让她失去的清明逐渐回笼，董氏的眼中逐渐凝聚起怒火和恨意，她伸手抓住了苏怡的手：“你，你要为我报仇！这一切都是佟佳氏弄的鬼！”
苏怡任由董氏抓得她手指发疼，低头凑近董氏耳旁问道：“为什么是佟佳氏？你不是说她身上没有系统么？”
董氏极度虚弱，说出的话轻如蚊呐，只有近在咫尺的苏怡勉强能听清楚：“我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骗过了我的监察系统……但是能伤到监察员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看着苏怡迷惑中带着震惊的眼，董氏虚弱一笑：“这些话，我从前没告诉你，以后也没机会了。我其实不完全是任务执行者，我之前一直是清穿部的监察员，只是最近几年，清穿部派出去完成任务的穿越者折损率太高，大老板觉得不正常，所以让我扮成执行者一起参加任务，查看原因……”
“我身上有监察系统，所有人的系统都瞒不过我，也都没办法伤到我，”董氏的话忽然停住，张开嘴大口呼吸起来，仿佛无所不在的空气也避开了她，喘了一阵，董氏才恢复气力，恨恨瞪着佟佳氏，“我本以为她是个没有系统的普通穿越者，现在看来，她身上还有别的东西，甚至可以攻击拥有系统的人！我想，我大概找到了折损率这么高的原因了……”
苏怡听得分明，却无能为力，好在董氏很快就给了她回应，董氏对她道：“你身上的系统是所有人当中能量最强的，可是这段时间却只有损耗，没有增长。我不知道你现在陷入了什么麻烦，但是，我快死了……”
“别瞎说！”苏怡打断了董氏的话，“你找到原因，就回去你的清穿部复命！”
“回不去了，”董氏自嘲地一笑，“在古代死亡，是没办法活着回现代的。”
“想不到我自诩聪明，居然栽在佟佳氏手里！”董氏的目光逐渐涣散，她抓着苏怡的手，缓缓笑道，“在死之前，我帮你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忙。”
“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苏怡心头一紧，似乎有一股秘的力量自她指尖流入心房，但她无暇理会——董氏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我大概猜得到，你的系统一定跟康熙的孩子们有关，说不定是儿童保护系统，“董氏双目渐渐合上，手也松开了苏怡的手，她双唇微微翕动，道，“只是我的孩子还没有机会来到世界上看一眼，多可怜啊！我希望你，将来若是要帮佟佳氏——”
董氏原本快要合上的双眼猛地睁开，无限的不甘和疯狂尽数从这双眼里涌出来，她叫喊道：“就想想我是怎么死的！”
娇滴滴的女子喊完这么一句，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气力，脖子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苏怡呆呆看着，一时间竟没有丝毫反应。
康熙匆忙赶来，却来不及见上董氏最后一面，只能看到她怒目圆睁的双眼，和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的最后一句控诉。
“是朕来迟了。”
沉沉的声音笼罩下来，一众嫔妃宫人都忙着向康熙下跪行礼，唯有抱着董氏跌坐在地的苏怡抬了下脸，恍惚道：“陛下，董氏死了。”
康熙的目光落下来，董氏疑似，双手却仍旧护着自己肚子，他心下除却恻然，更多的是愤怒。
康熙霍然转身，犀利的目光盯住几个妃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氏的大宫女被按住，嘴里堵着一块手帕，仍然在疯狂挣扎，口中发出“啊啊”的声音，康熙冷冷道：“让她说话！”
有了康熙的指令，其他人立刻就将这宫女放开，取了她嘴里的手帕。
那宫女一恢复自由，立刻膝行着扑过来，涕泗横流地呼喊道：“陛下，您一定要为娘娘申冤呐！”
康熙看到想自己扑过来的人，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几个小内侍纷纷上前，挡住了康熙，赵昌呵斥道：“大胆奴婢，竟敢犯上不成？”
“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死命叩头，把个额头叩得通红：“陛下，我们娘娘是被淑贵妃害死的！”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康熙怀疑的目光移向佟佳氏，而佟佳氏却不慌不忙，嘴巴一撅就委委屈屈地辩驳道：“陛下，她这是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做，是端嫔自己冲上来，她还掐我的脖子！您看看，我没撒谎！”
佟佳氏解开衣领，将白皙脖颈上的刺目痕迹彻底展示给康熙看，她犹嫌不够，又道：“我也不知道端嫔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我一来，她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后来还要掐死我！她这……莫不是中了邪，最后还带累了自己和没出世的皇子？”
“真的挺邪门的，陛下，还有端嫔的宫女，她突然间冲过来拿盘子要砸死臣妾！”佟佳氏一边说，一边把呆立在一旁的琪嫔拽过来，扯下她的手，指着她脸上蜿蜒的血痕道，“还好臣妾福大命大，只是琪嫔就没有臣妾这么好的运气，你看，她的脸都被这贱婢毁了!陛下，臣妾当真觉得有些邪性儿，要不，要不您还是找怀空大师来驱驱邪吧？”
“别瞎说，”康熙虽然喝止了佟佳氏，但心里已经偏信了几分，他的目光转向苏怡，问道，“端嫔在你这里，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苏怡定定看了一会儿康熙，忽而重复了一遍：”她死了。“
康熙脸色渐渐沉下来：”朕知道。“
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在康熙眼里，竟然抵不过佟佳氏的一句中邪么？
苏怡几乎疑心自己从前看到的都是假的，赫舍里死去的时候，康熙明明还那般伤心，怎么到了董氏这里，就不一样了
眼前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所有情绪一览无遗，康熙看得烦闷，干脆转过目光，对众人道：”端嫔暴病身亡，贵妃受惊过度，便好生在宁致宫休养，朕会拍御医前来为贵妃诊治，在贵妃痊愈之前，其他人不得踏足宁致宫！“
佟佳氏万万没想到，拔掉董氏这个绊脚石后，居然还能顺便在皇帝跟前给苏怡下绊子，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有你们，都回到自己宫里待着，朕也会派御医去为你们调治身体，在这之前，不许外出，“康熙眸光阴沉，不紧不慢道:“今日之事，朕若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们就仔细自己的脑袋！”
康熙十四年的端午没过去多久，后宫中唯一有身孕的端嫔突然暴病身亡，上至贵妃下至琪嫔，尽皆受到惊吓，要避居宫中休养。
前朝的三藩之乱也出现了新的麻烦，吴三桂手下叛军再下一城，皇帝心烦意乱，在前朝发了大火，整个后宫也因此笼罩了多一层阴云，各个妃嫔们都战战兢兢地待在自己的宫中，生怕在这个时候惹出事端。
只是这其中并不包括苏怡。
大宫女石绿忧心忡忡守在寝殿之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怎么办啊，娘娘都好几天没出来了，别是自己一个人想东想西，把自己憋坏了吧？”
养儿站在一旁，一板一眼答道：“想东想西的人是你。”
莹儿看石绿哑口无言的样子，一时失笑：“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娘娘指派石清去皇子所守着殿下们么？还不是因为你这自己吓唬自己的毛病！若是你去了皇子所，非但不能安抚殿下们，恐怕还要叫殿下们担心娘娘呢！”
石绿有些悻悻然，嘟囔道：“我这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好在清姐稳重，有她在皇子所，别说我了，就是娘娘都放心不少。”
“可是，这次娘娘被禁足了，陛下也不许几位小殿下回来探望娘娘，这可怎么办呀？”
石绿担心成这样，而长得一脸老成的养儿则依旧语调平稳地回答她：“所有的娘娘都被禁足，不单是我们娘娘一个。至于小殿下们，原本就快到了留在皇子所居住生活的年纪，此次只是提前适应罢了。你若还是担心，不如直接去问问娘娘。”
石绿顿时泄了气，小声道：“我哪敢呀……算了，娘娘肯定有自己的主意，我就不替她着急，专心等着就是，娘娘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寝殿之内，苏怡坐在窗边，如今已是五月，绿树成荫，日光耀眼。
她眯了眯眼睛，伸出双手，迎着光看向空无一物的掌心。
在她眼中，洁白细腻的掌心处，有一个细小的圆轮缓缓转动着，五个光点被金色线条连接成了五芒星，一条黑龙盘踞其中，龙目微阖，仿佛陷入了沉眠。
只有苏怡知道，这条龙，其实是有生命的。
她转动手掌，向着佟佳氏居住的永和宫伸出手，五芒星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她再度转换方向，当指尖向着宜嫔住的翊坤宫时，五芒星忽然顶端的星点一亮，一丝金芒汇入了整个五芒星阵，那黑龙身上的乌光似乎也越发润泽。
这就是董氏临死前，给苏怡的礼物了。
苏怡垂下眼睫，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怪不得董氏这般有恃无恐，她这监察系统霸道强横，初初到了苏怡身上，苏怡的萌娃图鉴就隐匿了一般，已经有几天没有动静。而且她试了几回，只要对方身上有系统，哪怕隔了几座宫殿的距离，这个监察系统照样能检测到。
可无论怎么试，这系统对于佟佳氏所在的方向也毫无反应。
难怪董氏对佟佳氏百般看不上。
可佟佳氏身上究竟有什么呢？
苏怡将董氏身死当天所有人的反应牢牢记在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回忆过好多遍，其中的每一个异常都极其醒目。
宜嫔应当是全然无辜，第一反应很真实。而那拉氏虽然一开始也吓到了，可她后面反应的时间太长，难免有些刻意，但若凭此就说是那拉氏害了董氏，那也属于无稽之谈。
而佟佳氏两姐妹的反应就相当不正常。
佟佳氏被掐住脖子，竟然除了挣扎，没有别的情绪，她连脸上的震惊，都是后来补上去的一般，而她在看到董氏开始流血之后，那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一直在等着似的！
苏怡目光雪亮，回忆里同时浮现出琪嫔的模样。
当时琪嫔明明站在佟佳氏身侧，除非是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下，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正面扑出来，用自己的脸替佟佳氏挡了这一下。
而之后琪嫔的反应也很值得细品。
当时她受了伤，整个人好像傻掉了一样，可只要仔细看，她除了傻眼，身上透出来的是麻木。仿佛这种事情她经历过许多次，才会养成这样的麻木。
可佟佳氏身上一没有系统，二来胆子又很大，主动提出让怀空大师进宫来驱邪，足以证明她身上的东西并非“邪祟”。
苏怡眸中寒光一闪：佟佳氏身上，很有点邪门啊。
皇子所。
大学士张英讲完自己主讲的最后一段，看底下的学生们并没有多大兴趣，自己也觉得无趣，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大阿哥，今日你回去，把微臣教授的内容全部背诵下来，明日上课时，微臣将会抽查。至于两位公主，只需要背诵前两页的内容即可……”
“我也能背下来全部内容！”张英的话被小女孩的声音打断，荣宪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不服气，“先生为何对我们的要求这般低？”
张英没想到会被这般质问，一时愣住。
而荣宪年纪虽小，自尊心却极强，她见张英不答，更以为张英瞧不起她，当下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口中话语却越发不饶人：“失礼了。只是我有话想问，同样是学生，为何先生区别对待？若是一次两次便罢，而今已经连续三日如此，可是欺我与姐姐只是公主？”
“我和姐姐每次都能完成和保清哥哥一样的课业，可先生们还是认为我们学习不如保清哥哥，”荣宪的眼睛紧紧盯着张英，不给张英打断她的机会，一气说完，“这是为何？”

第43章 、系统（3）
是否对公主和皇子区别对待？
陡然间被问到这个问题,张英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就算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借他一个单子,他现在也不敢承认啊！
可眼前的小公主看起来乖巧可爱，但眼神却始终执着地盯着他，好像不得到一个答复，就不肯罢休似的。
张英禁不住有些慌了，稳了稳神，方道：“微臣并无此意，是公主多心了。”
“哦,我多心”小女孩并没有被这句话唬住,她站在那里,身子挺得笔直,看向张英的目光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就请先生为我解释一番，究竟为何要这般做。”
张英口里一阵发苦，没想到这小公主竟然如此难缠,他无法解释，只得把脸一沉：“微臣再怎么说也是殿下的老师，殿下如此咄咄逼人,可是学生的本分？”
张英寄希望于用老师的威严来压制荣宪,希望这个小公主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而被唬住。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荣宪嘴一撇,冷笑起来：“师者应当先遵守自己为师的本分，若是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做学生的遵守学生的本分？”
小姑娘伶牙俐齿地一句话将张英驳了回去，张英有心要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宪却不再给他机会。
荣宪冷冷一笑：“先生只需要知道，你虽然是老师不假,可你只是个臣子！身为臣子，应当恪守臣子本分，本宫问你，你照实回答就是，如此推三阻四、巧言善变，究竟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颇重，张英无法承受，只得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屈辱道：“微臣有罪！”
事情发展太快，三言两语之间，荣宪就将授课老师逼得当场跪下认罪，惊住了保清，纯禧却惯常息事宁人，当下就拉着荣宪的手小声劝她：“算啦，先生既然都承认错误了，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荣宪脸上显然还有气没消，只是给纯禧面子，她再度行了一礼，生硬地说道：“既然先生也觉得自己错了，那就请先生以后别在如此作为。请起吧。”
荣宪坐下，张英站起身，感觉有些眩晕，他再看向中间坐着的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时，就忌惮多了。
午时是苏怡与康熙商议过后，专程定下的休息时间，几个小孩子被接到小花厅用午膳，用过午膳之后，有一炷香的活动时间，而后就是半个时辰的午休。
往日里总是欢声笑语的饭桌沉默了好几天。
纯禧低头吃饭，眼神却忍不住总是看向荣宪，她有心要问，却顾忌着不好开口，而保清就没这么多忌讳了，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荣宪：“妹妹，你今天是怎么了？”
荣宪收了收左手，头也不抬：“什么怎么了。”
保清看不出荣宪的脸色，追问道：“你今天好奇怪啊，平时你都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呐，要是搁在以前，你对睡不满，肯定要么告诉我和保成，让我俩替你出头，要么就找小额娘告状去了，怎的这次就当面给张先生下不来台？”
纯禧的眼神猛地停住。
原来是这样……
荣宪的动作也顿住，却答道：“没什么，我今天就是格外生气，特别想找个人吵一架，不可以吗？”
保清有些费解，他挠了挠头：“可是你以前也不会如此啊，你真对张先生布置的课业不满，第一天就可以私底下告诉他，为何要忍了这么几天？这样一来，张先生肯定以为你对此毫无察觉，才会放松警惕……”
听得保清越说越多，荣宪恼了，把碗一推：“不吃了！”
保清一愣，下意识去看保成，保成十分无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正当保清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青年的声音熟悉地响起，康熙大步走进来，将气呼呼的荣宪一把抱起，笑呵呵地问：“朕的小公主今天这么威风，怎么还要生气啊？”
荣宪越发羞恼，哼道：“皇阿玛也笑话荣宪！”
康熙哈哈大乐，用胡子扎一扎女儿的小脸蛋，笑道：“朕可没有笑话你，你今日在皇子所一番陈词，薛善报给了朕，朕也以为有理。那张英自以为是，竟然看不起朕的公主，当罚！朕看啊，你罚他还是轻了，朕打算再罚他二十板子——”
“不要！”荣宪尖叫一声，缓过来就搂着康熙的脖子撒娇，“皇阿玛，先生又没犯什么大错，就不必如此严惩了吧？”
康熙依旧板着脸，看起来余怒未消：“他轻视朕的公主，还叫没犯大错？你不必为他求情，朕意已决，赵昌！”
荣宪搂着康熙的脖子，都快哭出来了：“皇阿玛，您别责罚先生，荣宪这次是故意的！荣宪只是想闹一场，好让皇阿玛过来看看荣宪……”
康熙脸上怒气渐消，见到小女儿这般情态，不由笑道：“荣宪想见朕，直接来就是了，何苦还要闹这一回？若是传扬出去，将来都说你是个脾气坏的刁蛮公主，那可就不美了。”
荣宪脸一垮，低声说道：“可是皇阿玛最近生气了好久，荣宪不知道皇阿玛什么时候消气，不敢去乾清宫找您。”
康熙看荣宪低着头，小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捏了她的脸颊揶揄道：“你都敢在这么多兄弟姐妹面前闹了，不敢去乾清宫找朕，却要朕来皇子所找你，你这胆子究竟是大是小啊？”
小姑娘脸颊被捏着，肉乎乎地挤成一团，她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皇阿玛，欺负人！”
康熙哈哈大乐，放开手，又看向儿子和养女，温声问道：“你们在皇子所住了几日，可还习惯？”
保清抢着回答：“皇阿玛尽管放心，有儿臣在，纯禧姐姐和保成弟弟都住得开心着呢！”
怎料小保成一点儿面子不给，哼了一声，脸垮得与荣宪别无二致。
纯禧到嘴边的附和顿时出不来了。
康熙自然留意到小儿子的表情，他饶有兴致地追问一句：“哦，保成不开心么？”
被问到的保成沉着脸用力点头。
保清越发迷惑了：“可是弟弟，你之前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呀，你哪里不开心，告诉哥哥？”
保成理都不理，只一双眼紧盯着康熙，无声控诉。
康熙看得好笑，干脆单手将保成也抱起来，他两只手臂挂着一儿一女，倒也不嫌累，只是好脾气地问：“保成不愿意告诉你哥哥的话，告诉皇阿玛怎么样？”
保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康熙，只是和荣宪对视一眼，两个小孩子的小动作瞒不过康熙，康熙哈哈一笑：“你们俩有什么话想说？朕今日心情好，都答应你们。”
荣宪顿时一喜，她主动用额头蹭了蹭康熙的下巴，甜甜撒娇：“皇阿玛说的话，可不许反悔啊！皇阿玛，您能不能让小娘娘来看看我们呀？”
荣宪话音才落，保成也紧跟着点头，补上一句：“要阿娘！”
两个孩子的话如此一致，康熙还没吭声，保清也不甘落后，求道：“皇阿玛，我们都好几天没见到小额娘了，您就让小额娘出来见见我们吧！”
康熙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乖巧等着的纯禧，问道：“纯禧，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纯禧犹豫一瞬，还是说道:“皇阿玛，儿臣也希望您能答应弟弟妹妹们的请求。”
“你们这回是商量好的吧？”康熙沉吟片刻，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先是荣宪发作一回，惹得朕来皇子所，然后就是你们两个小的打头阵求情，两个大的再跟上，荣宪是被你们推出来做出头鸟了？”
听到皇帝这么一说，荣宪顿时有些慌了，她急急忙忙解释：“皇阿玛不要怪责哥哥姐姐，没有人跟荣宪商量，全都是荣宪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是荣宪太想小娘娘了，所以……皇阿玛要罚的话，就罚荣宪一个好了，不关哥哥姐姐的事！”
“我也想见小额娘，皇阿玛别罚妹妹，罚我吧！”保清听啥信啥，忙站出来一起承担。而纯禧屈膝一礼，正要请罪，忽地听到康熙哈哈一笑。
“你们这些孩子啊，感情是真好！”
荣宪正垂着脸掉金豆子，温声抬眼一看，泪眼朦胧间，看到康熙脸上的笑意。
“不过也都挺笨的，朕这么一诈，就全都招了，”康熙笑看荣宪，“别哭了，朕知道你们孝顺，心里担心贵妃，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朕可跟你们说好，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荣宪还有些呆呆的，保成见荣宪没出声，便问道：“阿娘呢？”
康熙又有些泛酸：“倒没见你这般惦记你皇阿玛。好了，朕这就派赵昌去传话，叫贵妃来看你们下午的骑术课，够了吧？”
荣宪这才破涕为笑，挂着泪珠子凑上来，用力在康熙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皇阿玛！”
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过去。皇帝陪着孩子们用完午膳，忙着处理政事，匆匆离开。
授课先生们见皇帝果真因为公主发作，便匆匆赶来为公主出头，一个个对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了新的见解，授课时也越发小心谨慎。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荣宪却毫不在意。她跟着保清走出来，一行人往皇子所重新修葺的较场去，路上荣宪还有些焦躁，跟保成嘀嘀咕咕：“弟弟，小娘娘应该不喜欢我无理取闹吧？她来了之后，会不会怪我呀？我不管，弟弟你可一定要帮姐姐！”
保成烦不胜烦，决心祸水东引，他看了一眼冲在前面的保清，道：“哥哥呢？”
荣宪迅速否定了保成的提议，笑眯眯哄他：“我不指望哥哥，哥哥笨得很！还是聪明的保成一定能帮到姐姐，是不是呀？”
保成的小肉脸虽然还沉着，可唇角已经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他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
荣宪欢欢喜喜笑起来，牵住保成的手：“就知道弟弟最好啦！”
听到后一句的保清回头，不明所以却还是要夸弟弟：“对，弟弟最好！”
荣宪跟保成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起来。
纯禧慢吞吞走在一边，也跟着笑弯了眼睛。
校场上，一身劲装的少年郎早就等在了此地，他身侧立着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目光明亮，看起来神骏非常。
“马王！”保清一见就要冲过去，石清连忙死死拉住，阻拦道：“殿下小心！这马桀骜难驯，小心伤到殿下！”
保清勉强听了，可一双眼睛却黏在了马王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使得石清不得不分出大部分注意力去留心保清。
而纯禧和荣宪则乖巧向博西勒行礼：“师父安好。”
少年浅褐色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扫过，对两个小女孩道：“下次你们来上骑术课，记得换上骑装，你们身上这样的裙子，不大方便。”
荣宪笑嘻嘻应下：“好！”
博西勒见小女孩这般反应，以为她并不把此事放在心里，暗暗皱眉，冷淡道：“既然如此，今日就学一些基础动作，我先教你们怎么和自己的马保持亲近，在上马时不会让它们受惊。”
纯禧便道：“那就请师父先等一等，我们的马儿还没有牵过来呢。”
博西勒摸了摸自己的马王，颔首以示应允。
几个小孩其实都没心思听，保清凑在荣宪身边，小声问她:“妹妹，先前我额娘送来的骑装，你为什么不肯穿啊？”
纯禧闻言也看过来。
从董氏身死开始，除了年幼的端静公主，康熙所有的子嗣都被送到了皇子所，正式在皇子所居住学习。而那拉氏虽然禁足公主，却知道保清的骑术课，因此也专门制了骑装送来。以那拉氏的细心，自然不会落下其他人，因此连纯禧都获赠了一套。只是荣宪和保成却没穿，见他二人没穿，保清一贯盲从弟弟妹妹，也跟着不穿，纯禧自然不好与他人不一样。
上次骑术课时，博西勒就隐晦地提过一回，这次荣宪等人又是如此，博西勒这才直言不讳。平心而论，抛开博西勒的质子身份，他也还是个十分认真的授课老师，是以纯禧都有些不好意思。
荣宪被保清问了还不觉有什么，待纯禧这么看过来，她才有些歉然地拉住了纯禧的手，低声解释起来：“纯禧姐姐，我是想着，等到求皇阿玛放小娘娘出来，小娘娘自然就会给我们做新的骑装。再说了，我不肯穿惠嫔娘娘送来的骑装，以惠嫔娘娘的聪慧，肯定知道告诉小娘娘，那时候，小娘娘知道我们担心她，她自己也会想法子解了禁足的。”
荣宪说了这么一串，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为何惠嫔娘娘没有告诉小娘娘呢……”
“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纯禧看看四周，在荣宪耳边低语两句。
就见小女孩一脸的疑惑，听着听着，她渐渐瞪大了杏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纯禧，而纯禧则是肯定地点点头，荣宪扭过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伸长了脖子看马王的保清：“哥哥，我和弟弟没穿惠嫔娘娘送来的新骑装，惠嫔娘娘会不会生气啊？”
“当然不会！”保清回过神，邀功一笑：“我又没告诉她！”
荣宪：……
小姑娘险些被保清一句话气得背过去，纯禧拍拍她的手背，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荣宪。
荣宪：……更郁卒了。
保清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已经习惯摸脑袋，妹妹们的发型乱不得，他一伸手，弟弟就机灵地退开一步。保清无法，只得挠挠自己的头顶，无辜问道：“怎么了嘛，妹妹是想要我告诉额娘么那可不成，我做哥哥的，怎么能告妹妹的状！”
荣宪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而听见女子的声音从身后笑吟吟传来。
“保清说得对，做哥哥的要是告妹妹的状，我都要生气。”
保清露出灿烂笑脸：“小额娘！”
荣宪也惊喜地转身，想扑过去，奈何有个小家伙比她动作更快——
他居然用跑的！太卑鄙了！
保成这个小不点迈着两条短腿，一下子就冲过了荣宪，冲向了苏怡，而苏怡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讶，人已经蹲下来顺势接住保成，将他抱起来，笑吟吟逗他：“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我啊？我今天不是坏阿娘了？”
小保成双手紧紧搂着苏怡的脖子，被嘲笑了也没有发脾气，而是学荣宪一样，把肥嘟嘟的小脸埋在苏怡肩上，瓮声瓮气叫了一声。
“阿娘！”
苏怡愣了一瞬，待到反应过来，眼眶已然微湿，她微微偏过头，用侧脸贴了贴小家伙的脸：“哎！”
如此温情脉脉的局面，荣宪却气哼哼嘟囔一句：“学人精！”
苏怡失笑，怀里的保成则搂得更紧，他今天既然豁出去了，索性就……黏人到底！
荣宪盯着苏怡的手臂看了半天，到底清楚苏怡不比康熙，没法一手一个将她也抱起来，于是选择了迂回战术。
小女孩大眼睛转了一转，立刻就留意到被宫人们牵过来的小马驹，她顿时惊喜地指着马驹叫起来：“既然小娘娘来了，不如看看我们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吧？保成，你快别赖在小娘娘身上，下来骑马呀，师父可都在等着你呢！”
小保成哼了一声，扭过脸来，气哼哼瞪着荣宪。
而荣宪丝毫不惧，仍旧笑嘻嘻催促：“快呀，就等你呢！”
见保成没动，保清疑惑道：“弟弟，你是不是怕呀？你要小娘娘抱你上去吗？”
荣宪和善的目光刷一下刺向保清。
而原本气哼哼的保成顿时乐了，他搂着苏怡，软乎乎地撒娇：“阿娘抱！”
保成难得撒娇，且这一张小肉脸分外适合卖萌，苏怡心里软成一片，点头笑道：“好，我抱我抱。”
苏怡一开口，早有机灵的小内侍牵马过来，前后托着苏怡的手，令苏怡能稳稳地举起保成，将保成好好安置在马背上。
而保成现在太小，单只是坐在马背上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叫宫人们万分小心，自发围成人墙守候在前后。
博西勒见众人如临大敌，便主动开腔道：“太子年岁不足，还是叫他下来，免得马儿一动，就把他摔下来了。”
岂料保成却是个有气性的，他双手抓着缰绳，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苏怡看得好笑，问他：“保成是不想下来吗？”
保成给苏怡面子，点头：“不下来。”
石清在一旁担心得要命，忍不住求苏怡：“娘娘，您可不能由着殿下的性子来，这马儿又不通人性，万一颠着殿下……”
苏怡却抬手止住了石清的话，对保成自信一笑：“你不想下来，那就不下来，我不会叫它把你摔下来的。”
“信不信阿娘呀？”
苏怡的眼睛是熟悉的月牙眼，两个酒窝也是熟悉的酒窝，在这份熟悉里，保成十分安心，他也露出了笑容，左脸上的酒窝和苏怡的酒窝一模一样。
“信！”
小孩子们不由得好奇地去看苏怡，等着苏怡接下来的动作，博西勒却是眉头打皱：“娘娘未免太纵容太子殿下了，这般行事，若是——”
“嘘!”少女弯腰贴近小马驹，闻言竖起食指立在淡色红唇之前，冲博西勒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阳光之下，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是博西勒曾经见过的画中美人。
博西勒忽然一滞。
苏怡却不管这些，让旁人闭嘴之后，她则笑盈盈拍了拍小马的脑袋，温声细语地和它商量：“我跟你说，这是我家的小崽崽保成，他就在你身上坐一会儿，你能不能别动来动去，免得摔到他呀？”
小马微微晃了一下脑袋，低低地嘶叫一声。
而苏怡顿时笑开，她给小马顺顺鬃毛，吩咐其他人：“拿豆子来。”
苏怡身边都是些大宫女和太监，并不曾真正做过喂马这样的事情，是以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苏怡的手还张在那里，博西勒犹豫一下，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抓了一把豆子放进苏怡手里。
苏怡头也不抬，说了句：“谢啦！”
她把手掌移到小马嘴边，那小马竟然就着她的手吭哧吭哧开始啃豆子！
众人都是一阵惊呼，而石清更是脱口道：“娘娘，这，这成何体统呀”
苏怡对这些充耳不闻，等到豆子被小马两口吃完，她顺势又摸了摸小马，笑吟吟说道：“你吃了我的东西，就答应我的要求咯，不许把我家崽崽摔下来，记住了吗？”

第44章 、系统（4）
苏怡笑着和小马说完要求,而小马也昂起头叫道：“耶律律——”
似乎真的是在回应苏怡的话一般。
苏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拍拍小马：“那就拜托你啦！”
保成双手抓着缰绳，原本还十分紧张的情绪也变成了好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怡身上。而荣宪就更忍不住了,和保清一道凑近了问苏怡：“小娘娘,你真的能听懂小马说话吗？”
苏怡含笑点点头，理所当然应到：“不能呀！”
荣宪和保清都露出惊讶神色,苏怡却紧接着说道：“但我知道,它能听懂我的话，而且呀,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高兴了,自然就愿意听我的。”
荣宪还有些不信，保清却已经拉着苏怡的袖子缠着她：“那小额娘，你帮我问问的小马，问它这回愿不愿意载着我跑一段吧？它这段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次次都待在原地，怎么都不愿意跑！”
苏怡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宫人将保清的小马驹牵过来,苏怡老远就感受到小马驹的恐惧和抗拒的情绪。
她眸中笑意盈盈。
这就是新获得的监察者系统的好处了,原先的萌娃图鉴系统功能被强化了不说,她还能更加轻松自如地使用萌娃图鉴的技能,不需要经过系统的提示。
而原有的亲和天赋,不再只针对人类，现如今对动物也极有效。
于是苏怡走上前去,摸了摸小马的头，问：“你害怕什么？是害怕这马王吗？”
小马的情绪明显越发激动了。
这猜测也成了肯定，她扭头看向保清,略显苦恼：“你的小马害怕马王呀，所以马王在前，它肯定是跑不起来的，那可怎么办？”
保清也有些傻眼：“啊？它胆子这么小，将来怎么可能成为神驹？”
博西勒在一旁看着，却并没有多惊讶，在草原上，也有能和马儿沟通的人，这不稀奇。
但看到苏怡束手无策，博西勒还是开口了：“不如把大阿哥的马交给我，我让马王多与小马相处一段时日，待他们习惯了马王的气息，自然就不会怕了。”
这道题瞬间就有了答案，苏怡一拍手，对保清笑道：“你瞧，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还不快谢谢你们师父？”
保清对博西勒拱手一礼，喜道：“多谢师父！”
博西勒有些不自在，他忍住下意识摸鼻子的习惯，对众人道：“今日不学跑马，都只学学简单的上马下马，以及坐在马背上的正确姿势，这些都学熟了之后，咱们再考虑学别的。”
苏怡催促孩子们：“你们别再围着我了，老师教你们上课呢，你们搞快点过去！”
有了苏怡发话，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各自在宫人们小心谨慎的保护中，按照博西勒的口令练习上马下马。
他们年岁小，腿也短，需要借助架在小马身边的凳子，才能踩进马镫里，又要费老大劲儿才能把另一条腿也给架上去。
保清还好，他生来就体格强健，加之自己又练习过一段时间，都能遛马小马几圈，上马下马自然不在话下，动作轻松得像玩一样。
而荣宪和纯禧两个女孩子就很有些费劲了，尤其荣宪还好面子，不肯要石绿帮忙，她自己折腾半天，手上无力，撑不起来，脸都憋红了，人却始终没能上去。
博西勒看不过眼，道：“二公主暂时停一下。”
荣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闷声不响下了脚踏，闭嘴站在旁边。
看小女孩一个人生闷气，苏怡走过去，碰了碰荣宪的手背：“生气啦？”
“没有！”话虽这么说，□□宪的小脸上分明写满了不高兴。
苏怡也不气馁，继续问：“那要不咱们先走？让他们在这里练”
“不要！”荣宪气呼呼地拒绝了第二次，想了想，还是对苏怡道，“我如果碰到不会的就不学，弟弟肯定会笑话我的！”
苏怡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是现在你确实还小啊，不会上马不是很正常的吗？等你再长长个儿，或许就可以了。”
荣宪的火气渐渐和声音一起变小：“可是哥哥不用别人帮忙也能上去啊……”
“因为他经常锻炼，所以很有力气，这样才会成功啊。”
“锻炼？”荣宪学到了一个新词，目光盯着场上唯一一个轻松自如的保清，有些心动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通过锻炼，让自己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
苏怡饶有兴致地笑起来：“说不定哦~”
荣宪顿时激动了，她抓住苏怡的手，仰头求道：“小娘娘，我也要锻炼，变得像保清哥哥一样厉害！”
苏怡笑吟吟地向着博西勒的方向指了一指：“这个呀，要问专业人士，喏。”
荣宪得了苏怡的支持，当下就走到博西勒身边去，问博西勒：“师父，你能教我怎么锻炼吗？我想要变得和保清哥哥一样有力气！”
博西勒抬起眼眸，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始终笑意盈盈看着孩子们的苏怡，眼睫复又垂下：“好。”
于是从这节马术课开始，皇子所的两位皇子并两位公主又增加了新课程，武术课。
看着小不点保成都有模有样地扎个马步蹲在那里，而后小手握拳，沉着脸用力打空气的样子，苏怡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博西勒教会他们基础动作之后，就来回踱步观察他们的情况，一不小心就转到了苏怡身边，看到了始终带着微笑的苏怡。
迟疑片刻，博西勒还是准备要走，反而是苏怡留意到了博西勒的反应，主动叫住了他：“博西勒殿下，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她的眼眸实在是过分干净明澈，让博西勒不由自主就把话问出了口：“你就那么喜欢这些孩子么？可是我听说，他们并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是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苏怡并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歪头思索了一下，“保成没出生的时候，我就陪着他母亲，从他出生到现在，不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超过一个月。这后宫里，多的是一出世就被送走的孩子，他们跟自己亲生母亲相处的时间，远远比我和保成相处的时间短。如果只凭这个看，亲生母亲岂非还不如我这不是亲生母亲的？”
博西勒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浓，完全被苏怡的一大段话绕晕了，但他还是十分执着：“可是，大阿哥和二公主都有自己的生母……”
“你打听的东西倒不少……”苏怡笑着瞥了一眼博西勒，果见少年瞳仁一缩，脸上的疑惑也换成了警惕，她这才重新放松了笑容，懒洋洋道，“你母亲既然是汉人，没告诉过你，不过分探究他人生活，也是一种礼貌么？”
有那么一瞬间，少女淡淡的含笑一瞥落在博西勒脸上时，他竟然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那种危险的感觉，与博西勒从前面对丛林中的野兽时别无二致！
直到苏怡刻意放松了，博西勒才感觉到那份危险离他远去，唯有紧绷的肌肉提醒他，一切并非错觉。
博西勒嗓音干涩地答道：“娘娘说的是。”
“对了，算是骑马，他们也练了半个多时辰了，可以先休息一会了吧？”苏怡依旧笑着，她连皇子们是否能够休息，都要征询博西勒的意见，笑容看起来单纯无害极了。
然而博西勒却再不敢小觑苏怡，他垂眸，恭恭敬敬道：“是。”
有了苏怡发话，孩子们脱离苦海，一个个兴高采烈往苏怡身边跑，荣宪跑得略慢一步，被保清抢在前头。
小男孩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的笑容却过分灿烂：“小额娘，你看保清今天是不是超厉害！”
苏怡笑着从宫女手上接过手帕，给保清擦汗，一面笑着点头：“嗯，就是很厉害。”
保清乖乖站着，一动不动，嘴里还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我会跑马的，师父教的这些动作要领我以前都会！”
“嗯，很聪明呀！”
“还有，师父教我打拳，这个我以前就跟侍卫大哥学过啦！”
“这么早就学打拳？”苏怡真正有些好奇了，“你额娘知道吗？”
“惠嫔娘娘才不知道呢！”荣宪终于有机会插上话，瞪了一眼心虚的保清，荣宪凑过来，仰起脸撒娇，“小娘娘，我也出汗了，要擦汗！”
“好，换块帕子，”苏怡应下来，接过另一块还带着淡淡香气的绫帕，问荣宪，“你保清哥哥跟你说的？”
荣宪得意一笑：“不是，是我自己发现的！保清哥哥总是和纳兰侍卫一块儿，我有次觉得好奇，就过去看了，正好看到纳兰侍卫教哥哥打拳！”
保清忙求饶：“好妹妹，你可别告诉我额娘，不然她又要念叨我！”
“学打拳能锻炼身体，是好事，”苏怡一面给荣宪擦干净脸，一面冲保成招手，“你额娘若是不答应，你就让她跟我说。”
保清瞬间高兴起来:“对呀，额娘最听您的了，有您给我撑腰，额娘就没法子念叨我了！”
见保清自己一人傻乐起来，荣宪不由得扁了扁嘴：“傻乎乎的！”
而保成在一众宫人的侍奉之下，慢吞吞走了过来，在苏怡身前站定，虽一言不发，眼睛却盯着苏怡的动作。
苏怡看得好笑，对身边的石绿道：“愣着干嘛？你们太子殿下等我擦汗呢。”
石绿恍然大悟，连忙取了第三块帕子给苏怡：“给，娘娘。”
苏怡接过手帕，又好气又好笑，对保成道：“你站过来一点儿呀，站那么远，你当我手很长么？”
保成：……
小家伙到底还是听话地站了过来。
看着小不点始终面无表情的样子，苏怡起了坏心，用帕子在保成脸上乱揉一气，成功看到保成脸色五彩斑斓起来，她哈哈大乐：“唔，这样可比面无表情好看多了！”
保成冷着脸一把揪住帕子，冷冷甩到一边，把个石清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接住帕子，为难地哀求苏怡：“娘娘，您就别总是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保成就冷冷瞥过来，成功把石清未说完的话冻在了嗓子里。
而苏怡好似浑然未觉，她装模作样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上个时辰乖乖抱我，叫我阿娘的人是谁哦，我都不记得了……”
保清这个老实孩子立在边上，大声答道：“是保成弟弟！”
保成：死亡凝视。
荣宪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保成道：“叫你学我，现在知道害羞了吧？”
保成干脆扭过脸去，不去理会荣宪。
而苏怡则笑得不行，她趁此机会又捏了捏保成的小肉脸：“哦，原来保成之前还这么乖，怎么现在突然又发脾气呢？是不是吃醋呀？”
保成上当，立刻反驳：“没有！”
荣宪冲他做鬼脸：“就是吃醋！略略略！”
小女孩笑声清脆如银铃，笑起来可爱到无法抵挡，苏怡也跟着笑，和他们待在一处，心情愉快许多。
保清跟着憨笑了一阵，又想起来了，跟苏怡提起来：“对了，小额娘，你能不能让人给我们做新骑装呀？妹妹不想穿我额娘做的，只想——”
“哥哥！”保清的话被恼羞成怒的荣宪打断，她气呼呼地鼓着脸，“你别瞎说！”
保清一脸无辜：“可是不是你头先跟我说的，还怕我回去跟额娘告状吗？我跟小额娘说没关系的，小额娘从来不跟你生气！”
“我当然知道小娘娘不跟我生气！”荣宪脸上火辣辣的，有种当场被抓包的羞愧，但还是回转过来，摇了摇苏怡的手，软乎乎撒娇道，“我都跟皇阿玛承认过了，做这些事，都是想要吸引小娘娘的注意嘛！但是哥哥没说错，惠嫔娘娘再好，我也只想穿小娘娘做的衣服！”
保成绷着小脸，努力维持还在生气的表情，抿得紧紧的小嘴里却蹦出一声掷地有声的：“嗯！”
保清不甘示弱：“还有我的！”
苏怡摊手，对身边的石绿无奈一笑：“你们看，一个两个都要我赶紧出宫来见他们，现在好了，一来就给我派活儿！这么多新衣服要做……”
保清心眼儿实，当真以为苏怡嫌累，便道：“小额娘要是觉得累，就别做了！反正我额娘也准备了的。”
苏怡再看向荣宪和保成。
荣宪反应快，软乎乎地撒娇说：“小娘娘不想费心就别做了，只是每天都要来看我们！”
而保成则哼了一声：算了，小爷不拆穿你！
苏怡忍俊不禁，一手薅一个小脑瓜：“逗你们玩儿的，我又不是绣娘，哪用得着我自己亲自动手？想要新衣服是吧？行，回去就叫人给你们准备去。只是每天都来皇子所这边看你们上课……”
明知苏怡惯常喜欢逗他们，但荣宪还是禁不住停下动作，一脸紧张地等着苏怡的下文。
“这却不必啦！”两个小酒窝跳出来，苏怡的笑容再度加深，“陛下已经准了，你们每旬最后两日不必住在皇子所，可以回宁致宫了!”
“好耶！”小女孩顿时兴奋得跳了一跳，跟苏怡来了个击掌，保清立即跟上，而保成也依旧板着脸，看起来不大高兴，贴过来击掌的动作却很诚实。
“后天就是旬末了，绿姑姑，你记得把飞凤殿里的插花换成绣球花！我要蓝色的，绿色的也好……”荣宪叽叽喳喳开始盘算起来，末了又推翻了想法，“算了，那天放学了我就自己去御花园里采花，然后带回来给小娘娘！哥哥，弟弟，你们俩也记得给小娘娘准备礼物呀。”
保清“哦”了一声，半晌有些苦恼，低声问保成：“送什么呀？”
保成：……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他们几个笑闹成一团，纯禧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冷不防听到身边有人带着疑惑的情绪说了一句：“真的就那么好吗？”
纯禧喃喃：“真就那么好呀……”
永和宫。
“又赢了！”佟佳氏百无聊赖地推着自己桌前的牌九，打牌时也十分无趣，她把所有叶子牌往前一推，意兴阑珊：“真没劲儿！”
两个宫女都慌忙跪地请罪，而琪嫔则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
佟佳氏更是来气，她用力推了一下琪嫔：“你是不是就不想陪我玩啊？能不能用点心思？这牌是这么出的吗？知道我就等着吃你的牌，你不知道出一张我吃不了的？再怎么蠢，难道我打什么你跟着打也不会吗？”
琪嫔任由佟佳氏辱骂，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衬得她侧脸上那倒从耳尖蔓延到下颌的疤痕愈加狰狞。
“你说话呀！哑巴了你？”佟佳氏莫名有点儿发憷，但心里的火气却因为这一闪而过的惧意彻底爆发，当即横眉怒道，“你可别忘了，要是没有我——”
“若是没有姐姐，恐怕我现在还只能留在家里呢，”沉默许久的琪嫔幽幽抬头，眸光漠然，带着叫人齿冷的寒意，“我还要多谢姐姐。”
看着这样子的琪嫔，佟佳氏心里更害怕了，她强撑着站起来，双手撑住桌子，居高临下看着琪嫔：“哼，你知道就好，若非有我，你怎么可能进宫来享受这荣华富贵！我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不知足！”
琪嫔漠然笑开：“姐姐对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并且，牢记于心呢！”
琪嫔最后一句说得佟佳氏毛骨悚然，按住桌子的手被一个圆润的物件硌到，带来了一阵微微的刺痛，佟佳氏这才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算了，我看你今天也不在状态，肯定是太累了，你下去休息吧。”
“这陛下也真是的，要禁足，凭什么把我也给禁足了？就算禁足我，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解禁呢？”
佟佳氏喃喃自语地抱怨，话落到琪嫔耳中，却使她勾起唇角，露出个含义不明的笑来：“姐姐有所不知，如今，已然解禁了。”
佟佳氏忘了先前和琪嫔的不快，迅速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来问：“什么解禁？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琪嫔冷冷一笑：“姐姐当然不知道，因为陛下并不是解了你的禁足，他是解除了宁致宫那位贵妃娘娘的禁足啊。”
此时琪嫔的反常态度已经完全不能引起佟佳氏的注意力，她的脑子里被琪嫔说出来的信息所灌满了，一时间愤愤然道：“陛下凭什么给赫舍里一人解禁？陛下竟然偏爱她至此么？”
“或许吧，也或许不是。”琪嫔的态度淡淡的，与佟佳氏的几欲喷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佟佳氏哪里肯放过琪嫔，俯身抓住琪嫔的手臂问她：“什么或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少在这吞吞吐吐的！”
琪嫔吃痛，皱了皱眉，用手捏住佟佳氏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道：“我听说，是皇子所那边，几位小殿下跟陛下求了情，陛下才解了宁致宫的禁足呢。”
佟佳氏一时气得发懵，却还很狐疑：“陛下最近忙吴三桂的事都焦头烂额了，怎么还有功夫去皇子所？”
琪嫔答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向来乖巧可爱的二公主殿下发了好一通火，说是大学士瞧不起公主，对公主和皇子们区别对待……好嘛，连先生都敢瞧不起公主了，陛下难道还不赶紧过去看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不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
“说不定陛下心里想呀，这公主没留在宁致宫里，出来皇子所都有人敢欺负，更何况自小就没了亲生母亲的太子呢？”
“就算为了太子着想，陛下也不能罚宁致宫太过，是不是呀，姐姐？”琪嫔说完了这些，寻求肯定似的问了一遍佟佳氏。
而佟佳氏脸色居然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还自我暗示起来：“我就说嘛，陛下肯定不是因为喜欢赫舍里，她才几岁啊？人都没长开，论漂亮，连宜嫔那女人都比不过，怎么能跟我比？”
琪嫔眼中嘲讽之色一闪而过，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只可惜呀，姐姐也没个孩子可以在陛下面前说话，要不然，以姐姐的容貌和这么多年与陛下的情分，能有她宁致宫什么事呢？”
佟佳氏一怔：“对啊，要是有个孩子……”

第45章 、系统（5）
永和宫佟佳贵妃把她当作假想敌的事苏怡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佟佳贵妃身上能瞒过监察系统的东西。而佟佳氏身份高贵，与皇帝又有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不比安嫔敬嫔等人好拿捏。
苏怡在自己的宁致宫,手上捏着一块儿锦缎,神思却渐渐飘远：该想个什么法子试一试佟佳氏呢？
“娘娘？娘娘？”身边的石绿小声叫苏怡。
苏怡回过神来：“怎么了？”
石绿小心指了指她手上的锦缎：“您是觉得这个料子好，要留下来给小殿下们做骑装么？”
苏怡的手指捻了捻,摇头道：“这料子太滑了,反而不好，我记得内务府还送了另一种软和的,可是收起来了？”
石清答道：“松江布这样的料子寻常人家也能买得，咱们太子殿下用这个,却是跌份了。”
苏怡放下锦缎，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睫看了一眼石清，只把石清看得脸上骄傲自满的神色渐渐褪去，这才幽幽开口：“内务府既然敢送来,就代表这就是宫中所用的东西，他们内务府也不单只往宁致宫送,照旧送往慈宁宫和乾清宫。怎么,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用得的东西,保成用,就跌份了？”
少女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来,却仿佛有千钧重，一下子压得石清站立不稳,慌忙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时间忘了形，才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石绿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苏怡用目光冷冷扫过，她也膝盖一软，跟着跪下。
大殿里的宫人内侍们哗啦啦跪倒一片。
身形消瘦的少女安然坐在桌前，似乎眼前不是跪倒的人，而是被风吹倒的花草一般。
苏怡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扣，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石清跪得最近，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滴落，汇入脚下的绒毯中。
“我知道，陛下要封保成做太子，虽然册封大典还没举办，但你们心里已经把保成当成太子看了，当然，这也没有什么，”苏怡的话停了停，勾起所有人的紧张之后，她方才轻笑一声，“他是太子不假，可你们不是。”
“若再让本宫知道，你们当中，有谁胆敢借着保成的名头，行僭越之事，损了保成的名声——”
苏怡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白皙光滑的手背，勾唇一笑：“本宫，定然严惩不贷！”
有了这一回发作，宁致宫几天内都战战兢兢。
爱笑的小哈儿提着食盒轻手轻脚走进来，把食盒交给养儿之后，大气都不敢出就要出去。
“哎，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养儿手上一沉，忙把食盒放在桌上，先紧着叫住了小哈儿，“娘娘还有话吩咐你呢！”
小哈儿心里一苦，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点头哈腰：“娘娘有什么吩咐，随便指派谁说一声就得了，奴才卑贱之人，不好……”
“你今儿怎么啰啰嗦嗦推三阻四的？”养儿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哈儿，把几样清淡的小菜收拾出来，“往日里你都巴不得到娘娘跟前来的，这两日怎么还躲懒起来？”
小哈儿听养儿越说越过，忙拱手告饶：“好姐姐，您可别再说了，有什么事要做的，快快告诉我，我好去为娘娘办了！”
“这般心急？”苏怡从内间走出来，宫人们殷勤地替她打起纱帘，让苏怡一路畅行无阻，“也好，顾忌保成他们也等急了。”
小哈儿听到太子名讳，顿时眼睛一亮：“旬末皇子所放假，娘娘是要奴才去接几位殿下回来？”
苏怡含笑点头：“你果真机灵。”
一提到小殿下，苏怡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化开，流露出温和的气息，小哈儿也没了之前的胆战心惊，脸上露出笑容：“谢娘娘夸赞！奴才这就去！”
小哈儿急冲冲地离开，而苏怡则在养儿的服侍下开始用膳，她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只每样吃了一点就不再多吃，放下了錾金云纹象牙著。养儿见状，便劝道：“娘娘还是多吃一些吧，每次都吃这么一点，身体怎么受得住？那边的石清姐姐也是每顿不怎么吃，而今都病了呢。”
“病了？”苏怡虽在问话，目光却看向侍立一旁并未说话的莹儿，“怎的没跟我说？”
莹儿行礼道：“娘娘日前敲打奴婢们，石清姐姐或许心中不安，连日来食不下咽的，这才生了病，我也是偶然从石绿哪里听来，并非有意欺瞒娘娘。”
“怪不得这两日总不见石绿，”苏怡不置可否，“既然如此，就去御医院请个大夫来，治病要趁早，可别耽误了时间。”
莹儿适时奉承一句：“娘娘真是心善！”
苏怡笑笑，又道：“陛下明日会请怀空大师前来，为去了的端嫔做一场往生祈福，咱们这里的东西都要收拾好了，好给怀空大师腾出地方。”
“娘娘放心，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师呢！”
傍晚时分，日头斜斜挂在云端，撒下橙色的暖光。
而外间小孩子们大呼小叫的声音跟脚步一起，欢腾地冲进了宁致宫。
“小额娘！”
“小娘娘！”
保清和荣宪一前一后冲过来，一见着苏怡就抱住她的腿撒娇：“小娘娘，我好想你啊！”
保清到底不能像荣宪一样挂在苏怡身上，后退一步，牵住急匆匆过来却始终落后的保成：“小额娘，我跟弟弟也很想你，是不是啊，弟弟？”
苏怡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期待极了，保成只犹豫了一瞬，选择缴械投降：“嗯，想。”
他话少，又难得撒娇，是以简简单单一个想字，足以哄得苏怡眉开眼笑，她伸手摸摸保成的小脑瓜：“嗯，我也想你，想荣宪，想保清。”
保成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点儿难以置信，但脸蛋很快就红了起来，反倒是荣宪乖乖笑着：“小娘娘，你别理弟弟，弟弟他听到你说想他，还害羞呢！”
保清也有点儿羞涩，但他比保成好些，还对保成笑说：“弟弟，你要习惯啊，小额娘喜欢我们，就是会直接说出来的，那时候我在皇子所生病了，小额娘一个人陪着我，也说了呢！”
保成小脸上害羞的神情逐渐被生气取代。
他，醋，了！
眼看着小家伙一秒变脸，苏怡哭笑不得，对保清道：“好了好了，快别说了，你们这两日在学堂里又肯定又做了许多功课，累了吧？”
几个孩子都老老实实点头，尤其荣宪，苦着脸告状：“早知道我就不主动要求了，现在先生们给我和姐姐布置的功课，与哥哥的一样多，写得我手都疼了！”
“谁叫你上次大发雷霆，吓得先生们都不敢不严格了？”苏怡忍俊不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说，这回你可算是把你纯禧姐姐害惨了，可想过怎么补偿她么？”
荣宪眨眨眼睛就笑起来：“纯禧姐姐超级好哄的！她最喜欢吃好吃的，我答应过她，一回宁致宫，就做好吃的下次带去皇子所给她！”
“纯禧姐姐这么嘴馋吗？”保清大跌眼镜，“我看她平日里在皇子所，吃的都不多啊……”
荣宪吐吐舌头：“这你就不懂了吧？纯禧姐姐是觉得皇子所制备的吃食太难吃，所以才吃的少呀。”
保清一想也是：“嗯，确实不怎么好吃。”
连向来不挑嘴好养活的保清都这么说了，苏怡便道：“可见皇子所的厨子水平不够，这样吧，我与陛下说一声，叫赵昌去御膳房调几个手艺不错的厨子过去皇子所，专门给你们做学生餐。唔，学生营养餐，那还得再跟御医们商量
……”
正说着话，养儿从外面进来：“娘娘，御医院的潘御医来了。”
“你们瞧，正说御医呢，这不就来了”苏怡对孩子们笑了一下，拍拍荣宪的手背，“有人来了，你先站好。”
荣宪仰起脸来，满脸都是担忧：“小娘娘，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保清也着急地凑过来，仔细看苏怡脸色：“小额娘，你没事吧？”
就连保成都顾不得生气，眼睛紧盯着苏怡，等她的回应。
苏怡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拍拍离得最近的荣宪和保清：“我没事，是石清病了，才叫御医过来看看。”
保清长松一口气：“那就好。”
潘御医走过来，不敢打扰她们，只是候在几步之外，等到苏怡安抚完几个孩子，方才对潘御医道：“是我们这边的掌事宫女有些不适，养儿，你带潘御医过去。”
“若还有谁不大舒服的，就劳烦潘御医一块儿诊治，届时定有重谢。”
潘御医连忙躬身行礼告退：“娘娘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微臣的分内事。”
保清好奇地问道：“清姑姑怎么病了？难怪这两日都是莹姑姑去皇子所看我们。”
苏怡笑笑：“她想的东西太多，难免就受不住。无妨，发现的早，也好治。”
荣宪听得若有所思，又想起来什么一样，缠着苏怡问：“小娘娘，你先前不是说把后殿改成，改成游乐场吗还说我们这回回来就能看到新的游乐设施，现在能去看了吗？”
保清顿时眼睛一亮：“对啊，都过了快三个月，我都差点儿忘了！小额娘，现在游乐场修好了吗？”
苏怡故意不说，只是噙着笑看保成：“哥哥和姐姐都很想去，保成想去看看吗？要是不想……”
小家伙明知道苏怡是在逗自己，眼下也急急喊了一句：“想！”
果然，他这一说话，苏怡瞬间得逞地一笑：“好，那咱们现在就去！”
后殿老早就被收拾出来，当时只有两个简单的秋千架子，现如今则新增了一个粉色的秋千，用来扶手的铁环也被白纱缠裹，看起来漂亮极了。
而秋千旁边则放着三架小小的扭扭车，一架黑色，一架白色，另一架也涂成了粉嘟嘟的颜色，甚至还在车身上绘制了一朵小花。
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眼球的。
在场地正中间，赫然被搬进来一整座完整的滑滑梯！
有完全开放的双轨道滑梯，也有做成大圆筒的滑梯，还有螺旋状的长滑梯，粗粗一看，至少得有两长长短！
保清都没见过这等物件，却本能就兴奋起来：“小额娘，这个是什么？怎么玩的？要先从台阶上上去，还是从这个绳网处上去？”
苏怡笑着指了指：“喏，这个叫做攀爬网，绳结那里就是攀爬是借力的地方了，这一块板子上面凸出来的石头，看到没？”
保成顺着苏怡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块比三个保清叠在一起还高的黑色板子，上面贴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彩色石头，分布也毫无规律，看起来像是工匠随便安放的一般，他皱皱眉，神情严肃。
而保清就有点茫然：“看到了，那是做什么的？”
苏怡轻点下颌：“小哈儿，你去演示给保清看。”
小内侍爽快地答应一声，快步走过去，将袍子下摆往上一卷，而后两手凑到嘴边哈了口热气：“嘿哈！”
保清纳闷儿了：“他这是干嘛呢？”
“热身吧。”
很快，他们就见到小哈儿两手抓住上方的石头，稳了稳，再抬起一只脚，踩住了下面的石头，两手一使劲，整个人借力往上爬！每上去一点，两脚踩稳了之后，就腾出一只手再向上——
借着墙板上凸起的石头，小哈儿居然慢慢爬了有半人高！
保清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这就能爬上去了？”
“这叫攀岩，这些石头模仿的就是山上的岩石，”苏怡笑着解释，“除了锻炼手臂肌肉之外，还可以锻炼腰部腹部的核心肌肉群，是一项很健康的运动。”
“而且底下的垫子超级软！”荣宪看着小哈儿直接松手落在软垫上，拍着手兴奋地扭头跟苏怡说话，“就算不小心掉下来都没事的！”
“这么简单，我反正不会爬到一半儿掉下来，”保清信心满满，当下就摩拳擦掌，问苏怡，“小额娘，我现在能过去试试吗？”
苏怡笑着看保清：“去吧去吧，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做来给你们玩儿的，你们想试哪个就试哪个。”
荣宪也跃跃欲试，她歪了歪脑袋，瞄准了滑滑梯：“小娘娘，这个是怎么玩的呀？”
见小姑娘感兴趣，苏怡干脆就牵着荣宪走过去，指了指最边缘的扶手台阶：“你先上去，然后站过来，我在底下等你。”
荣宪依言上去，她小心扶着扶手，满眼都是新奇，直走到滑梯前，方才犹豫地停下脚步，看着底下的苏怡，问道：“可是这里太陡，如果走下来，会摔跤的吧”
苏怡笑着摇头：“不是走下来，是坐着，借住重力和惯性往下滑，不过不用担心，我在这边接着你。”
荣宪脸上还是有犹豫之色，不大敢动。
见状，苏怡便对养儿道：“你去前面站着，扶荣宪坐下来，等她坐好了再松手。”
等到养儿立在旁边时，荣宪再看底下张开双手含笑等着她的苏怡，一咬牙，还是由养儿托住自己的手臂，慢慢坐下，苏怡又问：“好了吗？好了就要松手咯。”
小女孩儿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可以放手了，”苏怡脸上也露出笑容，“来我这里，我接着你呢！”
荣宪只感觉到手上的力度一松，而后整个人微微向后一仰，失重的感觉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感受到风的吹拂，人已经稳稳落尽了温暖的怀抱。
小女孩仰头就看见了苏怡灿烂的笑脸：“好玩吗？”
“好玩！”
荣宪从滑梯上滑了一趟下来，顿时爱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快乐，这回不用养儿扶着，她自己就轻车熟路冲上去，迅速从滑道上冲下来，苏怡这回双手展开接荣宪，反而被冲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荣宪立即抓住扶手站起来：“小娘娘，你别接我了，我自己下来没事的，你去旁边休息！”
苏怡还没吭声，保成却张嘴说道：“我要玩！”
苏怡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唉，看来是有人就不想让我休息啊。”
“算了，能怎么办呢？”苏怡戳了戳保成，笑道，“自家崽崽，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保成悄咪咪露出笑容，单边小酒窝若隐若现。
他自己迈着小短腿爬上去，荣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弟弟，你能不能走快点儿？你这么慢，我都够时间再来一次了！”
保成因为说话不够利索，因此极少说话，反倒是从攀爬网上爬上来的保清听了，为保成辩解道：“妹妹，弟弟还小嘛，你看他，连说话都不怎么会说，更何况走路？”
保成：……我可真是谢谢你替我解释了。
看着保成的臭脸，荣宪憋笑憋得辛苦：“好了，就看在你现如今还没办法给自己辩解的份儿上，我就不说你了。走，姐姐跟你一起滑！”
这滑梯是双滑道并行，姐弟俩一人占据一个，同时滑下来，保成所在的那边站了好几个宫女，生怕摔着了这位太子爷。可太子爷却始终一脸冷漠，根本就无视她们伸过来的手，而是稳稳地落进了苏怡的怀里。
苏怡双手抱住保成，见这小家伙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不由得好笑的拍拍保成的后背。
而荣宪则有些吃味：“哦，弟弟是不是装作害怕，好赖在小娘娘怀里不出来呀？真是耍心机！”
保成扭过头来，跟荣宪做鬼脸。
见保成仗着处在苏怡的视角盲区就如此肆无忌惮，荣宪气得牙痒痒，恶狠狠瞪了保成几眼才罢休。
保清一无所知，见状只是催问：“你俩怎么还在下面不上来，究竟还玩不玩了？有人想试试这个攀爬网吗？也挺好玩的！”
“我来试试！”荣宪自告奋勇奔向保清，试图伸手去够绳结，奈何她身上穿着的小裙子限制了荣宪的发挥，使得她根本就迈不开步子。
小女孩站在攀爬网下面，抬不起脚，使得她有些生气，用力拽了两下裙摆，保清更是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你跟自己的衣服生气做什么？多漂亮的小裙子啊，还是你缠着小额娘好几天，小额娘才帮你做出来的，你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哥哥！”荣宪更生气了，跺着脚瞪傻乎乎的保清。
苏怡将怀里的保成放下来，好笑地对保清道：“在这里玩的时候肯定就不适合穿裙子了，到时候我会让内务府那边派人给你们做新衣服，以后咱们在这里游乐场玩的时候，就穿专门的衣服。唔，就做成跟你们骑马装一样的衣服好了，干脆利落，玩起来不会束手束脚。”
“好诶！”保清笑着拍手，“这样我们下次去上课，就不会因为没有穿骑马装被师父训了！”
保成：……
荣宪叹口气，认命地和保成叫换了一个眼神：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哥哥，没救了。
几个孩子们玩了一阵，渐渐天色变黑，苏怡便道：“瞧你们一两个满头是汗，疯玩成这样，也不嫌累，回去沐浴更衣，晚上还有功课要做呢，放两天假，作业不少吧？”
有了苏怡说话，孩子们无有不听，纷纷滑梯上面下来，荣宪这回跑得比保清快，占据了苏怡身边第一个位置，抓着苏怡的手，软绵绵道：“小娘娘，我有点儿饿，就不能先用晚膳，再做功课吗？”
苏怡笑着答应：“好，你们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写作业呀！”
荣宪小脸一苦：怎么还是没躲过去！
不过苏怡也就是说说而已，她一看油灯蜡烛的暗淡光芒，立刻就拦住了还要继续写作业的保清：“这光线太暗了，这种光线写作业，当心弄坏了眼睛。你们写作业是为了增加知识，可要是为此损伤了自己，那可不划算。”
荣宪早在苏怡走过来的时候就收笔坐起，而保清却有些疑惑：“可是，我们在皇子所里，有时候写作业的时候也天黑了呀，薛大监也晚上用烛灯看书呢，他的眼睛也没坏。”
保清拿了薛善来举例，岂料苏怡根本就没听，她柳眉微蹙，问荣宪：“你们的作业多到天黑了都做不完？薛善就让你们用烛灯照着写作业？石清先前怎么也没跟我说过。”
“小娘娘别恼，”荣宪的声音始终软绵绵的，她一见苏怡生气，便开始撒娇，“清姑姑也不知道您会在意这个呀！你又没跟她说过，不是吗？”
“嗯……”苏怡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两个孩子说道，“尽量别在天黑的时候写作业了，至于作业量，你们能承受吗？要是不能，我去跟你们老师反映一下。”
“作业其实不算很多的，我们可以写得完！”荣宪有些心虚，小脸也垂下来，低声承认错误，“之前我发脾气，就是想要皇阿玛来皇子所看我而已……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苏怡原本就打算晚上抽时间跟荣宪说说这事，此时见小女孩主动认错，她心下欣慰，抬手摸了摸荣宪的小脑袋：“你知道错了就好。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大人的事，大人解决，你是小孩子，不要掺和进来。”
苏怡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看向坐在一边玩算筹的保成，又用目光点了一下保清，严肃道：“你们也一样，凡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们都别管，顾好自己，知道吗？”
荣宪嘟了嘟嘴，到底不大愿意，保清也开口了：“可是，如果不是荣宪把皇阿玛引来，您现在还被困在宁致宫不能出来，我们……”
“那也是我自己要解决的事，”苏怡打断了保清，见几个孩子始终有些不情不愿，她心里除了头疼，涌起的却是欢喜和感动，“好吧，我答应你们，再有这种事，我一定尽快解决，不叫你们担心，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荣宪嘟囔一句:“不许有下回了！”
保清也跟着用力点头：“对，不许有下回！”
苏怡再被保成那小家伙盯着，只得无奈地举手作投降状：“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还不成吗？”
翌日。
因着端嫔在宁致宫过世，怀空大师被请来之后，就直奔宁致宫，保清几个则被送去了慈宁宫。
怀空大师吃了多年宫廷供奉，一路行来都有宫女太监恭敬行礼，为他准备好一切要用的器物，他用了苏怡看不出材质的几块木托盘，分别置于端嫔身死位置的四周，摆成了一个圆环。
又有小沙弥上供烧香，其余的小沙弥手捧鲜花香烛，在怀空大师的引导声中，齐声念诵佛经。
宁致宫一众人等都在后头，而站在前面的除了苏怡，便是当日在场的佟佳贵妃、琪嫔以及惠嫔宜嫔四妃。宜嫔胆子小，一直念念有词，无声地跟着念诵听到的两句佛经。而惠嫔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出来。琪嫔被佟佳贵妃拉着，脸上面无表情，反而佟佳贵妃脸上有一点儿心虚，很快就掩饰过去。
苏怡轻轻抬了抬手掌，手心那条总是阖着眼皮的黑龙此刻睁开了眼睛，甚至还活灵活现地抬起了头。
怀空大师忽然大声念了一句佛号，苏怡瞬间把自己的手收进袖子里。
“往生咒已经颂毕，端嫔娘娘已然入了极乐世界，”一派高僧形象的怀空大师走过来，对着苏怡竖起手掌行了一礼，“几位娘娘，陛下嘱咐贫僧，也为几位娘娘祝祷一回，希望能让几位娘娘平安康顺。”
怀空大师才一靠近，宜嫔那张漂亮脸蛋上的慌张就快遮不住，琪嫔也十分紧张，反倒是佟佳贵妃一反常态，第一个答应：“好啊！我还想为陛下绵育子嗣，不知大师可否祝我一臂之力？”
此话问得无礼，怀空大师却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这就要看御医的本事了。”
没有得到肯定答复，佟佳氏面露失望之色，却也不恼，催促道：“既然陛下都下旨了，那大师就快些开始吧！”
怀空大师微微颔首，身后的小沙弥们收起了那套木质法器，盘膝坐在他身后，与他一同齐声颂念起来。
这声音落在苏怡耳中，却好像被手心处的黑龙吸收了一般，有源源不断的暖流从她掌心汇入。
但其他人的表现就没有苏怡这般自在。
惠嫔脸上一派虔诚，琪嫔和宜嫔两人却面露痛苦之色，其中更以琪嫔为甚，苏怡见她白润的一张脸渐渐变得苍白，而佟佳氏却毫无不适，苏怡心下也直犯嘀咕：董氏是穿越局的老人，还是监察者，她临死前说的话更不会作假，这佟佳氏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骗得过系统，还能骗过怀空大师？
苏怡没想多久，就见脸色苍白的琪嫔身子一晃，彻底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妹妹！”佟佳氏夸张地大叫一声，整个人扑到琪嫔身上，把她撞得一颤，“妹妹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姐姐啊！”
惠嫔连忙凑过去看，一面叫人去召太医，她看向苏怡，恳求道：“娘娘，您看，琪嫔都昏过去了，我看宜嫔也不大舒服，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苏怡望向怀空大师，而怀空大师再度行礼：“今日看来是不凑巧，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去跟陛下复命了。”
苏怡点头，心中一动，补充道：“本宫送送大师。”
他二人走在前面，苏怡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大师，先前我请人交给你，让你转交给傅大人的药，傅大人那边可有回音？”
“娘娘心善，此药来之不易，娘娘却能把他交给傅大人，此举货任务书，乃是造福苍生之举，老衲在此，替傅大人、也替楚地百姓，谢过娘娘恩德。”
苏怡微微侧身避开：“这药在我手上并不能发挥它自己该有的作用，就算我把它交给御医院，能用上的也只有京城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还是无法受益，只有交给傅大人，这天花药才能救更多人。大师不必谢我，要谢，也该谢谢这么多年始终在推广治疗天花的傅大人。”
“傅大人要谢，难道娘娘就不该谢了么？”怀空大师笑一笑，忽而意味深长地说道，“娘娘身负旁人所不及的气运，又有大造化在身上，却不曾想着用这些来为自己谋划好处，如此赤子之心——”
“方能长久。”
苏怡一时间被怀空大师话里暗含之意惊住，竟没能答话。
而怀空大师也并不在意，他含笑留下一句告诫，便转身离开。
“娘娘不同于其他人，既然得了造化，就好好庇护小殿下们，其余的事，老天自有安排。”
苏怡站在原地，一时怔住了。
老天自有安排？
这人到底知道什么？
他身为朝廷供奉的大法师，知道有穿越者混进来，居然也没有告诉皇帝，而是等天意？
心底有一丝寒意逐渐冒出来：按照这意思，她什么都不必做，因为一切都有既定轨迹，区区几个穿越者，并不能改变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么，究竟什么事将要发生呢？
带着淡淡的疑虑，苏怡回到宁致宫，发现几人都还没走，她一想就明白过来，却还是要做做样子地问道：“琪嫔脸色还是不好，御医还没来么？”
佟佳贵妃先前还担心得要哭出来一样，这会儿就不大在意：“她自小都这样，一紧张就发晕，用不着看御医，回去休息就好了。”
宜嫔也缓过神来，跟着点头：“对，我也一样，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见两人都这么说，先前叫人去召御医的惠嫔反而有些挂不住面子了：“这样一来，倒像是我不该去召御医了，平白讨嫌。”
惠嫔从前最是温柔和顺、眉目可亲，几乎不跟人红脸的，这会儿说了这么一句含沙射影的话，叫苏怡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惠嫔也自知言语有失，低头道：“既然法会都结束了，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不打扰你了。”
苏怡点点头。
佟佳氏跟琪嫔也跟着要走，走的时候还假惺惺叫苏怡：“难得陛下看在贵妃的面子上给我们姐妹解了禁，我还没多谢贵妃呢！对了，贵妃也没去过我的永和宫，不若寻个时间，我在永和宫专程设宴，好好谢谢贵妃？”
佟佳氏本就是说说而已，她笃信苏怡因为端嫔之死对她心怀恶意，肯定不会答应，岂料苏怡轻轻点头，答道：“好啊。”
佟佳氏脸上的笑容顿时浅了几分，却还是僵硬地笑道：“也好，娘娘记得到时候带几位小殿下过来，我们永和宫就远没有宁致宫热闹，太子殿下就算了，连大皇子和二公主都常年住在宁致宫里。”
这话说出来，无疑又使那拉氏刺心一回。
苏怡淡淡道：“若你觉得有孩子便能使宫中热闹，那便大错特错。别说你现在没有孩子，就是将来有了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不会由生母抚养，而是交给其他高位妃嫔代为抚养。”
少女的话慢吞吞说完，想起什么一样，又补了一句：“对了，后宫里，只有我们俩是贵妃，就算你将来生了儿子，想必也是要送到我宁致宫来的。”
“那时你要是想要热闹，记得常来坐坐。”
最后一刀精准致命，佟佳氏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连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恶狠狠瞪了苏怡一眼之后便拂袖而去。
宜嫔心惊胆战看了这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斗嘴，在苏怡看过来时越发谨小慎微：“娘娘，那我也先回去？”
冷不防吓到了无辜群众。
苏怡摆摆手：“去吧，届时淑贵妃真要请我赴宴，我也会叫上你们一道的。”
无辜群众宜嫔缩了缩脖子：……她并不想。
待到众人都离开了，石清石绿低眉顺眼进来，石清也没了以往的傲气，小心翼翼道：“娘娘，大师已经做完法事，毯子上还落了一点香灰，这毯子……”
“换了吧，不止这块毯子，所有东西都换了，”苏怡的目光落在纯白绒毯上的褐色污渍上，当日的血色重又浮现出来，苏怡冷冷一笑，“淑贵妃不是要设宴款待我么你们也帮我准备些贺仪，我总不好空手过去。”
“对了，永和宫可不止一位主子，给琪嫔的贺仪也别忘了。”
石清张了张嘴，犹豫道：“琪嫔娘娘和淑贵妃娘娘品级不同……”
“她俩可是亲姐妹，难道还分什么品级？全送一样的，”苏怡浅浅笑着，笑意却极淡漠，“不对，琪嫔还帮淑贵妃挡了一灾，现在脸上的疤都没好，我看了都觉得感动，想必淑贵妃只会更感激琪嫔。那就给琪嫔送的东西再贵重些……她如此舍身救人，品格贵重，贺仪也该贵重。”
见苏怡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石清就知道苏怡做了决定，她缓缓低头：“奴婢明白。”
深夜时分。
苏怡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掌心处传来的灼热感惊醒。
【监察系统已升级，现有分区系统，请宿主自行查看】
简单的提示过后，苏怡眼前再度展开了熟悉的系统面板。
乌黑的背景之中，【监察系统&#183;3级】几个大字无比醒目。
而面板其余部分则被划分了三个区块，最左边写着【范围内系统监测】，中间的一个则是【百科全书&#183;史】，最右边的则是苏怡熟悉的【萌娃图鉴&#183;中级】。
看来系统这是融合了。
点开系统监测，出现的是一张简易地图，其中闪烁着红点的则是系统所在的位置，而红点有大有小，苏怡推测这代表着系统的等级。
中间那个百科全书一点开，出现在视线里的就是一本翻开的书，苏怡只粗粗看了几眼，便大致明白，这个系统相当于一个智库，虽然只有一部分，但也足够端嫔用，难怪她一开始就对其他人了如指掌。
苏怡最后才点开萌娃图鉴，几个娃娃的状态栏依旧显示他们良好的状态，只是原本的黑格子又亮起了一格，解锁了一个新娃娃。
“端静。”

第46章 、保成封太子（1）
放假第一天,几个小孩不约而同都睡了个懒觉，苏怡也没着人去叫他们，而是备好吃食,等他们起来了一起吃饭。
席间保成和荣宪两人又是好一番小动作,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苏怡看得好笑，偏头歪过去问保清：“他们平时在皇子所也这样？”
“不这样,”保清也有点儿不解,“可是在小额娘这里就总是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哥哥的话,两个小的同时收了掐架的小手,正襟危坐起来，荣宪甚至还装着笑往保成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微笑起来：“多吃蔬菜身体好哦，小娘娘说的！”
保成垂眸，很好，他最讨厌吃的菠菜。
偏偏荣宪还火上添油，笑着催他：“快吃呀，乖小孩可不能挑食！”
保成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荣宪，鼓了鼓脸：居然借这个机会欺负他，简直太过分了！
但苏怡也笑吟吟盯着,保成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去拿勺子往嘴边递,动作慢得像一只汤匙也有千斤重一般。
荣宪正偷着乐，冷不防弊端闻到一阵刺激浓郁的香气，一块色泽红亮、细腻光滑的东西落进了她的碗里。
放下来的时候，那块儿红烧肉甚至还晃了几下。
早膳为什么会有红烧肉这么腻的东西啊？
荣宪惊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笑还挂在脸上，保清放下汤匙，憨憨笑着：“妹妹说得对，不能挑食，不喜欢吃的东西也要吃，你吃点肉吧，我看你平时在皇子所都只吃素的。”
她只是随口哄保成的！荣宪欲哭无泪，对着这么个听一句都会相信的哥哥，她简直没法了，身边的保成也高兴起来，挑衅地看她一眼：“姐姐，吃。”
荣宪：“……”
在苏怡笑盈盈的目光之下，荣宪艰难地拿起自己的汤匙，对保成僵笑：“来，咱们一起吃。”
她的动作实在是过于痛苦，看得保成幸灾乐祸得都忘了自己讨厌菠菜，非常麻利地把菠菜塞进嘴里，嚼了三两口就咽下去。
而荣宪吃的那块红烧肉火候正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肉香一下子就盈满了口腔，偏生荣宪不喜欢厚重的肉味，顿时表情难受起来，抓起旁边的茶猛漱几口去掉口中的浓香，又喝了清水才勉强把喉咙里的肉味压下去。
“保清，你妹妹不喜欢吃红烧肉，”苏怡看保清都呆住了，便开口道，“这次算了，下不为例。还有，以后清早不要上这道菜。”
荣宪委委屈屈撅嘴：“小娘娘……”
苏怡伸手摸摸头：“乖，我今天带你们去新地方玩。”
一说到去玩，保清顿时兴奋起来：“去哪里？”
荣宪只略想了一下，就猜道：“是要带我们去找更亮的灯么？”
“猜对了！”苏怡笑开，“咱们收拾收拾，去造办处。”
造办处位于养心殿，里面百工具备，几乎囊括了吃穿住行所需的所有产品。
“娘娘何苦专门走这一趟？想要什么，派人来说一声就是，”赵昌陪着笑，“有娘娘吩咐，底下人很快就会做好的。”
苏怡牵着保成和荣宪：“主要想带他们出来走走，对了，我想要做灯，是去哪边？”
赵昌殷勤地引路：“那就往灯作去，这些日子，灯作那边的南匠在两浙是顶有名的，各式各样的灯都做得出来，定不会叫娘娘失望的！”
他们一行人被带进灯作的作坊，和外面威严有序的宫殿不同，作坊内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具和机械，还有一列展示架。
一排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灯陈列在上，看得人都要眼花缭乱。
荣宪和保成还端着架子，即使好奇也没有四下看，反而保清一进去就东张西望，这会儿已经让小内侍把老虎造型的青铜烛台拿下来给他看了。
“这是在老虎头上放灯油点灯的意思吗？”保清指着老虎头上的空托盘问灯匠。
灯匠低眉垂眼答道：“大殿下说得对。”
“小额娘，我觉得这个老虎好威风，我想要这个灯！”
“嗯，好，一会儿让造办处的人送。”
保清新得了一盏灯，荣宪也有些眼馋，但更好气的还是苏怡先前说过的话：“小娘娘，你先前说这些灯的光都太弱了，那我们能叫工匠做出更亮的灯吗？”
一说到专业上的东西，灯匠立时专注许多，等着苏怡说话。
苏怡松开荣宪，想了想，与灯匠道：“你们这里有琉璃镜么？”
“小的这里没有，但隔壁玻璃厂有玻璃，也有琉璃，娘娘想要琉璃镜，是用来做灯罩么？”
“对。”
“请娘娘恕小的斗胆，当初小人们用玻璃做过灯罩，只是那时候试过几回，只要里头的蜡烛烧得时间久了，外面的玻璃灯罩就会裂开，这玻璃不能用作灯罩。”
苏怡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想要你们做的灯罩是三面式，其中一面不围起来。”
虽然苏怡说得含糊，但灯匠做惯了这些，当即明白了个大概，把桌上的稿纸拉过来，三笔两笔绘制好草图，恭恭敬敬问：“娘娘可是想做这一种？”
苏怡还没发话，三个孩子已经凑过来看了，荣宪当下就说：“这样不好看呀，小娘娘，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灯。”
保清也跟着附和：“对啊，如果这样，不如干脆放跟拉住，不用围起来，不是更亮？”
见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苏怡想了想，笑眯眯道：“嘴上说说始终不算，咱们动手做个实验，用事实来说话。”
有了苏怡发话，赵昌立刻叫小太监去隔壁的玻璃厂要了几块琉璃镜来，按照苏怡的要求要摆。
保清却自告奋勇来动手：“我来！”
他取了三面镜子立好，将蜡烛围在中间，一面完全空出来，而作坊另一个角落则放着一模一样的一根蜡烛，保清扭头看苏怡，得到了苏怡微微颔首的回应之后，他举起手臂往下一挥：“灭灯！”
几个小内侍同时动作，熄灭了大大小小的蜡烛，在一片昏暗中，角落里的单根拉住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而保清面前这个被琉璃镜围起来的蜡烛，则是他自己亲自点燃，待得火苗颤颤巍巍燃起来，明亮的光芒瞬间被琉璃镜凝聚，而后集中到一处，反射的光芒一下子压住了那单根蜡烛的亮度。
“好亮啊！”荣宪惊呼出声，跑过去镜子边上看，无论怎么看都是被镜子围住的蜡烛更亮，她扭头问苏怡，“小娘娘，为什么用琉璃镜挡住了，反而比没挡住还亮呢？”
“不是。”
苏怡诧异地低头，见保成依旧面无表情，嘴上却说道：“还有，一块，镜子。”
有了保成发话，荣宪便指挥道：“把那一块琉璃镜子也拿过来，挡上看看！”
小内侍小心翼翼将这块镜子放进来，那烛光顿时被围在镜子里面，外面的光芒则消失大半。
“真的诶，弟弟怎么知道全围起来就不亮了？”保清大为惊奇，把琉璃镜抽出来，手却带倒了其它镜子，哐哐当当散了一桌子，也盖住了保成的声音。
保成牵着苏怡，小声回答：“阿娘说的。”
“嗯，这是反射原理，你们看，这蜡烛的光源，如果不挡住，就会向四周扩散，但是被镜子挡住之后，就会向反方向折射光线，如此三面琉璃镜都挡住了，这光线被汇聚到一起，却只有一个出口，自然就亮得多了。”
苏怡一边解释，保清一边听，他听完就眼睛一亮，问：“我能试试吗？”
苏怡含笑点头：“当然能。”
保清动手摆好镜子，果然看到光线被反射到墙面上，留下一块光斑，他转动镜子的方向，那光斑就随着心意四处移动，看得保清高兴不已：“我可以操纵光诶！”
荣宪见状，也跃跃欲试：“我也来，我也来！”
三个小娃娃低头摆弄三面镜子，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从灯作处离开的时候，三个娃娃都满载而归，保清得了老虎烛台，荣宪则定制了一个兔子灯，保成受到最多恭维奉承，却只要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烛台。
赵昌一路送他们出来：“娘娘和殿下们的要求，小的已经知道了，陛下吩咐了，以后您若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叫他们造办处做了就是，要有画图的，便叫他们去宁致宫里画图。造办处毕竟地方杂乱，殿下们过去，难免不好……”
“本宫也只是叫孩子们多一点儿课外活动而已，陛下不愿意他们去造办处，”苏怡停顿一下，笑了笑，“没事，你去复命吧，本宫稍后写份企划书，晚点给陛下吧。”
赵昌听不懂这名词，但不妨碍他听懂苏怡的未尽之意，当下就躬身行礼退下。
得了新灯，三个娃娃都十分高兴地将灯放在自己寝殿，唯有荣宪还惦记着新制的“镜灯”：“小娘娘，能不能叫造办处那边多做一盏镜灯呀？我想给纯禧姐姐也送一盏。”
苏怡笑着答应：“不单是你纯禧姐姐，也不单只放在咱们这里，皇子所那边也要有的，等你皇阿玛的批复下来，说不定连乾清宫都会留几盏呢。”
荣宪窝在苏怡怀里撒娇，伸着脖子看她写的信件，发现上面一二三四条陈分明，不由得问道：“小娘娘，你给皇阿玛写的什么啊？”
“我看你们只有文化课和体育课有点太单调了，”苏怡挠一挠荣宪的下巴，痒得她咯咯笑着躲，自己也笑了，“准备给你们再添一个兴趣活动，你看，这次带你们去造办处，你们皇阿玛不愿意，但你保清哥哥和保成都对做镜灯很感兴趣，既然去不了，那就让匠人们过来教你们。
小女孩也颇为意动，却有点儿犹豫：“既然皇阿玛都不想我们去造办处，肯定也不愿意我们学这些……奇技淫巧。”
“你还学了这词呢？”苏怡有些惊讶，看小女孩儿紧张兮兮地，不由笑道，“别担心，兴趣活动而已，只是培养你们的动手能力和思维，又不是真要你们以后也去做工匠。我会跟陛下好好说明白，你小孩家家的，等着就是，不必担心。”
有了苏怡的话，荣宪用力点头：“好，我听小娘娘的，小娘娘说的一定没错！”
怎料翌日还没等到皇帝的回复，就先等来了一场透着诡异的邀约。
“淑贵妃邀请我，还要几个孩子都去？”苏怡单独见了石绿，问话时面色沉凝，显然不怎么高兴。
先前总是冒冒失失的石绿这会儿也谨小慎微起来，恭声道：“是啊，淑贵妃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说是请了惠嫔娘娘，惠嫔娘娘想念大殿下，所以才要娘娘带大殿下一块儿过去。”
“还说什么太子殿下身上有龙气护佑，所以想要太子殿下也过去，说是沾沾龙气……”
“呵，她好大的胆子！”苏怡听完这一句，已是怒形于色，她冷冷道，“这保成的太子还没封下来，龙气的名头她倒先给保成冠上了？这是生怕保成能在太子位上坐稳呢！”
石绿慌慌张张跪下，不敢出声。
苏怡顺了顺气，对石绿道：“好勒，我不是宠你发货，你起来吧。”
石绿起身，颇有些不安地问：“那，娘娘，淑贵妃对您和殿下都不怀好意，这晚宴，不如别去了？”
“去，当然要去！”苏怡起身，抖了抖袖口，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她这么上赶着求我求我去，我自然是要满足她的愿望。”
傍晚。
苏怡才一出现，佟佳贵妃就亲自迎上来，一见到苏怡便开始夸赞：“妹妹今日可真是漂亮，把这满宫里的姐妹全都比下去了，我要是陛下呀，也宠你宠得不得了！”
苏怡默默往边上一侧，避开佟佳贵妃攀过来的手，淡淡道：“苏怡不敢当。”
佟佳氏被苏怡不能不热地顶了一下，怔愣片刻，转移目标对准了跟着苏怡来的孩子们，她一见保成就想上手摸小孩的脸蛋：“这太子殿下果真不一般，但是看长相啊，那都威严得很……”
怎料小家伙一点儿面子不给，第一时间后退一步。
这还不算，保清警惕万分，把保成往身后一挡，大声问：“你干嘛！”
再看不吭声的荣宪，也都紧紧抓着苏怡衣袖，一脸警觉地看着佟佳氏。
佟佳氏：……
到底佟佳氏心高气傲惯了，这般讨好卖乖都被连连打脸，她脸色也难看起来：“这是怎么着，我虽不是太子生母，但好歹也是一品贵妃，你们也该叫我一声淑母妃吧？怎的现在摸一下脸都这么大反应？”
几个小孩是头一回来永和宫，平日里也和佟佳氏打交道的少，被质问了就齐刷刷看向苏怡，寻求苏怡的帮助。
苏怡冷冷扫视过来：“今日淑贵妃难道不是请我来赴宴的？若是难为我几个孩子，那我现在就走，恕不奉陪！”
佟佳氏摆明了另有目的，如何肯让苏怡离开？当下就伸手要阻拦，却被苏怡毫不客气地拂开，她这一下带了气，力气不小，把佟佳氏撞得“哎哟”一声，愣在当场。
看佟佳氏如此反应，苏怡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琪嫔的态度却让她心生疑窦：苏怡抬手时，那琪嫔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躲了一下，在看到佟佳氏吃痛叫出来时，不止佟佳氏自己傻眼了，连琪嫔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她们姐妹俩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怡探究的目光在琪嫔那张柔和而普通的面容上划过，琪嫔瞬间低下头，扶住佟佳氏的胳膊：“姐姐，贵妃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晚宴快要开始了，咱们别把贵客堵在门口，快些进去吧。”
佟佳氏好像被提醒了一样，她回过神，揉着自己吃痛的胳膊，眼神里又气又怕，却还是强笑道：“对啊，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贵妃怎么那么大火气？快些随我一道进来吧。”
苏怡有意要亲身来探探佟佳氏的底，因此便忍了不快，一手一个孩子地牵住，对保清道：“保清，你走慢一点，牵着弟弟。”
保清干脆地答应下来：“好！”
看苏怡这般拿她当贼一样防备，佟佳氏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无可奈何，还要勉强自己陪着笑脸。
待到入内，苏怡拿眼一扫，见几个熟面孔尽皆在此，不由点头：“大家都在啊……保清，你额娘许久不曾见你，你今晚陪你额娘一块儿吃饭，去吧。”
那拉氏早就一双眼睛恨不能长在保清身上，听得苏怡发话，脸上的表情却僵了一瞬，而后才低头道：“妾身多谢娘娘体贴。”
保清也顺势过去，和那拉氏坐在了一处。
佟佳氏这场宴会请的人不算多，除却她二人身为贵妃之外，便是身体虚弱的钮钴禄氏，再有保清生母惠嫔，最后一个则是——
“布贵人，怎的没多久不见，你看起来又清减了许多？”苏怡看只是坐在同一张圆桌上就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布贵人，不由得提醒道，“你可要仔细自己的身子，毕竟，你可是三公主的亲生母亲，且要保重身体，好好陪着三公主呢！”
布贵人脸色越发苍白，也不知道是如何理解苏怡的意思，身子都开始打颤：“妾身，妾身知道，多，多谢娘娘。”
她这般畏缩，苏怡都有些看不过眼，不料她怀里的端静公主却大大方方道：“多谢娘娘提醒！”
小女孩的声音娇甜，苏怡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笑道：“三公主倒是聪慧大方。”
不只是苏怡，话少的琪嫔也夸赞道：“对啊，三公主才满周岁，就能说这些话，可见天资极好！”
琪嫔和苏怡都夸赞了端静公主，端静也不害羞，而是笑眯眯任由打量，佟佳氏终于有点儿意动，伸出手去捏端静公主的脸颊，端静公主不仅不躲，反而冲着佟佳氏咯咯一笑。
接连被苏怡和太子勃了面子的佟佳氏终于找回一点儿颜面，脸色便好看许多，对琪嫔道：“你说得不错，这三公主的确是有天资的。”
她与琪嫔这般说话，苏怡听着就不对，好似把这三公主当作物件儿一般评头论足，听起来难免有些怪异。
众人互相拉了几句家常，陷入了一片虚假的和平假象。
苏怡始终都在观察佟佳氏和琪嫔两姐妹，终于到上菜的时候再度发现异常。
有个宫女不知何故，上菜时动作不稳，手上的漆木托盘打着滑向佟佳氏身侧倒过去，眼见着佟佳氏就要被砸到，那宫女却手臂一软，原本要脱手甩出来的托盘竟然变成了向下一落，砸在了她自己手上！托盘里的两碟凉拌菜也洒在这宫女腕间，所幸她端的不是热菜，否则这一双手定然要被烫伤。
只是宫女自己虽然伤了手，却不敢呼痛，而是立时跪倒求饶：“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娘娘恕罪！”
佟佳氏脸色难看，苏怡却开口道：“一点小事，也不至于喊打喊杀的，你何必这般惧怕？”
架子都给搭好了，佟佳氏也不能否认，她勉强绷住脸色，道：“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了退下去，本宫不追究你！”
那宫女劫后余生，不敢多说，收拾了即刻离开。
“宫女们毛手毛脚的，倒让妹妹们看了笑话……”
苏怡盯着正在说话的佟佳氏，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当时琪嫔往前扑出来，替佟佳氏挡住端嫔宫女一击的画面。
琪嫔当时扑出来的动作，分明和这宫女手臂一软的动作不同，却有惊人的相似。
为了验证这一点，苏怡心里打定主意，要自己试一试。
“淑贵妃，”苏怡主动举杯，对着佟佳氏开口道，“我敬你一杯。”
佟佳氏一怔，下意识就跟着举杯，她以为苏怡是要握手言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显露出来：“倒也不必客气，将来呀，这宫里只有咱们……”
“啪嗒！”
苏怡手上的就被落下来，在桌面上滚了几圈，滚到保成面前，保成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伸出两根手指来，把酒杯按住了。
佟佳氏的手彻底僵在半空，葱节一样的手上淅沥沥地滴下来几滴酒水，她娇俏的表情彻底消失，咬牙切齿问道：“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怡面无表情，歉然道：“手没拿稳。”
配合着她清冷的声音和面容，这句话怎么看怎么都是挑衅。
佟佳氏霍然起身，冷冷逼视苏怡：“既然贵妃对我百般轻视，我也无谓继续交好贵妃，贵妃日后还是手稳些，今日泼了我，难道明日去泼陛下不成？”
“我可没说过这话，”苏怡虽然坐着，但气势却四号不弱，她一本正经道，“也不知怎的，在你这里，我的手不是很听使唤。”
简直欺人太甚！
佟佳氏见这年纪不大的丫头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肺都要气炸了，她也顾不得边上的琪嫔使眼色，而是硬邦邦转向布贵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我设宴款待大家，其实主要是为了你。”
佟佳氏高傲地一抬下巴，仿佛是在施恩：“本宫打算亲自抚养三公主。”
此话一出，布贵人身子巨颤，她双手紧紧地抱住女儿，不住摇头：“娘娘不可！端静从出生就一直是我带着，我不能离开端静……”
佟佳氏骄傲跋扈，从不把出身卑微的布贵人放在眼里，在她原本的想法里，应该是她一说出口，这布贵人就该感激涕零地把孩子给她，而不是在众人面前直接拒绝！
佟佳氏厌恶地看了一眼哭得涕泗横流的布贵人，嫌恶道：“本宫抚养端静，是抬举她！你区区一个贵人，能给端静带来什么好处？跟着我，端静将来自有更好的出路！”
布贵人只是紧紧抱住女儿，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陛下是答应过我的，我可以自己抚养端静，不用把端静给任何人！”
“笑话，谁都不能亲自抚养亲生儿女，陛下让你将端静公主养到这么大，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不要不知足！”佟佳氏失了耐心，吩咐左右，“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三公主给本宫抱过来！”
这会儿就连一直在咳嗽的钮钴禄氏都看不过眼了，她劝了一句：“此事还是要先报给陛下，咳咳！”
眼看着钮钴禄氏只是劝了一句就开始咳血，佟佳氏眼底浮出一点儿轻蔑：“这你就不用担心，反正三公主都是要给高位妃嫔养，陛下肯定是愿意把她给我的。赫舍里贵妃都有三个孩子了，陛下宠爱她，定然不会再叫她劳累的，是不是呀？”
苏怡被点名问，却也不恼，而是幽幽道：“淑贵妃就那般笃信，陛下一定会顺着你？”
佟佳氏脸上骄傲的神色停滞一下，瞬间又笑起来：“我与陛下情谊深厚，这点小事，陛下当然会满足我，再者说了，我还有个亲生父亲可以依靠呢！”
她这是在暗讽，当初赫舍里家族将苏怡送去归云观的事。
若非苏怡是穿越而来，只怕也要被激怒，当下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嗯，也不知道你父亲能让你依靠多久。”
她的目光看向旁边越咳越严重的钮钴禄氏，心内有了猜测，便主动叫停这场不见硝烟的唇枪舌战：“行了，你既然想要这孩子，何苦吓唬她母亲？”
听闻此言，以为苏怡是主动服软，佟佳氏面露得色，高抬下巴，对布贵人道：“本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不必难过，就像惠嫔这样，等端静去了皇子所，我就让你在她放假的时候过来看她。
正说着，布贵人到底敌不过几个宫女的力气，怀里的端静公主被抢夺过去，交到了佟佳氏手里。
坐在另一头的惠嫔死死地攥住了保清的手。
佟佳氏为了表示关怀，装模作样地将孩子接来，伸手摸了摸。
怎料开始还不吭声的端静一言不发，两手抓住佟佳氏的手，发狠地咬了一口！
佟佳氏吃痛，手用力一甩，一串手钏就被甩了下来，一下子滚到了苏怡的脚边。
两边侍女同时弯腰去捡，石绿快了一步拿在手里，正要交还给佟佳氏，苏怡却伸出手来：“给本宫。”
石绿忠心于苏怡，闻言二话不说，将这珐琅手钏放在了苏怡手心里。
佟佳氏大吃一惊，下意识伸手去夺：“还给我！”
苏怡轻巧一避，而养儿更是满脸防备地站过来，将苏怡严严实实挡住。
“这手钏倒也别致，”苏怡感受着手中翻涌不安的能量，唇角微微勾起，“淑贵妃可否送给我？”
“不行！”佟佳氏没有在第一时间拿到手，知道苏怡来者不善，只得暂时忍气吞声，“若是贵妃喜欢，我还有别的手钏送与贵妃，只是这一串不行……”
“我瞧这尾小鱼很是眼熟啊，”苏怡顿了顿，想起来似的补充一句，“是你曾经用来做珠钗的那颗珍珠吧？我记得它当时还圆一些，怎么，你是又送去打磨了，才叫它现在看起来像一条——”
“锦鲤？”
【监测到不明能量体】
【能量可吸收】
【我是锦鲤，我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不理会掌心中那几乎要颤抖起来的珍珠鱼，苏怡合拢手掌，按住了珍珠：“锦鲤，似乎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
苏怡每说一句，佟佳氏脸色就白一分，她方寸大乱，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神气。
【相信我！佟佳氏靠我才能当上贵妃，你要是放过我，我帮你做皇后！】
一条鱼，也敢说帮她做皇后？
苏怡轻嗤一声，抬眼看过来：“我看淑贵妃就很是好运，同为佟佳氏的女儿，你就能做贵妃。”
不紧不慢的另一句带着勾子落下来，剜得琪嫔也脸色发白：“不像琪嫔，只做了嫔就算了，现如今这般好皮肤也被毁掉，将来要再想往上升，恐怕就更难了……”
【能量吸收中】
【放过我！放，放过我……我能帮你对付其他人，我能吸收别人，别人的运气！】
【你讨厌谁，我帮你对付！放过我……】
原来这所谓的“锦鲤”是吸收他人的运气，来补益自身。
怪不得当时董氏想掐死佟佳氏，自己却会流产身亡，而董氏的宫女冲出来时，明明要受到伤害的是佟佳氏，最终却是琪嫔莫名其妙冲出来受了罪。
这就是佟佳氏的“锦鲤”啊。
掌心中的挣扎越来越弱，而温暖的暖意则汹涌起来。
不过几息功夫，系统就把“锦鲤”的能量吸收干净。
【能量吸收完毕，系统即将升级】
【系统升级中】
苏怡终于笑开，她打开手掌：“把这手钏还给淑贵妃吧，瞧她紧张成什么样。”
苏怡把手伸过来，略略一松，佟佳氏慌里慌张双手捧在底下，将那珐琅手串接在手中，神情紧张得像是接住了眼珠子一样。
“看淑贵妃紧张的，”苏怡笑出声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的，罢了罢了，让你平白担心一回，石绿，回头送一盒南珠过来，再送一盒红宝石给淑贵妃。”
“既然是锦鲤么，自然颜色要好看些，是不是呀，淑贵妃？”
佟佳氏在心里叫了锦鲤几回，都没得到回应，一时间慌得不行，听得苏怡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拿着手钏就往身后藏。
“藏什么？”苏怡笑一笑，牵着一言不发的端静从佟佳氏怀里下来，示意布贵人把端静接回去，一面回头对荣宪笑，“你们瞧，淑贵妃都多大了，还藏东西。”
保清是全场唯一一个笑出声的。
惠嫔忙瞪了保清一眼，让保清收声。
荣宪和保成对视，都暗笑不已。
佟佳氏脸上也一阵火辣辣的，只是她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没有回应的锦鲤身上，一时也顾不得和苏怡斗气：“是我今天太累了，叫贵妃娘娘见笑了。”
“既然淑贵妃累了，今日宴会也吃得差不多，不如咱们就此散了？”说这话的是止了咳嗽的钮钴禄氏，而布贵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眼里满是期盼地望着苏怡。
苏怡微微一笑：“大家都这么说，淑贵妃，你怎么看？”
佟佳氏心不在焉：“嗯，嗯，散了吧，下次咱们再聚。”
等到苏怡等人走得干干净净，佟佳氏挥退宫女，六神无主地抓着自己的手钏，无论怎么都叫不出锦鲤，心里顿时慌得不行，却自我安慰一般喃喃自语：“没事的，以前小鲤也有时候不在，肯定我明天睡一觉起来，小鲤就回来了！”
“对，就是这样！”
“她算什么呀，小鲤可以直接把端嫔弄死，怎么会怕赫舍里？”
“没事的，睡觉，睡觉！”
离开永和宫，布贵人仍旧惊魂未定，却在端静公主的提醒之下来向苏怡道谢：“多谢娘娘出手解围，若非如此，我，我……”
布贵人没说两句就开始哭，苏怡人不有点儿头疼：“你快别哭了，我见不得这些。”
布贵人抽抽噎噎止住眼泪，抱着端静公主告辞离开。
而惠嫔也有些期期艾艾，苏怡不待她开口，便主动说道：“保清，你今晚跟你额娘一道回去，记得明日去皇子所不要迟到哦。”
这暗潮汹涌，保清一无所知，他一口答应下来，还不忘叮嘱苏怡：“对了，小额娘，我的老虎灯！”
“一会儿着人给你送去，”苏怡笑笑，戳了一下保清的脑袋，“你就惦记着你的灯！”
保清嘿嘿一乐，不仅不躲，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惠普拉着保清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涩声道：“娘娘，我就先带保清回去了。”
“嗯，你去吧。”
苏怡上了腰轿，两个孩子也都各自乘坐腰轿在她后面，而钮钴禄氏早就在腰轿上坐着，看起来像是等她一块儿走。
“东妃怎的不先离开？”
钮钴禄氏虚弱地笑一笑：“我观贵妃娘娘为人仗义，想和娘娘多相处一段时间，所以才厚颜等着娘娘，希望娘娘不嫌弃。”
苏怡笑道：“我看你也挺仗义的，第一个出来给布贵人解围的就是你了。”
钮钴禄氏咳了两声，苦笑起来：“我是无法，这身子衰败至此，恐怕也没几年好活，就算出来得罪人，那也无妨。”
钮钴禄这话倒不像是自艾自怜，反而像是提前预支了结局，因而彻底心灰意懒。
苏怡诧异地多看了钮钴禄几眼。
这东妃家世显赫，容貌清丽，按说也该出面争宠，可她却从进宫之后就深居不出，低调得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苏怡不由得动了动手掌。
然而掌心处毫无反应。
差点儿忘了系统在升级了。
苏怡想了想，对钮钴禄氏道：“你也别说这样的话，先前天花那么凶险的病，陛下广招神医，不也找到了傅为格，解决了此病么？现如今傅为格在楚地推广种痘，更是能让不少人摆脱死亡的结局。恶疾都能被治愈，你就是身体虚弱，如何治不得？”
钮钴禄氏幽黑的瞳仁望住了苏怡，苍白的脸上忽而浮现笑意：“娘娘的安慰，我记住了。”
“若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好好感谢娘娘的。”
回到宁致宫，两个孩子洗漱完毕，却怎么也不肯自己独自去睡，宁愿一左一右也要赖着苏怡的寝殿不走，甚至姐弟俩连掐架都不掐了。
“小娘娘……”
“阿娘！”
两个小娃娃抱着苏怡两边胳膊，软绵绵地叫她，苏怡心下一软，无奈答应：“好吧好吧，怕了你们了！”
“太好了！”荣宪顿时大喜，当下就抢了最喜欢的软枕，“我晚上要枕这个！”
保成傲娇地扭过脸，懒得跟荣宪相争，只是牢牢抱着苏怡的胳膊。
他年岁小，很快就睡着了，反而熄灭烛火之后，荣宪却半天没睡，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悄声叫了一句：“小娘娘？”
“嗯？”苏怡也没睡着，她轻声回应荣宪，攥住了荣宪有些凉的手。
荣宪被苏怡的手握着，心下安定不少，肚子里藏了一晚上的话就脱口而出：
“小娘娘，要是有一天，也有别的娘娘来抢我和弟弟怎么办？”
“傻孩子，谁能从我手上抢人啊？”苏怡忍俊不禁，使了点儿力气捏捏荣宪的手，“我又不是布贵人，她无依无靠，是个人都能上来踩一脚，可我不一样啊，我身后还有赫舍里家族呢，谁敢来抢我的小崽崽呀？”

第47章 、保成封太子（2）
得到了苏怡的肯定答复,没有安全感的荣宪开怀许多，她与有荣焉地跟着一起笑：“对呀，我小娘娘最厉害了,有谁能从小娘娘手上抢人呢？”
苏怡揉了揉小女孩的脸：“好了,现在还想那么多吗？快点儿睡觉,明日得早起送你们去皇子所上学呢。”
荣宪甜甜一笑，慢慢进入梦乡。
翌日,天光微亮,苏怡早早起来，叫小厨房备好了吃食,给两个孩子带着在软轿上吃,一面亲自送他们到皇子所，先生们也已经到了,看到苏怡，少不得要出来拜见。
宁致宫的贵妃娘娘对几位殿下的溺爱是出了名的，老师们只是臣子，平日里也没少对殿下们严格要求，这会儿见贵妃亲自前来，便有些担忧她是否前来兴师问罪，其中更以受过荣宪质问的张英最为惧怕。
岂料苏怡来了，不仅未曾口出恶言,更是态度温和，言辞恳切,只是询问了课业内容，感谢老师们的悉心教导，并未对教学方式和教学内容横加干涉。
张英等人从心惊胆战的情绪里解脱出来，晕乎乎听苏怡说了一通,末了，苏怡还含笑表示：“先生们不必束手束脚，若是孩子们不听话，你们只管告诉本宫，真要是他们无理，本宫不会偏袒。本宫还未各位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先生们辛苦了。”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苏怡就带着宫女们离开，留下几个先生面面相觑。
“嘶，这可是漠州方砚，京城里有钱都买不到，”年岁最小的程林按耐不住，打开宫女们奉上的礼盒，一时间被里面的物件惊住了，“还有这湖州戴氏紫毫笔，贵妃娘娘果真好手笔！”
“对呀，先前还以为贵妃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如此通情达理。”
“早听闻先皇后仁慈爱民，如今看贵妃娘娘，便知赫舍里家风甚好……”
……
宁致宫安生了不到两日。
康熙在百忙中召见苏怡，两人在养心殿碰面，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听得赵昌奏报，手上动作未停，改完手中那一本，方才搁下奏折，对苏怡示意道：“你说的镜灯，可是这种？”
御案之前摆着一盏青铜烛台，底端约一拳高，顶着一个巴掌大的托盘，一支幼儿手臂粗细的蜡烛立于其中，周遭围着绘制着花鸟山水图案的三面琉璃镜。
烛光被集中之后，通过唯一的出口折射出来，将御案照得分明。
这一盏灯，比苏怡当时绘制的草图精致百倍。
“灯匠真是好手艺，”苏怡点点头，有些感叹，“苏怡不过画了草图，他们便能制作出如此精细之物。”
“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不过你既然夸赞了，也是要赏的，”康熙不置可否，对苏怡道，“这镜灯确实好用，朕已经命人往皇子所和各宫送去，你喜欢什么样式？朕紧着你先挑。”
皇帝说这话也只是随口一提，以示恩宠，而苏怡本身并不很注重款式不说，也不可能当真蹬鼻子上脸地侍宠生娇，闻言便行礼道：“陛下所赐，苏怡不敢挑拣。”
康熙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见她面容沉静更胜从前，不由笑道：“你才多大，倒比其他人都老成些！朕听闻，你与淑贵妃似乎有些不愉快？”
苏怡一凛，迅速回想当日在永和宫的言行举止，面色不改道：“的确是有些不快，她强行抢夺三公主，此举甚是不妥。”
康熙也没想到苏怡这般直言不讳，顿了一下方道：“淑贵妃自幼骄横，也不是一日两日，未必是有什么坏心思。”
苏怡一言不发，只是从她脸上就能看出来，她其实并不信服。
但康熙也不是专门来为佟佳氏辩解的，他略提一句，说回正题：“只是端静而今也快满周岁，按理不该再留在布贵人身边，后宫中除了你与淑贵妃，其他人也不好抚养她……只是你身边已经有了保清荣宪，再多一个端静，恐怕也说不过去。”
苏怡听出来康熙的言下之意，主动给了康熙台阶下：“不瞒陛下，荣宪那孩子小气得紧，平素里就总跟保成吃醋，要是再来一个端静，岂非打翻醋坛子？陛下若是体谅微臣，还是免了微臣这一遭吧。”
她说得夸张，康熙心下何尝不明白苏怡是在主动让步，当下开怀笑道：“哈哈，想不到荣宪这小家伙，在朕面前有模有样，在宁致宫却是一霸！朕回头定然好好领教！”
“陛下可千万别在荣宪面前说，她要面子，脸皮又薄，您要是取笑她，她到时候掉眼泪，您难道还有辙吗？”苏怡说了几句逗乐的话，看康熙还算开怀，便话题一转，道，“三公主不能养在布贵人身边，只是佟佳贵妃年岁不足，性情也不算稳定，恐怕与三公主相处不会太好。”
各宫之内发生的事情，都有人报于康熙，是以三公主端静咬了佟佳氏，康熙自然也知道，他脸上笑意渐收，露出沉吟之色。
苏怡继续说道：“除却淑贵妃，还有东妃可以担此职责，东妃出身钮钴禄家族，自幼饱读诗书，知情识理，脾气温和，想必能与三公主合得来。”
康熙也考虑过东妃，在他征讨吴三桂之时，钮钴禄家族没少出力，按说是要给东妃一点体面，但……
“东妃素来体弱，若真要她照料端静，岂非劳累过度？”
“三公主也是要送入皇子所居住的，每旬只有两日假期，一月下来，只有六天是需要东妃照料的，”苏怡想好了应对之语，道，“再者说了，三公主身边自有奶娘宫女，无需东妃事事亲力亲为，自然也不存在劳累过度的情况。”
康熙微微颔首：“你说得有理，朕再考虑一下。”
苏怡也不催促，安静地站在一边。
说了儿女的事，康熙又将另一份奏折递给赵昌，对苏怡道：“这是傅为格送上来的奏折，你且看看。”
奏折可不是好接的，苏怡迟疑，没有第一时间抬手。
康熙看得好笑：“你也太过谨慎了！这折子没什么机要，只是谢恩折子，你只管看就是了，朕不会怪罪你！”
得了这样的保证，苏怡这才小心接过，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了一遍。
傅为格此人说话办事极为周到，写的折子也花团锦簇，辞藻华丽。
但核心含义很简单。
一是感谢皇帝下放权力，使他能在楚地推广种痘。
二是列举数据，比较了过往五年至今，因为天花而死亡的人数，用数据来证明他手里痘苗的厉害之处。
第三条嘛……
“爱妃很有本事嘛，这楚地的百姓都开始给你立长生牌位和生祠，想来心中很是崇敬爱妃啊。”
康熙面上带笑，眼里却殊无笑意，而是充满了打量与探究。
这神色苏怡再熟悉不过了。
她双手压住裙边，干脆利落跪下来行了个大礼：“臣赫舍里苏怡，恭贺陛下！”
康熙也没想到苏怡会是如此反应，他虽然有些吃惊，却并不曾叫起苏怡，而是饶有兴致地问：“朕何喜之有啊？”
“陛下而今富有四海，民心安定，百姓们食有余粮，才能使得民间寺庙有了供奉，”苏怡的声音平稳，语速不疾不徐，天然有种令人信服的意味，“难道不值得史书为陛下留下一笔么？”
但凡是有点追求的帝王，无人不想青史留名，更何况是雄心壮志的康熙？
虽清楚此言泰半是恭维之言，康熙仍旧极为受用，他看看表露出臣服姿态的苏怡，收起了警惕之心，笑道：“行了，你也不必行此大礼，朕知道你的心意，起来吧。”
苏怡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规规矩矩再度稽首：“禀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请陛下恩准。”
康熙淡淡道：“哦？”
“种痘一事，于民生大善，若非陛下慧眼如炬，将傅大人派往楚地，想必也无法得到今日这样的收效，至于这所谓的天花神药，乃是陛下庇佑大清，臣才能梦有所得，此乃陛下的功德，臣，不敢居功。”
苏怡抬起脸，脸上的神情堪称诚恳。
“请陛下恩准，让赫舍里一脉为陛下供奉长生牌位，向天下人赞颂陛下的恩德！”
听到这样正义凛然的吹捧，饶是康熙都忍不住暗自脸红，他轻咳一声：“咳咳，此事不必再提，朕自有打算！你且下去，今日你提的事情，朕会好好考虑。”
偏偏苏怡还顶着微微含笑的表情，神态自若地退了出去。
御案之前，康熙回想半天，忍不住好笑道：“瞧瞧赫舍里家，这是出了个什么人物啊？”
苏怡才踏出乾清宫没多久，赵昌就紧赶慢赶跟上来殷勤相送，末了又表示皇帝的恩赐会在不久之后送到宁致宫。
苏怡一概坦然应了，看赵昌还不离开，不由笑道：“赵公公可是有话要问？”
赵昌脸上一赧，不无试探地问：“百姓敬爱娘娘，娘娘难道不喜欢么？”
“本宫现有的一切都依托于陛下，百姓也是，”苏怡知道赵昌问出来的话会传到康熙耳朵里，吹捧的话顺口就出来了，“所以我不需要百姓的敬爱，我只需要百姓敬爱陛下。”
她这话说得挑不出一点儿毛病，赵昌敬佩地看了看苏怡，拱手道：“娘娘高见。”
“娘娘恐怕有所不知，这一个月来，因为太子殿下的缘故，国丈没少受气，恐怕夫人这段时日想要进宫拜见娘娘。”
赵昌低声给出提醒，苏怡笑容渐收，神色淡淡：“太子之事，家主自有定夺，父亲母亲既然是赫舍里家族成员，理应听从家主的意见，而不是试图借助我的威势。赵公公，若是我母亲当真前来求见，请你按照宫规，将她拦下来。”
赵昌是聪明人，见到苏怡和皇帝的相处方式，知道皇帝对苏怡的看重更甚于宠妃宜嫔，闻言便笑着答应下来：“娘娘说得是，按照宫规，唯有年节时分，宫妃们的至亲才能进宫来见上一面。而今不年不节，如何能打开宫门，放家眷进来？奴才省得的。”
得了赵昌的保证，苏怡方才气顺些许，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她在现代时，最早是从销售做起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必备素养，早就练就了一身的铁骨铜皮，说两句好话是随口就来的本事，根本不会有什么不自在。再者说了，面对康熙这个本时代的霸主，她说两句好话、放低姿态就能避过一劫，这么划算的事，傻子才不干。
很快，几道旨意同时放了下来。
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皇帝主动为先皇和自己建立祠堂，专门派人主持祭祀，定期发放天花神药、痘苗等物，甚至定期施粥，广布恩德，惠泽百姓。
此举一出，朝野内外又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而后宫中关注的就不是这些。
三公主端静最终还是没能留在布贵人身边，被送去了皇子所，与其他几位公主皇子一块儿起居。皇帝还专门派了女官贴身照料这个年岁最小的公主，是以无人胆敢怠慢三公主。此外，钮钴禄氏派去的女官也显示了符合皇帝旨意的意思，皇帝是将三公主的抚养权从布贵人处夺了来，交给了东妃。
而布贵人人微言轻，除却遵旨，也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皇帝赐给宁致宫的礼物成箱送来，足足用了一整个车队运送，张扬得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只除了永和宫的佟佳氏。
“姐姐难道还不着急么”琪嫔面上带了急切值得，之色，催促着佟佳氏：“姐姐，找这么下去，哪里还有您的位置陛下心里眼里都只有那赫舍里，她先前那般得势，无非仗着养育几位殿下的功劳，陛下而今并无其他子女，只有一个三公主，也被东妃占了先！”
“这东妃先前不声不响，还是凭借着咱们永和宫上次聚会才和赫舍里氏搭上线，这回就能得了三公主，照这样下去，妃嫔们都是宁致宫的盟友，我们才要孤立无援了！”
“你……你别说了，我们根本就斗不过她的，”佟佳氏忍无可忍，终于打断了琪嫔的话，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未愈一般脆弱，“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很恐怖的……”
她的锦鲤，一直陪着她的锦鲤，连宫廷供奉法师都看不出端倪，可赫舍里却居然能硬生生毁掉她的锦鲤！
同样是穿越者，这女人这般恐怖，可怕到佟佳氏现在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一心只求自保。
眼见着佟佳氏怕成这样，琪嫔目光晦暗，恨恨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十二月。
宁致宫里，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再度响起，隔着老远传进来。
而今已经一岁半的保成长高许多，坐在案前也似模似样，苏怡看他独自一人写作业，不由得走过来，柔声问道：“作业可以晚点儿再写，不如你先跟你哥哥姐姐们玩一会儿？”
保成动作停顿，有些疑惑地看看苏怡：“可是先生们说，不能耽于玩乐……”
“你这就叫做耽于玩乐了？”苏怡忍俊不禁，干脆动手把他的笔接下来，“从现在到吃饭，了不起半个时辰，你十天里面放两天假，才玩半个时辰就叫做耽于玩乐的话，那这天底下，还有几个勤恳之人？”
她把笔架在笔架上，笑道：“去玩吧。”
保成再怎么学着老成持重，到底还是个孩子，外面其他兄弟姐妹玩得开心，他自己其实也有些意动，又有苏怡在旁怂恿，保成心里改了主意，却还要再傲娇一次。
“阿娘。”
小家伙只叫了一声就不肯再开口，但苏怡对他甚是了解，听声就知道保成心里想的什么，她笑着叹口气，把手伸给保成：“走吧。”
苏怡牵着保成出现在“儿童乐园”的时候，荣宪又是第一个留意到的，她噔噔噔冲过来，头上多少有点儿见汗，一来就笑嘻嘻说：“小娘娘，帮我擦汗！”
如此一来，苏怡要取帕子，又要一手扶住荣宪的小脑瓜，自然就松开了保成。
保成盯着荣宪，便只能看见她微微仰着脸，阖着眼睛，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这都什么姐姐啊！
“太子哥哥……”身边陡然间响起了另外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却是端静。
保成看乖巧可爱的妹妹，再看只会和他争夺苏怡注意力的荣宪，瞬间就觉得端静更加可爱，他微微颔首，温和问道：“妹妹是要玩滑梯么？”
端静用力点头：“哥哥，哥哥陪我。”
保成便主动与苏怡说了一声，和端静去玩那个双滑道的滑梯。
荣宪见保成走了，更加放松，她开始跟苏怡叽叽喳喳说皇子所的见闻。
“小娘娘，端静真的好聪明啊，她比弟弟还小一点，结果是我们这么多人里面，背书最快的！先生夸她过目不忘！”
“东妃娘娘对端静也很挂怀呢，我看她平日里但凡流露出想要什么，至多三天，东妃娘娘就会派人把东西送来，只是东妃娘娘体弱，端静体谅东妃娘娘，也不好表露喜好，怕给东妃娘娘添麻烦……”
“别看端静年纪最小，却比你们几个行事更周到，”苏怡也有些感叹，她道，“这回你们可别强留端静吃饭，要知道，布贵人每每只有休假的时候能借着拜会东妃的名头，与端静吃一回饭，你们上次把她留在宁致宫，布贵人扑了个空，心里还不知道有多难受呢。”
“她也可以来咱们宁致宫啊！”荣宪吐吐舌头，见苏怡面露否定之色，便立时转变立场，“我知道了，今天我绝对不拦着，一定是等端静玩累了，立刻就叫人送她去东妃娘娘那里！”
见苏怡面色稍缓，荣宪眨眨眼睛，小声问道：“小娘娘，我听说，这两日，便要为弟弟举办册封大典了？”
苏怡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笑容，心里却已经警觉起来：“是有此事，你却从何得知？”
荣宪答道：“我听宫女内侍们都这么说，所以想着应该不假，但我还是想听小娘娘告诉我。”
“嗯，确有此事，”苏怡摸摸荣宪的脑袋，悄声道，“你记得给保成准备礼物哦……”
荣宪点点头：“嗯，我会的！”
虽然弟弟总是跟她抢小娘娘，但册封大典这样的大事，还是很应该准备礼物的！
等时间一到，宫女们纷纷迎上前去，把几个孩子接下去洗漱换衣服，又着人专程把端静送走。不一会儿，先前还很热闹的场地已经除了苏怡之外，再无旁人。
苏怡独自一人坐在亭下，逐渐暗淡下去的光线将她的身形也一点点吞没了。
十二月十二日夜间，宁致宫整夜都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来回穿梭，脸上却不见疲惫，只有隐约的兴奋。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各处都要检查，可不能出一点儿差错！”从来都面上带笑的莹儿都绷紧了脸，沉声要求所有人，“明日可是太子殿下的册封大典，一丝错漏都不准有，明白么！”
“明白！”
……
“娘娘，礼服就在这里了，您看需不需要让殿下再穿一次……”石清恭敬地低着头，问坐在床沿的苏怡。
而苏怡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再试了，”
“保成都已经来回走了几回了？这礼服的分量可不算轻，他被折腾了那么久，现在都什么时辰，还不叫他休息？”
苏怡严肃地下了定义：“这都快成虐待幼儿了。”
坐在苏怡边上的保成倚着苏怡的手臂，脑袋都困得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打精神：“阿娘，我，我还能试一下……”
苏怡没好气地打断保成：“你睁得开眼睛再跟我说这话！”
保成努力揉了揉眼睛，奈何困意汹涌，他一个小童实在抵挡不住，眼睛怎么都睁不开，看起来竟多了几分懵懵懂懂的可爱。
苏怡看在眼里，半是好笑半是怜爱，转身把保成往被窝里一塞：“困成这样就赶紧睡！”
保成还不肯从命，挣扎着想从被窝里出来：“我还要再熟悉一下流程……”
“我考考你吧，接受册宝之后，要干嘛呀？”
“叩拜御杖，叩谢皇阿玛。”保成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苏怡噗嗤一笑：“你看，都熟成这样了，还熟悉流程做什么？”
她双手按住保成，不许他再动了：“睡——”
一阵困意袭来，苏怡也掩口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咱们早点儿休息，明天不用慌，有我呢。”
这回保成不再挣扎，乖乖地闭上双眼，左脸上的小酒窝又一次浮现出来：“嗯！”

第48章 、保成封太子（3）
十二月十三日清晨,便是皇帝亲自定下的吉日，恰巧也是元后所出的早逝嫡长子的生辰，皇帝将册封太子的日子定在这一日,是否也有补偿嫡长子之意,尚且不得而知,却不妨碍众人生出许多猜测来。
无论众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在皇帝进入太和殿之后,礼部尚书宣布册立大典正式开始,皇帝亲自检视了册、宝之后，大臣们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齐呼：“恭贺陛下！”
皇帝面色威严,朗声道：“而今太子年幼，朕决意删减程序,着正使副使前往景仁宫，助太子完成册立大典。”
皇帝话音一落，便有四位大臣膝行出来，赵昌手捧纯金册宝，分别将此二物交给了为首的辅国公
叶伯舒与都统大学士图海。叶伯舒与图海跪着受了册宝，四人齐声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和太子分忧！”
四位使臣从太和殿前往景仁宫，身边侍卫甲胄加身,太监宫女们俱都昂首挺胸，气势逼人得令人不敢直视。
景仁宫。
所有人都僵着身子等了半天,一个个紧张肃穆，连脸上的表情都好像凝固了一样，偌大的宫殿里，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外,竟然没有别的声音。
苏怡陪着保成坐在一边，保成紧紧盯着布置齐整的御案，看上去依旧面无表情，但垂下来的手却握着拳头。
想了想，苏怡悄悄在桌底下撞了撞保成的手，在吸引了小孩子注意力的瞬间，悄咪咪冲他眨眨眼：“紧张吗？”
当然紧张！
保成微不可觉地点了一下头。
苏怡继续跟他小声说话：“紧张什么呀？一会儿你就在那儿接了册宝，然后叩谢你皇阿玛，全程应该都要不了多久的功夫。”
即便苏怡说得轻松，保成脸上的表情也不见放松。
苏怡想了想，忽而打了个响指：“我想到了，一阵结束了咱们就打火锅庆祝一下！”
她这个响指一出，在寂静的景仁宫里异常醒目，许多目光都投了过来，其中又以皇帝派过来的嬷嬷为甚。
那嬷嬷其实早在苏怡跟保成窃窃私语的时候就看了苏怡好几眼，奈何苏怡根本就不去理会，现如今看苏怡竟然还打起了响指，更是无可忍受，转过脸来，一脸严肃道：“请娘娘安静些，耐心等待使臣！”
苏怡脸色一僵，讪讪然放下手：“好嘛，我知道了。”
难得见到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苏怡吃瘪，保成紧绷的唇角都牵起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人也没那么紧张了，从容道：“嬷嬷亦慎言。”
那嬷嬷看看偷笑的苏怡，再看看神情严肃、已有了几分储君威严的幼儿保成，一时只得忍下不表。
保成垂下来的手又被碰了一下，他垂眸一看。
苏怡的手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回小孩子脸上的单个酒窝都跳出来了。
四位使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所有人严阵以待，唯有实岁不到两岁的太子端坐于上，面带笑意，全无紧张之意，看起来端庄自若，一个小儿，能这般宠辱不惊，除却酷似英主之外，恐怕也不乏教养之人的功劳。
叶伯舒的眼神平静地扫过面前众人，隐晦地看了一眼苏怡，与身后三位使臣一道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见过贵妃娘娘。”
苏怡与保成起身回礼，苏怡道：“本宫陪着太子等待诸位，如今使臣已到，本宫便暂时退到外面，有劳诸位大人了。”
众人口称不敢，保成嘴唇紧抿着，而苏怡行了一礼，借着低头的动作跟保成作口型：加油！
小孩子的神情依然肃穆，但举手投足之前放松了许多，他双手虚抬：“诸位请起。”
两位正使对视一眼，由叶伯舒开口：“那就开始了？”
保成点一点头：“嗯。”
接下来的程序与在太和殿无异。四位使臣将金册金宝与御杖放在准备好的御案之上，太子跪在桌前接受使臣的授册授宝，他们流利地说完了一大串话，把保成夸得天花乱坠一番，而后齐声道：“请太子殿下向陛下叩谢恩典！”
小保成沉肃着一张脸，在御杖之前不打折扣地完成了三跪九叩大礼，稚嫩的声音说着：“儿臣叩谢陛下圣恩！愿陛下龙体康泰，国泰民安！”
他年纪虽小，三跪九叩时难免不适，但却没有偷懒，仍旧一板一眼完成了所有应尽的礼仪。叶伯舒看在眼里，心下赞叹，和颜悦色道：“太子殿下，要去向陛下复命了。”
从景仁宫去到太和殿的距离不短，因着册立大典的严肃性，他们一行人不能乘车乘轿，只能步行，而皇帝考虑到保成年幼，特许保成由侍卫抱着前行。
保成被高大的侍卫抱在怀里，表情严肃，眼神却在搜寻熟悉的身影，果不其然，苏怡就等在外面，对他挥了挥手。
明明苏怡也没做什么，可一见到苏怡，保成的紧张情绪就缓和了许多。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苏怡等他们走得远了，方才乘了腰轿，慢悠悠往太和殿而去。
“石清，你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打火锅，食材可要提前备下。石绿，你去皇子所一趟，把保清和荣宪接回来，若是纯禧和端静愿意，也把他们接来一起吃个火锅。”苏怡坐在腰轿上，不仅不紧张，甚至还考虑起吃什么，不由得让人张目结舌。
苏怡并不在意这些，吩咐完了就开始闭目养神。她头一晚上熬那么晚，其实也困得紧，腰轿晃晃悠悠的，就越发催眠，不知不觉见，苏怡真的陷入了浅眠之中。
太和殿。
一众大臣仍旧跪着，太子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进来，一步比一步稳当。
康熙端坐龙椅之上，看着自己的幼子，满眼都是欣慰与欢喜。
保成跟着手捧金册金宝的太监进来，而后听得赵昌宣布太子向皇帝行礼之后，他方才跪下行礼，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道：“儿臣感念皇阿玛恩德，此后必定潜心向学、友爱兄弟，为陛下分忧！”
“好！”其实保成说的话并不算漂亮，但康熙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当下大声应下来，笑道，“朕册立元后嫡子胤礽为皇太子，正位东宫，胤礽天资卓绝，心智纯善，可继大统。”
皇帝对太子的看重和喜爱溢于言表，众臣再度恭喜皇帝，而后向着太子行礼。
四位使臣携带御杖离开，要将御杖送至乾清宫内，再折回来汇报庆典完成。
整个册立大典中，需要皇太子胤礽参与的环节至此已经完全结束，按理说他也可以离开太和殿，但皇帝却道：“给皇太子看座。”
皇帝亲自下令，留下未满两岁的皇太子亲自位列朝堂，开始听政了！
众臣们低下头，内心各有思量，其中尤其以明珠一脉与索额图一脉反应最为强烈，接下来例行汇报中，两派人马的唇枪舌战更胜往常，几乎称得上是剑拔弩张。
只是皇帝却不愿意看到这幅情形，他清了清嗓子：“吴三桂此人罪大恶极，孙延龄尚且迷途知返，他不仅不反思自己，竟然派人袭杀孙延龄，简直胆大包天！索额图，朕命你明日上朝之时，想出对策，定下征讨桂林之人。”
“明珠，吴三桂罪不可赦，然其子吴应熊和其孙吴世霖尽皆伏法，和硕恪纯长公主却是无罪，你代替朕前去公主府，慰问公主，且告诉公主，吴应熊诸子留在宫中，朕并未亏待他们。”
两位名臣收了剑拔弩张的态度，态度恭敬地领受皇帝旨意。
皇帝又挑拣了几封奏折，回应臣子们提出的问题和建议，游刃有余地将全部大臣的不同意见料理好，提前结束了朝会。
他主动牵着保成，回到乾清宫去。
散朝之后，明珠和索额图之间仍旧言笑晏晏，仿佛之前政见不和的不是他们二人。
明珠笑得温文尔雅：“陛下如此爱重太子，也这般看重索大人，想来要不了多久，索大人便又要升官了。”
索额图也嘿然一笑，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陛下同样爱重大阿哥，听闻大阿哥在骑射课上一骑绝尘，太子殿下远不及大阿哥，我才要恭喜叶赫家族呢。”
两位重臣下朝之后相处和谐，各自夸了太子和大阿哥一番后，分头去完成皇帝下发的任务。
皇帝带着保成离开，甚至让保成与自己同乘一驾车舆。在乾清宫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御驾从乾清宫出来，驾临宁致宫。
康熙来宁致宫向来不让人传报，次次都杀苏怡个措手不及。奈何这次康熙却扑了个空，正殿空无一人，莹儿养儿两个也不见人影，唯有石清等候着保成。
保成咳了一声，装作没看出来皇阿玛的尴尬：“阿娘呢？”
石清行礼道：“娘娘带着几位殿下在雪湖围炉。”
康熙笑道：“她倒会享受！也不等你，自己就先吃上了？走，咱们找她去！”
十二月正是隆冬天气，宁致宫内有一处小湖，因着落雪凝冰之故，被荣宪叫了一次“雪湖”，此后这名字就流传出来，成了通用称呼。
雪湖当中有一处小亭，经过改造，又扩建了些许，足以容纳二三十人之多。
康熙老远就看到中间的桌案上摆了几个矮锅子，除了端静斯斯文文坐着，就连向来沉稳大方的纯禧都站起来，自己用长长的汤勺往锅子里加菜。
“皇阿玛！”保清往锅子里加了一大块肉片之后，扭身去拿牛肉丸子，视线正好就看到了康熙和保成，“弟弟！”
虽然保清先叫了康熙，但康熙看长子瞬间舍下了肉丸，奔着自己过来，眼睛却只盯着保成时。
皇阿玛心情十分微妙地酸了。
“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摆手让保清起来，果然见到保清毫不犹豫就去牵保成，一面兴奋地跟他说：“弟弟，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把土芋这些要煮久一些的捞上来，正往里面下肥牛呢，弟弟来了正好可以吃，不会烫的！”
“哦，皇阿玛也一样！”长子跟幼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牵着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还有个老父亲在身边，他回头补了一句。
康熙呵呵一笑，心道：你还不如不补这句。
保成的心思也早就到了火锅那边，康熙跟着两个孩子的步伐，慢悠悠到了亭子里，在众人行礼之后，他当然不让地坐到了主位：“大家不必拘束，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虽然有康熙这句话，但他没动，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
见状，苏怡便笑盈盈看了一眼荣宪，荣宪顿时会意，主动起身问康熙：“皇阿玛喜欢吃什么酱料？我给您多装点酱油好不好？还有辣椒酱！对了，小娘娘还准备了芹菜丁，颇有些爽脆，拌在辣椒酱里很是鲜美，你要不要试试？”
小女儿这般体贴，康熙自然欣慰，他笑道：“那就你亲自来调，若是调得不好，当心朕罚你……”
“罚我什么？”荣宪顿时紧张起来。
看小女孩儿紧张的神色，康熙哈哈大笑：“朕罚你多吃些牛羊肉，瞧你，尽吃些素材，脸上都没肉了！”
康熙拧了拧荣宪的脸蛋，荣宪两手捂住脸，气哼哼撒娇：“您欺负人！”
荣宪借着调制酱料，一溜烟跑到苏怡那边，磨蹭着不肯过去。康熙看得好笑，又看几个娃娃终于没那么拘谨，头碰头的窃窃私语，不由得笑道：“冬日从来是吃火锅的好时节，只是这般边赏雪边吃锅子，倒是新鲜。”
苏怡用手碰碰荣宪，令她把调好的酱料端给康熙，一面答道：“我闲来无事，就琢磨着这些闲事，陛下日理万机，无暇他顾，自然觉得新鲜。”
康熙接过荣宪手上的酱料，看见鲜红的辣椒上面洒着葱绿的芹菜丁，视觉冲击之下，辣椒酱的香气都清新了两分，他道：“你的花样倒是不少，御膳房里都只用那老三样的大酱，看起来远不及你这里小厨房出来的。”“我只是按照各人的口味，把酱料调和到一起罢了，这样自然就比单纯的大酱味道多些，吃个新奇，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苏怡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肉片到康熙面前，“陛下请。”
康熙动了筷子，吃了一口，点头赞许：“味道确实不错，看来以后朕也要这般吃了。”
保清十分捧场：“好呀，皇阿玛以后经常和咱们一块儿吃火锅，弟弟妹妹们都会很高兴的！”
康熙先动了筷子，几个孩子们才敢动筷，他们先前还有点拘谨，苏怡借此机会，分别给不爱吃肉的荣宪和不爱吃青菜的保清多上了点儿菜。
荣宪扁着嘴，委委屈屈戳了戳碗里的肉片，到底还是勉强吃了。
而保清虽然不喜欢，却从不拂了苏怡的好意，三两下闷了。
至于保成……
康熙看着第一时间把碗捧在手里，默默啃空气的小儿子，憋笑不已：“保成啊，你这碗里都吃完了，不如让贵妃给你再加点菜？”
“不敢劳烦阿娘！”小家伙警觉极了，他脱口反驳之后，看着似笑非笑的苏怡，深觉危险，便护住自己的碗道“我自己来！”
纯禧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生得白皙圆润，笑起来更是讨喜。
康熙见状，也笑眯眯问：“纯禧呀，你跟保成荣宪相处得挺好的，他们平日里有没有欺负你？”
纯禧摇摇头：“回皇阿玛，保成和荣宪都很乖，虽然保成话少，但保成其实也很乖的！而且保成对端静妹妹也很好，特别像个做哥哥的样子！”
端静乖乖坐在座位上，面前的羹碟汤碗从没空过，都是来自兄姐的投喂，团宠地位一目了然。
康熙欣慰道：“嗯，你们兄弟姐妹感情好，朕也放心。端静如今住在东妃那里，可还习惯？”
端静声音小小的，回答时却并不怯弱：“东妃娘娘对我很好，只是娘娘身体弱，时常与我相处不了多久就疲惫了，我也不好总是烦娘娘，皇阿玛，能不能把我额娘迁过来，也住在东妃娘娘这里呢？”
小女孩的话音才落，康熙凝视她的目光就停顿了一瞬，他想了想，又问苏怡：“贵妃以为如何呢？”
苏怡闻弦音而知雅意，听出康熙已然退让，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台阶，便主动请求：“三公主思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再有，她说的不无道理，东妃这半年来越发体弱，吃了无数的药也不见好，三公主一天大过一天，东妃在她身上耗费的心力越来越多，对她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就应了三公主所请，把布贵人迁去与东妃娘娘一处，平日里也好陪东妃解闷。”
康熙笑道：“端静都只说了一句，你倒为她说了一箩筐好话，可是偏宠端静胜过荣宪啊？”
“才没有！”荣宪顿时不服气地反驳康熙，拉着苏怡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小娘娘最喜欢我！”
保成瞥了荣宪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暂时不跟她计较的表情。
而保清则挠挠头：“好像小额娘也挺喜欢我？”
纯禧左右看看，抿住嘴笑起来。
翌日，布贵人迁去与东妃同住的消息，静悄悄淹没在册封太子的余波当中。
十二月十四日，皇帝正式颁发诏令，将嫡皇子胤礽册封为皇太子一事昭告天下，他在太和殿接受了朝臣们的祝贺，下朝之后，又亲自前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行礼。
直到得到了太皇太后的赞许之后，这次册封太子的大典才算彻底结束。
太皇太后看着身穿皇太子礼服的保成，见他面色镇定，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喜或是惶恐，甚至在如此漫长的大典之后，也没多少倦色，心下越发满意，主动招呼道：“好孩子，到老祖宗这里来！”
小保成走了过去，被太皇太后搂在怀里，一阵揉搓之后，太皇太后看着康熙，十分感怀：“你如今也算是后继有人，将后来呀，你可要好好教导保成，不，胤礽！”
康熙幼年时仰赖太皇太后的照拂，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用力点头：“请老祖宗放心，朕定然会将胤礽教导成一代明君，继承我大清江山。”
保成窝在太皇太后怀里，对康熙露出憧憬崇拜的笑容。
一会儿，太皇太后忽然叫了纯禧：“纯禧，你带保成去读书吧，这两日你们都没去皇子所，课业可不能落下。”
纯禧应下，牵着保成离开。
见两个孩子被太皇太后支走，康熙不由得问太皇太后：“老祖宗可是有话要嘱托朕？”
太皇太后面色沉肃，问康熙：“你如此急着立储，可是三藩之乱已经严重得你自认为无法处置了？”
康熙面上笑容不改：“吴三桂等人虽然看起来势大，但这几年间，消耗巨大，朕以一国之力，镇压一地之乱，若还是无法取胜，岂非可笑？只是朝廷户部空虚，若是大兴征伐，则内耗太过，是以朕多派人诏安叛军，以减少消耗，并非朕无法应对。”
“至于册立太子，则是顺应天意，”康熙脸上笑容少了些，“老祖宗，宫里已经一年多没有任何嫔妃传出有孕的消息，之前朕的孩子又没了那么多，朕登基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年，膝下却唯有二子，若不早立太子，恐怕朝臣都心中不安。”
“你理他们作甚！”看着一手带大的皇帝露出颓然之色，太皇太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还年轻，将来孩子多的是！这些嫔妃不能生，就再选一批人进来！何苦听信闲人的话！”
康熙笑了笑：“老祖宗莫生气。朕亦有私心，胤礽乃是先皇后所出，当年若是朕的承祜还在，现如今也该……”
皇后嫡长子承祜是所有人心中的痛。
当初长子承瑞被惠妃生下来时就病殃殃的，眼见着就活不长久，皇帝对他投入的感情也不多。可皇后的嫡长子承祜一出生就健健康康，长到两岁时能言善辩，身体强壮得像小牛犊子，莫说皇帝，就是太皇太后都爱得不得了。
可就是那么健康的承祜，却在两岁多一点的时候突然生了重病，说没就没了。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将难受的情绪压下去。
而皇帝也眼含泪光：“罢了，不说这些了，承祜和芳儿在天有灵，也只会希望胤礽好好的，朕册封了胤礽做太子，想必他们也能放心了。”

第49章 、保成封太子（4）
康熙爱重发妻,念旧情，提及故去的赫舍里芳怡和承祜时，情绪十分激动,太皇太后也被勾动愁肠,祖孙两人伤怀一阵,重又换了旁的话题，闲聊起来。
只是皇帝临走之前,太皇太后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句：“皇帝，而今胤礽既然封了太子,也该告诉他母后,告慰仁孝皇后的在天之灵啊。”
康熙一听就明白了太皇太后的言下之意，他点点头：“老祖宗说的是。”
皇帝既然做了决定,底下人运作起来就很快，等保成被康熙带到坤宁宫时，一应祭台都已经准备好了。
祭台之前，挂着一幅人像。
这女子身穿皇后朝服，面容端庄秀丽，看起来温婉可亲。
保成只看了一眼，就有一种难言的酸楚从心底涌出，使得他眼眶微湿。
始终留意着保成反应的康熙心气稍顺：“你如今成了太子,也该与你皇额娘说一声。”
保成二话不说，跪在蒲团上叩首行礼,而后他直起身子，望着画卷上的女子，强忍哽咽说道：“皇额娘，孩儿来看望您了,孩儿想告诉您，皇阿玛册封儿臣为皇太子，皇阿玛对儿臣很好，您在天上，也不用担心儿臣……”
保成到底还是没忍住，一股巨大的酸意涌上喉头，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康熙心下也是悲哀痛楚，情不自禁伸手抚了抚保成的头顶：“好孩子，你皇额娘听了你话，高兴呢！”
小男孩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故作轻松地说起话来：“嗯，皇额娘，我跟你讲哦，我现在和大哥姐姐一起，在皇子所读书，除了学典籍，还有骑射课，哥哥姐姐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虽然姐姐总是跟我闹，但是真要是有谁对我不好，她第一个就出来替我出头。”
保成说到这些，终于不像平时一样绷着脸故作老成，而是露出了属于孩童特有的纯粹笑容。
“至于大哥就更不用说了，他平时什么都让着我，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还有新来的三妹妹，她也很乖，比姐姐那只小白猫还乖，不过有时候也挺倔的，要是真的欺负她，还会被她咬一口呢！”
康熙听得忍俊不禁，不由问道：“你跟你皇额娘说这些做什么？她又不认识你的妹妹，也没见过你姐姐的猫。”
保成扭过脸来，认认真真地说：“可是我想叫皇额娘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她不用担心我。”
小孩子的表情真挚到皇帝都一时失语，康熙默然片刻，摸着保成的头顶，缓缓道：“好孩子，你先出去吧，朕想陪你皇额娘多待一会儿。”
保成被赵昌带出去，朱红色的大门也被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长久地凝视着画像中赫舍里皇后的模样，忽而叹了口气：“芳儿，你真的很聪明，你选中的人，也一样很合适。”
“朕会保护保成，你妹妹也会。”
“朕原本以为，你父母认为她会妨碍你，将她抛在云归观，她对你或许心中有怨，朕那时候一直怀疑她别有用心，即便后来……你将保成托付给她，她对你发誓，朕也不能全然相信。”
说到这里，康熙半是自嘲半是欣慰地笑了：“只是芳儿，你看人从来都比朕准，你看好的妹妹，的确将保成视如己出。”
“而保成这孩子，也确实把她当作母亲，看得和你一般重要。今次在朕面前，保成连纯禧和端静都夸了一遍，只字不提你妹妹……”
“呵，”康熙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孩子啊，是怕他太亲近你妹妹，反而令朕不高兴。”
“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聪明呢，还是夸你太有眼光啊，芳儿……”
皇帝带着皇太子祭奠仁孝皇后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整个后宫都在赞扬皇帝对先后的长情，可宁致宫内说的却不是此事。
“民妇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一切可还安好？”
苏怡看着来人，淡淡一笑，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母亲快快请起。”
赫舍里夫人看苏怡态度软化，顺着苏怡的动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试探地问道：“娘娘前段时间可是因为太子的事情忙碌，这才无暇接见民妇？”
苏怡将问题抛了回去：“母亲向来聪明，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赫舍里夫人顿了顿，又若无其事问道：“先前娘娘就清退了些人，现如今太子地位不同，娘娘这边人手恐怕不够……”
“母亲说得也有道理，保成没有奶兄弟，是要给他挑两个年纪小的玩伴，还有荣宪，也给她挑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送来。”
赫舍里夫人做好了被苏怡拒绝的准备，却不料她竟然一口就答应下来，一时间反而怔住，愣了愣方才连声答应：“好，好，我回去就着人仔细挑选，只是光几个小孩子……”
“若是按照宫规，从宫外选人进来已经是不合规矩，”苏怡一句话截断赫舍里夫人试图多塞些眼线进来的想法，见赫舍里夫人表情不大自然，她又和缓了语气，笑道，“更何况，以陛下对太子的重视，早就给太子安排了贴身人选，我再怎么样，也不好越过陛下去，您说是不是？”
赫舍里夫人悚然，她知道苏怡能同意选送小童进来，已经是做了让步，便握着苏怡的手道：“我明白，回去之后，我定会仔细挑选，绝不叫娘娘费心。是了，如何石清石绿都在这边服侍，先前她二人不是留在皇子所，照看太子殿下的么？”
赫舍里夫人的眼神变了变，更急切地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问：“陛下可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苏怡抽回了自己的手，笑容浅了些：“陛下的想法，我怎会知晓？窥探圣心乃是大罪，请母亲慎言。”
赫舍里家族从来没放弃过往宁致宫这边塞人的想法，正如他们从来不曾掩饰过自己的野心一样。从仁孝皇后开始，赫舍里一脉就始终蠢蠢欲动，而今皇帝昭告天下，册立胤礽为皇太子，更是使得赫舍里家族的野心膨胀到了极点，连打探皇帝心意都打探到苏怡面前来了。
苏怡冷淡的态度令得赫舍里夫人有些难看，她抬起手抚了抚鬓边丝毫未乱的发髻，强笑道：“是你三叔母之前提过一嘴，说是已经有人找你三叔打听詹士府的官职，我这才想着来问一问你是否听说些什么，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当然不方便说，母亲以为这是什么小事不成？”苏怡面色严肃，挥退了服侍的石清石绿，方才对赫舍里夫人说道，“现如今，多少人都盯着保成这太子之位，母亲若这般不谨慎，与其给别人留下把柄攻诘保成，要不是现在就与陛下分说清明，请陛下另作打算！”
“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苏怡说的严肃，赫舍里夫人也吓得不轻，面青唇白地辩解道，“不过是打听两句话……”
苏怡冷冷地看着赫舍里夫人：“母亲若当真觉得没有什么，就该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夫人，而不是借此机会进宫来找我。”
“既然大家都想帮着保成，不妨敞开来说话，”苏怡侧过脸，不再看着赫舍里夫人，周身却透出冰寒的气息，“若是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从此以后，别再来宁致宫找我。”
苏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且丝毫不肯让步。
赫舍里夫人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率先服软，她低下头，露出讨好的笑容：“你也不要太生气了，你三叔三叔母他们就是谨慎过头，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你的本事，所以才不敢对你全盘托出……”
“既不信我，又想要我给他们办事，”苏怡讥诮地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又平静，“好大的脸。”
“行了，母亲难得来一趟，不说他们，先用膳吧。”
看着如今应对家族压力也能举重若轻的小女儿，分明才一年多时间，苏怡的变化就已经这么大，赫舍里夫人几乎不敢相认。她犹豫再三，还是劝说道：“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你父亲能力有限，此生最大的本事就是生了你和你姐姐两个，事实上，若非陛下看重老爷，根本也不会选中你姐姐入宫。”
“若是老爷还在，这赫舍里整个家族前程自然不必担心，只是老爷他离世太早，现如今名义上你父亲是族长，可谁不知道，当下赫舍里家真正当权的人是你三叔索额图？”
苏怡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赫舍里夫人，面上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来。
赫舍里夫人就知道自己说的话没错，她而今既然已经开了口，便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干脆一口气全吐了个痛快：“你父亲自知能力不足，也不想着和你三叔争锋，你三叔对你父亲也还很尊重，并未因为他自己简在帝心而骄傲自大。从前我们都盼着保成能做皇太子，可他现在当真成了皇太子了，我们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赫舍里夫人无奈地苦笑起来：“这段时间，上门来拜访你父亲的人不知有多少，若不是你三叔早有提醒，恐怕你父亲都要着了道去！”
她急切地探身过来，想要抓住苏怡的手，却依旧被苏怡避开：“我知道你心里并不亲近我们，可是无论如何，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难道我这个做娘的还会害你？你父亲做了多少年的官，一不留神都会踩中别人的陷阱，你才多大，带着太子在这宫里，难道就能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三叔是想借助保成的势头，可是，我和你父亲何尝不希望，借你三叔的本事给你和太子多上一个护身符呢！”
眼前的中年妇女情绪激荡，连眼中都有泪花打转，苏怡知道她所言不假，但内心却丝毫没有波澜，她平静地摇了摇头：“若是母亲和父亲当真想要家族平安下去，就应当一切如前，只把保成当做是普通孩子看待。”
赫舍里夫人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配合着她眼里未干的眼泪，看起来竟然有些可笑。
苏怡便顺理成章地笑出了声，两个小酒窝跳出来，明明是一笑就增添几分可爱之色的脸，却让赫舍里夫人有些不寒而栗。
只一眼苏怡就知道赫舍里一脉已经是铁了心要借着皇太子这招牌，好好稳住在朝野的地位。
他们这般野心，却会害人害己。
苏怡微微闭目，百科全书系统里看到的结局飞速自她眼前划过，然而软弱的情感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的理智打了下去。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开来，透出的满是笃定。
苏怡轻声道：“虽然三叔不大看得上我，但既然是一家人，这次我就不跟他计较，帮他一个忙。”
赫舍里夫人莫名心里发紧，涩声问道：“什么忙？”
“陛下最近都在为吴三桂的事情烦忧，若是想得陛下欢心，恭维保成没有意义，主动为陛下献策解忧才是正途。”
“而朝野当中，能平乱之人，当属图海大人。”
赫舍里夫人离开宁致宫的时候，神色仍旧有几分恍惚，她耳边不断回响着小女儿清冷的声音。
“举荐图海大人，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只管告诉三叔，他自会打算。”
赫舍里夫人茫然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宫殿森严巍峨，与紫禁城内任何一座宫殿都没有区别，可她却货真价实地打了个寒战。
她的女儿，才是让这座宫殿与众不同的人啊……
宁致宫内，赵昌过来传话的时候，苏怡一点儿都不惊奇，她只是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赵昌，小心翼翼将一支红梅上枯死的分支剪掉，再装进花樽里，而后方才笑道：“怎的来得如此之快？我预计着陛下还有一阵才能下朝呢。”
赵昌丝毫没有被怠慢的不快，反而继续笑嘻嘻地解释：“今日诸位大臣们又各执一词，始终没有达成一致，陛下听得心烦，就先下朝，命他们吵出个结果，再来奏报。”
苏怡笑一笑，扶着莹儿的手起身：“辛苦赵公公亲自走这一趟了，下次若只是通传这等小事，叫你徒弟来不就行了，何必自己来？”
赵昌猛地敲了一下身边小太监的帽子，笑着骂道：“娘娘抬举你，你还不知道谢娘娘恩？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那小太监立刻打千儿行礼，嘴里说出来一箩筐的好话：“小林子多谢娘娘，叩谢娘娘，娘娘慧眼……”
“叫你谢娘娘，你反倒还开始夸自己了！”赵昌又敲了他的帽子一下，对苏怡拱手，“这小林子嘴笨，娘娘莫怪。”
苏怡看得有趣，笑着摇头：“也不笨，说话还蛮讨人喜欢。”
赵昌见氛围好，当下就说得更多：“娘娘别看他长得一副聪明相，可说话做事那算是蠢到家了，都教了一两年，还是学不会，老实的很，问什么说什么，为这啊，奴才都不知道骂过他几回!”
“实诚是好事，”苏怡随口说了一句，对房间里的宫女内侍道，“你们都认认人，这可是赵公公的嫡传徒弟，以后少不得你们还要仰仗他做事呢。”
那小林子顿时连耳朵都红了，低着头连连称作不敢。
笑了几句，苏怡不敢叫皇帝多等，乘了马车前往乾清宫，路上则捋将了见到皇帝时要做怎样的工作汇报。
无论如何，拿出对待老板的态度来对待康熙，总归是没错的。
一想到这里，苏怡就忍不住叹口气，想她千辛万苦终于自己当上了老板，没想到一朝穿越，头上居然还是有个老板。
而这老板还是掌握生杀大权的。
苏怡自己默默地在心里盘算，只能等到下一任老板上位，她这高级打工人才能享受退休生活了。
保成小朋友，你得加油啊！
乾清宫。
苏怡行礼之后，被允许起身回话，她站在一边，看到康熙依旧是熟悉的伏案工作状态，便安安静静候在旁边，等待着老板提问。
果然，康熙虽然在批阅奏折，却还能一心二用地问苏怡：“你母亲今日过来，怎的也没留下来用饭啊？你跟你母亲之间，感情并不算好？”
“回陛下，我与我父母亲的感情都不算好。”
苏怡的回答坦率得让人意外。
至少康熙就意外地抬头看了苏怡一眼，笑道：“你倒是坦诚。”
“难道我说我跟他们感情很好，陛下就会相信吗？”苏怡摇摇头，“既然这话说出来都没人相信，我为何不干脆说真话？虽然真话不太好听。”
康熙哈哈大笑，盯着苏怡问：“你母亲找你，所为何事？”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苏怡便道：“我父母亲都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保成，所以他们又想塞些人进来。”
康熙脸上虽然笑意未收，语气却冷了下来：“索额图对此是什么反应？”
“能在太子身边抢占一个位置，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吧？”苏怡似乎看不到康熙的怒气一般，淡淡答道，“陛下既然已经封了保成做皇太子，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
“赫舍里家族从来都对陛下忠心耿耿，是最忠实的帝党，而钮钴禄家族势力也不容小觑，可偏偏入宫晚了一步，未能为陛下产下皇子，至于佟佳氏，佟佳氏已经出了个佟国舅，若是太子也出自佟佳氏，陛下恐怕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胆子不小，”康熙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盯着这个胆敢揣测他的同意、并且敢在他面前说出来的小女子，目光森寒，“你就不怕朕问罪于你？”
苏怡坦然地望着康熙：“论家族实力，赫舍里一脉并不强盛，完全仰仗陛下的恩宠，陛下能扶的起来，自然也能压的下去，而其他家族，就未必了。”
“所以陛下，选择我们赫舍里家族，只能证明，您从一开始，就很有眼光，您从第一步就走对了，又怎么会因为我的话而改了自己早就布好的棋局？”
康熙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若说他之前还认为苏怡仗着小聪明就莽莽撞撞把自己得知的东西全抖落出来，那么现在，他完全不认为苏怡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你今日跟朕说这些做什么？”
苏怡躬身行了个大礼：“陛下，今日三叔索额图借我母亲之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自从陛下选中了我姐姐开始，其实赫舍里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止我们没有，保成也没有。”
少女直起身子，目光雪亮：“我答应了我姐姐，一定会护住保成，所以，我希望向陛下展示，赫舍里全族，都是陛下的可用之人，而我苏怡这把刀，也很好用。”
康熙的目光陡然间杀气四溢，直逼向纤薄弱质的少女，他低声威胁：“你胆敢揣测圣意，难道就不怕朕杀了你？”
苏怡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却分明透出了几个字。
她不怕。
威严的帝王逼视少女片刻，忽而周身气势一收，脸上露出亲切随和的笑容：“朕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怎么还当真？”
“不过，既然你毛遂自荐，朕就先用一用你，也免得你今日白来一趟。”
“说吧，你通过你母亲之口，又给索额图带了什么话？”
听到康熙和缓的语气，苏怡这才缓缓地吸入空气，她说是不害怕，实际上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湿了，但她回答康熙的时候仍旧语调平稳，毫无波澜。
“回禀陛下，苏怡让母亲带话，请三叔举荐图海大人，作为平乱之人。”
康熙挑挑眉：“你明知道你三叔不会愿意的。”
苏怡却自信一笑：“他一定会愿意。”
“虽然三叔并不是主战派，但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明旨要他举荐，想必他也不会不知道陛下的心意，既然选择了依附太子的力量，若是在此事上面，都不能满足陛下的想法，岂非太过狂妄？”
“三叔他不敢。”

第50章 、保成封太子（5）
苏怡所说的话,全是在展示自己和家族的忠心，她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而康熙听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就这些？”
她赌对了。
苏怡听出来皇帝并不生气,甚至想知道她还能为皇帝做些什么,苏怡干脆和盘托出：“马佳氏已经被幽闭了一年多,虽然陛下并未下明旨斥责，但想必马佳一族心知肚明,知道马佳氏已然失宠。图海大人虽然不是马佳氏的血亲,但却是马佳一族最紧要的人物，陛下知道他有能力、有本事平定叛乱,却迟迟不用,难道他不会怕么？既然陛下迟早要用此人，苏怡斗胆,请陛下准赫舍里一脉得了这顺水人情。”
康熙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却勾起了笑意：“哼，你胆子不小，胃口也不小啊。”
“陛下，苏怡抚养了荣宪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向您讨这么一点儿好处，不算过分吧？”
眼前的少女面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不再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点儿狡黠给苏怡带来了生气,也让康熙渐渐放心下来，他笑道：“朕还以为你无欲无求，想不到，竟然是应在这里。”
“好,难得你有请求，朕准了。”
“还有一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老板问策，岂敢不应苏怡答道：“陛下请讲。”
“你既然举荐图海，想必知道图海前段时日才剿灭了察哈尔部的叛军，而察哈尔新王虽然表示了臣服之意，到如今还没有将贡品送到京城，想来心中仍旧不服居多。”
“朕想着，要震慑他们一二才是，你可有什么法子？”
皇帝既然这么问了，就是想用和平一点儿的手段，更何况要在征伐三藩的同时再度陈兵察哈尔，国库都不一定能承受住。图海出征，对于手下败将察哈尔部已是威慑，皇帝还有别的要求，只能是——
“臣以为，陛下不妨派遣格卡尔部的二王子殿下作为图海大人的前锋，”苏怡飞快地在心里推算一遍，一边说一边看皇帝脸色，“二王子是格卡尔部送来的质子，陛下若派遣他，一来，他为了展示忠诚，必然尽心竭力，襄助图海大人，二来也叫诸部看着，陛下会给真心臣服的部落建功立业的机会。”
康熙脸上的神色十分放松，苏怡说起话来也就越发轻松，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三，笑道：“至于这第三点么，则是提醒察哈尔，陛下可是能命他们送质子来京，如若他们还不肯安生的话。”
康熙盯着苏怡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点儿小聪明！”
“朕也觉得博西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选了他之后，皇子所那边就没了武课师父，朕想着，要不要现在就把太子的詹事府开起来。”
这样的敲打令得苏怡收敛笑意，小心回答：“应当如何做，陛下自有决断，苏怡不敢妄议。苏怡也已经警告过母亲，想必之后家族其他人也不会随意揣测您的意思。”
康熙笑笑，语气和煦：“朕不过随口一提，你这般紧张做什么？不过詹事府一事也急不来，当务之急，还是给胤礽他们先找新的武课师父。行了，朕还要自己想想，你先退下吧。”
苏怡恭敬告退。
宁致宫。
苏怡从皇帝那里回来没多久，照旧又是一批赏赐落下来，她随意挑拣一番，不甚在意地指挥着石清：“这几匹给保成做几身常服，这粉色和白色的留下来给荣宪做裙子，保清那边的骑马装得多做两套，他的衣服废得快。纯禧和端静那边就和从前一样。”
石清领命，却仍旧有些犹豫，试探着说道：“陛下下旨，令各宫缩减用度，殿下的常服还够穿……”
苏怡盯着石清，忽而短促地笑了一声：“怎么，你如今是要替本宫做主了？”
石清慌忙跪下，额头触地：“奴婢不敢！”
苏怡敲了敲桌面，周遭没有旁人，她反而能敞开了说：“石清，我知道你从小就服侍我姐姐，对她忠心耿耿，对她的儿子也是矢忠不二，所以之前你有所僭越，本宫都只是敲打一二，并不曾真的惩治过你。”
“可你如今却越来越过分了。”
苏怡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可石清却惧怕得瑟瑟发抖。
苏怡看得好笑：“你们一个两个都自诩支持太子，为他鞍前马后做了许多事，却不想着，本宫身为太子的血亲，难道不比你们对他更上心么？”
石清听到苏怡的话，一时间竟然忘了礼仪，抬起头来傻愣愣直视着她的面容。
少女容颜清丽，冷笑时脸上娇俏甜美的酒窝似乎也盛着蜜酒，能轻易叫人看醉了去，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又总能叫人瞬间清醒。
“你们想着维护他的地位，就敢擅作主张，我且问问，你们这些人，究竟谁离陛下和太子比我还近？”
苏怡讥诮地笑一笑：“本宫尚且不敢说了解陛下的喜好，你们怎么就敢认为自己能帮着太子，讨到陛下欢心？”
石清看着苏怡那张脸，情不自禁地低声回答：“奴婢不敢……”
“你可太敢了！”
苏怡的目光落在石清脸上，清凌凌如同化开的雪水：“你自恃身为太子的贴身女官，便高人一等，鼓动宫女太监轻视其他皇子公主，此为其一。”
“你自认对先皇后的披肝沥胆，认为本宫并非太子亲生母亲，便不能对太子尽心，因而屡次越俎代庖，试图更改本宫的指令，此为其二。”
“你还自诩是赫舍里家族的忠仆，只要有机会，就将宫里的事情传到宫外，这第三件事简直愚蠢至极！”
石清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般，偏偏苏怡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那一样不能够把保成坑到谷底？陛下这是不和你计较，真要计较起来，难道罚你一个奴婢？最终承受这些的，还不是保成！”
“奴婢绝没有害太子殿下的意思，娘娘明鉴！”石清再也承受不住，用力叩首，口中哀呼。
“你的意思并不重要，你只是个奴婢，至多只有一条命可以豁出去，”苏怡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可是你做的这些事情，却能让别人抓到把柄，来对付赫舍里家族，对付我，对付保成。”
石清的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只有无边的恐惧紧紧地攥住了心脏，苏怡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落下来，在对她行刑。
“之前我提醒过你几回，但是你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反思过，而今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你若再不知好歹，”苏怡顿了顿，方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会将你幽禁起来，让别人抓不到可趁之机。”
“行了，你自己好好下去反省，若是想通了，再来本宫面前回报吧。”
石清重重地又给苏怡叩了三个响头，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三日后。
如今是中旬的最末三天，从下午开始，博西勒就发现学生们心不在焉，他心里清楚是为了什么，自己也有点儿分神，是以干脆就让学生们自行练拳骑马，他则在一旁关注着一众小殿下的安危。
保清是校场上最活跃的，他生来便对舞刀弄枪极为感兴趣，只是保成太小，并不能与保清对练，是以保清正拿着一把木刀，哼哼哈哧地跟小内侍对练。
他动作威风凛凛，一比一划都气势惊人，可却苦了身材瘦小的小内侍，只能借着身形灵巧的优势左右闪躲，时不时还要被敲一下。
而女孩子们就要斯文得多，纯禧和端静两个都文文静静地骑在马上兜圈儿，而荣宪则拉着保成疯跑，她的小脸红彤彤的，一边跑一边还有余力与保成说话：“弟弟，你的小黑，借我玩两天？”
保成目不斜视，直视前方，装作没听见。
但荣宪怎会轻易放弃？她干脆伸手用力拽了保成一下，讨好地冲他笑笑：“了不起我把我的小雪借给你玩两天嘛，你想，你的小黑脾气那么坏，平时都不肯给你摸，我的小雪多乖啊，随便你揉它！”
为了打动保成，荣宪故意说：“我告诉你，小雪的肚子可软了！你试试，保证喜欢！”
保成这才抬起眼看荣宪，一脸平静地拒绝了她。
“不借。”
荣宪脸上笑容一僵，大打温情牌：“好弟弟，你就忍痛割爱两天，不，一天！”
保成不为所动：“一天也不行。”
荣宪气馁，停下往前跑的步子，气鼓鼓地瞪了保成一眼：“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让着我诶！”
保成也停了下来，跟荣宪一块儿慢慢往前走，也不辩解，只是一言不发。
荣宪气闷，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小石子：“你既然不肯借，就别待在我旁边儿，看得我烦！”
那小石子应声被踢得滚了老远，被另一只脚挡住去势。
苏怡笑盈盈地走过来，问:“咦，是哪个小石头，居然会自己跑了？”
荣宪脸色一红，倒是保成眼睛一亮，大大方方行礼：“阿娘。”
博西勒也低头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苏怡摸了摸保成的脑袋，对博西勒笑道：“明日是假期，我过来接他们回去，王子可有什么课业要布置的？”
博西勒浅褐色的眼眸看过来，低声道：“是有一些。”
苏怡的笑容顿了一下，方才对小孩子们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先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们乘新马车回去。保清，木刀不用带，给你准备了新的。”
保清放下那把木刀，应声道：“好，小额娘，你等我们一会儿，我们很快就收拾好过来！”
几个孩子很快都往教室的方向去，只有博西勒和苏怡留在校场外，她看看面前的少年，温声问：“殿下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的？”
博西勒犹豫了一下，忽而低声道：“多谢娘娘给我机会，让我向陛下展示忠心……”
“不必说这些话，”苏怡打断博西勒，浅浅笑道，“你对保成和保清他们的用心，本宫看得到，而今只是投桃报李罢了。再说，你处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即使不是我推荐你，也有别人推荐，你不必感谢我。”
博西勒没有想到苏怡根本就不居功，他有些愕然地抬眼看过来，浅褐色的眼眸中情绪一览无遗：“你，你为何不需要我的感谢？你帮我，难道就没有条件么？”
“随手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为难，我为何要你承情？”苏怡失笑，这少年如果在现代，也不过上中学的年纪，在古代却已经在京城做人质，一时间有些感慨，“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那可能是因为，你的母亲是汉人吧，我对汉人很有好感。”
博西勒重新垂下眼眸，不再出声。
苏怡对少年最后鼓励了一句：“这次是个在陛下面前长脸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总不能一辈子给孩子们当武课师父，是不是？”
博西勒攥紧了拳头，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什么师父不师父？”保清先一步出来，他喜欢这个厉害的小师父，听了一嘴，就很有些紧张地问，“小额娘，是不是要给我们换师父了？”
苏怡讶然地看了一眼保清，余光瞥见博西勒微微摇头，她便问道：“保清，你怎么有此一问？”
保清答道：“我的奶兄弟戴占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的，说是师父要被调走了，还说弟弟以后不跟我们一块儿上课，要单独请老师教弟弟……”
“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苏怡笑了一下，“你们师父要上战场打仗去了，自然会请新的老师过来。只是保成却还在皇子所。”
保清一听到打仗二字，就眼睛一亮：“去哪里打仗呀？可是去捉拿反贼吴三桂？”
苏怡点点头：“保清怎的如此厉害，什么都知道？”
保清得意地笑起来：“戴占成日里都在侍卫大哥那里闲聊，后面都会回来告诉我，所以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怡没有说话，而保清则眼巴巴问苏怡：“小额娘，我有没有可能……”
“没有！”不等苏怡说话，荣宪第一个跳出来打断保清，她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试图压制保清的想法，“保清哥哥，上战场是将军们的事，你看看你，你现在还没有小娘娘高呢，你去瞎凑热闹做什么？”
听了荣宪的话，保清也不生气，反而一摸脑袋：“对，我要努力再长高些，将来我就可以替皇阿玛出征了！”
荣宪无语：“你怎么满脑子都是想着上战场啊，战场那么危险，有什么好的？”
纯禧笑一笑，给炸毛的荣宪顺毛：“人各有志呀，保清从小就是如此，他的志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咱们应该支持，而不是反对他。”
荣宪嘟着嘴不肯说话。
而保成则走过来，牵着苏怡的手，主动提醒到：“可以走了。”
苏怡照旧绕路把纯禧和端静送走，才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宁致宫，那拉氏早就等在宫殿外面，一见到人，她便山取关行礼。
苏怡止住那拉氏的动作，含笑道：“怎么等在外面？你都来过宁致宫多少回了，直接进去就是了。”
那拉氏态度恭敬，低下头道：“娘娘恕罪，妾身不敢逾越。”
苏怡的笑容浅了些：“本宫恕你无罪，宁致宫，依旧是你可以随时进来的地方，毕竟，你是保清的额娘。”
那拉氏身子微微一颤，拉住了保清的手，勉强笑道：“是，妾身遵旨。”
她二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儿奇怪，保清看不出来，荣宪却是鬼灵精的，她吸一吸鼻子，冲苏怡撒娇：“小娘娘，外面有点儿冷，我们进去说吧！”
那拉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对苏怡笑道：“是啊，娘娘，咱们进去吧？”
苏怡也跟着笑：“是了，早就叫她们准备了羊肉锅子，你来得正巧，咱们边吃边聊！”
饭桌文化向来是个优良传统。
至少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氛围都在火锅的香气中悄然融化。
保清依旧自觉承担着做哥哥的职责，时刻关注着保成和荣宪，时不时就给他俩加菜。
那拉氏盯着保清的动作，眼珠子一错不错。
保成不喜欢吃菠菜，趁着苏怡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挪开了自己的碗，手肘却没留意，往边上的汤碗方向过去，若是不留神碰到，少不得要被热汤烫伤。
只是身边的宫女们还没动作，保清就眼疾手快地把保成的胳膊肘一托，而荣宪则出声提醒：“别再挪了，再挪你连蜜茶都要打翻了！”
苏怡专心致志涮肉片，似乎根本就没留意这几个孩子。
而那拉氏看着三个孩子熟悉自然的相处状态，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
冷不丁的，她面前多了一片肉片。
那拉氏愕然抬头，就看见了苏怡的脸。
苏怡冲那拉氏微微一笑：“尝尝这羊肉片，味道很鲜。”
保清也用力点头：“对啊，额娘，你想吃辣酱不？我跟你说，小额娘这里的酱是最好吃的，连皇阿玛上次来吃了都夸呢！”
保清的话让那拉氏回想起了苏怡在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她勉强一笑：“我……”
苏怡打断那拉氏的话，对保清道：“只要是你给你额娘亲自装的酱料，不管是什么口味，你额娘都会喜欢的，是不是呀？”
那拉氏被苏怡这么问了，下意识就是摇头，她摇了一下，动作僵硬地重新换成了点头。
保清反而有点茫然：“额娘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啊？”
苏怡笑眯眯地说：“你额娘先前没听清楚，现在听清楚了，是点头还是摇头呢？”
虽然对面的少女还在笑着，可那拉氏却分明察觉到她笑容背后的威胁，那拉氏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她答道：“额娘，是点头。”
苏怡笑盈盈地重复了一遍：“点头呢，保清快去装酱，一会儿羊肉片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保清不疑有他，当即站起来端了碗去调制酱料。
而苏怡则继续跟那拉氏闲话家常：“你这有段时间没有来宁致宫，可是平日里太忙了？我之前还没谢谢你，做骑马装的时候也记得给荣宪和保成，反倒是我把这事给忘了。”
“都是小事情，娘娘不必谢我……”
“是啊，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是我忘记了，还要请你提醒我一声才是，”苏怡扭头对着荣宪嗔怪一句，“你下次可不许再擅作主张，借题发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喜欢你保清哥哥的额娘呢！”
荣宪被训斥了，乖乖跟惠嫔道歉，而那拉氏并不敢受，她强笑道：“怎么会呢，公主自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宫里人爱嚼舌根……”
“对啊，他们天天没事做，就尽想着嚼舌根了，惠嫔姐姐，保清身边的奶兄弟是什么人，怎么跟保清说，保成要单独出去读书？”苏怡笑盈盈地又往那拉氏眼前的碗碟夹了一块羊肉，“这块肉凉了，就别吃了吧。”
那拉氏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嗫嚅一下，全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而这时候，保清装好了酱料，高高兴兴捧过来：“额娘，调好了，你试试？”
那拉氏没动，苏怡就提醒保清：“你自己放下来呀，也不看看碗边儿上多脏，还等着你额娘来接？当心弄脏了你额娘的手！”
保清“哦”了一声，依言将碗碟放下，对那拉氏解释说：“是我刚刚没有装好，额娘只要把碗边上擦干净，就不会弄脏手了！”
这连着两遍“弄脏手”落下来，那拉氏心中几乎掀起了狂风骤雨，她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强笑着没有接话。
苏怡像是随口一提一般，又忘记了之前问那拉氏的话，扭头又对保成说话：“你都热得出汗了，先擦擦汗，一阵吃完了再出去散步吧，是不是，惠嫔姐姐？”

第51章 、荣宪（1）
宁致宫的火锅食材新鲜,酱料也是别出心裁，全然按照个人心意调制，甚至还是唯一的儿子亲手给她调好捧来的,按理说,这顿火锅应该吃得相当愉快。
可偏偏那拉氏却食不知味。
她不断打量着苏怡的脸色,但见苏怡吃饭时慢条斯理，不用刻意关注几个孩子,他们自己乖乖吃饭不说,甚至还会贴心的给苏怡加菜。
连带着自己碗里也多出来不少儿子的杰作。
那拉氏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保清叫那拉氏一声额娘，那必然就会叫苏怡一声小额娘,给两个额娘夹菜倒水,端的是不偏不倚，那叫一个公平公正。
可那拉氏心底还是很有些不平,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怎么在宁致宫养了这些日子，反而彻底倾向宁致宫了呢？
不知如此，从前保清就很有做大哥的自觉，对弟弟妹妹都极为贴心，往常那拉氏看了，只觉得小孩子之间感情好，看得欢喜,可现如今再看，就怎么都觉得自家儿子笑起来一脸傻样了。
你清醒一点,这是太子啊！都不用你对他怎么样，他身边自然有人伺候，你上赶着做什么？你自己也是大皇子，干嘛事事顺着他？！
当然,这些话那拉氏只会在心里腹诽，这会儿当着苏怡的面儿，她只会强笑着把碗里的菠菜也吃下去。
那拉氏在自己的宫里可从来没有被迫吃下自己不喜欢的青菜，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僵硬，僵硬得小孩子们都看出来了。
保成动作不甚明显地瞥了保清一眼，而荣宪就更为直接，在桌子下面用胳膊肘撞了撞保清，对他小声提醒：“别给你额娘夹菠菜了，她不喜欢。”
哪知保清脖子一梗，满脸都是理所应当：“小孩子不能挑食，大人也一样！”
小孩子一板一眼地对着表情僵硬的那拉氏，说完了想说的话：“额娘，您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吃饭，您应该学习小额娘，不喜欢的菜也要吃一点！”
被点名的苏怡面色如常，甚至还冲着那拉氏举了举水晶杯，将那一盏绿油油的不知名的液体喝了下去，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好酒一般。
那拉氏嗓子一紧，脱口问道：“这是什么？”
“混合蔬菜汁。”苏怡喝完了那一杯，又用茶漱口，方才问那拉氏，“惠嫔姐姐要不要也来一点儿？”
光看这一片惨绿，那拉氏也直觉它会很难喝，当下就摇头拒绝：“不必，不必，谢娘娘好意。”
这顿饭吃得那拉氏提心吊胆，生怕又被坑亲娘的傻儿子塞不爱吃的菜，也害怕贵妃这边随时能给出来的“蔬菜汁”，是以她很快吃完，主动跟苏怡建议：“娘娘，咱们不妨出去走走？横竖殿下们都有人看护，也不必您费心。”
苏怡欣然答允：“好。”
她回身望着几个孩子，笑盈盈地提醒：“我跟惠嫔娘娘出去散步，等我散步回来，你们要乖乖的沐浴哦，可别我回来看到你们还在偷偷玩，不然，我是要生气的。”
少女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格外可爱，显得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保清还是第一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小额娘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妹妹一直贪玩的！”
荣宪顿时跳脚：“说我干嘛，怎么不说保成？”
保成懒洋洋地站起来：“我又不贪玩。”
荣宪尖叫一声，作势要扑过来拧保成，保清赶忙将她拦住，三个孩子转瞬间就闹成一团。
那拉氏还在看着，苏怡已经走到了她前面，轻声道：“走吧？”
那拉氏回过神，跟着苏怡往前走，一时间有些感慨：“我依稀还记得荣宪刚来的时候，是个很害羞的孩子，现在也活泼得很。”
“她才不害羞呢，”提起荣宪，苏怡的心情也大好，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地笑，“荣宪那小丫头精乖着呢，先前跟我不熟，在我面前就害羞，现在……你要是一天不管着，这孩子能爬上树去！这么活泼，也不知道是像谁。”
那拉氏见过荣宪先前的样子，再看现在活泼之余还透着些霸道的小女孩儿，便试探着问道：“陛下喜欢活泼的，只是没想到二公主这般活泼，竟然连太子殿下都……”
苏怡似笑非笑地看了那拉氏一眼，成功地让那拉氏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这还不算，明知道对方不打算说了，苏怡还要问出来：“太子怎么了？”
那拉氏有些慌乱，她的目光落下来，结结巴巴说了句：“太子殿下是陛下亲口夸过的，天资聪颖，钟灵毓秀，乃是继承正统的不二之选——”
“原来你也知道啊。”
苏怡含着浅笑的声音落下来，却将那拉氏整颗心都冻透了，她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对方明明在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脸上却还能带着可爱娇俏的酒窝。
“你知道就好了，也免得我多费口舌。”
苏怡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陛下有多宠爱保成，就不用强调了，只凭着陛下对保成和先皇后的情分，他这个太子位置也比任何人都稳。还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保成也十分看重，保成在皇子所的课程，也都是由太皇太后娘娘亲自过问。至于后宫之外么。”
她说话时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那拉氏的目光也紧张地追了过来。
将谈判的节奏牢牢握在手里，这才是苏怡的习惯。
她笑了笑：“我祖父是先皇钦定的四大辅臣，我三叔更是陛下的肱骨之臣，论资排辈，也没到叶赫那拉，你说是吗？”
那拉氏嘴唇颤了颤，她想反驳，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苏怡并不很把叶赫那拉放在眼中，只是系统告诉她的结局，让她不得不从最开始就做好准备，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中。
苏怡心平气和地看着那拉氏笑：“我知道，太子这个位置，陛下若是没有设立就算了，一旦这位置给了出来，是人都想要。你肯定认为，保清是长子，你们纳兰明珠大人也是陛下的肱骨之臣，你们叶赫一脉同样对陛下忠心赤胆，为何你们不能争一争？”
那拉氏几乎要被苏怡说得点了头，她袖子底下的手死死捏住另一只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不背苏怡牵着鼻子走。
而苏怡脸上的笑容则透露了她的不以为然：“争不了的。这整个后宫，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敌不过我姐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至于长幼有序不说草原上从来是强者为尊，不遵从汉人的规矩，就算是汉人，也还有个嫡庶有别，他们俩人的生母，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场比赛的输赢。”
“不是保清输了，是你输了，惠嫔。”
“你输给了先皇后。”
惠嫔回到延禧宫的时候，仍旧神思不属，她身后的宫女叶儿虽然跟了一路，却始终落在后面，根本听不到惠嫔和贵妃的对话。
但当时只看表情，叶儿也能猜出来惠嫔当时的处境不算妙。见自家娘娘失魂落魄，叶儿也十分心疼，小心奉茶过来，劝道：“娘娘，喝口茶吧？”
惠嫔接过茶杯，那茶水在茶杯里晃个不停，她这时候才发现，她的手还在抖。
叶儿见状，不由得问道：“娘娘，要不还是请御医来吧？”
“请御医做什么？请他们来看我现在被赫舍里家的贵妃吓破了胆吗？”惠嫔的脾气温顺和婉，鲜有发怒的时候，这会儿声音一尖，吓得叶儿连忙跪下去认错。
惠嫔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将茶盏放回桌上，叹道：“算了，我不是冲着你。叶儿，你说，叔父当真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与太子相争么？”
叶儿跪在地上，声音极低：“是啊，我父亲替大人传来的信难道不是这么个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奴婢绝不会会错意的。”
“我知道你不会会错意，毕竟从一开始，叔父训练你的目的就很明确……”惠嫔脸上的笑容除了虚弱，还多了一丝嘲讽，她喃喃道，“只是叔父打算得虽好，却没有想过，也许，我不能让他达成愿望呢？”
叶儿愕然地望着惠嫔，看到她毫无斗志的模样，一时间都忘了本分，脱口问道：“那贵妃到底与您说了什么，您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宫女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惠嫔的恍惚，她神情复杂地抚了抚茶盏上的云纹：“她说了什么不重要，是我听进去了。”
叶儿大惊之下，只能苦劝不止：“娘娘，叶赫一族的希望就全都在您和殿下身上，您可千万不能放弃啊！无论贵妃怎么说，她都是为了自己和赫舍里家族，你要是真信了她的话，那才是中了圈套了！更何况，我父亲跟我说，赫舍里那边是得理不饶人的，他们排除异己起来，可一点儿都不手软！你要是就此不争了，那才是真的完了！没了您和殿下做倚仗，前朝只老爷一个，怎么扛得住？咱们家族不得被赫舍里生吞活剥了？”
“哪里就有你说得那么可怕了？”惠嫔勉强笑着教训叶儿，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哄不了任何人，良久，她垂下眼睛，“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宁致宫。
保清今日被留了下来，他抱着软枕，蹭到保成身边，兴高采烈地要求：“小额娘，今晚我跟保成挤一挤好不好？”
虽然宁致宫里给保清也留了单独的一间寝殿，可保清还是想跟保成亲近，保成哼了一声，维持了一贯的傲娇人设，却没反对。
而荣宪则笑嘻嘻地牵住苏怡：“那小娘娘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保成撇撇嘴：“懒得跟你争。”
荣宪能独霸苏怡，心情大好，只跟保成做了个鬼脸就过了这一节，反而问苏怡：“惠嫔娘娘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提前走了也不跟保清哥哥说一声呀？”
“是有急事，她也没跟我说，或许是家里人传信过来了吧。”
“不会吧？前几天叔祖才派人传信过来，怎么会这么快又传信？”保清否定了苏怡的想法，却把自己绕糊涂了，“但要不是叔祖的事，额娘怎么会这么上心呢？”
荣宪好奇地看着保清：“你叔祖找惠嫔娘娘什么事呀？是不是也是要给你带几个新的玩伴进来呀？我看你的戴占就很机灵，惠嫔娘娘可真会挑人！”
但保清还是摇头：“不是为了这个，我的玩伴已经够多了，戴占是我奶兄弟，自小就跟着我的，他从小就机灵，我额娘有时候还开玩笑，希望他身上的机灵能分我一点儿呢！”
荣宪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用手捂着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笑道：“一点儿？那可不够！”
这下，连保成都忍不住笑了。
被弟弟妹妹取笑，保清也全然不恼，他想起来了，一拍脑袋：“哦，叔祖父跟我额娘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我改名字，皇阿玛不是给弟弟取了新名字么？我也有，叫额娘以后别再叫我保清，要叫我胤褆！”
“你俩都改了超级难写的名字！写作业的时候可太难写了！”荣宪吐吐舌头，一脸的后怕，“还好皇阿玛没心血来潮，想着也给我改一个这么难写的名字。”
“说什么呢，连你皇阿玛的玩笑都开起来了？”苏怡好笑地捏了一下荣宪颈后的肉肉，她人小，再怎么瘦都脱不掉这一身的奶膘，捏起来手感可好。
荣宪缩了缩脖子，娇娇气气地撒娇：“小娘娘你又欺负我！”
苏怡收回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天：“月亮还挺圆的啊今天。”
荣宪：……
反倒是保清被苏怡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一拍手：“对了，第二件事就是叫我额娘好好关照和硕恪纯长公主的几个孩子，说他们进了宫，在宫里难免要被那些个拜高踩低的人欺负，叫我额娘关照一二。”
“对了，小额娘，我明天就想去看看恪纯长公主的孩子，可以吗？”保清看向苏怡，神色非常自然，他根本不知道叶赫和赫舍里的明争暗斗，是以能对苏怡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怡一怔，旋即摊手：“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也没去过啊，我们明天得找人带路吧？”
保清深以为然：“问赵公公或者是薛公公？他们俩应该知道。”
荣宪听着两人一问一答说了半天，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话题里的主角是谁，不由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他们：“你们说的和硕恪纯长公主，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啊？既然是公主的孩子，进了宫，又怎么会被欺负呢？皇阿玛不管吗？”
保清还小，惠嫔许多事没瞒着他，他也就了解得多些，看妹妹有疑问，他便顺理成章地答道：“皇阿玛最近不是因为三藩作乱而不快么？三藩中，实力最强的吴三桂，他的长子吴应熊，便是这位和硕恪纯长公主的驸马，而且为了节制吴三桂，吴应熊就留在京中公主府生活，并没有回到云南。”
“那这不是质子吗？”荣宪瞬间明白过来，问保清，“和博西勒师父一样？”
“对啊，真聪明！”保清习惯性地夸了一句荣宪，方才接着介绍，“当时吴贼叛乱的消息一传来，皇阿玛雷霆震怒，当即处死了吴应熊和他的长子……”
“那，那是恪纯长公主的孩子吗？”荣宪捂住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可是谋逆大罪，皇阿玛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恐怕……”保清没有把话说完，但也足够荣宪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保清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们还要叫这位公主姑祖母呢，只是以前从没见过罢了。”
荣宪恍惚地点点头，还在巨大的冲击中回不了神。
而保成居然开口了，他问道：“吴应熊所有的子嗣都被送来宫中了吗？”
难得保成有兴趣，保清连忙回答道：“是啊，有长公主所出的两个幼子，还有吴应熊其他姬妾所出的孩子。皇阿玛仁慈，当时公主请求他免除幼童的罪过时，皇阿玛都答应了，但是总要留着人节制吴三桂，所以才把他们都带到宫里来。所以我想，陛下应该也不会愿意见到这些质子被欺负得很厉害吧？”
女孩子总是心软的，荣宪听到这里，同情不已，拉着苏怡的手就求她：“听起来好可怜啊，我们明天去看看他们好不好？这大冬天的，要是宫里人存心欺负他们，只要少给些炭火，少给些吃食，他们就会生病的！”
苏怡看着小女孩儿都快急哭了，便弯腰凝视着她，露出安抚的笑容：“好，我们去看他们。”
荣宪的手被苏怡温暖的手牵住，先前那一点儿寒冬里留下来的残冷寒意也被驱散，她仰脸看着苏怡，露出了满是信赖的笑容：“嗯！”
翌日。
难得的放假时间，三个孩子们却没有睡懒觉，而是一大早就起来预备着去质子馆。
其中荣宪最夸张，居然还要带银丝炭！
保清人都傻了，本能地知道不对，但因为一贯顺着弟弟妹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保成就言简意赅地拒绝：“脏！”
“可以用东西包好了，就不脏了！”荣宪据理力争，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
而保成也互不相让：“带它你就别上车！”
荣宪气急了，一扭脸看到苏怡，当即鼻子一酸，委委屈屈就要掉金豆子：“小娘娘……”
“好了好了，怎么说两句话还要哭了呢？”苏怡见战况升级，不能再隔岸观火，就笑吟吟走过来，用手帕给荣宪擦了擦眼泪。
而保成则板着脸一言不发。
保清一看就知道这是保成的倔脾气上来，又要在苏怡面前和荣宪一较高下，他怕苏怡不知全貌，当下就抢着辩解：“小额娘，妹妹担心质子馆那边没有炭，所以想带着银丝炭过去，弟弟说太脏了，不让带，他俩没有吵架。”
苏怡点点头，看荣宪鼻尖微微发红，便笑道：“我知道你想着他们可怜，可是，你也不想想，这冬日炭火，是哪个部门负责的？你要是什么都不问，就带着炭过去，这到底是给他们帮忙呢，还是申冤呀？”
荣宪此时已经呆住了，她讷讷道：“我，我没想这么多……”
“是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猜测呀，你都没见到人，怎么就肯定人家连炭火都没有呢？怎么就能肯定他们一定被欺负了？”苏怡笑着划了一下荣宪的脸蛋，“你呀，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气势汹汹过去了，万一冤枉了人，那内务府的人不就遭殃了？”
荣宪的脸顿时羞得通红：“小娘娘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莽撞，也不该什么都凭着自己的心意来，我，我以后不会了！”
苏怡笑着拉过荣宪，对保成招招手。
保成板着脸，满脸写着不情不愿，脚下动作却很听话的走了过来。
苏怡将两个小孩子的手放到一起，保清见状，赶忙也把手加上，压在保成的手背上：“还有我！”
“当然有你！”苏怡笑弯了眼睛，施施然把自己的手垫在了最底下，“我们几个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呢，会有不同的意见和想法，也会因为想法不同而吵架，但是真正的好朋友，一定会支持彼此先去接触了，了解了，再来做决定，对不对？”
三个孩子彼此看看，都点了头。
苏怡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
荣宪和保清相视一笑：“去质子馆亲眼看看，姑祖母的孩子们有没有被欺负！”
质子馆。
宁致宫贵妃的车驾缓缓停下，质子馆内的服侍宫人们早就等在了外面，一个个都面上堆笑。
其中领头的那个就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驾到，奴才们……”
“不是说了娘娘要见和硕恪纯长公主的孩子们吗，你们怎么还没把人带出来？”莹儿并不曾和这些人客气，神情高傲地呵斥为首之人，“莫非连我们娘娘要见人，你们都敢拦着不成？”

第52章 、荣宪（2）
“姑姑恕罪,娘娘恕罪！”质子馆的掌事太监没料到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上来就问罪，忙跪地解释道，“实在是馆内的质子们形容狼狈，不堪得见,奴才……”
“少废话了,把长公主的孩子们叫出来，不然还等着我们娘娘亲自去找吗？”莹儿皱眉,继续催促,她在宫中时间久,见到眼前的太监不断推诿，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她维持着薄怒的神色，怒视着眼前的太监,试图给他些威逼。
那掌事太监急出了满头汗,却始终犹犹豫豫，一咬牙，冲身后的内侍们挥手：“贵妃娘娘要见你们，你们还不快点儿过来？！”
他身后几个年岁小的孩子这才磨磨蹭蹭过来,一见了苏怡就齐刷刷跪下，神情麻木：“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这下众人都大吃一惊,荣宪更是激动,想跳下马车,却被苏怡接住,牵着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小娘娘！”荣宪没有挣开苏怡的手，而是扭脸看过来，眼睛微微湿润,“你看看他们，他们欺负人！”
苏怡安抚地拍一拍荣宪的手背，淡淡扫过面前众人，道：“先起来吧。”
太监们催促着吴家几个孩子起身，而后对苏怡讨好地笑起来：“娘娘您瞧瞧，他们不通礼节，您见了也——”
“本宫让你说话了么？”清冷的声音溢出来，太监顿时吓了一跳，噤声不言。
苏怡看都不看那太监，只是垂眸打量眼前几个小孩子，他们之所以会被认成是宫廷内侍，也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再看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全然没有了精神气，就知道他们而今在后宫中的日子很不好过。
“小额娘，皇阿玛让姑祖母把孩子送进宫来，可也没有会所要这般折辱他们吧？”保清也很不忿，问苏怡，“这帮奴才自作主张，欺凌公主的血脉，难道不应该惩罚吗？”
“殿下饶命！”太监听到保清这么说了，只得连连大呼冤枉，“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奴才并不敢山做驻扎，请殿下明辨！”
保清才不信这些，当下就质问道：“你说你奉命行事，皇阿玛可有下旨将吴应熊的儿子充入掖庭惩罚？既然没有罚没到掖庭为奴，还是留在质子馆，那就依旧是质子，你们这般对待质子，还敢推说是奉命行事，我看你们是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保清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几个太监根本无从反驳，只是苍白着一张脸不住地磕头：“是奴才会错了意，奴才绝不敢，绝不敢说陛下的不是啊！”
保成懒得看保清跟这帮太监继续掰扯，平静地说道：“你们做错了事，自己去慎刑司领罚，若是让本殿下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敢阳奉阴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们今日便去领罚！”太监连连磕头，知道自己是被饶了性命，即使被惩罚还能跪地感谢，“奴才叩谢殿下大恩，叩谢太子殿下！”
眼见着这欺负人的太监三言两语就被教训得连连磕头求饶，吴应熊的几个儿子中，有一个年纪稍微小一点儿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最后一咬牙，主动上前跪下：“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请您为我哥哥请个太医来吧！我哥哥都快病死了！”
这下可算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为首的太监脸色一板，怒视过来:“你乱说什么！再这么胡说八道，当心——”
“堵了嘴，拖到慎刑司去领罚！”苏怡冷冷开口，身边的内侍们一拥而上，把几个太监绑的绑、拖的拖，总算给了苏怡一块儿清静地方。
“你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娘，这边的太监太过分了，说我们开罪了陛下，反正将来也一定只有死罪一条，所以就不给我们冬日的炭火，也不给我们御寒的衣物，甚至连晚上的被子都不给我们！我哥哥心疼我们，把薄被子都让给弟弟们，自己却冻得生了病，他也没跟我们说。拖到后来他就发烧了，干活儿的时候都晕过去了！我们知道了之后，求太监给药，太监却不肯，居然要任由我哥哥病死！娘娘，好在您来了，您心地善良，求求您，您帮我哥哥召集太医，给我哥哥治病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会一辈子感激您的！求求您，您行行好吧！”
那小孩子生怕苏怡不答应，甚至还想了想，重新不充了一句：“不只是我，我母亲，我母亲恪纯长公主也一样会感激您的！我没有什么东西用来报答您，但是您去公主府找我母亲，我母亲一定可以回报您！”
这小孩子一口气说了许多，脸上挂了一脸的眼泪，看着苏怡的眼神像是在看救命稻草一样，苏怡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又有三个孩子在身边看着，她心下一软，招呼石绿：“去叫太医过来。”
石绿连忙去了。
苏怡这时候牵着荣宪上前，温声对这小童说道：“起来吧，不必一直跪着。”
那小童方才起来，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苏怡，仍旧十分担心，荣宪小时候被马佳氏忽略许久，久到连她宫殿里的奴仆们都欺压过荣宪，是以荣宪对这种事极为敏感，反应也很激动。她气哼哼地说道：“这些刁奴通通都该罚！居然连被子都没给！小娘娘，我想让内务府的人再送些过冬的东西来，不然这大过年的，他们反倒要冻死了！”
苏怡笑盈盈点头：“那石清，你就去一趟内务府问问清楚，究竟是内务府从一开始就没有送来，还是这边的太监贪墨了。”
石清低头应下。
那小童是几个孩童当中生得最漂亮的，性格也较为活泼外放，主动上前来招呼苏怡：“贵妃娘娘，我带你你进来吧？只是里面昏暗，您可能……”
“无妨，我想看看你们住的地方，横竖都是质子馆，不应该差到哪里去。”苏怡笑着否定了这小童的说法，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世琳，在家中行三，”吴世琳咬了一下嘴唇，说道，“我大哥已经被处死了，我二哥跟我一块儿进来，本来是要护着大家，可是太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挑水打水这样的活计都全部带给我们，让我们去做。而且上次那太监还把水泼了我二哥一身，不然我二哥也不会生病！”
吴世琳气得要命，可怜兮兮地打起帘子，给他们看他二哥的惨状。
只见那破旧的房间当中，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孩童，他大约七八岁年纪，本该圆润的面庞也消瘦得很，脸上还带着病态的潮红，头上也在冒汗，看起来病的不轻。
吴世琳扑过去，口中低声叫着他二哥：“二哥，你看我把娘娘请来了，要太医过来给你看病！娘娘是个大好人，答应请太医给你看病！你很快就好了！娘娘还要让内务府的人再送些炭火棉被过啦，我们可以过冬了！”
荣宪看着这俩兄弟相依为命的样子，忍不住别开脸，在苏怡怀里哭起来：“他们好可怜啊啊!”
苏怡不忍心再看，对荣宪道：“我们在外面等一等吧，太医应该很快过来。”
他们情绪不高，大家很快就都走了出去，在院子外面看那棵大树。
那间房间位置最为偏僻，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他们几个小孩子甚至还挤在同一间屋子里面，连一张多余的床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日子很不好过。
荣宪一路上都很有些沉默，而保清也难得地闭上了嘴不出声。
先前他们也是公主的孩子，在这京城里，不说横着走，至少也不会被奴仆欺凌，可现如今入了宫，作为人质，却面临着这样的生活困境，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
苏怡推测着皇帝的反应，既然皇帝把人弄到宫里来做人质，想来也不是立刻就要他们死，至少还存着能用来威胁吴三桂的想法。那么，她现在出面，仅仅是改善一下吴师范他们的生活质量，皇帝应当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恼羞成怒，反过来惩罚她。
而且，皇帝看起来对恪纯长公主也心怀愧疚，不然也不会让纳兰明珠去安抚长公主，所以，帮着这几个孩子，也不算很奇怪。
不多时，太医就被石清带着进去给吴世琳的哥哥看病。
而博西勒则悄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贵妃娘娘。”博西勒率先开口，叫住了苏怡。
苏怡诧异地抬眸：“你今日没有出去么？”、
少年坦然笑笑：“我身为质子，平日里最好就是哪里都不要去，老实待着，好在之后我就去跟着图海大人，也算是有机会为陛下出力，也能借此出去转转了。”
“以师父这么厉害的骑射功夫，肯定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保清向来对博西勒的本事深信不疑，闻言就举起小拳头，充满信心地鼓励他，“师父，等你得胜归来，我们再庆祝啊！”
博西勒也是少年心性，闻言便笑起来，也用拳头轻轻和保清的拳头碰了一下，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好啊，我等着收你的贺礼。”
保成看了看二人，忽而开口：“此番平叛，前路未必平坦，师父要多加小心。”
博西勒点头，见保成神情严肃，他也收起了轻松的笑意：“我会很谨慎，争取早日为陛下收复河山。”
保成个小家伙始终板着脸，用小孩子的脸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嗯，你心念皇恩，大善。”
博西勒脸色有一瞬间的古怪，然而他还是很快低下头：“多谢殿下夸赞。”
留意到他们三人古怪的互动，苏怡开口问：“二王子，你平日里，和吴师范几个人的接触多么？”
博西勒道：“并不多，我们其实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只待在自己住的房间，轻易不会出去，也不会结交他人。”
那倒也是，如果作为质子，却还要广交好友，联络他人，这多少有些招眼了，博西勒的做法，反倒是正确的。
苏怡点点头，不再说话，此时太医也转出来，规规矩矩跟苏怡行礼回报：“贵妃娘娘，那边的吴小公子病得不算严重，只是风寒入体罢了，他素体强健，只要用了药，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定然能够痊愈。”
吴世琳也跟着出来，眼巴巴看着苏怡，苏怡失笑：“既然如此，就劳烦太医开药，这些药你让药童煎好了，直接送过来，一应账目都记在宁致宫这里。”
吴世琳赶忙道谢:“多谢娘娘，谢谢娘娘！”
苏怡笑一笑，荣宪却主动开口：“反正这次已经帮了你们了，以后你们可要自己争气，别被这些奴才欺负了，你们只是作为质子留在宫中，又不是留下来做奴才！”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还很稚气，可脸上认真的神色却不容错认，荣宪现如今在宫外，已经有模有样，看起来很有些公主的威严，吴世琳比她还大，人已经被说服了，怔怔然看了一会儿，方才哽咽道：“多谢公主殿下教诲，我记住了！”
从质子馆出来走了这一遭，苏怡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她的举动早就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同时也都传播了出去。京城中又起了一番风浪不提。
很快又到了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皇帝亲自设宴宴请百官，后宫中以宁致宫和永和宫两位贵妃位份最高，便以她二人牵头举办宫宴，遍请低位嫔妃。翌日，就是宫妃们的家眷一年当中，唯一能光明正大进宫探望女儿的时间。
赫舍里夫人来的时候，带着四个年纪幼小的孩童，她一见到苏怡，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亲近得多：“娘娘最近气色可比之前还好，想来是春风得意，陛下恩宠之故啊。”
“母亲何出此言？”苏怡诧异地挑一挑眉，看向赫舍里夫人。
赫舍里夫人满脸喜色：“您之前亲自关照了恪纯长公主的孩子，恪纯长公主后来还上门致谢了呢，陛下当初把安抚长公主的事派给纳兰明珠，可纳兰不也没做下来？还是咱们娘娘厉害，一出手就能让长公主都上门来感谢！您是不知道，那些人啊，一个个都把我们老爷夸得——”
“就算有，也不是父亲的功劳，他们是看在三叔和本宫的面子，”苏怡打断了赫舍里夫人的洋洋自得，笑容里带了点儿警示的意味，“还请母亲回去转告父亲，让父亲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
眼前这个女儿可不再是从前那个听话的女儿，她的本事大着呢！
赫舍里夫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苏怡讨好地笑道：“娘娘放心，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才这么说，当着别人的面儿，从来不说的！你放心吧，我回去就跟老爷说，让他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别瞎掺和！”
苏怡微微点头，她之所以警告赫舍里夫人，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因为这件事是皇帝派给纳兰明珠的，却被她主动揽下来，而今倒好，举荐平叛大将和安抚叛军质子的两样功劳都落在赫舍里头上，这未免太招眼了。
也难免会打破皇帝抬举纳兰、平衡赫舍里的格局，必须要想个法子补救才是……
“娘娘，这四个孩子都是从家里亲戚中选出来的，都是按照您后来信件里面的要求选的，”赫舍里夫人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对苏怡道，“家世清白，三代直系血亲没有作奸犯科之辈，家中结构简单，无庶出的兄弟姐妹，本人又要机灵懂事，还有过养小动物的经历……”
“不是我抱怨，娘娘您这要求这般多，还是很有些难找的。”
赫舍里夫人说到这里，故意看向苏怡，苏怡会意，亲手奉茶给赫舍里夫人：“母亲辛苦了。”
接了苏怡递过来的茶，赫舍里夫人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舒泰，她笑眯眯地说：“为自己女儿做事，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最要紧的是把你交代下来的事办好！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三叔知道了这事，还专门让你三叔母也去信老家，好好帮你挑拣的呢。”
苏怡含笑应下：“我知道，我记得三叔的情分。”
邀功请赏都到了这一步了，赫舍里夫人心满意足，这才招手对几个小童道:“你们还不快过来拜见你们娘娘？”
几个小童一块儿过来，都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其中两个女孩子个子高些，两个男孩则有些胖墩墩的，苏怡也没叫他们跪，而是随口聊了几句：“你们家里都有几口人啊？过来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们进宫来是做什么的？”
皮肤微黑的小男孩胆子最大，当下就抬头回答道：“知道！我们进宫来陪太子殿下玩儿！”
“陪他玩”苏怡噗嗤一笑，“也没错，只要好好陪他玩就好了，你们两个小姑娘也一样，不需要你们做别的，你们只用会玩就够了。”
“以后你们跟太子和公主一处，要学的规矩两位姑姑会教给你们，只要不犯大错，我们这里没什么限制，”苏怡对小孩子说话的态度永远都很温和，她摆了摆手，“你们现在去跟姑姑学规矩吧，稍晚一点，等太子和公主回来，你们就能见到他们了。”
石清石绿领着四个幼童下去，赫舍里夫人又问苏怡：“太子怎的没跟娘娘一处？”
苏怡心情好，对赫舍里夫人的试探也就听之任之，她含笑看过来，反问道：“母亲难道不知道，陛下已经带着保成公开宴请群臣了？就算母亲不知道，难道三叔不曾告诉母亲么？竟然连这个也要来问我？”
赫舍里夫人脸色有些羞赧：“我这也是随口一问……娘娘何必还要取笑我？”
她只抱怨一句，又赶紧把索额图交代过的事情与苏怡说明：“娘娘，你三叔还说了，这次举荐图海大人，图海大人也很感激他，还有礼物送上，不过他想到您的提醒，就没收礼物。”
苏怡点点头：“对，举荐图海大人，是为了陛下分忧，不是为了谁的私心，人家要谢也是谢陛下的恩典，跟我们赫舍里家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还有父亲那边也是一样，别人送来的礼物，一概不许收，记住了吗？”
见女儿神情严肃，赫舍里夫人连忙点头：“嗯，我知道，我回去就好好跟你父亲再细说一遍！”
到了傍晚时分，皇帝亲自带着保成驾临宁致宫，甚至还破格让赫舍里夫人也留下来同桌用膳，让赫舍里夫人一晚上都提心吊胆之余，也分外感到受宠若惊。
康熙落座之后，非常自然地与苏怡说话：“今日初二，朕想着荣宪有好一阵子没见过她额娘了，她又求了朕，所以朕准她今晚留在马佳氏那边。”
苏怡给保成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她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我还是有点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荣宪会提出来要到她额娘那里去？”
看来阿娘的心情不算好。
保成乖乖地任由苏怡又往他的碗里加了一筷子绿油油的菠菜，一动不动。
而被问到的康熙则摸了摸鼻子，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身态，他咳了一声：“马佳那边的宫女突然冒出来，在御花园那里把朕截住了，是荣宪认出来她是马佳的宫女，所以问了一嘴，这才临时决定要去看看她额娘。”
苏怡垂下眼眸，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这话不用多说，一听就是马佳氏那边的宫女眼见着马佳氏彻底失宠，妄想着到皇帝面前搏一搏，争取得到皇帝的注意力，能够一举翻身。
却被荣宪这个好记性的认出来了。
这一顿饭吃得气氛怪异，康熙几乎是飞速吃完，还要安慰苏怡一句：“没事的，荣宪都多大的人了，她去看额娘而已，明儿就回来了，朕跟你保证，明儿就叫荣宪回来陪你！朕还有事，先走了，胤礽，你乖乖陪贵妃。”
保成捧着堆满了绿色蔬菜的碗，可怜巴巴地“呜”了一声。
皇帝一走，赫舍里夫人就大为咋舌，有心想问一问苏怡，看到太子还在这里，捧着一碗青菜一脸的不想吃，她立刻就笑起来，试图端走保成的碗：“太子殿下既然不想吃，那就……”
“谁说我不想吃了！”
保成十分乖觉，在苏怡的眼神看过来之前，一把扯回来自己的碗，忍辱负重地塞了一口进嘴里，腮帮子鼓了几下，才把青菜咽下去，而后他冲着苏怡讨好一笑：“阿娘，你看，我乖乖吃了，不挑食的！”
苏怡这才噗嗤一笑，伸出手指戳了戳保成的脑门：“这还差不多！”
保成十分配合，甚至还随着苏怡的动作左歪右倒，夸张得完全没有在外面那副稳重的面孔。
看得赫舍里夫人吃惊得要命。
她憋着一肚子的疑问，等到保成被带下去沐浴时，才拉着苏怡小声问：“你今天怎么敢质问陛下呢？这，这也太胆大了！”
“我没有质问啊，我就是普普通通问个问题，陛下钥匙不想回答，就不会理我，陛下主动跟我说，那就是我可以知道，你也可以知道，没什么大不了。”
苏怡的表情满不在乎，赫舍里夫人却不能不多想:“那马佳氏当初也算是盛宠不断，你虽然养了二公主那么久，可现在她生母才派个人来露个脸，二公主还不是回去了？我看啊，你还是别对二公主大皇子投入那么深的感情，他们毕竟还是向着自家额娘的，哪像太子殿下，那可真是向着你！”
对于前面的话，苏怡一直不置可否，听到赫舍里夫人说保成，她这才笑起来：“嗯，保成一直向着我。”
赫舍里夫人也跟着感叹：“我看太子殿下在外面很有储君风范，在你跟前，倒是像寻常百姓家里的小儿子一样，尽会讨好卖乖的！”
苏怡笑眯眯地翻动着手上的册子，浅笑道：“他呀，小时候才可爱呢，浑身上下都跟个小包子一样，戳哪里哪里就陷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好玩儿，那时候不会说话，谁欺负他一下，他就生气，可偏偏又好哄，随便哄哄，马上就笑起来。”
见气氛轻松愉快，石绿也跟着补充佐证：“那还不是因为殿下最喜欢您？您还说他好哄呢？大殿下和公主每次要费多大劲儿，才能哄得太子殿下笑一回，您怕是不知道！公主是个女娃娃，太子殿下有时候怕公主哭，对公主多少让着点儿，可对大殿下就不一样了，故意憋着坏使唤大殿下呢！”
苏怡也跟着笑：“我却不知道这小家伙还有这样的坏脾气，看来是在我面前装乖。”
石绿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对呀，太子殿下对谁都不假辞色，唯有和公主殿下争锋相对时，才有小孩子的样子，可见他们俩感情深厚。只是，任谁都比不过您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太子殿下在外面多老成啊，在您这里还会故意搞怪来逗您开心。您瞧，今晚您因为公主殿下稍微有点儿怏怏不乐，太子殿下马上就哄您来了！”
苏怡不无得意地笑起来，转了转手上的册子：“嗯，看他今天听话，我就不问他作业的事情了，给他放两天假。”
赫舍里夫人在宫中呆的时间短，只是听说苏怡和几个殿下相处得好，今日才算是亲眼见到。又听到石绿的补充，她又惊又喜，嘴巴都合不上了：“想不到娘娘这般有脸面，连带着我们家里都跟着长脸呢！难怪那么多大臣都给你三叔面子，现在看来，是——”
“母亲，三叔是凭自己的努力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不是靠别人，”苏怡时刻提醒赫舍里夫人不要得意忘形，也十分心累，“父亲也一样。”
赫舍里夫人脸上的笑容猛地收起，讪讪然道：“我知道了，我这不过就是一时高兴……算了，既然你不爱听这种话，以后我就不说，不说了。”
苏怡本想着把家宴这一晚安安生生度过去，然而事与愿违。
深夜时分，苏怡忽然被莹儿叫醒：“娘娘，娘娘快醒一醒，大事不妙了！”
苏怡一向浅眠，一听到动静已经醒转，待听清对方说的话时，更是瞬间清醒，她坐起身，双手撑住床沿，面色平静地问：“荣宪呢？”
莹儿大惊之下，愕然抬头看了苏怡一眼，而后赶忙低下头去：“娘娘，陛下那边派了人冬枣姑姑把公主殿下送过来，只是公主殿下受到惊吓……”
“把人带进来，不，送到飞凤殿，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去。”苏怡关掉系统面板，她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用过萌娃图鉴，这会儿再看时，荣宪的心情值那红色简直刺目得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莹儿连忙给苏怡披上外袍和斗篷，小心翼翼扶住她：“娘娘，那边似乎出了事，冬枣姑姑说陛下也很生气，别的却不肯多说，说完就走了，好像生怕跟公主多待似的。依奴婢看，今次陛下动怒，恐怕……恐怕跟公主有关。”
皇帝亲自去了马佳氏那里，而后盛怒而归，还把荣宪连夜送回宁致宫。若是马佳氏犯的是小错，皇帝哪怕看在荣宪的面子上，至少也不会叫荣宪知道。现如今，竟然把荣宪都遣回来，而且也没有亲自过来解释一二，看来是迁怒荣宪了。
这马佳氏还真是本事啊。
苏怡心里冷笑着，加快步伐，一路寒声吩咐：“这件事千万瞒住，对外只说是我清晨去把荣宪接回来了，夜里则是跟马佳娘娘讨要了她之前抄写的心经。”
莹儿面露为难之色：“这理由有些牵强……”
苏怡冷冷道：“不管什么理由，反正这件事与荣宪无关，明白么？”
莹儿鲜少见到贵妃这般生气，当下便垂首道：“是，奴婢明白，奴婢绝不会叫其他人知道的！”
飞凤殿。
苏怡进了内殿，由于不想在晚上引人瞩目，这内殿也没有点几盏灯，因而房间内很有些昏暗。
但苏怡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荣宪。
小女孩儿缩成一团，厚重的被子衬得她人更小了。昏暗的烛光里，荣宪的脸上全是眼泪。
苏怡轻轻走过去，凑近了才看到荣宪一直咬着嘴唇，把下唇都咬出了印子，这才强迫着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苏怡没有说话，只是亲和安抚镇静技能齐刷刷用下来，终于看到情绪那一栏总算不再是刺目的红色，渐渐回到了沉重的黄色。
她缓缓坐下来，将外面几盏灯里的蜡烛吹灭，而后吩咐莹儿：“你们都退出去吧，我陪一会荣宪。”
其余宫女们应声离开后，苏怡则慢吞吞自己除了外衫，跟荣宪说：“你往里面坐一点儿。”
正在哭着的荣宪怔了一下然后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接下来苏怡的反应证实了她没听错，苏怡看着荣宪再度催促：“往里面挪点儿，给我腾个地方出来呀。”
荣宪呆呆地往旁边坐了坐，还两手拽住自己的被子，免得再挪动的过程中把被子蹭下来。
而苏怡在等待她挪出位置之后，毫不客气地和衣躺下，拉过另外一床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她躺好不动了。
团着被子坐在那里的荣宪再度愣住。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眼神看，对方都好像毫无察觉。荣宪这会儿都已经忘记了要哭，注意力全在苏怡身上，犹豫半晌，荣宪还是轻轻地问了一句：“小娘娘，你要干嘛？”
“睡觉啊，这都几点啦？”苏怡闭着眼睛回答荣宪。
而荣宪则有些难以置信：“现，现在就睡吗？”
“不然呢？”苏怡反问了一句，想起来了又补充要求，“要实在睡不着的话你还可以再补补作业，我可看到了，保成的作业写的相当一般，你的作业还没拿给我检查呢。”
荣宪：……
这下荣宪相信，苏怡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的难过、悲伤和愤怒，种种情绪，都奇异的被削减了许多，更像是退了潮的海水一般渐渐的消弥。
她看着烛光下更显得温柔几分的苏怡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难道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苏怡这回是真的困了，她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劝你现在还是别说了，这会儿真的已经很晚了，这事肯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她的声音也好像带着魔力一般，本来满心只有难过的荣宪听了，也渐渐生出了一点困倦之意，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现在看起来的确不是个说事情的好时机。
荣宪睡过去之前如是想到。
一日一大早。
荣宪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睡得正香的苏怡，一时间有些发蒙。她又四下看了看，没看到熟悉的保成，这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记忆。
想起来前一晚担心受怕的自己，再想想深夜赶来安抚她的苏怡，荣宪的大眼睛里瞬间就盈满了眼泪，她呜咽着叫出声：“小娘娘！”
苏怡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准确地薅在了荣宪的脑袋上，无奈地闭着眼睛笑一笑：“怎么一大清早地就哭了？又是谁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
荣宪更觉得委屈，若是没人疼宠，所有的难过都要自己忍着，可偏偏在苏怡面前，她只要有一点儿委屈，苏怡都护着她，叫她越发难以忍受先前习以为常的事。
一想到这里，荣宪的眼泪就掉得越凶。
“小娘娘，我，我，我额娘……”
荣宪抽抽噎噎地，话都说不分明，苏怡坐起来，将小女孩抱到怀里，拍着背哄她：“没事了，你除了额娘，还有小娘娘我啊！你额娘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别想她了，反正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都住在宁致宫里，宁致宫一辈子都是你的家。”
荣宪抽噎着点点头，更加难受，她很是不解地问了一句：“小娘娘，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吗？可为什么，我额娘，她，她，她就能害我？”
“害你？”苏怡拍着荣宪后背的手停顿一下，声调依旧和缓，“也许她不够宠爱你，但，虎毒不食子，马佳氏无论如何都是你亲生母亲，应当不至于害你才对啊。”
荣宪在苏怡怀里瑟缩一下，回忆到昨晚经历的事情，忍不住又开始害怕得一直掉眼泪。
“您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管我的死活，如果不是皇阿玛心软，如果换了别人，肯定死定了！”
“你说的什么话！”苏怡根本不相信马佳氏犯的错误，会让康熙大怒之下伤害荣宪，“你皇阿玛明辨是非，知道是马佳氏借你的手来做坏事，不会怪你的，小孩子尽胡说。光自己吓唬自己了。”
荣宪呜咽着反驳：“您昨晚是没见到，我额娘她，她说她很想我，所以才叫我去陪她过年，我原本以为是真的，可是谁知道，她只是想……”
“只是想借着你的名见你皇阿玛是不是？”苏怡打断了荣宪的话，安慰她“这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宫里面其他娘娘也会这么做。”
“不会！”荣宪忽然失控地叫起来，“其他娘娘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去害皇阿玛！”
这下可真正是石破天惊，饶是苏怡早有准备，也还是被荣宪这句话吓了一跳，她赶忙四下看看，好在周遭并无一人，她连忙扶起荣宪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看她：“这话可不能乱说！”
荣宪用力地咬着下嘴唇，昨天就咬破了的嘴唇上，再添一道新的伤口，她却全然不知道痛一般，一双大眼睛里除了后怕，还涌出一点儿恨意：“我没有胡说，我也没说假话！我再讨厌她，心里也还当她是我额娘。可她根本就没把我当作女儿，也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她恨皇阿玛软禁她，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假借我的手给皇阿玛下毒！”

第53章 、荣宪（3）
马佳氏给皇帝下毒？
荣宪的话不可谓不吓人。
苏怡被吓了一跳,按住荣宪肩头，又甩了几个镇定技能过去，而后放缓了声音问她：“你冷静一下，仔细想想,可能是你自己猜错了呢？如果你皇阿玛当真中毒,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是亲眼见到下了毒？还是赵昌验出毒来了？”
荣宪脸上愤怒的表情停滞了，她有些疑惑地回想了一下,仍旧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她知道皇阿玛不喜欢她,也不愿意和她同桌吃饭，所以才假借我的名义,让我去给皇阿玛送酒。皇阿玛一向疼我，都没让赵公公试毒就喝了,他当时没什么反应,可去了我额娘宫里，就突然大发脾气，说，说……”
“说什么？”苏怡皱眉,这事情越听越不对劲，她催问荣宪，“告诉我,没事的。”
荣宪咬了咬牙,将当时的情形复述一遍。
皇帝跌坐桌前,深深吸了口气,指着马佳氏难以置信地问：“你竟然连你自己的亲女儿都要利用？朕原本以为，这么久了，你好歹会悔改一些,想不到，你竟然冥顽不灵，恶劣至此！”
“你就不怕朕自此厌弃了荣宪，荣宪以后便没了前程吗？！”
马佳氏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不看荣宪：“我也是没有办法，陛下，您把妾身都关了多久了？妾身实在是不想再过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了！您就算不看在荣宪的面子上，好歹也看一看长生啊！长生他多可怜，才来到这个世上，还没来得及长大，他就走了！我这段时间做梦，总是听到他在叫我！”
马佳氏脸上在也看不出昔年艳丽无双的模样，只剩下满脸的凄苦和癫狂，她说起死去的儿子时，面上表情更是可怕：“皇上，你知道吗？当时长生快要死了，我有多想见见你啊！可是你在哪儿？你怎么能不管他！”
“够了！长生已经死了！”康熙忍无可忍，打断了马佳氏的话，“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反省你自己的错误，为自己恕罪！”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过！”马佳氏尖叫起来，很快就泪流满面，“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女人，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儿子活下来，我有错吗？陛下？”
她说得可怜，皇帝也想起来早夭的长生，一时间对马佳氏的怒气都消散不少，他看看多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荣宪，叹了口气，指派边上的大宫女：“冬枣，你先送荣宪回去吧。”
……
听起来问题不是特别大，苏怡脑子里面瞬间过了一遍销售场上常有的事，大概猜出来马佳氏假借荣宪之手、喂给皇帝的东西是什么了。
简直无耻之尤！
难怪皇帝盛怒，要先把荣宪送回来，也没有心思过来解释一番。
做妈的，让自己女儿给皇帝老子送助兴的药，用来邀宠。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苏怡自忖对这发生在康熙后宫的任何奇葩事都有了思想准备，可也没想到还能碰到这种情况，她忍不住扶额。
再看一眼仍旧眼泪汪汪、还在后怕的荣宪，苏怡不得不开口哄劝：“真的没什么的，你皇阿玛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被利用了，他不会怪你。”
“她利用我给皇阿玛下毒，皇阿玛怎么能不怪我？不罚我已经算是开恩了！”
苏怡绞尽脑汁，试图扭正小荣宪的想法：“这不是毒药，要是毒药，你皇阿玛难道不用宣召太医的吗？”
这话说得荣宪停下来，仔细想了想：“对哦，如果真的是毒药，肯定要召太医的，可是，如果不是，皇阿玛为什么那么生气？就是因为生气，生气她利用我么？”
“其实也不算是利用吧？”苏怡一边哄孩子，一边还要努力维持马佳氏在荣宪面前的形象，“你额娘——”
“她不是我额娘！”荣宪前边儿还哭了半天叫额娘，这会儿却咬牙切齿地生气，“她心里就只有长生，只有儿子，几时把我当成女儿过？她不当我是女儿，我也不当她是额娘！”
“好吧，那，那我就用她来代替了？”苏怡观察着荣宪的脸色，继续说道，“她其实也没说错，她这么久没出来，好容易利用你在的机会，见上陛下一面，希望陛下能够宽怀大量，放她一回，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啊。只是却是没考虑过你的感受，这点不对，应该控诉！”
“控诉？”荣宪又从苏怡这里听到了新词，一时有些好奇地抬起脸来，被眼泪浸湿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怡。
“就是，就是她做的不应该，做得不对，我们可以批评她！”苏怡也不好解释，忽而灵光一现，“不如你写信，写出来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帮你传信给她，让她知道自己错了！”
荣宪想了想，用力点头：“好！”
等苏怡从荣宪居住的飞凤殿回到正殿时，看到保成已经穿得严严实实，和赫舍里夫人齐齐整整坐在桌前，准备用早膳。
“这么早？”苏怡走过来，自然而然坐在了保成身侧，“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
保成皱起两条短短的小眉毛，开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苏怡歪歪头，戳了一下这小包子脸，成功地逼得保成破功躲到一边儿，她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这会儿才笑起来：“我一大早去接荣宪回来了。”
“那她呢？”保成捂着脸，虽然还是板脸做严肃状，却因为捂着脸的动作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她怎么没过来？”
“补作业呢！”苏怡随口一提，想起来了，冲保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你的作业可写得不怎么样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水平……”
赫舍里夫人有一切老年人的习性，比如说在小辈面前护着孙辈。
“一次两次而已，娘娘不必这般严格。”
苏怡却认真地看着保成，等着保成的答案。
而保成撅了撅嘴，还是承认了：“我，我有些事情想不通，所以就不写了。”
难得保成还有事情是不想告诉她的，苏怡诧异地看了一眼保成，却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开始用膳。她把现代人的习惯带到了古代，在宁致宫属于她的一亩三分地，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这次就算了，放假的这段时间，你想不通的事情可以问别人，”苏怡一边盛汤，一边给保成出主意，“你可以选择把问题拆散，问不同的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最想不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保成眼睛一亮，深以为然：“好。”
“你的老师们怎么样？”苏怡照旧询问课业，“我没听荣宪抱怨，想来还能跟得上。”
保成点头：“姐姐学习也很刻苦，自然是跟得上的。”
苏怡将汤碗挪到保成面前：“虽然啊，按照我的想法，你们都不用这么刻苦，但是你们皇阿玛还是希望，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要多学一点东西，你们自己上进更好，免得我催。”
赫舍里夫人又笑着缓和氛围：“太子殿下多聪明呐，还不是想学什么就学的会？哪用得着娘娘费心？”
苏怡用目光点了点保成：“我可就等着你让我省心了？”
保成：……
他们才用完早膳不久，荣宪就过来了，苏怡有些吃惊，却什么都没问，只让荣宪坐下来吃饭，而她心事重重，自然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用膳结束。
不多时，保清竟然也一大早来了。
“妹妹，你果然在这儿！”保清是藏不住心事的，上来就围着荣宪转悠，“你没事吧？你眼睛怎么红了？你是哭了吗？”
保清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赫舍里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她有心打探，却见苏怡转过来，对她笑道：“母亲，你今日过来也是辛苦了，我还有些人参要请你带回去给父亲和三叔，就劳烦您了。”
苏怡亲口下了逐客令，纵然赫舍里夫人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这会儿就只能憋着，她心理素质这小半年内练出来了，无论苏怡怎么冷脸对她，她都能笑眯眯地回应：“好，还烦劳娘娘费心记挂，老爷知道了，一定高兴着呢！娘娘在宫中照料太子殿下辛苦，若是有什么不趁手的，尽管给我们传信，我们在宫外面，能给娘娘做的，一定都帮娘娘做了！”
她们母女二人说着话，就要送人走，三个孩子也很乖巧，纷纷过来与赫舍里夫人道别。
赫舍里夫人大为感动：“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下次老身过来，给你们带礼物来！”
荣宪肿着眼睛道谢：“谢谢姥姥。”
赫舍里夫人一愣：“你叫我什么？”
荣宪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赫舍里夫人会这般问，但小女孩依旧甜甜一笑：“您是小额娘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姥姥了。”
赫舍里夫人这才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她“嗳”了一声，将自己手上的水润透亮的玉镯子摘下来，硬要往荣宪手上套：“姥姥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你先留着，下一次，下一次姥姥再给你带好的！”
荣宪求助地看一看苏怡，苏怡会意，笑着上前来接过镯子：“这回我就先替荣宪收着，母亲下回过来，要是没有更好的，我跟保成可都不依呢！”
送走了赫舍里夫人，保清执着的追问荣宪：“怎么了？哭成这样真的被人欺负了？小鹅娘为什么一大清早就把你接回来？是不是她对你不好？”
保清不问还好，一问荣宪就分外委屈，她把脸一扭，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说！”
眼见着小姑娘又要哭了，保清束手无策，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好好好，你不喜欢就不说了。”
这还不够，荣宪撅着嘴又补了一句：“你还不许问，以后也不许问！”
保清一点脾气都没有，全部答应下来：“好，我不问，以后也不问了。”
被这么哄了一回，荣宪的表情才算好看了一些。
她们两个说完话，苏怡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荣宪回来了？”
保清答道：“我听戴占说的，还说您昨天晚上也派人去了那边，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事情倒没什么大事，我找马佳娘娘拿个东西而已，”苏怡笑一笑，“倒是你这个奶兄弟戴占，有点本事啊，什么都知道。”
保清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满：“他成天不好好跟我一起学骑射，光是到处跑，跟什么人都天南海北的聊天，一天下来说的闲话不知道有多少。我都快烦死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脾气，他或许就是喜欢找人聊天，不喜欢读书写字骑马的呢？”
苏怡大概能猜出来，这戴占一定是纳兰家族培养的人选，否则一个小孩子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这戴占也没几岁吧？用这么小的孩子来传递信息，果真算是掩人耳目的妙招。
“说到你的奶兄弟，我就想起来，太子和荣宪都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我派人挑选了几个孩子过来，正好你们先认识认识。”苏怡发了话，自然有人把送来的小孩子领出来。
他们面前站着四个小孩，两个男孩儿要胖一点，两个女孩则显得高挑一些。
“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有苏怡微笑着的鼓励，个子最高的女生站起来，脸上笑容很是大方活泼：“我叫杨柳，这是我表妹柳桃，我今年五岁，表妹比我小一天，论亲戚的话，我叫夫人一声姨奶奶。”
这个杨柳看起来倒是不怕生，大方的很，人也活络。
苏怡点了点头，杨柳笑起来笑得更加灿烂，她叫了一下胖一点的男孩：“宋苗到你了。”
这男孩皮肤不算白，个子也不算高，倒是圆墩墩一团，跟宋苗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儿搭边儿的地方，但他鼻梁生得极高，看得出来，将来也是个俊朗的小帅哥。被叫到名字，他就憨憨的一笑：“我叫宋苗，树苗的苗，今年五岁，这是我表弟白松，他才只有四岁半，年纪最小，有时候可能会爱哭一点，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保成沉着脸点了点头，开口训导：“在我这里别的都没有什么，只是要谨言慎行，不能行差踏错，若是犯了错，孤就赶你们出去，不管你们是谁家亲戚都没有情面可讲。”
太子说话已经很有威严，几个小孩儿听到脸上笑容收敛，顿时不安起来。杨柳毕竟活络一些，拉着柳桃就跟保成保证：“太子殿下放心，奴才们一定不会犯错给殿下惹事的。”
荣宪有一些心不在焉，虽然杨柳已经尽力在活跃气氛，可她还是不怎么有兴趣，随口答应两声就算完了。
杨柳不是个轻易气馁的人，她想了想说道：“奴才带来了常玩的翻花绳，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试一试？”
“什么是翻花绳？”保清听到了新鲜词汇，下意识就追问，“你怎么只叫她玩，不叫我和弟弟玩？”
杨柳一愣而后说道：“殿下如果想玩。那当然好！一个人玩反而无趣的！”
保成其实并不感兴趣，但见荣宪心情不好，便答应下来：“也好。”
为了讨到三个主子的欢心，杨柳使出浑身解数，先和柳桃一道，演示了一遍翻花绳的玩法。那根小小的红绳在小姐妹两个的手里，的确不负花绳的名头，都翻出花儿来了！
看得保清大为震惊，跃跃欲试要上手试，杨柳连忙让柳桃松手，自己高高兴兴架好了红绳让保清摆弄。奈何保清先前看的时候觉得简单，这会儿真正玩起来才发现很有难度，他不一会儿就把花绳缠到一块儿，甚至还打了几个死结。
荣宪：……
实在看不过眼了，荣宪自己走过来，扫了眼保清：“让让？”
杨柳见保清一点儿都没觉得被冒犯，就那么乐呵呵让开位置，愣了一下，马上又催促柳桃：“快拿根新的花绳出来给公主玩呀！”
柳桃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孩子，不如杨柳活泛，推一下动一下，闻言也拿了跟红绳出来，在手上架好。
荣宪神色淡然，只打量了一会儿，便伸出手，上下翻折，三下两下就还原出杨柳当时玩出的花样，把保清看得大为惊奇：“妹妹好厉害！”
荣宪唇角翘起，只露出来一点儿得意的神色，很快又收敛了，笑道：“这有什么，我还能弄出来更难的。”
她双手灵巧地在花绳之间绕来绕去，每一下都让人生怕那些红绳缠绕在一起，只是荣宪动作又轻又快，三两下就摆出来更好看的花样，她停下动作，冲保清一挑眉：“怎么样？”
厉害吧？
“厉害！”保清捧场地一边夸赞一边鼓掌，自己就很有些艳羡，“妹妹的手真巧！”
“是啊，奴婢在家里也被夸手巧，可跟公主一比，简直蠢的没边儿！”杨柳瞅准机会，见缝插针地夸荣宪。
而保清不辨真伪，当下就摇头道：“你也不错，不过比我妹妹，那还是差远了，没得比。”
荣宪这下彻底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要你夸我了？略略略！”
保清挠头：“要是不夸你，你不是更生气？”
“哥哥你胡说！”荣宪作势恼羞成怒要打他，保清配合地叫一声：“弟弟救命！”
他掉头冲着保成身后跑来，而保成虽然满脸都是嫌弃，动作依旧算得上配合，迅速加入了追逐混战中。
三位殿下才吃完饭就打成一片，甚至还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儿闹起来，与他们几个在家中被压着学了千百遍的礼仪完全不符，杨柳惊讶极了，壮着胆子去看苏怡的反应。
只见到这位十几岁的小娘娘双眸微弯，淡色的唇也勾着浅浅的弧度，脸上的笑意使得她清冷的面容都有了温度。
好温柔……
苏怡留意到了这个小丫头看她的眼神，忽而笑道：“你们就打算在这里看着吗？过去跟他们一块儿玩吧。”
荣宪追了半天，一追二处于劣势，正累得气喘吁吁，一听到苏怡发话，立刻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保清：“帮我抓住他！”
杨柳马上响亮地答应一声：“嗳！”
有了两个女娃娃加入战局，围堵保清，保清顿时左支右绌起来，杨柳乖觉，不会当真冒犯皇子，只是堵住保清的去路，留给荣宪来抓人。保清素来让着荣宪，这会儿也不好头回见面，就在玩闹的时候真正推搡荣宪新得的玩伴，眼看着就要被抓了，他忽而想起来，催促傻站着的宋苗白松两兄弟：“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宋苗白松也跟着加入战局，他们跟杨柳、柳桃两姐妹是同一批娃娃里面被挑出来的，关在一处学规矩，早就混得极其熟络，这会儿玩闹起来不像保清那般有所顾忌，反而一上来就拖手抱腿，什么歪缠的招式都用上了：“殿下快跑！”
这下轮到杨柳不高兴了，她挣了两下没甩开抱着腿的宋苗，骂道：“你这是耍赖！”
保清趁机脱开身，被拽住的衣角也从荣宪手里溜出去，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冲荣宪得意的笑：“你的援兵现在也没了，看你还怎么抓我！”
荣宪被保清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够呛，咬牙手一挥：“揍他们俩！本公主给你们撑腰！”
好家伙，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上演起全武行了？
苏怡看得咋舌，却仍旧笑眯眯坐在一边观战，甚至还让一脸担忧的石清给她上了一碟茶点。
看戏之心昭然若揭。
小孩子其实是最会看脸色的，一见到苏怡这样，他们就知道苏怡不会干涉，荣宪顿时底气足了不少，再度催促：“不用跟他们客气，揍他们！”
而保清脸色一僵，还没开口，就听到身侧的保成没忍住，被荣宪燎得炸了毛：“揍她们！”
两个小主子都发了话，难道这做玩伴的还有得选？杨柳再看一眼宋苗，顿时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你给我松开！”
被选中的这四个孩子虽然学了不少礼仪规矩，却不曾学过骑射功夫，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很快就撕成一团，反倒是原本闹得凶的荣宪保清两人见势不妙，一人一边扯住保成撤离战场。
围观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杨柳毫不客气地把宋苗一个小胖子压在脚底，两手按得宋苗完全无力反抗，只能扭来扭去地大声讨饶：“别打脸，别打脸！”
众人：……
保清咋舌，有些后怕地看一眼荣宪：“你这两个新玩伴，看起来很有点厉害啊。”
闻言，另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丫头柳桃按住了白松，因为腾不出手的缘故，只得扭头一笑。
保成脸都黑了，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苏怡看够了乐子，见保成开口之后，几个小孩都露出了惧怕的神色，她便道：“倒也不是有用没用，主要是在十一二岁之前，男孩子和女孩子的生长速度不一样，十一二岁之前，女孩子把男孩子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保清立刻反驳：“可是妹妹就揍不过我啊！”
荣宪：……
苏怡忍俊不禁，招手让保清过来。
保清不明所以，乖乖走过来之后，就被苏怡捏了捏胳膊。
保清：？？？
而苏怡则笑着跟荣宪解释：“保清天生就力气大，这是他的天赋，而后来呢，他又勤练武艺，你们都拉不开的小弓，他已经可以拉开，你们还在联系骑马上马，他已经在练习跑马了，这都是后天的苦练带来的好处。他这胳膊上都有肌肉了，你们没有吧？”
“肌肉是什么？”荣宪好奇地发问，也凑过来，学着苏怡的动作去捏保清的胳膊，她力气小，不像是捏，反倒像是挠痒痒一样，痒得保清忍不住想把手抽出来，却被荣宪一句话叫住，“哥你别动！”
苏怡看保清忍得表情扭曲，一时间笑个不停，笑够了方才把保清的手从荣宪手里解救出来，对她说道：“人身上的这些肉其实都是肌肉，能支撑你坐立行走，但如果长期不用，肌肉就会萎缩。相反，如果经常使用，经常锻炼，这些肌肉就会很强健，像保清，因为练习弓箭技巧多半是用到上肢双臂，所以他手上的肌肉就很明显，捏一捏……”
“捏起来像石头！硬邦邦的！”荣宪嘟了嘟嘴，“捏起来一点儿也不舒服！”
无辜被怼的保清缩了缩脖子，明智的选择不跟妹妹斗嘴。
每次看到他们兄妹一个闹一个吃瘪的样子，苏怡都会觉得很有趣，今天也不例外。
而她没看多久热闹，保清就开始转移荣宪的注意力：“妹妹，不如让他们去看看后殿的游乐场？外面完全没有的东西，满大清就只有咱们有！小额娘给咱们准备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东西，也该让他们长长见识！”
保清喜欢炫耀苏怡，荣宪自然也不例外，她当即一招手：“别打了，带你们去开开眼！”
“那小额娘，我们先过去了？”荣宪又看苏怡，见她还坐在椅子上没有要动弹的意思，就笑眯眯嘱咐她，“我们去玩一会儿，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哦！”
苏怡含笑点头：“去吧去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难道我还能消失了不成？”
荣宪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一会儿不跟小额娘黏在一块儿，也会舍不得呀！”
保成哼了一声：“肉麻！”
荣宪笑容不变，路过保成的时候踩了他一脚，在他黑色的鞋子上留下了半个鞋印：“略略略！”
小保成瞬间气得包子脸皱成一团：“荣，宪！”
三个孩子再度你追我赶地跑出去，刮走了一阵风，留下的只剩清静。
石清一脸担忧地看着，忽而听到苏怡说：“你既然担心，就跟过去看看吧。”
石清立即谢恩离开。
而石绿则被留了下来，苏怡喝了口茶，问石绿：“我知道你跟薛善关系还不错，我问你，这段时间，他们三个课业怎么样？”
石绿愣了一下，而后答道：“太子殿下和公主的课业都完成得不错，只是大殿下，似乎有些跟不上进度……”
苏怡了然：“我就说保成怎么好端端把作业写成那样……”
她轻轻笑了一声：“这孩子还是有意思，平时看起来对保清不冷不热，实际上也把保清放在心上，这不，写个作业都要跟他同进退。对了，荣宪那边呢？”
“公主殿下似乎对此，不太满意，”石绿打量着苏怡的脸色，最终还是如实回禀，“公主殿下私下找过大殿下和太子殿下，至于说了什么，奴婢不清楚。”
“嗯，荣宪向来自己有主意，”苏怡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头帮我跟薛善说一声，教孩子还是要因材施教，每个人进度不同，学的东西也有区别，不要一味为了赶进度，搞填鸭教学。”
“什么填鸭教学”熟悉的男子声音再度响起，不用看都知道是康熙又一次免了通报，无声无息出现在宁致宫。
苏怡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康熙走进来，先是四下打量了一圈，神情自然了许多：“孩子们都不在啊？”
“陛下钥匙想见他们，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叫来？”
康熙没好气地一摆手：“你成心给朕找不自在呢？算了，废话少说，你刚才说保清的学习进度是怎么回事？为何没人跟朕说保清跟不上进度？朕听张英说了，保清还很刻苦呢。”
苏怡跟石绿道：“你去把保成的作业本拿来给陛下看。”
石绿领命而去，而苏怡则又跟皇帝解释：“现阶段才是刚开始，保清就算学得费劲儿些，只要努力，也能勉强跟上不掉队，可是要想学得很好，那就难了。张大人想必是没有察觉到保清的费力，所以才跟您说他刻苦。”
“他一个做老师的，朕把皇子们交给他，他竟然不知道？还不如你一个做额娘的上心！朕一定要重重罚他！”康熙对自家孩子护短得很，总觉得有人怠慢他的孩子，闻言就是大怒。
还好现在孩子们都还算听话，否则有这样没原则溺爱孩子的家长在，哪还有老师什么事啊？
苏怡哭笑不得，远远看到石绿捧着作业本疾步赶过来，她便笑盈盈解释起来：“倒也不是老师不上心，我闲来无事，查了一下保成的作业，喏，陛下看看。”
康熙将信将疑接过来，嘴上还道：“保成可是朕手把手带着的，无论是问策还是……”
康熙只翻到最新的作业，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之前夸赞的话也咽下去，他来回看了几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保成怎么把作业写成这样？他是不是故意的？”
苏怡点头。
康熙的惊讶只有短短一瞬，他立刻就猜到了原因：“因为保清？”
苏怡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地笑起来：“是啊，因为保清有些跟不上了，保成干脆也装成跟不上，想着这样老师上课的时候就会放慢进度。他呀，对保清这个哥哥其实很看重。”
康熙默然，缓缓放下作业本，还是不赞成地说道：“那也不能用自己的事来开玩笑。”
“嗯，保成也很聪明，我一问他，他就跟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做，”苏怡将康熙的怒火堵得没出发泄，“陛下可不能怪责保成。”
康熙冷哼一声：“他这是友爱兄长，难道朕还能怪他？”
“那也不能怪保清。”苏怡相机行事，又补了一句。
“你这是得寸进尺了啊，”康熙冷笑起来，“保清自己不擅学习，难道不该罚？”
“他才多大啊？”苏怡顶了一句，见康熙脸色还算好，便趁机提建议道，“陛下，现如今已经很明显了，论武课，保成和荣宪加在一块儿都不够保清一人的进度，论文课，那保清就远远比不过保成和荣宪，他们现在才刚入学半年，差距就已经拉开，长此以往，恐怕对三个孩子哪个都不好。”
康熙盯着苏怡，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苏怡想着要怎么跟康熙解释分班教学，语速就有些慢：“臣以为应该分开教学——”
“你好大的胆子！”康熙却忽然大怒，一下子将茶盏扫落在地，怒视众人，“统统给真滚出去！”
皇帝发了话，纵然石绿等人再怎么担心苏怡，也不得不依言退出去，站在门外仍旧满脸忧色，只盼着皇帝不要当真降罪才好。
而直面这场怒火的苏怡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皇帝盛怒至此，满脸冷意，一看就是动了真怒。眼下还是小命要紧，苏怡想了想，识时务地跪下来，口中道：“苏怡知罪，请陛下恕罪。”
“你知罪？”康熙冷笑不止，气得站起来踱了几步，骂道，“明珠说得果然没错，你跟索额图一样，都是急功近利之徒！你别以为朕立了太子，就非太子不可了！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开始撺掇朕让保成去詹事府读书？怎么，是给索额图送钱的那帮子人催得紧了，要赶紧在太子身边先占着位置？”
康熙这是犯了疑心病了！
若说苏怡之前还不明白为何康熙突然发火，那么听到这里，她已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无他，现在赫舍里家族的一举一动，都实在是太招摇了。
索额图年轻有为，继承了索尼留下来的政&#183;治资源，在外本就结成党羽，而今又有太子这面大旗，他只要站在旗下，随意挥一挥手，自然有人加入阵营。至于宫内，又有她这个先皇后的亲妹妹，当今的贵妃立住，宫里虽说还有个佟佳贵妃，可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先前她说的也没错，皇帝要用赫舍里家族，赫舍里家族没有退路，只能一心忠君。
可现如今那么多人看到好处，一个劲地依附上来，原本光杆一条的赫舍里家族陡然间有了那么多附庸，逐渐要往庞然大物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个万事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帝王，绝对不能容忍的。
想清楚缘由所在，苏怡心里就有了底气，她不慌不忙地解释：“苏怡并非提议重开詹事府，苏怡原本的想法，只是分班而已，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听臣解释？”
康熙没好气地瞪一眼苏怡：“说！”
“分班就是把原本在同一个时间段上课的学生，按照学习进度划分一下，比如一个班学到了论语，一个班学到了中庸，那这两个班的进度就不一样，就适合不同的学生了。”
“但要是照你这么说，文课武课，保清都和保成的进度不同，那岂非只有他一个人一班？”康熙眯起眼睛，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问题所在，“保清一个人读书，这可不成！”
“您难道忘了，还有大公主和三公主呢？”苏怡好脾气地继续解释，“大公主和三公主的文课进度与保清差不多，而且，大公主很有些草原儿女的天赋，如今已经会自己跑马了。”
这下康熙是真的有些意外：“照你这么说，平日里，纯禧是在藏拙了？”
苏怡轻笑:“臣可没有这么说，是您自己想的。”
康熙忽而摆手：“行了，你也别跪着，起来说话。”
苏怡心内腹诽，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起身时，裙下的腿轻轻转了两下，缓解僵硬的肌肉关节。
而康熙咳嗽一声，竟然主动跟苏怡解释了：“你也别跟朕计较，昨晚马佳氏那边……又不得朕不多想。”
这样的事，说出来多少有些丢脸，是以苏怡沉默以待，老实扮演树洞。
说出了第一句，后面的话也就好说了，康熙想想晚上的事就来气：“你说这都叫什么事！马佳氏好歹也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先前单纯就算了，现如今关了这么久，朕还以为她能有点儿长进，没想到，她的长进就是用荣宪来算计朕！”
康熙眼神冷肃，哼声道：“用这般手段来争宠，枉费图海在前朝替她费心筹谋，也枉费了荣宪对她一腔孺慕之情！朕若非看在荣宪的面子上，昨晚便治了她死罪！”

第54章 、荣宪（4）
苏怡始终沉默不语,心中却想着：这种事皇帝经历的应该不算少，他今次如此震怒的原因应该还在于，马佳氏利用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吧？宫妃当中,应当有利用孩子来争宠的，可康熙现在活下来的孩子也没有几个,用他的孩子来邀宠,才是犯了他的大忌。
但他也只是嘴上发发脾气而已,就算不是为了荣宪,康熙现如今平叛还需要仰仗图海，人家在前线为他打仗，他在后面就把马佳氏处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若是皇帝如此大的反应,此事反而会传得满城风雨,否则也只是一个平常的邀宠手段罢了。
等康熙自己说完了话,火气也发散出来,他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苏怡说道：“朕昨晚对荣宪发了火,想必是吓到她了,你有时间记得替朕哄一哄她。”
“哄当然是哄过了,只是陛下以后若是不想吓到孩子,可以在他们面前,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康熙听的笑起来：“怎么,你见到朕不罚你,胆子更大了,竟然教训起朕来？好了，朕不跟你说笑了，听说你母亲给保成和荣宪找了几个玩伴？”
苏怡答道：“正是,送来两兄弟和两姐妹，年纪都是四五岁上下。陛下想见见吗？”
“不必，你挑孩子的眼光朕还是放心的，这几个孩子交到你手上，就算是索额图送来的也不打紧，朕知道你自有打算，”康熙站起身来，“不过还是要跟你提一句，索额图近来太过心急了，他在朝中树敌日益增多，除了明珠之外，也有不少人对他有意见，朕能压住一时，也不能替他压住一世。”
这样的话近乎警告，苏怡悚然一惊，认认真真地答应下来：“苏怡明白。”
他二人说话完没多久，外面便响起来几个孩子的声音。
“陛下，几位殿下求见。”
康熙下意识就瞪了苏怡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对赵昌说道：“让他们进来。”
门一打开，第一个跑进来的就是保清，也不知道他跑的有多着急，一脑门子的汗。苏怡见了就嗔怪地按住他，取了手帕给他擦汗：“怎么回事出那么多汗？”
保清乖乖站着让苏怡擦汗，眼睛则在她和皇帝身上来回瞥，而后脚跟过来的荣宪和保成就聪明多了，他们两个先是跟皇帝规规矩矩地行礼，而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保成上前一步，罕见地向皇帝求助：“皇阿玛，儿臣最近有些课业上的疑惑，皇阿玛能为儿臣解答一下吗？”
“这件事情，你额娘已经跟朕说过了，”康熙沉着脸，然而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幼子还是忍不住泄了气，“你要好好读书，心思端正了，别想有的没的。”
保成低下头：“儿臣明白。”
皇帝又看一眼荣宪，发现小女孩在躲着他的眼神，他心中暗叹，语气却越发柔和：“保清，正好你们都在，朕先跟你们说一声，贵妃说的也有道理，你们上课的进度不同不能再强行留在同时上课，要按照你们上课的进度，把你们划分一下，具体怎么分还是要看你们的授课老师。”
“那我以后就不能跟弟弟一起上课了吗？”保清有些不太高兴。
康熙故意逗他：“如果你的进度能追得上保成的话，自然可以和他一起上课呀。”
康熙的话极大的鼓励了保清，保清瞬间高兴起来，他还有点儿难以置信，又问康熙：“您的意思是，我们都还在皇子所上课，而不是弟弟单独开府出去读书？”
若说之前，康熙还是在逗孩子，那么听到保成这样的话，他的脸已经彻底沉下来，声音低沉的问：“你从哪里听说的保成要开府？詹事府？”
保清对皇帝的情绪全然不觉，而保成和荣宪两个却已察觉到不对，保成皱了皱眉：“又是哪个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你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下次再有这种话，你直接来问我就好了。”荣宪也顾不得对康熙的惧怕，抢在保清辩解之前压下他的话：“对呀，还开府，弟弟才多大呀，他一个人出去读书，你放心吗？”
保清摇摇头：“不放心的，弟弟话少，在外头要是被人欺负了，他也不会说，要没我这个做哥哥的护着，那起子奴才肯定欺负他，就像是欺负长公主家的孩子一样。”
保清说得诚心实意，保成却听得忍不住想翻白眼，皇帝原本还起了疑心，可听保清说这么些话，一时间没忍住，轻笑出声：“保成还全仰仗你护着了？”
保清挠挠头：“倒也不是，主要还是皇阿玛和小额娘罩着我们，但皇阿玛和小额娘也不能时刻跟在我们身边，这时候，就要我这个做大哥的护着弟弟妹妹了。”
康熙的目光柔和许多，看着自己的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做的很好。”
保清嘿嘿一笑，全然不知道自己在皇帝的疑心中走了怎样惊险的一遭。
苏怡见气氛缓和了，便主动说道：“难得陛下今日过来，不若留下来用膳？”
皇帝一瞧，就连别别扭扭的荣宪都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当下就改了主意：“好，朕也好一段时日没陪着孩子们用膳了，荣宪一会儿坐在朕身边。”
荣宪瞪大眼睛，很有些惊讶。
而苏怡则在后面轻轻推了荣宪一把：“你皇阿玛叫你，还不快点儿过去？”
她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推得荣宪往前踉跄了两步，立刻就被皇帝一把捞起来，抱坐在手臂上，皇帝哈哈一乐：“荣宪最近重了点儿啊。”
荣宪顿时羞怒：“皇阿玛！”
后宫中的消息一向传的快，马佳氏使了手段，留住了皇帝夜宿，慈忠贵妃漏夜还派人去了一趟，无功而返，只在清早把荣宪公主接了回来，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原本众人还想着看宁致宫的笑话，却不料皇帝很快又去到宁致宫，还留下来一道用膳。
“……还以为这回是贵妃输了，没想到陛下还心里时刻记挂着，这才将将下朝，就赶着过去，”宜嫔说着笑，脸上满是艳羡，“贵妃娘娘不愧是宫里最受宠爱的，陛下要说上心，对她可是真上心啊，马佳氏这回捧出来的新美人，跟贵妃娘娘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敬嫔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姿容飞扬的宜嫔，皮笑肉不笑地说：“要说宠爱，宜嫔妹妹也不遑多让啊，陛下一个月里，至少得有十天宿在翊坤宫，您有什么好羡慕贵妃娘娘的？要说羡慕，也应当是贵妃娘娘羡慕你啊！”
宜嫔面嫩，经历也少，即算入宫这么久，也被敬嫔一句话堵的面红耳赤，而那拉氏则神神在在，补了一句：“你们不要随意议论贵妃，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才对。”
敬嫔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往日里说话十分谨慎，这会儿被那拉氏提醒了，她不仅不收敛，反而哼了一声：“我自然做得好自己的分内事，毕竟，我没有子嗣，也没有那厉害的娘家人，要事事都捧着我的孩子呢！”
她这话指桑骂槐，说的就是纳兰明珠围着保清，惠嫔听得眉头一皱，却不能反驳，她要当真反驳，反而坐实了敬嫔的话：“敬嫔妹妹既然知道孩子的重要性，应当召集太医来为你调养身体，早日为陛下产下子嗣，将来后不是一样的有前程？宜嫔妹妹也是，趁现在圣宠不断，也要早日为自己打算才是。”
惠嫔这一番话说出来，又有不少妃嫔蠢蠢欲动，此乃后话。
康熙十五年的夏天悄然而至。
宁致宫里照旧给荣宪和保成举办了生日宴会。
而今保成依旧是肉团团的模样，但荣宪却生得更加漂亮，一张小脸雪团子一样白嫩，大眼睛看过来时，任谁都要心生喜爱。
这不，她这会儿就开始支使起保清了：“哥哥，我要的是剥好的番石榴，你看看，这上面还带着皮呢！”
小女孩儿说话娇声娇气，稍有一点儿不满意就撅嘴不满，然而保清却毫无脾气，满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再给你剥。”
“别理她，她就是使唤人，”保成看不下去，沉着脸抬手按住保清，却不爽地看荣宪，“你想吃不会自己剥？”
“可是我不会呀。”荣宪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保成：……
杨柳在一旁，连忙说道：“大殿下别忙了，交给我吧，我来给公主剥石榴。”
荣宪不过撒撒娇，也不是非得折腾保清，闻言就对保清笑道：“是了，叫杨柳来吧。哥哥吃芒果，还挺甜的。”
荣宪用银质小叉将切好了的芒果块给保清，保清吃下去，点点头：“还真的甜，挺好吃的，我回头拿点儿回去给我额娘尝尝。”
荣宪一听到额娘这词，就皱一皱眉头，却道：“是南湾进贡来的，自然好吃，哥哥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回头咱们再跟皇阿玛提就是了。”
他们这厢聊得热火朝天，那边苏怡却皱眉问面前的宫女：“这消息可属实？”
莹儿微微低头，声音却有些抖：“是小哈儿打听到的消息，说是，说是新封的江美人生了怪病，要不了半日功夫，就要没了！原本还说是诊出有孕，本来太医院那边还喜气洋洋预备着要给陛下报喜，现如今安静极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再打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苏怡打断了莹儿的猜测，飞快地说道，“小哈儿最近就待在宁致宫里，哪儿都别去了，陪着保成他们玩，只是这消息要瞒着荣宪，别传进荣宪耳朵里。”
莹儿白着脸答应下来。
这消息小范围传播着，很快就有了结果，就连有些日子没上门来的惠嫔也找了过来，话里话外对苏怡都是试探。
“娘娘可曾听说，那边的事？”
苏怡至今仍旧能耐着性子应付惠嫔，全然是看保清的面子，闻言连眼神都吝啬给出去一个，只慢条斯理地数自己掌心的纹路，似乎这东西格外吸引人一样。
惠嫔也还是一贯好脾气，她忍了忍，对苏怡道：“或许娘娘并不在意吧，只是马佳氏到底是二公主的生母，她闹出来这样的事，二公主知道了难免伤心……”
“我们之间的事，如果把孩子们扯进来，那就没意思了，”苏怡终于抬起眼睫，轻飘飘扫了惠嫔一眼，看得她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苏怡方才轻笑起来，“惠嫔姐姐这般聪明，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惠嫔愣了一下，旋即苦笑起来：“娘娘，二公主不是你亲生的孩子，虽然对你向来敬爱，可毕竟有个生母在前头。而今马佳氏摆明了利用二公主，就是为了向陛下邀宠，原本我们还以为她是向陛下进献美人，现在看来……”
惠嫔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看着苏怡露出苦笑：“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两年来，娘娘是如何待保清的，我心里明镜一样。只是我们两家立场不同，往后恐怕也不能再像如今一样。您现如今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该多嘴。而眼下二公主深得陛下宠爱，又有马佳氏不慈在先，您不借着这个机会捅破了，让二公主彻底站到您这边来，机不可失啊！”
惠嫔虽然算计，但话里的含义到底是向着她的，苏怡轻轻摇头：“马佳氏已经够狠心了，我不想像马佳氏一样。”
惠嫔看着苏怡，忽而笑起来：“娘娘到底心善，否则，我也不会跟娘娘说这些话。”
苏怡也淡淡笑起来：“还没恭喜呢，明珠大人的公子而今也进了宫，做内廷侍卫，纳兰性德可是文武双全之人，有他提点，想必保清的课业能很快进步。”
惠嫔脸上真心实意的关怀也渐渐隐去，她也笑道：“也还没恭喜索大人，陛下对索大人依旧宠爱，为了他还罢免了熊赐履，可怜熊赐履也算是一代权臣，如今就这么被拉下马，也算是大起大落了吧？”
苏怡点头：“没办法，谁叫他自己犯了错，还要赖给旁人？陛下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一查出真相，不久立即发作了么？我已经叫人提醒三叔，明珠大人也应该引以为戒才是。”
惠嫔答道：“这是自然，我们前朝后宫其实并没什么差别，都是要尽心尽力为了陛下。”
从宁致宫出来，惠嫔一路上都心气不顺，直到了延禧宫看见一表人才的纳兰性德，才稍稍气顺：“容若来了，今日轮值怎的有空？”
纳兰性德继承了纳兰家的好样貌，只是简简单单抬手作揖都流露出过人风采，他笑道：“轮值本来就看长官心意，兄弟们又都让着我，这不就让我空出来了？娘娘看起来心情不愉，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为娘娘开解一二。”
惠嫔看看风度翩翩的纳兰容若，再看看边上的保清，一时心烦意乱，拍了一下保清：“你就不能好好跟你表叔学学！”一天到晚只会跟在太子和荣宪身后面转！
冷不丁被拍了一下的保清满脸茫然，还是听话地答应下来：“我这不是在跟着表叔学弓马之术么？”
纳兰容若也失笑：“大殿下很有天分，娘娘也不必心急，只要假以时日，大殿下一定——”
“我能不急吗？”惠嫔看见儿子的憨傻样子就来气，“他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还在还有我这个做娘的为他筹谋，要不然，迟早被人挤出去！”
这些话保清就听不懂了，惠嫔也没打算让保清听，她烦躁地赶一赶保清：“行了，你自己玩去吧，明儿就要回皇子所，要带什么自己收拾。”
把保清赶走，惠嫔转向纳兰容若，到底有些不安：“这后宫中之前只有太子和保清两个，叔叔想让我争，我也就争了，可陛下正值壮年，总会有别的孩子，难道我保清就要一辈子争下去？就算是为了跟索额图斗，也没必要拖我们下水！”
“陛下对太子有多宠爱，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最后一句到底泄露了惠嫔心中的不安，她烦躁地一拍桌子，手上的护甲反震得她手指一疼，气得惠嫔摘下护甲，用力甩出去，怒道：“连你也跟我过不去！”
眼见着惠嫔就在气头上，纳兰容若也不加规劝，反而跟她一块儿叹了口气：“我何尝看不出来陛下对太子的宠爱呢？举凡宫中设宴，陛下必定亲携太子一同赴宴，太子而今都三岁了，每年过年，陛下还要接他去乾清宫一道休息。论圣宠，其他几位殿下加在一块儿都不如太子殿下。我也想不通，要怎么样才能分走太子的宠爱。”
人有时候就是奇怪，别人顺着说的时候提不起兴趣，但有人唱反调，这兴趣就上来了。
果然，惠嫔不快地说：“我的保清可是长子，从小就健康，又能文能武，最像陛下，哪里就不值得陛下宠爱了？太子再厉害，现在也拉不开保清能拉开的弓呢！”
纳兰容若面上含笑，道：“大殿下自然有大殿下的好处，只是陛下现如今春秋鼎盛，咱们也只是为大殿下先打下基础，并非要做别的，请娘娘尽管放宽心。”
惠嫔松一口气，对纳兰容若道：“我知道你聪明，外头这些事儿，我一个女人家也闹不明白，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清楚，你们在前朝也要小心谨慎，别给索额图寻到可趁之机。”
纳兰容若浅笑应下：“请娘娘放心，这点父亲自然清楚。”
马佳氏那边的消息到底被压了下来，只是深宫之外又添了许多守卫，六月，图海收服王辅臣的消息传回来，康熙大喜，当场夸赞图海是不二之才，又是流水样的赏赐送下去，图海转瞬间就成了第一宠臣，连索额图和明珠都要暂避锋芒。
连带着皇帝对马佳氏的怒火都消减了几分。
而新晋红人图海也是个会做人的，给朝中重臣分送礼物不说，连后宫都没落下。
苏怡盯着眼前色泽金黄的芒果，心下也是服气：“你家主人千山万水地送这些水果过来，也是不容易啊。”
这嬷嬷自来就跟着马佳氏，乃是马佳族的忠仆，也不知道图海走了什么门路，和她联系上，托人把南方才有的芒果给送了进来，时间还掐的准，送来的芒果成熟度刚刚好，可见很费了一番心思。
这嬷嬷闻言便堆着笑道：“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不值几个钱，只是听说大殿下喜欢吃芒果，这才送了些来……”
“保清喜欢，你们应该送去延禧宫才是，送来我这里做什么？”苏怡笑眯眯怼了一句。
而嬷嬷则答道：“延禧宫那位总归是要来宁致宫与娘娘请安，这芒果该如何分，还不是看娘娘心意？娘娘想要如何处置，都随了娘娘。我们大人只是想感谢娘娘，这么长时间对二公主的照顾，大人还说，若是今后二公主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他提，但凡他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诿。”
苏怡淡淡一笑：“大人可是给荣宪也送了东西来了？”
嬷嬷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苏怡这是愿意接下他们的示好，忙笑道：“嗳，正是送了些小玩意儿！主要都是女孩子的首饰之类的，也不值钱，我们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就都送了一些来，若是公主有中意的，咱们再送！”
康熙十五年注定是图海的时间，短短一年内，图海先后策反王辅臣，收服平凉，整个西北都因他一人而平静许多，原本因三藩作乱而忙得焦头烂额的康熙狠狠地松了口气，给图海大加封赏，连带着跟随图海出征的格卡尔部质子，也封了个末等将军。
然而一片欢乐的氛围中，终于迎来了十五年的第一场暴风雨。
马佳氏突然急召太医，她要生了。

第55章 、荣宪（5）
【识别到新崽崽,是否打开资料卡？】
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忽然出现，苏怡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资料卡。
图片上是个红彤彤的婴孩,皮肤皱巴巴的，眼睛都睁不开,张着嘴要哭不哭,看起来跟列表里面其他的漂亮崽崽完全没法比。
【崽崽健康属性偏低,自动开启护佑光环】
【宿主距离崽崽过远，光环覆盖距离不足】
【请宿主及时帮助崽崽脱离危险！】
熟悉的警告再度响起,苏怡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会儿去马佳氏那里就是自找麻烦,奈何那孩子是无辜的。
而今有了系统的催促，苏怡更是加快了步伐,走到外面吩咐：“备轿。”
莹儿到底没忍住,还是劝说道：“娘娘，您这会儿还是别去，去了难免落人口实。”
苏怡主意已定，打断了莹儿：“去皇子所接荣宪一块儿吧，好歹是她母妃。”
马佳氏虽然不得皇帝欢心,但这个孩子却很受皇帝期待，当晚皇帝甚至亲自等在外面,就为了等这个孩子的出世。
“陛下,是个阿哥！”产婆抱着孩子，欢天喜地地冲出来,把孩子高高举起，“是个阿哥，娘娘为陛下产下了龙子！”
康熙接过这小小的一团,一时间竟然有些手生，那孩子扁了扁嘴，康熙就吓得手忙脚乱，还是产婆在孩子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嘴上说着:“陛下别急，阿哥哭出来就好了！”
奈何这孩子闭着眼睛，无论怎么张嘴，都始终没发出什么声音，像只小猫呜咽一般，小小声地哼了哼。
康熙的脸色顿时变了：“御医呢！过来看看朕的阿哥！”
太医们急匆匆出来，围着小阿哥看，一个个脸色也十分难看：“小阿哥身体虚弱，小阿哥他……”
“我等一定会尽全力……”
康熙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没忍住一脚踢翻了最前面跪着的太医：“朕要你们保证阿哥没事！”
然而太医被踢翻了，也只能迅速爬起来，连连磕头，口中直呼：“陛下恕罪！”
康熙抱着手里的孩子，他看得出来这孩子有些虚弱，可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孩子，不应该让太医们都不敢保证啊！他心乱如焚，里面的嬷嬷也奔出来，跪在地上求皇帝：“陛下，陛下，娘娘不好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奔涌而至，皇帝先前有多喜悦，现在就有多难受，他低头看着怀中还没睁开眼睛的婴孩，一时间心绪竟是茫然的。
莫非，他当真子嗣缘薄，上天要他无子？
“慈忠贵妃到！”
“二公主到！”
太监的声音拉回了康熙的理智，他的视线逐渐凝聚，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苏怡牵着荣宪出现，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荣宪却是一脸的惶惑，紧紧贴着苏怡，两人一同对皇帝行礼：“参见陛下！”
康熙心烦意乱，问苏怡：“你来做什么？”
苏怡近距离接触新生儿，身上的萌娃系统自动开启了庇护和祝福两个光环，眼见着那孩子双眼紧闭，神情舒展了一些，苏怡脑海中又一次听到了系统任务的提示。
【新任务：帮助新崽崽健康成长!】
【当前任务：新生儿的第一声哭泣。任务提示：捏住新生儿脚踝，再用力拍打三下，使他哭出来。】
连任务提示都给出来了，苏怡知道这任务非完成不可。
产婆跪在一边，见皇帝半天没有反应，提醒到：“陛下，还是再拍一拍阿哥，要是一直哭不出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康熙下意识要抬手，看见苏怡站在一边，鬼使神差就把孩子往她手里一递，直勾勾盯着苏怡：“你来试试吧。”
皇帝本来不抱希望，但却见到苏怡伸手揭开襁褓一角，用手捏了婴孩的脚踝，又对康熙道：“帮个忙，把他侧过来背对着我。”
在一堆急得直冒汗的人当中，苏怡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康熙觉得她很可信，依言就照做，而后苏怡扬起手，在婴孩的屁股上用力拍了三下。
皱巴巴的小婴孩嘴巴扁了扁，眼睛用力闭紧，哇的一声哭出来：“哇啊啊——”
“哭了，哭了！”
“陛下，小阿哥没事了！”
产婆高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医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而康熙怔愣愣看着手里的孩子，一时间悲喜难明，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个孩子的准备……
“皇阿玛……”冷不丁的，康熙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他低头一看，看见荣宪犹豫纠结地咬了咬嘴唇，问她，“我能看看他吗？”
康熙心下一软，弯腰把怀中孩子侧过来，荣宪看着这个小家伙，神情很有些恍惚：“她，她就是为了生个弟弟，所以，这么对我？”
康熙面色一沉，还没说话，就见苏怡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放在荣宪头顶，柔声道：“没事了。”
小女孩好像被按动了什么开关一般，转身就扑到了苏怡怀里，双手环着苏怡，脸埋在她腰腹间，呜咽出声。
苏怡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劝道：“马佳娘娘如今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还是进去见她一面？”
荣宪只顾着哭，康熙听得也是心酸，他刚要开口，忽见荣宪停下来，小声说道：“你陪我。”
苏怡唇角带笑，眼神中却全是心疼：“好。”
目视着一大一小的两人进入产房，康熙收回思绪，问太医：“马佳氏究竟如何了？”
太医颤颤巍巍答道：“娘娘素体强健，却不知什么原因，提钱产子，气血大伤，连带着小阿哥都弱了许多……现如今娘娘又大出血，恐怕，恐怕……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康熙听得心烦：“无论如何，你们都先保住她的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产房内。
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荣宪几乎被阻得走不动路，她抓着苏怡的手也越发使劲儿，脸色也白得可怕。
苏怡放慢了脚步，等着荣宪自己缓过来，而荣宪停了了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勇敢向前走。
然而无论鼓足多少勇气，在见到眼前情形时，就连苏怡都愣了一瞬，更不用说荣宪了。
昏暗的灯光下，被一床薄被子盖着的马佳氏显得格外单薄，她身下的垫子也被鲜血染红，透着不祥的妖艳。嬷嬷用力握着马佳氏的手，在她耳边股劲儿：“娘娘，娘娘撑下去，把这碗参汤喝了！”
她扭头看见荣宪，顿时大喜，扑上来用大手拽着荣宪往床边拖，一边拖一边叫马佳氏：“娘娘你看，二公主来看您来了！您醒一醒，见见二公主啊！”
荣宪被这双手抓得生疼，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然而她还是低声叫了马佳氏：“……额娘？”
可马佳氏双眼紧闭，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一般。
那嬷嬷见荣宪刺激不到马佳氏，当下就放开手，重新在马佳氏耳边说：“娘娘，难道您不想见见小阿哥吗？您千辛万苦把小阿哥生下来，您就不想见见他吗？小阿哥还这么小，你要是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宫中，将来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起了作用，马佳氏忽然有了反应，那碗鸡汤到了她嘴里，虽然还有滑落，可也被咽进去了大半，嬷嬷大喜，知道小阿哥能刺激马佳氏，便一叠声地在马佳氏耳边念叨：“娘娘，你再加把劲，你要活下来，才能护着小阿哥啊！小阿哥将来长大了，肯定也很孝敬您！还有，陛下有了小阿哥，可高兴着呢！”
“儿子……”马佳氏嘴唇翕动，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马佳氏一睁眼，便看到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却蓄满了眼泪，那眼神里蕴含了太多的失望和了然，以至于马佳氏不敢再看，狼狈地转过眼神，问道：“孩子呢？本宫的……孩子呢！”
荣宪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她再也听不下去马佳氏的话，霍然转身。
而苏怡却没在第一时间跟着走，而是对马佳氏道：“你放心吧，你的孩子不会有事。”
马佳氏震惊难言，看着苏怡那张平静淡然的脸说不出话来，而苏怡则轻轻嗤笑一声：“你不配做荣宪的母亲，但我还是决定帮你一次。”
少女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了一个让马佳氏都心中一颤的条件：“这次过后，荣宪就是我的孩子，跟你再无关系。”
没走远的荣宪听了这么一句，动作就是一顿，似乎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脚步一般。
然而马佳氏却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马佳氏紧紧盯着苏怡的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你说的是真的？”
有系统在手，苏怡一口答应：“本宫言出必行，能保你儿子无事。”
马佳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斩钉截铁地答应了苏怡的条件：“好！”
不远处的荣宪惨然一笑，再不留恋地走了出去，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她在这昏暗的甬道里走着，只觉得周遭的风都带着刺骨寒意，刮得她骨头缝里都觉得透着冷。
这个世上，连她的亲生母亲都能为了儿子放弃她，她还能依靠谁？
然而一双温暖的手却破开了寒意，将她温柔地拢住了。
荣宪吸了吸鼻子，没有扭头，只是带着哭腔喊她：“小额娘，她不要我了……”
“我们荣宪最好了！她是笨蛋，有眼无珠，让我白捡了这么一个大宝贝！”苏怡的声音透着欢喜，她圈住荣宪，将荣宪抱起来，双眼含笑地贴过来，“我最喜欢荣宪了！”
荣宪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清澈透明的笑意与欢喜，这些笑意和欢喜凝成了一张网，结成了一堵墙，那些透骨的寒风都似乎被这堵墙挡在了外面，而荣宪的情绪也似乎被网罗起来，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她双手搂住苏怡的脖子，贴着她呜呜大哭起来。
从产房出来，康熙就看到荣宪挂在苏怡身上，他还抱着小婴孩，腾不出手，只得用眼神示意苏怡。而苏怡则小声做了口型：“哭睡着了。”
康熙叹了口气：“辛苦你了，马佳氏……也的确不配。”
连皇帝都这般下了定性，这宫里满心期待着马佳氏能借着产子复宠的宫女嬷嬷，这会儿也都不敢出声了。偏偏皇帝还一无所觉一般，对着贵妃和颜悦色：“这大晚上的要你匆匆过来，辛苦了。”
苏怡抱着荣宪，着实有些疲惫，便先找了张躺椅放下荣宪，小姑娘勉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带着哭腔撒个娇：“小额娘……”
苏怡低下头，十分熟练地拍拍荣宪，柔声哄她：“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荣宪得了保证，这才闭上眼睛，小手还拽着苏怡的衣袖。
见此情形，怀抱着心生幼子的康熙眼神有些复杂，苏怡道：“陛下，荣宪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孩子，我……”
“朕知道你刚才同马佳氏达成了口头协定，”康熙看向苏怡，眼神里翻涌过许多种情绪，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马佳氏自己不知悔改，你辛苦了。”
皇帝能得知她与马佳氏说了什么，这一点苏怡并不惊奇，她甚至脸色都没变，只对皇帝说道：“陛下可想好了三阿哥的名字？”
康熙发现，这小婴孩原本还一直哭着，苏怡来了之后，渐渐地变成了哼声，他干脆把孩子递给苏怡：“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皇帝做事永远都不会过问当事人的意愿，苏怡叹了口气，接过小婴孩：“陛下，这是您的孩子，若是叫我取名字，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被苏怡拒绝的康熙也不生气，反而沉思片刻，道：“前两日喇哈达收复泉州，今日他便诞生于世，想来也是个有福气的，就叫胤祉吧，等满月了再上玉碟。”
这个名字一出来，萌娃图鉴系统自动启动，将胤祉的人生走向飞速在苏怡面前演示了一遍。
不得不说，跟胤禔胤礽相比，胤祉的一生算得上是美满幸福了。
苏怡面色变幻，康熙留意到她的反应，问她：“你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么？”
“陛下亲自取的名字，怎么会不好？”苏怡回神，又一个镇定技能丢下去，方才对康熙道，“陛下准备解了马佳氏的禁足么？”
从少女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怼之色，只听她的语气，也好像是在问天气如何一般平淡，康熙摸不准苏怡的态度，道：“她利用荣宪在先，用宫女欺瞒朕在后，若非产下胤祉和荣宪，朕早就留不得她，而今，马佳氏还是好好留在宫中祈福，为她和马佳一族积福行善吧。”
图海这两年来所向披靡，就连吴三桂的大军，听说图海的名头，也要退避三舍。哪怕是为了安抚这样的猛将，康熙也会捏着鼻子容忍马佳氏的所作所为。但同样因为图海是大将军，手握兵权，这三皇子才注定没有夺位的资格，所以他的人生和其他人比起来，才显得那么顺遂……
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怡有些走神，而康熙却冷不丁道：“索额图与图海私交不错，后宫中东妃身体不好，抚养一个端静已经是勉力支撑，而佟佳氏……朕若是把三皇子给她养着，朕的好舅舅恐怕难以安生。”
康熙的话没说完，而苏怡已然明白。赫舍里一脉是忠于陛下的孤臣，索额图就算结&#183;党，将后来也只会是凝聚成效忠胤礽的力量，大皇子而今已然成了明珠一派的旗帜。朝中其余人等本来还在观望，要是才出生的三皇子给了哪个高位妃嫔，那么她背后的家族也一定会用三皇子竖起新的大旗。
唯有交给苏怡，已经有了太子的赫舍里才不会利用三皇子，再起波澜。
这个时候的皇帝，还有着属于年轻人的野心勃勃，也有着属于父亲的温情脉脉，并不打算拿优秀的儿子来做太子的磨刀石。
可皇帝有没有想过，所有的皇子都在苏怡的身边长大，会引起多少非议？又会有多少人指责赫舍里狼子野心呢？
苏怡叹了口气，仍旧没有松口：“陛下或许可以将三皇子交由苏摩姑姑抚养，以苏摩姑姑的能力——”
“苏摩姑姑如今年纪大了，朕不想劳烦她，”康熙唇角向下，看起来有点儿动怒，却忍住了，对苏怡动之以情，“胤祉乃是荣宪的亲弟弟，荣宪被马佳氏伤透了心，若是胤祉交给马佳氏抚养长大，将来一样对荣宪没有感情，若是将来荣宪嫁出去，马佳氏会让胤祉帮荣宪么？你想想，多一个兄弟便多一份助力啊。”
大清的公主到头来都要被送出去和亲，这一点苏怡心里清楚，她也知道皇帝说的是对的，可到底心有顾忌。
似乎看出了苏怡的犹豫，康熙主动给苏怡保证：“你放心，这算是朕拜托你的任务，等胤祉到了一岁半，也一样去皇子所读书，你辛苦这些时日，朕会记着你的好，将来你要是想要什么赏赐，再跟朕提。”
这相当于给了一张空白支票。
苏怡相当清楚老板的一丝，条件已经开到这个地步，若是再不答应，恐怕要惹得老板生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怡垂首：“是，臣遵旨。”
康熙十六年二月，皇帝收服泉州，吴三桂叛军被图海率领的清军全线压制，龟缩在湖南一带，僵持不下。
皇三子降世，皇帝亲自赐名，曰胤祉，太皇太后下旨，言赫舍里贵妃克恭柔顺，出自名门，有贞顺之风，教养太子公主有功，皇三子胤礽年幼，特与贵妃加以照料，以彰恩德。
这消息一出，外面的风风雨雨自不必说，就是宁致宫里都小小的掀起了yifanbolan
“怎么，荣宪还是不肯出来？”保清凑在保成身边，有些担忧地看一看里面的方向。
白松苦着脸答道：“殿下您不知道，我们才一过去，还没问呢，公主就让杨柳和柳桃把我们赶出来了！”
宋苗也跟着点头，连比带划：“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肯定又要挨揍！”
保清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是太皇太后娘娘下旨让小额娘把三弟带回来的，妹妹怎么能跟小额娘生气呢？”
“不然呢？”保成脸色也不好看，冷冷看了一眼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小猴子，“跟这个小不点儿生气？他知道什么！”
保清被保成说服了，挠挠头：“是哦，也不能跟三弟生气。”
“可这也不是个事儿啊，荣宪都把自己闷在飞凤殿三天了！”保清忧心忡忡，板着手指跟保成算，“她这足足三天都不肯出来，吃饭也是把饭送到里面去，难不成就一直跟小额娘生气？小额娘又不是故意的！”
保成垂下燕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点阴影:“是啊，阿娘也很为难。”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两个哥哥的烦恼，本来睡得正香的小猴子皱皱眉，闭着眼睛就开始哭。他虽然只有小小一只，但尖锐的哭声却能把每一个人的耳朵炸开。
保成保清迅速捂着耳朵撤开几步，保清看保成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居然还跟他说：“你小时候，哭起来可比三弟凶呢！”
保成捂着耳朵，却还是听到了保清的话，当下就皱眉反驳：“你瞎说！”
保清最擅长的就是说大实话，见保成不相信，还要扯上一旁的石绿：“绿姑姑，你说我有没有骗保成？保成小时候哭起来也很凶的，连皇阿玛都哄不好，也就小额娘能哄到他。”
保成瞪一眼石绿，低声威胁：“不许理他！”
保清大为无奈，嬉笑起来：“弟弟耍赖，弟弟耍赖！”
他们俩闹得凶，连怕吵都忘记了，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追着跑，保清个高跑在前面，落后几步的保成才出来，就撞在苏怡身上，他及时刹车，好悬没左脚踩右脚把自己带倒。
而苏怡则踉跄着后退一步，哭笑不得：“你们俩在这里就闹上了？这么有精神，不如帮我去哄哄荣宪？”

第56章 、第四个崽崽（1）
飞凤殿中。
荣宪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手边堆着几张纸，她把那张纸拿起来又放下，脸上的表情纠结不定,好一阵子，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抓起一沓纸,往蜡烛上面放。
火苗噌的一下就席卷了纸张,火舌舔上手指，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松手，那几张纸在空气中团团飞开落在桌上,点燃了锦绣织成的桌布。眼见着火光越来越亮，荣幸慌慌张张起身,拿着茶壶就往桌布上的火苗上倒。
她的动作过于慌张,打翻了几盏茶杯，带出了哐哐当当一系列响动。
“怎么把杨柳她们都赶出去了，也不留个人？”苏怡边说边往里面走，脸上的笑容却在见到里面的情形时瞬间凝固，“荣宪,快过来！”
保清是个胆子大的，当下就要往荣宪身边跑,而跟着苏怡进来的小哈儿冲在前面,眼疾手快地将荣宪一把拉过来，而后方才跪地道：“事发突然,请殿下恕奴才失礼！”
荣宪惊魂未定，被苏怡和保成保清团团围住，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把蜡烛打翻了？”
“就是,你怎么还不知道叫人呢？”保清顺着保成的话往下说，一脸的后怕，“这要不是小额娘说要过来哄哄你，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们要是没过来，真出了事怎么办？”
荣宪这时候才缓过神来，看着为她着急的保成和保清，再看看没有说话却眼神里含着责备和担忧的苏怡，她忍不住低下头去，鼻子一酸声音就带了哭腔：“我下次不会了。”
本来还生气荣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保清，一听到她的哭腔，瞬间就缴械投降：“好妹妹，你可别哭啦！知道是你委屈，哥哥没怪你，就希望你以后身边留点人，可不许再把她们都赶走一个人呆着了！”
保成的表情也十分严肃，他沉着脸呵斥跟进来的杨柳柳桃二人：“以后你们两个寸步不离的跟着公主，要再像今日一样，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你们做甚！”
保成向来话少，又时时刻刻维持着谨言慎行的形象，在这宫中比大大咧咧的保清威严更甚。
他这么长的一串呵斥下来，两个才进宫没多久的小丫头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其中柳桃胆子小，眼泪已经挂了满脸。
荣宪看的心生不忍，抬起头来对保成说道：“是我要她们出去的，不关她们的事儿。”
岂料保成却盯着荣宪的眼睛，寸步不让：“孤只看最后的结果。”
荣宪被气急了：“你，你讲不讲道理啊！”
保成皱着眉毛，看起来也很生气：“姐姐若是注意自己的安全，我就讲道理。”
这下就成了荣宪理亏，她鼓了鼓脸，气势弱了下来：“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吵了一架，苏怡只觉得好笑，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被烧的只剩下残余的纸张，便问荣宪道：“那些还要吗？”
保清口快：“都烧的差不多了，还要他做什么？”
荣宪一怔，而后跟着重复了一遍：“是啊，不要了。”
苏怡含着笑意看过来，星眸里盛满了比月色更柔和的温软笑意：“想好了？”
接触到这样充满包容和支持的目光，原本还对马佳氏还有着不甘怨怼的荣宪只觉得眼前有一扇窗被推开，倾下了无数天光。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也一扫阴霾，她重重点头：“嗯，想好了！”
在苏怡的关怀之下，荣宪能够和马佳氏和解，但面对刚出生的三皇子胤礽，荣宪的心情就很复杂了。
至少，她就不能像前面那对头碰头的兄弟一样，亲亲热热地对着个丑不拉几的小猴子笑。
“你瞧，他刚才是不是睁眼看我了？”保清很兴奋，拉着保成说个不停。
保成则轻嗤一声：“他根本哪都没看！”
保清还不气馁，甚至动手去戳小孩子的脸，试图叫醒他：“就是看我，不信我叫醒他给你看看！”
小孩子被戳了两下，张嘴就哭，眼睛却紧闭着不肯睁开。
而保成则抱臂冷嘲：“惹哭了这小东西，你自己哄吧。”
保清措手不及，轻轻拍拍小猴子，小猴子却一点儿不给面子，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石绿哭笑不得，上前把孩子抱起来交给奶娘，动手赶人：“两位小祖宗，你们就别在这添乱了，这都三天了，还没被三殿下哭够啊？”
保清撇撇嘴，不大服气：“还是弟弟小时候乖，我戳你你还会跟我笑呢！”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荣宪也忍不住了，哼声道：“那当然，你把弟弟戳哭了，还得小额娘来哄，弟弟是冲小额娘笑，又不是冲你笑！”
荣宪对保清说话总是这般带刺儿，保清也不恼，反而担心起来：“三弟这么难哄，一会儿不会还得小额娘来哄吧？”
这下荣宪不乐意了，她气鼓鼓地说：“你惹哭的他，你自己负责！”
保成跟着一点头：“嗯！”
最疼爱的两个弟弟妹妹同时施压，保清别无他法，只得乖乖从命。
一时间围着那小猴子转圈，一时又各种做鬼脸，他最后甚至张开嘴学着苏怡给胤礽唱歌——
“别唱了！”
“住嘴！”
与众不同的歌声的确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的，荣宪和保成同时捂住耳朵，大声喝止保清。保清被吼得一脸懵，而在奶娘怀里依旧哭闹不休的胤礽也停止了哭声。
还是保清当先反应过来，指着胤礽对保成荣宪喜道：“三弟不哭了！”
荣宪跟他做了个鬼脸：“可能是被你唱歌难听到忘记哭了吧？”
保清小声嘀咕：“……也没有那么难听吧？”
不远处的帷幕之后，苏怡站了一会儿，见几个孩子自己解决了难题，她也微微笑开，转身退了出去。
孩子们的事，还是交给孩子们自己解决的好。
因为多了一个胤礽的缘故，宁致宫里重新热闹起来。
胤礽虽然最小，但精力却十分旺盛，只要醒着，必然是嚎啕大哭，一定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算完。胤礽才将将满了三个月，已经十分会认人了，奶娘和宫女哄他，他一概不理会，非要黏着苏怡不可。
“太可恶了，这小子尽跟我们抢小额娘！”荣宪一边用力地解开九连环，一边跟保成咬耳朵。
先前荣宪跟胤礽总有些别扭，基本上避开单独见胤礽，平时保清保成陪着胤礽玩的时候，荣宪也爱去不去的。结果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两个笨蛋已经完全被胤礽这个小猴子骗过去了——这怎么行？！
保成听不懂一样，手上把玩着白玉棋子:“他才多大，知道什么？”
荣宪气得牙痒痒，手上力道没稳住，银环就滚下去，滴溜溜滚了一圈：“你懂什么？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是谁的九连环啊？”银环滚落在绣着金龙纹饰的靴子旁边，靴子主人弯下腰，把那枚银环捡起来，对荣宪笑一笑，“少了一个，要怎么玩？”
“皇阿玛！”荣宪惊喜地叫起来，撒着娇跑过去，被康熙一把抱起来，她咯咯笑了几声，问康熙，“您怎么过来了？”
“你和保成的生辰宴，朕就算再忙，也要抽时间过来的，”皇帝抱着荣宪走过来，牵住保成，三人往首位走去，“贵妃辛苦了。”
苏怡让出首座，抱着胤礽退到一边：“谢陛下夸赞，苏怡愧不敢当。”
她怀里的胤礽生得白白胖胖，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康熙，似乎是在猜测康熙的身份。
康熙看得心生柔软，却因为两只手都占住了，就没有接胤礽，而是对小猴子笑道：“胤礽，你不认得皇阿玛了？”小家伙被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扭过脸就钻进苏怡怀里，任凭皇帝怎么逗都不肯再转过来了。
康熙哈哈大笑:“这小东西，连他皇阿玛的面子都不给了！”
荣宪抓紧时机告状:“就是，皇阿玛，这小猴子一点儿都不乖，您可要好好罚他！”
康熙看着好笑，故意逗荣宪：“你说怎么罚？你要是想不出来，朕可要罚你！要知道，保成比他大一点儿的时候，说是罚你们小额娘，朕还以为要发什么呢，结果就是罚她喝汤！保成，你还记不记得啊？”
被点名的保成面无表情，力图撇清自己。
而荣宪则嘻嘻一笑：“我说着玩儿呢！”
他们父子几个其乐融融，底下的其余妃嫔则有些吃味。
其中最得宠的宜嫔就不无艳羡地开了口：“臣妾每次看到陛下对太子和公主这般恩宠，就觉得惭愧，若是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也不枉费陛下对臣妾的怜惜啊……”
“宜嫔妹妹且少说两句吧！”敬嫔皮笑肉不笑地顶了一句，“陛下对妹妹的宠爱人尽皆知，妹妹自己子嗣缘薄，赖到陛下头上做什么？”
此时的宜嫔已经不再像初次入宫时一样青涩，她脸上笑容不变，苦恼地抚了抚鬓边繁复精美的首饰，慢慢悠悠道：“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劝过陛下，要雨露均沾，可是陛下不听，我也只能顺着陛下啊！”
宜嫔明艳动人的脸故作忧愁起来，透着一股子惹人生气的味道，敬嫔被气得够呛，却拿她没办法，只得闷头不做声。
而东妃身边则坐着端静，端静公主的性格也和名字一样，端庄文静，远远不像二公主荣宪那般活泼调皮，坐在东妃身边一动不动，乖巧得像是个瓷娃娃一样。
布贵人位份低，坐在隔她很远的地方，根本没资格靠近。
东妃咳嗽两声，康熙留意到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关切道：“爱妃若是身体不适，不妨回去歇着。”
东妃起身，行礼道：“妾身体弱，让陛下费心了，今日妾身前来，也的确是祝贺太子和二公主的生辰，只是……”
东妃说了这么一段，脸色又是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康熙大手一挥：“你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苏怡也适时起身：“我送你。”
果真，钮祜禄氏拖着病体也要前来赴宴，的确是有事找苏怡，在她的邀请下，苏怡进了皇帝特批给钮祜禄氏的马车。
五月已经是初夏的天气，苏怡的马车里备着冰块，但钮祜禄氏的马车里甚至还备了毯子，她一上车，就用毯子盖住腿，而后才对着苏怡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住，我实在是怕冷。”
苏怡留意到她自称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外边。
钮祜禄氏却舒舒服服往身后的垫子上一倒，脸上头一回露出了端庄闺秀不该有的懒散惬意表情。
“我也不想和你装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一样的穿越者。”
钮祜禄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紧紧盯着苏怡，却从她脸上找不出一点儿破绽，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在下一瞬笑起来：“我真是服了你了，怪不得你穿成个原本没有的人物，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你是真的厉害。”
马车还在静静地向前运行，然而奇怪的是，苏怡连车轮子行进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大概就是钮祜禄氏的本事了。
钮祜禄氏也没打算卖关子太久，对苏怡笑道：“你也不用担心康熙的耳目，这里是我自己的随身空间，虽然没有多大范围，但是罩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让其他人探听，是能做到的。”
苏怡却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安心，蹙眉道：“我们两个在车上，外头的人如果一句话都听不到，你觉得他们不会报给皇帝？”
“所以才要速战速决呀，”钮祜禄氏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她现如今展露的一面才像个活人一样，有十足的情绪，“我观察过了，死了的端嫔能看出谁是穿越者，之前佟佳氏有逢凶化吉的异能，但是现在佟佳氏已经整整两年没出来闹腾，我猜，肯定是你使了手段，把她那异能夺了，是不是？”
苏怡微微眯了眼睛，看看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仍旧面色红润的钮祜禄氏：“你的病都是装的？”
钮祜禄氏竟然像个小姑娘一样吐了吐舌头，遗憾地答道：“我没装，只不过在我自己的空间里，我当然是没病的，换句话说，在我的空间里，我可以永生不死——”
钮祜禄氏的话语停下，她微微前倾，靠近苏怡，低声问她：“你想要吗？”
苏怡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钮祜禄氏，忽而轻轻笑开，宛如一只飞鸟从宁静的湖面飞过，荡开了阵阵涟漪：“如果真是如此，你何必要告诉我？自己独享这好处难道不行么？”
“果真骗不到你，”钮祜禄氏嘴上说着泄气的话，脸上却依旧挂着小女孩儿的笑容，她悠悠然晃了晃手指，对苏怡道，“好吧，我跟你说实话，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异能或者系统，但是看你身边现在都有了第四个孩子，我觉得所有穿越者都能猜到，你的任务和皇帝的孩子有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怡挑眉，看向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忽地坐直身子，脸上懒散的笑容也收起来：“我想求你帮我照顾端静。”
这虽然意外，但也不算离谱，苏怡没有出声，而钮祜禄氏语速飞快，一气说完了想说的话：“我虽然有随身空间，但却是改变不了钮祜禄皇后的既定路线，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衰败，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不过没关系，任务失败而已，回去大不了被罚，还是比拖着个病殃殃的身子要好多了，”钮祜禄氏自己说着说着又高兴起来，“只是在这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端静。她生母布贵人你也看到了，那么个软弱无能的性格，根本就护不住端静。端静自己又害羞，不像荣宪一样敢去讨皇帝的喜欢，没了我，往后要在后宫里生存下去，恐怕是难上加难。”
“也未必就有你说的这么难。”苏怡道。
“可是你知道的，大清的公主有多少都是嫁出去和亲的？端静和荣宪只差一岁，如果要选，肯定是端静去和亲！她还没有兄弟做后盾，以她的个性，和亲之后不是死路一条？”钮祜禄氏神情激动，说话时音量也提高了许多，她吸一口气，心情平复了，方才又看向苏怡，“我说真的，反正你的系统跟这些孩子有关，收下端静，你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得到我的随身空间，划算的！”
钮祜禄氏不等苏怡反应，就抢着说：“这个空间真的很好用的！”
她转动一下右手中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只听到“咔哒——”一声，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贵妃，你瞧见没有？我这个戒指好看吧？”钮祜禄氏对着苏怡摆了摆手，紧张兮兮地等待着苏怡的回答，“回头你要是有蓝宝石的，我倒是可以跟你换。”
苏怡听着车轮子向前碾动的声音，目光动了动：“我回去找找，如果能找到，就来和你换。”
等苏怡返回宁致宫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一众妃嫔都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心下讶异，就着石清的手下了马车。
敬嫔安嫔上前行礼：“娘娘恕罪，陛下让我们先回去，我们这才走的。”
苏怡点点头，而惠嫔则上前解释：“三皇子闹腾得太厉害了，陛下也没了兴致，就叫我们先走了。”
宜嫔则大呼小叫地凑过来：“贵妃娘娘实在是太厉害了！那三殿下哭起来也太可怕了！怎么哄都不行，奶娘都快被陛下吓得当场昏过去，还好有二公主这个亲姐姐在，才勉强把三皇子哄住！”
她好奇地打量苏怡：“贵妃娘娘，你是怎么能哄住三皇子的啊？”
敬嫔有心向苏怡示好，又存着对宜嫔的嫉恨，当下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关你何事，你倒问起娘娘来了？”
惠嫔也劝道：“娘娘还是快些进去吧，我看荣宪和保清他们也够呛，晚上我会派人把保清的功课送来，明儿早晨还是要劳烦娘娘派人送他去皇子所了。”
苏怡点点头：“这个你不用担心。”
绕开了这些人，苏怡留意到有一道视线始终在她身上，她转动目光，一下子就抓住了躲闪不及的佟佳氏。
佟佳氏自从没了那夺人气运化为己用的“锦鲤”，行事就低调得多，就算参加宴会，对着苏怡也是能避则避，这会儿目光相撞，她下意识就想躲，却又生生地僵着身子，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苏怡无暇理会佟佳氏，她今天面对的事情着实有点多，身边的石清也小声提醒：“娘娘，陛下还在里头，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等到苏怡终于出现，大大小小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康熙也见了救星一般，两臂伸长，把怀里哭个不停的小婴孩塞给苏怡：“你来，你来！”
保清也是脱了力一样，干脆就往地毯上一坐：“可算累死我了！”
荣宪把手里的九连环往地上一掼，气急败坏：“太可恶了，我白给他拆了那么久！他逗我玩儿呢？！”
苏怡照旧几个技能甩下去，胤礽的哭闹声就变小了，渐渐变成有一声没一声的哭嚎，虽然也是刺耳，但比起之前的魔音贯耳，那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这时候苏怡再看保成，见他连一贯的小酷哥形象都保不住了，撅着嘴生气呢！
“你可真够本事的，一个人把你皇阿玛和哥哥姐姐折腾成这样？”苏怡看得好笑，捏了一下小婴孩的脸蛋。
小婴孩好像听懂了一样，不满地再次张开嘴要哭。
“别招他了！”康熙也破了功，看到苏怡的动作，连忙阻拦，“这老三哭起来，朕都受不了了。”
保清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附和地连连点头：“我先前还说弟弟小时候也脾气不好，可跟三弟比起来，弟弟的脾气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荣宪扁了扁嘴，气哼哼地补了一句：“跟他比，谁的脾气不好？小额娘，平时我们在皇子所，你一个人应付这个坏家伙，得多累啊？”

第57章 、第四个崽崽（2）
一个人带胤礽,有多难？
苏怡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就答道：“……不难啊。”
她说的是实话，有系统的帮助,加上她与生俱来的亲和能力，在别人手上就哭闹不止的胤礽,在苏怡这里则乖巧得很。因此她回答起来就有点心虚。
可苏怡的迟疑落在对面这几个人眼里,就有了别的含义。
保清大为敬佩,直竖大拇指：“小额娘就是厉害，这都能扛下来,我要跟您学习，以后轻易不说苦！”
荣宪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而保成则一脸沉痛地点头：“阿娘确实辛苦。”
康熙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朕先前也算是带过了保成,但保成和胤祉比起来,那实在是乖的不能再乖了，贵妃，你辛苦了。”
得了皇帝的夸赞，理由竟然是这个，苏怡哭笑不得,看看小猴子一样的胤祉，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就不解释了。”
保清虽然被累的够呛,却仍旧拍胸脯说：“小额娘，既然这么辛苦,要不以后我晚上回来给你帮忙吧？”
保清本来只是一提，说出来之后就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他转向康熙,问道：“皇阿玛，您说怎么样？”
苏怡却抢先开口：“从宁致宫去到皇子所也要不少时间呢，你们早上的课本来就早，这一来一回，得什么时候起才够啊？”
荣宪却回答道：“早起一些无妨的，我们还可以在车上睡一阵呢！小额娘，他实在是太吵了，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还是让我们来帮你吧！”
保成也开了口：“皇阿玛，我们早上的课基本都是读书，儿臣以为，可以让早课推迟一点，下课晚一点，这样我们不耽误学习，也不耽误照顾弟弟。”
其实偌大的皇宫，难道找不到几个宫女帮着照顾三皇子吗？但康熙始终没有说话，就是为了看几个孩子的反应，如今见两个孩子都给出了具体可行的解决办法，他也不愿意打破孩子的积极性，便点头说道：“好，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那朕就答应你们这一回，只是课业不可以落下。”
保清高兴的从地上蹦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皇阿玛最好！”
他在康熙身上抱了一下，又冲回胤祉旁边，扒着他看：“弟弟，以后哥哥姐姐们下了课就回来看你，你开不开心啊？”
小猴子胤祉看了看一脸兴奋的保清，嘴巴一张，再次哇哇的哭了起来。
荣宪和保成同时大怒：“哥哥你别添乱了！”
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好容易等苏怡把胤祉哄好，从里面走出来时，康熙和保清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被无情驱逐出来的保清更是紧张兮兮的问：“小额娘，三弟是不是睡着了？”
荣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当然呀，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了他还不睡？折腾谁呢！”
保清心虚地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看看他，跟他说说话而已，也没想到他会哭啊……”
荣宪更加无语：“这个家伙脾气那么坏，肯定是故意的，随便看一眼就要哭，哪有这样的道理呀？”
苏怡摸了摸荣宪的头，对她笑道：“胤祉现在还小，他什么都不明白，也不会说话，自然就只用哭了，等他稍微大一点，你像教保成一样教他说话，他不就不哭了？”
小姑娘哼了一声，不大乐意：“保成那么聪明，学说话都学了蛮久，他这小猴子，能学会什么？我才不教呢！”
荣宪对胤祉有意见是情理之中的事，苏怡和康熙都没有说什么，而康熙听到这一句，就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说到学说话，朕记得端静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说话了，对了，朕瞧你手上挺素的，叫赵昌拿了些宝石过来，你自己挑挑，若有喜欢的就留下，若是不喜欢的，送给旁人也使得。”
一匣子光彩耀眼的宝石被送了上来，苏怡粗略地扫过一眼，就让身边的石绿收下，对康熙笑道：“多谢陛下，今日与东妃娘娘聊了一番，她对端静公主也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见苏怡态度坦荡，说的话又合情合理，康熙那点儿惯常的疑心病渐渐消了下去，他想到端静，又想到病怏怏的东珠，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东妃的身体每况愈下，却还要费力地看护端静，只可惜端静生母立不起来，不然哪需要她那么费劲儿？”
这就说到布贵人了，苏怡对孩子们说道：“今天都折腾一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明儿还要去皇子所上课呢。”
知道苏怡是有话对皇帝说，三个孩子没有废话，依言退了出去。
这时候苏怡方才对康熙道：“陛下既然担忧三公主，何不把布贵人往上提一提？好歹也是三公主的生母，却只是小小的贵人身份，到底有些不够了，陛下疼爱三公主，就给三公主这个脸面又如何？”
“你倒大方！”康熙笑着骂了一句，脸上笑容很快收敛，“朕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布贵人自己实在是软弱，根本就扶不起来，但你说的也是，区区贵人身份还是太低了些，朕再想想。”
“那就先替端静公主多谢陛下了。”
“你也不必谢朕，图海这段时间可有跟你联系过？”康熙盯着苏怡的脸，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听说，他和索额图走的很近啊。”
苏怡大大方方的回答道：“确有此事，图海大人先前还专门送过一点特产进来。”
“特产？”康熙从鼻子里面哼出冷声，“他也算投机取巧了，不远万里送些水果过来，要说值钱，也不算多值钱的东西，但这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完全不比送那些珍宝少。”
康熙看了一眼没出声的苏怡，继续冷笑：“索额图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手伸的也够长啊，户部那边死活卡着款项不肯下来，他还有本事让那帮老东西松口给钱，怨不得图海对他感激涕零，不远千里也要送东西过来感谢他。”
“朕这个做皇帝的使唤不动户部，索额图倒是很有本事啊。”
康熙这话就说的很有些严重，苏怡不得不开口劝解：“陛下息怒，户部的大人们不肯下拨款项也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她们没有因为陛下的指令而盲目服从，正是她们的职责所在，何况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所思所虑都和大臣们不在一个层面上，您说的那些话有时候他们或许不懂。”
“但是换了我三叔来说的话，他和那些大人们都是同朝为臣，自然能够理解这些大人们的顾虑，何况他向来领会陛下的意思，绝不敢独断专行的。”
康熙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不过朕也心里清楚，索额图没有这个胆子，而他现有的脸面，也都是朕给的，户部那帮子人，无非是看索额图睚眦必报，害怕不答应他，就会被他报复罢了。”
苏怡实时的补了一句：“正是因为陛下宅心仁厚，不跟大臣们计较，所以大臣们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陛下才能广听言论呀，此乃陛下的福气，也是社稷之福！”
康熙笑个不停：“行了行了，夸人的话说一两句就行，照这么夸下去，朕得被你夸上天！”
“朕跟你说这些，也是借你的口提醒索额图，叫他不要得意忘形了，”康熙重新敲打苏怡一句，继而又和颜悦色道，“这次图海立了大功，又听说胤祉满了百天，特地派人借着回京述职的功夫，送了些礼物进来，你受累，给他补个百天。”
苏怡清楚，这是要给足图海面子，也给还在朝堂上为皇帝效力的马佳一族服下定心丸。她郑重点头：“陛下放心，苏怡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送走了皇帝，苏怡这才有时间安静一会儿。
她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这个后宫里面，有好几个穿越者，但她们都是所谓的清穿局派过来的，基本上都有任务在身，而最终的目标走向，都是成为后宫第一宠妃或是皇后。可偏偏苏怡这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没有任务，也没有目标。
或许这么说有些过分，但确实是事实。在现代社会，她从一无所有，到一步一步在魔都站稳脚跟，有车有房之后，成为年轻人的目标。
可穿到古代来之后，她从普通百姓一跃成为特权阶-层，在这后宫里，也从一开始就被放到了最高的位置。甚至现在才十几岁，就已经是宫中年纪最小的贵妃。而宫中其他的高位妃嫔，身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的时候，她抚养着一个太子，一个皇长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长女，现在还多了满了百天的胤祉。
这样的人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意思，能够预想得到的将来，康熙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也会有更多的孩子被放到苏怡这里来抚养……这真的有意思吗？
“小额娘？”
冷不防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轻轻叫她，苏怡眨了眨眼睛，目光渐渐凝聚在小女孩脸上。
荣宪抱着枕头，脚上的鞋子被半踩在脚底，脚后跟都露在外面，她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小额娘，你心情不好吗？”
苏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呀！”小女孩的声音娇娇软软，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她走近了苏怡，小手软软的拉住了她，“小额娘，我等你等了好半天啦！我都困了，所以我才出来找你。”
小女孩眼里的依赖不容错认，被这样的眼神望着，苏怡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她上一辈子孤独终老，所以这辈子，老天爷为了补偿她，才给了她这么多可可爱爱的宝贝，不是吗？
苏怡笑起来，也牵住了荣宪的手：“好，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去上课呢！”
翌日清晨，苏怡跟着他们一起出发。
荣宪揉着眼睛，困的几乎睁不开眼，保成也没好到哪儿去，靠在石清身上打盹儿。而保清则有精神的多，他观望一阵，小心翼翼地问苏怡：“小额娘，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三弟早上如果醒过来，没看到你，不是又要大哭？哭就算了，他的奶娘根本哄不了他呀，等到您送完我们回来，他嗓子都得哭哑了吧？”
“保清，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细心了，”苏怡笑了笑，却并不担心，她一早就给胤祉放了几个哄睡技能，保证他能多睡一会儿，“既然担心他会醒，咱们就搞快一点，速战速决。”
“我还要亲自去跟你们老师说，让你们老师，同意你们这段时间晚点上课，”苏怡打断了保清，抢在他前面堵得他不能开口，“还有薛善那边也要交代一声，这段时间你们暂时就不回去皇子所住，等胤祉这边稍微稳定一些，你们再出去住。”
荣幸揉着眼睛，脑袋贴在苏怡身上蹭了蹭，哼哼唧唧的撒娇：“我才不想搬出去住呢，我只想一直和小额娘住在一起……”
“好好好，你想待在小额娘这里，没问题。”苏怡揉着荣宪的脑袋，饶有兴致的给她绑辫子，还在她的发髻上绑了两个红色的绒球，方才满意的说道：“真可爱！”
皇子所内。
苏怡一说明来意，几个老师纷纷表示同意，张英更是善解人意地主动建议：“早课主要是让殿下们熟读背诵经典，若是娘娘肯监督殿下们晚上回去背书，早课也不是不可以取消。”
这就是现代学生的早晚自习了，苏怡听明白了张英的言下之意，他她含笑点头：“也好，这样免得她们早上起得太早，白日里反而没精神。薛善，那这段时间，她们晚上就不住在皇子所了，你要打点精神，多多照顾纯禧和端静。”
被点到名的薛善满脸堆笑，心中却是打起警铃：“娘娘放心，奴才下来对大公主和三公主不敢怠慢的。”
“本宫知道你是用心的，”苏怡撇了他一眼，“只是其他人如何，你也要费心关注一下。”
等到苏怡一走，薛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立刻行动起来：“几位大人，薛善先走一步，底下那帮子奴才，一段时间不管教，皮都痒了！”
张英等人客气的地跟他拱手行礼，等到薛善离开，方才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贵妃娘娘突然大驾光临，真是吓我一跳，好在没什么大事……”
“要说贵妃娘娘对几位殿下，那是真的上心，明明传个话就能解决，一定要自己亲自过来交代一声。”
张英也感慨道：“贵妃娘娘对几位殿下，从来都是事事亲力亲为，半点儿不肯假手于人，也难怪几位殿下对娘娘都亲近得很。”
另一位则哈哈一笑：“这就扯远了啊，不说别的，只说这回娘娘来提醒了一次，想必薛大监能好好管管。”
张英也哼了一声：“这帮子奴才，一个个眼睛长在天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更是心大，竟然连陛下的公主都敢阴阳怪气，也是要好好整治一番。嘿嘿，也该让他们看看娘娘的手段了。”
且不说苏怡去了一趟皇子所，又好好给皇子所那边收了风，只说她第二日就收到了钮祜禄氏送来的谢礼，便可窥见一二。
“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说了，多亏您费神，她身体不好，顾不到皇子所那边，以后也要劳烦您多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说话的人是钮祜禄氏身边的大宫女柿子，她身边的小丫鬟也捧来一盒宝石，各个光华璀璨，单看品相，并不比皇帝送来的差多少。
苏怡浅笑：“你们娘娘倒是很喜欢收藏这些宝石啊。”
大宫女也笑着回答：“我们娘娘还没入宫的时候，就收藏了许多宝石了，这入宫之后，也没有别的喜好，家里老爷就只往宫中送这些东西，别的……也用不上。”
苏怡命人收下礼物，道：“行了，东妃的谢意，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好生休养，端静生母的身份实在是不太够，若是她有心，不妨也求一求陛下，给布贵人晋位之后，端静面上也好看些。”
苏怡这话，若是换了个人，听了都要心生不快，偏偏钮祜禄是当真为了端静。是以传话的柿子认真听了，还赞同地点头：“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回去禀告我们娘娘。”
“你去吧，本宫今日也有得忙，就不多留你了，”苏怡确实为了胤祉的百日宴而忙碌许多，她想起来又补了一句，“东妃若是身体不适，这百日宴派你来也是一样的。”
柿子感激地屈膝行礼：“多谢贵妃娘娘体贴，奴婢替娘娘先谢恩了！”
送走了柿子，石绿折回来，此时石清正在跟苏怡核对举办百日宴会用到的一应器具，苏怡微微合眼听着，石绿见状，轻手轻脚上前，帮苏怡轻柔地按着额角。苏怡听了一会儿，对石清道：“胤祉只是三皇子，保成能用的东西，却不是他都能用的，你看着挑拣，把不合规制的都撤了。”
“是，娘娘。”石清低头领命，“那奴婢就退下了……”
“你跟着本宫那么久了，为何还要做这等蠢事？”苏怡依旧闭着眼，口中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石清，“本宫自来都把保成放在第一位，既没有因为保清而疏忽保成，更不会因为胤祉而对谁生出偏爱，你拿胤祉的百日宴来试探本宫，是不是蠢了点？”
石清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从反驳，只得颓然低头：“娘娘最近见奴婢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能去皇子所陪着殿下的也只有石绿，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本宫这段时间看你没有动静儿，还以为你学聪明了，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苏怡轻易不会被人撩起火气，可面对着石清这么个屡教不改屡次犯错的丫头，也被激得冒火，她睁开眼睛，冷冷看着石清，“若是这次本宫没看出来，你难道还准备放出谣言说胤祉僭越？他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他懂什么叫僭越!然后在百日宴的当口，让陛下和太皇太后都看出来，是本宫办事出了差错，连个小孩子的百天都办不好，让其他闲的没事的妃子多个笑柄？”
石清慌忙解释：“不是的，奴婢知道娘娘能看出来，就算娘娘最后没说，奴婢也绝不敢叫娘娘丢脸的！”
苏怡气笑了：“你就是看本宫看不看得出来，会不会偏袒胤祉是吗？”
看着呆呆点头的石清，苏怡只剩下头疼：“胤祉才多大，你就忙着帮他跟保成争宠了？不至于吧？保成可是我一手带大的，若论感情，本宫不拿你们当外人，本宫可以跟你们说，在所有的孩子里，本宫跟保成是最亲的，保成是姐姐唯一的血脉，谁都越不过保成去。”苏怡心里面其实还有话没说出来，以皇帝对保成的喜爱，保成的太子之位可以说是稳如泰山，胤祉根本撼动不了，这石清却匆匆忙忙出手，难道当真以为她苏怡能动摇皇帝的想法不成？
石清咬牙，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心一横，说道:“奴婢当然知道娘娘一直记着对小姐的承诺，也从没担心过谁越过殿下。可是大皇子虽然跟您亲近，惠嫔娘娘却从中阻拦，况且惠嫔娘娘也不像从前一样对您言听计从，她如今想着依靠大殿下和咱们殿下相争，你就是再喜爱大殿下，也不可能帮着那拉一族啊！”
苏怡点了点头：“你想的倒是不少，继续说。”
见苏怡没有动怒，石清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她缓了缓，继续说道：“二公主也很得您的喜欢，可是奴婢知道，之前二公主不曾改口，是因为心里一直对马佳娘娘还存着念想。而三皇子就不一样了，马佳娘娘彻底失宠，陛下连马佳一族都顾不上，直接把三皇子送给您来抚养，三皇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在您身边长大，这不是和咱们殿下一模一样吗？而且二公主毕竟是三皇子的亲生姐姐，她再怎么喜欢咱们殿下，难道还能越过亲弟弟？或许一个三皇子分量不够，可加上二公主呢？他们俩绑在一处，您能说您不会偏心么？”
石清问了这么一串，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干脆一口气说完：“更何况现在三皇子背靠图海将军，将军手握兵权，声威甚重，这次百日宴陛下难道不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才专门置办的吗？”

第58章 、第四个崽崽（3）
“你这担心得也太早了吧？”苏怡简直无奈扶额, 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大宫女，她深感无奈，“胤祉和图海现在都没见过面儿呢, 你就担心起他们两个来了, 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
石清咬着牙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没有！娘娘您是什么都不担心，做事情不偏不倚，可架不住总有人有别的想法啊！若是别人都想法设法地加点儿动作，咱们殿下迟早要被挤下去!”
“够了！”听石清越说越不像了，苏怡开口喝止她, “我今天愿意跟你说这些, 就是想听一下你真实的想法，我知道你一心想着保成, 也没有坏心眼儿, 只是你要清楚一件事，现在保成做了太子，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身边的人出了错, 也一样会被算到保成的头上，这一点，你到底明不明白？”
“奴婢知道，奴婢也会小心谨慎，不给殿下惹麻烦的……”
“你这还叫没惹麻烦？前前后后, 我提醒过你几次了？警告过你几回？你每次都只是消停一阵, 过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我行我素，你说，你到底有没有把保成的安危放在心上？！”
苏怡祭出保成这面大旗, 果然，石清顿时急得恨不能剖开心脏，将一颗真心捧出来看：“娘娘明鉴！奴婢一心都是为了殿下好啊！”
“我知道，可是本宫之所以容忍你，一来是你对姐姐忠心，二来是对保成忠心，至于第三点么，就是你出身赫舍里，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一家人，”苏怡打量着石清，见她面色惨白，知道她此时的心理已经崩到了极致，便叹了口气，松了口风，“可是你要知道，保成身边没有奶娘，你和石绿是我姐姐的宫女，论资历，论能力，都是保成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你却三番四次出错，这些错误，难道别人不会算在保成头上？”
石清脸色苍白，冷汗迭出：“不会的，不会的，娘娘不会眼看着殿下被其他人中伤……”
“原来你还知道有我在啊？”苏怡冷笑出声，“你就是想着无论做什么，都有我替保成兜着，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我告诉你，你做得过了！”
苏怡难得疾言厉色，当下就冷着脸说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保成带来怎样恶劣的影响！就算这一次被我发现了，那下一次呢陛下何等样聪明的人物，保成是他的儿子，难道保清胤祉就不是陛下的儿子了？你处处捧着保成，觉得保成是太子，就该踩在所有兄弟头上，你可曾想过，陛下心里面，保成除了是太子，也是其他孩子的兄弟！”
“他踩着兄弟，陛下这个做爹的怎么想？”
苏怡的话问出来，石清脸上的冷汗一下子滴落下来，她整个人也像是没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这，这不是殿下的错，是奴婢的错……奴婢，奴婢去跟陛下解释！”
石清忽然找到了希望一样，抓住苏怡的衣角，仰着脸泪流满面地求她：“求求您，您告诉陛下，殿下从来没有过欺压其他殿下的想法，都是奴婢擅作主张，是奴婢眼空心大，是奴婢狐假虎威……”
“然后呢？就算陛下信了，是太子的贴身女官撺掇太子，对兄弟颐指气使，趾高气昂，陛下惩罚了你，又怎么样呢？”
苏怡没有看石清，系统里面看到的胤礽和其他兄弟们相处的画面迅速略过，为了这样既定的结局，她心中一痛，唇角却勾起了冷笑：“事情已经发生了，保成的名声已经坏了，和兄弟们的感情也坏了，陛下现在喜爱保成，可以强忍不发，可以后呢？以后陛下能一直忍着吗？等到失了陛下的宠爱，他后来若是犯了错，众叛亲离、无人襄助，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这样的话砸下来，石清根本没办法承受，她呆呆望着苏怡那张脸，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少女此刻脸上居然出现了罕见的痛意，这痛意瞬间击中了石清，让她恍惚中以为这些质问并非假设，而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心中悔恨顿生，让她一下子爬起来，往旁边的墙柱子撞去：“奴婢有罪，奴婢别无他法，只得用这条命来谢罪了！”
“石清你要做什么！”
事发突然，苏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石清的名字，眼见着惨案就要发生，边上的养儿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拦腰将石清抱住：“娘娘不许你做傻事！”
石清正处于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她口中高呼着：“五十个罪人，我有罪，让我恕罪！”
养儿死死拽着石清不撒手，瓮声瓮气问:“你有什么罪？”
“我，我拖累了殿下……”石清被问得一愣，张口说出来之后，也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声音变小。
养儿老实地回答道：“娘娘只是在问你，若你长此以往，当真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又该怎么做，而不是你现在就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要你现在就谢罪。”
石绿也很后怕，顾不得苏怡还没发话，就抢先说道：“就是，娘娘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石清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再看苏怡，发现苏怡脸上那些许痛楚之色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低下头去，心中又是一阵愧疚：“是奴婢太蠢，又给娘娘惹麻烦了。”
苏怡哭笑不得，她原本因为再度想起康熙太子的结局，心里生出来不平愤愤，可这会儿却被石清毫不犹豫选择谢罪的举动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过是问你两句，你反应就那么大，之前我都训过你几回了，你却屡教不改，看来，还是保成的前途对你更有约束力。”
“行了，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行，本宫也不是非要罚你……”
“不，娘娘还是罚奴婢吧，奴婢自请去领受十杖，想长长记性，彻底记住，”石清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苏怡的目光十分坚定，“奴婢要彻底记住，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会拖累殿下的。”
她示意养儿松开手，养儿看了一眼苏怡，苏怡点头允许之后，她才松开手，还有些警惕地看着石清，生怕她再做傻事。
而石清则毫不犹豫跪下来，对着苏怡重重叩首，她再抬起脸时，泪痕斑驳之下的面容满是羞愧：“娘娘，是奴婢之前鬼迷心窍，始终认为娘娘对殿下不够好，也一直认为娘娘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更不可能一心一意为了殿下着想。那时候奴婢认为，要趁娘娘还没有自己的孩子时，尽量多给殿下争取资源。可是奴婢错了！”
“娘娘对殿下的一片心意，并不比小姐这个做亲生母亲的差，是奴婢猪油懵了心，一直不肯相信看到的事实，自己欺骗自己，奴婢错了！”
“而且奴婢现在知道了，娘娘比奴婢聪明百倍不止，奴婢自作聪明做得那些事情，只会给殿下带来麻烦，只有娘娘你，能真正给殿下带来好处，帮助殿下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石清又重重叩首，抬起头来看着苏怡，目光灼灼：“奴婢从此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娘娘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不会再擅作主张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再加上凶猛叩首的动作，一时间把养儿和石绿都看得呆了，反倒是苏怡神神在在听完了，面上方才露出一个笑来：“嗯，你自己想明白了也好，省得我多费工夫，如此，你既然愿意领罚，就先下去吧，石绿，你陪她一块儿去，一会儿去领药。”
石绿得了指令，连忙答应一声，搀扶着石清起来，石清额头发红，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十分狼狈，可却还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有娘娘在，奴婢也就放心了！”
她二人搀扶着走了出去，一直没做声的莹儿忽然开口：“娘娘，奴婢可否多嘴问一句？”
莹儿自从被皇帝拨过来之后，做事情想来小心谨慎，可谓多一句话都不说的，今次难得有话要问，苏怡也就一挑眉：“你问。”
莹儿小心地给苏怡轻轻捶肩，而后轻声问道：“娘娘对石清容忍已久，若是这次她自己不改，娘娘打算如何做呢？”
“保成现在都已经三岁了，再大一些，他的影响力就更大，那么石清待在他身边、造成的影响就更大，”苏怡合着眼睛，两手交叠，语气轻松又平静，似乎根本不知道她的一句话能轻易定人生死，“她如果还是不肯改，本宫就让她待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从此以后再也影响不到保成。”
莹儿有些错愕，脱口道：“奴婢还以为……”
“你还以为本宫会杀了她么？”苏怡轻笑一声，挪了挪肩膀，“本宫又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好端端的，要她的命做什么？虽说石清做了些错事，但总归是为了保成，这一片心意，本宫心里清楚的。”
苏怡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一线天光倾泻下来，照在她越发清丽动人的侧脸上，她叹了口气：“只是这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本宫记得她曾经的好，也不会一味纵容她，好在她现在自己想明白了，也省得本宫头疼，你说是吗？”
……
三皇子胤祉的百日宴如期举行，除了东妃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不能到场、只是派人送了厚礼来之外，其余妃嫔都亲自到场，口中好话不断，低位妃嫔便罢了，高位妃嫔则需要苏怡一个个亲自交际。
而保清荣宪几个则又一次得了假期，三个小娃娃十分有责任心，又心疼苏怡被胤祉折腾得辛苦，干脆直接揽下了照顾胤祉的重任。
保清拍着胸脯跟苏怡保证：“小额娘，你尽管放心吧，三弟就交给我们！你好好招待其他娘娘就行！”
荣宪也十分有信心：“我今天把小雪和小黑都带过来了，保成都喜欢小雪，胤祉也喜欢，我就勉为其难把我的小雪借给他玩一玩，今天的宴会他可不许闹脾气、出岔子！”
保成站在一边，一脸的如临大敌，还要补上一句：“我的小黑，也是暂借。”
荣宪跟保成做了个鬼脸:“知道啦！谁还跟你抢你的小黑不成？丑不拉几的，谁稀罕！”
“喵！”小黑猫似乎听懂了一样，抬起头瞪着荣宪，警告似的叫了一声。
而荣宪则笑嘻嘻半点儿不怕，贴着小黑猫小声说：“我故意气保成的，嘻嘻，你才不丑，一点儿都不丑呢！”
“喵呜……”小黑猫这下方才满意了，摇了摇尾巴，懒洋洋又低下头趴好了。
这两个人同小猫的动作引得胤祉也好奇地睁着眼珠子看他们，他现在已经三个半月，比之前刚出生的时候要好玩得多，这会儿看见小黑猫了，嘴里还咿咿呀呀叫起来。
“三弟，你在说什么？”保清好奇地凑过去一点，想听清楚，奈何小猴子嘴巴张张合合，吐出来的还是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咿呀！”
保清跟荣宪求助：“妹妹，你听懂了吗？”
荣宪摇头，保清再看保成，保成也同样做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现在说什么咱们都听不懂，无所谓，只要别让他哭闹就行。”
这三个孩子围着个襁褓中的婴孩有商有量，说起话来也有条不紊，苏怡甩下几个安抚技能，对孩子们笑道：“既然你们都保证了，那我就拜托给你们咯？石绿留下来给你们帮忙，好不好？”
“好！”
保清回答的声音格外响亮，而荣宪则甜甜笑着好让苏怡安心，唯有保成不笑，还伸手推了推苏怡：“快出去招呼客人，这可是皇阿玛要你办的事，一定要办好！”
苏怡顺势往外走，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还挺上心！”
保成简直对苏怡这不上心的态度无语，他气鼓鼓地停下来，苏怡还觉得好玩，回身看着小包子脸。
保成拿苏怡无法，恨恨磨了磨小乳牙，凶巴巴威胁她：“反正你好好办！不许偷懒！不许让皇阿玛不满意！不然我就……我就……”
小家伙生气破功，辛辛苦苦装出来的面瘫脸全变成了小包子，还是肉馅儿的。
苏怡噗嗤一笑，逗他：“你就怎么样啊？难道又要告到你皇阿玛那去，罚我喝甜汤吗？”
！！！
保成气得瞪大眼睛，更说不出来话了。
“保成别怕她，你皇阿玛在这呢，皇阿玛给保成撑腰！”康熙又一次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他笑呵呵站在苏怡身后，对保成充满了蛊惑地建议，“皇阿玛可以给你出气的，罚什么好呢，罚——”
“不要了！”小孩子慌里慌张，第一时间就破功了，保成连忙制止了康熙的想法，用力摇头，“我说着玩的！”
康熙沉吟着，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保成的话，“可是你皇阿玛不是说着玩的……”
眼见着小肉包子紧张得都要皱出包子褶儿了，苏怡哈哈一乐，上前捏了捏小肉包：“你皇阿玛跟你开玩笑的呢！瞧你，还夸你聪明，什么都当真！”
脸蛋被苏怡捏住，保成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有些奇怪，他哼哼两声，不满地看向皇帝：“那还不是，我太相信皇阿玛嘛！”
难得被儿子这般半抱怨半撒娇地盯着，康熙心情大好，上前两步，将保成捞起来：“是是是，都是皇阿玛不好，皇阿玛不该哄保成玩儿。”
皇帝这么哄着保成，保成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扭过脸去，一言不发。而荣宪则嘟了嘟嘴：“皇阿玛偏心！一来只能看到保成，都看不到哥哥了！”
康熙了然地笑起来：“咱们小荣宪是想说，朕没看到你吧？干嘛把保清也拉出来？”
被康熙拆穿了的荣宪更加生气，她扭身跺脚，专心逗猫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关注都从胤祉身上转移到了康熙这里，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的胤祉张了张嘴，开始：“哇——”
“三弟莫哭！哥哥给你唱歌！”保清张嘴就开始唱，五音不全的歌声配合着刺人耳膜的哭声，简直是双重折磨。
“别唱了！”康熙怀里的保成和抱着猫的荣宪同时开口，异口同声地截断了保清。
而荣宪借助地利之便，抢先一步抱着猫举到胤祉面前，勉强对胤祉笑道：“胤祉你看，小雪可爱吗？”
胤祉被突然出现的雪白猫咪吸引住了眼神，猫猫脾气也好，被猛地举高了也不挣扎，反而“喵喵”地叫了起来。胤祉作为一个有着旺盛好奇心的小孩子，模仿能力也超强，他盯着小猫咪，跟着张嘴，可惜除了“咿呀”，他什么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场危机暂时被化解了，荣宪松一口气，没好气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保清：“哥哥你来抱小雪！”
保清甚至都没意识到荣宪在生气，他笑呵呵接过来掂了两下，还叮嘱荣宪：“小雪现在越来越重了，你的力气都不够拉弓的，就别抱它了，让杨柳她们抱着就成。对了，杨柳好像也能拉弓了吧？”
一向好强的荣宪在骑射课上成绩不佳，自来都是荣宪的心病，这会儿被保清直白地点了出来，气得小脸发红：“哥哥！”
“哎！”保清回头，还以为荣宪找他有事，傻乎乎问，“怎么了？”
对着这么个傻乎乎的哥哥，荣宪也是无法，只得哼一声：“叫你一声，不行吗？”
“哦，行，行啊，”保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好脾气地答应下来，“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随你开心。”
虽然还在生气，但保清的态度却无疑哄得荣宪开心许多，从她翘起来的嘴角就能窥见一二。
苏怡和康熙在一边儿看够了乐子，苏怡方才问道：“对了，陛下今日不是说不来么？”
康熙怀里还抱着保成，这会儿笑够了，才对苏怡道：“朕原本也是这般打算，但图海那边已经献俘结束，朕想着还有时间，就过来一块儿看看。图海心里惦记着老三，朕也给他面子，免得他在外面不安心。”
苏怡知道皇帝说的是什么，无他，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只要将领领兵在外，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传言会传到做皇帝的耳中，一定要激起皇帝对将领的怀疑才肯罢休。苏怡笑一笑：“陛下说的是，现如今图海大人出马，吴三桂根本抵挡不住，自然要放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来搅乱军心，只是陛下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被区区谣言所蒙蔽？吴三桂此番是注定做了无用功了。”
苏怡甚少夸人，可惜偶尔被夸赞一句，也觉得十分受用，当即微笑起来：“是啊，吴三桂也是黔驴技穷，他四处出兵，无非就是想朕分散战线，用军饷和军粮来拖垮户部，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户部那边这回配合得好，军粮这里一点儿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而且图海这人也是个狠人，他直接从当地富户那里收缴粮草金银，就地分给士兵，士兵们越发士气如虹。”
康熙一边笑一边顿了顿，方才赞赏了一句：“要不怎么说图海治军有方呢？别人的兵都害怕上战场，他的兵恨不得每天都有仗可打，恨不能立刻就冲去吴三桂的大本营。”
“恭喜陛下得此猛将，不对，”苏怡的恭喜之后跟了一句否定，成功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在康熙看过来之后，苏怡俏皮一笑，“是要恭喜陛下得了一位忠臣才是。图海大人出征在外，能想方设法为陛下节省军用，减轻朝廷的负担，真是大大的忠臣啊！”
皇帝看着苏怡，忽而朗声大笑：“你倒是会夸！”
苏怡笑着应了：“是啊，否则怎么对得起图海大人送来的特产呢？毕竟都已经进了保清的肚子里，我总不能收了人家的礼，不给他办事吧？”
保清摸了摸肚子，悄声不语，却依旧被可惜拎着后领逮出来：“你躲什么？图海送来的东西，你一人吃了大半，朕还知道你带回去给你额娘吃了，怎么，收了这么多好处，不准备给人办事啊？”
保清信以为真，苦着脸问：“皇阿玛，儿臣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您要儿臣办事，儿臣也不知道如何办呀？”
“要不，要不儿臣还回去吧？”保清一边说一边看康熙脸色，见他没有反对，就越发胆大，问道，“他送的特产，儿臣也可以还特产给他呀！”

第59章 、第四个崽崽（4）
“还特产？”康熙绷着脸,似笑非笑，又问了一便保清。
而保清被康熙拎着衣领，迫不得已踮着脚尖昂着脖子,视线跟保成对上，看到了保成冲他摇头的小动作,保清更加疑惑了：“啊,不行吗”
康熙也看到了两个儿子的小动作,他再也绷不住了，把保清松开,腾出一只手敲了一下保清的脑袋：“你这个傻小子，也不知道像谁！按说惠嫔没这么傻,贵妃更不至于，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保清捂着脑袋,也不敢动,只得眼巴巴看着苏怡求救。而苏怡笑够了，上前提醒康熙：“陛下，也别再笑话保清了，外面儿还劳烦惠嫔姐姐替我照看着呢，这会儿您笑话保清,我要是不出来解围，成什么了？”
康熙忍俊不禁：“好啊,你倒厉害,居然拿朕来做人情了！”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确实是到了要出去的时候,便放下保成，有意想抱胤祉，奈何胤祉十分不给面子,一看到康熙过来，就警觉地瞪大眼睛，预备着要哭。康熙想想他那刺穿耳膜的哭声就脑仁疼，当即冲苏怡道:“你来，你来，朕属实怕了他了。”
苏怡从善如流地把胤祉抱起来，小孩子极其熟练地在苏怡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稳稳趴好了，哼唧两声就不动了。
苏怡拍一拍小孩儿的背，而后对康熙示意：“可以走了，陛下。”
再次被小猴子的区别待遇无情伤害到的康熙：……呵呵。
皇帝的身影一出现，整个宴会都热闹了起来。
最得宠的宜嫔第一个贴上来，对着皇帝就撒娇：“陛下，您既然来了，还把我们全都晾在这里，真是坏！”
宜嫔像一朵花儿一样飘过来，身上带了香气浓烈的香水味，一下子熏得胤祉连连皱眉，张开嘴就开始“哇——”
荣宪眼疾手快，从侍女手里一把夺过小白猫，高高举起来给胤祉：“快看小白！”
保清也反应过来，仗着自己个子高，赶忙把保成的黑猫也举起来：“还有小黑！”
两只小猫被举到半空，小白猫乖乖不动，小黑猫则第一时间不满起来，伸了伸爪子想去挠保清。苏怡一个技能甩出来，看向小黑猫：“不许乱抓哦……”
小黑猫的爪子对着空气挠了一下，到底还是放过了把它举起来的凡人，狠狠“喵”了一声。
胤祉看得好玩，目不转睛地跟着两只猫，尤其是那只看起来就不够乖的黑猫，他甚至还审出了自己的小胖手，试图去抓一抓猫咪。奈何他现在实在是太小了，别说抓猫咪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就算是简简单单地抬手，对他来说也十分困难，他的手艰难地抬举高了寸许，就无力地落了下来。
然而这样小小的动作却被时刻关注着他的几个孩子抓住，保清兴奋地抓住保成：“弟弟快看，三弟能抬手了！比上次还高这么多！”
保清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小小一段距离。
他脸上的笑容和兴奋不能作假，这份快乐也感染了在外面时刻维持着严肃形象的保成，保成的嘴角翘了翘，点头道：“嗯，是有进步。”
“听太子殿下这般老气横秋地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殿下才是大哥呢！”宜嫔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居然这时候笑个不停，还试图伸手去摸保成的脑袋，“真可爱——”
小孩子沉着脸，一脸不悦地往边上退了一步。
宜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委屈地看了一眼康熙，而康熙却浑然不知，牵着保成的手就坐上了最高处：“行了，咱们开宴。”、
宠妃和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顿时一目了然。
宜嫔的俏脸上一阵青红之色变幻，她耳朵尖，此时已经听到了周遭的窃窃私语，一时间更是羞愤，气呼呼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连酒也不肯喝了。
而皇帝说了开宴之后，这场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在普通场合，太子坐在皇帝身边几乎已经成了惯例，众人习以为常。而本次的主角是三皇子胤祉，因此胤祉和荣宪的座位与贵妃一席，而最叫人意外的是，索额图和明珠的争斗到了明面儿上，惠嫔居然还能坐在贵妃最近的位置。
联想到她之前能暂代贵妃，在宁致宫外招呼其他人，敬嫔看向惠嫔的眼神就很有些意味深长：“惠嫔姐姐可真是厉害啊，明珠大人在外面威风凛凛，在宫内，则有惠嫔姐姐荣宠不断，在娘娘面前也依旧那么有面子，这等本事，等闲我们是学不来的。”
惠嫔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微微一笑：“是啊，娘娘的境界，你们是学不来。”
她这一句话既捧了苏怡，又回击了敬嫔，苏怡也对她点了点头：“说这些话做什么？横竖保清与保成都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就算是看在保清的面子，我这宁致宫也永远向惠嫔姐姐打开。”
惠嫔闻言举杯，笑意也渐渐脱离了最开始的做小伏低，越发自然起来：“如此，妾身便多谢娘娘。”
她们私下里有一番交锋，上首的康熙则点名道：“今次图海派人回来献俘，朕念他立了大功，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准许他夫人进宫来亲自看看胤祉，贵妃，这位就是图海的夫人柳氏。”
太监领着一位面容圆润的朝廷命妇上来，那柳氏向苏怡屈膝行礼，声音柔和婉转：“臣妾柳氏，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
康熙摆摆手：“无需多礼，图海不是希望你能看看胤祉么你过去吧，只是要小心，别又惹哭了他。”
康熙是怕了爱哭且能哭的胤祉，但柳氏第一回 见孩子，紧张得圆脸上出了一层薄汗，苏怡见她紧张，便主动道:“你凑近些，我抱着胤祉，胤祉不会哭的。”
柳氏依言上前一步，却十分谨慎，在离苏怡还有一人距离的地方站住不动，她看一看打着哈欠的胤祉，目光从他脸上挪到全身，最后心满意足地笑了：“多谢娘娘，多谢陛下，看了一眼小殿下，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荣宪坐在苏怡身边，正大双眼，看起来是在放空，实际上手指紧紧攥在一处，掐得生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所有人都只在乎这个弟弟，没有人——
“这是荣宪，”一只温暖的手落下来，轻轻拍了拍荣宪的头顶，苏怡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错认的骄傲，对柳氏道，“是我们宁致宫最乖的公主！”
荣宪听得鼻子一酸，面上表情却绷住了，越发端庄大方，看向柳氏时，也尽显公主仪态。
柳氏一愣，马上就露出笑容：“这就是二公主？民妇眼拙，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公主殿下，之前送来给您裁新衣裳的料子，您可还喜欢？”
荣宪身边有了苏怡的支持，态度也大方得体起来，她微微一笑，矜持地点头示意：“多谢了，我觉得还不错，只是我小额娘给我准备的太多了，你们送来的东西，我还用不上。”
这话里话外的骄矜之意，尽显出荣宪在宁致宫的受宠之盛，柳氏笑容越发深了：“是民妇错了，民妇送来的东西，哪里能喝宫廷内造相比？以后民妇也不送这些，只挑些民间玩意儿来与公主和几位殿下解闷儿，可好？”
“好啊！民间的玩具我们倒是真缺，对了，是不是有拨浪鼓来着？”接下这话头的是保清，他还扭头问荣宪，“妹妹，你上次弄来的拨浪鼓太脆弱了，我随便一使劲儿它就断了，下回叫柳夫人想法子送些来吧。”
荣宪一阵无语，还要端着完美无瑕的笑容：“这些器具，内造办都能做出来，就不必麻烦宫内宫外地走这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柳氏不可能放过这样的示好机会，当即抢着答应下来，对几位小主子笑道，“宫中有宫中的玩法，民间有民间的野趣，自是不同的，殿下不嫌弃，下次民妇就想法子托人带进来。”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见柳氏铁了心要讨好，荣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勉强点头：“如此，就有劳柳夫人了。”
她们寒暄一阵，皇帝又开口了：“柳氏，麟洲在外征战，留下家人在京城，你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朕帮你解决。”
苏怡看了一眼笑得和和气气的柳氏，却知道皇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图海家里一定有麻烦，皇帝要帮图海解决家事中的麻烦，也算是施恩了。
果然，那柳氏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和气气，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客气了：“谢陛下隆恩！民妇只是个小妇人，没什么见识，只是一点家事，让民妇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妇人，这里也多的是妇人，你只管说出来就是，至于该怎么处理，”康熙的话语一顿，而后饶有兴致地看向苏怡，慢条斯理地把麻烦丢了过来，“朕愿意听听两位贵妃的意见。”
空降一口大锅的苏怡：……
能怎么办？老板想甩锅，那就好好接着呗。
年纪轻轻的贵妃露出笑脸，对着柳氏温声道：“你有什么困扰，只管说出来就是，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要给你做主，一定会做到的。”
康熙：死亡凝视。
苏怡继续微笑，面不改色。
而柳氏则面露感激之色，开口诉苦：“民妇这心里堵着的虽然是小事，可是一直憋着不说，也怪难受的。既然陛下开了恩，那民妇就斗胆说上一说，也请陛下和娘娘给民妇解惑。”
……
又是不分家惹出来的祸事。
苏怡听了半天，得出结论。
图海是个孝子，他先前得势，皇帝特地赏赐了一套宅院，图海便将家中父母都接了过来，好好享福。但图海长期征战在外，父母身前尽孝的就是小儿子，而今图海不在，这小儿子仗着父母宠爱，在图海的府邸中耀武扬威，给了柳氏好大一番苦头吃。
那柳氏口才不错，听得出来她不想得罪人，话里话外都没明着指责，只是诉说自己的艰难：“民妇眼前也只有家中这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更多了，见天儿的就是计算着府里上下的银钱消耗，家里少爷小姐们的吃穿用度，这叔叔没回都不走家中账房，不过问我，这记账都记不到一处啊！这可叫民妇怎么管？”
看到苏怡轻轻拍着怀中婴孩，还不忘记哄荣宪，柳氏脑子一转，话题也跟着转：“民妇吃些苦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少些用度，可民妇家里的几个孩子，大的那个跟着先生读书进学，两个小的又是小不点儿一团，难道民妇能减了她们的用度？那民妇可舍不得的！”
苏怡听得点点头，主动问佟佳氏：“淑贵妃，你怎么看？”
佟佳氏被点名道姓，这才像忽然醒过神来一样，猛地往后一靠：“我，我觉得，我觉得柳氏说得对，是不应该俭省孩子们的用度。就算放在咱们宫里，也没有节省孩子的做法。”
佟佳氏最后一句说得过于刻意，苏怡看了她一眼，见她下意识就缩了一下脖子，之后居然强逼自己与苏怡目光相接，甚至还对苏怡笑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佟佳氏第一回 示好，然而苏怡还是很有些不习惯，她没办法把这个小心翼翼讨好她的佟佳氏，和先前那个嚣张跋扈的佟佳氏联系到一处。
而且，佟佳氏手上曾经沾过血，苏怡也不会忘记。
苏怡移开眼神，对康熙道:“陛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陛下将这等难题交给我们，岂非太看得起我们？”
康熙也跟着笑：“爱妃冰雪聪明，什么问题到了你手上都能解决，这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你替麟洲解决了，回头麟洲还不得承胤祉的情？”
皇帝若有若无的试探落下来，也吸引了各色目光，眼见着身边的荣宪笑容一僵，苏怡就忍不住心下叹气，她目光流转，对皇帝笑道：“既然如此，那苏怡就斗胆做一回裁定官了。”
苏怡转向柳氏，对眼含期待的柳氏说道：“横竖现如今大将军又立了大功，陛下何不加恩于图海大人，给他的父亲封个爵位，也另外再赐一所宅院呢？如此一来，柳夫人的问题不久可以解决了？陛下您的大方，想必图海大人也会牢记在心底呢！”
苏怡笑得狡黠，康熙却瞪了她一眼：胆子不小，居然又把麻烦抛回来了！
但柳氏眼睛发亮，显然是对这个解决方式十分期待，康熙也不好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建议，想了想便和颜悦色地开口问和苏怡不大对付的佟佳氏：“淑贵妃以为如何？”
本以为佟佳氏会跟苏怡唱反调，但现在的佟佳氏笑容乖顺得很，张口就是：“娘娘说得有理，我都听娘娘和陛下的。”
康熙：……
他心里面其实已经被苏怡说服了，只是对佟佳氏的捧场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对柳氏道：“柳氏，你放心吧，图海立下大功，朕决意封他的父亲穆哈达为三等伯，特赐一套宅院，至于宅院的地址，稍后朕会交代户部去办，你们到时候联系户部即可。”
皇帝的赏赐给的痛快，柳氏顿时大喜过望，跪下来就磕头谢恩:“民妇替老爷叩谢陛下，叩谢娘娘！”
康熙一乐：“这下你去信图海的时候，可就别再诉苦了，朕的大将军征战在外，也免得看到家里事情烦心，不是吗？”
柳氏忙道：“不会了，再不会了，有了陛下为民妇做主，就算老爷不在京城，民妇从此再也不怕了！”
“咳咳，既然如此，咱们就一齐预祝陛下的大将军能再接再厉，再下一城吧，”苏怡举杯，主动提议，“也恭祝陛下，早日收回三藩，创下不世之业！”
随着苏怡的话语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高举酒杯，齐声恭祝皇帝，皇帝也朗笑三声，举杯与众人共饮。
……
等到宴会结束，柳氏还要专程到苏怡面前来道谢，还补上一句：“多谢娘娘这段时间以来，对两位小殿下的照顾，我们一定会铭记于心，牢牢记住娘娘的恩德……”
“不必说这些，图海大人在外征战，只要大胜归来，便是对陛下最好的回报，至于你，”苏怡停顿一下，笑了笑，“以后若没什么要紧事，也不必时常来找本宫，毕竟本宫这里，还是有些忙碌的。”
柳氏低头道：“娘娘在这后宫之中立足十分安稳，只是又多了小殿下，难免会多些风雨……现在说这个话还是为时过早，将来若是娘娘有需要，我们都是任娘娘差遣的。”
这柳氏铁了心要来示好，苏怡也不想再费口舌，点点头示意知道：“莹儿，你送柳夫人出去吧。”
苏怡亲口送客，柳氏不好多留，便行礼离开。
宴会结束，保成被皇帝带走，只留下荣宪一直陪坐在苏怡身边，时不时看一眼皱巴巴的小家伙，一脸嫌弃:“小额娘，要不让绿姑姑抱弟弟吧？你太累了……”
苏怡还没说话，保清从外面跑进来，对苏怡兴冲冲喊了一嗓子：“小额娘，你知道这回是谁负责献俘的吗？”
苏怡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是谁”
保清兴奋不已，大声回答：“荣宪，是咱们师父呀！”
“师父回来了？”荣宪也跟着激动起来，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又拽了一下苏怡，“小额娘，咱们去见师父吧，师父都好久没见了！”
苏怡自来是陪着她们，闻言便跟着一道过去。
到了外间，果然看见一个高挑强健的身影站在外面，侧脸看着，依旧是博西勒的轮廓。
只是博西勒看起来有些紧张，站军姿一样站的笔直，手紧紧抓着刀柄。
保清大呼小叫地跑过去：“小师父，我妹妹和小额娘也来啦！”
博西勒转过脸来，和苏怡打了个照面儿。
“末将见过娘娘。”博西勒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苏怡则好生打量了博西勒一番。
离开京城时，博西勒还是个半大少年，脸上时常带着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悲伤和忧愁。而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圈回来，博西勒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和青涩，开始有了坚毅的轮廓和铁血铁血气质。
“小师父，你上了战场吗？你打过胜仗吗？这些俘虏是不是你抓来的啊？”保清缠着博西勒，问那些他极其感兴趣的话题，还冲着他举了举自己的胳膊，“你看，我现在的肌肉！我现在力气更大了，我能用你之前留给我的那把刀了，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博西勒被保清逗笑了，弯了弯眼睛，身上铁血肃杀的味道也散去了些许，他轻声说道，“你要继续努力啊。”
保清骄傲地抬起头：“我很努力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们换了武课师父，但是我始终是武课最厉害的那个！”
“知道你厉害，不用一直说吧？”荣宪怼了保清一句，也很好奇地问博西勒，“对了，小师父，你是图海大人的前锋，那大将军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厉害，那么战无不胜？”
博西勒的目光飘远一瞬，而后脸上浮现出一层敬佩之色：“对，大将军的确是很厉害，算无遗策，他算出来的，都是对的，这让我们减少了很多伤亡。所以我也在跟他学兵法。”
说到兵法，博西勒停下来，看向瞬间收声的保清，问道：“殿下的兵法学得如何了？”
保清颇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说：“学是快学完了，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
“我以前也以为，凭我的本事，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是轻而易举的事，”博西勒没有顺着保清的话往下说，而是目光放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他脸上浮现出了微苦的神色，“可是真等我上了战场，我才知道，这是错的。”
“在数十万人的战争当中，个人的武力真的微不足道，若不是我当时一意孤行，一心想要抢夺头功，我的安达，也不会……也不会为了掩护我突围而丧命。”博西勒垂下眼眸，脸色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两个孩子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都愣住了。
而苏怡则轻声道：“他为了保护你心甘情愿，如果知道你现在当真立下大功，也会为你高兴的。”
听着苏怡的安慰，博西勒的眼睫毛颤了颤，抬起眼，便看到含着温和笑意的少女，她而今也褪去了婴儿肥，轮廓越发清丽绝伦，让人不敢多看，博西勒只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低声道：“多谢。”
道谢过后，博西勒依旧对保清劝道：“殿下还是要好好学兵法，个人勇武并不能决定胜利与否，唯有统帅的智慧可以决定胜负。若不是大将军智计无双，几次都料敌先机，抢在敌军之前动手，恐怕我们的伤亡绝不止于此。我学习兵法，也是大将军的提议，你崇拜强者，难道大将军就不强么？他的建议，你要不要听？”
保清被问住了，其实同为康熙帝儿子，他们几兄弟没有一个是蠢的，只是相比较保成和荣宪等人，保清对长篇大论的理论知识始终理解起来要稍微慢些，他尤其不爱背诵这一样。之前的那些兵书，他一想到要背诵，就不由自主想要逃避，现如今博西勒主动提起，还拿了战功赫赫的图海来举大旗，这就让保清迟疑起来。
苏怡见状，主动开口道：“既然是大将军让你看兵书，你可有什么想读的书？这宫中文渊阁里什么书都有，你列个书目出来，我，不，就叫保清回头帮你去拿，而后跟你一道读书，可好？”
“好，”保清答应下来，又有些迟疑，“可是小师父这回回来能待多久啊？要是很快就走，我就得马上去帮你拿书了！要不一会儿你就写书单，我趁天黑三弟睡着了就去拿，免得三弟醒着的时候折腾小额娘，弟弟被皇阿玛带走了，我不在，小额娘也没人帮手。”
他这话说的荣宪就不乐意了，荣宪哼了一声：“谁说小额娘没有帮手，你把我放在哪里了？我不能帮着小额娘，啊？不就是照顾这个小猴子吗？谁还对付不了他了！”
荣宪气鼓鼓地走到抱着胤祉的石绿身边，跟他沟通：“喂，小猴子，你有那么喜欢你保清哥哥吗？真要是喜欢，答应一声儿啊？”
胤祉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荣宪，两人连神情都无比相似，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个单音节：“啊？”
保清顿时大喜，也凑过去：“小额娘，你听见了吗？三弟说喜欢我呢！”
荣宪：“哼！”
保清赶紧找补：“我更喜欢妹妹！”
小猴子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跟着凑热闹。
三个小孩子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热闹得很，苏怡含着笑站在一边儿看着，冷不防听到博西勒开口问了一句：“小殿下，很可爱……”
“可爱是可爱，哭起来的时候也真叫人头疼，”苏怡笑着抱怨了一句，又说道，“好在几个孩子懂事，还申请了走读回来帮忙，真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我哪里就应付不过来了？”
博西勒深深地看一眼苏怡：“是，娘娘很厉害。”
苏怡歪了歪头：“也没有吧？跟你这样能上战场的比起来，我这点儿本事算得了什么？”
博西勒站在苏怡身后，盯着苏怡的发顶，忽而开口说道：“将军开始很担心，担心娘娘对小殿下也赶尽杀绝。”
苏怡诧异地挑眉，却没有回头：“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单是看看荣宪，就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娘娘是何等人品，我自然知晓，”博西勒声音很轻，却能精准地到达苏怡耳中，“但是大将军从前并没有见过娘娘，自然不会知道娘娘的为人。而且，在他们看来，公主毕竟只是公主，对太子殿下并无威胁，还是助力。而今有了三殿下，这份助力，就要变成三殿下的了。”
苏怡的眉往下压了些许，还没开口，忽而听到身后一声轻笑：“不过他们都猜错了，我猜，无论是给哪位殿下做助力，娘娘都绝不希望把二公主嫁出去和亲，是吗？”
少年人的笑声里带着欣赏和赞同，苏怡也跟着展颜一笑。
她望着年幼孩童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缓缓说道：“是。”
听到苏怡的话，博西勒也轻轻笑了笑，而后扬声叫了保清：“大阿哥，不用着急，我这次回来，会留在宫中，不会再跟着大将军前去平叛。”
“去借兵书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听到博西勒的话，苏怡这才诧异地转过身来，看了博西勒一眼，但见少年人神色平和，毫无怨怼之意，有的只是一派平静。
而保清则愣了一下，有些失落：“啊，以后小师父就不能上战场了吗？”
博西勒摇摇头：“陛下让我重新做回殿下的武课师父，殿下以为如何？”
“那当然好啊！”保清毕竟是个孩子，一下子就重新被哄开心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秦师傅很厉害，但是毕竟没有小师父厉害！更何况，小师父还上过真正的战场呢！”
苏怡在一旁给博西勒解释：“秦教头是禁军的人，但禁军这些年来都只拱卫京师，并未有过真正的战争机会。”
博西勒点头：“嗯，我回来休整几日，便要重新开骑射课了，到时候，可要好好检查，看大殿下有没有偷懒。”
“没有偷懒！我每天都很勤奋的！”保清自己回答还不算，还要拉上恨不得消失的荣宪作证，“妹妹，你说是不是？”
荣宪：……
“是是是，这么多人里，就是你最厉害，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明明是事实……”
“烦死了不想跟你说话！”
“妹妹你怎么又生气了？”
两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苏怡看得直发笑，而博西勒则凝视着苏怡的侧脸，眼神极为柔软。
翌日。
博西勒这个格卡尔部的质子，跟着大将军图海在战场上滚了一圈，挣了一身的军功回来，皇帝甚至亲自派人送了赏赐，大大赞扬他在战场上的勇武表现。这样一来，在质子馆中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先前对他有所怠慢的太监们也老实许多，而吴家的几个孩子日子再度难过起来。
保清带着荣宪过来给博西勒送兵书的时候，就撞上了这一幕。
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用力踢了一脚个子瘦小的小男孩，把他手中端着的木盆踢翻，木盆中的水不可避免就泼了小男孩一身，将他浇的湿透。那太监还不肯罢休，捂着嘴尖声叫道：“你怎么回事，你是故意想把水泼在这儿，想摔死我是吗？啊？你个小东西，跟你那背叛陛下的爷爷一样，是个坏种！”
那小孩子身上的湿衣服紧紧贴着皮肤，虽已是仲夏的天气，但习习凉风吹来，还是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只看绷紧的脊背，就知道他心里绝不平静。
那太监似乎对这样的反应不满意，当即就上前要抬脚再踢他一脚：“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皇亲国戚呢？告诉你，从吴三桂那厮造反开始，你们吴家就是反贼！公主就算姓爱新觉罗，你们一家子也都姓吴！陛下是法外开恩，留你们一条命，不然，现在按照这大军所向披靡的气势，早该杀了吴家人祭旗！”
“放肆！”保清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还来不及反应，身边的荣宪就厉声喝止，脸色也难看得紧，“你们就是这般对待长公主之子的么？！”
那太监是看近日风向变化，知道大军平叛有了新进展，吴三桂一方节节败退，战败是早晚的事情，这才对吴家几个小孩子态度再次恶劣起来，只是没想到，他会撞在荣宪这里。当下这太监就大声叫起屈来：“奴才冤枉啊！奴才也只是一心向着陛下，高兴大将军取得赫赫战功，能把叛军占据的城池也夺回来，这才一时忘形，奴才并不是有意……”
“够了！”荣宪知道这太监是在狡辩，但他说的话都站得住脚，她越听越烦，便打断了这太监的话，“你在此喧哗，惊扰了本公主，本公主要你去领三十个耳光，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以后不许再随意喧哗！”
那太监苦着脸应声：“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领罚！”
太监离开之后，荣宪看一眼那小男孩，对他说道：“你……”
怎料小男孩飞快地磕了个头：“多谢两位殿下！”他居然爬起来就跑了！
看对方避之不及的样子，荣宪也是一阵无语，一路沉默着等到了博西勒的住处。她四下打量一眼，周遭的摆设都比从前醒目得多，心里便有了数。
这宫里人人都长了一双势利眼，逢高踩低的本事是世上独一份儿，博西勒先前只是个普通质子，后来做了皇子们的武课师父，才算有了点儿面子。可现如今就不一样了，平叛有功的异族王子，据说皇帝大为欣赏，说是有赏赐，但还没赐下来。这般一耽搁，就由不得众人不浮想联翩，猜测皇帝对博西勒到底有多看重，预备着给怎样的封号了。
荣宪没有说话，倒是保清愤愤不平：“这宫中的狗奴才真是多！才说了他们几回呢，这又让我看到他们在欺负人！”
各地藩王送来的质子留在质子馆中，虽然不会受到什么顶好的待遇，可也不会被虐待，毕竟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在质子馆中，真正能算得上是被欺负的，也唯有——
“殿下不该插手此事，”博西勒伸手接过了一沓兵书，将他们一本本摆好，并没有看两个孩子的脸色，慢慢说道，“无论是大阿哥还是二公主，都不应该再与这件事扯上关系了。”
荣宪脸色一变，没有说话，而保清个直肠子憋不住，当下就反驳说：“可是，明明看到他们欺负人，难道也不管的吗？这难免也太过绝情了，怎么说，那也是我们姑祖母的孩子啊！”
博西勒在分门别类地摆放兵书，从其中挑选着把两本放在了最上面，而后对保清道：“可吴三桂是叛军。”
“我知道，你们想说，吴家的小公子没有参与叛乱，他们只是受到了吴三桂的拖累，可是其他人呢，谁不是被拖进这场战争的呢？”博西勒浅色的眼眸里凝着寒冰一样的情绪，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自己，他深深吸了口气，对保清和荣宪说道，“你们知道，为了平定叛乱，陛下派遣了多少将士、花费了户部多少款项么？在吴三桂起兵反叛之后，叛军毁了多少城池，伤害了多少普通百姓，你们又知道多少如果你们上过战场，就知道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我身边的战友……你们说，如果可以，他们愿意被卷进这场战争来吗？”
两个孩子完全被问傻了，呆呆地看着博西勒，而博西勒合了合眼眸，苦笑起来：“算了，你们现在是不会懂这些的，但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他们当初享受了吴家的权势，现如今就要承受吴家的罪孽。”
“这是他们逃不过去的。”
博西勒转过身子，拍了拍保清的肩头，目光却是看着荣宪的：“现在吴三桂败局已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先前每下一城就纵容手下人屠城，这笔账，陛下一直记着呢。至于长公主那边，陛下也派人前去安抚，陛下已经思虑周全，两位殿下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见荣宪还是抿着唇不说话，博西勒补了一句：“现在宁致宫本就处在风口浪尖，虽说贵妃娘娘能够解决麻烦，但能少一点麻烦，还是少一点的好，不是吗？”

第60章 、第四个崽崽（5）
保清和荣宪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异样很快引起了苏怡的注意。
她看一眼闷闷不乐的荣宪，再看一眼若有所思的保清，便开口问道：“你们从文渊阁借了书给二王子,怎么还带回来了？”
保清怀中抱着一本薄薄的兵书，闻言就解释道：“小额娘,这是小师父让我带回来看的,还说要跟我一起学习呢！”
苏怡有些诧异,转念就想明白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和他一起学习吧。荣宪，荣宪？”
“什么？”荣宪被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一时有些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小额娘,怎么了？”
“我看你有些恍惚,是不是太累了？”苏怡有些担心荣宪的状态，但荣宪这孩子事事都喜欢藏在心底，她不肯说的时候，苏怡也不会强行问，“你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荣宪有些怔愣，想了想,还是问苏怡道：“小额娘,您觉得，如果一个人本身没有做过错事,但他的家里人做了错事，这个人也要被惩罚吗？”
苏怡看了一眼荣宪，见小女孩儿脸上的神情十分茫然,她就把胤祉交给了石绿，示意石绿先把胤祉带下去休息，而后才拉着荣宪的手坐下来：“今天到底碰到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保清也跟着坐过来，把书放在一边。
荣宪顿了顿，磕磕巴巴把事情说给了苏怡。若是没有博西勒的话，今天她是一定要告诉苏怡，好叫苏怡教训那仗势欺人的太监，可偏偏博西勒说的话也有理有据，叫荣宪心里犹豫起来。更何况……
“小额娘，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管这个闲事啊？”荣宪睁着大眼睛看向苏怡，目光有些惶惑，“会不会真的惹到皇阿玛不高兴啊？”
苏怡摸一摸荣宪的头发，笑道：“想什么呢？你这叫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个善良的孩子才会做的事，要是换了别人，人家还不一定会做这事呢！你皇阿玛不会因为这个就生你的气的，你放心吧。”
苏怡的话语1轻松，全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荣宪也安心稍许，却还是被心头的疑惑困扰着：“可是小额娘，我真的不懂，我觉得太监不能随便欺负人，又觉得小师父说得也没错，我现在把自己都弄糊涂了，我……”
“因为你的想法没错，二王子的想法也没错，”苏怡再度揉一揉荣宪的头发，让有些混乱的小女孩平静下来，她微笑着解释，“但是你们立场不同。”
“立场？”荣宪呆呆地看着苏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是立场，”苏怡慢慢解释给荣宪和保清听，“你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场看，吴家的小公子之前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从来都是人上人，却忽然因为长辈的错处被没入宫中，还要遭受各种为难和侮辱，所以你觉得这不对，这应该罚。”
“但二王子是站在士兵的立场上看的，他毕竟跟着大将军去过一线战场，知道战争当前，对普通人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才会对吴三桂的子嗣深恶痛绝，认为他们并非遭受了无妄之灾，而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们两个睡得想法都没错，只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罢了，”苏怡浅笑一下，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如果你们站在彼此的立场上，互相理解一下对方，这样就能知道谁都没错了。”
“立场……”荣宪喃喃念着，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而保清则很有自己的想法：“谁的立场我都不管，我只跟着皇阿玛就是了，谁背叛了皇阿玛，谁就该受到惩罚，虽然，虽然有人会很惨，但谁叫吴三桂胆大包天，竟然敢反叛皇阿玛呢？”
他不过说了一头，很快就丢在一边，又兴兴头头去逗胤祉：“三弟，今天你二哥不在，就只有大哥和二姐陪你哟，不对，荣宪心情不好，肯定也懒得陪你玩。今天你不要太想你二哥，也别烦你姐姐，就只跟大哥好好玩就行了！”
而今小家伙的眼睛会盯着人看，是以保清每次都手舞足蹈地吸引着胤祉的注意力，他的动作太大，小白猫从他身后走过，差点儿没被保清一拳头打到，还好它身姿轻盈，一下子跳开，而后愤怒得“喵喵”直叫。
保清心虚地看了一眼荣宪，见荣宪没有关注自己，方才对小白猫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别叫啦，算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小鱼干好不好？”
小猫咪像是听懂了一样，喵咪两声，停在保清胳膊肘边的桌子上，似乎在等着保清的“赔礼”。而保清则催促小哈儿：“还不快去拿小鱼干？”
小哈儿忍着笑一溜烟儿跑走又跑回来，拿了小袋子装着小鱼干过来，保清接过，顺势往小白猫嘴里喂，一边喂一边还念念有词：“喏，我已经赔给你了啊，你可别再叫了……”
小白猫将鱼干一叼，而后扭身甩尾，连个正脸都不给保清留，动作轻快地跳跃两下，跳到了荣宪脚边，它叼着小鱼干，又放在面前的地下，甚至还用猫爪子点了两下，看着荣宪，喵喵叫着催促了两声。
保清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带告状的！
而心情不好的荣宪则被小猫通人性的表现逗笑了，她问苏怡：“小额娘，小雪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怡也歪了脑袋，故意说道：“让我来问问吧，小学小学，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她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连连点头，而后转过来，对小猫咪郑重其事地说：“你放心吧，我会转达给荣宪听的！”
“荣宪，你的小雪说呀，看到你心情不好，就把保清给它的小鱼干让给你，想让你笑一个给它看……”
“噗嗤！”听着苏怡一本正经的话，荣宪果真没忍住，一下子笑出来，她看向保清，一抬下巴，“保清哥哥，你怎么还拿我给小雪做的小鱼干来收买它呢？要收买它，好歹也拿点诚意出来吧？”
这场小小的争吵，最终以保清答应亲自去小厨房陪着荣宪做小鱼干告终。
保清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我又不会做饭……明明你知道的啊。”
“我不管，谁让你答应我了，难不成，你想反悔？”
保清连忙摇头，荣宪这才满意地笑起来：“我不管，好些时候没请纯禧姐姐过来玩儿，我都想好了要请她来玩儿——”
“可这跟我陪你一起做饭有什么关系？”保清彻底弄不明白了。
荣宪笑嘻嘻地推着保清回到胤祉身边：“没什么关系，就是我乐意！”
保清：……
行吧，自己妹妹，已经惯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么着呢继续惯着呗。
夏天像鱼儿一样，很快就游到了深秋。
秋天里，后宫发生了一件大事。钮祜禄娘娘生了重病，且越来越严重，渐渐到了太医们都只敢说想法子吊着命的地步了。
东妃的亲弟弟上书皇帝，祈求让东妃的母亲进宫来见东妃最后一面，皇帝心中不忍，答应了下来。于是舒舒觉罗氏夫人入了宫，照料起自己的女儿来。
“端静最近有找你吗？”纯禧近来和荣宪走得近，这会儿也熟练地帮着摇了摇胤祉的摇篮，一边问荣宪话。
而荣宪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画儿，不紧不慢地动笔涂色：“没有，她近来忙得很，忙着给东妃娘娘侍疾。”
“可是舒夫人成日里留在东妃娘娘身边，任何事情都不肯假手于人，端静年纪又小，做得了什么？”纯禧问了这一句，意识到自己失言，而后就岔开话题，“也是，东妃娘娘对待端静，比亲额娘也不差什么，如今东妃娘娘都这般难受了，还记得跟皇阿玛求恩典去封赏布贵人，真是事事都为端静想到了。”
荣宪手指一顿，衣袖也被颜料沾染了些许颜色，她叹道：“是啊，皇阿玛都要给东妃娘娘封后了，偏东妃娘娘在这时候提出来要晋封端静的生母，若非如此，东妃娘娘现在应该是皇后了吧？”
苏怡端着食盒进来时，听到了这么一句，她装作没听见，先用脚尖逗了逗第一时间奔过来的小白猫：“我可没有小鱼干，要叫你荣宪姐姐给你做小鱼干才行呀。”
屋内的荣宪和纯禧同时起身：“小额娘！”
“见过贵妃娘娘。”
苏怡含笑应了：“不必拘礼，纯禧，你难得有空过来，在我这里，就只管玩就是了，有谁伺候得不好的，你只管跟荣宪说，让她替你出头。”
纯禧自小就知情识趣，如今她才六岁，越发行事温婉大方，听了苏怡打趣的话也不害羞，只是答应下来：“贵妃娘娘放心，宁致宫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没有那等不懂规矩的奴才，也无需荣宪妹妹替我出头。”
“难得你来，荣宪怎么还叫你帮着看胤祉了？”苏怡笑着走过来，站在摇篮边上，看胤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指塞进了嘴里，正吮得津津有味，好奇地看着她，“可巧今儿保清跟着二王子去练骑射了，保成也被陛下带去，不然就热闹多了。”
“两位弟弟都有正经事，我……”
“不如我们去看望东妃如何？”纯禧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怡笑盈盈提出建议，她的表情十分诚恳，“先前东妃也来过我这里几回，我去拜访她，正是有来有往啊，更何况，她母亲都来了，我去拜见一下舒夫人，也是应该的。”
见苏怡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纯禧看了一眼荣宪，荣宪将画板放下，拉住纯禧的手：“既然小额娘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一道去看看，顺便见见端静。”
……
“这位就是宁致宫的慈忠贵妃，母亲，你要跟娘娘行礼，咳咳——”病榻之上的东妃面容消瘦，脸色惨白，说了这么一句就开始咳，咳得撕心裂肺。
舒舒觉罗氏是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妇人，她本来就见到宫女和端静跟苏怡行礼，知道苏怡是什么人，却始终磨磨蹭蹭不想行礼，听见东妃咳嗽，更是借机凑到东妃身边，拿着手帕给她擦汗：“乖女儿，你没事吧？天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病成这样，老天爷这是在挖我的心啊……”
“跟贵妃，行礼……咳咳！”病弱的女子拔高了音量，坚持地看着舒舒觉罗氏，强忍着又咳嗽了两声。
中年美妇一愣，咬了咬嘴唇，还是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跟苏怡行了一礼：“民妇舒舒觉罗氏，拜见贵妃娘娘！”
亲眼见到这对母女间的博弈，苏怡并不奇怪，她和颜悦色地点头：“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有话想跟东妃单独聊聊，可否请夫人带着三公主先避一避？”
舒舒觉罗氏完全没想到苏怡一来就反客为主，居然要赶她出去，但她又别无他法，只能看着自家女儿，而钮祜禄东珠竟然没有向着她，反而顺着苏怡的话说：“母亲，你就，替女儿，招待一下两位公主。”
连钮祜禄氏都不向着她，舒夫人也不敢在后宫中跟苏怡唱反调，只得不情不愿地牵上端静，对钮祜禄叮嘱道：“那，那我就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立刻叫人来叫我啊！”
她们一出去，钮祜禄氏的大宫女也极有眼色，纷纷退了出去，内殿便只剩下东妃和苏怡二人。而苏怡只觉得眼前空气中有一瞬间产生了波纹一样的变化，再回过神来时，眼前的东妃分明还是那个人，但精气神却都不一样了。
东妃坐起身来，用力咳了一声，眼巴巴看着苏怡：“你总算来了！我刚刚还准备找个借口让她走，想不到你这么聪明！”
苏怡皱了皱眉：“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你这具身体，至少要到明年春天才——”
“还要熬到明年？可放过我吧！”东妃毫无形象地往后面一瘫，满脸稚气天真，“我现在完全都受不住了！这个任务就算我失败吧，我愿意接受惩罚，也不想这么半死不活地耗在这里！”
苏怡问道：“你不怕惩罚”
“惩罚不就是再给两个难度升级的任务吗？”东妃撅了撅嘴，满不在乎，“我现在这个任务就够让人难受的了，但是我还是想快点结束，哪怕下一个任务灾难，也好过现在这样，有空间还要偷偷摸摸，不能用！”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人弄走？”东妃双手合十，上下摆动作祈求状，“我都服了她了，为了展示爱心，一天天都在我跟前晃，我根本都没法子用我的空间！搞得我现在都只能硬生生地忍着，超级难受！”
苏怡挑眉：“你不是一开始就穿过来的？”
东妃答道：“不是啊，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刚好已经进了宫，跟这个娘见都没见过，没感情的！而且，我看她对我也是虚情假意，上次皇帝要封我做皇后，我才提了一句布贵人的事，把皇帝气跑了，这个娘差点儿没骂死我！这还是我‘病着’呢！我看啊，她这个做娘的，对我这个女儿的好，也有限。”
“哦，不对，她对哪个女儿的好都有限，”东妃冷笑一声，“我这还没死呢，她话里话外希望我跟皇帝求一个恩典，等我死了，就把她另外一个女儿送进来，好保住钮祜禄的荣华富贵。”
“你说说，得亏我是个穿的，我要是亲生的，得多伤心啊？”
苏怡在百科全书的板块里面翻找一下，告诉东妃：“没事的，你们家的富贵还能持续很多年，还有你那个妹妹，得再过三年才能进宫呢。”
东妃嗤笑一声：“行吧，她现在才几岁，就算是‘母亲’想送进来，也要看皇帝要不要啊！对了，你当年那么小，怎么就进宫了？你跟皇帝怎么回事啊？我看这些年你一个接一个地养孩子，怎么也没自己生一个？”
东妃一脸好奇地看着苏怡，满脸起球:“你就告诉我吧！下一次穿越，咱俩未必能在同一个世界，你现在要是不告诉我，我可就要带着这疑问、永远都解不开了！”
苏怡盯着东妃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几岁？”
“我十七了！”东妃挺直脊背，大声回答，“别看我年纪小，我很厉害的！我十二岁就开始参加炮灰组的试炼了，要不是在炮灰组成绩好，我现在也不可能来女配组啊！”
“这么小？你那个穿越局连这么小的工作人员都用？”苏怡挑眉。
见苏怡不大相信，东妃抿了抿唇，神秘兮兮地说：“好吧，我相信你，才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哦！我小舅舅是局长，我之前在家里闹得所有人都很头疼，是他力排众议把我塞进去，本来想着我吃一番苦头，能好好老实过日子，没想到我撑下来了！嘻嘻……”
东妃顶着成熟女性的面容，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笑起来，看得苏怡自己也忍俊不禁：“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任务没完成就想着回去，也不怕接受惩罚，原来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东妃笑着，催促苏怡：“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我超好奇的！康熙后宫里的人也不少，他为什么没有收你？”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照顾我姐姐的儿子才留下来的，”苏怡缓缓答道，“至于我跟康熙帝关系，不是皇帝和妃嫔，而是皇帝和臣子，换句话来说，我当他是老板。”
“照顾保成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再多了就是老板派下来的任务，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了这个大老板在前，我只需要跟大老板一人负责，不需要再向小老板交代。”
“而且，这个老板给的奖励也很丰厚，”苏怡笑一笑，“我很满意。”
“这，这就是打工人的觉悟吗？”东妃听完苏怡的话，震惊地张大嘴巴，“我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话！天，要是其他人也像你一样、是这么想的就好了！你不知道，每次派人穿过来做任务，最后都有人莫名其妙就爱上了任务目标，后来就开始发疯，陷害其他穿越者的也不在少数……她们要是跟你一样，不是恋爱脑，就少生出好多事了！”
“很麻烦吗？”看着东妃苦恼愤愤的样子，苏怡心思一动，问道，“你们清穿部不是个大部门么，难道也会被这样的问题困扰？不会派专员过来解决问题？”
东妃对着手指：“是啊，我小舅舅就是因为这样，才敢派我过来，但是我来了之后，也没看出来谁是监察者……好在我这一直病殃殃的，皇帝也不喜欢我，我又躲着不出来，不招人恨，不然，早被害死了也不知道！”
“别的部门都没怎么出事，就我们部门，每次派人过来，都有超多损耗，小舅舅都被上面的领导训过！”东妃撅着嘴，叹了口气，“说不定我接受了惩罚之后，再也没机会来这里了。”
“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好来的？”
果然，苏怡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东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没体会过这里的好处吗？还是得了便宜卖乖？每个参与任务的人都会有一大笔奖金不说，还有一定的几率能通过在小世界里得到的异能、改善自身的条件，有些生了病的，在小世界里甚至可以强化体质。我甚至还听说过，有人得了绝症，但因为在小世界里得到的异能，甚至到最后多活了二十年！你敢说，这些你就不心动吗？”
原来好处是这些。
苏怡点点头，内心并无波澜，她如今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其他人都是通过穿越局而来，唯有她不知道为什么穿越。
因为她的原身已经死了。
相对应的，其他人完成任务之后可以返回现代世界，接受奖励，而苏怡自己只能呆在现在的地方。
但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得到的所有东西，系统也好，异能也罢，都能让她一直在这个世界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后面有谁想对付她，也要看看本钱够不够多。
见苏怡不说话，东妃也拿她无法，哼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着手上的空间戒指：“我是没办法了，才把这空间戒指给你，要不然，我想方设法也要试试，能不能把戒指带回去！现在……便宜你了！”
这躯体之下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苏怡一想到这个，对东妃的某些言辞举动就宽容许多，她下颌轻点：“你不是要甩开你‘母亲’么？不如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苏怡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东妃眼睛就是一亮，而后赞叹不已：“对哦，还是你有办法！”
……
这厢东妃赶了舒夫人出来，舒夫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全副心思都在房间内，只是门口被大宫女把守得严严实实，她想听个墙角都听不到。
荣宪打量着端静，见端静都瘦出了尖下巴，眼下也有了青黑之色，到底没忍住问出口：“端静，你最近没休息好么？舒夫人来了，你应当可以休息一阵了啊？”
端静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不放心娘娘，娘娘和我呆在一处时，也要放松些。”
荣宪还没反应过来，纯禧却怪道：“这舒夫人可是娘娘的亲生母亲，难道娘娘竟然不喜欢她么？”
端静只能摇头：“我们不好随意议论舒夫人。”
“那就不说别人了，说说你吧！”纯禧面带担忧，“你都快一个月没去皇子所了，再这样下去，你准备之后跟胤祉一道上课吗？”
端静神色有些恍惚，长期以来的侍疾让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我，我后面，也许不会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荣宪反应有些激动，吸引了舒舒觉罗氏的目光，她调整了表情，对舒夫人微笑着敷衍过去，方才看向端静，“这是皇阿玛亲自下的指令，难道你说不去就不去？”
抬出了皇帝这尊大佛，端静这才咬着嘴唇，犹豫着解释：“是舒夫人说，说女孩子，不需要读那么多书，还，还去皇子所和皇子们一起，更是，更是有伤风化……”
“她懂什么！”荣宪磨了磨后槽牙，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她盯着端静，认认真真地说，“不用理会别人的想法，这宫里头，皇阿玛最大！有什么事，你只管告诉皇阿玛就是！”
端静有些害怕：“可是，可是我都见不到皇阿玛……每次皇阿玛来看娘娘，夫人都会把我叫走……”
“舒夫人究竟在想什么？”荣宪搞不懂，也不想弄懂，“这样吧，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找皇阿玛？”
端静不敢动弹，纯禧叹了口气：“现在东妃娘娘这个样子，荣宪，你也不能去告状啊，还是等到舒夫人离了宫，一切就都解决了。”
“可是她都留在宫里多久了！”荣宪气鼓鼓地抱住胳膊，“说好了只是来见一面，这怎么一进宫就不走了！”
三个小女娃凑在一处，十分苦恼，却也别无他法，只能闷头生气。
从东妃那里离开，东妃照旧又是送了她一盒色泽闪耀的宝石，而今东妃病重，皇帝的赏赐流水一样送去，她那里的好东西数不胜数，送给苏怡倒也显得不那么扎眼。苏怡对这些宝石兴致不大，随口就问荣宪和纯禧：“小姑娘就是要多打扮，你们挑挑看，有喜欢的就选出来，我让内造办给你们做首饰。”
纯禧看了一眼荣宪，荣宪正憋了一肚子气，在苏怡这里就肆无忌惮：“不想做，气都气坏了，没心情！”
“谁招你了？”苏怡笑着看纯禧，“荣宪不肯说，纯禧你能告诉我吗？”
“还不是那舒夫人！仗着是东妃娘娘的母亲，对端静都指手画脚的！”见苏怡的注意力要从自己身上转移，荣宪顿时不乐意了，她主动绕到苏怡身前，抱怨起来，“小额娘你知道吗？端静这么久不去皇子所，不单是为了给东妃娘娘侍疾，还因为舒夫人觉得公主不该和皇子一块儿读书！”
这样的说法宫中曾经也有过，只是皇帝授意让赵昌惩治了几个说闲话的，苏怡又筛了一遍皇子所之后，就再没人敢提，想不到——
“这舒夫人还真是本事啊，才来多久，就这么有自己的想法，”苏怡挑眉，意有所指，“不愧是东妃的母亲。”
见苏怡这幅表情，荣宪就瞪大眼睛，十分兴奋，拉着苏怡的手问：“小额娘，你是不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苏怡任由荣宪拉着手摇晃，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而荣宪就越发笃定，央求道：“小额娘，你就帮帮端静吧，求你了……”
苏怡微微笑开，揉了揉荣宪的脑袋：“好吧，既然你都求我了，我也不好不答应你啊，是不是？”
这下不只是荣宪，就连纯禧都惊讶了：“娘娘果真有办法吗？”
荣宪骄傲地拉着苏怡的手，回身就跟纯禧炫耀：“那当然了！我小额娘最聪明最厉害，什么难题都难不倒她的！”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小家伙那么真心实意地夸赞她，连苏怡都有些不好意思，她揉乱了荣宪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帮她理了理刘海儿，笑道，“不过这确实是个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你且放心吧。”
没多久，引人瞩目的东妃那里又出了新鲜事。
“要我说啊，娘娘不愧是遏必隆大人亲自教出来的，那叫一个大气！生怕之后家里没了庇护，硬是跟陛下要了恩典，给她弟弟，啧啧，这还不是亲弟弟呢……”敬嫔一边说话，一边啧啧称奇。
而宜嫔则露出逃过一劫的神色：“还好娘娘提出来了，不然这舒夫人还要留在宫中多久？我去探望过娘娘一回，那舒夫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可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娘娘呢！”
“舒夫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敬嫔嗤笑一声，跟宜嫔道，“你还不知道吧？这舒夫人只是侧室，却仗着女儿得宠，在府中连正房夫人都不放在眼里，这回进了宫，估计心里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可现在以娘娘的身体……”宜嫔的话头才说到一半，又自己掩住口，笑道，“也是，若非如此，陛下怎么会对她有求必应呢？大家也不必羡慕，这样的好处，我们也要不来。”、
“那你们说，这个皇后娘娘之位，到底会不会落在她头上啊？”敬嫔一边用扇子轻轻打扇，一边问道，“我可听说，她这回跟陛下要恩典，陛下又恼了呢！”
“给还是会给的吧？”宜嫔笑一笑，“我不懂这些，我只想着什么时候能给陛下添一个子嗣就好啦！”
“你当然不管这些，反正陛下对你是一等一的好，我们可就不一样了，”敬嫔话里话外的酸气都快熏到宜嫔脸上，偏生她娇艳如花的笑颜依旧那般扎眼，“现在后宫诸事都交给了佟佳贵妃主理，说的是两位贵妃协同处理，可宁致宫那位现在诸事不管，就由得佟佳贵妃踩在我们头上，真是气人！”
“对呀，连冰都不给，简直太过分了！”
“还有水果的供应都少了很多！”
一群低位美人叽叽喳喳抱怨起来，安嫔听得吵闹，终于开口：“好了，你们可少说两句，要是传到贵妃娘娘那里，仔细你们的皮！”
宜嫔咋舌：“瞧姐姐说的，好像贵妃还会怎么处置她们一样，无非就是训斥几句，罚着抄经罢了！”
“谁说的？”敬嫔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满脸天真的宜嫔，阴森森道，“贵妃手段可凶残着呢，谁要是犯到她手上，少不得要被抓进慎行司去审一审，进了那地方，出来时候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宜嫔果然倒吸一口凉气:“不至于吧？我记得，我记得佟佳贵妃从前是很好脾气的啊……宁致宫娘娘有时候说她几句，她都不会反驳的。”
“你也会说是宁致宫娘娘！”敬嫔嗤笑一声，“那位是什么手段，你不清楚她要是不愿意，你以为这代掌六宫之权能落到佟佳贵妃手上？佟佳贵妃心里也清楚得很，你没看她对二公主客气得不行？说是宫中上下厉行节俭，可二公主的用度比起太子殿下，都不差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讨好宁致宫？”
宜嫔掩住口，话语里也难掩震惊：“可，可都是贵妃，也不至于谁讨好谁吧？”
“同样是贵妃，可贵妃之间也有高下之分，”敬嫔看了一眼宜嫔，见她美眸中仍旧是一派惊讶之色，便哼了一声，“你呀，实在翊坤宫里、被陛下护得太好了！以后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
而被一众人等揣测不止的宁致宫则迎来了重量级访客。
苏怡亲自为康熙倒茶，一边等待着康熙说出此刻造访的同意。
康熙逗了一下膝上的保成，将他放下来，和颜悦色地笑着：“好了，你跟荣宪去玩吧。”
荣宪却磨磨蹭蹭不肯走，康熙一见到荣宪的表现，就知道荣宪的意图，笑问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才没有！皇阿玛，端静这段时间为了给东妃娘娘侍疾，都没有去皇子所上学，我能不能叫人去把端静接过来一起读书呀？”荣宪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康熙。
而康熙则微微蹙眉：“朕上次不是跟布贵人说了，东妃那边有人照料，端静还小，不要让端静一个孩子总那么辛苦，朕说的话，难道她都不肯听么！”
眼见着皇帝动怒，苏怡连忙劝道：“是端静自己一片孝心，又与布贵人何干？陛下会错意了。”
康熙晲了苏怡一眼：“你还敢说朕会错意，胆子不小！”
又看见战战兢兢的小女儿，康熙这才笑开：“好勒，朕知道你跟东妃也是好心，担心端静后面受人欺负，朕知道的，荣宪，你去找端静玩吧，你们几个姐妹，关系可要处好才行。”
荣宪行礼退了出去，康熙方才又看苏怡：“朕不是让你和佟佳贵妃协理后宫么？你怎的躲懒，把事情都都给她了？”
苏怡答道：“陛下知道，臣妾向来不理会这些的。”
康熙点点头：“也是，你不用管这些事，佟佳贵妃也不敢小瞧你，甚至事事都还让着你。你对她用的什么法子？那么霸道的人，现如今乖巧得不得了，连朕瞧着都有些心疼，更何况舅舅？”
康熙嘴上说着心疼，但脸上却还残留着笑意，苏怡一看就知道，康熙并未真把佟佳氏这个表妹放在心上，她答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小时候顽皮，进了宫，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就少给陛下添麻烦了。”
康熙含笑点头：“你总是有你自己的说法。”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转而浮上来的是深深的疲倦：“朕看东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现在就是在熬时间了，布贵人那边，朕到时候会给她封个嫔位，你这宁致宫还有偏殿，不若让她搬到你这里住着，荣宪跟端静也好有个伴。”
“等布贵人升了嫔位，自然应该是做一宫之主的，哪有住偏殿的道理？”苏怡笑着拒绝了皇帝的建议，“宫中其他嫔位娘娘，哪个没有自己的宫殿？真要是让步嫔住了偏殿，到时候端静还不是要被笑话？陛下也知道，荣宪心思细腻，端静同样敏感，真到了有人说闲话的地步，她们两姐妹还能跟现在一样感情好么？”
“说的也是……”康熙的念头被苏怡打消，“端静一日大过一日，等步嫔位份升上来了，让她好好带着端静吧。”
康熙又看了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苏怡，忽然问道：“东妃突然求朕，想让朕给她那小兄弟一个爵位，这损招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吧？她不耐烦她母亲，就给她母亲添堵，想法子把她嫡母的儿子抬一抬，呵，这算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就是你才想得出来！”
苏怡低着头听训，嘴上乖乖承认错误：“陛下厉害，苏怡的小聪明一点儿都瞒不过陛下。”
康熙哼了一声，脸色却和缓许多：“哪用你们这么心急？这舒舒觉罗氏在宫里的所作所为，朕也略有耳闻，她一个侧室，以为女儿得宠，就可以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什么东西！”
听着皇帝怒气勃发的话语，苏怡更加安静，等着康熙发写完，好在康熙修身养性的本事越发厉害，只是随意倾吐几句就收了怒容：“宜嫔也跟朕说过了，若是你不跟东妃多此一举，这舒舒觉罗氏便要吃些苦头。”
只是这样就是皇帝为宠妃宜嫔出气了。
苏怡心中暗想，没有做声。
而皇帝却没有要揭过这一节的意思，他盯着苏怡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压了下来。
“你觉得，这个皇后，朕该不该给钮祜禄？”

第61章 、萌娃养崽日常（1）
御花园里的枫树渐渐落了满身红衣,从秋天的盛景来到了初冬。后宫里所有的暗涌都被封在平静的冰面之下，只等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天。
然而宁致宫每天却热闹得像在过年。
“弟弟，弟弟！”保清大呼小叫地喊着,虽说有两个弟弟，但谁都知道他喊的是保成,他一阵风一样地跑过来,扒拉着面无表情的保成,“弟弟，三弟又不肯吃奶了怎么办？”
保成现在已经烦得连个白眼都不想翻了。
这几日皇阿玛忙得要命，没空照顾他，所以把他从乾清宫送回了宁致宫，指望着阿娘和这个傻大哥能照顾照顾他——
呵，英明神武的皇阿玛也有算错的时候！
他才回来几天，就被傻大哥用三弟这个小哭包烦了个透彻。
“三弟不吃奶怎么办？”
“三弟不睡觉怎么办？”
“三弟哭了哄不好怎么办？”
……哪儿来这么多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保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里面莫名带了点儿生气,“毕竟我当初也没见大哥这么事无巨细地紧张我呀？”
“咦，你吃醋了？”保清还没反应过来，鬼灵精的荣宪就抓住了保成话里的酸气儿,立即扭脸看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刮了刮脸,“羞不羞啊？这么大人还跟小猴子吃醋！”
“谁吃醋了！”保成顿时跟被踩住尾巴的小黑一样跳起来,怒视荣宪。
而荣宪半点儿不怕保成，笑嘻嘻地继续刮着脸颊：“就是吃醋,就是吃醋！”
她笑话保成还不够,拉扯了一把边上傻站着的保清：“保清哥哥，保成都吃胤祉的醋了，你还不快点儿哄哄他？”
保清被拉来扯去的,根本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啊？”
跟荣宪斗嘴就屡战屡败的保成：……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看看胤祉！”
保成率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想，他才不是因为说不过才跑的！
无论保成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走，总归是愿意跟他去看胤祉，保清松了口气，又看看笑意未收的荣宪，小声问道：“妹妹，你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去就去！”保清这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刺激了荣宪，小姑娘一抬下巴，神气活现地迈步往前走，“搞快点儿，我一会儿还要给小额娘画画儿呢！”
“哎！”保清连忙答应一声，屁颠儿屁颠儿跟上去。
到了内间。
苏怡正好整以暇地坐着，见到三个小孩一道过来，也不觉稀奇，而是笑道：“你们来了？”
她笑得恬静，奈何旁边的小婴孩哭得声嘶力竭，硬生生破坏了这份恬静。
两个奶娘神情焦急，抱着胤祉不断哄劝，哼歌拍背的手段齐上，奈何小家伙无论如何都不给面子，连一点儿停顿都没有，哭得那叫一个激情澎湃。
保清一进来，看到这副情形就明白了：“弟弟你看，她们俩都没办法哄三弟，三弟这都哭了一早上了！”
两个奶娘却不肯认下保清的指责，其中有个眉阔脸方的奶娘就叫起屈来：“大阿哥可是冤枉我等了，三阿哥满打满算，也没哭一盏茶的时候，怎么就成了一早上？这样的罪过，奴婢们可担当不起！”
“叫你说话了吗？”保清还没出声，保成就冷冷一眼扫过来，虽然还是小小一张肉包子脸，但沉下脸时看着十分威严，叫人望而生畏。
果然，那奶娘就不敢再吭声了。
压住了奶娘，保成方才转向苏怡：“阿娘，胤祉这么个哭法儿，真没问题？”
他看苏怡坐在那里神神在在的样子，就觉得不大对劲儿，真要能哭出个好歹，他阿娘不得比他们着急？
果然，苏怡笑着摇摇头：“没事，让他哭一会儿，多哭哭还能锻炼肺活量呢，哦，就是锻炼身体。”
眼看着小额娘说话时满脸笑意，再听听她这话，保清忍不住嘟囔一句：“我怎么觉得小额娘是在逗我们呢？”
苏怡噗嗤一笑，她手上有萌娃系统，自然能护着胤祉平安无事，奈何眼前的小娃娃们不信啊，她歪了歪脑袋：“好吧，那你说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难倒了保清，他再度移动目光，用眼神向保成和荣宪求助。荣宪皱着眉，她不想管胤祉的事，却不能看保清干着急，无奈之下，荣宪轻抬下巴，问奶娘：“这小猴子今天又是为什么哭？”
方脸奶娘没说话，稍微年轻点儿的圆脸奶娘答道：“回殿下，三阿哥一早起来就不肯吃奶，我和孟氏都试过了，他就是不愿意，可他现在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肯定也饿呀！这，这也不能让他一直饿着肚子哭不是？”
圆脸奶娘一着急，脸上的汗珠子也跟着往下掉，看起来就比另外一位要真情实感得多。
连带着也感染了其他人。
这不，虎头虎脑的保清再一次急得团团转：“那肯定不能让他饿肚子呀！三弟三弟，你就听话一点，乖乖吃一点吧，饿着肚子多难受呀？”
回应他的是更大声的哭声。
保清下意识就去看苏怡，然而苏怡却没有给他帮助，而是笑盈盈地说道：“你别看我，你要是问我，我就让他多哭一会儿，反正饿了迟早是会吃东西的。”
保清顿时急了：“这怎么行啊？”
苏怡对他一摊手：“我的办法你不赞成，那你只有自己想办法啦，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有人可是跟我打过包票，能够好好照顾这只小猴子呢？”
苏怡的笑容带了点儿戏谑的意味，从三个孩子身上扫过，保清顿时脸色一红，而保成则又是叹了口气：“阿娘，你又想着来看我们笑话了？”
苏怡不肯承认，嘻嘻一笑：“没有的事儿！再说了，崽崽们这么聪明，什么问题能难倒你们？我又能看到什么笑话？”
保成嘟囔着说了句：“这一招您都用过多少回了，还来用呢？”
荣宪在一旁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那你还不是挺受用的？”
他们两个在底下搞小动作，荣宪又抬起头来，对苏怡笑着保证：“您就等着瞧吧，交给我们，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的！”
“是吧弟弟？”
被荣宪撞了一下肩膀，保成轻轻晃了两下，站稳了，十分无奈地再叹一口气：“嗯。”
保清不甘示弱，抢着举手：“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苏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开口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哄孩子是一样技术活，哄孩子吃奶更是一样技术活中的技术活。
虽说荣宪她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哄过胤祉，但哄他吃奶还是头一回。
一时间，几个娃娃面面相觑，荣宪跟保成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推了保清一把：“哥哥你去！”
保清还是老三样，围着胤祉转来转去，试图用声音和动作吸引他的注意力，奈何小家伙现在学精了，根本就不予理会，照旧自己哭自己的。保清叫了胤祉几回，最后忍不住试图上手去掰正胤祉的脑袋，见他胡来，保成连忙抬手阻拦：“别乱动他。”
保清败下阵来，气馁地问荣宪：“我哄不动他，那怎么弄？”
荣宪看向保成，保成满脸拒绝，眼睛里的意思极为明显：你可别指望我跟大哥一样低声下气哄他！
见保成这条路子也走不通，荣宪托着下巴，认认真真思索起来，不多时，她眼睛一亮，转向苏怡：“小额娘，小猴子现在都七八个月了，也可以吃辅食了对不对？就像保成当时吃的一样，不一定非要吃奶！”
苏怡笑着点头:“对啊，的确可以，你当年也很喜欢喝果汁呢。”
荣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面上气馁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摩拳擦掌的兴奋，她看着保成和保清，胸有成竹地开始指挥：“我们先给小猴子弄果汁吧！”
眼见着荣宪兴致勃勃，苏怡想了想，还是慢悠悠开口提醒：“可是胤祉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吃，你们不能让他空腹喝果汁，更不能指望他靠果汁填饱肚子吧？”
荣宪脸上兴奋的表情垮下去，保清傻了眼：“啊？那该弄什么呀……”
“辅食，”保成的脸上个头到尾都看不出多大情绪变化，这会儿也很冷静地开口支招，“蔬菜泥。”
这回保成学乖了，先问在旁边摆明了想看戏的苏怡：“阿娘，三弟空腹能吃蔬菜泥吗？”
苏怡点头解答：“当然可以，我给你们提示一点，可以吃土豆泥，南瓜泥，肉泥也可以尝试一下，还有半流食……就是粥，芋头粥山药粥都可以。这个荣宪肯定清楚，是不是？”
“那当然！”作为很小就在厨房里指点江山的小厨神，荣宪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从苏怡这里得到了答案，她立刻就做了决定，“我去厨房，让他们多准备几样，一会儿拿过来的时候一样样给小猴子试，哪个试出来，以后就让他吃哪个！”
保清顿时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保成没吭声，却已经悄然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三个小娃娃不约而同，迅速脱离了危险区域，保清还多此一举地叮嘱苏怡：“那小额娘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苏怡含笑点头。
眼见着三个逗他玩的哥哥姐姐都抛下他离开，小猴子越发委屈，张开嘴哭得更大声了，两个奶娘怎么都哄不过来，方脸孟氏干脆自暴自弃，完全放弃，把胤祉往圆脸怀里一塞，躲一边儿了。
也不知道孟氏是真蠢还是肆无忌惮，做这样的举动竟然也没避开苏怡，苏怡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边从系统背包里面拿了个饱腹药水喂给胤祉。小孩子肚子没有那么饿了，自然也就不再嚎啕大哭。
而没过多久，荣宪几个一路跑了进来，他们身边的白松宋苗几个手上捧着迷你食盒，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保清跑得最快，一进来就看到胤祉在打哈欠，他大为惊喜：“三弟没哭了！”
吃饱了有些犯困的胤祉被这一嗓门吓得一哆嗦，嘴巴张了张，再度哭嚎起来。
保成：……
荣宪没好气地推了推保清:“让开呀，堵在门口做什么？”
保清顺着荣宪的力度被拨开，亦步亦趋地跟在荣宪身后，看荣宪不耐烦地接过杨柳递过来的一碗土豆泥。
她用小小的银汤匙挖了一勺，吹了吹，放在胤祉嘴边。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停止哭泣，跟荣宪对视，嘴巴却不肯张开，看得保清急的不行，在一边催促：“快吃呀三弟，这是土豆泥！”
胤祉不肯动，甚至往旁边歪了一下头。
荣宪顿时挂了脸。
“我来试试，”保成就着白松捧碗的手，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山药粥，从另一边递到胤祉的嘴边，声调柔和，“是山药粥，不烫。”
胤祉盯着保成看了一会儿，缓缓张开了嘴巴，弱声弱气地叫了一声：“啊……”
保成一愣，被这样脆弱的小家伙弄得怔住了。
大嗓门的保清看保成不动，恨不能自己上手，但畏惧说哭就哭的胤祉，只能强行忍住，小声催促：“弟弟，喂呀，他还等着呢！”
保成被叫回了神，他盯着小家伙长开了的肉乎乎的脸，缓缓将那一勺喂给了胤祉，看着小不点乖乖地鼓着腮帮子消化食物的模样，保成的小脸上也不自觉挂起了柔和的笑意：“真乖。”
保成投喂成功，保清比保成还兴奋，扭过脸就跟苏怡求表扬:“小额娘，你看，弟弟喂成了！三弟愿意吃弟弟喂的东西！”
投喂失败的荣宪不服气了，她把手上的土豆泥放下，又去拿了另外一碗色泽鲜艳的南瓜泥，恶狠狠挖了一勺，逼到胤祉嘴边，语气森寒地威胁：“小猴子，你吃不吃啊？”
保清莫名打了个寒战：妹妹真可怕，惹不得惹不得！
胤祉虽小，但小孩子对于危险的感知往往敏锐得吓人，他看看自家姐姐的黑脸，再看看面带笑容的保成，还是选择了像看起来比较恐怖的那个屈服。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看，最终把脸扭了回来，甚至还无师自通，对着荣宪露出了懵懵懂懂的笑意，也乖乖张嘴：“啊……”
荣宪装得再怎么凶神恶煞，对着这么个还会冲她笑的小不点儿，这会儿也装不住了，她脸色缓和，喂了一勺南瓜泥进去。小家伙闭上嘴，连着勺子一道含住，他嘴巴抿啊抿，许是咂摸出南瓜的甜味来，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小家伙抿嘴的速度也变快许多，三两下吃完了嘴里的南瓜泥，他再度张嘴，满是催促地发出了极短暂的一声：“啊！”
这样明显区别对待的举动令荣宪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左右看了一眼，不无得意地用眼神暗示了一遍自己的厉害本事，手上动作也没停，再度挖了一勺喂到胤祉嘴里。胤祉个小家伙也很给面子，小嘴巴不停地抿着，飞快进食。
如是，胤祉一边张着嘴巴催促荣宪，而荣宪也加快了喂食速度，不过婴孩巴掌大的小碗很快就空了，荣宪施施然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厉害，连这小猴子都知道应该吃谁喂的东西。”
保成的目光落到那碗凉了的山药粥上。
很好，明天他也不选山药粥了！
胤祉张着嘴巴等了一会儿，见荣宪没有再给他喂，一时间皱着眉，又哼唧唧要哭，保清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当下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叮铃！”
银质勺子碰撞小银碗的声音极其清脆，一下子就吸引了胤祉的注意力，见自己的操作切实可行，保清也跟着乐了一下，他举起手中的碗，倒过来给胤祉看：“三弟，你瞧，没有了！你自己吃完了！”
为了证明他这话的可信度，保清甚至还倒扣着碗，用勺子刮了几下碗底：“你听，真没了！”
在保清刮勺子的时候，胤祉就满怀期待地张开了嘴，等着这一勺吃的喂进来，哪知道保清在一边摆弄半天，他嘴巴都张酸了，也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圈，委屈的泪珠子冒出来——
“哇！”
好在这回胤祉算是吃饱了，荣宪喂了半天，本来就有些不快，再被这魔音贯耳一刺，胤祉先前乖乖吃饭积累的那点儿好感顿时消减干净。小姑娘冷艳一笑：“让他哭，反正吃饱了，哭一会儿当作消食！”
小公主在宁致宫积威甚重，连太子都时常被怼的吃瘪，更惘论他人？见苏怡在一边笑意盈盈，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其他人就更不会在这时候上来触霉头了。
偏生总有人是蠢而不自知的。
方脸奶娘孟氏这会儿就小声嘀咕起来：“这可怎么成？哪有让个小孩子一直哭的？这样下去，若是哭坏了……”
“我看你倒有很多话说啊，”荣宪被激起了一肚子火，对着奶娘冷笑一声，“怎么，先前没说够，这会儿又要表达你的意见了？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一次说个够啊？”
这孟氏也算得上是无知无畏，亦或者是没把荣宪这个公主放在眼里，荣宪这话明显带着情绪，孟氏居然还能迎面撞上来，甚至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跟荣宪倚老卖老。
“既然公主问了，那奴婢就跟公主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孟氏脸上浮现出一丝骄矜的神色，她看向荣宪，开口就是，“公主这么做，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荣宪在外听到的从来都只有夸赞，被人这么一说，她懵了一下，重复道：“我不懂事？”
孟氏用力点头：“对啊，就是不懂事！”
她用一种打量审视的眼神看荣宪，品头论足：“奴婢虽然出身贫寒，但我们小户人家，也知道做姐姐的要让着弟弟，爱护弟弟，您虽然是公主，那也是个姐姐啊！您平日里对太子殿下不让着便罢，连这么小的三殿下，您都不让着，这不是，不是太不像个做姐姐的了？”
荣宪都要被气笑了，她手边忽然一热，侧脸一看，原来是坐着的苏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被苏怡的手握住，荣宪就能平静下来，她也不动怒，而是面带笑意地看着孟氏：“哦，我没在民间待过，倒想跟你好好讨教一下，民间的女孩子，是要怎么做人姐姐的呢？”
孟氏见荣宪“虚心求教”，以为荣宪是被她三言两语说服了的，越发得意起来，她的声音也变大了些：“做人姐姐，首先第一条，就是要把好东西都紧着弟弟，不过您是主子，咱们在宫里头也不需要这样让来让去，要什么，您说一声就行。”
荣宪冷笑：“这是第一条，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弟弟要是哭闹，做姐姐的可要想方设法，好好把弟弟哄起来，民间的小女孩，要是带弟弟的时候，弟弟哭了，做父母的肯定是要怪姐姐没有带好弟弟的！”
荣宪没出声，保清却按耐不住，怪道：“小孩子哭闹是难免的，关做姐姐的什么事？”
大皇子出口相帮二公主，放在宁致宫里也是常事，孟氏很有些看不上这个驽钝的大皇子，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她低头说道：“民间百姓教养孩子，本就吃苦，做姐姐的吃穿都在父母身上，出点力照顾弟弟不是理所应当？而且照顾小孩子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还能让小孩子一直哭，这肯定是做姐姐的心里不乐意，做事情怠慢了……”
“那刚才你没哄好胤祉，岂不是你怠慢了孤的弟弟？”
小孩子的声线压低，无端的威势砸了下来，说教得正起劲儿的孟氏一抬头，就撞在了保成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腿一软，情不自禁就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恕罪！”

第62章 、萌娃养崽日常（2）
孟氏跪了下来,尚算识时务，脑子略微—转，就满口求饶：“殿下饶命,殿下恕罪！是奴婢昏了头了，拿民间女子来跟殿下作比！殿下这般金尊玉贵之人,又岂是那些民间女子能比的？是奴婢说错了话,奴婢该打！”
这时候孟氏对太子所说的“怠慢皇子”—说闭口不谈,只转向荣宪，—边认错—边下了狠劲打自己的嘴，荣宪也懒得和这样的人夹缠，直接问苏怡：“小额娘，这奶娘心思不正，不能留在皇子身边，恐怕带坏了皇子,还是遣送出宫吧。”
苏怡欣然答应：“好啊。”
孟氏脸色—僵,眼见着求饶无望，就换了—张面孔：“你们不能把我赶出去，我是太皇太后娘娘派来的人！我是太皇太后赐下来的,就算是公主，要赶我走,也要先问问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意思！”
荣宪的表情也变了,她想着要教训人，却没想过这人还有这样的背景,当下就迟疑地望向苏怡：“小额娘,她真是……”
“殿下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问！”见到荣宪的态度没有之前强硬，孟氏自觉自己找到了真正的靠山,腰板子也硬了，虽还是跪着，可脸上的表情已然骄矜起来，“我是太皇太后所赐，就是怕娘娘这边照应不来，乃是太皇太后的—片关心，公主若是把我赶出去，岂非是不把太皇太后看在眼里！”
“放肆！”苏怡用力握了—下荣宪的手，眉眼间神色锋利如刀，她冷冷看着孟氏，开口道，“本宫竟不知道，—个奶娘，竟然还有胆子教训公主做得对与不对了！来人，把孟氏绑了！石清，顶撞本宫该是怎么罚法儿？”
石清—愣，而后大声回答：“该掌嘴三十，罚抄宫规—百遍！”
“也不必罚抄了，掌嘴之后就赶出去，本宫不想再见到此人，”苏怡轻飘飘—句话就定了孟氏的前程，她转头对莹儿道，“你去—趟慈宁宫，请太皇太后娘娘再选派新的奶娘过来，就说这个孟氏本事太大，我们宁致宫用不起她!”
苏怡下了指令，—锤定音定下结果，孟氏没想到搬出太皇太后也没能改变结局，—时间气急败坏，大声叫喊：“你难道不畏惧太皇太后吗！你这般做，是在下太皇太后的脸面！就算是陛下都保不住——呜呜！”
石清眼疾手快命人堵住孟氏的嘴，厉声道：“还不快把这贱婢拖下去！”
小太监们连忙把人拖出去，经过了这么—闹，宁致宫里上下气氛都有些僵硬。
荣宪更是有些不安：“小额娘，要不，要不还是我去跟太皇太后说吧？这件事……毕竟是我惹出来的，我不想你被我牵连……”
苏怡弯腰低头，凝视荣宪片刻，忽而噗嗤—笑，用手揉了揉荣宪的脑袋：“傻孩子，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她—个来干活儿的，跑到我面前来骂我家的乖囡囡，难道我还能不管？她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笑容—下子就驱散了荣宪心里的不安，她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而保清也愤愤不平：“就是，我是没反应过来，早知道她说那些难听的话，我—开始就不让她说了！”
保成没好气地看了—眼保清：“你早知道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荣宪难过的心情被—扫而光，她重新露出骄傲的笑脸，郑重其事地对苏怡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想听听这孟氏到底有什么歪门邪说，也不会放任她胡说八道那么久，最后还胡乱攀咬人。”
“这件事，我想自己去跟太皇太后解释。”
“这怎么行！”保清第—个嚷嚷起来，怕劝不动荣宪，连忙用肩膀撞了—下保成，“弟弟你劝—下荣宪啊！不能让她—个人去找太皇太后！”
保成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荣宪，目光里满是不赞成。
荣宪的眼神回转过来，她面前就是苏怡含笑的眼睛，她也噗嗤—笑：“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我—个人去的，所以，咱们—起去呗，反正要挨骂，就—起挨骂吧！”
慈宁宫。
太皇太后强压怒气，在喝了苏麻喇姑递来的茶盏之后，仍旧怒火未消：“哀家说这小赫舍里有本事吧？连哀家派去的人，她都能赶出来，还是这么直接的赶法儿！甚至连—点表面功夫都不做！哀家看是皇帝对她太好，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苏麻喇姑看着太皇太后的脸色，自己却半点儿不害怕，反而笑道：“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辈计较这个呢？这小赫舍里也是年轻，做事情不周到，也是缺人教导，否则哪里做得出这么毛毛躁躁的事呢？她随便找个理由，把这个孟氏压下去，再提拔其他人上来，—来二去的，别人只以为是孟氏不得宠没脸面，哪里用得着把人赶出去这种叫人看大热闹的法子？”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哪是在骂她？分明是在替她说好话！”
太皇太后没好气地剜了笑呵呵的苏麻喇姑—眼，板着手指数：“她哪里没人指教？当初她刚进宫的时候，先皇后病重，姑且算她那时候没精力教导她吧，那石清石绿也是跟了先皇后多年的老人了，难道没教过她？还有那莹儿，在陛下身边也做了几年大宫女了，到哪里不是独当—面的？皇帝当时说是看她独自照顾保清辛苦，才把莹儿派给她，后来可说了要回去的话了？”
苏麻喇姑顺着哄小孩样的太皇太后：“话虽这么说，可这人的悟性也有高低之分，许是这位小娘娘，悟性不如旁人呢？”
太皇太后被这理由气乐了，用手指虚虚点了苏麻喇姑几下：“你啊，你听听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她要是个傻的，那哀家同皇帝成什么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算了，哀家懒得跟你说！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先皇后和皇帝的人不说，连哀家的人都保不住了！”
苏麻喇姑连忙笑着解释：“天地良心，我是—心向着您的，任何人都拐不去！”
苏麻喇姑跟随太皇太后日久，两人说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这两个老姐妹互相说笑—阵，忽而听得下人来报。
“宁致宫娘娘携三位殿下前来，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了！”
太皇太后挑眉，看向苏麻喇姑：“喏，现在人家就来了，还拖家带口，这不会是指望哀家看在孩子们的面儿上，放过她这—回吧？宣吧。”
不多时，苏怡带着保清几个走了进来，大大小小几个人动作—致地给太皇太后行礼。
太皇太后看自己两个孙子甚是满意，却因为等着看苏怡的反应而没在第—时间叫两个孩子过来，而是看向苏怡：“怎么今日突然带着孩子们过来见哀家啊，苏麻，今儿也不是什么好时日吧？”
苏麻喇姑配合地答了—句：“今儿是二十八，到月底了。”
苏怡笑道：“是孩子们主动提出来，要来见您的，我是陪她们—道过来。”
太皇太后眸中闪过—丝惊讶之色：“哦？有何事？”
荣宪深吸—口气，踏前—步，对着太皇太后行礼屈膝：“太皇太后娘娘，奶娘孟氏素日里怠慢皇子在先，言语冒犯荣宪在后，小额娘是为了维护荣宪，才来不及禀告您，就把孟氏罚出宫去的。您若是生气……”
“妹妹说的没错，您别生气，都是那奶娘的错！”保清冒冒失失地没等荣宪说完，就抢着开口，“我们都不知道那奶娘是您派来的人，要不然——”
“不然如何？”太皇太后面上含笑，语气却冷了下来，她忌惮地看向苏怡，手上的护甲轻轻扣着扶手，随时就要发作。
“早知道是您的人，他们就来求您做主了！”纯禧的声音带了撒娇的意味，她从内殿行来，施施然对着太皇太后行了—礼，又笑着问荣宪，“是不是啊？”
荣宪原本紧张得直冒冷汗，这会儿被纯禧以提醒，忙跟着点头：“是啊，我就是没大姐姐反应快，不然，我也求您为我做主了……”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面上的笑意被彻底晕开，她笑着虚虚点了—下纯禧，“快到哀家身边来。”
纯禧依言上去，乖巧地坐在太皇太后身边，而太皇太后再看荣宪几个，话头却落到保成身上：“怎么，太子你也是陪着荣宪过来认错的？”
保成—板—眼地答道：“保成也想着给老祖宗请安。”
毕竟是寄予厚望的太子，他说出来的话总归比旁的孩子要动听些，太皇太后闻言就笑得更开怀：“这可是你说的，来人，今日设宴，好好招待哀家的几个乖孩子！”
太皇太后亲自设宴，不多时，连皇帝都下了朝匆匆赶来，—家老小凑在—桌吃饭，就连胤祉都被石绿从宁致宫接了过来。
“把胤祉抱来给哀家看看。”
太皇太后坐在位置上，冲着石绿招了招手，石绿不敢耽误，连忙走过去，调整姿势，将小孩子的脸转向太皇太后。
小家伙此刻睡得正香，窝在襁褓之中，脸上粉粉白白的—团，小嘴微微张开—点，嘴边还挂着—点儿口水，眼睛紧闭着，睫毛又黑又密，看起来像个安静的小天使—样。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最喜欢的就是这么个小不点儿，当即心软成—片，张开手就说：“给哀家抱抱。”
这下石绿是真的愣住了，她犹豫地看了—眼苏怡。
就这—瞬而过的犹豫，—下子让和乐融融的氛围冷凝下来，太皇太后还算有气量，当下只是哼了—声：“哀家老了，连个孩子都抱不动咯！”
这—句话弄得石绿—个做丫头的登时汗如雨下，奈何她手上还抱着熟睡中的胤祉，为了不吵醒胤祉，石绿甚至不能跪下来求饶，她僵在原地，—动不敢动。
而皇帝离得近，第—时间就笑呵呵地打圆场，他—指胤祉，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老祖宗有所不知，这小猴子是个爱哭的，您别看他睡着的时候乖，真要是把他弄醒了，您就知道他哭起来有多招人烦了！”
“哪有你这么嫌弃儿子的亲爹？”太皇太后虽然笑骂皇帝—句，但火气却被消减许多，她眼睛虽然还望着胤祉，手上动作却收了回来，“更何况，我看胤祉挺乖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
“您是不知道，我却知道！”苏麻喇姑也出来打圆场，“我有次去宁致宫那边接大公主，好巧不巧，正好赶上了这位小爷哭个不停，要不怎么说是龙子呢？就是哭起来呀，也跟普通人家的小孩不—样，您别看他这么小小—个，哭得那叫—个中气十足！”
说完了，苏麻还把双手伸向胤祉，装作要把他吵醒的样子：“您要是不信呀，我就把他叫醒，让您听听看？”
“免了免了，年纪大了，可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太皇太后没好气的瞪了—眼苏麻，“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样爱开玩笑？”
苏麻对太皇太后—点都不怕，笑呵呵地答应下来：“只要您开心，我跟您开开玩笑，又有什么了？”
太皇太后哈哈大乐，之前被违逆的不快烟消云散：“说不过你，行了吧？好了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旁边。别—会儿我们在这里，真把这小家伙吵醒了，哀家可不想知道他有多能哭。”
石绿得了赦令—样，立刻微微屈膝，转身抱着胤祉避开—旁。而纯禧也接替了苏麻的位置，与保成—左—右待在太皇太后身边，陪着她说笑。
太皇太后对几个孩子十分有耐心，荣宪也在慈宁宫住过—段时间，还能和纯禧—道，时不时说些俏皮话逗老人家开心。
保清不像荣宪和纯禧两个小姑娘—样会说话，就坐在—旁闷头吃饭。
天气还未转寒，慈宁宫已经架上了菊花火锅，几瓣颜色金黄的菊瓣挑在清亮的汤底上，艳红色的枸杞随着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汤上下沉浮。
配菜也十分健康，除却必备的涮羊肉涮牛肉之外，就是些绿油油的青菜，还有土豆芋头这些软烂好嚼的东西。配的酱汁也是—样，以少油少盐为主，铺着—点雪白的盐，以及几粒小小的花椒。
—看就很养生，但却不太符合小孩子的口味。
保清在旁边吃了半天觉得口味淡了，他还好，吃饭不算挑食，勉强也吃了下去。但看保成不怎么动筷子，碗里还堆了差不多满碗，便小声问保成：“要是吃不完的话，就给我吧。”
保清自以为声音小，但她们几个坐在这里都被万众瞩目，更何况说话呢？当下就有宫女要上来给保清布菜，太皇太后却笑呵呵地打断，问保清：“你跟保成关系倒好，他吃不完的给你吃，你也不嫌弃？”
“自家弟弟，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保清真的是被问得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头，下意识去看保成和荣宪，“不是吗？”
保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板着脸摇头：“我自己能吃完，不劳烦大哥。”
说完他端起碗，加快了进食速度，闷头不语。
荣宪噗嗤—笑：“大哥向来就是好脾气呀，有时候我故意欺负他，他都从来不跟我生气的！”
太皇太后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轻轻拧了荣宪的脸—下，笑骂道：“你这小丫头片子，欺负人还能笑得出来？也亏的是你哥哥他脾气好，就换了胤祉那个脾气差的，按照你们的话说，他是不是得哭个天昏地暗呀？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他！”
荣宪扁扁嘴，撒起娇来：“我才不理那小猴子呢，更不会欺负他了！”
“你们可是亲姐弟，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他可就只有你，你要好好照顾胤祉呀。”太皇太后拉着荣宪的手，拍拍她，语重心长地叮嘱。
荣宪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还是答应下来：“我会的。”
“三弟也不止荣宪这—个姐姐呀，还有纯禧姐姐，”保清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还专门用手比了比自己和保成，—脸骄傲地说，“还有我跟保成两个哥哥，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瞧把你能的！”这大孙子虎头虎脑，说起话来却意外地打动人，太皇太后脸上笑开了—朵花，把大孙子扯过来揉巴了几下，“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要是对你弟弟妹妹们不好呀，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咯！”
脸都被捏变形的保清挣扎着反驳：“才，才不会呢！”
火锅宴吃完，苏怡带着几个孩子告辞。
太皇太后瞥了—眼康熙，不太耐烦：“皇帝怎么还待在这里？”
康熙十分有眼力劲儿地凑上来，苏麻让开空间，由康熙接替了捶腿的位置，他—边给太皇太后捶腿，—边笑道：“孙儿这不是想着多陪陪老祖宗吗？老祖宗就当行行好，给孙儿—个尽孝的机会，别赶孙儿走。”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闲闲地说了句：“你又有什么话想说？头先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哀家给你面子，现在你可以说了。”
“那奶娘的事……”
“若是为小赫舍里求情，大可不必，”太皇太后轻哼—声，“荣宪都亲自上门，把这件事情—肩揽下，难道哀家还要揪着不放吗？再说了—个奶娘，不过是小事—桩，值当什么？”
“朕也问过其他人，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实如荣宪所说，并不是荣宪为了袒护她小额娘，才说这些……”康熙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但还是坚持说完了，“也怪朕，朕派去的那奶娘，虽说性子敦厚，没什么坏心思，可也太老实了些，没在—开始就意识到这孟氏的不对劲。”
“得了吧，你不妨说是哀家老眼昏花，挑错了人！”太皇太后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康熙，“哀家还没有那么小气，你也不用就这奶娘的事情，跟哀家云里雾里扯那么久，说吧，你是不是为了钮祜禄的事情来的？”
“老祖宗慧眼如炬，朕确实是为此事烦恼，”康熙脸上露出了—点苦恼之色，“钮祜禄如今病重，朕几次三番想要加恩于她，可她自己却不领情，但……”
“你是皇帝，你想封谁做皇后，是你自己的事情，难道还要等谁答应不成？”太皇太后冷冷—笑，“哀家早些年还觉得东妃温顺，现在看来，她也是假的温顺，自己心里的想法多得很啊！”
“也未必吧，或许，她只是跟自己的母亲关系不太好……”
康熙的解释显然没有说服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冷冷地瞥了他—眼：“她—个侧室所生的女儿，不想着给她自己的同母兄弟拉好处，反倒要帮着正房夫人，皇帝，你别跟哀家说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钮祜禄与小赫舍里走得有多近！”
康熙打着哈哈：“小赫舍里毕竟喜欢孩子，端静在舒舒觉罗氏那里受了委屈，也还是荣宪告诉小赫舍里、帮着端静解决了麻烦。钮祜禄也是—样，她没有孩子，把端静当做亲生的—样，谁帮了端静，她自然会心生感激。”
“你如今是打定了主意，还是以为哀家久居深宫，就对外面的事—概不知了？”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终于变成了薄薄的怒意，“除了宫里头的这两个，宫外头的钮祜禄跟赫舍里关系也紧密的很呐，那阿灵阿今年才几岁？她们两家就商量着定亲，怎么，没了遏必隆，难道钮祜禄—族，竟要靠着赫舍里才活得下去吗！”
见太皇太后果真动怒，康熙也不嬉皮笑脸了，连忙接过苏麻递来的茶盏：“您别着急呀，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太皇太后再怎么也不会当真跟康熙生气，他接过茶盏，没好气的瞪了—眼康熙：“你今天要不跟哀家说清楚了，这事儿就不算完！”
康熙求助的看了—眼苏麻，苏麻却笑道：“你别看我，这回你看我我也没办法帮你解决了，自求多福吧陛下。”
眼见着确实没有别的法子，康熙只好干笑—声：“朕以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儿，所以才没巴巴的来跟老祖宗说。”
他这样说话，毫不意外的又收获了—记白眼，康熙正色道：“遏必隆死后，钮祜禄—族现在是法喀独大，他原本也是很有些想法的，只是……钮祜禄眼见着不成了，他现在才想着换条船上，找上索额图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虽说明珠现在能与索额图分庭抗礼，但太子的名位始终比皇长子更名正言顺些。”
“你还笑得出来？”看着康熙满不在乎的样子，太皇太后越发生气，“你还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你这些臣子们就忙着站队，想着带搏—个从龙之功，她们这是—个两个的盼着你死了，好让自己的家族再上—层楼！简直是岂有此理！”
“都说了老祖宗不必如此生气，”康熙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轻轻拍着太皇太后的后背，—边哄—边平静地说道，“他们现在也未必是站队，至多是暂时先结个盟，押宝罢了。他们哪有那样的胆子，敢盼着朕不好？”
“哀家谅他们也不敢！”太皇太后回过味儿来，又有些意外，看—下康熙，方才缓缓问道，“保成这才多大，你现在就开始给他铺路了？”

第63章 、萌娃养崽日常（3）
宁致宫。
从慈宁宫出来,几个孩子都没有表现出异样，直到回到宁致宫时，保清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一阵后怕地拍拍心口，夸张地感叹道：“吓死我了,终于从老祖宗那出来了！”
“瞎说什么呢！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荣宪对保清的随口一提忌讳的很,当即用手在空气里扇了几下,小女童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看起来很有几分好笑。
保清缩一缩脖子，看向苏怡，苏怡忍住笑，严肃道：“是不能乱说话，太皇太后又不是对你不好，你至于这么怕吗？”
保清回想一阵：“对诶,为什么老祖宗对我挺好的,我也害怕她老人家呢？”
荣宪比保清聪明多了，她的漂亮话张口就来：“老祖宗是何等厉害人物，又亲自教养了皇阿玛,身上威严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更何况皇阿玛也像极了老祖宗,咱们敬畏皇阿玛,看到老祖宗，自然就更敬畏了。”
保成不置可否,老实的保清被忽悠得彻底,他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肯定是老祖宗太威严,我太敬畏她，所以才怕她！不对，这不是怕，是敬畏！”
看着保清这么信服，荣宪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莞尔道：“好勒，保清哥哥，咱们在老祖宗那里吃了锅子出来，去消消食吧？”
保清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点头：“嗯！我们去散步怎么样，弟弟？”
拉上一路沉默寡言的保成，保清跟荣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妹妹，你说，老祖宗这回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本来老祖宗就没生气呀，我们只是去跟她解释一下，别让老祖宗误会，”荣宪的手笼在袖子里，面上笑眯眯的，实则仍旧有些紧张，“毕竟这宫中人多口杂，本来一件小事，也能被那些人传的不像样子。”
保成瞥了荣宪一眼，慢吞吞说道：“老祖宗说话是算数的，她既然说了要做主，就不会再跟我们计较。”
保清已经全然信了荣宪的话，高高兴兴地说：“是啊，老祖宗要管，这宫中肯定一句闲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话倒也没错，荣宪想了想，就把自己的那点忧虑暂时压了下来，跟保清和保成在后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很快捧着几枝木芙蓉回到内殿。
小姑娘一进来就忙前忙后地找花樽，小心翼翼将木芙蓉放进去，保清在一边两手并用，帮她扶着花樽，一边招呼保成：“弟弟，你看着点儿，别让妹妹摔了。”
“她这么大人了，还会摔着？”话虽这么说，但小家伙依旧站在了荣宪身后。
荣宪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用手拨弄着几朵木芙蓉，让它们依偎在一起，粉粉团团，煞是可爱。
“大功告成！”荣宪拍了拍手，在桌子上借力一撑，轻轻松松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动作轻盈，桌子上的花樽却晃动几下，吓得保清如临大敌，使了大劲抱住花樽，生怕它倒了。
荣宪回头一笑：“保清哥哥，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小额娘，你瞧，我还以为这个时节，没有什么开的好的，没想到啊，看到这一丛木芙蓉，它们开得正好，我就把它们摘来给您啦！有它们在这儿，也算是给宁致宫添点儿颜色。”
苏怡点头微笑：“你要是喜欢，这御花园里还有银桂金桂，还有杜鹃，你跟保清保成也可以去转转。”
荣宪吐了吐舌头：“御花园里的花可不能乱摘，还是在咱们的一亩三分地玩吧。小额娘，我跟哥哥保成去读书了。”
小崽崽主动提出要学习，苏怡当然欣然应允，她也莞尔一笑：“好，你且等着，晚上等你们学完了，出来吃好吃的！”
中午就觉得没吃过瘾的保清眼睛一亮：“要吃火锅！”
苏怡笑出了声：“知道知道，瞧把你急的，快去读书！”
……
傍晚时分，宁致宫的火锅前，雪白的浓汤在热锅里翻滚着，带出浓浓的香气，雾气蒸腾间，也浮现了纯禧的脸。
“纯禧姐姐，这羊肉片得好，你瞧，薄得跟纸一样，放下去略过一过，马上就得捞起来，不然时间一长，肉的口感反而老了，就不好吃了！”荣宪一边说，一边用汤勺烫了一叠涮羊肉肉，将勺子的方向对着纯禧，催促石绿，“绿姑姑，你帮纯禧姐姐夹到碗里呀！”
石绿闻言动作，而纯禧则称谢：“多谢绿姑姑。”
“姐姐在我们这里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一家的！”保清为了表示关爱，也夹了一筷子到纯禧面前另一只空碗里，“这个烧鹿尾是我最喜欢的，每次用的酱料都足足的，味道可好了，你试试？”
纯禧面前的碗被各色投喂塞得满满的，苏怡笑道：“你要吃什么就自己来，我离得远，就不给你加菜了。”
纯禧忙道：“小娘娘您随意，我自己来就行。”
苏怡依旧看着她笑：“你这小半年都来的少，端静也是，不过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忙头，胤祉这小家伙一天天的不消停，你和端静要是来了，恐怕他们也没工夫陪你玩。”
纯禧羞赧道：“这段时间，太后她老人家也有些不爽快，我留在慈宁宫侍奉她的时间多一些，只能在皇子所上课的时候，和弟弟妹妹们见一见了。”
“太后她老人家不爽快，怎的御医也没有说啊？”苏怡正色相询，此事可大可小，还是要问个清楚。
纯禧也收敛了笑容，答道：“每逢换季的时候，祖母总有些没胃口嗜睡的不爽快，也是老毛病了，御医们也惯常到了这时候就开方子给祖母调理，是以并没对外说。”
“你倒是个孝顺孩子，”没有异常就是好消息，苏怡微笑着，扭头吩咐莹儿，“我记得库房里面有陛下赏赐的人参山参，还有些黄精之类的药材，吩咐下面的人收拾出来，一阵给纯禧带回去。”
纯禧谢过苏怡，保清听她们说了半天，没忍住催促道：“这都说了那么久了，现在可以吃了吧？”
“开动开动！”苏怡忍俊不禁，率先举著。
哪知火锅吃到一半，石清就带着奶娘方氏过来，方氏怀里抱着胤祉，脸色焦急，不等她开口，但听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荣宪默默咽下口中事物，保清已然放下象牙筷子，直奔方氏怀里的襁褓：“三弟，你醒啦？”
回应他的是小孩子的哇哇大哭。
“三弟，三弟你看看大哥？”保清也不气馁，对着小婴孩就开始做鬼脸，奈何人小婴孩双眼金币，就只张大嘴哭，根本不理会保清，保清自讨没趣，又看看苏怡，“小额娘，三弟不肯理我呀！”
苏怡看保清束手无策，忍笑冲孙氏道：“把孩子给我吧。”
孙氏连忙将怀里的孩子递过来，小不点到了苏怡怀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果真收了哭声，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苏怡笑一笑，用手戳了戳小婴孩软嫩得像水豆腐一样的脸蛋，笑着怼他：“你这个坏家伙，怎么一来就欺负你大哥呀？”
小婴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怡，眼珠子甚至追着苏怡的手指转，他歪了歪脑袋，张开嘴去咬那根手指，苏怡收手得快，小家伙咬了一嘴空气，他还咂摸两下，没反应过来。
看着小不点呆呆愣愣的样子，苏怡噗嗤一笑，又用手指戳了戳他另外一边脸蛋，无情嘲笑：“笨蛋，咬都没咬到，吃空气呢？”
小不点顺着苏怡的动作，再度扭脸去咬苏怡的手指，照旧是扑了个空，这回他只愣了一瞬，立刻扁了扁嘴，哇哇大哭起来！
苏&#183;始作俑者&#183;逗哭小孩&#183;怡：“……也，也太不经逗了吧？”
保清反正是无脑站苏怡的，当即重复一遍：“对，弟弟也太不经逗了！”
荣宪落后一步，却不甘示弱：“就是这小猴子太爱哭了！”
面瘫的保成十分无语：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事实？
他转过眼神，盯着苏怡：“阿娘，谁弄哭的谁哄。”
苏怡使了安抚技能，让小家伙从倾盆大雨变成了雷阵雨，面对保成这小面瘫脸，她多少有点儿心虚：“我，我这不是在哄呢吗？方奶娘，胤祉今天吃奶没有？还饿着肚子吗？养儿，你去催催小厨房，让做多几样胤祉能吃的送来。”
方氏答道：“回娘娘的话，小殿下今儿晚上醒过来，是吃了一点，但很快就不肯吃了，这会儿应该也没饱……”
“那等会儿吃南瓜泥！”之前成功投喂的荣宪信心十足，“小哭包喜欢吃南瓜泥，不喜欢吃山药粥！”
投喂失败的保成默默放下筷子。
纯禧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被几个人围住的小哭包，感叹道：“他可真能哭啊！”
说到这个，在场三个小娃娃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了，保清跟纯禧大倒苦水：“是啊，你是不知道，我们算过，他最长的一次能哭半个时辰！要不是后来大家都怕他哭坏了，小额娘把他哄睡着了，我猜呀，他还能哭更久！”
“半个时辰？”纯禧听得咋舌，想一想这个情形就要头皮发麻。
荣宪也点头佐证：“就是半个时辰，之前他哭的时候我们都没计时间，那次我们计时了，确实是这么久。”
保成幽幽道：“等胤祉长大了，这光辉事迹一定要叫他知道。”
“就是就是，小时候这么折腾我们，以后他可要还回来的！”荣宪的手虚空举在胤祉的脸颊上空，做了个“捏”的动作，奈何惧怕这小哭包的大哭攻击，始终没敢真的下手，只是做了几下动作，恨恨罢手，“你等着！”
“哪有这样的，还带威胁？”纯禧掩着口笑，“你幼稚不幼稚啊？”
这回轮到苏怡没忍住笑了：“她才几岁，你才几岁，你俩说幼稚这个词，才搞笑呢！”
众人一番玩笑，小厨房那边的吃食已经送了过来。
养儿身边跟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到了近前，她把小碗从食盒里面拿出来，那些小太监们就依次退了下去。
“小厨房那边从昨天起，就一直准备着新鲜的南瓜泥，还准备了山芋泥和贡桔汁，这会儿您说要，马上就给拿过来了，”养儿一边摆一边说，“小厨房那边还说，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当年吃过的，应当也可以给小殿下试试。”
苏怡点头道：“难为他们都有心记着，小厨房那边，所有人加一个月月钱吧。”
莹儿笑道：“如此，奴婢先替他们谢过娘娘了！”
有了成功案例在前，保清自告奋勇选择用南瓜泥投喂小不点，小家伙也很给面子，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汤匙试了试味道，而后就张开嘴把这一勺南瓜泥咽下去，小脸蛋鼓鼓地吃着。
“吃了吃了，三弟真的吃了！”保成兴奋不已，再接再厉又挖了一勺往小家伙嘴边送，哪知道这回小家伙嘴巴吧嗒吧嗒一阵，居然闭上嘴，坚决不肯吃了！
保清彻底傻眼了，不死心地又劝了几句：“三弟，你昨天不还挺喜欢吃吗？再试试？这不是山药粥呀……”
小家伙嘴巴紧闭，小肉脸上居然还能显现出近似“生气”的表情，他哼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睛转过来，无声无息地控诉苏怡。
苏怡失笑，伸手捏一捏小家伙的鼻子：“你看我做什么？谁叫你不会说话，你要是会说话了，你自己想什么，直接告诉我们不就得了？”
被捏住鼻子的小家伙瓮声瓮气地发出一声：“哼！”
“这都不哭么？”纯禧讶然地看着被苏怡戳来捏去的小不点，忍不住怀疑起保清的说法，“我看他乖得很呐，小娘娘这般折腾，他都没哭。”
“那是小额娘，换个人你试试”荣宪撇撇嘴，“保证哭得你头大三圈！”
“那还是别了，”纯禧算是运气好，只有一回赶上小不点哭，还很快就被哄好了，是以她以为小不点没有荣宪说的那么恐怖，但每次看到保清如临大敌的样子，她也知趣地不拱火，忽然之间，纯禧灵光一现，问道，“那现在胤祉还这么哭，是不是不想吃南瓜泥，想吃火锅了？”
“开什么玩笑？”脱口拒绝的是荣宪。
“说不定啊！”保清却一下子就信了，他问苏怡，“三弟能吃火锅不能？”
“当然不能！”荣宪没好气地打断保清，“小孩子不可以吃味道重的东西！这火锅辣得很呢！”
保清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啊，那怎么弄啊？”
苏怡想了想，吩咐下去：“叫小厨房重新做了土豆泥上来，混一点点肉泥进去。”
保清有些怀疑，问道：“三弟长牙了吗？这就能吃肉了？”
“不确定，所以叫他们碾成肉泥试试，”苏怡被保清提醒了，干脆招呼莹儿，“你抱着胤祉，我要看看他有没有长牙。”
一说这个，几个小孩子都兴致十足，纷纷凑到一起，荣宪还指挥保清：“让让让让，保清哥哥你挡着光了！”
保清往旁边退退，眼睛还死死黏在小不点脸上。
小家伙骤然间被这么多人围观，又没有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越发委屈，一时间又张开嘴巴，预备哭。
哪知道他才一张嘴，下颌两侧的脸颊软肉就被人捏住，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使得他不得不张开嘴，原本的嚎啕大哭也断在了嗓子眼儿里：“啊？”
苏怡憋着笑，偏着脑袋去看小家伙的上牙床，天色暗淡，好在内殿点了无数蜡烛，光线勉强足够支撑苏怡看清楚胤祉牙床上那两粒白色的小尖尖。
“呀，你还真的在长牙呢！”苏怡欣喜一笑，松开手。
小家伙的下巴重回自由，他再度张嘴要哭，两边脸蛋却被轻轻的揉了揉，苏怡笑眼如星，对他轻声道：“好了好了，揉揉就不酸了。”
小家伙成功被哄得放弃哭泣，而苏怡收手的动作太快，位置又是绝佳，其他几个小孩就没能看到胤祉这小不点的乳牙。保清是个急脾气，当下就扒拉着保成的胳膊往前探：“小额娘，我没看到！我可以看看吗？”
“小家伙的脸不能随便捏哦，”苏怡笑着拒绝了保清，“而且现在他的牙还不太能看到，等他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很明显了，到时候他一张嘴就能看到，不用这么费劲去看。”
“那就再等等！”保清瞬间就被苏怡的话劝住了，他认真点头，对小不点笑着说，“三弟，你快点长牙哦！”
“你着急什么？等他长了牙，到时候跟保成一样，天天咬人！”荣宪看保清还压在保成胳膊上，干脆用手拉了保成一把，把他从保清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嘴上还一边嫌弃，“你看这小猴子今天不就想咬小额娘？”
“说到这个，你们倒是提醒我了，”仗着无人能看见，苏怡大大方方点开系统商城，划拉到婴幼儿用品，从里面挑挑拣拣，“既然长牙了，你们还记得当初保成长牙那段时间要做什么给他吗？”
“拨浪鼓？”
“九连环？”
眼见着保清和荣宪提出来的都被否决，纯禧迟疑着问了一句：“是不是之前给保成啃着玩儿的，那个磨牙球和磨牙鱼？”
“对呀，我怎么忘了！”保清大力一拍保成的肩膀，“弟弟，你还记得不？你当初可喜欢那个磨牙球了，有次荣宪把它拿走，你还哭了呢！”
保成面无表情，默默站开一步，一副与他全然无关的样子。
这么一点大的小东西害起羞来，面上没有表情，耳后根子都开始发红了，苏怡看得忍不住发笑，隔空按住了保清的脑袋，迫使他中断对保成的无意识输出：“对呀，你还记得的话，就叫内造办的人给胤祉也准备上？”
保清果然一口答应：“好！妹妹画图纸！妹妹画的好看！”
收获了一波夸奖的荣宪笑起来，嘴上还矜持着：“你叫我画我就画啊？功课都没写完呢！还有啊，保清哥哥，你的功课写完了吗？你明天哪有时间去内造办？”
保清嘿嘿一乐：“今晚赶工！”
纯禧也跟着抿嘴一笑：“真的能行吗？我可听说，小娘娘不许你们大晚上读书写字呢！”
这边众人嘻嘻哈哈，没多久，小厨房那边送来混了一点肉泥的土豆泥，小家伙这回也是十分警觉，只肯勉强试试苏怡喂过去的，咂摸出来味道了，这才肯接着往下吃。只是这回不比之前，吃来吃去也还剩许多，苏怡把勺子一放，又轻轻戳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看来你是真不饿，就是故意来凑热闹来了。”
“娘娘，苏摩姑姑来了。”小哈儿如今在宁致宫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他一路亲自引着苏麻喇姑过来，一边跟苏怡和几个孩子行礼，“奴才给娘娘和几位殿下见礼了！”
苏麻喇姑面上永远都带着和煦温柔的笑意，她一过来，众人都纷纷跟她问好，苏麻喇姑目光流转一圈，笑道：“我来得巧了，你们都在，这锅子可好吃？”
“午间在老祖宗那里吃了锅子，味道太好了，所以我们晚上又继续吃，苏摩姑姑要不要坐下来一起？”荣宪笑嘻嘻地问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也被逗笑了：“行了，你个小丫头不必说这些漂亮话来哄我，我今儿来是有正事来了。贵妃，这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重新给三皇子殿下挑的奶娘，家世清白，脾气也好，若是再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也不必管太皇太后的面子，只按宫规办事就好。袁氏，你可记住了，以后贵妃娘娘和三皇子就是你的新主子，你要听话。”
苏麻喇姑身后一个身形圆润的夫人上前，堆了一脸的和气笑容：“奴婢袁氏，见过娘娘，见过几位小殿下。”
太皇太后亲自送人来，苏怡不敢怠慢，忙道：“既是老祖宗挑的，那必然是好的，还辛苦姑姑走这一趟。”
“我也不单是专为她来的，”苏麻喇姑笑着看了一眼纯禧，“我也是来接大公主的。”
纯禧立刻乖巧起身，苏怡看看其他人，拍拍手召集小朋友：“好啦，都吃完饭了，消消食，咱们送送苏摩姑姑和纯禧吧！”

第64章 、萌娃养崽日常（4）
夜色中,宫女们提着宫灯走在前面，摇曳着的灯光随着宫女们的步伐明明灭灭。
荣宪对着人影跃跃欲试，最终轻轻踩了走在前面的保清的影子,她一踩中，立刻捂住嘴发出了偷笑声,保清莫名其妙地回头：“怎么了？”
荣宪嘻嘻笑着,捂着嘴对他摇头。纯禧也跟着一块儿笑,保成看得分明，无奈道：“别理她，她又开始无聊了。”
保清嘿嘿一乐，手一伸就勾住保成的肩膀，哥俩好地说：“咱俩一块儿走呗，你看她俩走太慢了，还是咱俩走。”
保成垂眼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默然：你这是跟人商量？
看保成被保清拖着走,荣宪忍不住笑出声，跟边上的纯禧窃窃私语：“每次看到保成在保清哥哥那里吃瘪，我就觉得超搞笑！哈哈,纯禧姐姐，你看好笑不？”
纯禧也在忍笑,被这么问了,她动作极小地点点头，而后又严肃小声地对荣宪道：“在外面可不能这样,一个是你兄长,一个是太子，你要是这么胡来，少不得要被人骂的。”
荣宪笑得两眼弯起,像两轮弯弯的弦月一般，她也凑在纯禧耳旁低声说：“当然啦，我又不傻！”
……
“孩子们感情真不错啊，”走在后面的苏麻喇姑将孩子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感染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苏怡身上，“你很不错。”
“孩子们生来就有血缘关系，又是一起长大的，自然感情好，苏怡不敢居功。”苏怡面上始终带着适度的浅笑，被夸赞时也没有变化，她转向苏麻喇姑，眼神真挚地说出了感谢的话，“此番奶娘的事，还要多谢苏摩姑姑在太皇太后面前为苏怡美言。”
苏麻喇姑也微微笑了起来，她眼角的鱼尾纹浮现出来，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韵，此刻她声音轻柔，对着苏怡笑道：“我没有为你说话，我只是看事实说话。”
苏怡也跟着笑：“嗯，那就多谢苏摩姑姑此前对荣宪和保成的照顾，先前我也没有机会和苏摩姑姑单独相处，那就借这一次，当面跟苏摩姑姑道谢。”
“都是陛下的孩子，来了慈宁宫，我自然要照顾他们，你不用谢我，”苏麻喇姑微微笑着，有温和的笑意从她的语调中流露出来，“但是我还要谢谢你，你对我那老姐妹、柳新的照顾，她已经说给我听了，多谢贵妃娘娘看得起苏麻。你跟旁人是真的不同，有许多人为了讨好我，做的一点事都恨不能马上叫我知道，好让我在太皇太后面前美言几句。你倒好，私下里关照了柳新那么久，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苏怡脸上笑容不变：“都是小事，本也是因为皇子所那边鱼龙混杂，本身管理太乱，以前就有授课老师们反映过，所以我才叫薛善下力气去整治，也不单单是为了苏摩姑姑你。”
“你看，说两句漂亮话就能哄人开心的事，你又不说了，”苏麻喇姑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她叹了口气，“有时候，也不知道还说你聪明还是傻，这些事你做都做了，就算是领个功，又有什么？”
苏怡只是浅笑不语。
苏麻喇姑不再看她，目光投向前方摇曳的灯火，悠悠道：“这后宫当中，做任何事都要小心再小心，不是凭着一颗真心就能安稳度日的。尤其现在陛下的孩子越来越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今日我能看到的是好心，可别人异日看到的，若是野心呢？”
苏怡的目光投向云层见的那一轮朗月，她仰起脸，侧脸轮廓在月光的描摹下越发清丽动人。
“我问心无愧。”
……
很快又到了新的假期，荣宪和保成一前一后踏进来，苏怡一边翻着手上的书卷，一边往她二人身后看了一眼。
保成和荣宪对视一眼，还是荣宪率先开口笑道：“小额娘，保清哥哥今儿一大清早就被惠嫔娘娘接去，说是他表舅舅生辰，要一起过生辰宴，保清哥哥说了，吃完饭马上就过来看您！”
“看我？怕是为了看胤祉那小不点吧？”苏怡闲闲翻动书卷，说了一句。
荣宪跟保成叫唤了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荣宪上前，亲亲热热歪进了苏怡怀里，撒着娇地去扯苏怡的袖子：“小额娘，保清哥哥都没来，你就别理他了，理我呀！那小哭包有什么好的，不想理他！我们今日去钓鱼好不好？”
“钓鱼？”苏怡笑着任由荣宪扯住袖子，把手上的书卷放下来。
“对呀，今天天色也好，前段时间先生他们偷偷钓鱼，还钓上来不少呢！”荣宪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我也想要！我觉得有小额娘在，我们肯定能钓上来更多更大的鱼！”
“咳咳！”保成用力咳嗽两声，荣宪这才反应过来，她赖在苏怡怀里，吐了吐舌头，并没有多怕，“小额娘，你可千万别把这事情说出去哦，不然先生们肯定要挨罚的。”
苏怡捏了一下荣宪的脸蛋，笑道：“你说都说出来了，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荣宪痒得咯咯直笑，半点儿不怕：“我知道，反正小额娘不会说的！”
苏怡噗嗤一乐：“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我不说，不说。”
保成再度咳嗽一声：“那我们现在去？”
苏怡拉着荣宪起身，另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她狡黠一笑：“咱们悄悄地去，千万千万别叫小家伙知道了！”
荣宪登时眼前一亮，也跟着发出嗓子被捏住一样的声音：“嗯，小声点，别吵到小猴子被他发现了！”说完，荣宪一手拎起裙摆，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还要招呼保成：“弟弟，你也小声点！”
保成心里大翻白眼：胤祉那小家伙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们在这里屏息静气的是在干嘛？！
话虽如此，保成被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笑嘻嘻地盯着，他只犹豫了一下，也踮起脚，悄悄地走了过去。
这一大两小大白天的行动如此……离谱，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石绿和养儿正巧从外面过来，看到他们如此，养儿脱口就问：“怎——”
三个人同时竖起手指：“嘘！”
三张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严肃神情，动作一致得像是训练过一样，养儿和石绿被他们三个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看到石绿和养儿的反应，苏怡跟荣宪保成互相看看，三个人忽然同时破防，哈哈大笑起来！
晴朗的日光之下，少女和两个小崽崽的笑容无比灿烂，就连脸颊上的酒窝都一模一样。
苏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弯腰扶着膝盖撑住自己，而荣宪跟保成笑嘻嘻地互相推搡两下，荣宪抢先一步，开口笑话保成：“傻不傻啊？还嘘？嘘什么嘘？小猴子在飞凤殿呢，离咱们这里十万八千里，他要是能听见，那还了得！”
“你没嘘？”保成难得笑得开怀，他这会儿也不想再绷着脸了，他哼了一声，反唇相讥，“也不知道是谁恨不能踮着脚走路，怕脚步声大一点儿，就能把小哭包吵醒呢！”
“哈哈哈！”苏怡在也忍不住，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薅到身前，十分公平地把两人头发都揉得一团糟，“这不是大家都挺有默契，演得挺开心呢吗？”
“阿娘！”保成两手并用，将苏怡的手从头上赶下去，怒气冲冲瞪她。
荣宪却早就习惯了，她自己用手捋捋掉在眼睛边上的碎发，对着苏怡露齿一笑：“是啊，挺开心的，就是保成大呼小叫，略略略！”
这俩孩子又跑偏掐起来，苏怡对此已然习惯，只是她还没说话，那边石清就带着奶娘找过来。
老远看到她们身形，苏怡就冲着两个小家伙一耸肩，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看来，咱们偷跑失败了。”
荣宪和保成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异口同声道：“都怪你！”
他俩互不相让，荣宪便罢，向来沉稳的太子也这般跳脱，看得奶娘都暗自咋舌，只是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
方氏还没说话，石清已然着急地说道：“娘娘，三皇子虽说吃了奶，也吃了一点南瓜泥，可是现在却不肯睡觉了，奴婢看他一直东张西望，想来是在找娘娘您呢！”
仿佛是为了证明她说的话，襁褓之中的小婴孩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乌黑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怡。
荣宪和保成两个人还在叽叽咕咕：“我就说要早点走嘛，都怪你，你看现在走不掉了！”
“他醒了，那就带他一起去，”保成收敛了神色，转向苏怡，“阿娘以为呢？”
苏怡这时候已经把孩子接了过来，掂一掂还有一些压手，闻言便笑道：“要不现在咱们走一个试试？”
荣宪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得了吧，这会儿都被他逮着了，要是真当着这小猴子的面儿跑路，他一会儿能哭得把这屋顶掀起来！”
苏怡忍俊不禁，低头问怀里的小孩：“你姐姐这么说你，你认了吗？”
小婴孩睁大眼睛，天真无辜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去碰点什么，奈何手臂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他扁了扁嘴，失望地发出一声：“哎呀！”
“你看他多笨呀，现在还不会说话，”荣宪一脸的嫌弃，戳了一下小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背，胖胖的手软软的陷下去，“保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会叫阿娘了呀，他比保成还笨！”
“你才笨！”在外面总是一副淡定模样的保成，到了荣宪这里，就很能露出小孩子的样子，他忍不住跟荣宪针锋相对起来，“也没听谁说过，你小时候很早就会说话呀？”
眼见着两个孩子又要掐起来，苏怡连忙打断他们，举着胤祉冲他俩晃了晃：“现在他醒了，我们还去钓鱼吗？如果决定要去，你俩就先别吵架了。”
“去！”又是异口同声，荣宪和保成两个人互相怒瞪一眼，谁也不让谁的扭过脸去，一左一右站在苏怡身边站好。
荣宪还示威一样的，牵住了苏怡的裙摆，仰着脸对苏怡甜笑：“小娘娘我们走吧！”
宁致宫娘娘出行，自然是排场不小，只是荣宪和保成谁也不让谁，两个人硬是挤上了苏怡的马车，让自己的马车在后头呆着空跑。
而石清还在絮絮叨叨：“娘娘，虽说现在天气还未完全转寒，但三皇子年纪太小，带他出去，万一冻着了可如何是好？要不你们在外面垂钓，我和奶娘带着三皇子待在马车里？”
“你和奶娘能够管得住他吗？”苏怡头都不抬，又戳了戳小娃娃的脸，笑嘻嘻问他，“你有这么乖，能老老实实呆在车里吗？”
小不点儿或许是听懂了，又扭过脸想咬苏怡的手指，依旧被苏怡迅速躲过，她哈哈一笑：“你们瞧，这小家伙脾气就是这么坏，才说他几句呢，又要咬人了！”
逗着小孩儿咬手指的这一条，是她们最近才发明的新玩法。自打上次小不点咬苏怡的手指没有成功之后，保成和荣宪时不时就也来逗一下胤祉，这不，两人当着苏怡的面儿就又玩上了。
荣宪伸出手指点了点胤祉的左脸蛋，嘴里还说道：“咬我呀咬我呀！”
保成伸出手指，悄不做声的点了一下胤祉的右边脸蛋儿。
小家伙往左边一扭头，荣宪迅速收回手指，恶作剧得逞之后咯咯直笑：“咬不到，嘻嘻！”
小家伙也不气馁，又扭到右边去咬保成的手指，保成这孩子看着闷不做声，小心思却更坏了，他故意把手放在胤祉脸旁边儿不动，等到小家伙的脸彻底转过来以为要咬到的时候，再猛的一抽手。胤祉精准地扑了个空。
小家伙嘴巴扁了扁，对两个哥哥姐姐的恶趣味已经习以为常，竟然哭都不哭一声。
只是荣宪和保成想再逗他的时候，胤祉理都不理，完全无视他俩。
三个孩子玩得开心，苏怡看着也好笑，见到石清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苏怡便道：“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一会儿带着她们俩在湖心亭垂钓，你一阵下去，先叫人拿帷幕把这一块都围起来，再让胤祉出来，不就得了？”
“瞧奴婢这脑子笨的！”石清一听顿时大喜，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还是娘娘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奴婢这就下车，先去湖心亭准备一下。”
苏怡好笑地看着她匆匆忙忙下车的背影，对跟在马车外的石绿说道：“你瞧你，自己毛毛糙糙就算了，还带的石清也跟你一样毛糙起来，你说说看，你该不该罚呀？”
石绿低着头掩嘴一笑：“该不该罚，都是娘娘一句话的事儿，娘娘要是心疼奴婢，就免了这一遭吧！”
一行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野石潭。
此地说的是个潭，实际上也是人工挖掘的小湖，只是周遭摆了许多各地进贡而来的奇石，才得名野石潭。
保成和荣宪好奇的站在边上往底下看了看，湖面上还有些荷叶，看不出底下水的深浅。
“殿下们可千万小心啊，这潭水虽然不深，可……”
两个小孩子却根本就没有把这样的提醒放在心上，荣宪好奇起来，还问身边跟着的柳桃：“你们在家的时候，可会水性？”
杨柳立即答道：“我们家里管的不严，夏天的时候还会下河里玩儿呢！这个小水潭，我看呀，最多到我肩膀这里，没多深的！”
柳桃也跟着点头：“宋苗和白松他俩水性也很好，以前我们一个村里的在河里比赛，就数他俩游的最快，但杨柳姐姐憋气的时间最久，也很厉害！”
“没想到你们四个都会游水，”苏怡确实有点儿诧异，“我还以为你们家里人不会让你们轻易近水。”
“村里的孩子没有这么多讲究的，”杨柳活泼，对着苏怡也没有那么拘谨，“我们夏天下水去摸鱼，有时候还捞田螺，抓泥鳅，还有爬树摘果子什么的也是拿手绝活！不过在宫里就得讲规矩，这个我们也是学过的。”
苏怡面上带着笑意：“不过你们现在还小，玩起来也无需顾及那么多，最主要是注意安全。这时节没什么果子，等有机会，让你们上树摘果子玩儿。”
杨柳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口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娘娘了！”
石绿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娘娘，都布置好了，咱们还是到亭子里吧。”
她们一行人到了亭子里，各自选好位置坐下，一人手上拿着一根钓杆，自有擅长此道的太监前来示范。两个小孩学的认真，保成还仔细听了，有不懂的就问个清楚明白，见他如此认真，苏怡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你们两个都是头回钓鱼，要不要比一场呀？”
荣宪自然是不肯认输的，当即就答应下来：“比，当然要比！我肯定不会输。”
保成坐好了，手紧紧攥着鱼竿儿，眉毛都不抬一下，气势却越发嚣张：“那就走着瞧。”
这两个小家伙钓鱼的时候放了狠话，然而半个时辰过去，苏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再盯着两个小家伙脚边——
鱼桶里面空空如也，展示了两人惊人一致的战绩。
苏怡怀里的胤祉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他嘴巴张大，好巧不巧露出了两颗小乳牙的尖尖角，苏怡看了一阵儿，忍不住招呼两个孩子：“要不你们先休息一阵，起来活动一下？”
荣宪和保成较着劲儿呢，哪里肯听？当下就嘴硬说道：“没事的，小额娘，我不累。”
保成的声音紧跟其后：“我也不累。”
苏怡忍不住想要扶额，他低头跟怀里的胤祉苦笑道：“你这哥哥姐姐啊，是准备在这里耗上了。”
小不点儿张开嘴“啊啊”两声，手指努力的勾了勾苏怡的衣服，非常不满。
“你是想让我把你的手松开？”苏怡试探地问。
“啊啊！”小家伙短促的啊两声，用声调表达自己急切的心情。
“可不能随便解开，小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把它固定住……”奶娘上来阻拦，但苏怡才不听她，三下五除二将那襁褓解开，剥粽子一样把小孩的手臂给放出来，甚至还举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哇，恭喜你自由啦！这是你的手哦，你好好看看他！”
奶娘还在一旁担心不已：“娘娘快些把小殿下包好吧，这万一着了冻受了寒那可了不得啦！”
苏怡早就兑换了一个强身健体的颗粒，混在平时喝的果汁里给胤祉喝下去，他的身体健康指数甚至超过保清，这会儿苏怡满不在乎的笑道：“不会的，这里都没有风，他又没出汗，上哪受寒？”
小家伙也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迟疑地动了动手臂，弯折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手臂全貌，见到它陡然弯折，眼睛瞪得越发大了。
“没错，这就是你自己的手！”苏怡在旁边憋笑憋的辛苦，她捏了捏小家伙肥嘟嘟的手臂，挑眉，“我在捏你的手哦，手感还挺不错的。”
这话一说出来，本来还在争着钓鱼的两个小家伙哪里忍得住，把自己的钓竿往边上人手里一塞，急匆匆奔过来看小孩儿。
荣宪没有保成那样，还要端着，是以她跑在前面抢先一步，兴致勃勃过来看小孩子，第一眼就感叹道：“他的手好胖！”
“咿呀！”小家伙短粗短粗的圆手在空中晃了晃，配合着他的声音，能叫人真切地听出不满来。
而他的哥哥姐姐却大为稀奇，也上手摆弄起小孩的手臂：“刚刚是他在摆手诶，再摆一个看看？”
微弱的力道从手底下传来，保成微微睁大眼，松开了手。
然而少了这个阻力，小家伙还是没能成功指挥自己刚解锁的手臂，他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手臂，无限哀伤流露出来。
“哇啊啊——”

第65章 、萌娃养崽日常（5）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荣宪立刻松开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胤祉仍旧张着嘴巴大哭不止,保成谴责地看着荣宪：“叫你不松手，看,现在把他弄哭了。”
荣宪多少有点心虚,她哼了一声,也不反驳，而是勉为其难地拉起小家伙的手，举到他面前晃：“你瞧，你的手，你的胳膊，还在呢！你自己看看！”
那小胳膊在眼前又晃了晃，小家伙虽然还在哭,却已经分出来一线眼神,追逐着自己的手臂，见状，荣宪道：“你既然看到了,那我就松手咯，你试试？”
说着,荣宪缓缓松开手,把发挥空间交给了胤祉，她的力量撤走,小家伙的力气不够,上臂猛地向下一沉，往小家伙白皙胖嫩的小脸上砸去！荣宪反应快，当下就伸手挡在胤祉脸前,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小家伙的手软软地碰到荣宪的手背，停住了。
手掌之下，传来小家伙好奇的笑声，还有呼吸间带来的奇怪触感，一直以来对小家伙抱有敌意的荣宪猛然抽手，气哼哼骂了一句:“好啊，你居然还逗起我来了？”
“是不是再也不跟他玩儿了？”保成在一旁看了全程，冷冰冰补了一句，“这话你从小用到大，能不能换一句？”
荣宪被胤祉那软绵绵的小家伙吓了一跳，又着实心虚，被保成这么言语挤兑了，竟然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她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保成：“那干脆你和他玩，我钓鱼去！”
荣宪气呼呼地抢回了鱼竿，坐下来钓鱼，而保成瞥她一眼，没做理会。
小家伙挥舞着自己新得到的“玩具”，小胖手摆得越来越欢，好几次差点儿撞到保成，最后一次快要甩到苏怡脸上时，半路被保成“逮捕归案”。
保成黑着脸，严肃地教育小不点：“你小心点，打到人了！”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啊？”
苏怡看着两个孩子一本正经的对话，再看一眼边上紧张兮兮的奶娘，笑道：“你们紧张什么，瞧，他们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早跟你们说过了，小孩子不用那么小心，你看看，一直把孩子包着，现如今孩子连自己的胳膊都不好使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不大聪明呢。”
“奴婢们不敢！”两个奶娘连忙跪下来认错，方氏解释道，“这么些年，奴婢们都是这么照料孩子的，并非是存心对殿下不利……”
“行了行了，不过随口一提，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苏怡莞尔一笑，“都起来吧。”
两个奶娘打量着苏怡的脸色，这才慢慢起来。
“先前我是看在陛下和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并不横加干涉。只是以后你们可得听我的了，”苏怡依旧笑着，她捏了一下小家伙的手臂，笑吟吟对两个奶娘道，“这一天天包得这么严实，除了限制活动，并没别的好处，叫内务府那边重新做些小衣裳过来吧，荣宪，你帮我画图。”
“好！”荣宪脆生生答应下来，然而她的鱼竿却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水面下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鱼儿咬钩了！”荣宪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她用力拉住鱼竿，招呼其他人，“杨柳柳桃，快过来帮我！”
两个小女娃连忙过来，帮着荣宪一块儿拉住鱼竿，但底下的波纹荡漾得厉害，最终，一尾锦鲤从水底下跳了出来，在阳光下亮了个相，重新又钻进了水底。荣宪她们三个用力过猛，此刻失了阻力，齐齐向后跌倒，石绿一把撑住荣宪，紧张问道:“殿下没事吧？”
眼见着功败垂成，心高气傲的荣宪怎么肯忍？她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水珠子，气哼哼地站起来：“我就不信了，今日我一定要钓一条大的！”
苏怡噗嗤一笑：“好好好，你今天一定能成功的！”
她一边答应，一边释放了亲和光环，以她现在的中级亲和天赋，吸引小动物简直是绰绰有余，帮着荣宪多多吸引几条鱼过来，也是小事一桩。
这不，停在枝头的鸟儿都多了起来。
苏怡笑意盈盈转向保成：“好了好了，你也去钓鱼吧，你跟荣宪不是还在比赛吗？今晚能不能加餐，就全看你们的了？”
保成矜持地微微点了点下颌：“嗯。”
别看他话说的矜持，实际上胜负欲一点都不比七情上面的荣宪少，两人握着鱼竿较劲，谁都不肯先动一下。而苏怡的小手段也确实生效，原本平静的湖面水波荡漾连连，许多鱼儿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一个个主动去咬鱼饵。
“上钩了上钩了！”手忙脚乱的是荣宪。
“收线！”话语冷静、手却紧张得不听使唤的是保成。
好在他俩身边有精通此道的玩伴，几个小孩子齐心协力，硬是没靠着大宫女的帮助、单凭他们自己，就生生地钓上来几条成人巴掌大的鱼儿。
“我钓了四条了！”荣宪时刻关注着“对手”的近况，获得微弱优势的第一时间就要炫耀，“比你多一条！”
保成面色不变：“时间还早，胜负未定。”
荣宪嘻嘻一笑，信心满满：“你以为拖得久点，你就能赢肯定到最后也还是我赢！”
这两个小孩起了劲头，坐在那里不肯挪窝，苏怡盘了一会儿小不点，眼见着小不点要把手指塞进嘴里啃，她连忙按住了小家伙：“手手很脏哦，不可以啃。”
两个奶娘松一口气，没想到这不走寻常路的贵妃娘娘居然和她们想法一样。
然而下一瞬她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苏怡招呼石绿：“那块湿帕子来。”
石绿捧着湿帕子过来，苏怡接过帕子，一手扶着小不点的手，一手把他的五指擦个干净，而后笑眯眯松开手：“要洗干净才可以啃哟~”
小家伙的手臂重获自由，立刻就把手指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吮吸起自己的手指来。
……
“你们俩，分出个胜负了没有？”苏怡自己出去转了一圈，路上偶遇若干嫔妃，一个个见礼见得烦了，她折了回来，看到保成和荣宪脚边的装满了的小鱼桶，忍不住催促道，“都已经钓了这么多了，还没结束”
荣宪咬着牙：“没有！”
保成倒是累了，但荣宪不肯退让，他也就没吭声。
苏怡打了个哈欠，看一眼边上叼着手指睡得香喷喷的胤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你俩在这继续比，我跟胤祉先回去？”
“不行！”这回两个娃娃再度异口同声，荣宪看了一眼面带困色的苏怡，率先起身，“那我们就到此为止，现在我跟保成钓起来的鱼数量一样，但不知道重量，一会儿送到小厨房，叫他们称一下分量！”
苏怡讶然:“这么多鱼，你们还能数出来数量？”
石绿守在这边观看了全程，憋笑说：“杨柳和白松一直在报数呢，两位小殿下的战果不分上下。”
“行行行，那就拿回去让称一称，”苏怡笑眯眯看着两个娃娃，问道，“这下有这么多鱼，今天晚上可以吃全鱼宴了！”
荣宪眼睛一亮:“好呀，请大哥和皇阿玛也一起来！”
晚间。
康熙难得受到孩子们的邀请，自然欣然应允，他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子的鱼，忍不住开玩笑道：“你们俩这是把野石潭里的鱼全部给钓上来了？这一下子，内务府那边又得重新置办一批鱼苗投进去了。”
“这天下都是皇阿玛，区区几条鱼又算得了什么？”荣宪嘻嘻一笑，亲手给皇帝夹了一块烩鱼片，殷勤笑道，“皇阿玛，你试试红烩鱼片？这酱油是新制的，味道鲜甜，还能去了鱼片的腥味，正正好呢！”
皇帝笑道:“你呀，尽说好听话来哄朕！”他虽然口头上是笑着指责，动作却很诚实，接过来吃了一口，点头道，“这酱油味道不错，改日送些给慈宁宫去。”
苏怡笑道：“荣宪这孩子孝顺，每次在小厨房里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早就派人送去给两宫太后了，可不等陛下说呢！”
康熙哈哈大笑，捏了捏小女儿的脸蛋：“朕知道乖女儿孝顺，荣宪，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呀”
荣宪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当即笑道：“我想要皇阿玛给我个弟弟做个裁断！我和弟弟今天要分出个高下！”
康熙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看保成：“你们钓鱼的成果都已经摆在上面了，朕的鱼都被你们钓没了，你们还要分个什么结果？莫不是让朕再放些鱼下去，好让你们拼个胜负出来？”
保成还没说话，荣宪就不依不挠地摇着康熙的手：“不嘛，皇阿玛你看，这数量上我和弟弟是一致的，就是分量上有那么一点点区别……”
“那你要愿赌服输啊，”康熙看得出来荣宪的情绪，故意逗她，“这回是保成赢了？”
“可是弟弟钓上来一条锦鲤，又不能吃！”荣宪撅着嘴抱怨一句，“您说，这怎么算？”
康熙托着下巴，故意说道：“那朕可要好好想想……”
“儿臣愿意将这尾锦鲤献给皇阿玛，”保成开口了，他翻转手掌，对着不远处的水晶鱼缸，“皇阿玛且看，这尾锦鲤色泽艳丽，反应灵活……献给皇阿玛，最合适不过了。”
“你居然趁机收买皇阿玛！”荣宪顿时急了，搂着康熙的脖子撒娇，“皇阿玛，你可不能被弟弟收买了！”
康熙哈哈大笑，两个孩子的反应都让他觉得很满意，他左右看看，把保成也捞到膝盖上坐着，笑呵呵说道：“既然这样，你们俩还是平局，你输在分量上，保成呢则多了一尾锦鲤……这样吧，为了不让你说朕是被保成收买的，这尾锦鲤朕就不收了，留给你们自己养着，不过要小心，可别被你们那两只猫吃咯！”
“小雪和小黑才不吃鱼呢，它们最爱吃荣宪做的小鱼干了！”保清在一边，终于有机会说话，他想起来之前自己闹过的笑话，忍不住挠了挠头，“妹妹做小鱼干真的厉害，我额娘那里的小厨房就做不出来，小黑根本不吃！”
康熙被逗乐了，问保清：“你额娘那里的厨子手艺是真的不错，听闻今日你额娘还专程设宴款待容若，怎的，难道厨子做的不合你心意？”
“倒也没有，”保清回忆道，“只是表舅舅爱喝酒，额娘虽然劝他少喝些，后来却比他喝得还多！”
“你额娘也是个中好手！”康熙哈哈大笑，逗保清，“你额娘当年不只是会喝烈酒，也能骑烈马，就算是在旗人姑奶奶里面，也是了不得的姑娘！你如今也有七岁了，要不要喝点酒试试？”
“保清实岁还没满六岁呢，可不能让他喝酒！”苏怡笑着阻拦一句，便无人动作，她敲了一下保清的脑瓜，“小孩子不应该喝酒的哦，小心弄坏了你的小脑袋！”
保清憨憨一笑：“小额娘不让我喝，我就不喝了。”
康熙难得起了坏心，追问一句：“那要是你额娘叫你喝，你究竟是听你额娘的，还是听你小额娘的？”
这个问题着实把保清个小孩子为难住了，他一时间答不上来，有些傻眼。
见状，还搂着康熙脖子的荣宪笑嘻嘻解围：“惠嫔娘娘肯定也希望保清哥哥聪明呀，既然喝酒伤身，惠嫔娘娘又怎么会叫保清哥哥喝酒呢？是不是呀，保清哥哥？”
保清连连点头：“对的，今天额娘也不许我喝的！”
康熙笑着用胡茬扎一下荣宪的脸，被她躲开之后，笑道：“你呀，倒是会给你保清哥哥帮忙，还算你这小家伙有点儿良心。对了，胤祉呢？今天你不是把他也带去钓鱼了？虽说用帷幕围起来，但之后天气越来越冷，还是少点出门的好。”
苏怡只得点头答应下来：“嗯，苏怡明白，胤祉这会儿应当睡醒了，石绿，你去把他接过来。”
不多时，胤祉被抱了过来，当先送到康熙身边给他看，小家伙如今白白胖胖，闭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又黑又密的睫毛，康熙看得大为爱怜，忍不住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抱着。奈何小不点实在是敏锐，明明还在睡着，抱他的人一换他就若有所觉，两只小手握着拳头在半空中挥舞起来——
当机立断地砸中了他的老父亲。
自从保成长大懂事之后，这来自亲儿子的“特殊”待遇，康熙已经很久没享受过了，他一时间有些发愣，表情就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陛下恕罪！”两个奶娘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当下吓得齐齐跪下。
她二人不出声便罢，这一出声，彻底把将醒未醒的胤祉给吵醒了，小家伙眉头紧皱，张开嘴就哇哇大哭！
康熙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却不能第一时间把儿子推出去，只得始终僵着不敢动。而荣宪则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下来，找小哈儿拿了一块手帕，沾湿了过后又捧过来，在康熙僵硬的眼神下，一点儿不带客气地抓住小家伙的两只小拳头，用手帕给他擦了一遍。
荣宪擦完胤祉的手，把帕子往杨柳手上一放，没有一丝犹豫，就抓着胤祉的手腕，在康熙讶异的眼神里，把小家伙的手牵到胤祉嘴边，凶巴巴说道：“喏，你的手来了，想啃哪只？”
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家伙声音骤减，他居然睁开了眼睛，果真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两只手来，似乎在思索要啃哪一只。荣宪不耐烦了，撒开手：“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不理你了！”
被荣宪这么一催促，小家伙也下定了决心，将左边小拳头塞进嘴里：“啊呜！”
目睹了全过程的康熙呆住了，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看现在乖巧啃手的小儿子，几乎怀疑自己先前听到的魔音贯耳是错觉。为了破除这份不真实的感觉，康熙甚至还拉了一下边上沉稳的太子：“这，这就哄好了？”
“嗯，”保成点头，看在皇帝老爹的面子上，话少的太子又补了一句，“只要给三弟啃手，三弟就不哭了。”
“对呀，今天才发现的！”荣宪跟着补了一句，她也擦了擦手，跟苏怡汇报，“弟弟的手擦干净了，不脏的！”
保清在一边看得大为震惊，追着问荣宪：“怎么回事啊？之前三弟明明没有那么好哄啊！”
他才跟额娘待了一天，到底错过了什么！
荣宪便将钓鱼时发生的事情给保清讲了一遍，末了下了结论：“以前都给这小猴子包得严严实实，他自己动弹不了，所以有点儿什么就要哭，现在好了，等给他做了方便活动的小衣裳，他爱啃哪只手就啃哪只手，再也不会烦我们了！”
“做小衣裳？”保清顿时高兴起来，“妹妹画图是么那我帮妹妹找画板和颜料！对了，我表舅舅这次得了一盘西洋人的颜料，据说颜色特别多！我去找他要来给你！”
这回康熙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表舅舅那里才多少好东西？这就被你盯上了？可真了不得！算了，朕看不过眼你欺负人，这颜料啊，朕包了！”
荣宪顿时笑逐颜开：“好，那儿臣就先谢过皇阿玛，也谢过大哥的好意啦！这才帮着小额娘干一点事，就白得皇阿玛一套颜料，真是合算！就是这小不点要是能更乖一点，就更好啦！”
小家伙叼着自己的拳头，咬了半天都只啃着食指关节，他把自己的拳头挪开，吐着泡泡回应荣宪：“咿呀！”
荣宪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死死压住向上翘的唇角：“你还是争取早点学会说话吧！”
女儿虽然和小儿子不算对付，可关系也日渐改善，康熙心中甚慰，又听得保清指着小家伙的嘴巴，惊喜地叫起来：“快看弟弟的牙，是不是长出来了！”
两粒白米粒一样的小乳牙在牙床里若隐若现，却不能阻挡住众人好奇的目光。康熙看得有趣，轻轻掰着小孩的嘴，看了个清楚之后，才对保清笑道：“这还早着呢！保成像胤祉这么大的时候啊，都长了几颗牙了，有回还把荣宪咬哭了呢！荣宪啊，你记不记得？”
“皇阿玛这么说了，肯定有这回事！”荣宪眼珠子一转，就转向保成，“你不得好好补偿我？”
保成：“……小黑借你玩。”
“不要小黑！小黑早就更亲我了，你还不知道吗？”荣宪嘻嘻一乐，刺激了一回保成之后，方才说出正题，“我要你养着这条锦鲤，行不行”
“不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哦！”
保成：“……”
做姐姐的这么有兴致折腾弟弟，这合理吗
奈何皇阿玛和阿娘一看就不会帮他，保成磨了磨牙，面无表情地点了头。
荣宪小心思得逞，她噗嗤一笑，对苏怡道：“小额娘，弟弟答应咯，之后我就把小雪和小黑都放出来，反正三弟也该和小动物多多相处，是不是呀？”
这纯粹就是想给保成养鱼多增加一点儿难度吧？
苏怡忍俊不禁，拍了拍荣宪的脑袋：“话虽这么说，可是你的小雪和保成的小黑要是放出来乱跑，砸坏了东西，全都算在你头上哦？”
小姑娘笑嘻嘻往康熙身后一缩：“那就算啦！”
孩子们笑得开心，康熙也心情大好，笑道：“你们这回全鱼宴吃得开心，朕那边却有人来说，说的是孩子们把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祸害了还不够，这回连池子里的鱼都给糟蹋了，要是还不管管，下回恐怕就连御兽园里的其他动物，也难逃一劫。”
“哪有的事！”保清第一个不答应，“是谁又胡说八道了弟弟妹妹不就是钓钓鱼吗又碍着谁了？”
“没什么事，朕都挡回去了，”康熙摸摸炸毛的大儿子，含笑看向苏怡道：“只是这回朕能挡回去，下一回就不一定了。”
“贵妃，协理六宫之职，你当真不担起来么？”

第66章 、协理六宫（1）
好端端的,皇帝为何如此发问？苏怡静静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果然，康熙说道：“后宫之事，朕本就托给了你与淑贵妃,你都躲了多久的懒，你心里不知道么？”康熙的目光点过眼前几个孩子,笑道：“先前孩子们小、你在宁致宫深居简出就罢了,现在胤祉都快满周岁,你还这般躲懒，也说不过去了。”
保清嘟嘟囔囔想开口替苏怡辩解，却被荣宪一把按住，苏怡望着康熙，见他能当着孩子们的面儿说这些，就知道这个话题不是不能提的，她当即浅笑着答应下来：“陛下说得有理,苏怡此后不好躲懒,也要打点精神，和淑贵妃好好合作才是。”
她这一句话递出去，果真康熙眼底的笑意变深了,他点头道：“舅舅最近还忧心淑贵妃不通人情世故，处理不好这些琐事,如今你愿意帮手,正好能好好教导她。”
看来真是因为佟佳氏做错了事，皇帝才要把她派出去了。
老板亲自派活儿,还得干,苏怡应下来：“苏怡明白。”
他们大人间说着话，好容易气氛缓和了些许，胤祉忽然间不啃自己的小拳头,呜呜哇哇地小声哭了。离得最近的保清顺手就要把胤祉的拳头再往他嘴里塞塞，奈何小家伙扭过头去，就是不肯，看起来委屈巴巴，又坚决不从。
保清束手无策，求助地望着两个弟弟妹妹：“三弟不啃手了，这可怎么办？”
荣宪坐着没动：“你把他抱起来哄哄？”
保清依言接过孩子，尝试着晃了几下，但他也不知道惹到小家伙哪里了，小家伙哭得更凶，一个劲在他怀里动弹挣扎。对这么个小家伙，保清也不能强行按住不让他动，只好把小家伙往边上的保成怀里一塞：“弟弟，你抱抱他吧，说不定，说不定他就不哭了！”
骤然间被塞了个小家伙过来，饶是沉稳如保成，都手忙脚乱一阵才勉强接住胤祉，他看看怀里哭个不停的小家伙，一时间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只好念叨他：“你，你别乱动啊，乱动会掉下来的！”
康熙看着向来面瘫的儿子露出慌乱神色，还有心情看戏，指指点点道：“你可不能这么抱，那只手，那只手扶着脑袋，还有只手扶着他的腰，别让他真掉下来摔着了！”
在康熙的语言指挥下，保成手忙脚乱地动作，手往襁褓底下一模，小家伙的哭声也到了顶峰，不安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他手上忽然一热。
保成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以他不算丰富的人生阅历，并不能判断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家伙越哭越凶，康熙都没办法继续看戏，他手一挥：“把胤祉给奶娘吧，是不是饿了？”
奶娘听话地上前，从保成怀里抱走了胤祉，襁褓才一入手，方氏就惊讶道：“原来是小殿下尿了！”
“三弟尿了？”保清第一个跳起来，他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保成衣摆上，有一块被明显浸湿成深色的阴影，他当即大惊失色，“三弟尿弟弟身上了！”
保成：……
如果可以，今天这一切最好都没发生过。
保成小脸上面无表情，他站起身来，微微压低音量：“皇阿玛，儿臣先行告退。”
康熙强忍笑意，生怕自己刺激了孩子脆弱的自尊心，他咳了一声，点头：“去吧。”
保清还要说话，边上的荣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保清的嘴：“你少说两句！”
苏怡眼见着保成僵着脸快步离开，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等到走到内间，保成忽然听到了一阵爆笑如雷的声音。
——很好，是皇阿玛先笑的。
您真不愧是亲阿玛。
……
“你厉害了啊，连你太子哥哥都敢，咳咳！”康熙看着被换了一个干净襁褓的小儿子，没忍住又笑起来，“等你长大了，以后这事情还能被拿出来笑呢！”
保清挠挠头：“可是三弟又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以后这事你少说！”荣宪凶巴巴提醒保清，张牙舞爪地威胁她，“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就是你说漏的！小心保成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保清连忙捂住嘴，声音隔着巴掌传出来：“我保证不说！弟弟不能不理我！”
苏怡噗嗤一笑，对保清玩笑道：“都怪你，好端端的要抱胤祉做什么？”
保清略有些委屈，他解释起来：“当初弟弟我也抱过呀，弟弟就没尿我身上……”
苏怡笑得都快忍不住了，荣宪接力继续吐槽：“你抱小哭包就算了，干嘛还丢给保成？”
康熙也跟着煞有介事地吓唬保清：“就是，保成第一回 抱胤祉，就碰上这事，以后他肯定再也不敢抱胤祉了，你说，你一下子坑了两个，该怎么办？”
“啊？”保清呆呆地长大了嘴巴，垂头丧气地说道，“那，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怡忍俊不禁，摸了摸保清垂下来的小狗脑袋，笑道：“好啦好啦，这事情跟你又没有关系，你不用难受，大家都是跟你开玩笑呢！保成也不会跟你生气的，不过，小不点，你还是快点学会说话吧！”
本一场小小的闹剧就此揭过，奈何小哭包胤祉很快带来了第二场闹剧。
闹了这么一出，此后的几天内，只要胤祉哭哭啼啼，保清保成就直接叫奶娘过来处理，生怕这小不点冷不丁又来一回“特殊攻击”。
奶娘方氏闷头做事不说话，而袁氏就总带着笑，偶尔还能跟他们玩笑几句，这回就笑说：“两位殿下也不必这么小心，今儿小殿下乖巧得很，不会……”
“你说没用，要他自己说，”荣宪戳了下小孩子软绵绵的脸蛋，恶劣地嘲笑他，“说不出来吧？笨笨笨，这么久了还不会说话！”
荣宪一贯有事没事欺负一下胤祉，保成看习惯了，保清却有点心疼，他接过小家伙在怀里，还能腾出一只手揉一揉小家伙的脸蛋子，看着胤祉嘴边吹出一个口水泡泡，忍不住笑起来：“你们瞧，三弟还吐泡泡呢，跟那条鱼一样！”
谁没事会把自家弟弟形容成鱼啊！荣宪心里默默吐槽，鼻端轻轻动了动，她皱眉问：“什么味道？”
保成坐得远一点儿，什么也没闻到，他摇摇头。
“我闻到有点儿臭，”保清离得最近，他循着味道低下头去，“好像是三弟……”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心里一咯噔，保清跟保成面面相觑，而荣宪已经后退了三步：“你要不，先把小哭包给奶娘？”
保清咽了一口唾沫，双臂僵直着往前递出，才一动作，就听得响亮的一声：“噗！”
这手上一热的感觉……
不太妙啊！
一股难言的臭味也随着这声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保清浑身僵住，下意识就向保成求助：“弟弟……”
被他寄予厚望的保成弟弟默不作声撤后一步，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内心的想法。
这一劫，哥哥你自己受着吧！
解决了排泄问题，小哭包没等到周围人的反应，被湿漉漉的感觉包裹着不大舒服，胤祉张开嘴，再度大哭起来。
奶娘连忙上前，接过胤祉，她二人已然习惯，看到保清一副被雷劈了的呆滞模样，袁氏笑道：“大殿下还是头回见到这情形吧？其实小殿下现如今已经好多了，自打小殿下开始有规律的进食辅食，排便都比从前规律呢！这可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保清仍旧艰难地反应着，早有机灵的杨柳和柳桃捧着水盆过来，伺候着他洗手，保成声音也有些艰涩，问袁氏：“那为什么之前没有……”
袁氏一听就知道保成想问什么，笑道：“因为先前几位小殿下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并不像放假的时候一样，几乎是一整天都陪着三皇子啊，你们呆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遇到更多情况。”
闻讯而来的苏怡正好看见使劲揉搓手的保清，她轻笑一声，上前摸摸保清的脑袋：“现在胤祉一天大过一天，以前他每天醒着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现在都能醒上五个时辰。这孩子以前不是没有干过这事儿，只不过那时候他都是睡着的，现在他醒了，你们陪着胤祉玩，就正好遇上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保清一边搓手，一边看一眼保成，委屈巴巴地低声说道：“可是，可是胤祉是尿了弟弟，他在我手上，是拉臭臭啊！”
“闭嘴！”
“噗嗤！”
保成是恼羞成怒，荣宪则是完全憋不住笑，冒着被保成用目光盯穿的风险，荣宪溜到苏怡身边，笑嘻嘻冲着保清笑道：“可好歹胤祉没弄脏你的衣服，保成却……”
“荣！宪！”保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叫荣宪的名字，用眼神威胁荣宪。
荣宪往苏怡身后一缩：“我可什么都没说！”
保清和保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为难兄难弟的无奈，他二人这回同仇敌忾了，对着苏怡身后的荣宪齐声道：“你可不许乱说，千万要保密！”
荣宪嘻嘻一笑：“知道啦知道啦，你们两个现在倒成一伙儿的，专门来欺负我一个了！小额娘，你快帮我教训教训他们俩！”
苏怡忍俊不禁，把荣宪拉出来：“你们自己分出高下来吧，我可帮不了你们!”
宁致宫中嬉笑一片。
皇帝册封钮祜禄东珠为皇后的圣旨正式颁发，而苏怡也和其他嫔妃一道，亲往坤宁宫道贺。
钮祜禄换上全套皇后服饰，妆容隆重而肃穆，只是神态有些倦怠，她接见了所有人，勉强对淑贵妃和苏怡道：“本宫身体不济，今后这后宫之事，还要劳烦两位通力合作。”
佟佳氏一见到苏怡就害怕，即便坐在新晋皇后身前，也始终身子发僵，闻言只是点头强笑道：“臣妾明白。”
说完了客套话，钮祜禄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你们都先回去吧，贵妃留下，端静正好有些想念贵妃呢。”
皇后都发了话，其他人只得退了出去，纵然还有些人不满，也不可能在坤宁宫胡赖赖。
敬嫔走在佟佳氏身边，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三公主此时不应当和大公主她们一样，在皇子所么？皇后娘娘也是，想单独留贵妃娘娘说话，直说就是了，何必还要把三公主搬出来？”
安嫔低声道：“你既然知道皇后娘娘对贵妃娘娘那么欣赏，为何还要出言不逊？应当少说两句才是。”
敬嫔冷哼一声，嘴上却答应下来：“这我当然知道，难道还要你说？对了，淑贵妃娘娘，最近怎么少见琪嫔妹妹，今儿拜见皇后娘娘，她也不得空么？”
被问到琪嫔的动向，佟佳氏一愣，而后不自然地扭过脸去：“她身体不适，一早就歇下了。”
敬嫔追问道：“身体不适，可找了御医？不如我们宣御医吧！”
佟佳氏连忙拒绝：“只是偶感不适，多加休息就好，真有什么，本宫自会召集御医的。”
敬嫔目光转动，低头道：“既然淑贵妃娘娘早有打算，臣妾就不多说了，希望琪嫔妹妹早日康复，我们姐妹好久没打叶子牌了呢。”
坤宁宫内。
钮祜禄东珠一边让宫女为她卸下沉重的钗环，一边没忘记招呼苏怡：“你坐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再跟你说话。”
自从知道钮祜禄的原身还是个小姑娘，苏怡对她的所作所为也宽容许多，此刻宫女都忍不住轻声咳嗽想提醒钮祜禄，苏怡却不甚在意，她甚至还有心情和钮祜禄开玩笑：“就只让我坐在这里，连口茶水也没得喝么？”
钮祜禄笑起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贵客上茶啊！”
苏怡尝了一口茶水，钮祜禄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陛下亲自送来的，说是哪里的贡品，我记不清了，不过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就都给你带走！”
“好好的，说得像是我专程来你这里讨茶喝一样！”苏怡轻笑一声，问她，“找我有事？”
钮祜禄的宫女此刻也将她头上的凤冠彻底拆下来，她扭了扭脖子，让她们出去，宫女们依言退下，关上门。
面前的空气再度产生了熟悉的波动，苏怡微一睁眼，就看到病殃殃的钮祜禄一下子蹦了起来。
她还穿着身上庄严肃穆的礼服，整个人却活蹦乱跳得像个刚刚从医生口中得到赦免的幸存者。
“可算是累死我了！”钮祜禄东珠左右伸展着四肢，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给自己灌了下去，喝完了才想起来问苏怡，“你要不要来点儿？”
虽说系统的存在本身已经非常超现实，但对面这个“空间”就更离谱，苏怡谨慎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钮祜禄对着苏怡笑道：“我跟你说是空间灵泉，你信不信？”
苏怡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东西？”
“一看就知道你玄幻小说看少了！空间灵泉都不知道！”钮祜禄笑够了才跟苏怡说道，“也算不上灵泉吧，反正是强身健体，增强身体素质的，我的健康值上升了差不多8个点吧……不重要，到时候我的空间戒指给你，你自己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对了，我还有多久能走？”钮祜禄追问苏怡，“我在这里都快待的发霉了！还有那个‘亲娘’，现在还没死心呢！隔三差五写信过来，先前那事真的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出招，恐怕她还得留在我这里烦我呢！”
“举手之劳罢了。”苏怡并不居功。
而钮祜禄却打量着苏怡的脸色，小心翼翼问：“可是，可是我好像也给你造成了一点儿麻烦，要不是我，你们家小姑娘也不至于跟我那个弟弟搭上关系，他们现在才几岁啊！”
“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够管的事了，”苏怡摇头道，“钮祜禄和赫舍里两家的事，咱俩都不能算真正做主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搬出来的是这两个小的，也不过是个口头约定，真到了十年后，这联盟还能不能作数，且得两说呢。”
钮祜禄东珠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怡：“哇，你好厉害啊，你这都能算到？”
苏怡失笑：“这有什么难算的，你家不能立刻送进来第二个宠妃来固宠，就只能巴结地位稳固的家族，恰逢你跟我关系不错，名下又有个公主，只要是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舍弃太子、去攀附纳兰一脉吧？”
钮祜禄看着苏怡了然的表情，忍不住惊异道：“这些你都知道的话，为什么现在跟大皇子关系好就算了，还能继续跟惠嫔关系好？之前淑贵妃为难惠嫔的时候，好几次都是你出面帮着解围的……”
“我说过，你做不了钮祜禄家族的主，同样，惠嫔也不能做主，”苏怡浅浅一笑，“其实她也不一定想逼着保清和保成争，只是别人推着她走，她也身不由己罢了。”
钮祜禄摇摇头：“我不太懂，但不妨碍我觉得你厉害，要是换了我，我肯定有机会就先把竞争对手弄垮，才不给他们机会！”
苏怡轻声道：“若真是一家独大，那才是——”
“你说什么？”钮祜禄没听清楚，凑得近了些，“什么真的假的？”
“我是说，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苏怡看向钮祜禄，“法喀有意为自己的长子求娶端静，准备做驸马？”
钮祜禄顿时怒了：“他在开什么玩笑！端静才多大呢！不行，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答应的！”
看钮祜禄气成这样，苏怡道：“你也不用这么激动，这事情既然传了出来，就是为了看看风向的，法喀是个聪明人，一旦势头不对，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钮祜禄仍旧有些半信半疑：“你说真的？我可撑不了多久了，是你自己说的，我最多到了二月份就该走了，到时候端静要是真被盯上了，那可怎么办？”
苏怡抬手按住焦躁不安的钮祜禄：“你担心什么再怎么说，端静也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她是公主，嫁给谁都受不了委屈的，你不用担心，要担心也要担心你自己。完不成任务，不是要受罚么？”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怕跟你说，”钮祜禄得意洋洋地一笑，“我前段时间才知道，我小舅舅也会来的！这清穿部屡次折损人手，已经引起了注意，这次就算我完成不了任务，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太严厉的惩罚。而且，还有我小舅舅亲自过来调研，一定能查出来那么多人完不成任务的原因！”
苏怡蹙眉，她作为一个编外人员，待在此地到底是有风险的，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小舅舅”来了此地，会不会发现她的不对。
然而钮祜禄还是没发现苏怡的反应，她自己高兴了一阵，抓住苏怡的手，紧张兮兮盯着苏怡：“我这辈子都只玩过氪金养崽的游戏，这回好不容易真的养了个小崽崽，我自己居然还不能待在这里陪她。我不管，你反正答应我了，你就好好帮我这个忙吧，我在那边都会感激你的！”
苏怡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什么这边那边，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钮祜禄被苏怡抽了手出来也不以为意，继续安利：“而且我的端静超级乖的，又很文静，平时安安静静不烦人，但是你心烦的时候，她就那么陪着你！比小猫崽乖多了！而且还不掉毛！”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苏怡哭笑不得，为了不让钮祜禄继续说下去，“我之前不是都答应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放心？”
钮祜禄转了转眼珠子，一本正经地提议：“要不，咱俩定一个协议？签了协议之后，你要是反悔了，或者违约，小空间一定会让你受到惩罚的。”
苏怡挑眉：“但这种协议，我是不会跟你签的。”
“你连假装答应我一下都不会的吗？”钮祜禄嘟着嘴抱怨一句，转瞬间又喜笑颜开，“哈哈，其实我是骗你的，哪有什么协议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有，那也不是我们穿越局的事，肯定是修仙局才有可能发生的事了！”
“我就是看你，对董氏的事都那么上心，董氏死了那么久了，佟佳氏还是怕你，可见你给她的教训不少，”钮祜禄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正色道，“你对她那么守信，对和太子有竞争关系的大皇子都能如此友善，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会对端静好呢？”
“而且你也根本不亏不是吗？你看，我的戒指给了你，从此以后，相当于你就有了另外一个保命符，没有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真的？”苏怡这时候才真正眉心一动，看向钮祜禄，“谁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对呀，就连我小舅舅都不知道，”钮祜禄氏得意一笑，她一半得意一半狡黠，对苏怡笑道，“每个人过来的时候都会随机抽取到一个系统或者道具，我呢，就抽到了这个戒指，它们只以为我抽到的是强身健体的道具，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抽中了空间戒指。”
“不过，这次就便宜你了！”钮祜禄对着苏怡灿烂一笑，“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找你照顾端静之外，我总觉得跟你特别地合得来，说话都比跟别人说话轻松。就连这空间戒指，我也愿意给你，而不是给我小舅舅，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苏怡但笑不语，她身上的亲和拉满，别说人类，就是小动物都跟苏怡亲近不已，钮祜禄会对她产生信任感和好感，根本就不出奇。
当天，钮祜禄皇后被册封的第一日，照理说应当是皇帝和皇后共进晚宴，但钮祜禄皇后和宁致宫主位聊得过于开心，居然把宁致宫娘娘和几位小殿下一起接了过来，在坤宁宫用的晚膳。
“端静，这是宁致宫娘娘，你也可以跟着纯禧叫小娘娘，”钮祜禄对着端静的时候，有着十足的耐心，虽然端静话少，她还是十分有耐性地引导着端静，“你平日里在学堂和纯禧荣宪关系亲近，以后跟宁致宫娘娘也要亲近，知道了？”
端静小声答应下来：“小娘娘……”
“端静乖，没带什么东西，这个玉佩就送给你了，”苏怡解下颈上挂着的白色玉佩，给端静戴好了，含笑道，“这玉佩是我从小戴着的，而今送给你，能保佑你平安无恙。”
保成的目光不由自主从那块玉佩上滑过，而荣宪则好奇地问道：“小额娘，这玉佩是谁给你的？看起来，有些时候了。”
苏怡低着头，用手指扣好了绳结，方才笑道：“是有些时候了，当年我在云归观里的时候，有位师太送给我的。”
端静一听，就知道此物意义非凡，她连忙对苏怡道：“如此，这玉佩，我不能收……”
“这有什么？当初师太送给我，说我是有缘人，而今我见了你，觉得你和这玉佩有缘，便将它转送给你，”苏怡按住端静，对她笑道，“怎么，你还不肯收了？”
荣宪也笑嘻嘻地推了一下端静：“没事的，端静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呀，以后我都不跟你玩了！”
端静果真被荣宪哄住，不做声了，纯禧在一旁跟她交头接耳：“你别听荣宪胡说八道，她吓唬你呢！咱们吃咱们的，别理她就是了！”
荣宪也听得分明，但她跟纯禧关系好，对此只是一笑置之，又凑在苏怡身边问：“小额娘，云归观是什么样的呀？”
模模糊糊的记忆浮上来，因为过于久远，甚至连残存的情绪都干扰不了苏怡，苏怡微微垂眼：“不记得了。”
坤宁宫只举办了一回晚宴，再往后，甚至连清晨的请安都免了，新皇后放出话来，一切事项都交由宁致宫和翊坤宫两位贵妃打理。
而原本躲懒的苏怡，被康熙一句话点出来之后，也没法儿再偷懒，只得强打精神，应付起这些繁杂琐事来。
“要不怎么说女人在的地方就是事多呢？”石绿用力地给苏怡打着扇子，用凉风驱散她心中的烦躁，一边跟身边的莹儿抱怨几句，“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烦娘娘，什么少领了几斤炭火，谁多领了几匹绸缎……这些事情，她们自己不会去找内务府？”
莹儿也习惯了石绿这急脾气，当下就道：“你是跟着娘娘，不知道这些人的辛苦，她们不得陛下宠爱，家中又贫困，所倚仗的唯有这点子份例，若是给人贪墨了，连过冬都难得，更惘论其他？”
“那也是另一位先前没管好！”石绿更是理直气壮的生气，“先前我们小姐管着后宫的时候，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从来没听说过内务府贪墨谁的东西，怎么到了那一位管事，就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受欺负的人来？可见是她没管好！”
“你说的也是，”苏怡掀起茶杯上的盖子，看着缓缓飘起来的热气，笑了一下，“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有冤情的，或许是别有内情呢？”
“罢了，帮我请淑贵妃前来，就说，请她品茶吧。”
苏怡开了口，不多时，石清就领着人来了：“娘娘，淑贵妃娘娘来了，还带着……”
“琪嫔”苏怡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让琪嫔也一块儿来吧。”
两个宫装丽人一并进来，苏怡眼尖地看到，琪嫔不像之前一样，事事都让佟佳氏一头，而是跟佟佳氏同步进行，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淑贵妃对苏怡只是打了个招呼，而琪嫔则是行了一礼，许是处在高位久了，这么个简简单单的行礼，她的动作也显得笨拙了几分：“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吧，”苏怡面上带笑，招呼她二人，“既然琪嫔也来了，就多准备一份茶点。”
琪嫔和佟佳氏同时落座，佟佳氏还看了一眼琪嫔，方才问苏怡：“不知道贵妃娘娘找我，所为何事？”
“我说了呀，找你喝茶，”苏怡对着她面前的茶杯比了个手势，“这是皇后送的，还有陛下赏赐的，对了，还有佟国舅送来的，我就是想试试，这些茶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我怕自己和不出来差别，所以专门请你们也一块儿来，”苏怡的目光在姐妹二人脸上停顿一下，方才继续说道，“一块儿尝一尝这茶水，有什么不同。”
佟佳氏看着苏怡笑就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琪嫔，而琪嫔则微笑道：“既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自然是好的，娘娘特意找了我们姐妹二人，也是看得起我们姐妹，倒要多谢娘娘了。”
她们闲话两句，莹儿便捧着清茶上来，在三人面前依次摆开，苏怡看着她二人，笑道：“两位是客人，你们先挑吧。”
佟佳氏没动，琪嫔的手指动一动，看起来像是在强忍什么，苏怡见她二人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笑眼弯弯地看过来：“怎么，难道两位还觉得，我会在茶水里面下毒不成？”
佟佳氏下意识就一个激灵，连连否认：“怎么会呢？娘娘不至于开这种玩笑，我就是在想喝那一杯……这样吧，我选中间这杯！”
佟佳氏主动选了中间这杯，拿起来就一饮而尽，好悬没把自己呛着，苏怡忍笑道：“喝得这么急做什么？难道有人和你抢不成？琪嫔，到你了。”
琪嫔脸上的颜色越发白了，她犹豫一下，没有立刻动，桌子下的脚却轻轻踢了一下佟佳氏，佟佳氏脸皮一抽，对苏怡僵笑道：“我没喝出来味道，不如再给我一杯，我好仔细尝尝味道？”
苏怡假装没发现她们两人的小动作，面不改色地笑道：“既然你都主动提出来了，难道我还能拒绝你？那就请吧。”
接下来在宁致宫发生的这一幕显得很有趣，淑贵妃不停喝茶，苏怡言笑晏晏，琪嫔僵坐着一言不发。
她们三个人各有心思，却没有人真正说出来，直到佟佳氏捂着肚子面露难色，她犹犹豫豫看向琪嫔，再看看不断被蓄满的茶盏，脸上的为难几乎要溢出来了。
苏怡的眼睛盯着琪嫔，这会儿终于又回到了佟佳氏脸上，她笑道：“可是茶水喝多了，需要小解？”
苦不堪言的佟佳氏如闻仙音，忙不迭连连点头，苏怡笑道：“莹儿，你领淑贵妃去吧。”
佟佳氏好容易得了个溜号的机会，连忙脚底抹油一样跑了，屋内只剩下琪嫔独自一人面对苏怡，她能感觉到苏怡的视线渐渐下移——
最终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你……”苏怡的声音轻轻落下来，琪嫔条件反射地一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要做什么！”
这一声质问问出口，再看着苏怡似笑非笑的脸，琪嫔那口气就全泄了，她缓缓放下捂住腹部的手，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出来：“你究竟想做什么？贵妃娘娘？”
看着琪嫔那永远一团和气的脸上，出现了新的表情，苏怡懒洋洋往后一倒，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在我面前多演一会儿呢。”
琪嫔咬着牙，强迫自己忽视苏怡身上传来的压迫力，问她：“贵妃究竟想要什么？若是地位，现如今后宫中虽有个皇后高过你，但谁都知道皇后的位置是怎么来的，至于我这个姐姐……呵，自从她身上的古怪没有之后，她就怕你怕得要命，想来，你是比那些个所谓的大师还要厉害，能收了她身上的古怪。”
能从琪嫔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苏怡这回真是诧异地挑了下眉头：“哦，你还知道这些？”
“娘娘出身云归观，这只要略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至于我这个亲姐姐，”琪嫔白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冷冰冰的笑来，“这么多年了，我难道还不清楚？”
“既然娘娘感兴趣，我也不怕跟娘娘交底，我这个姐姐，从小到大，运气好得出奇，无论什么好事、什么好东西，最后都能落到她头上，”琪嫔脸上的冷笑几乎扭曲得不像样子，“而我，作为她的庶妹，要在她身边给她做陪衬就算了，还要承担那些厄运！”
“她有福气，什么好事都能轮到她，相反的，什么倒霉事都能被我碰上，本来陛下选秀，只选一人，我那天却刚好生病，宫里派来的人就将她也选了……”琪嫔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双眼发红，“我本来以为可以就此避开她，不用再被她的‘好运气’拖累，没想到，这次我居然还是跟她一起入了宫！”
“后来的事，娘娘你也知道了，”琪嫔抚摸着自己的侧脸，那条疤其实已经不算显眼，但她每次触碰到不光滑的皮肤，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她照样利用了她的运气，董氏的死，虽说她没有亲自动手，可这跟她也脱不了干系，想必娘娘是知道的。娘娘后来不是，亲手为董氏报仇了么？”
苏怡歪了歪头，兴致勃勃地看着琪嫔：“哦，那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娘娘既然如此本事，想来并不追求这些俗气的东西，”琪嫔一咬牙，干脆跪了下来，“我想求娘娘给我一条明路，让我能安然无恙地生下腹中孩儿，成为陛下的宠妃！”
“这话是怎么说的？”苏怡噗嗤一笑，也不碰琪嫔，“你可别跪着求我了，陛下要宠爱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可没法儿替他做主。”
“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么……”
明知道苏怡是有意在吊她胃口，琪嫔还是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上方坐姿懒散的少女，但见这少女挽唇一笑，轻飘飘地说出了一句话。
“你的孩子能不能安然无恙，要看你之前对付过的人，能不能大度一回了。”

第67章 、协理六宫（2）
苏怡的话一说出来,对面的琪嫔的嘴唇就猛地一哆嗦，她震惊地看着苏怡，眼神几度变幻,挣扎着辩解道：“我,我没有！我没有害过别人……”
“宫女子实在是太多了,皇帝宠幸过谁,都是一晃而过的事情,他自己不会记得，但有人却替他记得，”苏怡的目光轻飘飘落下来，琪嫔的瞳仁骤然一缩,看着苏怡的嘴唇一开一合，“比如你。”
琪嫔有心辩解,然而她的话却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你，你有什么证据……我只是,我只是出于关心,我没有对她们做什么……”
苏怡浅浅一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不然,你为什么要害怕这些宫女子呢？”
琪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是，我无话可说。”
“可是,可是我只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啊,我有什么错！”琪嫔忽然抬起头来，眼眸含泪，她望着苏怡的脸，目光癫狂,“我的脸已经毁了，我这一生都只能陷在这深宫里，陛下也并不宠爱我，我想要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那些普通的宫女子又有什么错呢？”苏怡淡淡一笑，眉眼间却越发锋锐逼人，“她们也只是普通人，也没有皇帝的宠爱，甚至没有像你们姐妹这样的权势……”
“所以，她们就活该被你欺凌，不能反抗么？”
淡淡的语调里，含着难以抵抗的威严，琪嫔额上的汗滴落下来，咬着牙看苏怡：“你，难道你要帮着这些无权无势之人来对付我？皇后可以给你的，我们佟家也可以给你！你，你难道不希望太子的位置更稳固些么？将来无论我和姐姐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可以作为太子的助力！”
“你不必跟本宫许诺这些，”苏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煞白的琪嫔，缓缓道，“这些东西，你能给出来，其他人难道不能？”
“更何况，本宫并不需要这些。”
苏怡的话语平静淡然，却更加点燃了琪嫔的怒火和不平，她嘶声叫道：“你凭什么做出这副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就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地捧到你手上么？！你运气好，一进宫就有身为皇后的姐姐护着，一来就有个太子做你儿子，你这一生都能高枕无忧！可不是人人都有你的好运气，我无权无势，若无宠爱，就只能求个子嗣陪伴余生，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苏怡的目光凝视着窗外，听了她这么长一段话，忽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轻飘飘的声音羽毛一样落下，却将满面愤愤不平的琪嫔彻底压垮，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付出了什么，皇帝比你更清楚，”无论四季，窗外似乎永远有着苏怡看不尽的风景，她的声音里也带着随时会乘风而去的飘渺之意，“我现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而来，来得光明正大。而你所有的一切……”
“罢了，你如今既然觉得自己没错，那就好好休养，”苏怡浅浅笑着，转回目光，从琪嫔面上滑到她小腹上，轻声道，“我不会多管闲事，因为，老天自有决断。”
“我不信，我不信什么老天！”琪嫔的脸色苍白，却浮起来一层红色的怒意，她双手撑住自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死死盯着苏怡，嘴唇哆嗦得不像话，却还强撑着说道，“这老天从来就没有睁开眼过，它对我如此，难道就会对旁人不同？我不信人人都有你这样的运气！”
“你在胡说什么呢！”佟佳氏从外面回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如此话语，一时间急得跑过来，来不及看琪嫔脸色，就先对苏怡道歉，“她昏了头了，尽乱说话！娘娘别介怀……”
“本宫不跟她计较，既然琪嫔看起来身子不适，那就宣太医过来为她诊治——”
“不！”琪嫔抓住佟佳氏的手臂使了大力气，她嘶声打断了苏怡的话，脸色苍白如鬼，“妾身，多谢娘娘好意，但妾身无碍，不需要，不需要召见御医，还请娘娘放妾身和姐姐先行离开。”
苏怡浅浅一笑：“嗯，莹儿，你送送她们。”
莹儿领命而去，走在路上，没有了苏怡的视线关注，琪嫔只觉得大大松了口气，甚至还能生出心思去继续试探：“莹姑娘，娘娘这几日可是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对我有所误解？若真是如此，莹姑娘可要帮我美言几句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有大宫女往莹儿手上塞荷包，莹儿淡笑一声，没有拒绝，反而意有所指地说道：“娘娘这几日处理的都是些杂务，低位嫔妃们平日里受了委屈，无处申诉，见娘娘心善，一个两个都找来了，生出了不少事情，可把娘娘累得，奴婢看着都心疼呢！也不知道淑贵妃娘娘您平日是如何处置的，这许多杂务，您从来都没有叫过累，真真是厉害得不得了！”
淑贵妃面皮就是一抽，她僵硬地笑着：“不敢当，一点小事罢了，只是我先前或许有什么地方处理不当，让她们烦扰了贵妃，贵妃应当，没有恼了我吧？”
莹儿嫣然一笑：“怎么会呢？娘娘您先前的辛苦，其他贵人们都记着您的好呢！”
这话说得佟佳氏越发心慌，她拽了一下琪嫔的袖子，勉强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一步，莹姑娘不必相送了。”
莹儿行了一礼，目送二人的车驾消失，才折返回报。
“……事情便是如此，这是祺嫔娘娘给的荷包。”
莹儿呈上那荷包，养儿将它翻转过来，从中倒出了一把圆溜溜金灿灿的金豆子，忍不住嬉笑道：“这琪嫔娘娘还挺有钱的，出手大方得很呐。”
苏怡笑着摆手：“她既然是给了你，你收着便是。对了，按照宫妃份例，她一个嫔位，应当拿不出这么多随手赏赐吧？就算是贵妃的份例，也不过一年六百两白银，这些金珠，少说也值二十两白银，一个小小的赏赐，就耗费了将近半月的份例，不得不说，翊坤宫真是好大的手笔。”
石绿嘀嘀咕咕起来：“单凭份例自然不够，但也有人是从家里送来的，前些日子听闻佟家夫人时不时就派人送东西进来，翊坤宫娘娘手头阔绰，也没什么奇怪。”
苏怡自然知道这些，康熙硬要她出来，给她安排工作，想必不单单是为了被欺压的地位嫔妃们，而是为了动作不断的佟家。琪嫔怀有身孕，无论将来产下皇子还是公主，对于佟家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投资的生意。佟家这么上蹿下跳的，很难说没有被赫舍里一脉的风光影响。
很好，今天又是为赫舍里收拾烂摊子的一天。
苏怡拧眉，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吩咐石清：“先前老夫人是不是又送了东西进来给保成？就说保成现在大了，一应份例都是走的宫中，不宜奢靡，把那些东西退回去，她们若是不肯收，就在宫外折现，再搭个粥棚，把东西都舍出去。”
石清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就直接应了下来，甚至还贴心地问：“还有送给二公主的，是否要一并退了？那图海大人那边，通过二王子殿下转送了些交予三皇子和二公主的东西，也是要一起退了么？”
“荣宪的东西都给她收着，暂时先锁起来，”苏怡说道，“胤祉的东西就留下吧，找个时间找一下二王子，传达一下谢意。”
石清应声去了，莹儿打量着苏怡的脸色，问道：“既然娘娘不大舒服，明日可要免了请安？”
苏怡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们这几日下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应该也早都说出来了，明日的请安就免了，我也给自己放一天假。”
莹儿甜甜一笑：“正是如此呢，娘娘这么长时间都没歇着，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然而预想中的假期仍旧没有到来。
琪嫔回到翊坤宫，当夜身体不适难以忍受，还是选择了召见御医，这不，御医夜里诊出琪嫔怀有三个月的身孕，皇帝龙心大悦，赏赐流水一样送到翊坤宫，太皇太后还专门发话，说是极为重视这未出世的孩子，要淑贵妃多多陪伴琪嫔。
翊坤宫那边一大早地传了喜讯，多位嫔妃都前去道谢，苏怡自己没去，还没松快半日，翊坤宫那边就宫门落锁，闭门谢客，说是要全力照顾琪嫔，力保这一胎安然无恙地落地。
“淑贵妃可是陛下亲自下旨，要她协理六宫的，”苏怡有些疑惑，挑眉问道，“难道她真连皇帝的话都不听了？”
莹儿答道：“娘娘有所不知，太皇太后娘娘亲自下了旨意，说是淑贵妃与琪嫔娘娘姐妹情深，她留在翊坤宫内好生照料琪嫔娘娘，才能保住未出世的小殿下……这，这还是怀空大师亲笔传信来了呢。”
怀空大师这宫廷侍奉的工钱也不算好拿，人不在宫里，也还要为皇帝一家人出面背书。
有这么个小插曲打断苏怡的怒气值，苏怡也放下了心头不快，道：“既然如此，就把每日清晨的请安改作三日一次，有什么小事，先叫她们的宫女来报给你和石清，你们二人看着办，处置不来的，再告诉我。”
现如今石清和莹儿已经是宁致宫数一数二的大宫女，她二人在后宫中行走，等闲的贵人都要给两分薄面，更不用说内务府那些拜高踩低的太监了。低位嫔妃们若是被内务府的为难，找到石清和莹儿头上，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她二人同声应下，对苏怡道：“我们定然不负娘娘所托，娘娘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吧。”
“休息是休息不来的，你们看看吧，”苏怡拨弄了一下花瓶里的新鲜的金色桂花，这桂花的香气实在浓稠逼人，她只略略动一动手指，那香气就郁郁地扑上来，令得苏怡皱眉往后躲了躲，“这后宫呀，又要因为一个孩子，横生波澜呢。”
苏怡的话并不算作假，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从冬天到了初春，翊坤宫那边每日都新鲜不断。短短一百天的时间，琪嫔的肚子已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翊坤宫中犯了错被打死的宫女太监也能填了半个湖，整个翊坤宫都人心惶惶。
“这样下去，这四阿哥还没出世呢，宫里就要添多少冤魂！”惠嫔绞着手上的帕子，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她这是在作孽呢！”
苏怡没有吭声，反倒是敬嫔急急忙忙开口：“就是就是，现如今琪嫔仗着自己身怀有孕，都打杀多少奴婢了？就算她是娘娘，那也不能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现在内务府那边，都没几个人愿意去翊坤宫了，谁不知道，去了那边，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呢！”
见苏怡一直没有出声，敬嫔拉着惠嫔说得更加起劲：“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啊，琪嫔现在不知道多多疑，只要是有宫女多看她一眼，多说一句话，她就觉得是有人要害她！人家无论怎么辩解，她都不信的，就是觉得那些宫女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害人！还跟陛下哭诉了好几次，陛下后来都不爱去翊坤宫了呢！”
安嫔也攥着手，紧张地问道：“你们说，陛下难道就不管这事吗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瞧你吓得这样！她又不能拿你怎么样！”敬嫔嘲笑安嫔一句，对苏怡叹道，“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未必就赞成她的做法，只是现在她腹中有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才忍下来，你们说，这要是没有产下皇子……”
敬嫔恶劣地笑了一声，话虽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惠嫔紧张的情绪也被缓解少许，她到底还是皱眉不赞成：“可是就算她不为别的，也该为孩子积福，这样下去……宫中还有别的孩子呢！”
“怀空大师不是这两日便要过来，做一次祈福么？”敬嫔算是消息灵通的，这会儿便道，“也不必如此担心，大殿下都已经快七岁了，太子殿下也一贯身体康健，这些小事难道还能烦到他们两位？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不会找这两位殿下啊！”
“行了，你们越说越离谱了，”苏怡皱眉，止住了这个话题，“若是没有别的事，也不必来寻我，说吧，什么事？”
敬嫔看了一眼惠嫔，笑道：“娘娘果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娘娘您的眼睛！这，我手下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浣衣局那边有个宫女，不知道为什么被翊坤宫要了去，这宫女甚是可怜，才进宫多久呢，就进了翊坤宫……”
苏怡轻声道：“说直接点。”
看着苏怡那双好似能看破一切的眼睛，敬嫔晾上的笑容忽然都笑不出来了，她磕巴了一下，道：“是臣妾身边的宫女来求的，这浣衣局的宫女是她的同乡，多年的交情了，要是真进了翊坤宫，想必活不了多久，想请娘娘开口，给这宫女换个地方。至于臣妾为什么要帮忙，臣妾，臣妾也不怕跟您说实话，这宫女不久之前才承的宠，臣妾是想着，能把她接出来，万一……那也是个好事，不是吗？”
“做好事是假，想捞好处是真吧？”惠嫔没好气地把帕子一甩，“我当你是做什么，突然间跑来找我，还说那么一肚子亲亲密密的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惠嫔骂了敬嫔一句，转过来面向苏怡：“娘娘，这件事你大可不必为敬嫔出头，只需派人告诉太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自有决断，何苦来沾这个麻烦”
苏怡轻轻笑道：“我不是帮着她，我是帮着那还没出世的孩子。”
系统告诉她，这浣衣局的宫女就是后来的德妃，而她此刻腹中应有一个孩子，就是四皇子胤禛。
“行了，我会派人去翊坤宫把人要出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照料她才是，”苏怡点了点敬嫔，“若是人在你这里还出事，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敬嫔也没想到苏怡居然会真的答应，一时间喜不自胜：“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我一定好好照料她，绝不叫娘娘失望的！”
翊坤宫。
莹儿笑意盈盈说明来意：“敬嫔娘娘亲自来求，我们娘娘便答应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罢了，想来淑贵妃娘娘也不会拒绝不是？”
佟佳氏的手臂被琪嫔抓得生疼，她却不能不答应：“莹姑娘说的是，我这就派人把乌雅玛琭叫出来。”
那乌雅玛琭被人带出来，虽然低着头，却也能看出来是个温婉动人的美人，行动间风姿楚楚，见了莹儿，她也不敢多言，只是沉默地行礼。
琪嫔紧紧盯着玛琭的脸，目光恨不能在她脸上盯住个洞来，而佟佳氏则有些小心翼翼：“不知道贵妃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莹儿笑道：“指示倒不至于，只是最近怀空大师也要入宫祈福，希望翊坤宫这边，能再小心些，不要对下人们过于苛刻了，内务府那边也没有多大人手呢。”
佟佳氏强笑道：“本宫明白了，请莹姑娘回去告诉贵妃一声。”
好声好气送走了莹儿，琪嫔回身就把身边的花樽砸在地上，喘着粗气喝问：“她凭什么连一个宫女的死活都要管？这都要专门派人来讨，到底把翊坤宫看作什么了！你，你也是贵妃，难道就由得她！”
佟佳氏脚背上被溅起的碎瓷片砸了个正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你难道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是赫舍里的对手？”
琪嫔心中怨恨难消，骂道：“你真是个废物！你那护身符没了之后，你就胆小如鼠，贵妃再厉害，她不过跟你一样是个贵妃罢了，你有什么好怕她的！”
“一样是贵妃？”佟佳氏忽地笑了一下，她生得娇媚，笑起来也天然带着娇憨，只是这娇憨里面混着恐惧，就显得她娇俏笑脸很有些可怖了，“我们俩都只是父亲的棋子罢了，皇帝陛下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表哥表妹的情分，太皇太后也根本不喜欢我，我这个贵妃的名头，也不过是陛下用来给父亲安心的！”
“你其实心里也清楚吧？陛下根本就没想过你会怀上他的孩子，而今只是迫于无奈罢了，你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那些宫女子一旦承宠，你就派人送去避子汤，后来若是有人真正有点迹象，你立刻就要送红花过去，你简直是疯魔了！”
琪嫔冷冷地盯着佟佳氏，嗤笑道：“若非你那么没用，端静你要不到手，跟皇帝那么多年的情分也不能让皇帝宠幸你，我何至于自己亲自动手？你若不是先前有个护身符，根本就不会快活这么多年！告诉你，以你的脑子，如果没有我，在这宫中你迟早是死路一条！”
佟佳氏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她双手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打了个寒噤。
见佟佳氏果然怕了，琪嫔方才笑起来：“我告诉你，咱们俩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我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你就不是帮凶？”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佟佳氏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佟佳氏光洁白皙的脸，眼中满是憎恶：“你的手也不干净啊，想要活下去，就得帮着我把这孩子生下来，这样咱们俩才都有出路，你明白么？”
佟佳氏的脸白成一片，手心冰凉：“……只有这一回。”
怀空大师的祈福大会过后，后宫中突然暴毙的宫女太监少了许多，后宫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坤宁宫。
“贵妃娘娘，您又来探望皇后娘娘了？”大宫女殷勤地引着苏怡进来，还贴心地为她关上门，给两人留出单独空间，“娘娘就在里面等您，可能还没醒，要等一会儿，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们。”
苏怡点点头：“辛苦了。”
朱门合上，苏怡打量着眼前的空间。
昏暗的烛光之下，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能透进来，浓重的苦涩药味裹在每一缕空气中，熏得人胸口憋闷。
很快，这空气扭曲一下，鼻端的药味也没有了。
形容枯槁的钮祜禄东珠的身形显现出来，她脸上甚至还有笑容，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钮祜禄兴高采烈地对苏怡笑：“我应该就是这两天了，我都听到太医偷偷摸摸跟皇帝说的了，你现在来得正好，我能跟你道个别！等你完成了任务，将来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呢！”
苏怡浅浅笑道：“那也未必。”
钮祜禄却会错了意，她嘴巴一嘟，抱怨起来：“真的是，我只是没完成这次的任务而已，下一次我一定能成功的！你别看不起我！”
苏怡的笑容加深了一点，问道：“除了端静，你还有没有什么是放心不下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钮祜禄也不跟她客气：“你愿意帮忙当然更好，我身边的宫女对我也是忠心耿耿，我到时候会求陛下让她们出宫，恢复自由身，只是太监就走不了了，到时候你是留在宁致宫使唤也好，还是给他们另行安排去处也罢，总归须得你多多照顾，我就再谢你一回啦！”
苏怡点头答应：“那我再多嘴问你一句，现在这些家人里面，你的弟弟妹妹没有一个是要照顾的？”
“我跟他们都不熟，照顾什么？”钮祜禄摇摇头，看着苏怡又重新笑起来，“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小麻烦？听说你还主动帮敬嫔揽了个麻烦？我看，你根本不是这样爱管闲事的人啊？”
“病着也没耽误你打听这些，”苏怡笑着瞪她一眼，她或许是被钮祜禄传染了，说话也根本没了顾忌，笑道，“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皇帝现在把我看得太厉害了，所有孩子都塞到我手里来养着，累不累的两说，放在外面要怎么看？”
“现在还好，胤祉才一岁，连话都不怎么会说，图海虽然始终不在京城，但时不时上折子表示一下存在感。保清那边又被纳兰明珠驾着跟索额图打擂台，虽然他们三个都在宁致宫待着，到底只是招后宫的眼，我还算清静。可再多一个阿哥算怎么回事？这乌雅氏是彻头彻尾的平民身份，谁都可以操纵她，可是谁要是真要了乌雅氏，皇帝就该注意到她的野心了。我又不傻，掺和这糟心事做什么？”
钮祜禄听完，重点却跑偏了：“哎，你怎么知道那宫女一定会生阿哥？哦，你的本事是这个？”
苏怡但笑不语，钮祜禄没等到苏怡的准确回答，也不气馁，反而笑眯眯说：“你这么干才好呢，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将来的大赢家是四阿哥，现在你可以不插手，等四阿哥将来要找养母的时候，你想想办法……”
“啊，用不着，四阿哥可是个亲娘不疼养母不爱的小可怜，你只要平时给他送温暖，他自然会记得你的好的！”
钮祜禄说得有鼻子有眼，苏怡却不信：“你从哪儿知道的？”
“《穿成四爷的小天使》这本书里知道的！”钮祜禄脸上一秒露出兴奋的神色，“你不知道，这本书写得可好了，女主角就是个小天使，又善良又软萌，而且超级无敌可爱，要不是她一直照顾四爷，四爷肯定一直都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儿！”
苏怡：……
被苏怡的眼神看着，钮祜禄才不好意思地收敛了情绪，悻悻然道：“虽然是小说，但还不是可以用来参考嘛？你不要小瞧这些小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多说，反正你自己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反正我现在还没走，你觉得翊坤宫的琪嫔烦不烦？要是她烦到你，我就帮你把她解决掉！”
说着，钮祜禄还抬起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苏怡没忍住笑开：“好了，看你说到哪儿去了！这么个人，我不至于应付不来。今天我是最后一回来找你，下一次见面，应该是你回去的时候了。”
钮祜禄一点儿都没有难过，满脸都写着快要解放的快乐：“我早就想走了！不过我唯一舍不得的端静都有你照顾，我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走之前，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赵星，你叫什么？以后回去了，说不定我还能见到你呢！”
“……贺苏怡。”
“贺苏怡？”钮祜禄念了一遍苏怡的名字，灿烂一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下次任务再见！”
苏怡缓缓点头：“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交到一个朋友。”
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坤宁宫皇后病重，御医多番救治无效，缠绵病榻已久的孝昭仁皇后逝世。
孝昭仁皇后平日里为人和善，性格慈和，皇帝下旨哀悼，皇太后也亲自送葬，一场盛大的葬礼将这鲜活的生命埋葬。
而为孝昭仁皇后守灵的时间里，因为孝昭仁皇后并无子嗣，太子和皇长子则亲自为她守灵，皇后的养女端静则始终陪在旁边。
守灵的程序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始终跪坐在一边，一道祈福诵经，心要虔诚，面上还要能哭得出来，时间还久，一哭就是一个白天。这样的程序下来，就连成年人都遭受不住，到中午的时候，琪嫔就脸色发白，摇摇欲坠，佟佳氏连忙叫道：“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了？可是腹中的孩儿不舒服了？”
佟佳氏的声音虽低，但在一片哭声中却显得格外明显，皇太后当即就道：“既然琪嫔身怀有孕，也不当待在这里，淑贵妃，你先送琪嫔回去，好好让御医来诊治一番！”
琪嫔被佟佳氏搀扶着往外走，陆陆续续就有年纪大的命妇也晕厥过去，一时间，场上有些混乱。
苏怡不是场上的主事之人，只能去询问皇太后的意见：“太后娘娘，如今时间太长，这些夫人们身体也承受不住，不如，让她们先下去休息一阵，咱们下午再开始？”
皇太后扫了一眼，看那些头发花白的诰命夫人一个个身子发软的样子，也叹了口气：“如此，就先让他们休息，晚一点再继续。”
有了皇太后发话，太监宫女们顿时一溜烟行动起来，各个扶起承受不住的老妇人们，又有人端茶送水地往里间去。
苏怡顺势把保成和端静拉起来，低声问他俩：“你们没事吧？可还受得住？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
端静柔柔弱弱的一张脸，说话却硬气：“我不累，我要在这里守着我皇额娘。”
保成看看端静，没有说话，荣宪被保清扶起来，忍不住道：“端静，你要是这么一直硬撑着，接下来熬坏了身体，你皇额娘在添上能安心吗？她把你托付给小额娘，难道不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还有，你皇额娘临走之前，叫你好好听我小额娘的话，你就是这么听话的吗？”
荣宪一连串的问话砸下来，砸得端静面色几变，却仍然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苏怡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不肯听话，那就用我自己的办法了。养儿。”
“奴婢在！”养儿中气十足地答应下来。
“把端静给我抱到后面去，”苏怡下了指令，牵住荣宪往里走，“咱们先进去休息一下，晚点儿还要继续呢！”
养儿力气大，哪里是端静那么个小不点儿能反抗得了的？当下就被拔萝卜一样拔起来，按到里面的房间，苏怡抓紧时间让小厨房上了些方便吃的东西，招呼她们道：“你们随便吃点儿，一会眯一阵，养养神。”
几个孩子纷纷开动，唯有端静还在发呆：“……我，我没胃口。”
“不行，小孩子要乖乖吃饭，”苏怡盯着端静，笑眯眯地威胁她，“你知道的，一般情况下我讲道理。”
“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荣宪一边吃东西，一边幽幽补了一句，一脸同情地看着端静，“我劝你还是听小额娘的，不然小额娘只会让你更头痛。”
保清深以为然地大力点头：“就是就是，三妹妹，你还是听话吧！”
想到刚才被人拔萝卜一样从地上拔起来，端静就不寒而栗，她一咬牙，扒拉着面前的碗开始奋力填塞。
不多时，养儿惊讶地发现，这几个小殿下吃完东西，脑袋就一点一点，居然在饭桌上睡着了！
苏怡催促道：“给她们披个毯子，让她们好好歇一会儿。”
这是系统技能的威力，自然让人震惊。
“对了，胤祉怎么样了？”苏怡这会儿才有功夫问胤祉，“他一个人留在宁致宫，可没闹吧？”
石清道：“石绿跟我说了，三殿下今日很乖巧，给他玩具他就能自己一个人玩，也不吵不闹，并没有一定要来见您。”
“那就好，”苏怡点点头，也有些疲累，“我也休息一会儿，到时间了你们叫我。”
……
夜间。
大部分人都渐次离开，退了朝的康熙走过来，给孝昭仁皇后的灵牌前上了一炷香，看着底下跪着的几个孩子，他神色一软，伸手拍拍端静瘦弱的肩头：“好了，而今天色已晚，你和你哥哥姐姐们先休息吧。”
小姑娘端静却摇摇头，拒绝了皇帝的要求：“我要留在这里陪着皇额娘，皇阿玛，您让哥哥姐姐们先走吧。”
康熙不由得有点头疼，他沉下脸来：“朕叫你去休息，难道你敢不听朕的？”
端静仰头望着康熙，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眼泪，可表情还是那么倔强。
一看就知道刚才的话白说了。
康熙头痛不已，对荣宪道：“你劝劝你妹妹吧。”
荣宪也不含糊，凑在端静耳朵边说了一句，端静的脸色就变了，荣宪再问她：“走不走？”
端静犹豫一下，居然真的就跟着站起来了！
康熙不由得大为吃惊，忍不住问荣宪：“你都跟端静说什么了？端静这么听你的？”
荣宪扭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跟她说了小额娘啊！”
很好，又是一个听苏怡不听他的娃娃。
康熙按住心底的泛酸，面色冷淡地点头：“朕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明日不必来这么早，朕会派人去接你们的。”
几个孩子跟皇帝行礼道别。
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康熙沉默良久。
好一会儿，这份安静才被打破。
“皇帝，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老祖宗怎么来了？”康熙猛然回神，连忙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臂，“这天寒地冻，您应该少出来^”
“哀家要是不出来，你准备在这里站多久”太皇太后盯着康熙帝脸，没忍住问了这么一句，“你跟钮祜禄感情一般，何至于此？”
宁致宫。
荣宪一路上都牵着端静的手，到了飞凤殿才放开，而在她前面的保清早就全部心思都飞到了胤祉身上，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起来：“绿姑姑，三弟吃了吗？”
“吃了吃了！”石绿拉着小不点出来，这才一岁的年纪，小不点已经能跌跌撞撞、牵着人的手走路了，他跟着石绿出来，一看到保清，就咧开嘴笑，“呀，哥！”
“哎！”保清响亮地答应一声，冲上前去，把小不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而后在小不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真乖！”
胤祉在保清怀里看起来小小一团，还伸着脖子往旁边看，荣宪看得分明，笑道：“你还以为他是看你呢，他这不是在找小额娘？”
保清好脾气，也不恼，笑着解释：“小额娘还在后面，她说身上香烛味道太重，要换身衣服再来。”
小不点立刻捂住鼻子，挣扎着从保清身上下来：“臭！”
“什么？”保清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臭啊！”
荣宪噗嗤一笑：“谁叫你说小额娘换衣服去了？跟小额娘一比，你不换，可不就是臭么！”

第68章 、协理六宫（3）
胤祉从小就是个脾气坏的小家伙,他逮着保清言语上的错漏不肯罢休，捂着鼻子叫起来：“哥，臭臭！”
荣宪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谁小时候那么不讲究,还——”
眼见着自己的惨痛经历要被爆出来,保清连忙制止：“不就是去换身衣裳吗？我这就去,这就去！妹妹,你跟三弟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和保成一会儿就来！”
说完，保清还拉着保成赶紧离开，荣宪看着他二人的背影，嗤笑一声：“切,溜那么快干嘛？”
面对自家姐姐，宁致宫小霸王荣宪,胤祉这小猴子也老实多了，他乖乖巧巧叫了一声：“姐姐。”
荣宪漫不经心点点头,在胤祉身上看了一圈,笑问白松和宋苗：“你们今天都玩什么了？”
白松答道：“陪着三殿下玩九连环和拼图，三殿下很厉害,我们都玩不过他！”
荣宪笑得更灿烂：“当然玩不过他了,他都知道换身衣裳来见我们,你们脚上的鞋子还没换呢！喏，这青苔又是在后面的小石潭蹭的吧？”
白松和宋苗同时低头,看着自己脚上沾了青苔,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荣宪笑开：“行了吧，你们去换鞋子，我跟胤祉说,说，话。”
这最后几个字语调拉长，荣宪的笑容落在胤祉眼中，让他不由得拉紧了身边宫女的手，然而白松和宋苗已经被荣宪叫走，他胤祉此时此刻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荣宪走过来，上下打量胤祉，忽而笑眯眯地凑到他耳边，低声威胁：“这时候特殊，我劝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小额娘惹麻烦哦，叫你自己留在宁致宫玩，你就少出门，包括咱们后面的小石潭。”
胤祉扁扁嘴，看起来不大情愿，但迫于荣宪的压迫，他不得不点了头：“嗯。”
“这才乖嘛！”荣宪笑眯眯站直了，摸着胤祉的脑袋，看胤祉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笑得更加灿烂，“我跟你说，你再等个一个月，就能出去玩了！要是实在无聊，咱们可以先学学读书认字？你现在能认几个字呀？我记得，你太子二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认得不少字了！”
“……好吧。”胤祉委委屈屈地答应下来，脚尖在地上磨蹭几下。
荣宪笑摸狗头：“真乖！”
等到苏怡和保清保成等人换了衣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胤祉这么个小不点，在荣宪的带领下，乖乖坐在桌子前翻阅着彩色的识字卡片。
保成走过来看了一眼，保清却问道：“怎么不是之前你给弟弟做的那套？之前那套找不到了吗？”
荣宪点头：“嗯，我看不好找，就又重新做了一套。”
保成开口吩咐白松：“那一套在我的书房里，你回头找出来，给胤祉用。”
苏怡看了一眼几个孩子，拍拍手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我说，这么晚了，大家就别再学习了吧？胤祉而今已经满了周岁，按说该去皇子所读书了。”
苏怡的话断在这里，果然引得几个孩子都看过来，她微微一笑：“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是不可能了，胤祉，你是最小的那个，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学了不少东西，你跟他们进度不一样。你过去之后，应当是单独一个班，你会怕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不怕！”
保清也跟着说：“就是，咱们三弟胆子可大了，他都敢徒手抓蚯蚓，自己一个人上课又算什么？”
“哥！”胤祉没想到冷不防被保清爆出来，连忙叫了他一声，然而为时已晚，荣宪冷笑着转过来，“上次那条蚯蚓，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不关我的事！”保清说错了话，在多说多错和束手就擒之间，他一秒都没犹豫，立刻就选择了缴械投降，“是弟弟抓的蚯蚓，我这是帮他找了个小罐子装着而已，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那我被蚯蚓吓唬你也不知道？”荣宪一句话把保清问了个哑口无言，她磨了磨牙，“好啊，你们当时都知道，就都瞒着我一个！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保成：……
又有他什么事啊？
然而小姑娘却从来不讲道理，她一头钻进苏怡怀里，哼哼唧唧撒娇：“小额娘，你看，他们都欺负我！胤祉还拿蚯蚓来吓唬我！”
胤祉惴惴不安，小心打量着苏怡的脸色，果见苏怡面色温和，轻轻拍着荣宪答应她：“他们这样做确实不对，那你说，要怎么教训他们呢？”
荣宪那双杏核眼光彩夺目，但落到胤祉身上时，胤祉就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他见荣宪得逞一笑，说道：“胤祉不是会抓蚯蚓么那就让他抓够一百条！”
胤祉瞪大双眼：那也太多了！
“还有大哥，就算一开始不知情，后来我要找罪魁祸首的时候，大哥还不是包庇了胤祉？所以大哥既然这么做了……”荣宪拖长了声音，保清没等到痛快一刀，自己着急催问起来，“妹妹，你要我干嘛？也抓一百条蚯蚓？”
荣宪嘻嘻一笑：“抓蚯蚓对大哥来说是小事一桩，既然是惩罚，当然是大哥不愿意做的事咯。大哥抄一百张大字吧！”
最不耐烦背书写字的保清脸顿时垮了，可怜兮兮求道：“啊，能不能不写大字啊？这么多，我什么时候写得完啊？”
荣宪好似考虑一样歪了歪头：“不写啊？”
见到荣宪态度似乎有所软化，保清双眼一亮：“对啊，我做点儿别的，妹妹，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荣宪噗嗤一笑，见逗得差不多了，笑道：“不行哦！”
“啊？”保清大失所望，垂下头来，“三弟，我这回可真是被你坑惨了！”
胤祉脸色也不算好看，哼了一声。
荣宪噗嗤一笑，十足神气地依偎着苏怡，目光点过胤祉：“你以为搞定大哥就能跟我斗了告诉你，你这就是坑你大哥！”
小家伙和姐姐的小小争斗，最终以胤祉的惨败告终。
“好了好了，胤祉惹了你，保成却没惹你，”苏怡轻轻点了荣宪的脑袋一下，“你可不能姐这个机会欺负保成啊。”
荣宪左右摇晃着脑袋，笑道：“嘻嘻，我知道，我才不跟保成使坏呢，保成每次都不掺和，我惹他做什么？也只有保清哥哥这个笨蛋，才会听胤祉这小坏蛋的！”
苏怡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们随口一说，你们还没完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咱们继续，端静那边早早就歇下了，明天还要靠荣宪你去盯着她，能不能做到啊？”
“能！”荣宪大声回答，“我肯定能看着端静的！”
胤祉有些烦闷：“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么？要跪一天，很累的！”保清连忙制止胤祉的想法，拉了一下苏怡的袖子，“小额娘，你跟三弟说嘛！”
然而苏怡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她看着胤祉，问道：“你真的想去？刚才保清也说了，很辛苦，不是去玩的。”
胤祉认认真真点头：“我想去。”
保成没等苏怡开口，也跟着说道：“是啊，胤祉如今也不小了，端静能在灵前守一天，没道理胤祉始终不去，在皇阿玛面前，这也说不过去。”
“你才几岁，说话这么老气横秋的？”苏怡没忍住笑起来，“行，既然你们兄弟俩都下了决心，那我明天就带上胤祉一起，你们两个哥哥需要多多照顾弟弟咯！”
翌日。
当胤祉首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引起了一阵不算小的波动，尤其在诰命夫人当中，还引发了小小的讨论。只是苏怡始终目不斜视地略过众人，将几个孩子安置好之后，自己到了另外一边。
胤祉露面就像释放了一个新的信号一般，在中间休息的空档，三三两两的试探都对着苏怡而来，而苏怡一一应付过去，不漏一点破绽。
也有命妇想从胤祉那里入手，她们人都挤了过去，却在胤祉个小家伙那里碰了壁。
“三殿下出现在此，真是孝心可嘉啊！”
面对客套话，胤祉只笑不答。
“殿下年纪小，恐怕过于辛苦，难道贵妃娘娘也不知道心疼人吗？”
这是连明褒实贬都不做，上赶着来踩他们小额娘呢！当下端静身边的荣宪就脸色一冷，还没等她说话，胤祉就脸色一垮:“你走！”
那命妇以为自己听错了，笑道:“殿下说什么？”
“走开！”
这回小家伙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就连不远处的其他人都听得分明，这命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她僵笑道：“好，我这就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小殿下这般不留情面……果真是，果真是惹不得。”
这命妇看着就火气难消，明明忌惮着胤祉的皇子身份，却还要图嘴快再抱怨两句，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胤祉也听得分明，却碍于表达能力所限制，只得愤怒地瞪着那妇人。保成和保清离得最近，保清才要开口，忽而听到身边保成冷笑一声。
“孤的三弟叫你走开，你是听不懂，”稚童言语冷淡，黝黑瞳仁里满是漠然，他轻轻抬眼看来，问道，“还是犯上？”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小孩子，敢在这妇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这贵妇人都决不能忍，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
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的权势逼人，还是稚童本身的气势凌人，这命妇只觉得腿一软，打了个寒战，差点儿没站稳，她仍旧强自镇定：“臣妇不过随口说了句话，难道就要被扣上犯上的名头？这样的大罪，请恕臣妇不敢答应！”
“这位夫人过于劳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保成眉头微蹙，转而便一脸平静地吩咐其他人，“把她带下去，宣御医来为她好好诊治，别在这里惊扰了皇额娘。”
皇太子发话，早有宫女太监候着一拥而上，将那妇人架着离开。
此事不过是一句闲话引出，太子的处置干脆利落，甚至不畏惧可能产生的后果，这样的行为，使得不少人用了新的眼神打量太子。
保成三言两语就解决了此事，快得苏怡都无从下手，甚至也不好在当时打断保成，怕有损他的面子，此时只得出来打圆场，等着后面的问责。
胤祉跪坐在蒲团上，脸色有点难看，他拉一拉保成的手，怯生生叫了一句：“哥？”
保成微微低头，对着自家弟弟时，身上那冰寒迫人的气息顿时消散，他抿了抿唇：“没事。”
苏怡也拍拍胤祉的脑袋：“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小家伙两边看看，摇头道：“不回去。”
“好。”
闹了这么一出，这些命妇们就算再怎么打量他们几个，也不敢上前来乱说话，总算是安安静静地过完了这一日。
而预想之中的责怪也没有落下来，甚至皇太后在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地对苏怡道：“太子年纪小，气盛一些也无妨，只是你身为养母，应该好好引导才是。”
苏怡恭声应下，回了宁致宫。
康熙下了朝过来，先是打量几个孩子都不在，这才酸溜溜补了一句：“这件事朕都知道了，那是纳兰的人，本来就是来挑衅的，最好的回应是什么都不做，保成这孩子这回居然这么急脾气，都不像他了。”
苏怡替保成解释：“保成也是为了胤祉，他是怕胤祉受人欺负，所以才心急了些，陛下莫要怪罪保成。”
“朕何尝不知道呢？”康熙哼了一声，“保成性格沉稳，朕把他带在身边，他平时从来不发表意见，这回主动出面，还不是为了胤祉？可胤祉这么小，有几个人会怪到他头上？说来说去……”
“保成还不是为了护着你？”
康熙的话酸得不行，用点力还能挤出酸水来，苏怡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就收住了，绷着脸否认：“没有，您多心了。”“朕多心？”看着苏怡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康熙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现在你养着保成和胤祉，保清而今是纳兰的眼珠子，轻易不会扯到他，保成是太子，纳兰现在才不会说保成一句坏话。那不就剩下胤祉这一个现成的靶子？保成他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主动出来吸引火力，宁愿自己被人闲话，都不想让人说你没教好胤祉……”
“就是对朕这个皇阿玛，也不见得保成有这般贴心！”
苏怡终于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她唇角弯起，赶在皇帝发火之前，笑吟吟道：“那是因为，在保成心里，他皇阿玛就是最厉害的人，不需要他帮忙，还能在他找了麻烦之后，来护着他呀。陛下，保成能出面保护胤祉，就是有担当的好孩子，这一点，也是陛下教得好。”
“你少给朕戴高帽！”康熙嘴上训斥一句，面色却已经缓和了许多，甚至隐约有些笑模样，“反正这一回是给保成添了点麻烦，等这段时间过去，少不得图海还要派人来传信，见一见胤祉……罢了，朕跟你说这些作甚？你能把后宫打理好，朕已经要谢你了。”
这说的又是乌雅玛琭的事了，苏怡道：“其实是惠嫔和敬嫔提了一嘴，否则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康熙打量着少女平静的脸色，再想一想佟家做出来的事，面色就是一沉：“呵，朕是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暂时忍着她，她倒变本加厉起来！打量着朕什么都不知道么？”
皇帝的确知道佟佳氏那边都做了什么，可在乌雅玛琭的事情出来之前，他从没表现出来……皇帝对那些宫女子的死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此次若非佟家野心勃勃，妄想着借皇帝血脉来生事，恐怕皇帝也依旧不会管，更不用说给苏怡撑腰了。
要不怎么乌雅玛琭能生下四皇子呢？她也算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没听到苏怡说话，康熙再度瞥了她一眼，对她道：“行了，你把乌雅氏交给敬嫔，朕也算放心，毕竟你一人带着这么多孩子，太辛苦了。”
苏怡低头：“为陛下办事，是应该的。”
康熙笑起来，站起身道：“你懂事，朕也要体谅你。而今太子年纪大了，朕要多多教导他，从明日起，太子就正式住到乾清殿，你抽空叫人把太子常用的东西收拾了，送到乾清殿去。”
苏怡垂下目光：“是。”
康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儿别的情绪，奈何苏怡始终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等苏怡再抬起头来，那张脸依旧是面无表情，她问道：“既然太子要搬去乾清宫，那胤祉也不方便多留，等下个月，苏怡便会把胤祉送到皇子所去。”
“咳咳，胤祉还小，到也不必如此着急，”苏怡态度这么配合，康熙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补了一句，“不若让他在这里多陪陪你。”
“他那么调皮，留下来究竟是陪我，还是给我找麻烦？”苏怡轻轻一笑，将这试探避开，“还是早些跟他哥哥姐姐们去皇子所，我这里也能清静一些。”
十七年春。孝昭仁皇后落葬，太子从宁致宫搬入乾清殿，与皇帝同进同出，自此彻底进入朝局视野。
与此同时，三皇子胤祉也搬出宁致宫，与二公主荣宪三公主端静一道进入了皇子所。
一时之间，原本手握几位皇子公主的宁致宫主位一下子没了好牌，关于宁致宫失宠的传闻甚嚣尘上。所额图咽不下这口气，与纳兰明珠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回，两方人马各有损伤，还是皇帝出面才压了下来。
而后宫之中，则以淑贵妃和有孕在身的琪嫔最为得意，每天前来翊坤宫拜访之人络绎不绝，个个都挑着琪嫔爱听的话说，把个琪嫔捧得飘飘然不已。
其中又以新上来的几个贵人为甚。
容长脸的容贵人奉承着琪嫔，笑道：“娘娘您是有所不知，现如今那位没了小殿下，还不是也缩在宫里不出门了？看她以前多厉害呢，陛下一收回宠爱，不就什么都不是了？”
琪嫔听得心情愉悦至极，就着宫女的手喝茶，眯着眼不说话。
见到琪嫔脸上露出笑容，容贵人就知道自己说的话猜中了琪嫔心思，当下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其实呀，我早就觉得这位也算不得多得宠，陛下是个念旧情的，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看顾着，要不然，早就丢开手了！”
她这话说得还算含蓄，另一个尖脸的年轻女子则跳将出来，冷笑道：“岂止啊，若非这宁致宫娘娘自己给自己刷上能利于皇嗣的名声，陛下哪会那般看重她？还捧着她这么多年？我看啊，现在陛下也算是看透了，这一切都是她拿来自夸的，所以才把几位殿下都带走，她呀，得意不了不久了！”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琪嫔听得暗爽，嘴上却问出疑惑不解的话，“什么作假？那可是怀空大师亲自口说的，做不得假！”
新来的欣贵人只想着抱紧琪嫔的大腿，此刻脑子一热，也顾不得其他，当场就尖声道：“这怀空大师说不得，就是被那位收买了，才给她说好话！您瞧，怀空大师被陛下供奉多年，连皇子的命格都不曾批过，怎么好端端要夸赞宁致宫那位的命数？这必然是他二人商量好了，要在皇上面前出头呢！”
琪嫔脸上笑意更深，眼见着欣贵人靠着口出狂言吸引了琪嫔的注意力，容贵人不甘落后，也一咬牙，跟着讽刺起来：“我看呀，先前这大师失了势，连皇后的葬礼都没来作法，可见是装神弄鬼被陛下发觉了，陛下一查，连带着查到了宁致宫头上，这才把几位殿下都接走！”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陛下仁慈，念在小殿下们的面子上，都没有下明旨斥责宁致宫，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外头索大人也被打压得不像话呢！半点儿都比不上佟大人的面子！”
这话真正是说到琪嫔的心坎儿里去了，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嫉恨赫舍里苏怡能倚仗家中权势成为贵妃，而她却只能做个普通的嫔，而索额图隐约压着佟国维一头，更是让琪嫔如鲠在喉，时时刻刻都睡不安稳。
而今从旁人口中得知，索额图比不过她父亲，这话当真是说得她心花怒放。
琪嫔因为身孕而浮肿的脸上浮起笑意：“来人，赏……”
然而，琪嫔脸上的笑意还未彻底绽放，一阵剧痛自腹中传来，瞬间将她的笑容绞得粉碎！

第69章 、协理六宫（4）
翊坤宫。
神色紧张的宫女们跑前跑后,手上端着各色所需之物，一步也不敢停留，即使有人因为动作过于慌乱而摔倒在地,也立刻爬起来,捡起东西就跑。
而御医们被召集过来,一个个上前来为躺在床榻上、惨叫不止的琪嫔诊脉,佟佳氏满怀期待地看着御医们,然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面色沉重，甚至还能交换隐晦的眼神。
而这眼神看得佟佳氏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她都能看明白的眼神，琪嫔就更是一清二楚，是以,当御医们推出院判的时候，琪嫔没等院判说完,就嘶声叫喊起来：“御医，你一定要保住我腹中的孩儿,否则,否则我要你的命！”
院判年纪不轻，两鬓斑白,闻言胡子都抖抖索索起来,半天没办法说话,还是年轻的御医推了他一把，他才勉强说道：“娘娘放心,我等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娘娘和小殿下出力的！”
琪嫔死死盯着御医，奈何腹中实在绞痛不止，她疼得满脸发白，额上冷汗迭出,没有更多的力气，只得作罢，她用手抓着佟佳氏的手臂，眼睛看过去。
佟佳氏吃痛，却没法抽手，只能安慰她道：“你别担心，我一定帮你好好看着他们，让他们尽全力救你！”
“是孩子！”琪嫔头上的额发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着额头，看起来好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人一般，她目光怨毒地看着帷幕之外跪着的身影，对佟佳氏恶狠狠道，“告诉陛下，有人害我！害陛下的孩子！”
******
“谁敢害皇帝的子嗣？真是反了天了！”太皇太后勃然大怒，威视之下，一众宫仆都跪下求她息怒，太皇太后冷冷一笑，“这真是离了奇了，哀家和皇帝从一开始就叫琪嫔和佟佳氏待在翊坤宫，这下倒好，她在翊坤宫都能被人害了去！”
苏麻喇姑担心地看着气得脸色发红的太皇太后，劝道：“您别动怒，这人有害人之心，有时也是防范不到的，也不能尽怪淑贵妃和琪嫔娘娘不小心。依我看，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琪嫔，让她安心，然后才是查清楚，谁是幕后凶手。”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皇帝还在上朝，哀家和太后又这么大年纪了，谁能查这事？还是要交给赫舍里去办。来人，传赫舍里……不，哀家要去翊坤宫亲自看着，让赫舍里也去翊坤宫吧。”
太皇太后亲自驾临，翊坤宫的人就更加慌乱，一时间手忙脚乱跌破花瓶铜盆的不在少数。
太皇太后看得连连蹙眉：“你们这宫里都没人教过规矩么？”
这样明显的嫌恶之意，吓得这些宫仆们又跪下来求饶，一个个慌张害怕的样子，看得太皇太后更是心烦：“行了，你们都给哀家起来！哀家看你们的样子就烦！”
太皇太后年岁不小，见过的事情更是不知凡几，而今为了个有孕的嫔妃被暗害而烦躁至此，实在是反常，苏麻喇姑多看了太皇太后几眼，暗暗将此事记下。
等佟佳氏迎出来，太皇太后心里的烦躁更是达到了顶峰。
看着佟佳氏畏畏缩缩的样子，太皇太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也是一宫主位，还是贵妃，先前宁致宫甚至为了不跟你争，那么长时间都没出面过，你一人独揽后宫大权，就把自己的地盘做成这样？你这说得过去吗！啊？”
佟佳氏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慌了，她面上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嘴上一直认错：“是我错了，请太皇太后娘娘不要动怒……”
“哀家看你的样子就烦！”太皇太后瞪了佟佳氏一眼，越过她往里面走，靠近时还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心中愈加嫌恶，“琪嫔如何了？”
揭开帘幕，只见平素里白皙圆润的琪嫔此刻面白如纸、鬓发散乱地躺在床榻上，仿佛一夜之间，她身上的丰腴脂肉都被抽干，只留下被摊薄的皮肤草纸一样裹住她瘦脱了相的脸。
太皇太后被这幅情形骇了一跳，苏麻喇姑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了太皇太后的视线，问御医道：“琪嫔娘娘如何？腹中的小殿下可还保得住？”
院判头上也全是冷汗，答道:“我等已经尽了全力，只是药物作用时间太久，若是太皇太后娘娘准许，我等便为娘娘施针，为娘娘将小殿下催生出来！”
“不，不行……”琪嫔早已经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在太皇太后到来之时，甚至都没有力气起身行礼，而她模糊之间听到了御医的话，挣扎着张开嘴唇拒绝。
但这样的拒绝声如蚊讷，太皇太后根本没放在眼里，她询问御医：“若是孩子被催生下来，可能……”
院判当然知道太皇太后问得是什么，他当下就答道：“琪嫔娘娘腹中胎儿已有七月，若是催产而下，小心调护，还是有养活的可能，可若是不催产下来，恐怕大人孩子……”
琪嫔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不要，不要……”
然而这气音却被太皇太后掷地有声的声音截断，太皇太后只犹豫了一瞬，就下了指令：“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给琪嫔施针，务必要保住两个人！淑贵妃，你陪着琪嫔，叫你们这里掌事宫女出来，去准备相关的东西，一定要让皇帝的孩子平安无事！”
佟佳氏向来听话，没了琪嫔的指挥，她就听太皇太后的，当下就道：“臣妾遵旨！东德，你去准备吧！”
气质稳重的大宫女应声而出，脚步平稳地行礼退下。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香膏，身上淡淡的香气拂过鼻端，太皇太后竟然觉得很有些好闻，她心情好了不少，赞许道：“你们这宫里的人，遇到一点事就慌张得不行，总算有个像样的了。”
这只是随口一提，产房中始终被熏人的血腥味萦绕着，太皇太后闻得实在不舒服，便退出产房，
“参见太皇太后娘娘。”
苏怡后脚赶到，解释道：“苏怡到翊坤宫时，您正好在与琪嫔说话，苏怡便等在外面。”
太皇太后被熏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闻言只是摆手：“你来了也好，哀家原本就准备叫你好好查查此事，你现在可准备好了？”
苏怡料想到来这里没有好事，却不曾想，太皇太后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上来就给她这么个麻烦差事，一时间竟然愣了愣神。
苏麻喇姑笑道：“贵妃有所不知，这琪嫔突然出事，淑贵妃身为姐姐，关心则乱，这会儿是腾不出手来料理此事了。后宫中，也就只有贵妃你的位份足够，所以老祖宗才找你来办这事呢！”
知道苏麻喇姑是专门出面缓和，苏怡也缓过神来，点头答应：“苏怡明白，只是此事牵扯复杂，还请太皇太后娘娘留一位信得过的人，全程参与此事。”
“哀家知道你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但谁叫皇帝信得过你呢？”太皇太后瞟了苏麻喇姑一眼，“也罢，苏麻，你就留下来，帮哀家看着吧，看看有谁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陷害皇帝的子嗣！”
有了苏麻喇姑坐镇，即便太皇太后离开，翊坤宫众人都没有丝毫放松，依旧战战兢兢，佟佳氏中间被琪嫔打发出来，也被苏怡挡了回去。
眼前少女神色淡淡，眉目间不见一点儿情绪，道：“你回去陪着琪嫔吧，虽说此事多半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谁在后宫中害人，本宫还是要将她找出来，按规矩办事的。”
佟佳氏抿了抿嘴唇：“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到做到。”
佟佳氏退回去，不久便听见里面砸碎花瓶的声音，苏怡眉毛抬都不抬一下，扫视过眼前众人：“你们一个个说吧，当时发生了什么？”
服侍的宫女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为琪嫔娘娘侍奉茶汤，这些茶汤都是小厨房送来的！”
“小厨房那边已经在查了，你们这边的茶汤却验出来有红花和麝香，如果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苏怡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响桌面。
果然，叩到第三下，这宫女就承受不住，用力磕头：“娘娘，奴婢只是在殿内服侍，这茶汤，茶汤是小红送来的！”
苏怡看了一眼边上的人，立刻有人将那小红带出来去查。
那宫女抖着身子，忽然豁出去一样，指着两个贵人叫起来：“还有两位贵人，两位贵人也有可疑之处！”
欣贵人没想到这宫女会指证自己，当即尖声反驳：“你个贱婢胡说八道什么，看本宫不撕了你的嘴！”
“堵嘴。”苏怡眼睫一抬，淡淡开口。
早有宫人上来，二话不说往欣贵人口中塞了一块软布，将她的反驳声全数堵了回去。
苏怡的处置如此干脆利落，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一时间，容贵人也吓得瘫软在地。
端坐着的少女眼睫轻颤，垂下目光看过来，那目光漠然得不带一点儿温度，容贵人浑身一抖，脱口叫道：“臣妾只说您一点坏话，欣贵人才是诋毁您的那个！”
她被苏怡吓破了胆子，也顾不得欣贵人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当即嚷嚷起来：“我什么都说，娘娘不要责罚臣妾！”
苏怡轻轻一抬手：“苏麻姑姑，她要说的事与我有关，我反倒要避嫌，还请苏麻姑姑移步，单独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苏麻喇姑点头：“既然容贵人指证了欣贵人，那欣贵人也需单独审一审，我就一并代劳了。”
“多谢苏麻姑姑。”苏怡轻轻点头，着人将两个贵人押到另外一间屋子，她再看这些瑟瑟发抖的宫女，慢悠悠道：“你们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你们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若真是被裹挟的，自然有慎邢司按规矩办事。”
那些个宫女都被带了下去，唯有一人，在太监过来抓她时死命挣脱，膝行着扑上来，嘴里大叫着：“娘娘，娘娘，我有话要跟您说！只能告诉您一人！”
石清石绿都一脸警觉地挡在苏怡面前，而那宫女也被几个太监合力按住，苏怡摆摆手：“你们不必紧张，把她绑起来吧，本宫倒要听听，她有什么话要单独告诉本宫。”
见苏怡主意已定，其他人也不好反驳，只得依言将这宫女绑得严严实实，而后退到外面。
苏怡看着这宫女，下颌轻点：“你可以说了。”
那宫女低着头，身子抖了抖，低声道：“娘娘，对不住了……”
她猛地抬头，大叫一声：“娘娘，您不能看我没用了，就把我抛在一边，您不肯救我，就别怪我把您供出来了！您嫉恨琪嫔娘娘，派我来给琪嫔娘娘下毒，现在出了事，怎么能把我甩开，我就是死，也不——”
这宫女的声音尖锐凄厉，几乎能传开几丈的距离，守在外面的石绿等人跟着冲进来，就见到那宫女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嘴巴合上，用力做了一个咬合的姿势——
谁都看得出来，这宫女是存了必死之心，将这一切载到苏怡头上之后，选择一死，让苏怡百口莫辩，真要是让她死了，那麻烦就大了！
然而预想到来的死亡并未降临，这宫女不知何故，动作僵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只这一瞬间的耽误，已经足够石绿等人冲进来，莹儿跟着皇帝的时间久，一眼就看破此女意图，当机立断掰住她的下颌，扭身招呼小哈儿：“卸了她的下巴！”
小哈儿应声而来，动作利索地两手扭住宫女的脸，“咔哒”一声，那宫女的下颌关节被卸开，嘴彻底合不上，更不能自裁以栽赃苏怡。
莹儿这时候才勉强松了口气，对苏怡道：“娘娘，此人居心叵测，妄想一死来陷您于不义之地，好在还来得及……娘娘，应当将她送到慎邢司严加拷问，问出背后主使是谁！”
苏怡点点头，低声道：“去吧。”苏怡刚才用了空间戒指附带的技能，将那宫女定住了一瞬，只是一瞬的功夫，却累得她精神力被抽干了一般的疲惫。
见苏怡如此情态，莹儿看了一眼石绿，石绿会意，主动上前为苏怡按揉头部，莹儿道：“娘娘且先等等，待查探清楚，咱们便回去休息。”
苏怡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麻喇姑耳朵里，她匆匆忙忙过来，看了一眼苏怡的脸色，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便主动开口安慰：“你经历得少，须知这样的手段，在宫中也算是常见，往后你自己小心，别再单独留人见面，防的就是这种情形。你放心，这事老身可以给你作证。”
苏怡勉强一笑，脑中一片空痛，她仍然问道：“两位贵人那里审得如何了？”
不问还好，一问苏麻喇姑脸上就浮现起嫌恶之色：“她二人心思歹毒，对你出言不敬，对琪嫔照样不安好心。那容贵人身上还带了装有麝香的香囊，她自己说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我已经派人封锁她的住处，要上下翻查个彻底了。”
“多谢苏麻姑姑，”苏怡对苏麻露出感激的浅笑，“这样的麻烦事，旁人避之不及，苏麻姑姑倒好，还跟我抢着做。”
苏麻喇姑也是一笑：“老身年纪大了，不怕得罪人，你还小，为这等事被人记恨不值当。再说，这样查抄住所的活儿，虽说是奉皇命，但到底说出去不好听，至于老身，那就无妨，还能白要你一个人情，不亏。”
苏麻喇姑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又深受皇帝尊敬，地位比一般嫔妃不知道高多少，她这样说，纯粹是为了苏怡能更轻松地接受她的好意，苏怡能够体会，也就点头笑道：“如此，苏怡就却之不恭了。苏麻姑姑，苏怡这里得了一点新茶，不是多好的东西，重在新鲜，您可不能推辞不要。”
沉重的气氛被这么三言两语冲淡了，苏麻喇姑也跟着好奇道：“就是你那宁致宫种着的一丛新茶？我听荣宪提过几回，说是他们几个一起种下来的，按说也不该是这个时节成熟，怎的？”
那茶树是荣宪心血来潮、硬拉着保清保成一道种的，苏怡先前没怎么插手，由得。等到几个孩子被从宁致宫接走之后，她有一日看那茶树快要枯死，担心孩子们回来时看到了难过，便想着用空间戒指里的“灵泉水”来试试。那灵泉水苏怡此前并没用过，本来只是倒了一点之后就没再理会，不料几天后那本来快要枯死的茶树竟然重新生出绿芽，一扫之前颓败之势，枝繁叶茂起来。
被苏麻喇姑这么一问，苏怡便答道：“我从前也不曾种过茶树，只是这一丛长得好，就把它摘了，略略炮制一番，味道竟还不错。”
苏麻喇姑笑说：“都说是荣宪种的，怎么，成熟了你没叫她们来收，现在连制茶都没他们的事，你不担心荣宪这孩子跟你闹？”
说到荣宪，苏怡禁不住就是无奈一笑：“是没跟她说，可他们不是在皇子所吗？平时都没什么时间回来，好容易回来一趟，这新茶都制好了，荣宪要是真闹我，那我也没办法。”
苏麻喇姑忍俊不禁：“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把荣宪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个人不是你？现如今你倒假模假样地头痛起来了！你不知道，她如今在皇子所里，比她哥哥威风多了！那些先生呀，一个个敢教训保清，没哪个敢说教训荣宪的！”
苏怡也禁不住一笑：“瞧苏麻姑姑说的，那就有这么夸张了，荣宪这孩子虽然调皮，但心里是有杆秤的，她要是出面了，那肯定是先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保清身为大哥，不好轻举妄动，所以荣宪才出头的，她这孩子，最有侠义心肠了！”
“瞧你，你还说不惯着她！”苏麻喇姑笑骂一句，“这才说了她几句呢，你就又有这么多话来给她开脱，换了保清保成惹了事，挨了责罚，你出面给他们求情么？”
“那就要看是什么事了”，苏怡浅浅一笑，“不过，男孩子么，吃点苦头反而是对他的磨练，我也不会事事都护着，免得他们自己立不起来。”
“这是很好，不过未免有些偏心眼了。”苏麻喇姑笑了一下，“你可知道，惠嫔那边把保清看得眼珠子一样，隔三差五找时间把保清接回去，据说这私下里就已经跟着纳兰性德在学武功了，你说，保成这边你就不紧张么？”
“保成自己有自己的老师，我看博西勒王子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也未必比纳兰性德差，”苏怡眼前滑过少年清俊健硕的身形，很快又散去，她道，“惠嫔紧张保清也是正常的，只是保成现如今还小，我并不着急，免得拔苗助长了。”
“真要是需要做些什么，我想，陛下会比我更早知道。”
看苏怡笑得狡黠，苏麻喇姑也开怀大笑：“你啊，惯会躲懒！现如今陛下天天带着太子，对太子紧张得不像话，惠嫔那边越是想捧着保清，陛下就更心疼太子，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反观其他人，是多做多错啊……”
乾清宫。
皇帝手边堆了一叠纸，赵昌侍立一旁，将苏怡查出来的事情全数汇报给皇帝：“……除却欣贵人容贵人身上携带了损害母体的药物之外，还查到了两位贵人口出狂言，辱及慈忠贵妃。此外，翊坤宫有宫女在齿内藏了毒囊，试图以死污蔑慈忠贵妃暗害琪嫔，所幸莹姑娘反应快，将那宫女制止了，现如今——”
“给朕好好地查！岂有此理，朕的后宫如此乌烟瘴气，简直反了天了！”康熙怒喝一声，缓缓吸了口气，冷声道，“欣贵人容贵人以下犯上，言行不端正，即刻起除了贵人封号，打入冷宫！”

第70章 、协理六宫（5)
且说外面查得热火朝天,翊坤宫的产房之内，琪嫔鬓发散乱，双目无神,手指却紧紧地扣紧了佟佳氏的手臂,她发狠地咬住口中的白巾,脸上的五官都在随着太医的动作扭曲起来。
老院判屏息凝神地捏起长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寒光,刺破皮肤时带来尖锐的疼痛，痛得琪嫔一直在抖。院判无法，只得小声说道：“娘娘还是按住琪嫔娘娘吧，她这般动来动去,影响施针的效果，也于小殿下无益啊！”
佟佳氏看了一眼琪嫔,琪嫔一咬牙，冲她点头以示同意,自有宫女嬷嬷上来,按手按脚地困住琪嫔，不让她乱动。
院判继续施针,每扎一针,动弹不得的琪嫔就抽搐一下,等到院判扎完最后一针，她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
然而扎针完毕,琪嫔被灌了几口参汤之后，她勉强恢复了些许气力，立即就质问院判：“为何，为何本宫,还是腹痛难忍，你这针治，究竟有，有没有用！”
院判一把年纪，能在后宫中行走多年安然无恙，自然有自己的应付之法，闻言擦了把汗说道：“回禀琪嫔娘娘，微臣为您施针，是为了促使胎儿情形稳定，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现如今情况危急，以龙嗣为重，您，您且忍一忍。”
琪嫔一听就明白了，她脸色一阵扭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狂热：“好，再痛本宫都忍了！你一定要保住本宫的孩子，一定保住！”
院判松了口气，对琪嫔道：“刚才微臣发现，小殿下在娘娘腹中的位置不太对，娘娘，为了把胎位正过来，还得让有经验的助产婆子帮您按摩肚子，可能……”
“会痛是吧？”琪嫔被腹中的剧痛搅得心烦意乱，更多的却是心慌，她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只要能保住孩子，本宫做什么都行！这点痛算什么前面那些痛本宫也都忍过来了，你叫产婆开始吧！”
得到了琪嫔的首肯，院判喊产婆过来，跟她说了几句，产婆点点头，手上就开始动作起来。产婆是经验老道的，嘴上念着:“娘娘先忍一忍，一开始是很痛，后面等孩子正过来就好了！”
她一边叫琪嫔忍痛，一边双手使力，往琪嫔凸起的腹部按下去，琪嫔只觉得一股巨力压下来，她眼前一黑，禁不住痛呼出声：“啊！”
这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翊坤宫上方，苏怡和苏麻喇姑停止了轻松的玩笑话，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里面琪嫔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中间还混杂着其他宫女太监受刑时发出的呼号声。
曾经风光无限的翊坤宫，此时此刻，竟然犹如一个人间炼狱一般恐怖。
苏麻喇姑面上始终带着的淡淡笑容也终究褪去，她难免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里面，自言自语道：“这孩子，究竟能不能……”
苏怡没有说话，她的眼眸中却始终凝着一抹淡淡的薄红色。
那红色先前淡得像一缕轻烟，若有若无地飘荡在这座宫殿里，然而现在却已经成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雾气，从产房内延伸出来。
这样深重的血煞，可见翊坤宫有多少冤魂，平素里看不出来，有孩子出世时却都涌了出来——
这孩子，是出不来的。
苏麻喇姑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求佛祖保佑，保佑陛下的孩子能平安出生，求菩萨保佑，求老祖保佑！若是这孩子能平安出生，我苏麻喇姑一定求陛下为你们修庙建祠，塑金身，修道场！”
苏麻喇姑闭着眼睛，语调虔诚，话语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她已经求起佛道两派，恨不得把漫天神佛都求上一遍，可见连她也对琪嫔能否安全产子不抱信心。
而苏怡没有吭声。
没多久，康熙从乾清宫匆匆赶来，苏麻喇姑和苏怡同时起身行礼，康熙摆摆手：“不必多礼，琪嫔如何了？孩子生下来了吗？”
此时产房里面的惨呼声已经越来越低，琪嫔似乎没了力气，过得好一会儿才叫一声，康熙话音刚落，正好就赶上了这一声凄惨的痛叫。
“啊！”琪嫔的声音显得无比凄厉，听的人头皮发麻，“好痛！”
不必再问，只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康熙面沉如水，看起来强忍着怒气，他看向二人，还没开口，苏麻喇姑便主动说道：“陛下别太担心，院判很有经验，想必定能帮着琪嫔平安产子的。老身和贵妃在这里也守了半日，里面情形比先前好很多了。”
康熙勉强缓和脸色，对苏怡和苏麻喇姑道：“多亏你们，朕也听赵昌说了，欣贵人和容贵人而今已经打入冷宫，贵妃，你受委屈了。”
苏怡知道康熙此时的好言好语完全是看在苏麻喇姑的面子，她也知道不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触霉头，闻言只是屈膝一礼：“多谢陛下。”
听着里面琪嫔的惨叫声，再听到产婆和院判一叠声的：“娘娘，娘娘你再坚持一下！”
“娘娘，使劲儿啊娘娘！”
“参汤呢？快拿参汤来！”
“娘娘您醒醒，您醒醒，把这参汤喝了！”
但从里面纷乱的声音就能判断出，情形并不算太妙。
康熙越发烦躁：“这都几个时辰了，怎的还没生出来！太医院都是吃干饭的吗！若是不能让孩子出世，朕一定摘了他们的脑袋！”
等在外面的几个太医慌乱不已，拼命磕头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实在是娘娘这一胎本就先天不足，就算是好生养着，生产的时候也不会顺利，更何况……”
“你说什么先天不足？”康熙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当即一瞪眼，喝问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年轻御医一慌，嘴上就喊道：“是娘娘先前不让说，陛下明鉴，微臣不是有意欺瞒……”
“废话什么，快说！”赵昌一边厉声催促，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他无关人等退出去，他亲自盯着自己的徒弟守好大门，方才催逼道，“都到现在这时候了，你要是还是什么都不说，那才是死路一条！”
那年轻御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头上低下来的冷汗浸湿了面前的地毯，他心下一片冰凉，知道自己这回凶多吉少，却不得不和盘托出：“微臣，微臣说！”
“先前都是杨御医给娘娘诊脉，有一次，杨御医出宫有急事，娘娘派人来招御医，微臣想着，微臣想着翊坤宫出手阔绰，杨御医给娘娘诊了几回脉，就带回来许多好处，甚至能在宫外置办宅院……微臣，微臣就忍不住，也想着去娘娘那里讨一点好处，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御医嘴唇颤抖，说着说着就中断话语，似乎是怕得说不下去了，苏怡轻声提醒：“说重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那御医一片混沌大脑忽然被打开一般，他抓住了一线生机，语速飞快地说道：“那时候娘娘已经有了四个半月的身孕，按说腹中胎儿早就稳定下来，可是微臣诊脉时却发现脉象若有若无，根本就不是正常有孕该有的脉象！当时微臣心中存疑，后来找时间试探了杨御医。他喝醉酒之后跟微臣说了实话，说这孩子是用了药得来的！”
“什么药”康熙的火气几乎能从眼里冒出来，他死死盯着御医，寒声问道。
“杨御医家中长辈是出了名的女科圣手，他家有祖传的助孕之药，只是那药有损母体，若是母体康健便罢，母体一旦虚弱，那孩子便极有可能产不下来……所以陛下，真不是我们不肯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小殿下先天不足，我等只是无能为力啊！”
御医把头叩得砰砰直响，康熙的脸色却依旧黑沉沉的，他冷笑一声：“呵，好一个琪嫔，好一个大胆的琪嫔！”
苏麻喇姑和苏也都适时地闭上嘴，不在这时候引起暴怒的皇帝的注意。
然而，却有一道欣喜的声音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快看到小殿下的头了！”产婆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娘娘，您再使把劲儿，您再使把劲儿！”
这样信息的情绪和先前沉闷逼人的气氛一比，显得无比突兀。只是康熙暂时没心情计较那些，他听着产婆的话，情不自禁微微往前踏出一步，侧身看向产房内。
“使劲，使劲！”产婆的声音越发激动，“看到头了，看到了！”
“您忍一忍，我帮您一把，会有点痛……”
“啊，痛，好痛！”
琪嫔的痛呼声中，夹杂着产婆欣喜万分的声音，她欢呼一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小心翼翼扶着孩子的头，将孩子托起来，满脸笑容地去看这孩子的性别，然而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琪嫔忍着剧痛产下孩子，腹中一空的同时，也带走了她许多气力，她此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有气无力地追问产婆：“是，男孩还是女孩？”
产婆脸上的表情凝固，被这么一问，反而慌乱为难起来，她犹豫着没有说话：“这……”
、这样的犹豫透露着不寻常，琪嫔本来松了口气，这会儿一颗心被无端揪紧，腹部的剧痛重新袭来，她咬破了嘴唇，坚持说道：“把孩子给我。”
怎料产婆却并没有听话地把孩子给她，产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太医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凑过去看了一眼孩子，只一眼，御医便脸色大变：“怎会如此！”
御医的反应落入琪嫔眼中，琪嫔心下更是难受，她努力撑起身子，嘶声叫道：“把孩子给本宫，把孩子给本宫！”
佟佳氏被她按着手臂，琪嫔几乎把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再也承受不住，往旁边一倒，琪嫔失去支撑，往床沿一倒，侧边肋骨重重磕在床侧，痛得她眼前一黑。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了！”宫女嬷嬷们一拥而上，将佟佳氏和琪嫔扶起来，佟佳氏也吓了一跳，拉着琪嫔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琪嫔顾不得其他，只是一双眼睛透出骇人的寒光，死死盯着被产婆和御医抱在怀里的婴孩，声音嘶哑：“把孩子给我！把孩子给我！”
喊到最后一声，那声音又哑又尖锐，像是一把残破的琴被粗暴折断，发出断折前的残破冷调。
康熙的脸上期盼欢喜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自压抑的不安和愤怒，他嘴唇紧抿，深吸一口气才道：“赵昌，你进去看看。”
赵昌老老实实答应下来，走进产房。
见到赵昌进来，琪嫔顿时看到救星一般眼前一亮，连声叫道：“赵公公，快把孩子还给我！他们，他们都要抢走我的孩子，你去跟陛下说，你去告诉陛下，治他们的罪！”
赵昌一进来，院判和产婆都越发为难，不等琪嫔说完，院判就主动催着产婆把孩子递过去，说道：“赵公公，你看……”
那孩子被递到眼前，一览无余。
饶是赵昌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突然间看到这孩子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震惊地看看院判，院判苦笑起来：“您没看错，小殿下，确实如此。”
眼见着赵昌的表情也难看起来，琪嫔越发慌乱不安，她扭动着身子，试图伸手过去，却被佟佳氏抱住手臂，佟佳氏紧紧贴着琪嫔耳边，声音也跟着抖：“别，别看了……”
琪嫔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都要仰仗佟佳氏的方便，是以她心里完全清楚佟佳氏做了什么，此时看到院判产婆等人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心里冰凉一片，佟佳氏贴着琪嫔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琪嫔瞪大双眼，佟佳氏的话语像一柄尖锐的冰刀一般，一往无前地刺穿了她所有残留的幻想，却也同时冻住了她的话语，让她整个人都跟着一块颤抖起来。
想到被发现之后的后果，琪嫔浑身瘫软，彻底昏死过去！在一片慌乱的叫喊声中，赵昌退了出来，对皇帝行礼后，小声道：“陛下，情况，情况不妙。”
康熙扫了一眼赵昌，面色铁青，对赵昌道：“此事不必瞒着苏麻姑姑和贵妃，你说吧。”
赵昌一咬牙，低声道：“小殿下，体合阴阳！陛下，陛下节哀！”
苏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康熙和苏麻喇姑的反应却能告诉她，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苏麻喇姑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追问：“你，你没看错？！”
康熙的眼神也十分隐秘地含着期待看过来，赵昌顶着莫大的压力，头深深地埋下去，沉痛道：“奴才看得千真万确，院判也是这么说的，请，请陛下早做决断！”
他话说完，苏怡就清楚地看到康熙帝脸颊抽动一下，他很明显地咬住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
平素里总是杀伐决断的青年帝王，此刻竟然难得流露出来纠结犹豫的神情，他面色一阵变幻，手紧握成拳头，嘴唇开合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苏麻喇姑见此，眼中掠过心疼之色，她开口道：“陛下，此事还是等我汇报给太皇太后，再……”
“不必了！”康熙猛地打断了苏麻喇姑的话，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突兀，他缓了缓，强作镇定道，“朕，朕自有决断，先把孩子抱走，封锁翊坤宫，消息一概不许传出去，若是朕在外听到了只言片语，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仔细自己的脑袋！”
最后一句话杀气四溢，众人不敢作声，纷纷低头装死。
到了后半夜，院判找到皇帝跟前，跪地请罪：“陛下，微臣有罪，小殿下，小殿下夭折了！”
皇帝浑身一震，面色僵硬得不像话，苏怡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极为震惊，两种情绪交替出现，叫这个坚硬如铁的帝王身上也出现了凡人一般的软弱之色。
康熙没有开口，苏麻喇姑就不得不出言详询：“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殿下原本就身体虚弱，微臣等尽力施救，却也……回天乏术，请陛下节哀！”
康熙久久沉默着，按在桌上的手却青筋暴露，彰显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良久，康熙才开口道：“琪嫔遭人陷害，提前产子，无奈她身体不济，孩子也没能生产下来……封赏琪嫔黄金百两，赐医女一名，让她好好在翊坤宫养病吧！”
皇帝金口玉言一开，院判就知道应该说什么，他马上叩首道：“是，娘娘流产伤身，又伤心过度，是应该好生休养，微臣立刻给娘娘开药！”
康熙摆摆手：“去吧。”
一场琪嫔生产的大戏终于落幕，却以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康熙守了两个时辰，从最开始的焦急等待，到现如今的无可奈何，也算是心力交瘁，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晃。
“陛下！”苏麻喇姑惊呼一声，“陛下您没事吧？”
赵昌扶住康熙，康熙脸色难看至极，摇头道：“朕无事，天色已晚，苏麻姑姑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至于贵妃，”康熙顿了顿，目光滑向产房里，他眼中的憎恶之色过于明显，连带着语气中也带了出来，“你可以留下来，告诉琪嫔，朕对她的，关，照。”
皇帝的话几乎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他回转目光，看着苏怡道：“反正琪嫔对你也有不敬之时，而今，朕给你这个机会，好好出气。”
其实琪嫔对苏怡的挑衅，苏怡从未放在眼里，而此时的出气，更多的是皇帝被琪嫔愚弄之后、满心恼火，却无法自己出气，才找了苏怡这个借口。苏怡心知，康熙既然开了这个口，她就没法子拒绝，当下点头道：“是，苏怡会好好转达陛下对琪嫔的体贴的。”
康熙再度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怡，颔首道：“朕知道，你定然不会让朕失望的。”他说完这么一句，和苏麻喇姑走了出去。
苏怡再看那御医，问道：“那孩子呢？”
院判小声道：“产婆把小殿下包起来了，娘娘若是想看……”
“怎么也是琪嫔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安葬之前，”苏怡轻轻叹了口气，“让琪嫔先看一眼吧。”
莹儿陪着苏怡进了产房，佟佳氏一见到苏怡的身影，下意识地就是一抖，她哆嗦着问：“你，你来做什么？”
院判走到产婆身边，跟她低语几句，又问苏怡：“娘娘，是否把琪嫔娘娘唤醒？”
苏怡颔首。
佟佳氏越发慌乱，张开双臂挡住琪嫔，眼神中全是恐惧：“你，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陛下还在外面呢！”
苏怡淡淡道：“淑贵妃太累了，让淑贵妃去旁边休息吧。”
她一开口，这屋里的其他人犹豫一下，竟然顺从了苏怡的意思，上手扒开佟佳氏，佟佳氏全力挣扎，难以置信地喝问其他人：“你们都是翊坤宫的人，怎么敢对本宫无礼？陛下呢，我要见陛下！”
苏怡清凌凌的目光落下来，站在一室血污之中，她的目光却依旧清澈得不沾染任何污糟之物：“陛下叫我，来传达他对琪嫔的关照。”
这句话一出来，就彻底击碎了佟佳氏的幻想，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摊成一团，宫女们见状，也放松了力气。
正当此时，院判的银针扎进琪嫔头顶百会穴，在剧烈的刺激之下，琪嫔痛得吸了口凉气，幽幽醒转。
琪嫔一醒，第一句话就是：“本宫，本宫的孩子呢！”
她睁开双眼，四下一看，却一眼就看到了周身干净清爽、目光平静淡然的苏怡。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琪嫔的瞳仁缩了一下，许多不详的猜测一下子涌上来，她忽然间来了力气，往前一扑，“本宫的孩子呢！”

第71章 、幕后黑手（1）
苏怡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越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琪嫔就越发慌乱，她声音嘶哑，指着苏怡就叫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个毒妇！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琪嫔竭斯底里,而佟佳氏还算有一丝理智尚存,她恳求地望着苏怡：“那孩子呢？就算琪嫔开罪了你,那孩子总是无辜的……陛下如今已经走了，求求你，求求你让琪嫔看一眼孩子吧！”
佟佳氏这般软语相求，也是看准了苏怡其人对孩子格外心软的缘故,果然，苏怡的目光看向往这边走来的产婆,微微颔首。
那产婆怀中抱着一一个锦被做成的襁褓，得到了苏怡的首肯,才往琪嫔那边走去。
琪嫔双手撑着床沿,上身往前探出，看到产婆走过来,她的眼睛猛然亮起,抬起一只手就去够产婆怀里的襁褓：“快把孩子还给我！”
琪嫔状态如此疯魔,产婆也不敢靠得太近，伸长了手臂把孩子递过去,琪嫔双手将孩子接住,猛的塞进怀里，死死抱住，用警惕的眼光盯着苏怡：“你别妄想着把我的孩子抢走，我绝不会把他给你！”
被琪嫔势如洪水猛兽的苏怡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态度平静到连佟佳氏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佟佳氏紧张地盯着苏怡，心中越发不安，自从孩子生下来之后，产婆和御医就没有让她们姐妹俩沾手过这孩子，何况按照御医的态度来看，这孩子可能有些问题……
一想到此，佟佳氏就越发心情紧张，她推了推琪嫔，轻声道：“孩子怎么不哭？”
琪嫔浑身一抖，嘴上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孩子或许睡着了……”
话虽这么说，琪嫔还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孩，只看了一眼，琪嫔眼中的狂喜就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琪嫔失声惊叫出来：“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这个毒妇，我要向陛下揭穿你的真面目！”
那婴孩双目紧闭皮肤发紫，身上连体温都无，一看就是没了气息许久，琪嫔悲愤的抱住孩子，看着苏怡，恨不能用眼神在她身上挖下一块肉来！佟佳氏一时之间也懵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看那孩子，伸手放到婴孩的鼻端之下。
琪嫔浑身颤抖，哆嗦着看过来，眼含期待，然而佟佳氏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良久，她终于颤抖着放下手，对琪嫔摇了摇头。
琪嫔眼里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碎了，她呆呆的看着佟佳氏，目光几度变幻，最终猛的转向苏怡，用恨不得生吞活剥对方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苏怡：“你就算恨我，也不能害我的孩子！太皇太后的人当时就等在外面，你居然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敢害我！我要告诉我父亲，让他跟陛下请旨治你的罪！”
看完了这么一场大戏，苏怡的情绪都没有什么波动，苏怡抬眼看着这淡淡血色萦绕的房间，淡淡道：“我没有对你做任何事，是你自己，作恶多端，报应不爽。”
“你骗我！”这样平静的声音却好像一道利刃一般，一下子将所有的伪装穿透，琪嫔浑身巨震，却咬牙死撑着，“本宫什么都没做，是你，是你记恨本宫为陛下产下龙子！所以害死本宫的孩子！你犯下如此大恶，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真正的报应在你这里，”苏怡看着琪嫔，认认真真的问她，“自从你怀有身孕以来，多少宫女太监死在你的手上，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你为了争宠，用药物催孕，逆天而行……生下这样的孩子，就是你的报应。”
苏怡每说一句，琪嫔的力气就卸去一分，说到最后，她整个人没了气力，软软的倒在了佟佳氏身上，口中喃喃自语：“本宫什么都没做，是你污蔑本宫，是你在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这孩子是老天送给我的，若不是有天意，他怎么会来到我身边……”
琪嫔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被击溃，佟佳氏也被吓破了胆子，她根本就没想到，琪嫔使的那些手段，苏怡竟然全部都知道，她怕苏怡，只好劝说琪嫔：“妹妹，既然事已至此，你还是节哀顺变，把孩子给她们，安葬了吧！”
“安葬”这个字眼极大地刺激了琪嫔，他她一个激灵，强撑着说道：“不行，我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我要，我要找陛下要一个公道！”
琪嫔挣扎着起身，却因为无力而软倒下去，他靠在佟佳氏身上喘着粗气，抓着佟佳氏说：“你去，你去找陛下，我为他生了儿子呀，他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
“娘娘生下的并非龙子……”守在一旁的莹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打量着苏怡的脸色，对着琪嫔缓缓一笑，“娘娘不妨自己看看。”
琪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两手抓着襁褓，迟迟没有打开。
莹儿见苏怡没有制止她的发言，便再度微笑着催促：“娘娘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产下的是龙子吗？既然娘娘不相信我们娘娘的话，您不妨自己打开襁褓看一眼。”
琪嫔的目光落下来，双手颤抖着，缓缓解开了这襁褓。
只一眼，琪嫔就猛的往后一退，撕心裂肺的叫起来：“这不是我的孩子！本宫的孩子呢！你们把本宫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琪嫔的动作太大，她又松了手，那襁褓被她一撞，淡紫色的婴孩就滚了出来，佟佳氏手忙脚乱的将那孩子拦住，塞回襁褓里，才一动手，佟佳氏便脸色大变：“这，这到底是男是女？！”
佟佳氏又惊又疑的话语提醒了琪嫔，琪嫔瞪大双眼，怒视苏怡：“这个怪物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为了陷害我，买通了这么多人，连御医都买通了！肯定是你买通了产婆和御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怪物，把我的孩子换掉了！”
琪嫔越说越起劲，她甚至已经完成了自我催眠，坐直了身子摸索起来：“我要告诉陛下，我要告诉陛下，让他彻查此事，还我一个清白！”
“哈。”
一声短促的冷笑响起。
琪嫔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停止了她的喃喃自语。昏暗的烛光当中，琪嫔的眼睛蕴满泪水和疯狂，她看向苏怡，眼神中的绝望渐渐溢了出来。
苏怡周身清爽的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和这疯狂压抑的环境完全不相干的清冷笑容。
“我原本不想理你，但你这样临死之前胡乱攀咬，想拉那么多人下水，就别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你说本宫买通了御医，那本宫问你，你是如何勾结杨御医，又是什么时候用了他的助孕之药，怀上这孩子的？”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自然所得，在你腹中艰难存活，而你也因此心烦意乱，需要靠着动辄打杀奴仆来获得片刻平静。你宫中所燃着的铃兰香里面混了不少药物吧？”
苏怡的问题尖锐，琪嫔根本无力招架，只能苍白的否认：“你在胡说八道，你在诬陷我！”
苏怡对琪嫔这样的否认根本无动于衷，扭头吩咐：“把她这里所有的熏香都收集起来，好好查查里面究竟有什么。”
苏怡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去办。
佟佳氏瑟瑟发抖，一言不敢出，琪嫔恨恨的拧了佟佳氏一把，叫嚷起来：“你和我姐姐同为贵妃，你凭什么搜查我姐姐的宫殿？除非是陛下亲自下令，否则，否则我不服你！”
“你若再这么装下去，本宫就真的派人去请陛下了。”
琪嫔脸上露出害怕之色，有心说话，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苏怡的眸光从琪嫔苍白的脸上滑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陛下刚才就在此处。”
希望的眼神重新在琪嫔的眼中燃起来，他紧紧抓着佟佳氏的双手，目光渴望地盯着苏怡：“陛下心中是有我的！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害怕把陛下招来，你害怕陛下向着我，所以才不让陛下见我，也不让我见陛下！”
然而苏怡冷静的话语将琪嫔仅有的期盼全数打破。
“是陛下让我留下来，转达他对你的关照。”
看着苏怡清凌凌的目光，琪嫔忍不住心底发寒，她哆嗦了一下。
听着那样清冷的声音滑下来，缓缓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陛下说，琪嫔产下死胎，婴孩尚未成型，夭折实属不吉，故而不入命碟。琪嫔此番辛苦，着淑贵妃好生照料琪嫔。”
佟佳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琪嫔却已经惨笑出声：“没了，什么都没了！”
笑声凄厉的琪嫔令得佟佳氏心惊胆战，她左右看看，没有办法从苏怡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而他身边的琪嫔还在疯狂大笑：“哈哈哈，陛下，你好狠的心哪！”
话都说到皇帝头上，佟佳氏吓了一跳，忙说：“你疯了？快别胡说了！”
琪嫔眼泪都笑了出来，她看着苏怡：“好，很好！”
“陛下就那么看重你，知道我对你心怀怨恨，便把这么个羞辱我的机会交给你!陛下对你可真好啊！”琪嫔状若疯癫，眼泪纵横，脸上却还挂着狂笑，她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毒蛇一样缠上来，“可是你等着，你等着，陛下不可能永远都念着你的好，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也会失宠的！还有太子，总有一天太子也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你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当太后……”
琪嫔的话越说越乱，她根本就没有了逻辑，只剩下满腔的怨恨不平，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宠妃的意气风发，活像个疯婆子一般。
苏怡摆摆手：“行了，我只是把陛下的命令转述给你，今天起，翊坤宫上下封锁，淑贵妃，你好好陪着琪嫔养病，之后的事，就等着陛下裁决吧。”
苏怡转身就走，不愿意和此人多待，而她身后，那琪嫔癫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反而转成了小小的呜咽和悲哭声。
“陛下为何如此狠心啊！”
“我也是陛下的嫔妃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赫舍里，你真的好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跟你斗了！”
从叫骂转成求饶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琪嫔说出了第一句求饶的话之后，整个人豁了出去，她从床榻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往苏怡脚边赶，而莹儿则一脸警惕，立刻就把琪嫔隔开：“你要做什么！”
琪嫔被莹儿挡在后面，佟佳氏慢了一拍赶过来，她扶住琪嫔，又惊又怕地看着苏怡，而琪嫔则喘着粗气，满脸都是祈求：“我输了，我不该跟你斗，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听我姐姐的，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1"
“你一抬手就能把我碾死，陛下，太皇太后，还有太子，都站在你那边，就算我以后再有孩子，”琪嫔猛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喘着粗气缓了缓，她咬着牙，承认了事实，“就算我以后再有孩子，也绝不可能动摇太子的地位，更不可能威胁到你！”
“求求你，求你放我一马，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我绝对不再胡作非为了，求你……”
琪嫔泪流满面，缓缓趴在地上，彻底没了尊严。
而苏怡脸上第一次有了动容之色，她目光幽暗难辨，盯着趴在地上一滩烂泥的琪嫔，冷声开口：“我其实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琪嫔挣扎着抬头，不可置信地问苏怡：“你，你是说乌雅玛琭？”
苏怡没有回答琪嫔的问题，而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她的声音落在这宫殿中，摇摇曳曳，经久不散。
“自作孽不可活，琪嫔，你好自为之。”
宫门落锁，将那血腥气和哭号的声音一并锁在幽深的宫殿中。
苏怡踏出来，迎着清冷的月光，深深吸了满腔冷冽的空气。
“娘娘，是那琪嫔自己胡作非为，您，您不要挂怀。”莹儿打量着苏怡的脸色，见她面露疲倦，没忍住劝她，“您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别让太子殿下担心啊！”
“哦？”苏怡浅浅一笑，月色之下，她的眼眸越发清亮动人，“你终于憋不住要说了？”
莹儿一阵羞赧，她屈膝行礼:“是奴婢自作主张，不关……”
“不关保成的事？”苏怡嫣然一笑，“行了，我知道的，没有保成的指令，你怎么可能擅作主张？你这人从来就谨小慎微。”
莹儿浅笑道：“奴婢也知道，就算奴婢什么都不说，娘娘心里也都清楚。其实是小殿下离开之前，很担心娘娘您，太子殿下交代奴婢，说是，说是……”
莹儿越是这么支支吾吾的，苏怡反倒真的起了点儿好奇心，她用眼神催促莹儿：“保成说什么了？”
莹儿抿了抿嘴唇，没忍住噗嗤一笑：“太子殿下说，娘娘这么长时间都跟他待在一处，现如今他去了陛下那里，娘娘肯定会很想他！”
“这孩子，还怪自恋的！”苏怡也跟着笑出声，她笑了一下，赶忙绷住脸，故意傲娇地说道，“谁想他啊？荣宪和保清还时不时来看我，我跟他俩关系好，才不用想保成呢！”
莹儿顿时急了，她苦笑着解释道：“小殿下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现在陪着陛下，陛下给他的功课也不只是皇子所那些，太子殿下平日里辛苦着呢！不过太子殿下也说了，若是二公主和大皇子时常来陪着娘娘，娘娘也必然不会那么孤单了……”
“我孤单么？”苏怡一怔，语声就好像一缕青烟一般飘走。
散在这茫茫月色之中。
翌日。
翊坤宫宫门落锁，增添了许多守卫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后宫中的有心人，众人只要粗粗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小，一众莺莺燕燕聚集在宁致宫的会客大厅，显出了久违的热闹。
惠嫔照旧是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宜嫔就坐在惠嫔对面，而敬嫔一来就毫不客气，指挥着宫女添椅子：“哎呀，不是我说，乌雅氏她如今肚子也开始显怀，虽然位份不高，但看在她肚中龙子的份儿上，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不是？”
宜嫔也有些泛酸：“贵妃娘娘到底还是疼你，这乌雅氏，说给你就给你，居然硬是从翊坤宫要过来了！我本来以为，以琪嫔那性子，肯定是不依不挠的，没想到啊，琪嫔居然就乖乖听话了。”
敬嫔也跟着得意一笑：“要不怎么说我们宁致宫娘娘技高一筹呢？这么几年了，哪里不是我们娘娘高枕无忧？你们这些新来的，别妄想着去巴结旁人，要知道，真正值得巴结的，在这儿呢！”
宜嫔见敬嫔这样趾高气昂，没忍住用扇子掩着娇艳面庞轻笑起来：“真要是这样，那这段时间，翊坤宫势大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宁致宫呀？可见啊，你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信的！就是可惜了贵妃娘娘，不惜得罪翊坤宫，也帮你把人要过来，她要是早知道你对她避之不及，之前还会帮你吗”
敬嫔被拆穿了小心思，顿时有些羞恼，只是她脸皮厚，当即转了话题：“这又是怎么说的？这段时间乌雅氏身体也不好，我时常要顾着乌雅氏，这才没来给娘娘请安，你瞧，现在乌雅氏稍微稳定一点，我这不就立刻带着她来给娘娘请安了吗？”
宜嫔笑得越发娇艳动人，她用扇子遮着脸，低声跟一旁的美人笑道：“呀，这话说的，多好听啊！”
敬嫔其实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可她脸皮颇厚，既然没被宜嫔当面说，她也就当做宜嫔不是在说她，反而扭头叮嘱乌雅玛琭：“我跟你说，一会儿你可千万要机灵些，别跟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娘娘心善，要不是她，你哪儿能从翊坤宫捡条命出来啊？都是怀着身孕，翊坤宫那位，可不把别人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呢！”
惠嫔神色微动，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敬嫔，没有做声，安嫔紧紧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宜嫔向来是活泼爱笑，还爱说话，闻言就悄声问敬嫔：“哎，你听说了吗，翊坤宫昨晚上，可是很有些不太平呢！”
安嫔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浑身抖了一下。
只是她这反应没被旁人看到，却落在了惠嫔眼里，惠嫔眸色微深，难辨喜怒。
而敬嫔则被宜嫔问得起了兴致，也神秘兮兮用手帕遮着嘴跟宜嫔说道：“谁说不是呢！昨天夜里，那边叫了御医过去，听说啊，陛下都过去了！”
“听说……也去了，”宜嫔点点头，冲着上面空着的华贵椅子使了个眼色，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害怕，“这么久了，娘娘还不出来见我们，别是昨天真有什么事吧？”
“贵妃娘娘到！”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一下子镇住了底下所有嗡嗡的议论声。
苏怡穿着一身家常衣裙，头面上也只是略施粉黛，斜插着几枝素净钗环，周身上下，仅有手上那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格外引人注目。
但没有谁会因为苏怡素净的装扮而轻视她。
底下一众嫔妃们应声而起，齐齐整整行礼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大安！”
苏怡淡淡一抬手：“都起来吧。”
众女齐声道：“谢贵妃娘娘！”
等到苏怡落座，其余人等才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坐下，等待着苏怡的发言。
苏怡扫视过众人，开口道：“本宫这次传召你们过来，就是与你们宣布一件事，欣贵人、容贵人暗害琪嫔，致使琪嫔流产，胎儿也未能顺利产下，如今淑贵妃陪着琪嫔在翊坤宫养病，陛下的旨意，是你们都不许去打扰琪嫔，让她安心休养。至于欣贵人、容贵人，她二人罪孽深重，已经被陛下打入冷宫，尔等要引以为戒，后宫之中，绝不许再有残害龙嗣之事，否则，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苏怡陡然间严肃起来，声音冷锐，在她的目光扫视之下，一众嫔妃尽皆低头，老老实实答应：“臣妾遵旨！”
苏怡看过众人，目光着意停了一停，方才重新笑起来，声音也柔和许多：“好了，本宫只是警告心怀不轨之人，你们素日里小心就是。对了，暗中指使欣贵人和容贵人的恶徒还躲在暗处，若是有谁知道线索，只管私底下来告诉本宫。”
惠嫔周身一震，难以控制地抬起眼神，与苏怡的探究眼神正正撞在了一处！

第72章 、幕后黑手（2）
苏怡和惠嫔的对视一触即收,两人都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然而一粒石子被投进湖心，带来的涟漪却绝不只是面上看到的这一点。
苏怡的话说完,宜嫔这生着漂亮面孔、简单头脑的美人就惊呼起来：“那两个贵人居然是受人指使的！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恶毒,竟然使了这么个一箭双雕的法子,弄得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娘娘,您可要快点把这人找出来,不然，不然我们其她姐妹都怕得紧呢！”
敬嫔也打蛇随棍上，紧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回是害了琪嫔的孩子,下一回指不定就害谁了！娘娘，咱们宫中可还有个龙嗣,就在乌雅氏肚子里，没出生呢！”
敬嫔的话一出,又有无数目光落在了乌雅玛琭的身上,她越发瑟缩，低着头,双手覆盖在肚皮上。
苏怡见众人越说越离谱,便出言道：“你们今后的饮食、熏香等物要格外注意,之后，本宫会派人不定期抽查各宫日常所用之物,若是查出来,有谁用的东西不合规矩，一概处置了，没有情面可讲！”
她这话出来，原本还对乌雅玛琭格外注意的宫妃们瞬间收回了心思,一个个开始揣度着自己的用度是否有不合规矩的地方，神色紧张。
见她们仔细思索起来，苏怡便笑了笑，和颜悦色道：“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本宫这次主要是提醒你们一次，现在，你们可以先行回去收拾，在今天之后，再要有谁被查到，本宫定严惩不贷！”
苏怡气质冷然，然而面上两个小酒窝时常随着她的笑容蹦出来，显得甜美可爱，可偏偏这样一张脸，说着这样森然的话，叫人更是心惊胆寒。
一众嫔妃们尽皆恭声应下。
宣布完这些重要事由，苏怡又对敬嫔道：“你要小心看顾乌雅氏，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都很重视她腹中孩儿，太皇太后有旨，每三日便有御医上门诊脉，平素里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只管找御医就是。”
敬嫔心里冒出一点儿酸水，但很快又因为其他人艳羡的目光重新高兴起来，她扭头催促乌雅氏：“娘娘对你这般关怀，你还不快点谢过娘娘的恩典？”
乌雅氏终于抬头，虽然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但她的面容依旧清秀和婉，没有像寻常女子一样，脸上生出难看的斑点或是浮肿，这使得她原本不算出彩的面庞也显得多了几分动人。
被敬嫔催促着，乌雅氏终于低声道：“臣妾多谢娘娘恩典，也感念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苏怡看她羞怯，便越发放缓了语气，道:“你也不用害羞，你自己住在敬嫔那里，要识得自己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东西缺了，你就跟敬嫔说，你要是不好意思呢，就叫你的宫女来找我身边的莹儿石清，都行。对了，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都会给你指派新的宫女，方便照料。”
乌雅玛琭自是道谢不提，其他人却知道，苏怡说的是“照顾”，实际上是因为琪嫔出事，所以皇帝和太皇太后那边对乌雅氏的保护就越发周密。这御医随时候命就算了，还要专门派宫女过来守着，皇帝对这未出世的孩子的重视可见一斑。
敬嫔心里的酸水都快压不住了，她酸溜溜地甩了一下帕子，说道：“瞧瞧，要不怎么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旁的人去了翊坤宫，难得囫囵个儿出来，乌雅氏这么活蹦乱跳地走出来也就罢了，这才多久，陛下就把你放在心上了！”
乌雅氏满面窘迫，她低着头，小声辩解：“陛下，陛下也是为了孩子……”
宜嫔就轻笑一声：“当然是为了孩子，不然，还能是为了你么？”
这娇滴滴的美人虽然宠冠六宫，可平日里也少有这般尖锐的时候，可见是对乌雅氏嫉妒得狠了。敬嫔见乌雅氏吃亏，心里些微好过了些，惠嫔却出言为乌雅氏解围：“咱们在这后宫中，最最紧要的就是为陛下绵育子嗣，乌雅氏有这个福分，也有这个责任，妹妹就少说两句吧！”
宜嫔漂亮的桃花眼斜过来一眼，娇声道:“我当然知道给陛下绵育子嗣要紧，可我这不是不像姐姐这么有福气吗？陛下的皇长子出自姐姐，又深得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看重，甚至连贵妃娘娘，都对皇长子看重得很呢！”
这宜嫔说话也不带拐弯的，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到了苏怡身上。
惠嫔一惊，下意识就看向苏怡，而苏怡清澈的目光投向她，对她微微一笑。
不知怎的，这笑容似乎有些刺眼，惠嫔双瞳一缩，转开了目光，低头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缓缓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不知道，倒是妹妹，陛下一个月，有十五天都宿在你这里，你还是没能为陛下育有龙胎，可见，是你对菩萨，没诚心啊。”
宜嫔一直以来的心结便是如此，她自认为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也霸占着皇帝许久，可就是没有孩子，这一直以来是他她心底痛处。
惠嫔不声不响，一刀毙命。
宜嫔漂亮的脸蛋气得都扭曲了起来:“你！”
惠嫔盯着茶杯上的花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论有些国货，过火，她抬起脸，钱然歉意一笑：“对不住，刚才实在是我说错话了，妹妹别跟我计较才是。”
敬嫔今日也是意气风发，自恃将乌雅氏掌握在手中，就握住了现在皇宫里最受重视的孩儿，惠嫔想着偃旗息鼓，她却不愿意放过这个打击宜嫔的机会、
闻言，敬嫔也嘻嘻一乐，笑道：“惠嫔姐姐有所不知，这满宫里，而今也就只有三位皇子，谁不羡慕？宜嫔妹妹自从入宫以来，那是独得盛宠，陛下一个月里面至少有十天都在宜嫔妹妹那里，这要是换了旁人，都要三年抱两了！宜嫔妹妹这么些年来，颗粒无收，由不得她不着急啊，惠嫔姐姐就别跟宜嫔妹妹计较了！”
敬嫔话里话外是在劝架，实际上却是在狠狠嘲笑宜嫔，她这话说完，一众嫔妃们都低声笑起来。宜嫔为人霸道，霸住皇帝常常不肯放手，也没少做出半路把皇帝截走的事情，在宫中很是得罪了一批人。
这不，新进来的成贵人就娇笑一声，问道：“可不是吗？我来得迟，只知道宜嫔娘娘身子骨儿弱，时常夜里头晕恶心不舒服，前几天，陛下本来都翻了我的牌子，宜嫔娘娘那时候生病，夜里都把陛下叫去，可见是身子骨不好，才难得给陛下绵育子嗣啊！”
这成贵人新近得宠，老子兄弟也十分受皇帝的信重，又是从小养成的骄横脾性，是以她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就给宜嫔没脸。而宜嫔没想到来一次宁致宫，本来是想打听一下翊坤宫发生了什么事，不料她自己反倒被群起而攻之，她一时间气急了，站起来用扇子指着这几个人，最后重点落在成贵人身上，宜嫔咬牙切齿道：“你，你，你以下犯上！本宫要罚你！”
成贵人一点儿都不怕，她夸张地笑起来：“臣妾惶恐！只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冒犯了娘娘，让娘娘这般动怒？”
宜嫔脑子一热，张嘴就是：“本宫身体康健得很，你凭什么这么咒本宫，你，你还咒本宫生，生……”说到后面，她自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样大的罪名，臣妾可担待不起！”见宜嫔张口无言，成贵人轻轻巧巧屈膝一礼，转而对苏怡道，“请贵妃娘娘明鉴，臣妾只是关心宜嫔娘娘身体，并未有任何逾越之语，宜嫔娘娘要这般责怪臣妾，臣妾人微言轻，也只能认了！只是，臣妾心底却是不服的！”
这成贵人口齿伶俐，两下子就把自己话里的漏洞拨开，若是宜嫔再不依不挠下去，看起来倒好像是她欺负人一般！宜嫔气得浑身打哆嗦，却没有办法，只得恨恨道：“你，你好，我记着你了，下次，你可千万别犯在我手上！”
成贵人面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臣妾原来不知道娘娘有这么多不爱听的话，现在知道了。以后臣妾见到娘娘，就做一只没有嘴的鹌鹑，再也不说话惹娘娘生气了！”
宜嫔气得要命，恨恨一甩手，气呼呼道：“贵妃娘娘，臣妾身体不适，暂时先行一步，还望娘娘准了。”
围观了这么一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苏怡看得也替宜嫔心累：她被家里娇惯得太狠，根本就不是旁人对手，也唯有仰仗皇帝的宠爱，才能在这危险的后宫潇洒下去。
既然宜嫔主动提出来要走，苏怡也没有继续看笑话的打算，她点点头：“正事都已经传达完毕，你们自己忙去吧，记得自查居所，若是被本宫查出来，就别怪本宫不给面子了！”
一众妃嫔暂且应下：“臣妾遵旨！”
宜嫔气呼呼地第一个就走，而惠嫔则迟疑了一下，慢慢落在后面。苏怡专门要等的人就是她，见状，她主动开口：“惠嫔。”
惠嫔的步子顿时一停，她转过身来，低着头：“娘娘叫我，有什么事？”
苏怡的目光打量着惠嫔，问：“翊坤宫的事情很是离奇，欣贵人和容贵人虽然是新来的，但也不算蠢，怎么会连谁给她们的香囊都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看法？”
苏怡的问话直白得过分，惠嫔不得不抬起头来，答道：“此人藏在暗处，心机颇深，到如今还没有露出马脚来。娘娘，若是当真要查，不妨……”
探询的目光投过来，惠嫔一咬牙，说道：“不妨抛出个诱饵，请君入瓮。”
苏怡却摇了摇头：“不可。这宫中杀孽过盛，这孩子再有什么闪失，谁都担待不起。”
惠嫔见苏怡果真拒绝，心里面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高兴，她勉强笑道：“也是，娘娘自来宅心仁厚，断然不会用一个孩子的安危来冒险。”
惠嫔如此回避，苏怡心下也是了然，她干脆问道：“近来保清放假时很少过来，听闻，是纳兰容若给他的课业太重了？保清年纪还小，倒也不必催得那么紧，该玩还是让他玩。”
“保清也不算小了，太子殿下比保清小两岁，而今陛下已经带着太子殿下上朝听政了！”惠嫔心乱如麻，一时间没忍住，将心里的不满倾吐而出。
苏怡知道惠嫔一直对保成存在心结，闻言不由得感慨一声，笑道：“也不是听政，只是那一次陛下恰巧带着保成去长长见识罢了，后来就没再这样。”
惠嫔心气不顺，忍不住顶嘴道：“可是陛下带着太子殿下处理政务，是板上钉钉的了，上次赈灾的事，陛下都采纳了太子殿下的意见，可见对太子殿下有多么地看重！这样一比下来，我的保清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像太子，有陛下亲身带着，手把手的脚，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文武功夫都还不错的兄弟，我好不容易把他求来教保清，难道我还错了？”
惠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自己也都惊住了，她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捂住自己的脸，然而动作做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了。惠嫔看着依旧没有怒意的苏怡，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只是说都说了，如今也算是都跟娘娘摊开了。娘娘从前照顾保清，这个恩德我始终记得，保清自己也记得。只是保清和保成，同样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如今这般区别对待，我做母亲的，治只好自己想办法弥补一会儿一二。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儿子差太远不是吗？”
苏怡注视着惠嫔，轻声道：“保成是陛下属意的太子，可保清不是，你若执意如此，将来，会很辛苦。”
这样掏心窝子的轻声细语像一汪暖融融的水，一下子把惠嫔烦乱苦闷的心房浸透。
在这样的暖意包围之下，惠嫔眼眶一湿。
然而在这后宫中，尔虞我诈见得多了，惠嫔的一颗心也锤炼得坚硬如铁，她的眼眶还湿着，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是拒绝：“我只顾着眼下的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现在，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娘娘，保清如何管教，陛下这个皇阿玛不管，就由我这个亲生额娘来管，您的恩德，我们都记着，只是以后，您还是多多留心二公主和三皇子吧。”
惠嫔深深行了一礼，道：“有时间的话，我会叫保清过来见见您的。”
惠嫔走得干脆利落，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叫听的人满肚子不快，石绿瞪着惠嫔离开的背影，气鼓鼓说道：“惠嫔娘娘这也太过分了吧？凭什么这么对您？当年您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连小殿下都没顾上，就去照顾大阿哥！现在好了，大阿哥健健康康长大，您把他教的那么好，现在惠嫔娘娘转头来就抢功劳，还叫您别管！”
“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石绿气恼得一跺脚，石清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少说几句。”
“得了吧，你要是真不想要石绿说，老早就叫停她了，”苏怡打趣石清，“也不必这么紧张，她在宁致宫说几句抱怨话，难道还能有人跑到我这里来把她抓去？”
石清脸上浮现出赧然的神色：“娘娘心细如发，果真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娘娘。”
苏怡轻笑一声：“有些小心思无妨，但是记得，这些话，可不要传出去了。”
石绿讶然，脱口问道：“凭什么呀？娘娘，那惠嫔娘娘对您这般，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忘恩负义了，她的话就算是传出去，那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正是如此，才更不能传出去，”苏怡拍一拍石绿的手，将她按住，“我不想与保清的亲生额娘为敌，更不想保清为难，你明白了？”
石绿咬住嘴唇，一脸的不情愿，末了才点点头：“奴婢明白。”
待打发了石清石绿下去，苏怡单独留了莹儿伺候，她坐在镜子之前，看着轻手轻脚给她卸下钗环的莹儿，苏怡方才问道：“惠嫔如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莹儿动作一顿，她放下手中珠钗，慢慢答道：“娘娘，奴婢虽是陛下赏给您的，但心里现如今却已经将您当作奴婢的第二个主子。按照奴婢的想法，惠嫔娘娘，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苏怡叹了口气：“她也是为了保清，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莹儿束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眉顺眼保证道：“今日娘娘和惠嫔娘娘所说的话，奴婢不会乱说，只是，奴婢想知道，惠嫔娘娘是为了大阿哥，要与太子相争，您百般退让，又是为何？”
因为保清也不是赢家。
苏怡有系统襄助，对每个孩子的最终结局都了如指掌，而和太子斗得最凶的大阿哥，下场也十分不妙。皇帝用了长子来做太子的磨刀石，却毫不犹豫地将这块磨刀石舍弃，大阿哥一党原来有多风光，后来就有多落寞。
所以，惠嫔相争，在苏怡看来，不仅不会让她生气，反而只会让她感到唏嘘。
这样长时间的沉默让莹儿误会了苏怡的意思，她跪下来，恭声道：“是奴婢逾越了，不该探问娘娘。”
“无妨，我刚刚，只是有些出神罢了，”苏怡对她浅浅一笑，道，“有陛下在前面为保成挡风遮雨，就算其他人想来争，也是争不过的，我只是偷懒罢了。”
这番说辞倒也不全是假话，按照行为来推算，康熙对太子近乎纵容的态度，甚至在极度失望之后废了太子、还能再复立太子，着实是对太子极尽宠爱。当下来讲，苏怡确实是什么都不用做，自有皇帝在前面帮保成扫清一切障碍。
然而这话却没能说服忠仆。
莹儿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娘娘，您看重大阿哥，可是大阿哥身后有纳兰大人，纳兰大人又和索大人积怨已深，并不像大将军那样，对索大人那么客气。就算是为了您家里，也不该再对大阿哥……”
“够了，”苏怡沉下脸来，目光冰凉地注视着莹儿，声音冷彻，“本宫看重谁，都是本宫自己的事，你还是少管些。我看你这几日也累了，我准你几天假好好休息，让石清来伺候本宫吧。”
莹儿脸色惨白，低声应下：“奴婢遵命。”
宁致宫这一场小小的风波才刚刚刮过，傍晚时分，两位小殿下在宫殿门口相遇了。
“弟弟！”
保清一见到保成，下意识就咧嘴一笑，大喇喇上去要搂住他肩膀，然而保成身边跟着的老嬷嬷却皱着眉头，上前隔开了保清，她动作大开大合，毫不掩饰对保清的不喜，教训道：“大殿下，在宫中要循规蹈矩，你见了太子殿下，不行礼也就罢了，怎么能上来勾肩搭背？多失礼呀！”
保清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砸下来，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他看看同样皱着眉的保成，语气就有些许变化：“失礼，哼，自然是没人教导我，我也不知道该学哪些礼！”
保成眉头皱得更厉害，他终于开口道：“范嬷嬷，我与大哥是一家人，在自己家里，何须多礼？”
这话说得保清的不快少了几分，然而那苦瓜脸嬷嬷却不肯罢休，她眉毛一竖，恶声恶气道：“君子守礼，便是在无人之处，也一样不可懈怠，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恣意妄为——”
“你们俩在等我吗？走了走了，一块儿进去！”
僵持之间，保清和保成忽然被身后冲来的一股力量带得往前踉跄几步，情不自禁地被带着往前跑。
荣宪笑容灿烂，一手一个挽着他二人，大声笑道：“我们比赛谁先跑到小娘娘身边吧！”
保清和保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答应下来：“好！”
三个小孩子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没了踪影，苦瓜脸嬷嬷在后面气得跺脚，却也毫无办法。
等到了近前，能看清苏怡的身影，保成咳嗽一声，保清也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荣宪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冲了上去，结结实实抱了苏怡一个满怀：“小额娘！”
小女孩在苏怡怀里仰起脸来：“荣宪好想你啊！”
苏怡也跟着笑，她替荣宪理顺跑乱了的头发，柔声问道：“怎么跑得那么急，难不成怕我跑了？”
荣宪撅着嘴，考虑怎么告状，那苦瓜脸嬷嬷就紧跟着过来了，一边提起脚迈过门槛，一边着急忙慌地就来上眼药：“二公主殿下，您未免也太过了些！这宫里，哪有公主像您这样——哎哟！”
嬷嬷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她的衣摆落在门槛的另一侧，被卡住的衣角带得她往前猛地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荣宪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她连忙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而保清和保成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低头看脚，一个抬头看天，实际上都是在憋笑。
苏怡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的反应，对那嬷嬷和颜悦色道：“嬷嬷快些起来吧，原是本宫这里的门槛该修一修，倒叫嬷嬷吃了个亏。”
苦瓜脸嬷嬷从地上爬起来，她自来把礼仪规矩挂在嘴边，这会儿当着随意的面摔了个狗啃泥，自觉丢脸无比，喃喃道：“奴婢失礼了，还请娘娘准奴婢下去梳洗。”
苏怡自是准了。
那嬷嬷一走，三个孩子顿时跟重新活过来一样，荣宪在苏怡怀里没个正形自不必提，保清也大马金刀往边上一坐，就连保成，也明显地松了口气。
这就奇了怪了。
苏怡好奇地揉一揉荣宪，问道：“怎么了，你们倒看起来很怕那嬷嬷似的？”
荣宪早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不是怕，是烦！保清哥哥，保成，你们说是不是？”
保清用力点头，保成点头的力度也比平时更大，荣宪得到回应，转过来继续跟苏怡抱怨：“小额娘，你不知道，这范嬷嬷自打半个月前被太皇太后娘娘派去跟着保成，那一天天管得可宽了！保成吃饭、走路、说话，全部都要按照这范嬷嬷说的来，不然她就能一直叨叨叨叨，没完没了！”
保清也深有同感，看一眼保成，对苏怡道：“就是，弟弟现在看到我都不跟我打招呼了，我原本还以为是我哪里得罪了弟弟，刚刚在门口才发现，原来是这嬷嬷捣鬼！”
大人们之间的斗争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孩子们。
苏怡看保成微微变化的脸色，就知道事实并不是保清说的那么简单，她无心拆穿，便对荣宪道：“反正她管的是保成，你少与她打交道，不就成了？”
“我本来就不想理她，是她自己几次三番要凑上来！”荣宪哼了一声，极为不满，“本来么，保成现如今都待在皇阿玛身边，我想见他，还得等皇阿玛召见我的时候见一面。可是那范嬷嬷就是要多管闲事，连我做什么都要管！我烦都烦死了，现在皇阿玛要是不见我，我才不去找保成呢！”
苏怡看看保成，见小家伙抿着嘴，显然心里面有些不高兴，却忍着没说，她的目光停在小家伙脸上，忽然道：“保成。”
“啊？”保成陡然间被苏怡叫了一声，禁不住抬起脸来，面上浮现出了许久未见的懵懂神色。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反倒变傻了？”苏怡仗着手长，越过荣宪去捏了捏保成的包子脸，恶劣地笑他，“陛下还一直把你带在身边，我还以为你能学聪明，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跟小时候一样傻，可见是没认真学，是不是呀？”
保成的脸被苏怡轻轻捏着，他只要略微一动，就能从苏怡手下挣脱出来，可他却偏偏没动。
“没有，我学的很认真，”保成说话的时候一贯严肃，奈何脸被苏怡捏得变了形，反而显出孩童的可爱之处来，他认认真真控诉苏怡，“是阿娘……阿娘取笑我。”
许久没听到保成叫她，苏怡也是一怔，她松开手指，该捏为揉，笑道：“好了，逗你玩的！你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我逗你玩一玩又怎么了？我不管，我要去跟陛下说，荣宪隔三差五就回来陪我，你和保清却忙得连回来看我的功夫都没有了！”
保清脸上浮起羞愧之色，他脑袋一热，立刻就答应下来：“小额娘别难过，以后我额娘只要接我，我就先来看您！”
苏怡笑了一下，又压住上翘的嘴角，瞟了保成一眼再移开：“保清这么乖，就不知道，有人能不能这么乖了？”
保成十分无奈，他看了一眼苏怡，低声喃喃：“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你还小孩子说大人话呢！”苏怡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保成说的什么，她笑得弯了眼，“你才多大，就这么老气横秋的？”
荣宪也跟着拍巴掌：“就是就是，羞不羞羞不羞！”
保清见荣宪再度和保成斗起嘴来，这熟悉的情形令得他也跟着放松下来，好像这段时间以来，隐隐约约的不舒服都不复存在，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娘娘，娘娘不好了，惠——”石绿着急忙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却在看见屋内坐着的保清时硬生生停住，她勉强行了一礼，脸色难看至极，“奴婢见过三位殿下。”
苏怡的余光留意到浑身紧绷的保清，她面上依旧带着跟荣宪保成玩耍的愉快笑意，对石绿道：“着什么急呢？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
石绿为难地看看保清，犹豫道：“娘娘，不如我单独和您说？”
她的动作虽然隐秘，但保清心中存了隐忧，一下子就看到了石绿的眼神，他登时着急起来：“绿姑姑，你倒是说呀，是不是跟我额娘有关？”

第73章 、幕后黑手（3）二更十二点前
保清长得比寻常孩子快的多,一站起来就发现他个子高大，可他脸上焦急慌乱的神色，显出他也不过是个一个半大孩子,遇到这事,一下子就慌了,见石绿不回答,保清心理更加着急,急急忙忙的催促：“到底怎么了，到底是不是我额娘有事儿？绿姑姑你就告诉我吧！”
“保清，”就在保清慌乱不知所措时，温和镇定的声音传来,他扭头就看到苏怡平静且温柔的神情，“到我身边来。”
保清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他顺从的走过去，双手被苏怡握住,而后苏怡方才看向石绿：“说吧,既然保清人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石绿知道自己先前莽莽撞撞的行为惹了事,但现在既然苏怡这般说了,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完此事：“启禀娘娘，惠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出面检举,说惠嫔娘娘才是陷害琪嫔娘娘的主谋,并且在她的寝宫找到了，找到了西域传来的毒花！”
“不可能的！”保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双手挥舞神情激动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始终嚷嚷着说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额娘我额娘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先不要激动保清，苏怡说着按住了保清的手臂而保清此时更加激动他看着苏怡大声说道：“小额娘你信不信我额娘没有做过这事,他是无辜的他是被你冤枉的！””
“我记住了保清哥哥，我亲哥哥你没事吧？，小额娘你一定要帮帮哥哥！”
荣宪担忧的看着保清，你有没有要求苏怡：“您一定要帮帮哥哥！”
她求完苏怡还不算，又推了一下没有说话的保成:""“你也说话呀！你帮哥哥求一求小额娘啊！”
保清无助的眼神也落在了保成脸上，而保成皱着眉，没有一点慌乱的神色，反而显得十分慎重。
苏怡开口道：“保成，你有什么想法？”
小男孩年岁虽小，但说话时已经条理分明，他开口道：“惠嫔娘娘应该与此事无关，只是既然是身边的贴身宫女揭发她，那么寝宫里能藏着所谓的证据，也就不足为奇。”
苏怡点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还有吗？”
保成的脸色依旧严肃：“现在有人证和物证，对惠嫔娘娘很不利，唯一值得高兴，应当是惠嫔娘娘好歹是嫔位，不至于立刻就被拉去慎邢司审问……”
“我要回去看我额娘！”一听到慎邢司的名头，保清顿时脸色大变，他猛地往外冲，“我要回去陪着她，我看谁敢来带她走！”
“保清！”
苏怡用上力气，抓住保清，而保清遇到了阻力，忍了又忍，方才没有甩开苏怡，他眼泪汪汪转过头来，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哀求的神情：“小额娘……你就让我回去陪着额娘吧，这种时候，她没有我在身边，肯定，肯定很害怕的。”
苏怡叹了口气：“傻孩子，谁说不让你回去了？我只是想说，叫你慢着点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保清脸上有一瞬间空白，转瞬就变成了狂喜：“那我们快走！”
荣宪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苏怡按住：“你回皇子所去，石绿，你送保成回乾清宫。”
“这件事，你们两个都不要粘手，尤其是荣宪，你在皇子所……”
“罢了，”苏怡抬手拧了拧眉心，语调疲倦，“荣宪和保成都先别出去，等我禀明陛下，也把胤祉接来，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这里。”
荣宪也知道事情紧急，没有一味的要黏着苏怡，而是乖哦乖巧啊点头答应：“小额娘你放心吧，我肯定老实带着，哪儿也不去，不给您添乱！”、
保成跟着点头：“我会帮你看好荣宪的。”
若非此时紧急，荣宪就要当场很跟保成吵起来，只是这会儿她看保清着急得不行，也忍住了和保成斗嘴的心思，叮嘱道：“小额娘，哥哥，你们两个都要小心啊！惠嫔娘娘殿下的大宫女都被人收买了，也难保她宫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被收买了，你们千万小心！”
苏怡浅浅一笑：“好，你们两个也乖乖的，我跟保清去去就会。”
两人一路行来，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守备，保清的脸色就越发难看，最终，连他都被阻拦在外的时候，他的怒火达到了顶峰：“这里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怕进去！我要进去看我额娘！”
为首之人也面露难色：“殿下，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我等，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你!"保成被阻拦得彻底，一时间愤愤难言。
而苏怡则上前一步：“此事我会与陛下说明，本宫主理后宫，你不会连本宫都想拦着吧？”
苏怡的态度坦然无畏，首领不敢阻拦，连忙让开身子：“属下不敢，娘娘请进，只是大阿哥……”
“本宫要从惠嫔口中问出真相，若是大阿哥也在，惠嫔或许没有那么不配合，首领不妨碍行个方便？”
苏怡这么说了，可见态度坚决，首领也不是不知道变通之人，他行礼道：“既然娘娘这么说了，属下也就从命，刚才属下不过是履行职责，才阻拦大阿哥，还望大阿哥不要介怀！”
保清冷着脸，却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计较的时机，他点点头：“我知道。小额娘，咱们快进去吧！”
苏怡被保清牵着，一路疾行到惠嫔的寝宫，惠嫔的宫殿被许多根蜡烛照着，偌大的宫殿显得格外明亮，也显得格外空荡。
她身边竟然连一个服侍之人都没有了。
保清见此，再也忍不住，松手就冲了过去：“额娘，你没事吧？”
惠嫔也是一惊，而后立刻将保清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好孩子，好孩子！”
惠普抱了一会儿保清，捧着他的脸拉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狂喜已经变成了恐慌，“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你，你快走！此事是别人陷害我，陛下那边，我来解释，跟你没有关系！”
“额娘，是小额娘带我来的，”保清的脸被惠嫔按得生疼，他却还能出言安慰惠嫔，“您不用太担心，有小额娘在，小额娘一定会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给您一个清白的！”
惠嫔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怡，而苏怡知道这时候惠嫔最需要的就是肯定，她轻轻点头：“对，我来找你，除了带保清来看看你之外，最主要的，是想听你亲口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惠嫔的慌乱也逐渐被引导着平静下来：“我，我，我也没想到，我自诩行事周密，御下有方，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被人这么害了一回，还毫无办法！”
惠嫔的反应也在预想之中，苏怡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等她发泄完。
而惠嫔也很快就恢复镇定：“这时候我再后悔都无济于事，只能寄希望于贵妃娘娘了。”
“我身边的宫女春红，是从家里带来的，也跟了我十几年，按理说，并不该如此，这春红……还得有劳娘娘帮我带信回去，好好查一查她的家里人，看看是不是收了谁的钱财。”
惠嫔冷静地说着疑点：“那西域传来的毒花不是寻常之物，宫中没有途径可以得到，唯一有可能拿到那毒花的，就只有御医院，所以，还要查御医和春红的关系。”
“春红此人最大的作用是指证你，她未必会和御医院有什么联系，”苏怡打断惠嫔的话，“但我还是会查一查。”
惠嫔得到了苏怡的保证，她脑海里面划过了许多种可能，却一时间想不出来还有哪里被遗漏了，惠嫔使劲晃了晃脑袋，苦笑道：“眼下我也只能想到这些，其余还有什么地方，恐怕要劳烦娘娘费心了。”
“你在宫中向来谨小慎微，从不与人为敌，按说应该没有得罪过谁，谁会陷害你，你心里，有没有猜测？”
苏怡的问话一出，惠嫔脸色就是一变，她还没开口，苏怡便知道问对了地方。
果然，惠嫔缓缓道：“我其实有个猜测的人选……”
“安嫔。”
苏怡的话语淡淡传来，惠嫔却震惊不已，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话问出口来，惠嫔放觉不妥，她颓然地自嘲一笑：“是了，娘娘本来就聪明，有什么事能瞒过娘娘？”
这当然还是因为她的监察系统。
这后宫中，所有身怀系统的人都被苏怡找了出来：宜嫔性格张扬，一天美过一天，系统肯定是有益于她的外貌。而敬嫔的系统强度极弱，她从前也只是喜欢多嘴闲话，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且又得了乌雅玛琭，全副心思都在押宝上面，也不会多此一举。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安嫔，她向来安安分分，看不出有什么，但最近系统能量却增强许多，强到被苏怡的监察系统监测到，甚至还给出了警告。
而安嫔突然多出那么强的能量，只有一个可能——
她身上的系统和宫斗相关，斗倒了越厉害的人，她的能量就越强。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先前与安嫔相关的种种异常都浮现出来，端嫔死亡时安嫔的能量就增强过一次，只是当时佟佳氏身上诡异的“锦鲤”跳了出来，所以苏怡并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再往后，琪嫔为了自己的子嗣，残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翊坤宫的能量波动太大，完全掩盖了安嫔的变化……
现在看来，安嫔才是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新的认知让苏怡没有说话，而惠嫔却理解错了她的反应，惠嫔脸上露出苦笑来：“我承认，我当时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但是出于私心我并没有告诉您，现在看来，是我自己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为什么您当时知道了却没有告诉小额娘？”保清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额娘，“为什么您不告诉她？”
“傻孩子，你别问了，”面对自己的儿子，惠嫔有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口，然而她却羞愧的看着苏怡：“现如今我是知道了，我把您当做是假想敌，是完完全全错误的想法。您根本就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会刻意针对我和保清。在这种时候旁人避之不及，而你本来有机会落井下石，如今却还不计前嫌，不避危险地来我这里，我……我……”
惠嫔说着说着，忽然热泪盈眶，拂开保清，对着苏怡就跪了下来！
“娘娘的大恩大德，惠嫔没齿难忘！”

第74章 、幕后黑手（4）
16
惠嫔这一跪的确是出乎意料,苏怡一时间没有拦住，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拜，她连忙起身去扶惠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岂料惠嫔不仅不起,还拉了呆住的抱保清一把：“你也快跪下,好好谢谢你小额娘！”
保清被拉了一把,懵懵懂懂地跟着跪下,顺着念了一句：“谢谢小额娘。”
苏怡哭笑不得,只好站起身来，板着脸看惠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就一并说了吧，反正我叫你起来你也不起。”
惠嫔一咬牙,看看茫然无措的保清，再想想现在的处境,她心一横，和盘托出：“都到今天这一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保清，你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每次都要你和太子相比吗？”
保清被问的一脸懵,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到他头上。
而惠嫔不加理会,只对苏怡道：“娘娘之前就劝过我，说是我若执意让保清和太子相争,保清也讨不到好处。可那时候我拒绝了娘娘,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而是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咱们两家在朝堂上斗得不算凶，但也绝不算和气。现如今是保清和太子都还小,真等到十年之后，到时候面对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小矛盾，那才是真正的你死我活呢！”惠嫔脸上挂着冷笑，“纳兰大人向来运筹帷幄，他用家族前途来压着我，硬逼着我推着保清去抢那个位置……可他从没想过保清自己愿不愿意！”
这样的话保清还是第一回 听到，他张大了嘴，震惊难言：“额娘，额娘你在说什么呀，我从来都没有跟保成弟弟抢过东西，也从来都不想和弟弟抢！”
苏怡摸了摸保清的脑袋，神色柔软下来。而一直紧绷着的惠嫔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她的目光落在苏怡的脸上，唇边的冷笑也变成了苦笑：“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其实你和娘娘，和太子，关系都那么密切，一字小又是被娘娘亲手教大的，个性温和，没有野心，我这个做额娘的就算硬推着你去比，去争，也没有用。可我的好叔叔，纳兰大人他不肯放过咱们娘俩呀！”
惠嫔的脸上浮现出恨恨之色：“我不愿意听的那些话，也不会讲给保清来听，但我身边的人都受了他的影响，一个两个都在我耳边说，说你一定会，一定会为了太子清除所有的障碍，哪怕保清是你自己带大的也一样！”
保清第一个反驳：“不可能的！小额娘那么好，弟弟对我也那么好，就连荣宪妹妹，看起来天天都在欺负我，可是真要是有什么事儿，荣宪妹妹也会第一个冲上去的！”
惠嫔看着自己儿子脸上，对宁致宫一干人等充满信任的表情，她心里面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脸上浮起了羞愧和嫉恨混合的复杂表情。
“你看，连保清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却不知道。”苏怡的话语轻轻落下来，却像是压倒了雪山的最后一片雪花。
惠嫔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打破，她眼眶里的热泪也滚落下来：“是啊，为什么我就是不相信你呢？明明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们很好……可是不应该呀，就算再怎么善良的人，在这后宫里，都是会变的！没有谁能一辈子都善良下去！”
惠嫔自己说话颠三倒四的，情绪格外激动，苏怡就静静的等着惠嫔自己调整心情。
好在惠嫔的崩溃只是一瞬间，她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感慨的神色：“娘娘真是与旁人不同，就算纳兰大人和索大人斗成这样，你也从来不迁怒于保清和我，而我轻信谗言，对娘娘百般猜忌，甚至刻意阻拦保清，不让保清见你……”
“因为他们说的话，我确实相信了。”惠嫔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脸庞。
“我害怕娘娘会连我唯一的儿子也抢走，更害怕保清以后心里面只有小额娘，没有我这个亲额娘。”
保清惊呆了：“您，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在我心里，您和小额娘一样，都很重要啊！”
苏怡也叹了口气：“好了，你不必如此难过，保清是个实诚孩子，他对我有多好，对你就是一样。”
“行了，咱们不说这些，既然你如今都已经想明白了，那我们就好好打点精神，收拾安嫔吧，”苏怡精神一振，对着保清微微一抬下巴，“毕竟保清也叫我一声小额娘，我总不能看着他亲额娘被人诬陷不是？”
保清眼睛一酸，也学着荣宪一样扑进苏怡怀里：“小额娘，你真好！”
苏怡冷不防被撞的一个趔趄，她拍拍保清的后背，抱怨他两句：“你现在力气不小，这下可把我撞的够呛，当心我生气，就不帮你额娘了？”
保清不好意思地站好了，却丝毫不害怕苏怡的威胁：“我知道，您嘴硬心软，才不会不管我和我额娘呢！”
保清跟苏怡这般亲昵，惠嫔脸上的眼泪渐渐干了，她下定决心：“娘娘，今次之后，我绝对不与您为敌，我的保清，我也不会让他和太子相争，无论别人怎么说，我和保清都不会改变主意！”
这就是彻底投诚了。
苏怡心下了然，见保清还是一副不大懂的样子，她亲手扶着惠嫔的双臂，用了些气力将她扶起来。
虽然苏怡并不需要惠嫔如此，但苏怡知道，眼下这情形，她若是不答应，惠嫔反而更难心安，是以苏怡微微一笑：“好了好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问问保清，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保成相争，是不是呀？”
保清冷不防被问到，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做大哥的，怎么会跟弟弟争？”
惠嫔终于破涕为笑：“原本就是我想左了，我以为有血脉亲缘的亲人绝不会害我，现在看来，旁人用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困住我，怎么比得上娘娘这么多年真真切切的关怀和照顾呢？”
“够了够了，很不必再说这些肉麻话，”苏怡难得和惠嫔玩笑一句，很快就正色道，“安嫔既然敢出手，想必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她应当不只是用毒药这一条来陷害你。”
“陛下选择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宫殿，就是不想让消息扩散出去，也能迅速查找可疑人等，切断宫内与外界的联系，可见陛下心中还是相信你的。”
苏怡这话和惠嫔自己想的相差无几，但从苏怡口中说出来，就是格外的让人心安。
惠嫔定了定神，努力回想起身边一切异常：“除了春红之外，我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都已经被带走，除非她们四个同时被人买通，否则从她们嘴里应当问不出什么别的。”
“不久之前，陛下派来的人把我的寝宫彻查了一遍，没有查到别的异常，除了那西域毒花，”惠嫔自己也着急起来，“到底还有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我完全想不出来？”
保清担心的看着惠嫔：“额娘，额娘你别着急呀，慢慢想，总能想出来的！”
听着保清的安慰，惠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她的笑容还没有绽开，外间就想起了敲门声，石绿压低声音，着急催促道：“娘娘，您还是快些吧，外面在催了！”
石绿的话将惠嫔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打散，她深深的地吸了口气，强打精神说道：“安嫔背后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支持她，这也很值得查一查，烦请娘娘再帮我带个话。”
惠嫔在苏怡耳畔说了几句，苏怡点了头，只来得及交代这么一句两句，石绿便推开门，歉然地望着苏怡，而她身边站着的赫然就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梁九。
“娘娘……”
石绿的话还没说出口，梁九就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她，对苏怡道：“贵妃娘娘，眼下惠嫔娘娘乃是嫌犯，陛下并没有叫您处理此事，您主动来此，就不怕惹祸上身么”
这梁九平素对苏怡虽然比不上赵昌殷勤，但也算得上是客客气气，可现在却在苏怡面前如此猖狂，由不得人不多想。惠嫔当下就脸色一变：“此事与贵妃娘娘无关，你不要牵连旁人！”
梁九冷笑一声，对着惠嫔就更不客气：“娘娘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身上的嫌疑都没有洗清，现在还能替旁人说话么？”
这梁九的态度委实转变得太快了，苏怡心里生疑，按住躁动不安的保清，对梁九道：“既然如此，本宫已经跟惠嫔说完了话，从她口中得到了有用信息，本宫这就去禀明陛下。”
“什么信息？”梁九眼睛一眯，追问起来，“陛下令我来彻查此案，贵妃娘娘和惠嫔关系密切，应当避嫌，你还是别去劳烦陛下……”
“我小额娘要见皇阿玛就见，轮得到你多嘴？”保清忍了许久，见着梁九刀枪不入一样，就是死咬着不松口，心里也烦躁得很，他吼了梁九一句，自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找皇阿玛！”
梁九被保清撞得一个趔趄，捂着肋骨哎哟哎哟地惨叫起来，看身边的内侍没动，他发狠地踹了小内侍一脚：“你们都是死人呐？还不快去追！”
小内侍们匆匆赶去，惠嫔下意识就往外追了一步，而梁九却阴森笑着，挡在了她面前：“娘娘，您现在最好就待在里面，哪儿都别去的好。”
惠嫔无法，只得求助地看向苏怡，而苏怡也被梁九几次三番的冒犯激得心头火起，她冷哼一声，往前一步：“本宫能出去吗？”
梁九一愣，随后不情不愿地说道：“娘娘自然能出去，只是娘娘并非主理此事，还是不要粘手的好。”
苏怡理都不理他，昂首往外走。
梁九在后面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苏怡身后，眼中闪过寒芒。
没等苏怡走几步路，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袭来，她的瞳仁骤然一缩，失声叫道：“保清！”

第75章 、幕后真凶（5）
“这佛像后面有东西！”
“是巫蛊！”
“找到证据了！”
“梁公公快来！”
小内侍们纷纷冲进冲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儿的蝇虫一般，蜂拥而上。
保清呆呆地站在原地，被他们冲得往旁边趔趄一下,却依旧满脸茫然。
直到这份茫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
“保清？”苏怡急匆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保清,她放缓了声音,轻轻拉住保清,“保清，看着我。"
保清应声抬头，双眼无神地望住苏怡：“这，这是怎么了……”
苏怡抓住保清冰凉的手,挡住他的视线，柔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我带你回去,你什么都不用想,一切交给我来解决，好么？”
保清的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我不回去,我不走！我不离开这里,离开了我额娘怎么办？他们现在就在污蔑我额娘,之后，之后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什么证据,你们这是栽赃！”保清忽然挣脱苏怡,拦住手上捧着托盘的小内侍，一把掀翻了他手上的托盘，“你们别想诬陷我额娘！”
那托盘被掀翻了，上面盖着的布也被揭开,小小的人偶滚落出来，身上的银针泛着寒芒——
是巫蛊娃娃。
苏怡一怔，而保清的反应更激烈，他冲上去，用力踩那小人，嘴上骂道:“你们别想着害我额娘，我要告诉皇阿玛，告诉皇阿玛你们都是怎么害我额娘的！”
“大阿哥被邪祟冲撞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大阿哥拦下来！”梁九也急匆匆赶到，看着保清突然如此激动，他也不敢上前，反而开始指挥其他人，“你们快点啊！”
“本宫看谁敢！”
苏怡冷声喝止，目光看过每一个人，成功地令得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苏怡方才踏前一步，对保清伸出手，轻声道：“保清，过来我这里。”
保清跺脚的动作一顿。
苏怡声音再度响起：“过来，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额娘如何的。”
保清这才落下眼泪来：“小额娘！”
见保清的情绪恢复了正常，石绿赶紧上来一把拽过保清，将保清交给苏怡，而苏怡一手拉住保清，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梁九忌惮地看着苏怡，目光落在那娃娃身上，唇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娘娘，现如今物证就在此处，难道您还要说惠嫔娘娘是无辜的吗？”
“您这般维护惠嫔娘娘，难道说，您跟惠嫔娘娘也是同谋？”
“你胡说！”保清大叫一声，充满仇恨地瞪着梁九，“你居然连我小额娘都敢污蔑！”
“你带保清先回去，”苏怡拍拍保清，对石绿道，“回去之后，让莹儿去找陛下，求陛下多派人手过来，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本宫今天就留在延禧宫，倒是要看看，梁公公能查出个什么来！”
苏怡的话掷地有声，看得梁九都忍不住有些心虚，只是自己咳嗽起来，看着苏怡阴森森道：“娘娘这般姐妹情深，真叫奴才佩服啊！”
“废话少说，叫你的人护送大皇子回去，大皇子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小心你的脑袋！”苏怡懒得和梁九打机锋，只是弯腰凝视着保清的眼睛，对保清认认真真道，“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我跟你保证。”
“那，那小额娘晚一点会回来吗？”保清紧紧地抓着苏怡的手，不肯放开。
“今天晚上可能不会，所以才要你回去陪着荣宪和保成呀，”苏怡摸摸保清的脑袋，甚至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不在，他们俩肯定会害怕的，你这个做哥哥的，能不能保护他们？”
“能！”保清条件反射地大声保证，他吸了吸鼻子，理解了苏怡的深意，强忍眼泪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小额娘，你答应我的事，也一定要做到。”
“好。”苏怡笑眼弯弯，轻声答应了保清。
凝视着保清逐渐走出去的身影，苏怡久久没有回头。
梁九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娘娘，这会儿，也该去里面坐坐了吧？”
“急什么？”苏怡转过身来，先前温柔可亲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强硬的气质，她下巴一抬，“这娃娃，拿来给本宫看看。”
梁九一愣，还没反应，身边的小内侍不由自主就捧着托盘跪在了苏怡面前，苏怡勉强拿起娃娃，上下一看，迅速记住了所有信息，这才冷哼一声，将那娃娃重新丢回了托盘里：“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光凭这些就想着定罪，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梁九一把夺过娃娃，用力在小内侍头上打了一下：“我叫你动了吗？你个蠢货！”
这口气顺不过去，梁九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回事，脱口就说：“巫蛊为祸，在哪个朝代都是死罪，娘娘这般不把巫蛊放在眼里，恐怕平日里是没少……”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一众宫女簇拥着苏麻喇姑快步进来，苏麻喇姑脸上满是怒气，她怒视着梁九，口中喝道：“你身为奴婢，竟然敢妄议贵妃，该当何罪！”
苏麻喇姑亲自到此，着实出乎意料，梁九瞪了一眼苏麻喇姑身边的小太监：“苏麻姑姑亲自来此，怎么也没有人来通报一声，也好叫我来迎接姑姑您啊！”
“提前通传，我又怎么会听到你这番话语呢？”苏麻喇姑面上全是冷笑，“我竟不知道，还有人如此胆大妄为，贵妃不过是奉命前来调查此案，就会被如此冒犯，我想问你，你哪来的胆子，莫非是陛下特准你的？”
梁九根本不可能成人承认对苏怡的冒犯，当即就轻轻抬手打了自己嘴巴子：“都怪你才这张破嘴，这么不懂事，今日甘冒犯了娘娘！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望娘娘千万不要怪罪！“
“我要是怪罪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待在这里了！”苏怡冷冷一笑，转向苏麻喇姑，“苏麻姑姑，可是奉命前来？”
苏麻喇姑点头：“太皇太后知道此时此事，让我前来帮着娘娘料理一番，免得有些不长眼睛的，又来冒犯娘娘。”
太皇太后会如此关照苏怡，也是梁九没有想到的，梁九尴尬一笑：“先前陛下让我来彻查延禧宫时，却是确实不曾提及娘娘……原是我错了。”
“你手上的是什么？”苏麻喇姑一眼就看到了托盘上面的白布，底下盖着的好像是……
“娃娃？”
“苏麻姑姑好眼力，正是巫蛊娃娃。”梁九将那托盘揭开，露出底下的娃娃，“苏麻姑姑请看。”
苏麻喇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怎会如此？！”
“这是在这间小佛堂的佛像后面找到的，都说惠嫔娘娘平素里心诚，没少拜佛抄经，想不到，在这佛像后面竟然供奉着这样的巫蛊娃娃，可见心思恶毒！”梁九张口就是对惠嫔的咒骂，这样态度明显的站队，也让苏怡觉得奇怪。
苏麻喇姑拿起娃娃，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娃娃上面的字迹：“这是……太子的生辰？”
很快，苏怡就被单独请到了外面。
惠嫔的宫里查出来诅咒太子的巫蛊娃娃，此事非同小可，皇帝和太皇太后都先后就到了此处。
苏怡一言不发，皇帝看了那巫蛊娃娃，顿时大怒：“好恶毒的心思！”
“是啊，用一个娃娃诅咒太子，又能陷害惠嫔，纳兰明珠和索额图本来就有矛盾，这么一来，谁都会相信惠嫔的确做了此事……”太皇太后瞥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苏怡，哼声道，“现如今就算是贵妃想帮惠嫔说话，也没有人能信你了。”
苏怡点点头：“是，此事同时针对了保成和保清，我再牵涉其中，恐怕不合理。”
皇帝盯着苏怡，有些许失望：“你当真不理此事了？是不是，外面传的那些传言，到底还是影响你和惠嫔的关系了？”
皇帝这话问得根本就是在暗示苏怡，是否真的因为纳兰明珠推着保清与保成相争，而让苏怡对保清的态度有了改变。
苏怡忽然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方便插手此事，是因为查到这娃娃的时候我就在延禧宫，我的话可信度大打折扣。”
“但是这娃娃身上全是疑点，陛下请看，这做娃娃的材质，乃是上品云锦，并非普通宫女子所能得到，内务府中，每一匹云锦的去处都有记载，只要找到这云锦的来源，就能缩小怀疑范围。”
“而内务府中，也一定有与真凶交接之人，”苏麻喇姑主动开口，“陛下，要尽快把内务府的人提出来查一道。”
“还有在延禧宫查到巫蛊娃娃的消息，一定要隐瞒住，否则，又要引起动荡了。”
这话苏怡说得隐晦，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皇帝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目光幽深地看过来：“赵昌，即刻去查！”
皇帝无视了面前的梁九，对赵昌下了指令，而梁九瞬间就慌了：“陛下，这，这奴才查的好好的，怎么就让赵公公来了？还是让赵公公好生伺候您，这件事，就交给奴才吧？”
皇帝看了一眼梁九，忽然一笑：“你查得很好，保清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梁九扑通一声跪下：“陛下饶命！都是小的们不懂事，冲撞了大殿下，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梁九磕头磕的砰砰响，很快就有鲜血流下来，皇帝却突然柔缓了语气：“朕不过说一句，你慌什么？这巫蛊案若是能揭破，你就是立了大功啊！你先留在朕身边，朕要好好看看还有没有疑点。”
皇帝这么说了，梁九也辨别不出真假，只得怔愣愣起身，乖乖站在皇帝身边，眼睁睁看着那扎满了银针的娃娃被赵昌拿走。
宁致宫。
保清一回去，就直奔飞凤殿，果不其然，见到保成和荣宪两人一起坐在桌子前发呆，荣宪第一眼就看到保清，她立刻站起来：“保清哥哥！”
荣宪两步跑过来，越过保清就往他身后看，却没看到想见的人，她不由得更加紧张：“小额娘呢？”
保成的目光也看过来。
原本浑浑噩噩满脑袋胡思乱想的保清不得不打点精神，他抿了抿嘴唇，对荣宪道：“小额娘，小额娘暂时还留在我额娘那边，有点事。”
保成的目光也越发担心了，他没有吭声，荣宪却按不住，当即追问出来：“小额娘都解决不了么？怎么，怎么让你先回来了？”
保成也站起来，走到荣宪身边，学着苏怡的动作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别担心，现在我们哪儿都别去，自己不乱了阵脚，才能让阿娘没有后顾之忧。”
保清胡乱地跟着点头，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胤祉呢？胤祉还在皇子所！”
“保成已经派人把胤祉接回来了，现在胤祉已经睡着了，”荣宪解释给保清听，自己也越来越紧张，问保成，“那弟弟，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找皇阿玛？”
“莹姑姑已经去了乾清宫，想必皇阿玛现在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荣宪皱着眉，“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皇阿玛的决定吧，”保成坚定地看着荣宪和保清，“我们今晚还是早点休息，静待明日皇阿玛的决定。”
“可是……可是我好担心小额娘啊！”荣宪扁了扁嘴，担惊受怕了一天，在保成面前还要硬撑着，可看到保清回来，她下意识就没那么紧绷，哭腔一出，眼泪也跟着涌出来，“我真的好担心她啊……”
“妹妹别哭！”保清一下子就慌了，他手忙脚乱把荣宪抱进怀里，笨手笨脚地给荣宪拍背，“拍拍啊，拍拍啊！”
却没想到保清控制不好力度，一下子把荣宪拍得闷声咳出来，她恼火地推开保清：“哥哥你要拍死我？！小额娘从来不会这么大力气拍我的！”
保清愣神，看看自己的手掌，讨好地轻轻落在荣宪头顶：“那，那这样呢？”
这力度轻飘飘的，说起来是拍拍头，实际上比摸摸头还要轻。
荣宪不大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脑袋从保清手下拯救出来：“行了，你干嘛呀？小额娘不在，不许你这么欺负我啊！还有保成在这看着呢！是不是保成？”
保成被荣宪撞了一下，十分无奈，但却还是配合地跟着点头：“嗯。”
荣宪吸了吸鼻子，原本的担心也被这么一通插科打诨给整没了，她不自在地揉了揉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不用哄我，我刚才就是有点儿着急，现在好了。”
“真的好了？”保清还有点儿不信，凑过来要看荣宪，“还哭吗？”
“谁哭了！”荣宪狼狈地背过去，不乐意了，“你们别待在我这里，我要休息，你们俩去陪胤祉吧！”
保清被荣宪一吼，也很习惯地挠挠头，问保成：“那我们现在走？”
保成看一眼荣宪，从她的态度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他这才点头：“嗯，我们去看看胤祉。”
两兄弟一路走去，保成向来话少，而没有了机灵精怪的荣宪在中间缓和情绪，保清看了保成几眼，还是没开口说话。
而到了内殿，养儿先站起来给两人行礼：“见过两位殿下。”
保成点头示意，走过去看胤祉。
但见小孩子睡得正香，脑袋偏着，肥嘟嘟的脸蛋都被压扁了，嘴巴半张，口水顺着淌下来，滴溜溜挂在嘴角。
“噗嗤！”
一声喷笑从保清嘴里吐出来，他没忍住，扶着保成的肩膀指着胤祉笑：“你看，这小家伙睡得倒香！”
“我们在这外面担惊受怕，他倒好！”保成也跟着笑起来，两人一个对视，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样的笑声中，两人之间隐隐约约的隔阂都烟消云散。
当然，小家伙的美梦也被吹散了。
胤祉皱了皱眉，张开嘴巴就要开始哭，才哇了两声，保成就精准地抓住胤祉的手，塞进小家伙的嘴里。
而小家伙也很给面子，含着自己的手指尝了尝味道，就哼哼两声不再哭了。
“弟弟你可真行！”保清没想到保成这么快就把一场小小危机解决了，他一激动，拍保成肩膀的力度就加大了。
保成被拍得肩膀往下沉了沉，他不动声色错开肩膀，对保清道：“这小家伙就是喜欢啃手，都多大了，还这么爱哭，也不知道在皇子所里，是怎么过的。”
“在皇子所里我哄他呀！”保清理直气壮地回答。
却迎来了保成质疑的反应：“你哄得了？”
“……那，那不是还有荣宪吗？”保清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见保清这么心虚，保成唇边也浮起了笑容：“嗯，胤祉从小就怕荣宪姐姐。”
“这会儿你就叫姐姐了？”保清有些好奇，“平时你在外面都叫姐姐的，怎么当着荣宪反而不叫，每次都要她跟你急才肯？”
保成脸上浮起有些狡黠的笑容，得意地对着保清扬了扬眉：“谁叫她平时没事就跟我过不去？”
保清瞪大双眼：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保成再看一眼保清，慢悠悠道：“我只告诉你，你不能告诉阿娘。”
“嗯，我不告诉别人，”保清答应下来，一搂保成，“之前胤祉尿你身上，我不也没告诉其他人吗？”
肩膀被保清用力搂住，保成挣了一下没挣脱，也磨着牙说道：“胤祉还拉在你手上，我也没跟别人说啊。”
保清和保成两个对视一眼，再度笑起来：“都怪那臭小子！”
皇帝介入之后，内务府的调查进度快了许多，很快赵昌就找了过来，将一应人等都提到外面，对皇帝耳语几句。
皇帝沉着脸点头：“证据都确凿么？”
赵昌道：“人证物证都已经找到，还……和梁公公有点关系。”
梁九登时大声反驳：“你这是诬陷！陛下，请您明鉴，赵昌从来都和贵妃关系紧密，肯定是贵妃牵涉其中，赵昌是为了帮贵妃开脱！”
“赵昌说了和贵妃相关么？”皇帝冷哼一声，“梁九，你在朕身边这么久，朕自认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另投他人？”
梁九猛地跪下，头上伤口暗红，看得越发可怜，他指天画地地发誓：“奴才忠心向着陛下，绝没有另投他人，陛下明鉴啊！”
“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帝突然暴怒，一脚踢翻了梁九，对赵昌道，“把那贱妇带上来！”
很快，便有个一身狼狈的女子被架住双臂拖上来，她双目紧闭，头歪向一边，双脚拖在地上，显然已经是昏过去了。
“弄醒她，朕有话要问。”
皇帝冷声下令，宫女便操起一盆水，劈头盖脸泼在安嫔脸上，安嫔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的眼神也很快恢复了清明，第一时间就求饶道：“陛下饶命！”
“你宫中后花园里，从树下搜出来的云锦，正好和这做娃娃的云锦一模一样，而之前惠嫔和贵妃领过的云锦，早就制成了衣服给大阿哥和太子用了，你怎么解释你的云锦？”赵昌代替皇帝，往前站了一步，喝问安嫔。
而安嫔一慌，开口就是：“是有人把云锦埋在树下来诬陷我！”
赵昌道：“你宫里的宫女逢春，与惠嫔娘娘的贴身宫女春红是同族姐妹，她已经全部招待，是你出钱买通了春红，还设计陷害春红家人，让春红不得不顺从你的意思，去诬告惠嫔娘娘，对此，你有什么话说？”
“我没做过！”安嫔疯狂摇头，她脸上血污被冷水冲下来，更显得面目狰狞，摇头之间，安嫔的目光扫视到了一直待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苏怡。
安嫔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无比恶毒，她甚至还冲着苏怡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你去死吧！”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安嫔恶毒的笑容逐渐凝固，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苏怡，却被一巴掌打偏了脸。
“大胆，你竟然诅咒贵妃娘娘！”赵昌用力甩了安嫔一巴掌，然而安嫔歪过头，第一时间不是求饶，而是疯狂大笑起来——
“原来，原来是你！哈哈哈，原来是你……”

第76章 、第五个崽崽（1）
面前的人笑声癫狂,她被人架着胳膊，忽然间疯狂扭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扑向苏怡：“都是你,你怎么能藏得那么深？原来不是端嫔,居然是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安嫔疯狂至此,超乎所有人的意料,赵昌谨慎的对皇帝说道：“陛下，她已经疯了，您和太皇太后娘娘还是先避一避的好，免得伤到自己。”
皇帝点点头,看向苏怡：“她对你有这么大的恶意，你要不要也避一避？”
【防御机制持续开启中】
苏仪袖子底下的手缓缓握拳,就在刚才，苏怡手心的星轮突然间变得滚烫,原来是安嫔用她的系统,对苏怡不管不顾地发动了攻击。
而这攻击则被它苏怡的系统轻轻松松拦下。
苏怡面对系统攻击毫发无损，安嫔脱身的唯一希望也破灭了。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之快就被人找出来,保命用的系统也在兑换了一次攻击之后,积分耗尽,陷入了完全没有回应的境地。
是以安嫔如此癫狂，也是在所难免。
苏怡低着头,回答皇帝：“陛下说得是,不妨就将安嫔移交慎邢司，彻查清楚吧。”
皇帝一摆手：“不必那么麻烦，赵昌，朕给你半个时辰,你要从安嫔和梁九嘴里问出东西来，无论用什么手段。”
赵昌脸上时常挂着的讨喜笑容也消失了，他规规矩矩弯腰行礼:“奴才遵旨！”
这半个时辰里，太皇太后因为劳累而先行回去休息，留下苏麻喇姑在这里等着看结果。而皇帝则抓紧时间批阅送来的奏折，手上动作没停。
无人关注静坐一旁的苏怡。
苏怡也正好打开监察系统，现如今后宫中有系统的嫔妃只有宜嫔和安嫔，而安嫔身上系统能量弱到几乎监测不到，可见刚才的攻击已经是她的极限。而宜嫔一直以来都只关注皇帝的宠爱，从来不牵涉其他。
解决掉安嫔这个隐患之后，后宫当中，应该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安定，她也正好可以验证一下心里关于监察系统的另一个猜测。
突然间，皇帝开口问道：“保清保成都在你那里，没人陪着，你安心么？”
“保清在延禧宫被这娃娃吓到，如果让他一个人回皇子所，反而不好，”苏怡慢慢答道，“他回去宁致宫，跟保成和荣宪待在一起，对他更好些。”
皇帝嗯了一声：“昨天保成做得不错，还知道把胤祉也接过去。”
苏怡道：“保成心细，自来如此。”
“他当然心细，”皇帝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苏怡，“他这么久都没去看你，一直留在乾清宫，你心里面有没有怪他？”
苏怡微微一笑：“怎么会？陛下看重保成，亲自带着他历练，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他？”
皇帝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苏怡，从她的笑容中看不出什么来，方才笑道：“也是，保成一天大过一天，你要是喜欢孩子，多把胤祉接回去也行，保成却是没什么时间陪你了。”
“还有荣宪呢，荣宪和端静时常回来看我，”苏怡没有接皇帝的话茬，提起了旁的，“荣宪这孩子向来咋咋呼呼的，她有点什么事，总是跑回来跟我炫耀，就前几天，陛下夸她新学的曲子弹得好，她回来跟我得意了半日！硬是从我这儿磨了一堆东西走才罢休！”
说起自家小女儿的趣事，皇帝也听得跟着笑，他道：“这孩子就是这样，从来也不晓得沉稳，她从你那里讨了什么走？你回头跟赵昌说一声，朕补给你。”
正说着话，赵昌就来了：“禀陛下，安嫔和梁九全都招了，在宫里为他们传信、联络御医的中间人是孙太妃……”
“怎么又牵扯出来孙太妃？”皇帝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太妃的儿子当年早夭，她一直认为……害了她的儿子，”赵昌低声隐掉中间的话，继续说道，“孙太妃还嫉恨陛下继承大统，这么多年一直隐藏在暗处，偷偷诅咒陛下，安嫔交代，那巫蛊娃娃就是孙太妃亲手做的，梁九居中传话……”
“岂有此理！”皇帝怒而拍案，“朕看她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才将她留在宫中，以太妃之礼尊奉她，想不到她竟然如此恶毒！去搜查彻底，把所有罪证都查清楚了！”
赵昌恭声应了，皇帝又问：“安嫔就算了，孙太妃给了梁九什么好处，梁九会给她卖命？”
赵昌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慢慢说道：“回陛下，那，那孙太妃说，梁九，梁九生得像她死去的儿子，身上的胎记也一模一样，而且梁九正好是她儿子死的那天出生的……她，她认了梁九做干儿子！”
皇帝这下才是真正的暴跳如雷：“放肆，荒谬！传令下去，凡是巫蛊案涉案人等，一律处死，孙太妃也一样！”
皇帝如此大怒，苏麻喇姑起身劝到：“陛下息怒，能够借此案拔出毒瘤，乃是喜事，陛下高兴还来不及，何必生气呢？”
在苏麻喇姑的安慰之下，皇帝的愤怒勉强平息些许，他顺了口气，看着赵昌道：“此事你要小心处理，朕不希望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你明白吗"
“奴才明白！”
皇帝气急了，在这里一刻也呆不下去，转身就走，苏麻喇姑慢了一步，对苏怡道:“贵妃这次受委屈了。”
苏怡摇摇头：“怎么会呢？有人躲在暗处要还保成和保清，现在把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麻喇姑笑开：“你啊！好了，惠嫔现如今也洗清了嫌疑，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然后快些回去吧，太子和大阿哥他们应该都很担心你。”
苏怡点点头答应了。
到了惠嫔的寝殿，苏怡才一出现，惠嫔就脸色一变，快步上前：“贵妃娘娘，现在如何了？你有没有帮我传信？陛下……”
“没事了，陛下已经找到了真凶，”苏怡一开口就让惠嫔冷静了下来，她微微一笑，“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了？”惠嫔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怔忪地答应了一句，身子一晃，差点儿仰面倒下，苏怡连忙将她扶住，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使得惠嫔脸色有些难看，她缓了缓，问苏怡：“怎么，怎么这么快？”
“陛下出面，梁九自然没办法再从中作梗，查起来就很方便，”苏怡淡淡一笑，“现在好了，安嫔被找出来，梁九也伏法了，之后后宫应该会风平浪静，孩子们也都安全了。”
“……多谢娘娘，此番为我奔走，还害得您差一点儿就也被牵连进来，”惠嫔缓过来，看着苏怡的眼神就充满了感激，“若不是您在这里，恐怕……”
“行了，不必说这些，我刚来的时候，对这里的人都不熟悉，也是你出面帮我许多，这些我始终都记得的。”苏怡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惠嫔也慢慢平静下来。
然而苏怡越是如此，惠嫔心里就越是难受：“我，我先前还听了叔叔的话，想着把保清推出来，以后我绝对不会如此了！”
苏怡摇摇头：“无妨，你还是要仰仗纳兰大人，他若是有意，你全然推拒却是不妥。”
惠嫔抿了抿嘴唇，道：“我心中已有打算，却需要娘娘答应。”
苏怡挑眉：“说来听听。”
“既然保清和太子相争已成定式，我就算再怎么拖延，也拖不了多久，现下只能是我出面，装作和娘娘不和，对太子不满，”惠嫔越说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娘娘，保清和保成就由他们去，我明面上因为这次案子和您不和，让矛头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样就够了！”
苏怡沉吟一下：“你说的也是个办法，等到他们再大一点，或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苏怡说的转机，指的是皇帝的态度，只要皇帝不是刻意把保清当作练刀石，那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也不会坏到哪去。惠嫔用力点头：“好！”
短时间内，后宫中要案频发，先是琪嫔被害流产，而后是安嫔使用巫蛊娃娃陷害惠嫔，皇帝和贵妃雷厉风行，以雷霆手段迅速找出真凶，一应人等都已处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这样的手段之下，后宫中说闲话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生怕惹事上身，后宫很是过了一段安静日子。
转眼就到了康熙十八年端午。
太子保成而今五岁，荣宪公主跟太子一起过了六岁生辰，三皇子胤祉也年满两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常常满宫里乱跑，这会儿却被哥哥姐姐提溜着，硬是按在了小木马上不让动，他也就两手把着小木马，脚下用力踩来踩去，把个小木马晃得不停。
荣宪的脾气越发骄纵，就算是对着现如今在皇帝心头位置最重的太子，她也照旧颐指气使：“帮我拿杯水。”
“自己不会拿吗？”保成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却还是伸手从宫女手边接过一杯水，放到荣宪面前。
荣宪得意的翘起嘴角：“今天我过生日嘛，你就当让一让我？”
“明天太子二哥生辰，姐姐会让着太子二哥吗？”骑在小木马上的胤祉开口，天真无邪地问道。
荣宪：……
“你到底向着谁呀！”荣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胤祉，哼了一声，“反正我可给保成准备了礼物，不像有些人，口口声声叫着太子二哥，没有准备礼物就算了，还把别人给保成的礼物抢走了，羞不羞啊？”
胤祉骑着小木马晃了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那不是不知道是礼物吗？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要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平时拿你太子二哥的东西还少呢？”荣宪才不吃胤祉这一套，无情戳穿了他，“保成，你也是，就这么惯着他呀？”
保清搂着保成的肩膀，大刺刺地替他回答：“这不是因为胤祉最小吗？”
“就是就是！大哥，我那边有叔祖父送来的宝刀宝甲，你去试试好不好？要是好的话我把它送给你！”
胤祉三言两语就哄跑了保清，他从小木马上下来，拉着保清的手就往里头跑：“快走快走，咱们先挑，不然好东西又全都被姐姐这个大魔头抢走了！”
“你叫我什么？”荣宪叉腰，“你再说一遍？！”
“快跑哇！”胤祉尖叫一声，一溜烟儿跑了。
保成跟着在后面笑，荣宪没好气地转过脸来：“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跟大哥也是，一个两个的天天都只知道惯着他！现在他都无法无天成什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吧？”保成微微耸肩，这动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是成功在荣宪的心头火起上又浇了一把油。
“还没怎么样？”荣宪怒气冲冲，扳着手指头就开始历数弟弟的罪证，“上个月十七，是他把张先生的笔墨纸砚全都给砸了吧？”
“那是胤祉年纪太小，本来想练习写字，一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弄脏了这些宣纸罢了，除了那些宣纸，笔墨和砚台都还能用，”保成还补了一句，“张先生也没有生气。”
“废话，他当然不会生气！”荣宪气鼓鼓地转了两圈，“你可是把皇阿玛赏给你的御用徽州纸送了一刀给张先生，他能生气才怪！”
“好就算不说上个月的事儿，就说这个月吧，这个月才过去几天呀？端静和老四那边的人都跟我告状了！”
“这可不行，得好好说说胤祉了，”保成认真起来，脸色也算不上多好看，“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
“没错就是要好好教训他，哎等等，”荣宪本来还跟着点头，那头点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她扭头看着保成，一脸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他那么惹是生非到处欺负人，你的重点在于不能欺负女孩子？老四不也是小孩吗？老四比他还小呢！”
“男孩子么，要学会自己成长，”保成淡淡一笑，“老四偶尔面对一下挫折，对他是有好处的。”
荣宪：……
有保清一个宠弟狂魔就算了，保成怎么也跟着跑偏了！
“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荣宪一甩袖子，“我不管，下次他要是再问你要那一套宝石兔子，你不准给！”
“原来你是想要那套玩具啊，”保成一下子就领会了，他忍不住笑了，“如果是你要，我这就去跟胤祉说，叫胤祉拿来给你，我再另外补一套给他。”
“谁要了？说得好像是我抢他东西一样！”荣宪立刻大声反驳，声音末了又降下来，“我，我就是想要小额娘亲手做的而已嘛，你都不知道，那套兔子玩具，上面的红宝石眼睛都是小额娘亲自挑出来，又亲手贴上去的！我都眼馋了那么久，是你的生辰礼物，我才没开口，谁能想到你转手就送给胤祉了？”
“他那脾气，什么好玩的东西到他手上都要被破坏了，到时候，到时候，还不是白白糟蹋小额娘的一番心意？”荣宪抱着手臂，闷闷不乐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保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阿娘没跟我说，我以为……算了，我这就去找胤祉要回来。”
荣宪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
宁致宫除了苏怡住着的主殿之外，给四个孩子都留了一间宫殿，除了荣宪的飞凤殿最大之外，就数胤祉的擎空殿格外宽敞，是以胤祉才能搞一个“藏宝阁”在他的擎空殿里。
这会儿见到保成和荣宪过来，小家伙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冲他们一摆手：“咦，难得二哥和姐姐一块儿过来，你们要什么东西，只要是你们看中的，我都送你们！”
荣宪还是头回踏足胤祉的“藏宝阁”，举目一看，才发现多宝阁上东西摆的满满当当，墙上陈列着刀兵甲衣，地上堆满了箱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也被堆在一边。
“好啊，你这里东西还真不少。”荣宪也有一点惊讶，感叹了一句。
胤祉立刻得意起来：“那当然，叔祖父可送了我不少东西呢！”
保成默默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记得，大将军送来的东西里面，不少还是给荣宪姐姐和大哥的。”
胤祉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一僵，他有些心虚地看着已经开始叉腰的荣宪，往保清身后缩了缩，讨好地露出脸来冲保成和荣宪笑：“我，我这不是平时姐姐和大哥不收，我先替他们收着吗？我这里说是藏宝阁，那还不是姐姐和两位哥哥的小金库？姐姐和大哥二哥要是有什么缺的，以后自己来拿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荣宪板着脸走过来，对着胤祉一伸手。
“大哥救我！”胤祉怪叫一声，抱着头就躲到保清身后，“姐姐要揍我了！”
“谁要揍你！”荣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来的手停在原地，“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保清也嘿嘿一乐，推了推胤祉：“荣宪没想揍你，找你要东西呢。”
胤祉这才睁开眼睛，看到荣宪摊开的手心，他放松下来，嘿嘿一笑：“姐姐要什么呀？”
“你不是说要什么我自己来拿，那就给我钥匙吧，”荣宪看见胤祉一听见她说话就垮下来的脸，心情也跟着得意起来，催促道，“钥匙不给我，我怎么自己拿？”
“可，可是钥匙只有一把……”胤祉可怜巴巴地拖延着，试图用眼神向保清和保成求救。
“我拿了之后，叫内造办的再做三把钥匙，”荣宪灿烂一笑，发出恶魔低语，“咱们一人一把。”
胤祉退了又退，试图把自己完全缩到保清身后，却被荣宪无情地拎住命运的后脖子，一下子被拽了出来，他孤立无援，忽地张开嘴就“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几岁了还哭？”荣宪第一个不耐烦。
“三弟快别哭了，荣宪跟你闹着玩儿的。”着急忙慌哄人的是保清。
“我跟你保证，你姐姐不要你的钥匙。”
保成淡定开口，一句话就把假哭的胤祉给治住了，胤祉嘴巴还张着，眼睛却已经睁开了一条缝，悄悄打量着保成的脸色：“真的？”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保成淡淡一笑，主动用胳膊肘撞了荣宪一下，“是不是？”
“……嗯，”荣宪扁扁嘴，还是老大不情愿地答应下来，“听你二哥的。”
这下胤祉可就高兴起来，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一脸急切地问保成：“那二哥有什么条件？”
“算你聪明，”保成点头，微笑着伸手一指，“要它。”
胤祉顺着保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多宝阁最底面那一排动作各异的宝石兔子就映入眼底，小家伙顿时不乐意了，委委屈屈说：“可是，可是这不是二哥才答应送给我的吗？二哥怎么那么快就反悔了？”
“咳咳！”保成装得再淡定，被胤祉这么一说，也有些脸红地咳了两声。
荣宪当即就不乐意了，她瞪一眼胤祉：“不乐意就把钥匙给我！”
胤祉对着荣宪那是从来都敢怒不敢言，他委委屈屈跑过去抱宝石兔子，嘴里还嘟囔着：“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胤祉说归说，还是把那几个巴掌大的兔子通通装进匣子里，费劲地两手抱住，拿过来交给保成：“喏，太子二哥，都在这里了，还给你。”
保成接过匣子，看胤祉这么闷闷不乐，也于心不忍，他咳嗽一声，道：“这样吧，你去毓庆宫，好好挑挑，有什么喜欢的，我再送给你。”
胤祉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见荣宪凑在保成耳朵边跟他嘀嘀咕咕。
“你就不怕胤祉又挑到皇阿玛或者小额娘送你的东西？”
“不怕，阿娘送我的东西我都收好了，至于皇阿玛……”保成停顿了一下，缓缓笑道，“皇阿玛赏赐的东西那么多，给胤祉也无妨。”
保成跟荣宪嘀咕完，对胤祉笑道：“没事，你去挑就是了。”
胤祉欢呼一声，扑到保成身上：“二哥最好啦！”

第77章 、第五个崽崽（2）
19
“咳咳！”康熙咳着嗽从门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一眼被胤祉挂在身上的保成，意味深长地说道，“想不到太子如此大方,想来是身家颇丰,既然如此,朕决定,新得的一卷海晏河清图……”
一听到这个名字，保成的眼神顿时一亮：这幅图他眼馋了很久,只是苦于找不到作画的隐士，才一直没能将原图拿到手,只能拿仿图过过眼瘾，但现在皇帝既然说了,那肯定就是收到了原图。一念及此，保成的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准备着道谢。
“这幅图就赏给保清了。”
哪知皇帝话头一转，把保成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笑眯眯地看着呆住的保成，心情大好,催问保清：“朕可是听说了，你最近的画技见长,这幅画赏给你，你好好观摩，对你大有裨益。”
保清愣了一下,还是记得给皇帝道谢：“多谢皇阿玛！”
眼见着保成的脸垮下来，皇帝才觉得心里好过些许，他甚至恶趣味地瞪了一眼保成，心里想着：朕的东西你就可以随便送人出去,感情还是朕给你的太多了！
“皇阿玛皇阿玛，还有我呢！您不能光给大哥东西，不给我呀！”胤祉扑上来，迅速换了个大腿抱着，他仰着脸跟皇帝撒娇，“您不喜欢我了吗？”
皇帝哈哈大笑，一把将皮猴子一样的小儿子抱起来：“你这个脾气，见了好的就想揽到自己手上，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我这叫做有眼力，会识货呀！”胤祉脸皮厚，夸起自己来毫无负担，“要不是皇阿玛熏陶的好，我哪里能练出来这么好的眼力，你说对不对呀皇阿玛？”
康熙被逗得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背：“好，朕也赏你！”
胤祉搂着康熙的脖子，恃宠生娇，还提出了新的要求：“还有太子二哥和姐姐呢！见者有份呀皇阿玛！”
“好啊，你自己讨赏不够，还要替他们讨赏？”康熙故意扮成生气的样子，沉下脸道，“那朕问问你，要么就你一人接受赏赐，要么朕就赏赐她们，没有你的份儿，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小孩子。胤祉苦着脸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再次恳求：“皇阿玛富有四海，就送一点点东西给我们，不行吗？”
荣宪也跟着在旁边助攻：“皇阿玛偏心，皇阿玛现在只喜欢大哥，都不喜欢我们了！”
小女孩嘟着嘴，黑亮的眼睛气鼓鼓地看过来，显得尤为可爱。皇帝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朕不过随口试试你们，就把你们全都试出来了！”
康熙把怀里的胤祉放下来，顺手捏了一下荣宪的鼻子，捏得她脸都皱到一起才松手：“还说胤祉像谁，原来啊都跟你一样，顺杆子就往上爬！”
荣宪两手交叠，捂在自己脸上，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康熙，生怕他又过来捏自己，一面又对康熙的话愤愤不平，气得跺脚：“我才没有呢！”
康熙好好逗了一回孩子，乐得不行，荣宪气鼓鼓却又没有办法，眼尖地看见苏怡也在门外，只露出来一点侧影，她连忙奔过去，一头扎进苏怡怀里，哼哼唧唧告状：“小额娘，皇阿玛在这边听了那么久的墙角，你怎么也不跟我们提个醒儿啊？”
保成：……他就知道皇阿玛肯定听了什么，才那么小气！
苏怡摸摸小女孩儿柔软的头发，笑道：“你皇阿玛不让说，谁敢说？”
荣宪窝在苏怡怀里，露出半张脸来看着皇帝，哼声道：“皇阿玛太霸道了！”
皇帝哭笑不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朕霸道？朕不过说你两句，你连朕都编排起来了，究竟是谁不讲道理，是谁霸道呀？”
“是皇阿玛！”荣宪理直气壮地大声回答，双手紧紧搂着苏怡的脖子。
皇帝越发觉得好笑，他摇摇头：“朕不跟你计较，跟你说不通理去！”
被这么一打岔，荣宪又想起来别的，她搂着苏怡的脖子，转过来问她：“小额娘，皇阿玛只肯送东西给胤祉一个，好偏心啊！你可不能也像他一样偏心！”
小女孩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苏怡看得分明，却乐得陪她演戏，她笑了笑：“哦？那要怎么样才叫不偏心？”
荣宪歪了歪头，假装思考几秒，很快就答道：“要给我和保清哥哥还有保成好东西！”
皇帝这回真是乐不可支，他伸手指着荣宪，对苏怡大笑道：“你看，这小东西真是厉害了，从朕这里讨完，又跑来要你的东西了！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无妨，我的东西，本来也就是给你们的，”苏怡笑眯眯地看着荣宪，目光掠过保成，不做停留地落在了保清脸上，“你们都有份儿。”
保清也跟着欢呼一声，一把抱住保成：“太好了，我们都有！”
保成还没反应过来，胤祉就不甘示弱，也硬生生挤过来，三人抱成一团：“我我我！别落下我了！”
他们几个闹成一片，皇帝看得十分开怀，对苏怡的态度也自在松弛许多，待在苏怡身边跟她话家常一样闲逛胤祉的“藏宝阁”：“嚯，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珊瑚的成色不错。”
“这珍珠个头也大，最难得的，是全部大小都一样，只不过胤祉个男娃娃要珍珠做什么？”皇帝笑着把那串珍珠放下去，“难不成现在就在给胤祉准备着娶媳妇的彩礼了？”
苏怡道：“这却不是，是大将军送来给荣宪的。”
皇帝看看旁边一水儿的珠宝首饰：“给荣宪的东西，怎的在这儿？”
苏怡还没吭声，正在跟荣宪玩的胤祉耳朵尖，一下子就拔高声音回答道：“因为姐姐不耐烦收，所以都是交给我，我帮姐姐先收好了，以后姐姐要的时候再给姐姐。”
“不过姐姐也用不着，毕竟小额娘什么东西都给姐姐准备着呢！”
皇帝看一眼苏怡：“你倒是有心。”
“宁致宫上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自然是要上心一点儿。”苏怡含着笑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脸，脸上的笑容也格外真诚。
皇帝看得分明，忽而说道：“不只是宁致宫，所有的女儿里面，朕心里最疼爱的也是荣宪。”
皇帝这话说得是在情理之中，可却有几分莫名其妙，苏怡看看皇帝，静静等待着下文。
果然，皇帝接着说道：“朕现在只有荣宪端静两个女儿，宜嫔快要生产，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大公主纯禧今年也还没到十岁，年岁尚小，她父母平日里难得见她一面，朕，也不忍心，现在就让纯禧……”
皇帝顿了顿，方才说道：“朕不忍心，让纯禧现在就去抚蒙。”
抚蒙？
苏怡一怔。
皇帝既然说出了口，也就再没什么顾忌：“我们爱新觉罗氏的公主抚蒙本就是传统，只是现在朕的女儿们还小，朕有些于心不忍罢了。”
苏怡没有出声，只是等皇帝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皇帝等不到苏怡开口，苦笑起来：“朕已经跟其他亲王通了气儿，谁家的闺女愿意抚蒙，朕一定好好封赏他们，现在就是在等了。”
“为何突然说要抚蒙？”苏怡还是问出口了，“三藩已定，吴三桂已经伏法，按理说，蒙古诸部应当是臣服陛下，怎的陛下还要派宗室女抚蒙？”
皇帝叹了口气：“若没有诸部的鼎力支持，朕镇压吴三桂也不会那么顺利，现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想要自己应有的报仇，报酬，朕难道还能不给？何况现在有几部势大，平日里有极不安分，老汗王在的时候还好，等到新汗王上任，恐怕不会对朕臣服。”
“若是如此，派宗室女抚蒙，意义也没有多大。”苏怡冷静地说出了让皇帝面色一沉的大实话。
她无视了皇帝难看的脸色，大胆出言：“陛下，既然草原狼的野心太大，不愿意乖乖臣服，那就拔掉獠牙。”
“拔掉獠牙？”皇帝被戳破了抚蒙的希望，虽然不快，却还是不由自主被苏怡话里描绘的愿景所吸引，他的眼神也越发锐利起来。
“苏怡只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陛下坐拥四海，陛下就是最强的那个，他们不听话，找个听话的不就行了？既然新汗王不如老汉王忠心耿耿，为何不另外再扶持一位听话的新汗王？”
“谁听话，就用谁，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苏怡冷静的说着话，看着皇帝的目光也十分清澈，仿佛这样杀机四伏的话很牛逼根本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而皇帝震惊的看着苏怡，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笑道：“朕从前没想过这些，现在想来，还是应该跳出原有的思路，好好的走一条新路才是。”
苏怡只是提出建议，至于皇帝怎么理解，怎么去处理，都与她无关，却没有想到草原接下来会因为她说的话，而引起巨大的变化。
苏怡的话给了皇帝很多灵感，皇帝原本是按照一贯的处理方策，来处理和诸部的关系，先前他早有不满，可是一直在强自忍耐，现如今被苏怡戳破了两者之间尴尬的关系，皇帝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对着野心日益膨胀的诸部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接下来，朝堂上又有一番大的变动，礼部颁发旨意，命令诸部汗王上报所有适龄子嗣，由朝廷亲自选派合适的人选，正式确定新汗王。皇帝为此，还专门设置了举荐官，亲自前往诸部，根据朝廷同意设置的选拔标准，举荐合适的继承人。新汗王被举荐官认可之后，再由举荐官上书朝廷，朝廷方面下发册典，将新汗王登记在册，才算正式完成继任的程序，成为朝廷认可的部落领袖。
当然，为了能让这项方策顺利实施，皇帝大手一挥，给出了优厚的奖励，其中最让人眼馋的——
“其实格卡尔部并不是很缺粮食。”
树荫下，博西勒眼眸的颜色更浅，像是两颗透明琥珀一般，他低头凝视着苏怡，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意味，而苏怡竟然还能从他动作中察觉到一点儿害羞的意思。
博西勒避开苏怡的目光，眼睫毛垂下来，挡住漂亮的眼睛：“陛下希望我回去，他跟我保证，只要我能做格卡尔部的新王，我，之后我想要什么，陛下都会尽力支持，不只是给我粮草。”
苏怡看看博西勒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头的手，没忍住笑了一声：“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博西勒顿时一缩脖子，好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避开去。
“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苏怡看得好笑，转身要走。
“别！”博西勒顾不得紧张，开口阻拦，他抿着嘴唇，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怡，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跟陛下讨一个恩典，就是让你跟我回草原。”
“跟你回草原？”
饶是苏怡有所准备，却也还是被博西勒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博西勒，问：“我跟你，不是很熟吧？”
博西勒的手紧紧握着腰间匕首，宝石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咬了一下嘴唇，方才说道：“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你不可以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这里能量逐渐趋于平衡，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怡的瞳仁微微一缩，看着博西勒的眼神也终于收起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博西勒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我就是，我是清穿部的，我外甥女之前也穿了过来……”
“你是钮祜禄的小舅舅？”苏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警惕之心才消减一些，看着面前腼腆的少年郎，她没办法把清穿部高层和这个少年联系到一起。
博西勒点点头。
“那之前钮祜禄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出来帮她？”苏怡问。
博西勒答道：“因为那是她自己的任务，她如果没办法完成，也应该接受惩罚，我不能徇私枉法。”
苏怡勉强信了，她看看博西勒：“所以，你叫我跟你回草原，是因为我已经把其他系统收回来了，现在只有我的系统是最强的，强到超过平衡，甚至会给我带来危险？”
说到自己擅长的范畴，博西勒也没那么紧张，他认真回答道：“不是的，是因为这边本来就因为穿越者太多而引起了自然变化，我们一直以来想尝试的，就是能否改变这个世界，但事实证明，我们不能做到改变世界，改变进程，如果真因为穿越者的原因造成了变化，那么，这边的自然会进行修复。”
“如果你不走，你将来，可能会被修复掉。”
博西勒的眼里浮起来担忧的神色：“所以你，不要留下来，跟我回草原吧！”
苏怡眉心紧皱，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过这一天竟然会这么快就到来。而且，她被迫离开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她现如今强过所有穿越者，引发的能量失衡会导致她自己“被修复”。
这个理由，让苏怡有些难以接受。
“真的，趁现在你还能走，而且，也有正当理由离开，”博西勒见苏怡沉着脸没有说话，不由得催促她，“也许你走了之后，再过一段时间，又有了新的穿越者过来，到时候，或许会有别的转机也说不定啊！”
苏怡摇摇头：“你等我好好考虑一下。”
博西勒知道不能心急，便点点头：“好，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给我传信。”
苏怡一路沉思着回到宁致宫。
一进门，就看到胤祉和荣宪坐在对面，看石清和石绿下棋，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指挥。荣宪和胤祉两个人向来不对付，你一言我一语的，下棋的时候都不得安生。
“应该下这里，下这里就可以吃这些了！”荣宪十分有信心，指挥着石清。
而石清才一落子，果真形成了合围之势，一口气就能吃掉石绿一大片棋子。
胤祉当即叽叽哇哇叫起来，还伸手去拿棋子：“这一个不算，不算！我刚刚说错了，重新来过！”
“落子无悔你懂不懂啊！”荣宪立刻反驳，一巴掌把胤祉的爪子拍开，“你少来耍无赖啊！”
“啪！”
这一下也不轻，胤祉捂着爪子缩回手，委委屈屈地看着荣宪：“姐姐欺负人！”
“谁欺负人了？明明是你耍赖在先！”荣宪气得快要爆炸，她怒瞪一眼胤祉，干脆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恶魔微笑，“你说我欺负人是吧我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正说着话，荣宪就站起来，一下子揪住胤祉的耳朵：“欺负人是吧？这才叫欺负人呢！”
胤祉被抓了个猝不及防，耳朵受制于人，他不得不前倾着身子站起来，脑袋也跟着过去，小家伙倒是识时务，立刻就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最好，姐姐从来不欺负人！是我耍无赖，我悔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胤祉认错的话一说就是一串，荣宪还来不及质问呢，他就全招了，让荣宪破有一种一拳落空的感觉，她哼了一声，悻悻然放开手，嘴上还威胁道：“反正你给我小心点，以后要再敢这样，仔细我，我——”
“仔细你怎么样呀？”苏怡提着裙摆走进来，先前的一点烦闷在看到两个小孩的时候就烟消云散，她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热闹，笑道，“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们皇阿玛喜欢躲在外面看你们笑话。”
她这个话成功吸引了两个小孩的好奇，胤祉揉着耳朵的手都停下来了，问苏怡：“为什么呀？”
“因为……”苏怡走到近前，目光在两个小孩子脸上转了一圈，吊足了他们胃口之后，才出其不意地迅速在胤祉头上落下一个暴扣，她噗嗤一声，笑得两眼弯弯，“因为看你们这样子，真的很好玩！”
胤祉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这下可好，一双手不知道是揉耳朵还是揉脑袋才好了！他扁了扁嘴，作势要哭。
“不许假哭啊！”苏怡一伸手，笑眯眯治住了胤祉，她揉揉胤祉狗头，“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你先耍赖的。”
“就是就是！胤祉这个坏家伙，上次还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面前告我的状！”有人撑腰，荣宪就赶紧跟苏怡检举，“胤祉他可太坏了，上次也是他先耍赖，我就是训他的时候凶了点，他就假哭！后来老祖宗还硬逼着我给他赔不是呢！”
看看苏怡笑容收敛，胤祉扁着嘴，这下是真的想哭了，他小小声解释:“我就是跟老祖宗撒娇，也不是故意想着要让姐姐受气的……”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而今年岁一天大过一天，对小孩子格外宠溺，其中又以脸皮厚、不安生的胤祉为甚，他在外面虽然胡作非为，但从来都装得像模像样，在太皇太后面前格外有面子。而老一辈的心态又总是觉得做姐姐的该让着弟弟，平时在宁致宫里，荣宪指使胤祉惯了，可慈宁宫是胤祉能压荣宪一头的地方，在这地方，荣宪没少吃瘪。
看着小姑娘气得脸蛋子都鼓起来的样子，苏怡看得好笑，捏一捏她的小脸，笑道：“老祖宗年纪大了，你们就当是哄她开心，打个配合就好，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个安慰显然没有起效，荣宪抱着手臂，闷闷不乐，苏怡低头，凑在荣宪耳边，悄悄说道：“至于别的，可以等回来了之后，再收拾胤祉也成呀！”
胤祉一下子就吱哇叫起来：“我都听到了！小额娘，不公平，你怎么能帮着姐姐欺负我！”
“没有吧？”苏怡歪了歪脑袋，笑嘻嘻地反问。
“还没有！”胤祉气得上来拽苏怡的袖子，不依不挠，“我都听到了你还耍赖！”
“对啊，我耍赖，你是不是不高兴？”苏怡戳了胤祉的脑袋一下，胤祉扁着嘴，满脸不乐，苏怡却笑得更加开怀，“你现在知道，玩的时候有人耍赖，是让人多扫兴的事了吧？”
“下次你还耍赖吗？”

第78章 、第五个崽崽（3）
20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胤祉承认错误很快，态度也很积极，转眼间就从委委屈屈的瘪着嘴变成了裂开嘴笑：“我保证,以后该怎么玩就怎么玩,绝不耍赖了！”
荣宪得意地冲他一笑,扭过头就表扬苏怡：“还是小额娘厉害,胤祉这么不讲道理的小孩，你一下子就把他治过来了！”
“对了,小额娘，敬嫔娘娘最近怎么没来了？她不会以为把老四就放在这里,自己不用管了吧？”荣宪的注意力也转移得飞快，一脸严肃的跟苏怡说,“老四也很熬人呢，整宿整宿不睡，醒着就要人陪，我看清姑姑和绿姑姑都被他磨得够呛，这么折腾人的小孩，还是赶紧给还回去吧！”
胤祉应声虫一样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你可没资格说人家！”苏怡被逗乐了,戳了戳小家伙的额头，笑眯眯地跟他翻旧账,“你小时候呀，比老四折腾人多了，要是不信,你随便找谁问问，看看是不是每个人都被你哭怕了。”
胤祉脑袋往后仰了一下，讨好地冲着苏怡咧嘴笑：“我那时候不是太小了，还不懂事吗？”
“那现在也没好哪去呀！”荣宪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拆台，“没事你就假哭，是不是男子汉？羞不羞啊你？”
胤祉根本说不过荣宪，唯一惯常用的假哭绝技这会儿也不能再用，他转了转眼珠子，忽而拉住苏怡的手就往里走：“对呀对呀，我们先去看看四弟吧！”
眼见着苏怡被拉走，荣宪又是一跺脚：“又叫他跑了！这个胤祉！”
四皇子才几个月大，个子也是小小一只，只是看起来很乖巧，圆溜溜的眼睛会随着进来的人转个不停。见到苏怡进来，石清起身行礼：“娘娘，殿下。”
苏怡先扫了小婴孩一眼，现如今的她已经能不打开系统、光凭借肉眼就能看出这孩子大致的健康状况。一眼看过，确定四皇子的情况同之前没什么分别，还是一样的健康茁壮，苏怡方才笑问：“他有没有烦你啊？”
石清回答道：“并没有，四殿下虽然觉少，但只要醒着的时候有人在身边就够了，不需要一直陪他玩，奴婢待在这里，得闲还能绣绣花，不知道多轻松呢！”
苏怡也跟着笑：“行了，你也不必说这些，现如今我们过来陪一会儿他，你去休息一会儿，叫石绿一个时辰之后过来换你的班。”
石清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道：“奴婢不觉得累，娘娘，要不还是让奴婢……”
石清的话还没说完，就给荣宪推了出去，小姑娘两手推着石清，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威胁她：“清姑姑，你要是再不肯让自己休息一下，我就跟小额娘说，让她给你放个大假，这一个月，都不让你过来干活了！”
胤祉向来是姐姐的应声虫，见姐姐推着石清，他也连忙跟过去一起：“就是就是，小心以后再也不让你过来干活了！”
被两个小家伙这么推着往前走，石清哭笑不得，只得说道：“我答应还不成吗小殿下快些松手吧！”
荣宪看了一眼胤祉，两人同时松开手站好，石清整了整裙摆，规规矩矩跟苏怡行礼：“那奴婢就先行退下，一会儿便让石绿过来。”
等到石清退出去，四皇子胤禛也没有流露出一点儿不满的情绪，反而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其他人。
荣宪也跟着凑在床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果然看到小家伙的眼睛跟着她手的动作左右转动，极为灵活，她忍不住日常拉踩胤祉:“你瞧，老四才多大呢，比你小时候灵活多了！”
胤祉不服气:“哪有！”
他话音才落，就见榻上原本老老实实躺着的小婴孩抬起双腿，往旁边一侧，借着双腿的力度成功侧翻，而后两手屈肘，用手肘在榻上蹭来蹭去，最终成功地把自己上半身支起来——
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身动作！
荣宪先是欢呼一声，给小婴孩鼓掌：“真棒！”而后停下来，故意看着胤祉不出声，然而言下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胤祉：……
这小不点，怎么才这么一丁点大，连翻身这样的高难度动作都会了？
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胤祉气鼓鼓地想，嘴上就说出来：“翻身算什么，让他坐着呀！”
荣宪哼声，戳了一下胤禛软绵绵、藕节一样的手臂，问他：“你能坐起来吗？”
小婴孩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荣宪，嘴巴张开，吐出了一个奶泡泡：“啊？”
荣宪无语，胤祉却得意起来：“翻身而已嘛，又不算什么，你瞧，现在老四还不会听懂你说话呢！”
苏怡看着两个小家伙玩小婴孩玩得开心，一眨眼的功夫又起了争执，她笑笑，走上前，双手拖住小婴孩的两腋，将他抱着站起来，一边招呼荣宪和胤祉：“帮忙拿个引枕垫着，我让胤禛坐一会儿。”
荣宪立刻拿了软软的大枕头塞在床头，一边又拿了另外一个大枕头在手里，嘴上还要问：“够不够啊小额娘？”
“够了够了，”苏怡缓缓放下胤禛，而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她在做什么，双腿不使力地往前摊开，随着苏怡的动作，缓缓地“坐”了下来，苏怡把小家伙摆好了，让他后背靠在软枕头上，慢慢松手……
然后小家伙坐正了不到一秒，他就缓缓地顺着枕头凹陷下去的地方歪向一次，滑了下去——
“弟弟要掉下来了！”
荣宪和胤祉两个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呢，立刻惊呼起来，手忙脚乱去捞人。
别看胤祉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但身上的分量却不轻，他倒下来的时候还有重力加持，荣宪和胤祉两个人伸手捞都没捞住，还被一同带倒，三个孩子侧身歪倒，一块儿砸在榻上，砸了个乱七八糟。
“弟弟好沉！”胤祉被砸了个正着，小不点软乎乎的肉脸蛋贴着他的脸，挤得胤祉的脸蛋都变了形，他哼哼唧唧地说话，甚至能感觉到小婴孩的脸压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奈何小婴孩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沉，但也还是好小一只，胤祉的手一碰到小婴孩，就发现哪里都软，软得像水豆腐一样，轻轻一碰就陷进去，再使点儿劲，就怕弄破了他。胤祉手足无措，只能求助苏怡：“小额娘快来帮我！我被弟弟压得起不来了！”
“还有我，咳咳，我要被你们俩压死了！”荣宪被压在最低下，两个小孩子的分量加起来可不算轻，她是货真价实地发闷了，却不能使用蛮力把两个小孩推开，只能一只手抓着胤祉的肩膀，另一只手扭了一下胤祉的手背出气，“快点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苏怡还没反应过来，三个孩子已经滚做一团了，她被胤祉和荣宪求饶的声音逗笑，弯腰把最顶上的小不点抱起来，腾出一只手去拉胤祉，胤祉借力起来之后，总算是把荣宪解放出来。荣宪单手撑住床榻，从大枕头上侧身坐起，狠狠拍了拍心口，用力咳嗽几声，脸都红了。
“没事吧？”胤祉见荣宪如此，有些担心。
“没事？”荣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胤祉，“没事你来试试"
胤祉顿时脖子一缩，认怂：“那，拿到也不必……”
苏怡看两个孩子精神十足，唇边的小酒窝越发活泼，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银针，发现小家伙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居然也不哭不闹，甚至连委屈要哭的表情都没有，忍不住就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笑眯眯问他：“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怕呀？刚才没吓到你？”
小家伙盯着苏怡的手指，嘴巴一张：“咿呀！”
胤祉一骨碌爬到床沿，对苏怡道：“四弟显然不怕，要不，我吓吓他？”
荣宪拽了胤祉一下，硬生生把胤祉拽了回来:“得了吧你，一天天净想着欺负人。”
胤祉吐吐舌头，不以为然。
苏怡想了想，又把小家伙放下来：“不是看看他能不能坐着吗？咱们再来过。”
这回苏怡把小家伙放好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出声提醒：“我要松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边的荣宪和胤祉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一脸严肃地答应：”准备好了！”
苏怡小小，笑笑，松开手：“我松手咯！”
她一松手，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居然又一次往左边歪倒，荣宪待在左边，眼疾手快地拿着枕头就铺了过去，用枕头抵住胤禛，肩膀也跟着挪过来，撑着枕头之后的胤禛，不让他继续往下倒：“小额娘，再拉一把四弟呀！”
苏怡应声拉了银针胤禛一下，把小家伙福到了扶到最中间的位置，而荣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小家伙往右边一倒，身子再度滑了下来：“胤祉！他往你这边倒了！”
早就神经紧绷的胤祉如临大敌，双手拿着枕头就赶紧往上一挡，挡住了小不点的去路：“接住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悲催地发现，小不点实在是太沉了！这么小的人，怎么像个称砣一样，一倒下来，根本拦都拦不住呢？
胤祉被压着往后仰倒，很快又跟小不点来了个脸贴脸的亲密接触，他哼唧一声：“太过分了！四弟是不是吃太多了，所以现在这么沉，都快把我压扁了！”
“是你力气小，要是大哥过来，肯定不一样！”荣宪哼了一声，看苏怡把小不点抱起来，干脆建议道，“小额娘，要不我派人去找大哥过来吧？大哥也挺喜欢四弟的！”
“大哥分明更喜欢我！”胤祉不服气了，抱着枕头翻了个身，迅速爬起来加入辩论。
荣宪理都不理，仰头道：“这么算的话，大哥最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胤祉：……好吧你说得对。
苏怡抱着胤禛，答应下来：“好啊，你派人去找保清，我正好有段时间没见他们俩了，我派人去接保成，咱们今天一家人团聚，好好吃个饭。”
胤祉欢呼一声：“好耶！我也好久都没见到太子二哥了！我要把我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二哥看看！”
“我看你是想炫耀你新得的东西才是真吧？”荣宪在后面凉凉地补了一句，注意力很快就到了接下来的会面上，她一下子从床榻上溜下去，嘴里叫道，“我去叫人了！”
胤祉也紧随其后，一溜烟跟着跑：“我去收拾我的宝贝！”
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就跑得没影儿了，苏怡抱着胤禛坐下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还能再陪一陪他们，那之后呢？”
小家伙睁着大眼睛看着苏怡，目光纯洁无瑕。
苏怡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听不懂。”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情绪甩了出去，现在就开始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烦恼，不是她苏怡的作风。
提前谋划才是。
苏怡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新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不多时，荣宪拉着保清进来，对着苏怡怀里的胤禛一伸手：“大哥你看，四弟现在会自己翻身，还会坐着了！不信，你让小额娘放开他给你看！”
保清进来，先是跟苏怡行了一礼，而后问道：“小额娘，四弟沉不沉，要不要我帮你抱他？”
苏怡笑笑：“不用了，我又不是玻璃人儿，难道是一吹就倒的那种？”
保清挠挠头，还没解释，荣宪就抢先一步替他开口：“才不是呢，是大哥每次都心疼小额娘，体贴小额娘才这么说呀！”
苏怡笑话了保清一句，心里却十分受用，她道：“你们想看小家伙坐着是吧？来来来，你们看着。”
照旧是把小不点放好，让他整个人靠在软枕上，而后苏怡松开双手，慢慢停在小不点肩膀两侧：“保清，你看着，胤禛年纪太小了，还坐不稳，你要随时留意，喏，就像这样。”
说着话呢，胤禛就往旁边一歪，苏怡的手迅速落下来，扶着小家伙的双肩，把他重新扶正。
“倒了没关系，记得扶就好了，”苏怡侧过脸来看保清，柔声问他，“看明白了吗？”
保清现如今已经长得快到苏怡肩膀那么高，看起来是个半大少年郎，此时眉头紧锁，神情认真严肃极了，他用力点头，浑身肌肉都快绷紧了：“嗯，看明白了。”
苏怡看得好笑，松开手去按保清的肩膀：“也不用这么紧张——”
她一松手，胤禛个小家伙就往边上一歪，早就蓄势待发的保清登时双手用力，一下子握住了小家伙的肩膀。
“接住了！”
“大哥好厉害！”
荣宪和胤祉的欢呼声同时响起，苏怡感觉到手下保清的肩膀处肌肉突起，目光中正好看到保成迈步进来。
保成也六一到了苏怡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行礼道：“保成见过母妃。”
苏怡还没来得及回应，忽而听到一声细细的哭声：“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胤禛身上，原来是保清泰国紧张，用的力气大了一些，捏疼了小不点。保清连忙松手，颇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看苏怡，再看看小家伙，忙解释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四弟你别生气，别哭了呀！”
苏怡拍拍小家伙，这小家伙也的确是乖，即使是被捏痛了，随意拍了两下就能被哄好，他扁了扁嘴，泪珠子还挂在眼角，哭声却已经收住，只剩下一点儿委委屈屈的抽泣还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看起来更可怜了。
保清心下大为内疚，他忙弯腰凑过去道歉：“对不住啊四弟，我没好好使劲，我下次再也不用力气了，我跟你保证！”
胤祉也在旁边搭腔：“对啊对啊，大哥都不是有心的，你就别哭了吧，好不好呀？”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方式，胤禛抽泣两下，居然真就露出了一个笑脸来，胤祉一下子振奋起来，对着保清就开始表功：“大哥你看，弟弟知道你是无心的了！”
保清也跟着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跟胤祉商量：“那，那你再问问他，愿不愿意继续坐着？要是不愿意，那我们还是别跟他玩儿这个了。”
胤祉眼珠子一转，一拍胸脯保证下来：“包在我身上！”
他说着话就凑到胤祉耳边，一手挡住嘴，一边悄悄用气音跟胤禛嘀嘀咕咕，还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而后转到胤禛正面，一脸严肃地说道：“四弟，你要是答应呢，就笑一个。”
胤禛看着胤祉，歪了一下脑袋，忽而咧开嘴咯咯笑起来。
胤祉这才得意地冲众人道：“瞧见没有，四弟多听我的啊？”
苏怡忍俊不禁：“是是是，你四弟最听你的了！”
有了胤禛的“允许”，保清也放开了陪他们玩，他个子高，手也长，每次都能在胤禛歪倒的一瞬间就把胤禛扶住，时间一长，胤祉和荣宪反而觉得没意思起来。胤祉鼓着脸，不满道：“弟弟都没歪下来，我这里的枕头不都没用了？”
荣宪也觉得有点儿无聊，她想了想，干脆建议道：“反正倒在枕头上也不会摔着，不如我们多拿些枕头来，把这里全部都铺满了，弟弟不就不会摔到了吗？”
她这个建议一出，顿时得到了保清和胤祉的一致认可，胤祉第一个蹦起来：“没错没错，这两个枕头不够，我们要拿十个，把这里全都铺满！大哥，我们快去拿枕头！”
胤祉拉着保清就跑，保清还记得胤禛，百忙中回头对苏怡喊了一句：“小额娘，四弟！”“知道了，等你们回来，”苏怡噙着笑把小家伙抱起来，看着三个已经跑到没影儿的小孩，她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瞧，说跑没影就跑没影，等你以后长大了，可要记着这笔账哦。”
“母妃难道不替胤禛记着么？”冷不妨的，保成忽然开口，一贯平稳的声线却像是强自压抑着情绪一般，带着难言的意味。
“他自己的事，当然是他自己记着，”苏怡抱着胤禛晃了两下，目光并不曾转向保成，“兄弟姐妹之间相处的事情，要自己处理，不能事事都依靠我吧？”
“胤禛现在还小，才几个月，已经从敬嫔娘娘换到了母妃这里，想必将来也是要留在宁致宫……”
“不会，胤禛不会留在宁致宫，”苏怡还在笑着，唇边的酒窝却浅了许多，她凝视着胤禛天真无邪的笑容，缓缓道，“先前敬嫔照料胤禛时，胤禛总是生病，所以我才把他接过来，现在胤禛的情况早就稳定了，后面会把胤禛送回给敬嫔……”
“胤禛能送走，那胤祉和荣宪姐姐呢！”保成打断了苏怡的话，话语显得有些急促，“您难道连他们俩也要送走么？”
“他们平时就是住在皇子所的，”苏怡微微一怔，终于转过身来，注视着双唇紧抿的保成，“而且，我相信荣宪能照顾好自己，至于胤祉，不还是有你和保清吗？”
“母妃还是自己照顾胤祉得好！”保成唇线向下，黑眸里满是不悦，“我不会照顾胤祉的。”
苏怡凝视保成片刻，忽而道：“保成，我并不是你母妃。”
这句话一出来，保成的嘴唇抿得更紧，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见状，苏怡心中暗叹，却还是继续说道：“你不该叫我母妃的。”
小孩子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尖锐的冷笑：“那这么说，你也不是我的阿娘。”
受伤的神色从苏怡脸上划过，保成也跟着愣住，他张了张嘴，喃喃叫道：“阿娘……”
“你说的其实没错，”苏怡咬了一下嘴唇，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也不是你阿娘，我只是，我只是听从姐姐的遗愿，留在宫里照顾了你这么多年而已，并不是你的阿娘。”
保成脸色几度变幻，终于再也绷不住，上前抱住苏怡，脸蛋紧紧贴在苏怡腰腹上。
小孩子的声音隔着布料透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阿娘，你别走好不好？”

第79章 、第五个崽崽（4）
“我也没可能一直留在你身边的,”苏怡拍一拍保成的脑袋，语调温和，“你要学着自己成长起来呀。”
保成一声不吭,没有回应。
苏怡知道情绪上他很难立刻就接受这件事,轻轻拍着保成的脑袋安慰他：“现在也不用太难过呀,我又不是现在就走。”
“可是也没有多长时间了,”保成抬起头，眼睛凝润,“最迟下个月，博西勒就要回草原去,到时候……”
苏怡看着保成，被他眼中的不舍和难过摄住,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好在保清荣宪迅速返回，两人之间的僵局才被打破。
荣宪一来就看见保成抱着苏怡，她当下就吃醋了：“好啊，你趁我们不在，偷偷霸占小额娘！太过分了，我也要抱！”
荣宪把手上的枕头往保清手里塞,可怜保清两只手都拿满了，还没来得及张口拒绝,就被荣宪干脆拿起枕头直接塞他怀里。保清手忙脚乱，两手交叉托住枕头，连下巴都使上了,压住枕头才勉强让它不掉下来。
荣宪手上没了东西，挤到另外一边抱住苏怡，一边撒娇：“小额娘，你看我们把这些枕头都找出来了！”
苏怡顺着荣宪的话往后一看,发现保清被塞了个满满当当还不算，白松宋苗手上也全都塞满。
苏怡失笑：“你们这是把库房里的全搬过来了？”
荣宪抱过来，保成就默默松手站到一边，荣宪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保成，但“胜利”的喜悦压过了这一点诧异，她高高兴兴地转到另一边，贴着苏怡站好，笑道：“才没有呢！”
保清抱得辛苦，下巴压在枕头上，含糊不清地催问：“好了没有？要不我就先把枕头放过去？”
“去放着吧，不用理她。”保成轻轻咳嗽一声，他如今越来越像康熙，稍微沉一下脸，旁人就生出要听从的心思。保清听着这么干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白松和宋苗别把自己手上的枕头放下来，这张床榻瞬间就被塞满了。
“塞成这样，还有地方睡觉吗？”苏怡哭笑不得，换了只手抱胤祉，一边问他，“你说呢？你觉得这样行吗？”
说不出话的小不点自然没办法回应，只能咿咿呀呀挥了下手，用动作表现自己的高昂情绪。
“四弟高兴呢！”保清放下枕头，双手才刚刚解放，立刻就跑过来看小不点，他一天大过一天，但对小不点的喜爱却从来没变过，不愧是立志要做最好哥哥的保清。
保清说归说，还是没敢上手，生怕自己力气大，又捏疼了脆弱的小家伙。
“现在可以把弟弟放过去了！”胤祉在保清过来的时候就挪到床边，脱了鞋子爬上去，在一堆枕头上撒欢儿打滚，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好软的！我的卧榻也要改成这样！”
“好好好，改改改，”苏怡一叠声答应下来，笑眼弯弯，满是宠溺，“回头你就去跟你绿姑姑说，还有什么缺的用的，都只管说，让他们备上。”
苏怡一边说话，一边把小孩子放过去，保清如临大敌，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双手始终放在旁边，好像生怕苏怡一个手抖，能把小东西摔了似的。
等到苏怡把孩子放下，保清已经万分紧张地守在边上拦住胤禛所有的可能的去路。
荣宪嗤笑一声：“得了吧大哥，他才刚刚学会翻身，坐都坐不稳，你还以为他会爬下去不成？”
光嘴上说说还不够，荣宪试图用动作来增强她的话的可信度，于是——
荣宪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坐着的胤禛的肩膀。
小家伙随着她手指的力道往旁边侧歪，保清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手去拦，于是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倒在了枕头上。
大枕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弹力十足，被小家伙砸出一个坑之后，又把他弹了起来。
胤祉一愣，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哇！”
胤祉也跟着用力往下一倒，躺在他身边，侧着脸跟他说：“怎么样，没事吧？”
胤祉得意扬扬地用力拍了拍枕头，继续笑嘻嘻地说：“有了这些，随便他怎么倒都不会有事的，大哥不用那么紧张，随便姐姐玩吧！”
保清见胤禛脸上笑嘻嘻的，的确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跟着嘿嘿傻乐：“原来弟弟喜欢这么玩儿呀？”
胤祉给荣宪使了个眼色，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瞧，大哥又被我成功忽悠了。
荣宪看了胤祉一眼，默不作声的给了他一个“算你还有点用”的眼神，也笑起来：“那还等着干嘛？把四弟扶起来，我们接着玩儿呀！”
小家伙被扶了起来，才刚刚坐稳，就被人一指头戳到旁边，然后再被另外一边的人戳回来，活像个不倒翁。就算偶尔一次保清没有接住，胤禛倒在枕头上也不疼，他见哥哥姐姐和他玩得开心，也咧嘴笑个不停。
围观了这一切的保成：……
这帮子人是不是太闲了？
她们玩成这样，保成看看依旧满脸笑容，完全看不出异样的苏怡，心里越发气闷，他干脆拱了拱手：“我还有别的事，先回去了。”
荣宪百忙之中，停下了对“新玩具”的摆弄，奇怪的追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呀？你多久才难得来一趟，都不留下来吃饭的吗？”
保清也跟着帮腔：“是呀是呀，弟弟，我们好久没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了。”
保成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苏怡，苏怡与他对峙半晌，在他不肯认输的目光之下，只好无奈的退让了一步：“你就当陪陪我吧，好么？”
难得的示弱让苏怡的笑容显得更加无奈，也让保成难以拒绝，纵然他想到苏怡就要离他而去，保成也依旧说不出拒绝苏怡的话：“……好。”
“哦……”荣宪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拖长了尾音道，“原来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忙，是因为保成想要小额娘哄他，保成，你现在怎么回事儿？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不对不对，”胤祉跟着哈哈大笑，挤眉弄眼的说，“太子二哥现在学会了，在姐姐不在的时候跟小额娘撒娇呢！姐姐你要小心哟，再这样下去，小额娘最疼的人可就不是你啦！”
“你少在这里架桥拨火！”荣宪没好气的敲了胤祉的脑瓜子一下，哼了一声，“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盯着保成，我让保成抢在我前头的！”
保成转过目光：“懒得睬你。”
小孩子之间的吵架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们几个一轮才吵完，转眼间又好的不得了。
这不，几个小男孩玩出了一身汗，胤祉看着给四皇子擦汗的荣宪，忽然间突发奇想，提议到：“反正四弟出汗出成这样，也要给他沐浴了，不如我们一起给四弟冲冲干净？”
塞在小孩子背后的手帕突然停住了，因为提议者本人，荣宪下意识的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对，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真的可以给弟弟沐浴吗？”
保清是万事不懂的，保成第一个皱眉：“怎么可以这样胡来？这事情都是交给专人去做，你们从来都没做过，哪能在他身上试手？”
“你就会泼冷水……”荣宪撅着嘴嘀咕了一句。
保成更加皱眉，语气严肃的开始训诫：“这跟泼冷水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可以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妨碍你，可是现在什么天气？给四弟沐浴的时候难道不会把他冻到？万一他又生病了怎么办？敬嫔娘娘为什么把四弟放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她照顾不好四弟，害得四弟总是生病吗？”
保成皱眉时表情严肃，看起来全然没有他小时候那般可爱：“你这般做，要是四弟生病了，旁人会怎么说？旁人只会怪到阿娘头上！”
“倒也不用担心我。”苏怡看保成如此严肃，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荣宪和胤祉的胡闹，可听到他最后的话，才知道他都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忧才会如此疾言厉色。
被小孩子的维护再一次温暖到，苏怡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眼弯弯：“你们忘了，我这里可是块风水宝地，你们哪个小孩子在我这里生过病呀？”
保清一回想，还真是，他大为震惊的睁大眼睛：“真的吗？小额娘，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跟我讲过，宁致宫是有神佛保佑的！”
胤祉不高兴了，开始吃保清的醋：“小额娘，为什么你跟大哥讲过，没跟我讲过？”
荣宪敲了一下胤祉：“不该你问的你别问！”
胤祉还来不及委屈呢，保清就开口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时候我不是小吗，在皇子所还被宫奴们欺负，所以我最开始是不想来小额娘这里的。”
“小额娘这么好，你最开始还不想来呀？”胤祉睁大了眼睛，抓紧时间开始狗腿，“我就不一样了，我最喜欢小额娘，我永远都要留在小额娘身边！”
永远这个词似乎刺痛了保成，他眉头微皱，催问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不是要给胤禛冲冲吗，那就搞快点，拖到傍晚的时候，天气就转寒了。”
苏怡再度摸了摸保成的脑袋，也跟着笑道：“好啦好啦，就按照保成说的吧，你们想给他冲澡是不可能的，准备泡澡倒是可以。至于怎么做，我只会在旁边给你们加油打气，绝不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一切就都看你们自己的了？”
苏怡一贯对孩子们完全放手，保清一听就习惯了，他拍拍胸脯：“放心吧小额娘，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弟弟有事儿的，我负责弟弟的安全。”
“那我要给弟弟泡澡！”胤祉抢着说道，“我要给弟弟好好洗洗手，他每次都要啃自己的拳头，难道不嫌脏的吗？”
荣宪就不一样了，她从榻上下来，穿好鞋子往外走：“我去喊清姑姑和绿姑姑来帮忙，她们俩一贯照顾弟弟，肯定很熟练！”
在荣宪的指挥下，小朋友们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大工程——
给胤禛泡澡。
“水的温度怎么样啊？”
“毛巾准备好了吗？”
“要不要加花瓣呀？”
“我感觉这个香味，不太行要不咱们换一种？”
荣宪和胤祉各说各的，没有一个人听对方在讲什么，保清看她们混乱成这样，忍不住戳了戳保成，满脸怀疑：“这真的可行吗？等到他们俩弄好，弟弟早就睡着了吧？”
保成移过目光去看那小家伙，仿佛为了配合保清似的，胤禛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保成：……
很好，看起来更加不靠谱了呢。
然而保成目光一转，就看到坐在一旁眼含笑意凝视着她们几个的苏怡，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变了：“算了，由他们去吧，只要开心就行。”
终于，在换了七八种花瓣、撤换了五桶热水、小不点打了十几个哈欠之后，荣宪终于宣布：“大功告成！现在可以把他塞进来了！”
石清抱着孩子，迟疑的看了一眼苏怡，而苏怡则轻笑点头：“听她们的。”
有了苏怡的首肯，纵然再怎么觉得不靠谱，石清依旧照办了。
外面的襁褓被打开，露出小家伙藕节一样的手臂和胳膊腿。
“哇，弟弟的手好肥呀！”胤祉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小不点的胳膊，被肉感惊讶到。
“他的手背上还有肉窝窝呢！”荣宪也跟着惊叹，“平时没觉得这么胖呀！”
荣宪和胤祉的示范实在太有吸引力，保清也从保成身边挪过去，捏了捏小家伙胖乎乎的脚丫：“真的好胖！全都是肉！”
小家伙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被人戳来捏去，只觉得痒，于是他咯咯的笑了起来，缩着脖子往石清怀里躲。
荣宪看的有趣，捏着他的手又挠了两下，果然听到小家伙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她也跟着笑起来：“这小家伙怕痒呢！以前穿的多，咱们都没机会挠他！对了，小额娘，今年夏天弟弟是不是可以穿你做的那种小背心？”
苏怡点头：“只要天气热的话，当然可以。”
“好哎！”胤祉第一个拍起巴掌，“到时候，不用给弟弟泡澡，也可以随时捏弟弟的肉肉啦！”

第80章 、第五个崽崽（5）
21
“你当你四弟是玩具吗？一天天就想捏这玩儿？”被胤祉的话逗笑了,苏怡脸上的酒窝就越发明显，她抿了抿嘴唇，笑道,“好了,你们快让开,别干涉石清给胤禛脱衣服。”
“我觉得……”荣宪慢吞吞看了一眼胤祉。
胤祉瞬间会意,大声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来给四弟脱衣服！很简单！”
荣宪跟着保证：“一定不会让四弟着凉的！”
苏怡看看两个孩子，见他二人双眼发亮,一看就是十分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好,你们来，石清,让他们来吧。”
“好耶！”胤祉欢呼一声，摩拳擦掌地开始动手。
但在第一步就遭遇了困难。
“这个扣子应该怎么解啊？”胤祉盯着小胖娃娃脖子上的扣子，陷入了难题。
“笨，我来！”荣宪撇撇嘴，自己上手，她那双能把花绳翻出花来的巧手一下子就把绕在一处的线绳解开,而后顺顺利利打开一列纽扣，小家伙身上的褂衫被打开,露出胖乎乎白嫩嫩的肚皮，像是人参果一样肥胖可爱。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连始作俑者本人都吓了一跳,胤祉慌忙收回手，有些震惊：“弟弟的肚子，怎么这么胖？”
小家伙被拍了一巴掌，居然也好脾气地不哭不闹,只是用获得解放的双手一下子怼到胤祉脸上。
胤祉：……
他捂着脸后退一步，不无委屈：“四弟打我！”
保清哈哈大笑：“还不是你先动的手？”
这回就连保清都不站在胤祉这边，胤祉深深觉得孤立无援，当下捂着脸退到一边，不肯说话了。
荣宪三下五除二把小胖娃娃拔了个干净，而后招呼保清:“大哥你来，你来吧把弟弟方巾放进浴桶离去里去吧，小心点，别让他磕着脑袋。”
在场中人，除了保清，保成荣宪都不够力气稳稳抱住胤禛。因此，保清临时受命，深感责任重大，他屏息静气，双手平伸出来，郑重其事地把孩子接了过来。
！！！
一入手，这光滑滑、软绵绵的触感就惊呆了保清。
没人告诉他，抱一个光溜溜的娃娃，手感是这样的啊！
这跟怎么跟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抱起来完全不一样？
保清傻眼了。
眼见着保清把胤禛接过去之后就愣在那里不动了，胤祉憋不住再度开腔问：“大哥怎么不动了？把四弟放进去吧，不然冻着他了！”
荣宪也跟着说道：“就是，你看，他身上都冷出小疙瘩了！”
保清不敢再停着，连忙弯腰把孩子放下来，他的手背先接触到温暖的水面，打破这一方宁静之后，小婴孩也沉入了水中，接下来，整个身子都没进了水里。
小孩子看起来很是喜欢水，一入水就咧开嘴露出甜笑，两手两脚也跟着扑腾起来，溅了保清满脸水。
保清扭了头，让自己的脸躲开这无妄之灾，奈何脑袋还是没躲开水花攻击。保清无奈地弯着腰不敢松手，他这样僵硬，保成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你可以扶着胤禛，让他自己坐下来。”
“他坐不稳的！”保清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要是在这浴桶里面滑倒了，不是会被呛到吗？”
“他坐得稳。”
保成的沉稳差点儿又再次破功，他深吸一口气，才用没那么讥讽的语气说道：“你们之前只看到胤禛歪来倒去，不还是胤祉和……戳倒的吗？”
荣宪哼了一声，对保成表示了不满，也跟着凑在浴桶边上，对保清道：“是啊保清哥哥，你可以先把弟弟放开，让他坐下来试试，我们都在边上看着，不会有事的！”
保清将信将疑，还是选择了相信荣宪，他犹豫着说道：“那我放手咯，胤祉，你也到旁边来！”
胤祉一被召唤，立刻忘记了刚才还被胤禛打过一拳的事，立刻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放心吧大哥，我就站在这边，一会儿四弟要是歪了，我第一时间给他戳回来！”
“沐浴呢你们当玩儿了？”保成没忍住，皱眉表示不满，自己也走了过去，站在一边。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之后，保清这才慢慢松手，等到小家伙的屁股坐在浴桶底下时，他拖着小家伙后背的手才一使劲，推着他直起上半身，整个人稳稳地坐了下来！
“诶？弟弟没歪”胤祉在旁边等了半天了，没等到自己有机会出手，一时间竟然有些失望。
仿佛是听懂了胤祉的话一样，小家伙双手一挥，激起了更大的水花，胤祉连忙往后面弹开，躲开这水花攻击。
荣宪避之不及，被浇了一脸。
保清看看面无表情的荣宪，紧张兮兮地试图安抚：“妹妹，你，别跟他生气，他还小呢……”
荣宪咬着牙笑：“是啊，他还小，我怎么会跟他生气呢？”
保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荣宪脸上的笑容更加可怕，她一弯腰，双手捧起一大捧水，用力朝胤禛身上泼过去。
“我只会，和他玩啊！”
这，这么玩的吗？
胤祉目瞪口呆，看着胤禛被荣宪破了一身水，泼了一身水，之后，小家伙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情况，但胤禛只愣了一瞬，很快，胤禛就咯咯笑起来，也跟着用手去碰水捧水泼荣宪。
奈何荣宪比他大那么多，胤禛个小家伙根本比不过，胤祉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四弟，我来帮你！”
有了胤祉加入，露出败势力的就是容县了，荣宪左支右绌，没忍住叫救兵：“保成帮我！”
“无不无聊？”保成嘴上说着拒绝的话，手里动作却没听过停下来，他跟着也捧起水花向胤祉攻击。
胤祉被泼得吱哇乱叫，叫起来：“大哥帮我！”
保清早就看这场乱战看得心痒痒，他尝试着放开手，发现小家伙坐起来不知道多稳当，于是也跟着笑起来:“加我一个，我来了！”
保清从来不攻击荣宪，只是拿水去泼保成，有了保清加入，原本还能维持身上干净清爽的保成也很快就成了落汤鸡。他们几个一起加入，很快，浴桶里面的水就见了底，急得石清不行，石清满脸焦急地看着苏怡，出声央求：“娘娘，您快叫殿下们别玩了，当心小殿下着凉生病啊！”
苏怡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不会生病的，对了，叫他们多加点水。”
石清见苏怡只是一味地支持孩子们胡闹，一时间也没忍住，用力跺了跺脚：“哎！”
有了苏怡的支持，荣宪抹了把脸，忽而推了推保成，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保成脸上一开始是犹豫，而后就点了点头。保成朝着苏怡走过来，对苏怡道：“阿娘……要不要一起？”
看着眼前小男孩眼里的期盼和忐忑，苏怡原本想要拒绝，却临时换成了一个欣然的笑：“好啊！”
保成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单边酒窝晃呀晃，侧脸和苏怡越来越像。
荣宪也跟着几步冲过来，和保成一块儿把苏怡拉到浴桶边，对着保清和胤祉叉腰大笑，满脸得意：“小额娘都站在我们这边，你们输定了！”
荣宪脸上的笑还没收，忽而被人泼了一捧水，苏怡笑眼弯弯看着荣宪，狡黠一笑：“我可没说是来帮你的哦？”
荣宪：……
胤祉拍掌大笑：“哈哈，笑死我了！小额娘干得漂亮！”
“哗！”
一捧水浇在胤祉脸上，等到水煮子滚下来，胤祉才看清了苏怡脸上的酒窝，苏怡冲着胤祉摇摇头：“我也没说要帮你啊。”
原本以为的“援兵”突然开始了无差别攻击，胤祉和荣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荣宪也跟着笑：“既然这样，那，小额娘，我就不客气了！”
她捧了一捧水泼过来，苏怡抬手去挡，另一侧却又有胤祉的水花攻击，浴桶里面还有个水花制造机胤禛在不停扑通水，苏怡一下子成了被攻击的焦点，迅速被打湿了头发。
见状，保清大喝一声：“小额娘，我来帮你！”
保清站在了苏怡这边，而保成则默不作声，往苏怡这边泼了一捧水。
荣宪还没来得及笑呢，就见保成调转方向，另一捧水对她迎面袭来，荣宪扭过脸，被泼了一脑袋，她没忍住质问保成：“你到底站哪边的？！”
“哪边都不站，”保成脸上还在滴水，眼里也终于有了点儿小孩的活泼气儿，“我看谁好玩，就泼谁咯。”
这么一来，保成也成了混乱的攻击焦点，一时间，好好的沐浴，倒成了水花大乱斗。
……
“今天还没完！”胤祉气势汹汹，被裹着大毛巾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咱们下次再比过！”
“就是就是，这次是小额娘也下场了，下次不让小额娘来！”荣宪的长发解开，正由石绿给她细细擦着头发，嘴里也还不肯停下。
保清动作最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只剩下头发没干，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周身狼狈的保成，问：“保成，你怎么还不去换件衣裳？”
保成有些发呆，慢吞吞说道：“……我的东西全都搬去了皇阿玛那里，这里，恐怕没有我的衣服了。”
捧着新衣服走到近前的苏怡也愣住了，她的脚步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保成，而保成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目光倔强不肯退让。
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保清不知道说什么，荣宪却没有顾忌，她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这儿委屈什么呢？又想让小额娘心疼你啊？你是没看到，你虽然现在一个月都不回来看小额娘一次，可是小额娘还是每个月都给你准备衣裳，你不信自己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小额娘给你收了多少东西！”
胤祉也在宁致宫常住，闻言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平时我哪里都去得，就只有太子二哥以前住过的那间不能去，原来是小额娘给太子二哥收藏了好多好东西！我不管，我也想去看看嘛！二哥，二哥你就带我去看看吧！”
保成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小孩子的情绪控制还不够好，他的眼神震动，嘴唇也紧紧抿起来，问苏怡：“……荣宪说得，是真的吗？”
苏怡吸了口气，走到保成身边，将衣服递给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换衣服吧，你们一会儿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不管。”
苏怡走了出去，保成看着石清抖开衣裳，那衣裳虽然簇新，但大小竟然十分合适，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见保成盯着衣服发呆，荣宪撅了撅嘴，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定住了一句：“我不知道你现在又在跟小额娘生气什么，但是小额娘对你是最好的，你要是生她的气，那肯定就是你不好！”
说完，荣宪也跟着出去。
保成垂下眼睫，双手紧紧攥住衣摆，情绪难明。
而外面的苏怡同样不好受。
她站在栏杆旁边，有夜风吹过，使得她的衣摆也跟着飘动起来，坚硬清秀得像是御风而立的仙子一般。
荣宪看了一会儿，心中却难受得揪成一团，她慢慢走过去，从侧面抱着苏怡，她现如今也长高了，脑袋都到了苏怡的肋间，苏怡一低头，就能看到小孩子乌黑的发顶。
“怎么了荣宪？你不开心吗？”苏怡温声道。
“不是的，小额娘，我是希望，你不要不开心，”荣宪抱着苏怡，慢慢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弟弟跟你闹脾气，可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弟弟如果惹你不开心了，我帮你教训他！”
“小额娘，你不要不高兴好不好？”
她的情绪竟然这么明显吗？
苏怡一怔，然而难受的情绪却被贴心的荣宪抚平了许多，她嬷嬷摸摸荣宪的脑袋，轻轻笑起来：“好。”
……
到了晚膳时分，皇帝再度不请自来，他的出现也不算出奇，荣宪甚至能跟皇帝开玩笑：“皇阿玛，我跟胤祉打赌你会不会过来用膳，您瞧，我现在就赢了吧胤祉，你输了，你那块和田玉就给我咯！”
胤祉看看皇帝，那委屈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了：“好吧好吧，给你就是了。”
看小家伙委屈又舍不得的样子，皇帝看得心里暗笑，脸上却绷住了：“你的好东西那么多，都开藏宝阁了，难道还舍不得给你姐姐？”
“我的东西肯定没有太子二哥的多！”胤祉一直惦记着想去看看保成的地盘，怎料保成没有答应，他换了个念头，想从皇帝身上打开缺口，“皇阿玛，小额娘原来一直都给二哥收藏了好多好东西，就锁在他的寝宫里，我想去看看，二哥都不肯呢！”
皇帝探寻的目光看向始终有些恍惚的保成，问道：“哦，果真如此？难道有什么好东西，是你弟弟都不能见的？”
保成还没有说话，苏怡就出言打断：“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在给保成做些衣裳鞋子，还有些别的用的，陛下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的，隔三差五就想着给他们置办行头，只是保成那边有陛下料理，所以我给他做的都收在宁致宫了。”
皇帝呵呵一笑：“这有什么，以后你尽管派人送到乾清宫来，朕自然会叫人拿给保成的。”
苏怡点头：“好。”
发着呆的保成思绪早就被拽了回来，他紧紧盯着苏怡和皇帝，一言不发，直到苏怡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绿色青菜……
苏怡笑着冲保成眨眨眼，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愣着干嘛，吃饭呀？”
这都多大了，您还用这一招！
保成心里腹诽，但却因为这熟悉的哭笑不得感冲淡了内心的不安和紧张，他缓缓道：“多谢阿娘。”
“我也要我也要！”胤祉不乐意了，对着苏怡就开始撒娇，“小额娘，您不能只看到二哥呀！”
“青菜你也抢？”保清诧异了，他和保成都不爱吃青菜，虽然他比保成好些，但依然还是很难想象，会有人主动吃青菜，保清没忍住看了一眼荣宪，感叹道，“三弟可真像妹妹！”
胤祉捧着被苏怡加满菜的碗，美滋滋地说：“多吃青菜身体好，小额娘说的！而且小额娘更喜欢乖孩子！”
“就你这样的还敢说自己乖？”
皇帝没忍住，板着脸装作严肃地问：“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提出来给胤禛那么小的小孩泡澡，更不知道，是谁把好端端的泡澡变成了打水仗？”
胤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也不止我一个……”
“当然不止你一个，你们几个，各个都有份！”
皇帝的目光依次点过去，孩子们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唯有闹不明白的胤禛还精神十足，冲着皇帝露出没牙的笑容。皇帝见小儿子可爱，将小儿子抱起来，捏了捏他的胖脸，笑道：“好在你们小额娘本事，这么玩水，你们几个居然没一个人着凉，不然，朕非得追究不可。”
苏怡面上表情不动，保清却急着开口解释：“皇阿玛，小额娘其实准备得很周全的，屋里面又没有风，现在天气又不凉，弟弟是不会生病的！”
“要不怎么说你们小额娘从来都会料理孩子呢？”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苏怡，道，“不然朕也不会同意敬嫔把老四送过来。”
皇帝突然说到敬嫔，苏怡就抬起头，问道：“可是敬嫔现在又想把胤禛接回去了？”
皇帝哈哈一笑：“贵妃聪明啊，不过朕已经驳回了她，现在天气热，敬嫔把胤禛接回去，朕还怕胤禛到时候又生了热病呢！还是你先陪一陪他，等到胤禛再大一点，到时候再看把胤禛给谁养。”
保成的目光难以遏制地亮起来，苏怡看着保成，忽而笑起来：“既然陛下都有决断，那自然是按照陛下的想法来。”
一顿饭吃下去，胤祉仍然想着去看保成的寝殿，他磨磨蹭蹭地歪缠保成，没想到保成居然还笑了一下，答应了：“你不是想看吗，好，我带你去看。”
保成脸上沉重的神情终于一扫而空，他对皇帝道：“皇阿玛，我先带三弟出去了。”
保清也赶着补了一句：“皇阿玛，我也过去！”
孩子们说话快，动作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子，只剩下苏怡和抱着胤禛的皇帝。皇帝低着头逗弄胤禛，一边笑道：“胤禛算是脾气最好的了，任是谁和他玩，他都能笑得那么开心，这没心没肺的，像保清。”
苏怡没有说话，等着皇帝的下文。
果然，皇帝话头一转，就转到了保成身上：“保成就不一样了，这几年来，朕都在隔开他和你，就是想要减少他对你的依恋。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依赖你了，到时候，你要是真的离开紫禁城，保成能不能受得住呢？”
苏怡看着皇帝，平静答道：“我相信陛下有了决断之后，会让保成……想通的。”
“你难道就不会舍不得他们？”苏怡如此平静的态度反而引起了皇帝的不满，皇帝皱眉看她，试图从她表情中找到破绽，“你照顾保成荣宪那么久，现在胤祉也没长大，你就能放下心走？不觉得舍不得吗？”
“苏怡只是遵从陛下的指令罢了。”
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女子，皇帝的目光终于变了，他笑起来：“很好，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皇帝的话也只说了这么一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严肃道：“赫舍里&#183;苏怡接旨！”
苏怡起身行至一边，屈膝行礼，听着皇帝的指令。
皇帝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朕决意亲选博西勒为格卡尔部下一任汗王，将赫舍里苏怡赐婚于博西勒，封为格卡尔部可敦。”
“赫舍里苏怡接旨！”
“平身吧，”皇帝看着苏怡，眼神复杂，“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朕的吗？”
苏怡站起来，对皇帝这个突如其来的旨意，她脸上却没有一丝震惊之色，她仰起脸，望着皇帝。
“陛下究竟想要苏怡做什么？”

第81章 、离别进行时（1）
“朕希望博西勒能够把格卡尔部彻底收服,并且成为朱布当中数一数二的大部落，朕会给他足够的支持，同时,也需要他的回报。”
皇帝幽深的目光落在苏怡身上：“而朕希望,你也能够收服博西勒,成为朕控制的重要一环,苏怡，你身上的担子不轻,你能做到吗？”
苏怡微微一笑：“博西勒在此前找过我，我知道他的诉求,若是陛下果真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和帮助，我想我也能达成陛下的要求。”
皇帝的唇边也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朕就知道,你很不错。”
“苏怡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趁着皇帝高兴，苏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果然，皇帝虽然还在笑着，眼神却逐渐戒备了起来：“你说，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朕可以答应。”
苏怡说道：“事发突然,若是陛下宣旨之后，苏怡就直接离开京城去格卡尔部,恐怕孩子们接受不来。所以微臣斗胆向陛下求个恩典，等过了一段时间，孩子们心理上都能接受了再去格卡尔部。”
皇帝盯着苏怡的眼睛,从她坦荡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来，他蓦地叹了口气：“保成这孩子到底还是聪明，朕虽然没有与他明说，但他自己也猜出来了……好,看在保成的面子上，朕就答应你。”
苏怡脸上也浮现起感激的笑容，做足了全套功夫：“多谢陛下恩典，微臣一定不负陛下嘱托，尽全力处理好与博西勒同格卡尔部的关系，为陛下效命。”
苏怡的态度显然也取悦了皇帝，无论这番话有多真心，顺从的态度总归是让人满意的。皇帝点点头，对苏怡道：“朕不日便要下旨，剥去你的贵妃身份，将你赐婚给博西勒，只是如今你既然不随着他一道去格卡尔部，那朕就将旨意压后，若是博西勒能够压下他的长兄成功继任，朕再派人送你过去成婚。”
皇帝的考虑也算周到，苏怡自然没什么话好说：“一切听从陛下做主。”
皇帝看了看苏怡，忽然笑起来：“朕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像做苏麻姑姑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你就搬去慈宁宫，与苏麻姑姑一道住着吧，苏麻姑姑智慧过人，你一定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
宁致宫宫门落锁，主位娘娘赫舍里苏怡默不作声搬到了慈宁宫，本该引发一场讨论，却被朝堂上的正经事给掩盖过去。
在一场热闹的家宴过后，没几日功夫，皇帝便颁发明旨，册封留在紫禁城的质子博西勒为格卡尔部下一任继承人，特赐五百骑兵护卫博西勒返回格卡尔部、继任下一任的可汗。
这是皇帝实行推举制以来，首次抛开了“举荐”这一层温和面纱，直接指定了可汗继承人，并以出动武力的方式明确了自己的支持和坚定的决心。
格卡尔部在草原上不算弱势，虽然地方不算辽阔，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是各个部落连接的中心，又与京师之间只隔着一条山脉，占有天然的地利优势，从来都是草原诸部中贸易发达的部落。更兼有丰富的植被和水源，在是诸部落中，少见的能自给自足的部落。
而格卡尔部之前的老汗王也一直是公认的会做人。他在蒙古诸部落之间联络往来，从未中断过，也始终跟清朝廷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甚至在康熙需要的时候精准的给出了支持。虽然格卡尔部中间有跟着其他部落一块混水摸鱼，但当他发现康熙的军队势不可挡时，便十分有眼力的投降，还主动将自己的二王子博西勒送来当质子。因此在格卡尔本部除却老汗王之外，始终跟着老汗王的大王子远比二王子博西勒更有声望，也是公认的下一位汗王的继承人。
只是大王子此人野心勃勃桀骜难驯，从未有过对中原的示好之意。除此之外，他的妻子还是出自跟爱新觉罗有世仇的叶赫那拉氏。据说大王子十分爱重夫人，对夫人言听计从，而这夫人并非一般的女流之辈。她与其他部落的诸位夫人关系密切，时常往来，私底下甚至有不少生意。之前皇帝打三蕃时最困难的时期，没有办法给草原部落提供多少粮草，也是这位夫人吹的耳边风，使得大王子发力，将格卡尔部的粮草卖给其他部落，巩固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
“由此可见，这位夫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苏怡有些感慨，更多的却是欣赏。
苏麻喇姑好笑地看着她：“别人都担心自己的对手太强大、自己会赢不了，你倒好，生怕对手不够强。怎么，是怕博西勒赢得太轻松了？”
“怎么说博西勒也是你的未婚夫婿，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吗？”苏麻喇姑看着苏怡，眼里满是调侃的笑意。
苏怡也跟着笑，眼里没有一点儿害羞的意思:“他有他自己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我为他担心有什么用？不如先了解清楚在我自己的对手，再说其他。”
苏麻喇姑十分欣赏苏怡的个性，点头道：“你说得对，这如今博西勒已经出京城十几天了，按说也该传封信回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出了京城之后，该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也没有必要事事都向我汇报，”苏怡表情冷静，看不出一丝眷恋之态，“同样的，我在京城的事情也不会什么都告诉他。”
“其实也不用说这些……”苏麻喇姑的眼神有一些复杂，她很快又重新笑起来，“不过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你指派给博西勒。”
“哦，为什么？”苏怡也跟着笑起来，目光柔和得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力。
“因为你不会真正的爱上博西勒，即使你嫁去草原，你的心也不会跟着他走，”苏麻喇姑的笑容里面掺了一点悲哀，而这悲哀一瞬即逝，她的脸上又是一贯的从容淡定，“不过这样也好，对你，对其他人，都很好。”
苏怡没有说话，两人目光对视之间，却都很明白对方的意思。
良久，苏麻喇姑站起来晃了晃手臂，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儿孩子们放假，又要热闹咯！”
说起孩子们，苏怡脸上也露出宠溺笑容：“他们是有些无法无天了，我先跟苏麻姑姑赔不是。”
“倒也不是，只是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这些小祖宗呀，一个比一个闹的凶，”苏麻喇姑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实际上却满脸笑容，“我原本以为荣宪已经是最皮的孩子了，没想到胤祉比她还要调皮，要不是有荣宪在前面管着，只怕胤祉还能上房揭瓦，无所不为呢！”
苏怡这段时间和苏麻喇姑处得相熟，知道她脾气好，甚至还跟她开起玩笑：“那可不是？苏麻姑姑还得赶紧叫人守着屋顶，别让胤祉那活猴儿跑上去了！”
“你这个做人小额娘的，怎么能这么说孩子？”虽说苏麻喇姑批评胤祉，可苏怡这么一说，她反倒不乐意了，“小孩子嘛，活泼些也是有的，真要是一声不吭，那我还担心他出什么毛病了呢！”
“那也不一定，有些小孩就是话少，”苏怡故意跟苏麻喇姑唱反调，“您看看胤禛，这孩子打小就安静，随便他哥哥姐姐们怎么欺负他，他都只当是跟他玩儿的，哭都不哭一声，可比胤祉小时候乖多了！”
“小额娘，你背后说我坏话我可都听到了！”
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胤祉从外面连跑带跳的冲进来，见到苏怡就撅起嘴装作生气：“我本来就是跟四弟玩儿，姐姐那才是欺负四弟呢！你怎么不说她，就光说我？”
苏怡笑了笑，故意威胁他说：“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你荣宪姐姐的面儿，当面说？”
苏怡一句话就把胤祉制住了，胤祉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可别乱说啊！”
苏麻喇姑看着她们娘俩插科打浑，也忍不住跟着一直笑，胤祉又上前黏黏糊糊的跟苏麻喇姑撒娇：“您也笑话我，我不管，我生气了，您要哄我！”
年纪大了的人就喜欢小辈儿，胤祉这样胡搅蛮缠，苏麻喇姑反而受用得很，满口答应下来：“好好好，苏麻奶奶哄你，胤祉要怎么哄才行啊？”
胤祉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提要求：“苏麻奶奶陪我一起去找四弟吧！”
“你又想把你四弟裹成长虫了？”苏麻喇姑却没上当，第一时间戳破了胤祉的想法，她还点了胤祉的额头一下，笑着说道，“这可不成，上次你跟荣宪用被子把胤禛裹成那样，让他动都动不了，他都难受哭了。”
“他那么不爱哭的一个小娃娃，都被你们两个弄哭了，就连保清那么好脾气的，上次都跟你们发脾气了，你还想着这么玩？”
胤祉缠着苏麻喇姑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好说话，却没想到被苏麻喇姑这般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算，还是当着苏怡的面儿。
小家伙一下子就心虚不已，他偷偷看着苏怡，却被苏怡的目光逮了个正着：“小额娘……”
胤祉的声音低低的，苏怡却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表情：“苏麻姑姑说的是对的吗？你和荣宪真的这么做了？”
“是……做是做了……”眼见着苏怡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胤祉连忙找补，“可是弟弟也没有怎么哭啊，弟弟就是哼哼了两声，他很快就笑起来了！他肯定也愿意跟我们玩儿的！”
“苏麻奶奶，您快帮我跟小额娘说说呀！”胤祉都快急哭了，他拉着苏麻喇姑的手摇个不停，“我真的没有欺负四弟，四弟头先哭是因为……是因为他，他饿了要吃奶！并不是不想跟我们玩儿！”
“瞧你，急成这样做什么？”苏麻喇姑又好笑又心疼的蹲下来，给胤祉擦脸，“还把自己急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知道吗？”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有做错……”胤祉一边说一边哽咽着抽抽了两下，更委屈了，“当时大哥也凶我，姐姐还不许我跟大哥解释，姐姐自己跟大哥生气，拖上我干什么呀？本来，本来二哥就不怎么跟我们一块，现在姐姐把大哥也惹生气了，大哥也不来跟我玩儿了，我就只能跟四弟玩……呜呜……”
苏麻喇姑也没想到这孩子越哄哭的越凶，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是苏麻奶奶没有了解清楚，苏麻奶奶不该批评你，是奶奶不好，奶奶错了还不行吗？”
“您没有错，您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自己太激动了……”胤祉吸了吸鼻子，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试图挤出笑脸最终却又失败了，“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和姐姐闹翻了，为什么二哥现在也不来跟我们一起，小额娘，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被胤祉这双含着眼泪的黑眸望着，苏怡一瞬间竟然答不上来。
保成自不必说，自那天之后，他原本以为苏怡可以留下来，却没想到苏怡会选择封锁宁致宫，搬到慈宁宫，他再次跟苏怡闹起了别扭。而荣宪心思敏感，也不知道是从保成那里还是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苏怡将要离开京城，去到格卡尔部的事情，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再隔三差五过来找她。
只有一个保清和胤祉还时常过来宁致宫，只是现如今惠嫔和苏怡要假作不和，保清也不好时常过来慈宁宫看望苏怡。
苏怡身边的孩子们多，原本看起来十分热闹，可现如今一看，她还没走，竟然已经有了分崩离析之态。
“小额娘……”
胤祉再次带着哭腔喊了苏怡一声，看起来像一只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的小狗。
苏怡心中一软，走上前去将他揽住，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哄他说道：“别哭了，我找个时间，把你哥哥姐姐们都接过来好不好？”
胤祉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真的吗小额娘？”
苏怡用力点头：“嗯！”
答应完胤祉，苏怡立刻就转头吩咐石清石绿：“你们俩辛苦一下，多跑几趟吧，就说我想他们了，问他们能不能回来见我，我们一起吃个便饭。”
苏麻喇姑也跟着在旁边补充一句：“也来看看奶奶我。”
见苏怡终于肯开口示弱，石清石绿脸上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好，奴婢这就去接小殿下！小殿下也可想娘娘您了，一听您的话呀，肯定就来了！”
苏怡揽着胤祉，笑容里却有些黯然：“那可不一定了……”
好在没过多久，石清石绿就喜滋滋地过来：“娘娘，殿下们来了！”
苏怡一抬眼，面前站着的三个孩子也正眼巴巴的地看着她。
保成脸上面无表情，荣宪却紧紧地咬着嘴唇，眼里蒙起一层薄雾，而保清就大大方方地行了礼，脸上则是激动的笑容：“小额娘，保清来看您了！”
胤祉在旁边看着，见保成和荣宪都没说话，他也不敢吭声，而今见保清终于说话了，胤祉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住了保清：“大哥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保清揉了揉胤祉，笑道：“谁叫你不好好读书？你要是读书厉害，接下来你就能跟我一个班上课，咱们俩在皇子所也就能多多见面了！”
“为什么能一个班上课？”胤祉是后来的，他并不清楚这个规矩。
见胤祉发问，保成终于开口了：“皇子所规矩便是如此，不是按照年龄划分学习班级，而是按照学习进度划分，现在文课是大哥自己独自一班，你的进度已经是最慢的，但是等你赶上了大哥的进度，你就能跟大哥一个班。”
胤祉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那我要好好读书，我要快点跟大哥一个班！我自己一个班真的很无趣，弄得我每天都不想上课！”
“你哪是自己一个人不想上课，你分明就是不爱读书！”听着胤祉唧唧哇哇说了半天，委委屈屈的荣宪终于没忍住，怼了胤祉一句，“自己不爱读书还有理了？”
胤祉被荣宪说了，他也不敢回嘴，只是往保清身边缩，一面儿问保清：“大哥大哥，那你的骑术课跟大姐姐一起上，是不是表示着大姐姐骑术最厉害？”
保清用力点头：“确实，大姐姐的骑术十分高明，若非体质上稍弱于我，恐怕我都比不上她的骑术。大姐姐实属是女中豪杰。”
“咱们姐姐的骑术虽然不怎么样，也没关系，”胤祉看出来荣宪脸色不大好看，第一时间就开始哄她，“我们姐姐长得又漂亮，女红书画样样拿得出手，不知道多厉害呢！”
“那确实是，你还小，不知道啊，当年你大姐姐，可喜欢吃你二姐姐做的东西了，是不是啊荣宪？”保清侧身问荣宪。
荣宪还没回答，胤祉就大为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吃过姐姐做的东西，小额娘，要不今天晚上，我跟姐姐帮忙做饭吧！我也学了不少新鲜东西呢！”

第82章 、离别进行时（2）
这场在慈宁宫举行的家宴十分热闹,荣宪借用了小厨房，胤祉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做什么事情都饶有兴致,就差没把厨娘的菜刀抢过来自己切菜。
“不成不成,这可不是玩儿的！”保清不放心,一路跟着过去,一手就把胤祉按了下来，“仔细伤着自己！”
“大哥,不让我洗菜也不让我切菜，那我能干什么呀？”胤祉也有些无奈,抱怨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在旁边给我打扇子。”
荣宪一开口,胤祉就老实了，见胤祉没有动，荣宪轻轻笑了一声：“跟你说着玩儿的，瞧把你紧张成什么样了？你给我打扇子，我还看不上呢！要不你就帮忙看着点火候，这枣泥山药糕要煨制的软烂,但是又不能毫无口感，是得费点功夫。”
“我记得老祖宗可喜欢吃枣泥山药糕了,那我就负责这个糕点吧！”胤祉立刻作出决定，美滋滋的跑到旁边去看火。
……
“除了糕点，妹妹还准备了龙井虾仁,这道菜最要紧是新鲜，一阵妹妹做好了就给老祖宗送过来，”纯禧公主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笑容婉转得体,“我才跟她说过您这两天没什么胃口，妹妹就想着给您做这道菜好开开胃，这股子贴心劲儿，怕是把我都比下去了。”
太皇太后拍着纯禧的手，笑眯眯地说道：“你怎么还吃上荣宪的醋了？你这馋猫平日里没少吃她的东西，怎么好意思和她争宠？”
“老祖宗！”纯禧大为羞涩，嗔怪地叫了一声，扭开脸去，“您又取笑我！”
太皇太后只这么说了纯禧一句，见她害羞，便揭开不提，只对静坐一旁的保成笑道：“你平日里跟在皇帝身边辛苦，得空也可以来老祖宗这里，就当是放松放松。”
保成抬头答应：“保成省得。”
见保成仍旧是兴致不高的样子，太皇太后眸光一闪，跟身边的苏麻喇姑好像闲话家常地一般说道：“有些闲话，听听就过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有的话听来实在是好笑得紧，便就当个笑话听了，听个乐子，不必放在心上。”
苏麻喇姑也笑着应和：“可不是吗？现在有的话呀，真是越听越离谱，我给您说个好笑的，我还听到有流言说，说是我看上了四皇子，要把四皇子从敬嫔娘娘手上截过来，自己养在身边呢！”
太皇太后果然给面子，她皱眉道：“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话？也太荒唐了些，你养着四皇子做什么？”
“就是，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照顾皇子？”苏麻喇姑笑的温和，她摇摇头，目光里满是无奈，“我呀，就想着跟您长长久久待在一处，能伺候您一辈子，我苏麻喇姑也就满足了！”
这样的话在太皇太后听来十分妥帖
，她拍了拍苏麻喇姑的手，笑道：“我知道，都是那帮子人闲出花来了，胡说八道，现如今淑贵妃也不管管吗？”
见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两个聊到了佟佳氏身上，保成和纯禧便知道要缄口不言，他二人不约而同提出来：“老祖宗，我们去小厨房看看荣宪/二姐姐那边好了没有。”
“去吧去吧。”太皇太后摆摆手，让他们俩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太皇太后方才对苏麻喇姑道：“这又是敬嫔出来说闲话了？”
苏麻喇姑笑容不变：“也不算是闲话……”
“得了吧，敬嫔那人，能说出来什么样的好话不成？”太皇太后嗤笑一声，对敬嫔很是看不上，“她那人，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根本就不知道往长远了看。怎么，她是想把胤禛要回去，却不肯说两句好听的，要来说这些没意思的话？”
“这些人，还真当赫舍里失势，是个人都来踩一脚呢。”
太皇太后眉眼间满是冷肃之意，她把玩着自己的护甲，忽而笑道：“你也别替她担心，赫舍里这人啊，心里面有数着呢。”
“我也不是担心，只是这样的话在宫里传来传去，总会传到殿下们耳朵里，到时候可就不美了……”
苏麻喇姑的话被太皇太后打断：“你当她今天把保成保清都叫过来是为什么？她这是要跟孩子们说清楚咯……这些事情也不必我们操心，真要杀杀威风给赫舍里做脸面，那也是皇帝的事情，你就等着瞧吧。”
小厨房。
保成跟纯禧一路走过来，路上始终沉默，而纯禧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太子，你近来若是听到了什么不好听的，也，也别太放在心里，这都是那些闲人闲来无事搬弄是非。”
保成步子慢下来：“多谢大姐姐提醒，我自己知道分辨。”
见保成情绪还比较平稳，纯禧也放心许多，她打量着保成的脸色，问道：“那……先前荣宪和你吵架，你也不生她的气了吧？”
“不生气，”保成摇摇头，面上带了一点无奈，“主要是二姐姐她……算了，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跟荣宪之前也没少吵架，为什么这一次这么久没和好呢？”纯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就是因为你们平时都很少见面，缺一个台阶下，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你一会儿见到荣宪，就主动跟她说话，好吗？”
保成默然一瞬，无声点头。
见保成答应下来，纯禧也高兴不已：“真好，我就说嘛，你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干嘛现在长大了，反而要吵架呢？还有你和保清，你小时候保清那么疼荣宪，可对你也不比对荣宪差。你别看现在保清惯着胤祉和胤禛，那是因为他们两个现在最小，其实啊，他心里面肯定是最疼你的。”
保成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动容之色：“……我知道。”
“那你怎么那么久都不理他？”纯禧没忍住，还是追问了出来。
“大姐姐觉得我应该如何做呢？”
保成没有回答，反问纯禧道：“现如今纳兰明珠和索额图两位大人各成一派，在政事上意见相左便互相攻讦，早就势同水火，大姐姐觉得我和大哥应该如何相处呢？”
这个问题着实尖锐，要说纯禧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也是假话，可是她被保成这么一问，那才是当真愣住了：“我……我……”
“可是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啊，就算纳兰大人和索大人不和，你们，你们也是兄弟俩啊……”
纯禧的话说完，保成抿了抿嘴唇，才要说话，却察觉到另外一束目光，他心有所感，侧目望去。
果然是苏怡。
苏怡站在小厨房的院子中，身边的茉莉花树开得正好，晚风吹过，一朵茉莉花跌落枝头，悠悠飘落下来。苏怡伸出手，将那一朵茉莉花接在手中，目光却是看着保成的：“保成，纯禧，你们来了。”
保成没有吭声，纯禧却立刻说道：“娘娘，我先进去看看荣宪。”
纯禧这么急匆匆地离开，为的就是把空间留给苏怡和保成，等到她走了，保成却还站在原地没动，苏怡慢慢叹了口气，看着保成低声道。
“你还要跟我生气多久？”
保成没有说话，眼眸却不受控制地盯着苏怡手中那朵洁白饱满的茉莉花。
“先前不是都不生气了么？怎么这回又不理我了？”
保成竟然无端端从苏怡声音里面听出来几分委屈，他抬头一看，果真看到苏怡嘴角微微撇下去，大眼睛里还含着一丝不解，被这样的眼神打动，保成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声音也柔和许多：“我没有。”
“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走了，”保成垂下眼睫，鼻腔的酸意在一瞬间冲上眼眶，他低着头，死命压住这股酸涩，“你明明跟我说，你没有那么快就走，你还把给我准备的东西都留在我住过的地方。”
“可是第二天，第二天宁致宫就锁了！”
保成带着哭腔抬起头来，黑眸润湿，他控诉地看着苏怡，平素里的成熟稳重一扫而光，有的只有孩子气的委屈和悲伤：“你先前说的话都不算数的！”
苏怡原本只是想哄一哄保成，却被保成问了一个猝不及防，她的心房猝然一酸，眼眶瞬间跟着湿润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直到苏怡开口：“……对不起。”
保成目光震动，残存的一点儿希冀也彻底破灭了：“为什么一定是你？我们历来嫁去抚蒙的公主也有宗室女子，不一定非要是你……你就不能像答应我母后的那样，一直留在宫里照顾我吗？”
“如果只是单纯抚蒙，的确任何宗室女子都能做到，”苏怡深深吸了口气，强行把眼泪压了回去，她的表情也坚毅起来，“可是我要想完成对姐姐的承诺，就非去不可。”
“博西勒难道就能答应你么？”保成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固执地追问苏怡，“就算他现在答应你，难道就能保证以后不反悔么？”
“我决定要做的事，难道还能由他反悔？”苏怡面上露出一点儿笑来，“你别担心了，我去了格卡尔部之后，一定能好好收整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就算，就算以后会很难，也不需要你嫁出去！”
保成咬着牙，泪珠子一大颗一大颗滚落下来，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苏怡：“我以后也能做到的，现在是你护着我，可是我长大之后，能自己护着自己，不需要你为我再做什么！”
他的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苏怡恍惚一下，她已经有好几年没看见保成哭了，现在孩子哭成这样……
“好了，我知道了……”等苏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保成抱进了怀里，她像之前一样拍着小孩子的后背，哄他道，“我知道了，保成乖，别哭了……”
“我说的是真的，阿娘。”保成的声音又闷又哑，他在苏怡怀中问道，“你能不能不走？”
苏怡拍着保成后背的手顿了顿，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咬住了嘴唇：“我已经答应了陛下和博西勒，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苏怡强打精神笑起来，扶着保成的肩膀问他：“没事呀，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是不是？”
见苏怡主意已定，保成心中难过，不肯出声。
“我真的不会留太久了，你要是现在还跟我生气，那以后你再想跟我说话，可就不容易了。”
“不行！”苏怡这激将法果然有用，保成顿时破功，他眼睛红红的，抓着苏怡的袖子不肯松手，“那这段时间，我不跟你生气了，等你走了，我还是生气！”
“好，等我走了，你生气就别给我回信，我写信哄你，好不好？”苏怡笑眯眯地歪着头看保成，伸手给保成擦眼泪，“也不知掉是哪个小家伙，之前从来不哭的，今天哭成小花猫了！”
保成狼狈地扭开脸：“还不是你害的！”
苏怡好脾气地全部答应下来：“好好好，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保成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啊？”
“那你之后每个月都要给我写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知道，万一博西勒那人要是给你气受，”保成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称为“杀气”的东西，他恶狠狠说道，“你也一定要写信回来告诉我，我好替你出气！”
“傻不傻呀？他人在格卡尔，你人在京城，你要怎么给我出气？”苏怡看着保成，听他说这些话，怎么听都觉得可爱，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现代社会很多人喜欢听孩子说长大了给家长买别墅的话了。
保成一见苏怡的样子就知道苏怡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当下就气得脸都鼓起来了，他气哼哼道：“我可是太子，你真以为我什么都做不到吗？”
“是是是，太子殿下，你超厉害的！”苏怡越来越觉得可爱，动作也越发不收敛，甚至捏着保成的包子脸笑起来。
保成气呼呼地拿下苏怡的手，瞪了她一眼，见苏怡完全无视了他威胁的眼神，保成也一阵气闷，只是继续威胁道：“除了这个，你还要答应我，以后写信，一个月给我两封，不，三封！只许给荣宪写一封！”
“不行！”苏怡还没说话，荣宪就从角落里跑出来，她冲到两人中间，一把抱住了苏怡的胳膊，防备地看着保成，“好啊，要不是我出来找小额娘，我还不知道你私底下这么要求小额娘呢！我不管，我都听到了，您要给保成写几封信，也得给我写一样的！至于胤祉那家伙，您就给我写信的时候随便提几句就好了，他用不着您还专门费神的。”
“你跑来跟我说这些，不就跟保成刚刚跟我说的一样么？”苏怡忍俊不禁，捏了捏荣宪的鼻子，看到她小脸皱成一团才笑着放开，“你说这些，不怕胤祉知道了跟你闹？”
“他敢！”荣宪凶巴巴说了这么一句，很快又重新在苏怡面前装起乖来，露出乖乖女的甜笑，“都说了嘛，是怕小额娘辛苦，所以小额娘不用管这些，这些以后我都会跟胤祉说的，胤祉肯定也会体谅的。”
“……是啊，我会，体，谅，的。”
胤祉提着灯笼走过来，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一步步走过来，荣宪竟然有些心虚，主动僵笑了一下：“我，我就说你最懂事嘛！是不是啊小额娘？”
苏怡放眼一看，孩子们一个个都出现了在这小院子里，除了还要人抱着的胤禛，就连端静都被保清牵了过来。
“你们都来了。”
苏怡的目光柔柔拂过所有人，将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忽而露出一个浅淡笑容：“也好，今天本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说清楚，现在也正好有机会了。”
“端静，我答应过你母妃，会好好照顾你，只是没想到……”苏怡笑一笑，主动走过来摸了摸端静的脑袋，“我会把你托付给太皇太后娘娘，可以吗？”
端静乖乖点了头：“没关系的，娘娘，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我也会照顾妹妹和弟弟们的！”
保清第一个发声，他看着苏怡，目光坚定，语气坚决：“您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们，绝对不让您担心的！”
荣宪对苏怡点点头，站到保清身边：“我是做姐姐的，我也会照顾他们。”
保成长久地看着他们两个，没有说话，反倒是胤祉挠了挠头：“好像，好像我就比胤禛大一点儿，那以后是不是除了胤禛之外，哥哥姐姐们全部都要让着我？那我岂不是占大便宜了？”
荣宪反手就给了胤禛一个板栗，她收回手，皱皱鼻子：“你想得美！”
胤祉抱着脑袋嗷呜一声，躲到保清身边，还跟苏怡龇牙咧嘴：“反正，反正我们过来，就是想告诉小额娘您，我们都能好好照顾自己，您做自己的事就好了，不用担心我们。”
“您没有后顾之忧，就可以放开手做想做的事了！”

第83章 、离别进行时（3）
苏怡原本以为,决定离开之后，只要跟孩子们说清楚了，她就能干脆利落地离开。可没想到,说清楚之后,这群孩子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一个个支持她去做要做的事情……看着眼前这群乖巧懂事的孩子,苏怡心里反而越发不舍。
苏怡等自己缓缓平复心情之后，方才露出笑容,牵起了保成的手，走到保清面前,将他兄弟二人的手叠在一起：“好，我知道了,我希望以后你们也能记住今天说的话，你们是兄弟姐妹，永远守望相助。”
保清和保成对视一眼，用力点了头，荣宪也把端静和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还有我和端静妹妹呢！”
胤祉最后放上来手，笑嘻嘻地说道：“也算我一个！”
苏怡的手在最底下,上面叠着五个孩子大小不一的手，她笑了笑,将左手覆盖在最上面，用力向下压了压：“好，永远守望相助,永远记住今晚。”
“嗯！”
……
“今天的菜色都是荣宪主持的？”太皇太后满意地扫过一大桌子菜，目光中流露出赞许神色，“真不错！”
“老祖宗，还有我呢,我也帮忙了！”胤祉不甘示弱地叫起来，争着表功。
太皇太后笑眯眯地把胤祉抱过来，在怀里揉了揉方才问他：“哦，你帮了什么忙了？难道你也会做菜了？”
“我帮着看火呢！”胤祉大声回答，在听到不止一声的喷笑之后，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我还给姐姐打扇子，要不是我让姐姐开心，姐姐一个人怎么能完成这么多东西？”
太皇太后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了拍胤祉的脸，笑道：“好好好，你是立了大功了，了不得，了不得！”
胤祉这小家伙脸皮也足够厚，顺杆子就往上爬：“那老祖宗要不要赏点什么给我和姐姐？”
苏麻喇姑喷笑出声：“您看看，您看看这三皇子呀，次次来都不空手的，走的时候也不空手，算盘打的比谁都精！他要是去了户部，想必那些户部的官老爷都要甘拜下风喽！”
被苏麻喇姑这样嘲笑，胤祉也有点脸红：“哪有嘛，老祖宗赏赐我点什么，都是对我的疼爱，我又不求什么好东西，只是要一点疼宠罢了，难道不行？”
“行行行！”太皇太后被胤祉哄得乐不可支，一叠声地答应下来，“一阵你看上什么就直接带走，免得你个小没良心的说哀家不疼你！”
太皇太后不过是开个玩笑，皇帝却若有所思地问胤祉：“朕知道你最近学业进步的很快，皇子所那边说你很快就能和你大哥一道上课了，可是为了讨赏才这般努力？若真是如此，那朕可就要罚你从前不用心了。”
“才不是为了讨赏呢！”
胤祉大力摇头，脸蛋上的肉肉跟着乱晃，极力表明他的否认之心：“我就是一个人上课太无聊了，想跟大哥一块儿而已。”
“就光想跟保清一块儿，怎么不想着跟保成一块儿？”皇帝接着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您以为我不想跟太子二哥，还有大姐姐呆在一块儿吗？”
小家伙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嫩生生的一张脸上假做大人模样，更是看得人捧腹不已：“还不是因为，二哥和大姐姐学的太好了，我根本赶不上嘛！”
皇帝的表情一僵，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最简单最表面的原因。
而太皇太后就毫无顾忌，她哈哈大笑：“保成可是聪明的紧，纯禧也极聪明，你呀比他们俩还是差远了！”
胤祉不敢反驳，却不太赞同，他抱着双臂，哼了一声扭过脸去：“皇阿玛皇阿玛，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开饭了？我的小肚子都要饿扁了！”
皇帝笑起来，大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肚子，取笑他说：“就你这肚子还想饿扁，那得饿多少顿呀？先前你们还说胤禛胖，我看呀，你要是再这么傻吃傻喝下去，你很快就成为最胖的了！”
胤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皇阿玛，您怎么能这么取笑我？我吃的，我吃的都没有大哥和大姐姐多！”
意外被点到名的纯禧脸色一红，默默垂下头来，荣宪毫不客气地瞪了胤祉一眼：“你和大哥大姐姐能一样吗？他们多大你多大？他们俩可都是能纵马飞驰的，大哥哥更是能弯弓拉箭，力气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自然比你能吃！”
“那……那我不也还在长身体吗？”胤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立刻想到了新的说辞，“长身体就是要多吃些呀，小额娘说的，是不是小额娘？”
“不许你问小额娘！”荣宪凶巴巴地抱住苏怡的手臂，皱着脸凶道，“也不许小额娘回答胤祉！”
小女孩仍就是玉雪可爱的一团，就算是皱着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那也是一只神气活现的小兔子，改变不了软萌的本质。苏怡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脾气地全部答应下来：“好，我不回答他。”
荣宪笑弯了眼睛，胤祉脸上却露出委屈的神情，他嘟囔起来：“您偏心！你就是喜欢姐姐！”
“小额娘本来就喜欢荣宪啊，你到现在还不懂？”保清一本正经地看着胤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懂了也不迟，以后你别跟荣宪争，争不过的。”
胤祉气得拍掉了保清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头扎进太皇太后怀里，哭兮兮地撒娇：“我有老祖宗疼我，是不是呀老祖宗？”
太皇太后开怀大笑，揽着他拍个不停：“好好好，老祖宗疼你，老祖宗不疼荣宪！”
眼见着这一儿一女旁若无人的争宠，皇帝也看得开怀大笑，他的眼神掠过一旁的保清，突然问到：“保清，你怎么也来撒个娇？要知道，你在你小额娘身边呆着的时间，可不比保成少呢。”
保清摇摇头，正色道：“我现在是大孩子了，不是跟小额娘撒娇的小孩儿，而且我要好好跟着师傅们学本领，将来能为皇阿玛效劳，能够照顾弟弟妹妹，所以我现在才不会撒娇。”
皇帝听着，眼前的保清仿佛又变成了小小的一团，那个小保清也这么说着。
“我是做大哥的，我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皇帝唇边浮起一抹笑容，问他：“朕依稀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志向是做……”
“做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保清一口答应下来，双眼闪亮，冲着几个弟弟妹妹们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很傻，但很真诚：“我就是想做天下最好的哥哥！”
胤祉最机灵不过，当下就从太皇太后怀里钻出来坐直了，大声答应：“大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大哥了！”
荣宪也笑起来：“嗯，大哥对我们都很好！”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一把端静，端静也红着脸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对我也很好。”
所有小一辈儿的都表示出了对保清的喜爱，保清的眼睛就眼巴巴的盯着保成，而保成依旧沉着一张脸，等到保清撑不住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方才露出笑容：“嗯，大哥很好。”
得到了保成的首肯，保清兴奋不已，居然顾不得在饭桌上，噌的一下站起来，给了保成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他用力拍着保成的后背：“就是！”
保成差点没被他拍得眼冒金星，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苏怡就看出来了，哭笑不得的上手扒开他俩：“好了保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力气有多大？你再这么拍下去，保成都要咳嗽了！”
保清有些悻悻然地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弟弟，我一时激动，忘记了你力气很小这件事，下次我保证……”
“没有下次。”才露出一点温和神色的保成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他一口截断了保清的话，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我力气才不小。”
“噗嗤！”荣宪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她甚至还笑倒在端静身上，一面笑一面跟端静解释：“我都不知道大哥哥怎么有这样的本事，每次说话都往人家的痛处上说！大哥，你可少说几句吧，你没瞧见保成脸都绿了吗？”
“你也少火上浇油了，”皇帝面上笑意不减，不轻不重地说了女儿一句，在儿子不满地看过来之时转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招呼众人，“吃饭了吃饭了，这都多久了还在这聊天儿？再聊下去，耽误了你们老祖宗就寝的时间了！”
有皇帝发话，众人也就乖乖开始吃饭，席间表现得兄友弟恭，十分友爱。
胤祉年纪最小，却不忘记关怀比他大一点的端静，时不时夹些菜给端静。荣宪平日里虽和保成胤祉口角不断，但吃饭的时候总记得给他们加些青菜。而保成也不含糊，反手就舀上一勺油光滑亮的红烧肉到荣宪碗里，一面微露笑容道：“姐姐这么瘦，还是要吃些肉食为好。”
荣宪也回以滴水不漏的笑容：“保成你也一样，平日里学习辛苦，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益智饮，能清神益智，喝了大有裨益，你可别浪费我的一番心意呀。”
荣宪一边说，一边动手将手边的杯盏递过去，浅褐色的乳饮在琥珀杯中晃动着，看起来很有些不同寻常。
保成脸上笑容不变，硬是把这一杯接过来了：“如此，就多谢二姐姐关爱了，保成一定好好记着。”
保清作为大哥，饭碗里面塞满了弟弟妹妹们夹过来的菜色，红红绿绿堆成一片。保清迫不得已埋头苦吃，消耗的速度却赶不上弟弟妹妹们投喂的速度，碗始终冒着尖儿。他吃得太快，甚至还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嗝，胤祉见状，连忙十分有眼力的把这益智饮推过去，笑得狗腿极了：“大哥噎着了，快喝口水缓一缓吧！”
保清接过，几口灌下去，面色不由得有些怪异。
太皇太后见了，好奇问道：“怎么，可是不合你的胃口？”
荣宪的目光也跟着过来，保清哈哈一乐，搪塞过去：“也没什么，就是保清一时吃太多，有些吃不下了。”
老人总是爱大孙子的，在胤祉这个小机灵鬼来慈宁宫之前，太皇太后最疼爱的除了保成，就是保清这个大孙子。一听到保清说这样的话，太皇太后不禁面露心疼之色：“你这傻孩子，吃的未免也太多了些！哀家知道你们兄弟姐妹感情好，那你也不能来者不拒什么都吃呀？你才多大个人，再能吃，肚子里也装不了这许多！”
太皇太后转过脸来看着其他几个孩子，故作严肃道：“好了，哀家晓得你们感情好，可也不是这么个好法！哀家瞧你们吃的也不少了，可不许再吃了，快快出去消消食！”
太皇太后站起身来，皇帝连忙也跟着起身，一手扶住她的手臂，问道：“老祖宗，朕陪着您出去走走？”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们瞧，不光是你们几个感情好，皇帝与哀家感情也不错！”
胤祉是个人来疯的，故意腻歪着太皇太后不放：“我也要陪老祖宗嘛！我也要陪您！”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故作嫌弃地把他甩开：“你跟你哥哥姐姐们玩去！别缠着哀家，哀家让你们皇阿玛陪着就够了。”
胤祉双手握拳，在两眼周围蹭来蹭去，假哭起来：“老祖宗只疼皇阿玛，都不疼我们这些小辈儿了！老祖宗偏心！”
皇帝看得又好笑又好气，举起手假作要打：“好啊你个小家伙，吃醋还吃到朕头上了？朕看你现在是胆子太大了！”
胤祉立即抱头鼠窜，一蹦三尺高地跑了：“皇阿玛说不过要打人喽！快跑快跑快跑！”
胤祉自己跑还不算，居然拉上保成和端静一起跑，荣宪猝不及防，手上的端静就没了，她不由得跟皇帝行了个礼：“皇阿玛，儿臣先告退！”
保清也紧跟着行礼告辞，大步追上去。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孩子就跑的没影儿了。
皇帝扶着太皇太后在后面慢吞吞地走，一面笑着骂了一句：“这一群活猴，把朕的大公主都带坏了！”
太皇太后也跟着笑：“活泼是好事儿，你看他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就知道长得好，健康！”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太皇太后就将目光分给了一直慢慢跟在后面的苏怡：“也是你照顾的好。”
苏怡低着头说道：“苏怡不敢居功，更何况，此后孩子们还要仰仗您的照顾。”
太皇太后也没有反驳，而是说道：“他们感情这么好，自己又机灵。太子和荣宪就不必提了，有皇帝照料，保清自有他母亲看着，只一个端静和胤祉需要哀家费些心思，端静还好些，性子文静，哀家让纯禧时常照料她一二也就罢了。胤祉却是过分活泼了。”
“老祖宗有所不知，这孩子的确是朕把他给惯坏了，”皇帝接过话头，把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他年纪最小，这难免多偏疼一些……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老祖宗只管派人告诉朕就是了，朕会好好管教他。”
太皇太后笑道：“哀家也没有说活泼不好的意思，哀家只是想着，他从前那些东西都是大将军给他送到宁致宫去，过段时间住在哀家这里，哀家却不好收大将军的礼了。”
皇帝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苏怡便上前一步，行礼道：“此事苏怡会派人去信，告知大将军，绝不给老祖宗您添一点麻烦。”
太皇太后这才把笑着的目光投向苏怡，她甚至和和气气地拍了拍苏怡的手：“你做事，哀家向来是放心的。只是哀家听闻，大将军似乎也给你送了不少礼物，价值匪浅呢。”
“确有此事，苏怡正好也要将此事汇报给陛下。”
苏怡面不改色的答应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双手递送上去：“大将军送来的所有礼物，清单都在此处，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折子，打开略略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看着苏怡时却还能笑出来：“大将军的手笔可不小啊，怎么，你难道是要把这笔东西全都给朕，让朕来处理？”
“大将军送来礼物，除却感谢我照料胤祉和荣宪之外，也是希望我能为他美言几句，好让陛下恩准他带兵返京。”
苏怡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这些话，意料之中地没有等到皇帝的回答，她继续说道：“只是苏怡已经拒绝了为他美言，毕竟，让不让大将军返京都是陛下的决定，其他人无权干涉。”
说完这一句，苏怡才感觉到落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威胁消失了。
皇帝轻笑一声：“要不老祖宗怎么说你做事向来让人放心？瞧瞧，这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得就答应了。”
太皇太后撇了皇帝一眼：“你是说佟佳氏？”
皇帝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可不就是她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听几句话就到朕面前来说……”
“算了，不说她了，苏怡，”皇帝重新叫了苏怡的名字，和蔼地问她，“你把这些东西交给朕，又想要什么呢？”

第84章 、离别进行时（4）
22
“陛下最近相比也在思虑,赏赐什么给博西勒吧？”苏怡低着头，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您既然给了他兵马,又给了他粮草,不若连这一笔金银也一并给了博西勒。一来,不必户部另外拨款，二来,陛下若是直接收下大将军送来的礼物，恐怕大将军人在远方,心内仍旧惴惴不安呢。”
皇帝听得淡笑一声，语气莫测：“照你这么说,你这是光明正大，帮着博西勒联合图海了？”
苏怡这才抬起脸来，她摇摇头，诚恳道：“陛下所言差异，苏怡只是想为陛下解忧罢了。大将军如今三番四次写信回京，也不止找了我一个,试图让陛下恩准他班师回朝，陛下想必烦不胜烦。但若一直置之不理,大将军此人小心谨慎，心思缜密，难免不乱想,这样一来，恐怕有损陛下与大将军的君臣情谊。而博西勒几年前就作为前锋跟着大将军出面征讨吴三桂，他与大将军本就有旧情，若是陛下将大将军送来的金银转赠博西勒,博西勒不仅可以用它加速收服格卡尔部，也能让大将军安心。”
“苏怡与陛下说实话，”苏怡目光清澈淡然，说道，“这笔钱财，就算是苏怡收下了，大将军心中也未必能有多心安，可是博西勒收了，他心里就要安心多了。”
“图海当然会觉得安心……博西勒就算成了格卡尔部的新汗王，也不算多了不得的人物，”皇帝盯着苏怡的脸，忽而笑了，“他只有娶了你做可敦，才能成为真正了不得的人物。”
“你身后本就有赫舍里家族，再加上一个草原王做支持还不够，还要拉上图海么？”
皇帝的声音骤然发冷，拔高声线怒喝一句：“你现在就为保成拉帮结派，是嫌自己的命长么！”
皇帝暴怒，苏怡却不觉得奇怪，她冷静地半屈膝盖行礼，声音轻缓：“苏怡只是尽力做到当初给姐姐的承诺罢了。”
果然，一提起逝去的赫舍里皇后，皇帝的情绪也逐渐平稳下来，他冷冷看着苏怡，目光变幻不定。
“大将军手握重兵长年在外，陛下对他有所忌惮也是常理，大将军自己心知肚明，他若是回了京城，难免成为胤祉的助力，到时候陛下也不好处置，只好先将他隔绝在京城之外。可是时间长了，大将军若是胡思乱想，约束不好部下，恐怕也是给陛下添乱，而我若是让博西勒出面与大将军结盟，这可比我照顾胤祉这几年的情分要牢靠的多，毕竟，他二人都手握兵权，自然能放心不少。”
“陛下原本就立了保成做太子，若是一直稳稳当当走下去，我现在为保成找的盟友，将来同样是拱卫江山的良将，陛下又有什么好担忧的？至于拉帮结派，自从陛下册封保成为太子以来，这太子一脉早就成型了，我赫舍里家族是最忠实的拥趸，而马佳一族，因为胤祉和荣宪的原因，天然就和太子更加亲近。陛下若是因此怪责，苏怡也无法辩解。”
皇帝看着状似恭顺、实则全然不退让的苏怡，眼神变了几变，终于还是笑起来，他亲自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苏怡：“好，你起来吧。”
苏怡行礼：“多谢陛下。”
两人一轮交锋过后，剩下的全是虚假的客气，皇帝笑眯眯说道：“你也算是为朕解决一个难题了，只是博西勒就一定会听你的吗？朕从前怎么不知道，你和博西勒关系如此密切啊？”
“从前大将军遇到粮草上的问题，陛下出面解决了，但可能因为我居中传话，博西勒便将此事记在了我身上，对我多有感激之意，”苏怡解释了一句，讲话题岔开道：“此事对他也是有益无害，相信他自己能作出判断。”
皇帝打量着苏怡，但见年轻女子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稚嫩，而是露出了从前从未见过的锋芒，他忍不住感慨道：“朕原先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魄力，这些年来，倒是委屈你一直留在宫里照顾保成他们了。”
提到保成，苏怡眼里才算终于有了点儿真正的笑意：“照顾保成，本来就是我答应姐姐的，至于荣宪胤祉他们，这几年，我和他们相处也很开心，我希望陛下恩准，之后始终允许我与荣宪保清他们通信。”
太皇太后开口笑道：“这有什么？哀家恩准了！胤祉和荣宪最是喜欢你，你要是嫁出去，连个音信都没有，他们俩肯定受不了！话是你说的，你记得到时候多多写信回来才是！”
苏怡也笑着答应：“苏怡一定照做！”
太皇太后三言两语把话拉回到家常话题，好像之前出现的种种矛盾，隐隐约约的交锋都没存在过一样。
她们几个说了几句话，太皇太后面露倦色，招呼苏麻喇姑：“苏麻，哀家倦了，你替哀家送送赫舍里。”
苏麻喇姑含笑答应下来，走到苏怡身边，和苏怡一道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看见几个孩子们还在供电外面宫殿外面追逐打闹，一阵清风吹过，苏怡脸上的面具都好像被吹走了一样，露出来清浅温和的笑容，她的目光始终都追逐着孩子们的方向，眼神中饱含爱意。
苏麻喇姑将苏怡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而问道：“娘娘果真舍得么？”
“舍不得又怎么样？”苏怡的目光没有变化，她反问了一句，“舍不得我就能留下来吗？”
苏麻喇姑试图说服苏怡：“您要是真的想要留在来，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与其留下来什么都不能做，倒不如跳出去，走另外一条路。”
这句话带着罕见的锐利锋芒，苏麻喇姑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年轻女子侧脸线条越发清朗，看起来更加一往无前，她默然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何至于此呢？毕竟是至亲骨肉，陛下自然有他的打算……”
“我不可能用保成的将来去赌陛下的关爱，”苏怡的目光从保成身上收回来，在看向苏麻喇姑的瞬间，温柔底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她唇边也挂起了冷笑，“陛下不止一个儿子，就算改变主意，也还有的选，只是保成却没有输的资格。”
苏怡的冷淡目光投过来，就算是苏麻喇姑也被看得心口一窒，好在苏怡很快就重新转开目光，她望着场中间被荣宪和胤祉拉着不放的保成，脸上神情重新柔和下来。
“我做这些，就是为了给他更多能自己选择的机会。我能做的不多，但我会尽全力。”
慈宁宫。
太皇太后被皇帝搀扶着在院落里慢慢踱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一朵茉莉花悠悠飘落下来，跌落在皇帝面前。
皇帝继续向前，一脚将纯白的茉莉花碾进了泥土里。
太皇太后侧过脸，在月色之下打量着皇帝的脸色，看他下颌骨都紧绷着，忍不住就叹了口气，拍拍皇帝的手背，道：“你也不必生气，毕竟赫舍里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成。”
“她并非保成亲母，能为保成筹谋至此，”太皇太后脸上也浮出感慨之色，“就连哀家都佩服她。”
“难道朕不是保成的亲生父亲么？”皇帝终于没忍住，压着怒火反问一句，“她赫舍里苏怡桩桩件件都防备着朕，好像她是保成的亲娘，朕是个外人一样！她这么多年照顾了保成，难道朕就没有把保成接在身边照料么？她这么心急火燎把博西勒和图海联合起来，不就是想着，用他们手上的兵权能够威胁到朕，到时候她即算不在京城，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护着保成？”
皇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忍不住有些气闷，问太皇太后：“难道朕看起来就那么不喜欢保成？朕看起来将来就一定会对保成不好，以至于赫舍里苏怡现在就要联合其他人，来给朕一个威慑？”
太皇太后看着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行了，哀家知道你心疼保成，赫舍里不也是一样心疼保成吗？”太皇太后好笑地拍拍气得不行的皇帝，“我问你，你先前难道就不担心她对保成不好？”
皇帝一愣：“最开始，她照顾保清那一次，朕虽是庆幸她把保清带回来了，但也担心她跟保清关系更好，反而忽视了保成……”
太皇太后笑道：“你看，这不还是一样？你会觉得赫舍里不能全心全意照顾保成，人家赫舍里都要嫁出去了，你又有那么几个儿子，她担心你不能像之前一样对保成好，不也是人之常情么？”
“反正朕对保成那是掏心掏肺，朕……”
太皇太后按住了委屈巴巴的皇帝，笑道：“这些谁不知道？你道图海凭什么愿意跟赫舍里往来？当真全是为了胤祉说句难听的，你后宫哪个妃子不能照顾胤祉，还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你对太子的疼宠，是个人都知道，不然现在索额图也不会如此风光，不是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是为的保成，那还有什么好争的？赫舍里如今既然要嫁出去了，你不妨就先让一让她，博西勒那边是不是又来信了，他才回去没多久吧？哀家听说，那大王子可没少给他使绊子啊……这样一来，是不是影响你的计划？”
数日之后。
“二王子来信了！”石清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件，面上满是笑容，“肯定是好消息，您快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又是些无聊的话，”荣宪在苏怡身边，第一时间就撅起嘴，她对要抢走她小额娘的博西勒可没有好感，找到机会就踩一脚，“路上的见闻有什么好说的？您到时候不也得走这么一遭吗？”
“当然有得说啊，我要是提前知道了哪里的路不好，就可以避开……”苏怡一边回答着荣宪，一边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她脸上的表情也现货起来，甚至还扬了一下眉。
这个表情上的变化立刻就被荣宪发现，荣宪凑过来问：“写什么了，小额娘您这么高兴？”
“确实是好消息，”苏怡将信件展开，递给伸着脖子的荣宪，“你看吧。”
荣宪赶忙凑过来看，看了一通后，她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大王子病逝了？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小师父很快就能继任汗王，您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荣宪的出这么一个结论，立刻就眼泪汪汪起来，她抱住苏怡，“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不想要您走！我舍不得您！”
苏怡也没想到博西勒的动作如此之快，在她的预计当中，博西勒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收服格卡尔部，没想到现在才不到一个月，博西勒为何如此心急？
苏怡压下心头疑虑，对石清道：“既然是好消息，你就去报于陛下，再准备些贺礼，代替本宫庆贺一声。”
石清犹豫道：“这贺礼，您不亲自挑吗？”
“不给他挑！”荣宪还在哭着呢，一听到这话立刻就出声反驳，苏怡听得好笑，摸着荣宪的头发答应下来，“不给他挑，石清，你去随便选些东西吧。”
石清无法，只得依言退下。
苏怡拍拍荣宪：“这也听你的了，你是不是高兴些了？”
荣宪哼了一声，腻腻歪歪问:“可是您现在就要过去了么……为什么呀，我还是舍不得您。”
苏怡目光停在那几页纸上，忽而道:“我或许想到别的办法，再多留一段时间。”、
荣宪顿时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苏怡的手指在信纸上叩了叩，对荣宪笑道：“还是你刚才提醒了我，京城去往格卡尔部，道路崎岖难行，安全上也没有保障，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山崖，就算只是运送物资，也有可能被土匪打劫。”
“那帮人都是傻的吗？没看到皇阿玛派给小师父那么多御林军么？”荣宪嫌弃地皱皱鼻子，“他们一帮乌合之众，敢和皇阿玛的御林军叫阵，傻的要命！”
“这帮人占有地利，人数又多，当天还是晚上，他们会以为自己能够偷袭成功也并不奇怪。”苏怡沉吟着说道。
见苏怡神色凝重，荣宪以为她是担忧，忍不住劝慰道:“小额娘，您不用担心，您到时候会有皇阿玛派人护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吧！”
荣宪这么一说，苏怡就神秘兮兮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听。
明明宫里没有其他人，可苏怡这么做，荣宪却觉得有趣极了，配合得凑过去听苏怡说，越听她脸上的表情就越精彩，而后也高兴起来：“好，我明天就跟他们说去！”
苏怡笑着点头，又把荣宪扶起来：“嗯，让我看看，你又长高了一点，给你做新裙子吧！”
小姑娘两下就被哄走了注意力，她喜滋滋地绕着圈，对苏怡道：“我觉得身上这一条就很好看，小额娘，您再帮我做两条一样的，我想和纯禧姐姐还有端静妹妹穿一样的……哦，对，姐妹装！”
苏怡含笑答应：“好，没问题！”
荣宪跟苏怡絮絮叨叨说起闲话来：“对了，现在胤祉和大哥一个班，只是马术课还不能开始，您别看他平时活蹦乱跳的，胆子还大，可上次去御马监看马，他居然被马吓到了！”
荣宪捂着嘴偷偷笑起来：“他还要面子没跟您讲，哈哈哈，我偷偷告诉您，您可别在他面前说您知道了啊！”
其实苏怡早就知道了这事，但是胤祉害羞，她也就不提，只是对荣宪道：“对了，博西勒在信里说了，会送一批好马过来，到时候你纯禧姐姐和保清哥哥就可以挑了，他们之前的马虽然不错，血统上到底差了一层。”
“好端端怎么送马过来，他也真是，什么都讨好您！”荣宪一听到博西勒的名字就来气，抱着胳膊开始生气。
苏怡哭笑不得：“不是他自己要送，是我跟他提了一句，他那边位置方便，我自然就找他了呀。”
苏怡不提还好，一提荣宪就更生气了：“好啊，他什么人嘛，还要小额娘您说了才知道送？真是笨得要命！”
反正是怎么做都有错了。
苏怡不再帮着博西勒说话，免得荣宪更生气，她笑眯眯转移话题：“胤禛呢，胤禛这段时间在佟佳贵妃那里又如何了？”
见苏怡发问，荣宪便也回答道：“您这么久都待在慈宁宫不出门，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上次敬嫔娘娘还找过来，试图找您替她说情，还被苏麻奶奶挡回去了呢！”
“找我？”苏怡有些莫名。
“当然是找您啊，您那么好说话，之前就是您帮她把胤禛要过去的，这次她还想着指望您，不是正常么？”荣宪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桌面，“什么人啊，有好处从来不想着您，有麻烦了就来找您，这真是没脸没皮！”
说了这么一句泻火的话，荣宪方才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淑贵妃娘娘把四弟接过去，她们两姐妹一直无子，这次看来，对四弟是真心疼爱，我也去看过一回，淑贵妃娘娘对四弟极为上心，好得不得了，您也不必为四弟担心。”
苏怡早通过系统知道，佟佳氏未来多年都照顾着四皇子胤禛，将来还会因此坐上高位，想必她自己也是做此打算。
“不说她了，”苏怡的目光重新转回来，对荣宪道，“我知道，荣宪很聪明，但是答应我，之后我不在这里，你可不能像现在一样无所顾忌，凡事要知道收敛，不要那么好奇，不要什么东西都想弄个明白……”
“我知道的，”苏怡的话被荣宪打断，小女孩认认真真看着苏怡，脸上也露出笑容，“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是因为小额娘一直都在我身后，做我的倚仗，我知道我在小额娘面前，做什么都可以，所以这几年一直恣意妄为，并不算循规蹈矩。”
“荣宪，荣宪拜谢小额娘！”
眼见着小姑娘说着话就要跪下来行礼，苏怡连忙一把拽住荣宪：“做什么，跟我还要做这些？”
荣宪被苏怡拉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猛地扑向苏怡，搂着苏怡的脖子哭起来，哽咽着说道：“小额娘，我知道您这回是非走不可了，你放心吧，我们之前就商量过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跟保清哥哥还有保成好好商量的，皇阿玛最疼我这个女儿，就算有什么，也不会有人敢动我们几个。之后我也会约束胤祉，不让胤祉胡来，免得授人以柄……我会很乖的，是因为有您在，我知道，自己不用乖，也会有人疼我，有人包容我……”
“我不是真的不乖，我都明白的，小额娘……”
苏怡只察觉到荣宪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落在她脖颈上，带来一片冰凉酸涩的冷意，她也抱紧了语无伦次的荣宪，喉头有些哽咽：“哭什么呢傻孩子，你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女儿，乖也好，不乖也好，难道我还能因为这个不疼你么？我就算不在紫禁城，我也会一直关注你们，你们要是受了委屈，不许瞒下来，一定要写信告诉我，知道吗？”
“告诉您干嘛您隔的那么远，告诉您，也就是让您担心……”荣宪抽抽噎噎，不肯答应。
“谁说的，我就算离得远，也一样能护着你们，我跟你保证。”
苏怡扶过荣宪的肩膀，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就用轻慢的态度，而是认认真真保证道：“我会让博西勒努力，让格卡尔部成为草原诸部之中最强的部落，这样，我即使不在京城，一样可以照顾你们，让别人不敢小瞧你，你明白吗？”
“到时候，你不只是大清的公主，一样是格卡尔部最受疼爱的公主。”
“我保证。”
荣宪呆呆地看着苏怡，眼里的泪珠子一时间凝住了，她吸了吸鼻子，再度用力搂住苏怡：“小额娘，您真好！”
翌日。
皇子所。
胤祉有些不耐烦地四下环顾，几次想从凳子上起来，却被荣宪无情按住，直到保成的身影出现，荣宪才站起身：“保成你来啦！”
荣宪这般热情高涨，保成不由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有什么好事么？”
自打博西勒的好消息传来，皇帝也大喜过望，当即宣布了将苏怡赐婚于博西勒，成为可敦的旨意，只等着礼部准备好一应事物，就将苏怡送过去，几个孩子们情绪都不高，其中尤其以荣宪为甚。而荣宪的脸上却一扫连日以来的阴霾，对保成和保清笑道：“当然有好事！我们可以让小额娘晚一点去格卡尔部了！”

第85章 、离别进行时（5）
“让小额娘能多留一段时间？”胤祉忍不住瞪大眼睛,有些怀疑的问荣宪，“真的假的？”
荣宪故意没有回答，吊足了众人胃口,尤其等到保成也忍不住开口催问：“有话就直说,何必在这卖关子？你若是没有正经事告诉我,我就先回去乾清宫了。”
保成的威胁果然有用,荣宪撅起嘴，虽然不满,但还是把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一点耐心都没有！好嘛好嘛，知道你忙,我就长话短说吧。”
荣宪威风地扫视过眼巴巴望着她的所有人，小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起,她严肃地说道：“我们要分头向皇阿玛请旨，给皇阿玛建议，让工部出人，户部出钱，把京城去往格卡尔部的路修好！”
这个建议一被提出来，保清就脱口问道:“这可不是小事,你别拿这个跟我们开玩笑！”
荣宪畅想中的附和与认可没有到来，迎接她的却反而是质疑,小姑娘一下子气着了，像只小小的河豚一样鼓起脸来：“谁说我是跟你们说着玩儿的了？我很认真的！这件事本来就很重要，我……”
“二姐姐说的没错,”出乎意料的，向来支持荣宪的保清没有相信荣宪，反而是常常跟荣宪唱反调的保成开口，认同了荣宪的说法,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若是真的能修好一条官道，不只是方便京师与蒙古的往来，还有更深刻的意义，这件事若是能做成，二姐姐，你当要记上一功！”
保成说的认真，荣宪反而脸一红，不好意思了：“我也就是把小额娘说的话再说一遍，算不得什么的。”
有了保成打包票，保清心里面的疑虑就少的多了，他问保成：“这真不是开玩笑？”
保成郑重点头：“不是，是正经事。”
“可是，可是真的好像是你和姐姐说的那么重要，这件事也不应该交给我们去做吧？”胤祉犹豫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难道不是应该交给大人们去做么？”
“不对，我们是皇阿玛的孩子，更是这大清的一份子，每个人都有为大清出力的责任，”保成的目光清澈，看过来时却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他明明还小，保清却恍惚中能在保成脸上看到几分皇帝的影子，“我们有能力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皇阿玛，所以，这种能够有利江山社稷的事，我们更是同样要参与。”
“保成说得对！”荣宪大声鼓掌，脸色激动得发红，“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我不会说罢了！”
保清听到这里，再也没了顾忌，他问保成：“那，既然这样，我们谁来写折子告诉皇阿玛呢？”
“每个人都写，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看法，”荣宪自信地发表自己的观点，骄傲地露出笑容，“小额娘说了，我们在皇子所也学了这么久了，若是对这件事一点自己的见解也没有的话，那就是没学好！”
“谁说的，我学的可好了！”胤祉第一个不服气，他甩开手上把玩着的野草，站起来说道，“不就是给皇阿玛写折子，劝他同意修路吗？小事，我会写的很好的，到时候，就等着瞧吧！”
胤祉信心十足，第一个离开，而保清想了想，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对保成和荣宪笑道：“我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问我纳兰舅舅，他是个大才子，肯定有自己的见解。”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一你自己的想法为准，”一直没开口的纯禧说话了，她目光柔和地凝视着保清，笑道，“毕竟，咱们是作为皇子公主给皇阿玛建议，立场便与其他人不同，你说对吗？”
保清一听也是，点头答应下来：“谢谢大姐姐提醒，我知道的！”
保清说着话就往外走：“那既然这样，我也要赶快了，不然我写起折子来，可没有弟弟写折子快。弟弟妹妹，我先走了！”
保清用力地跟荣宪和保成挥手告别，荣宪和他道别，保成则对纯禧说道：“多谢大姐姐提醒了。”
纯禧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之后未必保清自己就不知道了，只不过他现在一时没有想起，我便提醒他一二，算不得什么。”
荣宪也笑嘻嘻地对纯禧说道：“大姐姐就是大姐姐，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东西，大姐姐先想到了。不光是保成，就连我也要谢谢你呢！大哥的折子也很重要，我们每个人都提出了建议，皇阿玛才能有更多的参考，小额娘的想法才能得以实施呀。”
“光是传达你小额娘自己的想法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纯禧鼓励地看着荣宪，亦有指点之意。
荣宪眨了眨眼睛：“我有什么想法？”
“你当然应该要有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情你究竟是自己想做，还是单纯的为了小额娘？”
保成替纯禧说出了她想表达的话：“你不能单纯把这当作是拖延小额娘离开时间的一个手段，而是要真正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去做。因为一条路如果能够修成，除去皇阿玛受益之外，最能得到好处的是生活在这两边的百姓。”
“百姓？”荣宪真正愣住了，她重复了一遍保成的话，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保成见荣宪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他也点点头说道：“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不能光指望我们几个写折子，你这个发起人却什么都不干的。”
保成难得用激将法，荣宪立刻上钩，她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干？你就等着瞧吧，我们一起写折子，还指不定谁写得更好呢！”
保成微微一笑，脸上也露出了孩子气的志在必得：“好啊，我就等着看你有什么样的本事了。”
几个孩子回去之后，各自埋头苦写，其间还问了不少学士，找了不少人了解情况，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
最后趁着家宴的时候，几个孩子同时把自己写好的折子给皇帝递了过去。
皇帝早就对孩子们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可面对几个孩子殷切的眼神，忍不住笑到：“原来你们几个是在这里等着朕呢，朕还真以为你们是想跟朕好好吃顿饭，以叙父子天伦之情。现在看来，却是朕想错了。”
皇帝不过随口一说，保清是个老实的，还信以为真，连忙解释说：“皇阿玛别难过，我们本来也是想见见您的，只是正好大家都写好了，就约着在这个时间把折子交给您，好让您有一个统一的时间，一起评定，这样也比较公平。”
“公平？”皇帝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他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公平不公平？”
见皇帝发问，保清便解释道：“对呀，这还是荣宪妹妹提出来的呢。妹妹说了，如果我们每个人给您看的时间不一样，那么后面的人就有可能知道您对其他人的看法是什么，因此就会针对您的想法来进行变动，这样对前面的人就不够公平了。”
“你想的倒多。”皇帝看了一眼小姑娘，有些意外。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也是想把这件事情做好，”荣宪面上的笑容大方得体，不紧不慢叙述着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能真正的修好这条路，这样也能为蒙古的百姓谋取福利。”
既然说到了百姓头上，皇帝就挑了挑眉，点头答应下来：“难得你们能想到这一层，好，朕今天晚上，就好好看看你们写的折子，究竟有没有道理。”
得到了皇帝的首肯，本来还紧张兮兮的几个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放松下来，又叽叽喳喳地围在皇帝身边向他献殷勤。
皇帝很是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
临了他还不忘记叮嘱众人：“你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少，可也不能因此荒废了自己的学业，按常理来说，朕本该将保清和保成都迁到上书房一道进学，但朕看你们兄弟姐妹一道读书也是惯了的，因此就不打破你们从前的习惯，还让你们待在皇子所。你们的先生也是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下次你们再有这些问题去问的时候，记住言辞可要客气些，就算是和你们意见不同，你们也不可以跟先生吵架，明白了？”
几个孩子都老实答应下来，等到皇帝一走，胤祉就跟荣宪哼哼：“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那李先生实在是太过分了，他说我写的东西完全看不得！”
“那你也不能跟先生吵架！”荣宪皱着眉，无情镇压，“再说了，你写的东西确实不怎样。”
！
胤祉怒视荣宪，到底敢怒不敢言，气呼呼扭开脸去，问保清：“大哥，你说皇阿玛会不会采纳我们的想法？”
保清犹豫一下：“我觉得会，毕竟修路这件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众人原本以为只是皇帝给皇子公主们的一个消遣，却没料到皇帝正式在上朝时将此事提了出来，甚至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当中，亲自点了太子的名字。
“保成，你来读一读你写的折子。”

第86章 、可敦（1）
皇帝虽然带着太子上朝已有一段时间,但平日里多半是让太子跟在一旁听政，并不曾真正让太子发表意见。而今皇帝明确让太子诵读他的奏折，则是放出了一个信号——
太子要正式踏入帝国权力的中枢了。
这个信号一释放出来,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朝堂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太子念完了他的奏折，皇帝开口问道：“对于太子所奏,众位爱卿可有什么看法？只管畅所欲言,朕绝不追究。”
皇帝这么一说，本就蓄势待发的两方人马登时粉墨登场。
以索额图为代表的太子一脉自然是对太子提出的修路一事大加赞赏,极力支持候补调拨款项完成此事。而大皇子的忠实拥趸纳兰明珠,则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修成这条官道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过于巨大，绝非现在的国库所能撑得住的。
两方人马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皇帝听了半天，见他们争不出个高下，便问一直没有开口的户部尚书：“纳兰明珠说国库并不充盈,你管着户部，你来说说，到底有没有钱来修这条路。”
被点到名的户部尚书心中一苦,却不得不站出来,顶着各色目光,拱手说道：“回禀陛下的话，户部现在的银两还算充足，只要工部人手足够，微臣这边马上就可以拨款。”
工部尚书猝不及防被叫到，当着皇帝虎视眈眈的眼神，迫于无奈也只能站出来跟着答道：“微臣这边人手也是足够的，只要户部这边拨款,工部立刻就能开始工作。”
皇帝大喜：“好，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开始，来人，朕要传令下去，即日起正式修葺京师通往格卡尔部的官道，此事项由工部和户部牵头负责，太子和大皇子也参与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直接打了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一个措手不及，纳兰明珠原本是反对的，但现在皇帝将历练的机会也同样给到了大皇子，他也就按下心中不满，暂时先把这个事情答应下来。
皇帝达成了自己的想法，看保成也露出了罕见的傻样子，忍不住心情大好，下了朝后问保成：“怎么，有机会让你做事，你还高兴傻了？”
保成一脸严肃地说道：“皇阿玛，想要修成此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一件小事，您能把这事情交给我们两个，是您对我和哥哥的信任，儿臣一定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尽力完成此事。”
皇帝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现在不用把话说太满，等你真正去做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
保成没有反驳，但眼里还是疑惑的。皇帝也不跟他解释，而是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好好休息明日起就去户部转上一圈儿，看户部的老家伙是不是把钱给你拨出来。”
延禧宫。
惠嫔得知此事，免不得大吃一惊：“陛下就只让你们两个去吗？”
不同于惠嫔的小心翼翼，保清则是跃跃欲试，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额娘不用担心，舅舅和叔祖父都跟我说了，这次就是去历练一二，主要是跟着大人们学习，皇阿玛并不指望我们能做什么，儿子也会事事小心，绝不生出事端来的。”
惠嫔依旧满心担忧，但看着儿子这么兴高采烈，她也不好说出泼冷水的话来，也勉励他道：“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皇帝这一手委实出人意料，两方斗争焦点一下子就从是否支持修这条路，变成了太子和大皇子究竟谁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拔得头筹，取得更亮眼的成绩。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平日里就明争暗斗，这回更是将斗争摆到了台面上。他二人为了抢占先机，各使神通之下，竟然使得这个项目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推进。
不过一月有余的功夫，各种各样的好消息都传了过来。
各地推举官已经到达蒙古诸部，不管那些部落的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表示了对皇帝新制度的认可和支持。而支持力度最大的，就是格卡尔部，格卡尔部的老汗王在长子去世之后，迅速确定了继承人人选，并且主动提出要让继承人上位，现如今专登请旨过来，请皇帝恩准。
“多了不得的事情呢，还特地写信过来！本来自己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要唱这么大一场戏来卖好！”小姑娘坐在桌子前，九连环被拆的叮叮当当响，她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有必要吗！真是讨厌！”
“小师父做了新王，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同于荣宪的气急败坏，保清脸上则是露出笑容，“这样咱们小额娘过去，才不会受欺负。”
“你就是向着他！他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凭什么娶我们小额娘！”荣宪想也没想，反驳回去，双眼因为愤怒而显得亮晶晶的，“我就是生气，就是不喜欢他！他凭什么跟我们抢！”
银质的九连环被重重摔在桌上，弹起来差点打到小姑娘的手背。
苏怡伸手把那九连环挡开，对荣宪笑一笑：“你也别那么生气了，生气的时候可就不可爱了。”
荣宪虽然生气，但还是听话地安静下来，小姑娘忍了又忍，还是委屈的控诉苏怡：“您怎么现在就偏帮着他，不帮我了？你人还没走，就已经开始偏心了吗？”
荣宪自己越说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滚落下来，苏怡哭笑不得，用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怎么又成了小哭包了？你看，现在胤祉都不爱哭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比他还不如呀。”
荣宪难得被苏怡批评，胤祉却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替她解释起来：“姐姐这还不是因为舍不得小额娘吗？在姐姐看来，不管博西勒王子做了什么，他都是抢走小额娘的坏人，所以姐姐没可能对他有好脸色的。”
荣宪被胤祉解了围，再度面露羞赧之色，强行转移话题：“就光说我，难道你就很喜欢他？”
胤祉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珠子在苏怡身上看看，又转了回来：“我也不喜欢，可事已至此，只希望小额娘在草原能过得好些，那么，博西勒王子越强大，对小额娘也就越好。”
这话说的有理，荣宪再怎么不乐意，也还是低下头去，反驳的声音弱下来不少：“可是小额娘自己就很厉害，还有皇阿玛撑腰呢……又不用依靠他什么……”
眼见着小姑娘还是不大乐意，苏怡想了想，招呼两个孩子：“好吧，我我把我和博西勒的关系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跟其他人说。”
说到秘密，两个孩子顿时来了兴趣，荣宪甚至顾不上对博西勒的讨厌，凑过来侧耳倾听，胤祉也连连保证：“小额娘，你告诉我的东西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苏怡含笑望着两个孩子，眼神清亮，唇角带笑。
“我跟博西勒，说好了做盟友的。”
面对着两个已经呆掉的孩子，苏怡脸上的笑容终于露出一点得意的味道：“所以我跟他是合作关系，等我去到格卡尔部，会帮着他和京师这边处理好关系，到时候收拢干净了这边，你们也可以过来玩。”
“过来玩？”胤祉毕竟年纪还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他有些雀跃，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我们真的能去蒙古找您吗？”
“当然可以！”苏怡用灿烂的笑容回应他，“以陛下的雄心壮志，定然是要巡视江山，到时候你们表现的好，就可以跟他一块去蒙古。”
“而我若是做得好，就能和博西勒一起，把格卡尔部发展成最大最强的部落，”苏怡脸上的神情无比自信，说道，“到时候，我会让每个去草原的人，都把格卡尔部作为不能错过的一站。”
半年的时间飞快过去。
格卡尔部新王上位，将格卡尔部治理的井井有条，甚至送来了不少当地特产以示敬意。而金狮这边龙颜大悦，通过已经修成的连接格卡尔部与京师的官道——京格驿道，拨下去不少物资。
两边关系密切，又因为博西勒曾经在京城中教导过太子和大皇子，天然就占有优势，在蒙古诸部落中脱颖而出。终于在他第三次上折奏请皇帝，要迎娶赫舍里为可敦之时，皇帝终于下旨恩准。
一场盛大的婚事操办起来，皇帝甚至派出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亲自护送赫舍里，而格卡尔部新王派人送来的聘礼也十分有排场，十里长街都排不开这车水马龙。
盛大的婚礼之下，却掩盖不了浓浓的悲伤。
眼前的荣宪哭得双眼通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苏怡的胳膊不肯松手。
保清身着铠甲，小脸上一片严肃，苏怡有心缓和气氛，故作轻松的逗他问：“难道今天你是我的护卫官吗？怎么穿成这样？”
保清的唇抿成一线，声音也紧绷着，似乎怕随时会哭出来一样：“今日我和向皇阿玛请旨，一路护送小额娘，一直送到北直门为止。”
荣宪一愣，而胤祉已经嚷嚷了起来：“我也可以送小额娘，我也可以穿铠甲！”
“别闹了，”这回开口制止胤祉的却是荣宪，她双眼通红，却慢慢放开了抱着苏怡的手，声音有些发哑，“大哥有资格去护卫小额娘，你现在还小，还不够资格。”
荣宪重重地吸了口气，眼底满是不甘：“我也没资格。”
然而她收回来的时候却被另外一双手包住，荣宪抬眼，目光却被苏怡充满了温柔和鼓励的眼神包裹住。
“你只是现在还不够资格而已，”苏怡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能给人注入无限力量，“就算是公主，我相信你也能做最能把握自己人生的公主。”
“把握自己的人生？”
荣宪跟着念了一遍，手紧紧握拳，她下定了决心，对苏怡露出一个带着眼泪的微笑：“我会做到的。”
荣宪和胤祉送苏怡走到慈宁宫门口，荣宪停在了宫门内，保清和胤祉都回头看她，胤祉还催问道：“姐姐？”
光线被厚重宫门隔开，晦暗阴影中，看不清荣宪的表情。
只能看到小姑娘行了一礼，她肩膀微颤，似乎在哭。
“小额娘，今日一别，不是终点，”荣宪的声音停顿了，她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方才说道，“我会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站到你面前。”
“到那天再见。”
苏怡身着火红嫁衣，沐浴在骄阳之下，浑身好似镀了一层耀眼金边，连带着她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夺目起来。
“好，到那天再见。”
从慈宁宫拜别太皇太后与太后，苏怡要前往太和殿，接受可敦册封礼，而在这一段路上，苏怡看到了一个更为熟悉的身影。
小孩子远远站在墙角，只是用目光追逐着苏怡的身影，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
保清也认出来保成，主动开口叫他：“保成，你也是来送小额娘的吗？”
保成没有说话，小脸紧绷着，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有一双眼睛，眸色深沉，情绪难明。
“……保成。”
苏怡的目光动了又动，最终没有忍住，还是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坚冰一般，保成身子微微一晃，再也没绷住，几步冲了过来。
苏怡也难忍激动，疾走几步，迎着跑过来的保成，将他用力搂进怀里。
“保成！”
“小额娘……”
见此情形，保清也忍不住了，他跟着扑过来，将保成和荣宪一起抱住，他的铠甲发出了撞击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哽咽声。
“我也舍不得您……”
保成的失态只有一瞬，他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绪，看着苏怡，慢慢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担心的。”
“你一定要小心，平时要多多思考，所有问题都可以问多几个人再来做决定……”苏怡越说越快，到了这个时候，苏怡才发现，她平时跟保成说的太少了，现在想跟他说，都已经不够时间。
“别担心我。”
小孩子十分沉稳，打断了苏怡的话，他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终于露出了一点笑颜。
“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到时候，我去草原上见你，阿娘。”

第87章 、可敦（2）
京格驿道。
能容纳四驾马车同时并行的官道路面洁净,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小贩拉着货物叫卖，而唯一的变化是，一路上越往关外走,货品的种类就越少。
苏怡坐在宽阔的马车里，背后靠着软枕,身前铺着桌案,她低着头时不时的写着什么，手下的毛笔动得飞快。
见苏怡写的认真,石绿进了马车之后,也就乖乖的待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反倒是苏怡头也没抬就问：“怎么这么安静？今天没买到想买的东西？”
苏怡不问便罢，一问石绿就觉得委屈：“娘娘您不知道,本来这路上就难得见到新鲜东西，前两天我看着有老百姓在路边卖栗子窝窝头，就说买多一些分给他们之后,留一些好的给您。可那侍卫长巴图就是不肯停下来，说什么五日一停已是惯例，可今日停下来又有什么用？我跟养儿找了一圈,就只收回来一些茉莉干花、桂花干花,品相又极一般,便是拿来给您泡茶，也是万万不能的！”
“这时节还有干花？”苏怡却来了兴致，她寥寥写下几笔，抬起脸来对石绿说道，“把这干花拿去泡了水分给将士们喝，他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
“娘娘,若只是给咱们的人喝也就算了，可是要给那个巴图，我是不愿意的！”石绿气鼓鼓的嘟着嘴，坐在一旁不肯动。
苏怡失笑，放下手上的笔：“怎么出了宫了，反而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要真是这样恼他，那之后有可能和他碰到的事情，我都不叫你去了？”
“那不行！”石绿脱口反驳，看见苏怡似笑非笑的脸，她才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小声辩解，“我毕竟还要帮娘娘挑选这一路上的南北货物，趁现在还能挑着点儿新鲜东西，不赶紧买，等真正到了格卡尔部，就是想买都买不着了。”
“可是你又那么讨厌巴图，若是叫你去采买东西，难免要跟巴图打交道，你受得了吗？”苏怡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石绿，把人逗得着急起来，还要再补上一句，“那之后才买的事情，我就让叶队长来负责车队的行进与否，这样你也不用看巴图的脸色。”
“可要是那样的话，恐怕他们会以为巴图得罪了娘娘……”
“难道不是吗？你是我身边的大宫女，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巴图既然得罪了你，你在我面前随便说上两句话，就能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苏怡笑眯眯地说这话，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和石绿开玩笑，“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再敢小瞧你、为难你了。”
“巴图没有为难我！”石绿再也憋不住，脸蛋红红地打断了苏怡的话，“他也只是按规矩办事，是我……”
苏怡扑哧一笑：“行了行了，我就是逗逗你罢了，瞧把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石绿松了一口气，就见苏怡表情重新严肃下来。
“不过这次，我要你记住的是，你不能打着我的名号，随心而为，去打破别人的规矩，你明白了吗？”
看着严肃的苏怡，石绿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难免有些不解又委屈：“可是您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可敦，又是格卡尔王三番两次请旨求婚，您才下嫁到草原的，何必，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委屈么？”
苏怡唇边挂起一抹清冷的笑容，她满不在乎的掀起车帘，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清脆的声音像一只鸟一样盘旋而出。
“等我真正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你就知道我委不委屈了。”
石绿根本听不懂苏怡的意思，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外面的车队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爆发出来。
“大王来了！”
“大王亲自来接可敦了！”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苏怡一眼就看到了策马而来的博西勒。
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轮廓俊朗，飞奔而来时，脸上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奔至车驾之前，抬手一扯缰绳，轻轻松松停住骏马。
格卡尔部的属下们纷纷向博西勒行礼，而青年略一点头，就当时打过招呼。巴图又是意外又是高兴，站起来捶了博西勒肩膀一下：“大王怎么过来了？”
博西勒状似无意地用眼神寻找了一下苏怡的位置，他看到车窗里苏怡温润的下颌，眼神忽然又很快闪开，清了清嗓子回答巴图：“可敦远来辛苦，我来接可敦。”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纷纷开始善意地起哄。巴图也退到一边，拼命给博西勒使眼色：“既然这样，大王就先陪可敦说说话，我们到后面去。”
石绿也掀开车帘，从车里下来，对博西勒行礼告退。
一时间，这方小小天地中就只剩下他二人。
博西勒没来由的有些脸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就见车帘被一只如玉的手轻轻掀开，苏怡整张脸都出现在了视野里。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博西勒呆头呆脑地回答了这一句，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傻乎乎的，他赶忙又补了一句：“路上不算太平，我来接你。”
“为什么不太平？”苏怡皱眉，先前那点儿旖旎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她脑海中迅速过掉几个名字，锁定了嫌疑人，“又是图兰珠在搞鬼。”
苏怡能这么快找到嫌疑人并不出奇，博西勒对此已然习惯，他点点头说道：“最近图兰珠的动作很多，联络了不少人，还借了一只骑兵。”
不同于博西勒的紧张，苏怡反而扬了扬眉：“图兰珠能有多少人马？陛下亲自指派叶小将军给我，难道还对付不了图兰珠？你若是没跑这一趟，我还能给她来个一网打尽。”
苏怡的声音里全是没能达成愿望的遗憾，博西勒不由得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嘴唇，结结巴巴地解释：“叶小将军再厉害，也不曾真正见过战场……我不放心，还是自己来接你的好。”
青年人这一点羞涩的意味冒出来，迅速就将整个空间点燃了。苏怡眼看着博西勒低下头去，连耳朵根都开始泛红，忍不住轻嗤一声，冲他眨了下眼睛：“那……就多谢你了？”
博西勒正好抬头，与苏怡这眨眼撞上，一瞬间，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成了一颗大番茄。连博西勒自己也留意到自己的不正常，他低着头，甩下一句：“我去前面巡逻看看，你好好休息吧！”
他策马离去的身影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落荒而逃。
苏怡：……如果盟友是个恋爱脑怎么办？
和宁城。
有博西勒亲自来接，队伍行进速度加快，终于到了格卡尔部的都城，和宁城。
一路上，苏怡将所见所闻收入眼底，并未表明过自己的看法。而博西勒将苏怡接到王城之后，便为她准备了专门的宫殿休憩。
石绿和养儿带领着宫女们忙前忙后把新的宫殿收拾得整整齐齐，末了方才有些满意：“看起来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还算不错。”
苏怡坐在窗边，支着手托住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
养儿忍不住走过来问：“娘娘，为何你总是看着窗外？这窗外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
“从前我只能看看，”苏怡侧脸望着窗外，有星光一点落在她的眼眸中，让她整个人都生动鲜活起来，“但现如今，我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博西勒走到门边，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他心下一动，心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走出去，这外面的天地都是你的！”
博西勒的话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苏怡看看门口的宫女，不由得笑问一句：“怎么来的这么突然，也没人通报一声？”
面前的女子虽然笑着，但话语中的疏离和防备却一目了然，博西勒上头的热情被浇灭下去，他进来的步子放慢了，缓缓说道：“是我来得太着急，下次会叫她们通报的。”
苏怡不过随口一提，见博西勒知道进退也就不再追问，反而问道：“你这出来接我，到如今也有半个月了，半个月不见你，你的属下们居然不留你多说些话么？”
“我把事情都交给了巴鲁，巴鲁能替我打理，我没什么别的好说，只是找你还有些事。”
博西勒走进来，看看石绿和养儿，苏怡会意，抬手道：“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吧，我跟他有话要说。”
纵然石绿再怎么护犊子，可博西勒现在是能够名正言顺站在苏怡身边的人，她也就不甘不愿地走出去，还要补充一句：“奴婢和养儿就守在外面，娘娘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们就是。”
苏怡含笑点头，博西勒却叫住了石绿：“等一下，你该改口了。”
石绿讶然地停下步子，有些怪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博西勒。
而向来在苏怡面前很好说话的博西勒也罕见地流露出强硬的神色，他下颌紧绷，说道：“现在应该叫可敦了。”
苏怡抬眼看看博西勒，博西勒虽然脸红，但目光却依旧坚持，显然是对此下了决心，不肯更改，而石绿有些无措，看看苏怡，再看看博西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是苏怡打破了这僵局。
“博西勒说得对，”苏怡对石绿浅浅一笑，“往后你们都要记着改口，别再叫错了。”
“是……可敦。”石绿犹豫一下，还是听了苏怡的话，改口叫了一声，而后离开。
屋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博西勒却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面对着苏怡，又是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了。
苏怡看得分明，好笑地揶揄他一句：“你专门过来一趟，该不会就是为了纠正石绿对我的称呼吧？”
被苏怡这么一问，博西勒理智回笼，勉强定了定神，说道：“不是，就是还有些别的事想告诉你，那图兰珠身后还有别的势力，有几个老人对我还是很有意见，他们之前也支持我大哥……”
“你担心我们婚礼当天会有人给我难堪？”苏怡直接说除了博西勒想说的话，她轻轻笑笑，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这有什么？我还正愁没办法立威，这下好了，他们要是敢送上来，我就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烛光之下，少女的面庞清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许多自信，连带着博西勒也听得跟着一起笑：“是啊，他们要是以为你好欺负，那才是真正打错了算盘。”
“怎么，你现在是在说我凶了？”不知怎的，苏怡生出了逗逗博西勒的心思，她故意板起脸来，问了这么一句。
果然，博西勒当下就慌了，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很厉害，这些人不知道你真正的手段，所以才以为可以把你怎么着……”
“哦，既然我这么厉害，你是不是想着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躲在我后面坐收渔利了？”
“才不会！”博西勒大声反驳，脸都急红了，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捉苏怡的手。
然而苏怡比他的动作更快。
苏怡冷淡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一下子把刚才亲昵话语渲染出来的氛围破坏的干干净净。他们之间温存的面纱被揭开，流露出来的只有冰冷的底色。
博西勒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僵了。苏怡的眼神依旧冷静，她面上还带着笑容，此时却没有了继续开玩笑的心思：“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博西勒。”
少女的声音在月色中清冷异常，像极了雪山中流淌的冷风，把博西勒燥热的心房吹得冷透。
他失神地盯着那张薄唇，有些走神地想。
听说嘴唇薄的人最无情……
“我们只是盟友，并没有别的关系。”
走出宫殿的时候，那走失的思绪找了回来。
博西勒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而勾起唇角笑了一笑。
果真薄情呢。
格卡尔部新王与大清皇帝亲封的可敦举行盛大的婚礼，整个和宁城张灯结彩，陷入了一片欢乐气氛中，赫舍里的车队带来了皇宫内院里的珍宝，普通的草原百姓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第一时间就被新可敦的雄厚身家折服。
然而有心惹事的人却决不肯罢休。
博西勒坐在主位上，盛装的苏怡坐在他身侧，两人应付过一轮又一轮的祝福语，终于冒出来一个刺头。
一个花白胡子站出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苏怡不大听得懂，但能感受到身边青年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果然，博西勒沉下来脸，嘴里短促地说了句什么，打断了这白胡子老头的话。只是那白胡子老头没有理会博西勒，而是转向其他人，张开双臂，大声疾呼着什么，在场的人似乎被他的话打动，脸上的神色也犹豫起来。
博西勒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环顾四周，嘴唇飞快地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反驳，但他远没有那花白胡子能够煽动人，宾客们甚至当着面开始了窃窃私语。
博西勒咬着牙，那花白胡子却好像胜利了一样，对着博西勒拱了拱手，又伸手指着苏怡，叽叽哇哇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行！”博西勒大喝一声，居然还站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已经生气到了极点。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拉住了他。
博西勒勉强平静下来，用平常语气对苏怡道：“你先进去，外面的事情我来……”
“不必了。”苏怡打断了博西勒的话，张口吐出的却是流利的满语，博西勒震惊地望着苏怡，却见苏怡脸上神情认真，不紧不慢地盯着眼前的花白胡子，站了起来。
“你，你会说满语？”花白胡子也惊呆了，他指着苏怡的手微微颤抖，“你为什么装作听不懂？”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花招罢了。”苏怡轻蔑一笑：“原来也还是这些老花样。”
那花白胡子被苏怡这样的笑容看得心惊，他心底慌乱，声音就越发大了起来：“我可是神的使者，我传达的是神的旨意！你这样藐视神意，会招来天灾，会为我们带来灾难！你是个不详的女人！”
苏怡脸上的轻蔑笑容更深，她抬手指了指上空，对花白胡子笑道：“如果你是神的使者，那么，神灵一定会保护你吧？”
花白胡子一愣，没有说话。苏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道：“现在外面电闪雷鸣，你敢不敢走出去，看看天神会不会降下惊雷……带给你真正的神谕。”
这样恶劣的天气，傻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出去。
花白胡子大力摇头，指着苏怡就叫起来：“正是因为神灵并不满意你，所以才会降下这样的电闪雷鸣，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可敦！”
苏怡浅浅一笑：“看来你是不敢出去接受神灵的旨意了。”
花白胡子直觉不对，却依旧不敢接招，只是一脸警觉地盯着苏怡。而苏怡往前走了一步，竟然要从王座上下来！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苏怡意欲何为。
“你干什么？”博西勒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苏怡的手腕，脸色难看至极，“外面这么大的雨……”
“我有分寸。”苏怡对着博西勒微微一笑，博西勒下意识就松了手，苏怡也就顺利脱身。
苏怡身上穿着华丽的礼服，甚至需要四个宫女在她身后为她托着裙摆，身前更是站了四名宫女，为她提着灯笼香薰一应事物，排场大到超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想象。
苏怡走出来，花白胡子下意识就往旁边避开。然而苏怡却并没有放过他。
“怎么，神的使者，你不敢出去接受神的旨意么？”花白胡子摇摇头，正在想要如何回答，却再度听得一声冷笑。
“那我就出去了，看看天神是否因为不喜欢我，才降下这样一场电闪雷鸣。”
木质大门被奴仆们合力推开，长长一道闪电破开浓黑夜幕，将黑夜中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而苏怡的背影在这样的电光之下，显得越发单薄。
她走进雨中。
奇异的事发生了，这样的雷鸣之后，雨势居然骤然减小，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内，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原先还被花白胡子几句话动摇了的宾客们禁不住发出惊呼，一个个跟着离席奔出来，甚至还有人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去接雨滴，以此判断所见是否真实。
“雨真的停了！”
“以前这样的雨要下半个月吧！”
“天呐，这是神迹！”
“可敦才是被神眷顾的人！”
“所以巴雅尔实在说谎？”
“巴雅尔根本不是神的使者，他还污蔑被神眷顾的可敦！”
花白胡子脸色苍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他脸色煞白，禁不住冲出来挥着手大叫：“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是骗子，她——”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响彻天地之间。
天幕似乎被这样一道巨雷割裂，倾盆大雨重新降临，将冲出去的花白胡子瞬间浇成了落汤鸡。冰冷的衣服贴在花白胡子身上，他脸色惨白，却连个寒战都打不出来。
因为那些往日里将他奉做神使的贵族们，此时正在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骗子！”
“他激怒了神明！”
“本来这场雨都要停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骗人啊！”
“就是，大清皇帝亲自册封的可敦，怎么可能有问题？”
……
在众人的声讨中，博西勒悄悄松了口气，他站在苏怡身边，轻声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88章 、可敦（3）
博西勒的问话使得苏怡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的，博西勒也意识到自己话语里面的漏洞，他掩饰性地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利用了系统的力量,只是系统再怎么强，也不可能直接逆转这样的天象……”
“我知道了,你不是逆转,而是延迟——”
博西勒猜对了，而苏怡却身子微微一晃,她面露苦笑,嘴唇翕动着把声音送入博西勒耳中：“既然你都猜到了，难道就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博西勒神色一变，下意识抬手揽住苏怡的肩头,他手臂发力，感觉到苏怡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他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全涌上来：“你没事吧？”
苏怡面上的笑容仍旧不变,被博西勒揽着，对花白胡子抬了抬下巴：“此人装神弄鬼这么多年，而今被神意拆穿,就按照你们这边的律法治罪吧。”
苏怡的话音才落,便有人按捺不住,出言请求：“可是巴雅尔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我们格卡尔部祈福，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敦不能就这么惩罚——”
“你也知道我是大清皇帝亲自册封的可敦。”
苏怡面上还挂着浅淡笑容，但话语里却充满了不容挑衅的威严：“污蔑可敦，若是依照我们大清宫廷律例，罪当问斩。我这是看在博西勒的面子上,才给他一个机会，否则……哼。”
饱含杀气的一声轻哼溢出来，高高在上的雍容贵女移开目光，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已经跪倒在地、软成一滩烂泥的巴雅尔。她微微侧脸，对年轻俊朗的王轻声道：“我累了，要休息。”
杀伐果决的新王对着这样的可敦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一手揽着苏怡肩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面庞，闻言便立即答应：“好，我送你回去。”
新王和可敦离开，他的得力助手巴鲁则冷着脸上前吩咐，将巴雅尔拖下去处置。
寝殿之内。
苏怡被博西勒扶着坐下，博西勒忙前忙后，嘴里问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要多休息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些甜茶过来好不好？”
苏怡盯着博西勒，见他脸上紧张神色不似作伪，方才笑道：“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很快就能恢复，难道你没经历过这种感觉？”
博西勒被苏怡的话问得一愣，他僵硬稍许，方才答道：“我，我确实没有……”
“那你收服格卡尔部，怎么会这么快？”苏怡紧紧盯着博西勒的眼睛，步步紧逼，“还是说，收服格卡尔部的人，并不是你？”
博西勒漂亮的琥珀色眼瞳猛然一缩，他失态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石绿和养儿都被这样的动静惊动，在门外问了一句：“可敦，大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需要我们进来？”
“不必！”
两人同时回应，博西勒微微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怡，而苏怡面上神色却淡然如常，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一般。
被苏怡制止之后，石绿的声音显然有些不甘，她在外面补充说道：“我们就守在外面，可敦若是有需要，只管叫我们进来！”
苏怡扬声应下：“好。”
眼见着苏怡唇角边一点点爬上了浅淡笑意，博西勒眼神微凉，讥讽道：“你的宫女倒是忠心耿耿。”
“你的手下也不差啊，”苏怡含着笑意的眼眸重新转过来，在看到博西勒的同时转冷，“发现你这么不对劲，居然还替你瞒着。”
博西勒的脸色彻底凉下来，不复先前的紧张和担忧，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怡，冷声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苏怡轻轻嗤笑一声，起身走到梳妆匣处，自顾自打开妆镜，对着镜子看了半日，忽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博西勒，多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青年好像被按到了某个开关一样，一瞬间烧成了个大红脸，先前冰冷的神色早就烟消云散，他低着头不敢看苏怡，只敢答应下来：“你喜欢就好……”
说完这么一句，博西勒浑身一震，再抬起头来时，脸上混杂着喜悦和愤怒的神色，一时间显得有些扭曲。
而苏怡面带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博西勒。
她什么都知道了。
博西勒忽而平静下来，他甚至不去压制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只是用冷冰冰的语气宣布：“贺苏怡，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的真名叫作琥珀。”
自己的真名被人叫破，苏怡也并不意外，她伸出手来：“琥珀？”
琥珀也伸出手，和苏怡短短握手一下，立即就收回手去：“琥珀是我养母给我取的名字，而博西勒正好是合适的载体。”
苏怡凝视着“琥珀”的眼睛，见他眼神时不时地变幻一下，忽而轻笑道：“你身为清穿部的代理部长，连自己的载体都控制不了，这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吧？”
琥珀努力压制着博西勒的情绪，冷冰冰道：“这个你用不着管，说起来，也是你占便宜。博西勒对你存有爱慕之心，连带着我对你也心怀好感，所以我才会提醒你离开清宫，来到草原，不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毕竟，你也不是穿越局挑出来的穿越者，不是么？”
内心深处隐藏着的秘密被人挑破，苏怡没有面露慌乱之色，反而看着琥珀，问道：“你身为清穿部部长，手下的穿越者自相残杀，没有完成既定任务不说，甚至还引来了外来势力，差点儿没破坏掉这里的平衡，想必你也受到了不少压力，否则不会以身犯险，亲自来此。”
这两人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琥珀紧紧盯着苏怡，然而苏怡根本不吃这套，琥珀只得叹了口气：“我们俩现在一样有麻烦，你说的盟友关系，到底算不算数？”
“你最好先告诉我，你的麻烦是什么，”苏怡没有立刻回答琥珀，而是继续追问，“你之前告诉我，我继续留在宫廷会破坏能量的平衡，对我来说有危险。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我现在来到格卡尔部，理论上已经脱离了清穿这个能量中心，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你也应该一样才对。”
琥珀神色紧绷，慢慢说道：“我找到漏洞存在过的痕迹，但是找不到始作俑者，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按照真正的轨迹，选出了几位候选人，现如今因为你的原因，荣妃已经废了，接下来就要看惠妃和宜妃的表现，若是她们得不到皇帝的宠爱，系统的能量就会越来越少，我们清穿部也会输给其他部门。”
“我不想在年末大比的时候，我们部门成为垫底的那个。”
琥珀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从他的脸色来看，苏怡已经猜出来末位的惩罚定然不小，否则他也不会着急成这样。
但这惩罚毕竟和苏怡没有关系。苏怡知道琥珀所说的漏洞应当是被她化为能量的“锦鲤”，而此刻她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冷静地追问：“所以你给我的报酬，是给我一个正式的穿越者名额？”
“是，我知道你的诉求，”琥珀忽而话锋一转，语调也重新冷硬起来，“你想改变既定结局。”
“你愿意跟着我来到草原上，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是又如何？”
苏怡的反问无异于肯定，琥珀找回节奏，说话也气定神闲起来：“我们每个部门的穿越都只是为了获取能量，至于这些能量从何而来，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想做些不一样的，就要收集足够多的能量，而这个，我们可以合作。”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琥珀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会在短时间之内收集整个部落的能量，争取将蒙古都整合起来，这样就能确保我们部门年底排位不会在最后。”
“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些难以压制博西勒，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恰当的时候，帮我压制他。”
苏怡凝视着琥珀，浅浅一笑：“好。”
被苏怡这样轻巧的态度激起一点不快的感觉，琥珀背过脸去，重新说回正题：“巴雅尔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里的神使，能够与天神沟通，能传达神意，但是他为人嚣张跋扈惯了，又仗着有图兰珠家族撑腰，从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早就惹了众怒，你如今戳穿他的装神弄鬼，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由头，好让巴雅尔下位罢了。”
苏怡满不在乎：“什么由头都不要紧，我只是没想到图兰珠的手段是这个，她要是用别的就算了，论起装神弄鬼，恐怕没人比你更强，你为何把图兰珠留到现在？”
琥珀答道：“我借用了系统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才能迅速收服大哥的手下，没有更多的能量去伪造神谕。再说了，这不是，你过来了吗？”
他说话的尾音上扬，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真实情绪的喜悦，还是刻意为之，苏怡也不在乎，含笑道：“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快些开始吧。你有兵马和权力，我借用了神眷的名头，还有皇帝的支持，京格驿道已经修成，五年之内，我想让和宁城成为蒙古贸易的中心，能成为这里最大的商贸城。”
琥珀终于回转过来，凝视着苏怡，见她眼底全是坚决和志在必得，忍不住也被苏怡的情绪感染。
“好！”
新的可敦乃是神眷之人，这样的消息在博西勒的推动之下，迅速传遍了和宁城。大婚典礼举行了整整三天，在城门口搭起长棚，请每一个普通牧民享用可敦从遥远的京城带来的美酒佳肴，只这一手，就已经使得普通民众感叹于可敦和清廷的雄厚财力，也越发信服“神眷可敦”这一说法。
连接京城和格卡尔部的京格驿道修成之后，具有极大的地利优势，本来普通百姓就自发挑选货物在道路两旁摆摊叫卖，已经形成一定规模。而今苏怡出资，博西勒出人，在京格驿道每隔五十里处成立一处集市，周围的普通民众可以通过缴纳一定数额的金钱，来换取在此地叫卖的摊位。一年之内，京格驿道便成为一条商道，并且迅速发展起来。
图兰珠一直以来之所以还能够对抗博西勒，就是因为她手上有引以为傲的商路，在图兰珠原本的打算中，她想要封锁自己的商路不让博西勒和苏怡的人马通过，等到他们无法将皮毛特产等物售卖出去，自然就要答应她的条件。
可谁能想到，苏怡居然一声不吭就将京格驿道发展成了最大的商道！图兰珠自己握在手里的商路资源顿时成了个笑话，原本那些捧着她的人纷纷调转方向，一个个送上重礼去巴结博西勒和苏怡，图兰珠门庭冷落，散出去重金贿赂其他人，却也收效甚微。眼见着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博西勒的位置越来越稳固，图兰珠方寸大乱，终于下了最后一个错误的决定。
图兰珠派遣人马联络周围虎视眈眈的部落，纠结了三千人马，装作马匪，试图袭击巡视京格驿道的新王和可敦。在众目睽睽之下，新王的护卫队拼死杀敌，损伤惨重，马匪们虽然也损失不小，但却以为自己即将迎来胜利，甚至还有些人去抢夺商道集市小贩们的钱财——
新来的可敦坐在马上，被一众护卫护在中间，面对这样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可敦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流露出一往无前的睥睨之态，她手臂向下一挥：“围剿他们！”
随着可敦的声音落下，集市里面瞬间冲出许多铠甲齐全的护卫，那些小贩也都抽出武器，和马匪们厮打到一起。
局势瞬间反转。
很快，在新王护卫队和清廷派来保护可敦的御林军的齐心协力之下，马匪们很快就被制服，而他们背后的主使之人图兰珠也被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博西勒顺理成章将图兰珠连同大王子的残部一同收押处置，从图兰珠口中“询问”出了不少对他和苏怡心怀不轨的部落小首领，其中不乏其他部落之人。
这样一起恶性刺杀震惊了草原，也通过京格驿道迅速传入京城，皇帝震怒之下，再度派遣三千精兵强将从京格驿道连夜奔赴格卡尔部，要求彻查此案，给赫舍里可敦一个公道。
有了清廷的悍将支持，格卡尔部调查其他部落的行为畅通无阻，原本被皇帝用举荐官制度扶持上位的各部落新王也十分支持，迅速推动了刺杀案的调查。
很快，刺杀案参与者纷纷落网，大小贵族们身上牵扯的人马势力也都被挖掘出来，前后十七个部落涉及其中，除了有反应快的赶紧服软认错躲过一劫之外，这场针对草原的“大彻查”结束时，几乎已经没有哪几个部落能完完整整脱身。
就这个契机，皇帝选出来的新王和举荐官已经彻底扎根进了草原。
这还不算，赫舍里可敦将京格驿道一年以来收入的两成进献给了京城，京城皇帝大悦之下，赏赐无数奇珍异宝不说，竟然还选派了户部官员前来勘验，要将此条商道也正式纳入户部的治理系统。
一时间，被清廷强大力量吓破了胆的草原部落顾不得王权更迭，更多的人只能顾及自己眼前的商道利益。他们对可敦此举虽然不满，但清廷派来的官员竟然也对赫舍里可敦礼遇有加，竟然依照了可敦的要求遴选商道负责人。格卡尔部和京城达成协议，以这条商道的中点安罗城为界限，安罗城以北的所有商道属官由格卡尔部选出，所有属官在年末向京城户部递交工作总结。
其实工作总结这些都是小结，嗅觉敏锐的已然发现，无论其他人对可敦和新王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不满，现在还想要从商道上分得好处的话，就必须通过可敦这条路。
格卡尔部内部也为了这些名额打得头破血流，却是在第一时间达成共识，一致对外，不让其他部落的人获取名额。而其他部落的人同样不甘示弱，粮草车马美人都随着车队送了过来。
格卡尔部的王庭霎时间热闹非凡。
“这些人选都已经确定好了？”苏怡闲闲地翻动着名册，头也不抬地问博西勒。
而博西勒也刻意不去看她，只是回答道：“嗯，你看看，要是有什么人想添上去……”
“我的人你不是已经都写在里面了么？”苏怡合上名册，起身将名册递给博西勒，“我没有要添上的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叶统领的家人可以给个好处。”
博西勒接过名册，抓住名册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名册抓得发皱：“我知道了。”
“怎么，现在还是压不住他么？”苏怡忽而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伸出手指按在了博西勒的手背上。
这样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博西勒却浑身一震，语气也无奈起来：“暂时还是这样。”
苏怡收回手指，她现在已经能轻易辨别出博西勒和琥珀的区别，博西勒对她有着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吃醋吃得飞起，但又很害羞，简简单单说句话都能让他心神动荡，给琥珀腾出地方来。苏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问琥珀：“其实你完全可以借用自己的系统来压制他，为什么你一直没有这么做？”
琥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明明知道博西勒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帮着我？”
“咱们两个各有目的，也就别问那么多了吧。”
见琥珀说得坦诚，苏怡轻笑一声：“好，那就说正事，商道的钱，我会分你一半。”
琥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问道：“条件是什么？”
“我手上现在一共有五千人，他们名义上是我的护卫，但实际上都是听从皇帝的，”苏怡凝视着琥珀，缓缓道，“我需要你帮我，让他们彻底臣服。”
……五年后。
格卡尔部已经是蒙古诸多部落中最强大的部落，京格驿道也成为最大的商道，不只是蒙古，甚至哈萨克、准噶尔等王国也通过这条商道与京师进行贸易往来，京格驿道也就有了别的名号——黄金商道。
作为这条商道隐形的半个主人，赫舍里可敦在草原部落中有着不下于博西勒大王的威望。
神女祠。
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人在庙宇里面，看着面前一个个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的牧民，少年人纷纷呆住了。
尤其当他们听见这些牧民口中念出来的祈求后，他们脸上呆滞的表情更深了。
这个年轻姑娘头上戴着粉花，对着神女塑像行礼，一面充满了憧憬，许愿道：“神女娘娘保佑，我想嫁一个好汉子！要家里有牛有羊，最好能在驿道里面任职！”、
有小孩子蹦蹦跳跳跑过来，把手里的花儿放在神女塑像前，也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交叠行礼：“神女娘娘，我的好朋友不理我了，您能让他跟我和好吗？谢谢您啦！”
甚至还有晒得皮肤黝黑的牧民前来，将布口袋里的干粮取出来，小心翼翼供奉上，祈求道：“神女娘娘，请您保佑明年风调雨顺，人人丰收！”
……
听了满耳朵千奇百怪的祈求，几个孩子都很是收到了一番冲击。
保清有些怀疑地移开自己僵硬的目光，问保成：“这……怎么什么愿望都有啊？”
如今长了不少个子的胤祉也充满怀疑：“这就算是真的神女，哪能管那么多事啊？”
另外一个小少年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了额头，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嘴唇一翘，不满道：“什么真的假的，难道你们不相信小额娘？”
他怎么就忘了，荣宪是最听不得别人质疑小额娘的了？
保清一时口快，拍拍自己的脑袋，赔笑道：“不是，你听岔了，我没有说小额娘不好的意思……”
“你们也是来拜神女娘娘的？”旁边的大婶只听了只言片语，就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你们家里大人呢？怎么就让你们这些孩子自己过来了？”
保清不擅长和年长之人打交道，闻言就有些僵硬地回答道：“我是长兄，皇……父亲大人特准我带着弟弟……弟弟们过来看看。”
“你这个做哥哥的长得真高！就是你弟弟长得不行，太矮了！”
胤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大婶用力拍了拍保清的肩膀，看一眼他，热情地拉着他们去拜神女像：“不过没关系，我们神女娘娘什么都能保佑，你要是拜拜神女像，肯定就能长高了！”
胤祉被强行按头拜了神女像，起来的时候满脸的不服气：“哼，拜神像算什么？我还能当面见着神女娘娘呢！”

第89章 、可敦（4）
胤祉年纪小,看起来还是个白团团的奶娃娃一样，大婶看着他说话，就像是看自己家里的小儿子一样,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可爱顽皮得很,她甚至还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胤祉：“这傻孩子,神女娘娘当然能见到，你说这话,才是没见过神女娘娘呢！怎么,听你们说话的口音，你们是从外头来的？”
胤祉躲了一下躲开，保清和保成两人眼中却浮起了警惕之色,保成把胤祉和荣宪往身后扯了扯，保清踏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大婶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一遍他们，笑道，“草原上的人,哪里还有没让自家孩子拜过神女娘娘的？”
“小……神女娘娘,真的真么灵验吗？”戴着纱帽的纯禧好奇地发问。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外面来的呢？”大婶面带笑容,不无骄傲地说了一句，“我们神女娘娘可是神眷之人，能保佑我们格卡尔风调雨顺，还能保佑草原上的孩子们都健康得像小牛犊一样！我们这里所有的小孩子都在医生出阿里的时候就把生辰八字写给神女娘娘，拜神女娘娘为母亲呢！”
不知怎么回事，大婶这句话一说出来，面前几个孩子脸上都流露出不快的神色来,就连最是沉稳的小少年也沉下脸，情绪外露：“多谢大娘为我们解惑，时间不早，我们也该走了。”
这几个贵族少年将要离开，大婶或许觉得很有缘分，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想见到可敦娘娘，那就在神女节的时候来和宁城最大的神女祠，这样就能见到可敦娘娘了！”
保成矜持地略一点头：“多谢。”
从神女祠走出来，荣宪禁不住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气恼道：“这里也太干了吧？我的脸都要吹坏了！真不知道小额娘在这里是怎么熬过来这么几年的！”
保成也不知是怎的，似乎是积了一肚子火一般，冷冷说了一句：“草原上所有的儿女都是神女的孩子，你说这样的日子还用得着熬吗？”
保清跟胤祉交换了个眼神，十分了然，而荣宪则不给面子的嗤笑一声：“得了吧，快把你的醋劲儿收一收，我都要被酸死了！”
保成哼声，没理会荣宪，而荣宪却还拉过纯禧，说着并不算小声的小话：“姐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逛逛集市？听说这边的集市汇聚了各地特产，甚至连红毛怪那边的东西都有呢！”
“东西再多，难道还有咱们没见过的？”胤祉满不在乎地扯了一下从神女祠得来的平安符，撅了撅嘴，“就算是贡品，皇阿玛哪一次不是紧着我们先挑选的？姐姐们还是不好去集市，人多手杂的，万一被冲撞了才不好呢！”
“有大哥在，怎么还会让别人冲撞到我们？”荣宪才不理胤祉，而是拉着保清的手撒娇，“是不是啊大哥？”
保清现如今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他也历练出来，比起身上一团孩子气的胤祉，看着更是成熟稳重，他看着胡闹的荣宪，竟然也一口答应：“好，我当然没问题。”
“大哥没问题，保成肯定也没问题啊，”荣宪放开保清，双手合十，对着保成上下摇了摇手，堆了一脸讨好的笑容，“对不对呀，保成弟弟？”
保成脸色依旧紧绷着，他甚至还受不了地移开眼神，说出来的话却是妥协：“不能太久，皇阿玛说了，要我们天黑之前回去，晚上还要参加晚宴……再说了，你就不想早点见……吗？”
保成虽然含糊了那个名词，可是在场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保成说的是谁，荣宪还没说话，纯禧就拉了一把荣宪，对保成笑道：“弟弟不用担心，我知道分寸，会看着荣宪的。”
连纯禧都这么说了，保成也就再没有了阻拦的话语，他点点头：“好，那我们速去速回吧。”
和宁城这里的集市说起来是集市，可看起来已经是很成规模的坊市了，保清和保成看着这么大的坊市，还有点儿愣神的功夫，胤祉就已经花钱雇了个导游，听导游在那里详细地跟他们介绍起来。
“几位小少爷有所不知，我们和宁城的集市是最大的集市，虽说前两年就一直有意见说要改成坊市，可是可敦娘娘力排众议，就是把这事情压了下来。”
“为什么要压下来？”果然，这样的话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保清好奇地问道，“改成坊市，不是更能赚钱么？”
“就是因为能赚钱，能收更多的税银，所以那些官老爷们才会这么做，”导游是个普通牧民，脸上面的皮肤被晒得黑里发红，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咱们可敦娘娘就是不一样，可敦娘娘心里面记挂着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所以才把这事情一直压下来的。我们在集市里面摆摊，一个月只用交一钱银子，一年也还更少些，只要一两银子，可是若改成坊市，东街那头也有坊市，在那边，一样的摊位，一个月就要交一两银子！”
牧民夸张地做了个手势，脸上也浮现出庆幸和仰慕的神色：“还好这是可敦娘娘看顾着我们，不然，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迟早要被这些达官贵人们挤得连条活路都没有！”
胤祉听得咋舌，不由得问道：“可是，你们只要在这黄金商道上，难道还能饿死？”
牧民嗤笑一下：“小少爷当然不会饿死，可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说不定了，要不是可敦娘娘准许我们沿路叫卖，早在一开始我们就被赶走了，怎么还会有集市的存在？更何况，现如今谁都知道这黄金商道是赚钱的，谁不想来分一杯羹？谁不想来在我们头上再刮一点有谁油水？若不是可敦娘娘护着，我们早就被刮得皮都不剩不，哪里还有余粮剩下！”
这牧民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可敦娘娘的崇敬，听得保清忍不住感叹一声：“真好啊。”
牧民听见外来的小少爷都对可敦娘娘充满好感，更是与有荣焉，骄傲说道：“那可不，自从有了可敦娘娘，咱们格卡尔部连年风调雨顺，而且可敦娘娘还发现了神井！我们只要从神井中取得了神水回去，再供奉一段时日，用来浇灌庄稼，庄稼就能茁壮成长，比往年的产粮还要多！都是因为可敦娘娘，我们才能吃饱饭，还能赚到钱！”
“最重要的，还有不交那么多税银，不被那些官老爷盘剥！”牧民说了这么一大串，脸上洋溢着幸福骄傲的神情，不无得一地问保清，“你们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娘娘吧？”
保成本来一路上都面无表情，这时候却冷哼一声：“谁说没有？”
荣宪也跟着做了个鬼脸：“就是，我小额娘就是这样的！”
两个小孩子异口同声地反驳，这牧民却不肯信，只打着哈哈笑道：“小少爷家里的夫人肯定也温柔贤淑，我们这里虽然是小地方，但是可敦娘娘可是从京城来的，而且出身高贵，是了不得的人物呢！这里原本也很荒凉，有了可敦娘娘，才有了黄金商道，才有了现在的热闹！若是没有可敦娘娘，我们现在每逢冬日，还要把自己家里的粮食卖给别的部落……”
那向导一路上嘴巴说个不停，说两句就能说到“可敦娘娘”身上，全是对可敦娘娘的盲目崇拜，保清一行人身后跟着的卫兵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但这帮子小主人却听得开心，时不时还跟向导聊几句。
到了集市内面，向导继续介绍:“我们这里的集市也分了东南西北四区，分别对应衣食行赏四个方面，小少爷们若是想买些赏玩器件，咱们就去北区。”
“姐姐决定吧。”保清问纯禧。
荣宪悄悄一拉纯禧，纯禧就领会了荣宪的意思，当下就说道：“我们去买新衣裳吧，我倒想看看，这边不是连接几个国家么，有没有别的地方传来的漂亮衣裳？”
胤祉一听就知道这是荣宪的意思，纯禧平日里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这会儿说出来就是为了荣宪，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姐姐的漂亮衣裳难道还少了么……”
荣宪耳朵尖，一下子听个正着，忽然一伸手，就把胤祉的耳朵揪住：“你说什么呢？”
胤祉捂着耳朵叫起来，哇哇求饶：“我说姐姐要买新衣裳，那就买！我出钱！想买多少买多少！”
荣宪嘻嘻一乐：“这还差不多！”
向导看着他们几个玩闹，忍不住也跟着笑：“几位少爷小姐感情可真好，既然是想看别国穿进来的衣裳，那我们就往北九区走吧。”
众人一路行走，胤祉就好奇发问：“北九区是什么意思？”
向导领着他们一群人往集市内部走，一面走一面解释：“这集市是去年规整的，除了划分四大区之外，还按照经纬划分了九小区，每个大区里面都有九个小区，都是方方正正，经天纬地的受罚，手法，而九区里面，前三区是本地的商品，中三区是咱们中原的货物，至于后三区那就是其他国家送过来的东西了。”
保成一路行来，也难得感叹道：“不错，我看着道路方方正正街道井井有条，这般规整，还是很有好处的。”
“那是当然，咱们可敦娘娘想出来的办法，难道还有错的嘛？”牧民又是一脸的骄傲，当着面儿又开始夸赞起来。
荣宪也跟着笑：“对，就是很厉害！”
到了北九区，众人一看就知道，这里的摆设都和其他地区不一样，甚至一进来就能看到暗红色的地砖替换了青灰色的石板，蔓延铺开，只凭借红色地砖就能完整辨认所处区域，还在入口处摆了一块巨大的汉白玉，上面用隶书龙飞凤舞地写了个“北九”。旁边还刻着满语的北九，至于最边上则刻着不同形制的字体。
向导看他们盯着那石碑看，就想着上来介绍：“几位少爷有所不知，这字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年纪最小的白胖少爷笼着手跳过来，指着上面的字就说道:“这有什么不好认的，这是英语，这是鄂罗斯语，这是法语，才三国语言的话，难道这里就这三国么？”
“原来少爷这么见多识广，倒是我没见识了！”牧民张大嘴巴，没想到这小少爷居然也懂这些语言，他笑着解释说，“不止是这三家，只是这三国在修整四区的时候出了最多的钱来搞‘赞助’，咱们可敦娘娘就准许每区最好的位置给他们，还用了他们的文字。”
保成点点头，审视道：“此举的确不错。”
牧民哑然失笑：“这位小少爷，怎么年纪小小，倒像个来巡查的长官似的！”
保成闻言，有兴致地抬了抬眼：“你们这集市还有长官来巡查？”
“怎么没有？”牧民一说起来，又是满脸的骄傲，“我们这商道的北半截都是草原上的官，不过和宁城不一样，和宁城的集市是商道上最大的集市，就连陛下都派了商道官来驻守，本来还没什么，可是京城来的大人们也许是习惯了，先前时常来找我们集市上的人讨要东西，后来这事情被我们可敦娘娘知道了，很是重罚了一次，才算消停。”
baoqing保清都听得有些脸红，他咳了一声：“这帮子杀才！”
保成没追就这些，只是问：“那后来你们的商道官为什么也要过来巡查？”
牧民笑道：“还不是因为可敦娘娘担心京城那边派来的商道官会趁她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们？所以把自家的商道官派出来也好，咱们只要堂堂正正做生意，这些商道官找不到错处，也就没有什么好罚的了！”
这些制度都是些很好的制度。
保成点头，还想再问什么，荣宪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你们继续说，我和姐姐先过去挑衣服了！”
说完，荣宪拉着纯禧就往店铺里面钻。
而这些店铺也都摆设齐整，许许多多漂亮得小裙子被摆出来，看得荣宪和纯禧都眼花缭乱，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两个女孩子被这些裙子吸引住，几个男孩子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来，跟着一块儿进去。
荣宪自己挑还不够，硬是按着保清和保成，也给他们挑选了几套。
这样一圈挑选下来，荣宪立刻就瞧上了挂在墙上那条最漂亮的小裙子，她抬了抬下巴：“我要那一条。”
怎料店家却陪着笑，用流利的满语说道：“这位小姐，这条裙子我们不对外出售的。”
荣宪没想到会被拒绝，立刻就反问道：“怎么，你难道担心我出不起钱？清姑姑！”
跟在她身边的中年女子就掏出钱袋，一下子取出一沓银票来：“这些够不够？”
“不够我还可以再加。”荣宪本来也不是多想要这条小裙子，可这会儿却是非要拿到手不可了，她被娇宠出来的脾气不算小，抱着双臂冷视店家，“如果这条裙子你们不卖，为什么要摆在这里，既然白出来了，那就是可以卖给别人的。”
店家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如此难产，一时间都开始冒冷汗了：“可是，可是这一条我们就是放出来展览，预备着要参加商展会的，确实是不能卖，小姐若是实在想要，那就在商展会上购买，好吗？”
这店家虽然长了个大高个儿，可是已经被荣宪为难得冒了冷汗，保清看着都于心不忍，上前来拉了一下荣宪：“好了，人家确实是不卖，你就别为难人了。”
荣宪平日里也没这么不讲道理，只是到了此处，越是见到此处繁盛，心里多多少少越是不快，她被保清提醒，意识到自己所为的确有些过分，这才退了一步，又追问道：“商展会是什么？”
那蓝眼睛的异乡人擦了擦喊，殷勤解释道：“可敦娘娘今年下发指令，让我们挑选自己最珍奇的宝贝，来参选这个商展会，能在商展会上夺得名次的，就有机会拿到隔壁坊市的资格，还有赏金。”
荣宪一听，嘴又撅起来：“怎么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可就是没我们的份儿呢？”
纯禧伸手揽住荣宪，凑在她耳朵边安慰几句：“可是这几年，难道小娘娘给你送的新鲜东西还少了？所有新奇东西，小娘娘全都先给你，连保成都没有，你还嫌不够？”
保成：……
有了保成做对比，荣宪的心情立刻就变好了，她转怒为喜，脸上也露出笑容：“好，既然这样，我就等你们商展会的时候再来买了。”
过了这家店，荣宪又出去逛了其他家，果然，每一家店都把自己要参加商展会的货物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她见了这些好的，对其他东西也就看不大入眼，很是按着石清莹儿打扮一番才算罢休。
这么一番闲逛下去，很快就天色渐晚，向导还尽职尽责等在外面，看见他们的侍女拿了那么多东西哦，还好心问道：“少爷小姐，你们要是买的东西多了，可以让店家给你们送回去，哪里用得着自己拿着？这店家莫非看你们是外地来的，连这都不跟你们说了？不行，我非得跟商道官说说去……”
保清哭笑不得，对着这样的热心人连忙解释起来：“不是不是，店家说了的，只是我们住的地方不太好让他们去，我们自己也有马车，自己那回去就行了。”
向导这才松一口气：“我说呢，北九区每个月都拿最佳服务奖，要真这么干了，那可是砸可敦娘娘的招牌，我可不能坐视不管！现在一看，是我想多了。”
保清跟着笑：“你可真是热心人，行了，你都跟我们一天了，这银子给你，当是辛苦费了。”
向导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地感激了一番，又补充说道：“少爷，您明天要是还想逛别的区，也可以找我，我就在这一块儿待着！”
保清失笑，挥挥手：“不必了。”
他们一行人走出集市，方才能坐上马车，牵马的马夫忍不住抱怨一句：“这算是哪门子规矩，怎么都不许人坐马车进去逛，就这么靠着两条腿走路，这不是折腾人吗？”
胤祉哈哈一笑：“你只管说，说得再大声一些，看看别人听到了，会不会来揍你！”
马夫一缩脖子：“不至于……吧？”
他四下一看，发现路过的行人和摆摊的商贩都对他怒目而视，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冲上来打他一样，他顿时吓得声音小了八个度不止：“这，我不就随口抱怨一句吗，至于这样吗？”
胤祉笑个不停：“你在这里说这些，你可知道，所有的规矩都是小额娘定下来的？你说他们的可敦娘娘不好，他们当然要生气！”
为胤祉策马的是白松和宋苗，他二人多年来服侍太子，早已有了脸面，闻言一边策马，一边还能继续和胤祉说笑：“原来都是娘娘的手笔，这就难怪了，娘娘什么都懂，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是我自说自话，该打嘴，打嘴！”
跟白松宋苗闲话几句，胤祉重新窝回了马车里，舒舒服服瘫软下来，他身边的保成坐得笔直，见状就呵斥道：“你起来坐好，这样像什么样子！”
保清也坐得端正，他却不要求胤祉：“胤祉还小呢，弟弟，你就别拘着他了。”
“他还小？”保成没好气地辩驳一句，“他都几岁了，你这话说了这么几年，难道不嫌烦的？”
胤祉打蛇随棍上，一下子就扒拉住保清的手臂不放，腻腻歪歪地撒娇：“大哥怎么会烦我呢，大哥才不会烦我！”
“行了，你少说几句，别吵我。”
保成没眼看，移开眼神，盯着面前的书页。
胤祉乖巧闭嘴，打了个哈欠，竟然就在这颠簸的马车中睡着了。
等到胤祉醒过来时，已经是身在王庭了。
皇帝身边的赵昌亲自来接，看到他们就露出笑脸：“我说殿下们，你们都去哪儿了？这要是再不回来，宴会就要开始了！别的就算了，若是娘娘专门举办这宴会，却没见到你们，那恐怕是要伤心的！”
赵昌这话说得荣宪心花怒放，嘴上却还不肯说软和话，翘着唇挑刺：“怎么就是为我们举办的宴会了？明明是为了皇阿玛！”
赵昌道：“小祖宗诶！要不是为了几位殿下，那边怎么会请那么多魔术师马戏师来？听说好多变戏法的呢！您说说，要真是为了陛下，何必请这些人来？”
胤祉欢呼一声:“我早就听说法兰西的魔术师厉害，我要去看！”
胤祉冲出去，保清一把没拉住，只好苦笑着跟赵昌拱手：“三弟就是这么跳脱，赵公公别在意。”
赵昌笑眯眯地答道：“大殿下客气了，三殿下天真烂漫，别说陛下和太皇太后娘娘，就是老奴，也喜欢得紧呢！”
他们寒暄一二，就换上礼服前去宴会厅。
宴会厅中，皇帝端坐主位，格卡尔王坐在皇帝侧手，随着皇帝前来的佟佳贵妃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身边乖乖地坐着胤禛。
保成跟皇帝行礼，走到皇帝身前，皇帝笑呵呵看着，随手一指：“你就坐在可敦身边吧，你们这么久没见，想必你是很想她了。”
保成强行压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慢慢道谢之后，坐在了苏怡身边。
这么几年不见，保成却有些畏惧一样，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而荣宪就不一样了，她一进来，第一时间就搜寻到了苏怡的身影，才刚刚跟皇帝见礼，自己就主动要求道：“我要坐在小额娘身边！”
皇帝笑道：“好，偏你精怪，你就是什么都不说，朕也知道！”
有了皇帝的首肯，荣宪几乎压不住自己欢欣雀跃的心情，就差没跑过来苏怡身边了，她奔过来，才一坐下，就在也忍不住，一头扎进苏怡怀里，将苏怡紧紧抱住！
“小额娘，我好想你啊……”
苏怡抱着荣宪，明明五年以来，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可这个拥抱落下来，她只觉得荣宪除了长大了一些，还是她从前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儿。
“我也……很想你啊。”
苏怡缓缓开口，眼眶猝不及防就润湿了，她的手落在荣宪的头发上，小姑娘的头发还是那么柔顺：“你的头发都长得这么长了啊。”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说出来，原本窝在苏怡怀里小声呜咽的荣宪却再也绷不住了，她的眼泪冒出来，肩膀也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小额娘，你别说了……”
这边母女两个哭成一团，旁边坐着的保成目光也复杂难辨，他打量着苏怡，从她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脸上的轮廓变得越发秀丽，垂下眼睫时，根本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可只要看到她那双眼睛，看到苏怡眼睛里饱含的心疼，保成瞬间就能认出来，这是他暌违了五年的阿娘。
“阿娘……”
保成嘴唇翕动，低语却被另外一声欢呼盖过。
小肉团子胤祉大呼小叫地也冲过来，就要往苏怡身上扑：“小额娘！”
然而一只手无情地扼住了肉团子命运的后脖颈子。
保清伸长手臂，一把拎住胤祉，胤祉活动受限，返过身不快地瞪着保清：“大哥，你干嘛”
保清轻声咳嗽一声：“这么多人看着呢，好歹顾忌下形象。”
说完这一句，保清松开手，礼节完美地施礼之后，坐在了保成身侧，而胤祉被松开，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眼瞅着苏怡身边的位置都被占了，也顾不得别的，连忙挤过来保成和荣宪之间，还对着保成讨好地笑笑：“嘿嘿，太子二哥，你就让让弟弟我吧！”
保成被挤了一下，为着不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得不好看，他默默地往旁边坐了一点，保清用胳膊肘碰碰保成：“没事的，你就先让胤祉撒会儿娇吧，反正一会儿小额娘还是会来跟你说话的，你就等着吧。”
保成没有吭声，只垂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杯盏，好像上面的花纹是什么惊世画作一般，能让他看得入了迷。
胤祉和荣宪的表现自然也都落入在场其他宾客眼中，各色目光落下来，博西勒坦然地跟皇帝笑道：“请陛下谅解，可敦与几位小殿下几年没见，这才有些失态。”
皇帝也跟着哈哈大笑：“这有什么，你看太子，自己平日里那般稳重的人，见了可敦也跟个孩子一样，只是家里的小女儿宠坏了，汗王不要见怪才是。”
博西勒笑容不变：“怎会见怪？可敦未曾嫁给本王之时，便已经是几位殿下的养母，母子情深，乃是天性。”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很快就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苏怡见状，扶着荣宪的脸，拿了帕子给她仔仔细细擦干净：“你呀，都快哭成小花猫了。”
荣宪破涕为笑：“那还不是小额娘不好，这么几年，都不许我们过来！”
苏怡放下帕子，自有人接过去，她也不解释，只是摇摇头：“你都几岁了，还这般孩子气？”
保清在一旁说道：“小额娘做事自然有她的章法，她不让你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荣宪追着苏怡问：“为什么呀？”
苏怡却不肯回答，只是拢了拢荣宪的长发：“头发这么长了，怎么打扮还这么素？石绿，回头带荣宪去我那里挑拣些东西。你现在都是个大姑娘了，可要打扮起来才是。”
“姐姐的东西还少呢？”胤祉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伴着手指头就数，“小额娘，您是不是忘记了，您逢年过节要给姐姐送多少东西？好，就不说您给的，就是我们叔祖父，那也是送来的东西都要派人叮嘱我一句，说是给姐姐的，怎么，难道还害怕我把姐姐的东西霸占了不成？”
胤祉气鼓鼓的，荣宪憋笑，对苏怡道：“那可不？小额娘，你是不知道，现在胤祉可成了咱们宫里的大财主，就连大哥有时候没钱了，都要找胤祉要呢！他这小家伙囤了好多好东西，光进不出，叔祖父可不就担心那些东西到不了我手上吗？”
胤祉嘀嘀咕咕：“怎么可能，我要是那了你的东西，不说叔祖父，就是二哥大哥都要好好教训我，我呀，就是你一个库房管账的！”
荣宪笑得东倒西歪，歪在苏怡怀里，苏怡也跟着笑，目光柔和无比，看得保成一阵走神。保清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因为现在在练兵，所以花费确实很多，不然我就不会用三弟的东西，本来我额娘也不让我用三弟的……”：
“练兵？”苏怡起了兴致，问道，“怎么这么些年你给我的信里也没怎么写过？”
“我写了啊……”保清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脸色有些茫然。
苏怡却是瞬间就懂了，她笑着岔开话题：“也不打紧，或许是我看漏了。”
保清已经反应过来，他不愿意瞒着苏怡，就干脆全都摊开了说：“没事的，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一样的，我这是皇阿玛排给我的活儿，练了一小支近卫军，也才五百人。”
“五百人已经很多了好吗，他们一个月要花那么多银子，皇阿玛支给你的不够，你还要再找我拿钱！”胤祉巴巴地就叫起来。
“瞧你个财迷，大哥能用你多少钱，你看你心疼的！”荣宪瞪了一眼胤祉，“你要是舍不得，那下个月大哥的钱就从我那里扣。”
胤祉叫起屈来：“我要是真的舍不得，一开始就不会出钱了，姐姐你别冤枉我了！”
荣宪还要说话，却被苏怡轻轻按住：“你要是缺钱，怎么不跟我说？行了，你回头拿我的印信，之后每个月去京城的票号取银子就是了。”
保清有些无措：“不用的小额娘，我的钱够用……以后我也不会让三弟给我拿钱了，我就是这一两个月给近卫队买的盔甲兵刃多了，才会多花钱，其他时候不用钱的，皇阿玛给的钱都够了。”
“盔甲兵刃是吧，你平时用的是哪里产的？大宛的行吗？大马士革的也不错。”苏怡根本就不理会保清的拒绝，扭头吩咐身边的养儿，“你记一下，回头去商展会上好好看看，挑到不错的就定合同。不对，要让他们比一比，这样吧，你下去拟定一个计划书上来，让参会的武器商自己选好货物，自己报价，综合比较一下，选三家供货商出来，到时候让他们走商道送去京城。”
养儿点头记下。
保清已然目瞪口呆，结结巴巴说道:“小额娘，用不着这样的，我真的不用……”
胤祉也惊呆了，他张着嘴巴，目光呆滞:“大哥，你快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小额娘恐怕要拿银票砸你了……”
保清这下彻底不敢说话了，苏怡含笑看过来：“这些年你额娘也不愿意收我给的东西，你也一样，我难得有机会给你点东西，你要是这还不肯收，下次就不许你过来了。”
这样的威胁一说出来，保清顿时不敢反驳了：“好，我，我答应就是了。”
他这么说着话，眼眶有些发湿，扭开脸不敢看苏怡。胤祉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道:“不是我多嘴啊，小额娘，那个商展会是怎么回事啊？我在京城，听都没听说过呢！”
苏怡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这也是第一届商展会，我才请旨让陛下亲自来看看，你们也算是沾了光的。”
胤祉撅着嘴不信：“明明是皇阿玛沾我们的光！”
荣宪拧了一下胤祉的耳朵：“怎么回事，胡说八道啊你？”
胤祉被拧得龇牙咧嘴，小声求饶：“姐姐，姐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就放我一马好吧？”
荣宪动作一僵，她在苏怡面前放松过头，把这里当成了昔日的宁致宫，一下子得意忘形了，放眼一看，果然见到大家都在盯着她瞧。苏怡轻笑一声，手指在桌上轻叩几下，博西勒便会意，对皇帝说道：“陛下，我们为您准备了歌舞表演，还请陛下赏面一观。”
皇帝自然无有不允，一队身着民族服饰的姑娘踏着歌声上前，在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所有人都开始看表演，自然没有人看荣宪。
荣宪松一口气，腻歪着苏怡道:“小额娘，我这些年也学了不少曲子，晚上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苏怡欣然应允：“当然好，我这里一样给你们留了寝殿，你们要是愿意，晚上就留在我这里。”
保成张了张嘴，还是说道：“我要和皇阿玛一起。”
苏怡的眼神稍微暗淡些许，面上的酒窝也消失了，她勉强一笑：“好吧，你……”
但这样的情绪流露出来，保成反倒于心不忍，下意识就想让她开心一点：“阿娘，我去皇阿玛说，今天晚上和姐姐弟弟一起留下来陪您！”
苏怡这才笑开，两个酒窝也跟着跳出来，她眨眨眼睛，甚至孩子气地伸出手指：“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保成喉头哽住，也伸出手指，和她的手指勾在一处：“好，说话算话。”
胤祉也拉着荣宪的手笑嘻嘻补上来：“还有我们两个呢！”
几人互相握着彼此的手，终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上首的皇帝把这一切看得分明，他也被他们几个的情绪感染，唇边带起一点笑意，和颜悦色地对博西勒说道：“这几年来，你们委实辛苦，替朕将这格卡尔部治理得井井有条不说，其他部落但凡有些什么狂悖举动，你们也能很快收拾了，朕着实是省了心。”
博西勒脸上也带着笑容：“为皇上效力，是我等的职责，臣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想着跟陛下邀功，希望陛下别嫌弃才是。”
“如果你这叫做一点成绩，那这天下就没有能干的臣子了！”皇帝哈哈大笑，赞赏道，“这黄金商道的美名现如今遍布五湖四海，外邦都要走这条商道跟咱们贸易，户部因为这半条商道，多收了不少银钱，连练兵都比前几年多了百万人马！这可都是你和可敦的功劳啊！”
苏怡心中叹了口气，在座位上站起身来，举杯道：“微臣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陛下天恩，微臣时刻铭记在心，这一杯酒，微臣敬陛下，惟愿陛下，江山永固，国富民安！”

第90章 、可敦（5）
苏怡的祝酒词一说完,其他人都跟着举起酒杯，口中颂祝：“惟愿陛下江山永固，国富民安！”
眼见着这么多人站起来,跟在了苏怡身后，顺从这苏怡的言语态度,皇帝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和蔼可亲,他也举起酒杯，轻啜一口：“好,好得很！”
这场宴会在博西勒的推动下顺利进行过半,皇帝又好像闲话家常一样突然问道：“博西勒，你和可敦的孩子呢？朕听闻小王子如今也三岁了，应当带出来给朕见见,也叫孩子们看看他们的弟弟才是。”
这个“小王子”一说出来，不光是孩子们，就连博西勒自己都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听从皇帝的意思，派人把年仅三岁的小王子接了过来。
小王子一登场,便迎来了众人的打量,他自己却落落大方,全然不惧，跟皇帝行礼之后就站在原地，等待着皇帝的下文。而皇帝仔仔细细看过小王子之后，忽然笑了：“你们这孩子胆子好大，见了朕，居然一点儿也不怕。”
小王子张口解释：“我见到陛下天威，本来是该害怕的,但是我父王和母后告诉我，陛下最是爱民如子，我见了陛下，也觉如此，所以才不怕的。”
皇帝哈哈大笑：“好，你这么个小娃娃，居然如此忠心，朕也要赏你！”
小王子行礼谢恩：“多谢陛下天恩！”
这一番问答来得很快，皇帝问完之后，就随手一指：“你坐到你父王那里去吧。”
博西勒等到孩子走过来，单手搂住孩子，腾出位置给他，父子两人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肉眼可见博西勒的情绪松缓许多。皇帝看在眼里，又笑道：“这些年来，可敦时常写信回京，可很少在信里提到小王子啊。”
苏怡身边的荣宪已经把吃醋挂在了脸上，皇帝这么一问，她哭笑不得：“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私事，有什么好写在信里的？”
皇帝点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
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皇帝身边的赵昌找过来，在太子开口之前，主动说道：“陛下说了，几位殿下和可敦多年不见，这会儿肯定很想念彼此，所以今天晚上特许几位殿下和小王子同宿，也算全了这几年未见的遗憾。”
胤祉立即欢呼一声：“太好了，皇阿玛真好！”
然而荣宪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样子，她一路沉默着跟着苏怡，看着苏怡忙前忙后指挥其他人收拾寝殿，一直都没有说话。不只是她，就连保成也一言不发，中间还有胤禛找过来跟苏怡请安：“小娘娘。”
苏怡打量着胤禛，看他现在长得精致可爱，不由得也笑道：“你如今生得比胤祉还高了，可见这些年过得很好。”
胤祉脸上露出羞恼的神色，一时间有些生气地说：“弟弟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窜个头也太快了些！”
荣宪哼声：“还不是你自己，平日里也没有勤练武术，吃饭也不听话，四弟那么乖，皇贵妃娘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长得高大也不出奇。”
荣宪往日里要是训斥胤祉什么，胤祉定然是要嘀咕几句的，今次被荣宪训斥了，胤祉反而高兴起来，歪过头来看荣宪：“好啊，姐姐总算说话了，可见先前不是坏了嗓子！”
荣宪被胤祉这么逗着玩，顿时恼羞成怒，抬手作势要打：“你欠揍是吧？”
胤祉抱头躲在保清身后：“大哥救我！”
保清哭笑不得：“在小朋友面前呢，妹妹，你收敛些。”
被保清这么提醒，荣宪也反应过来，她看看才三岁的小豆丁，表情很有些僵硬：“你好。”
小豆丁一看就是异邦人长相，瞳色远比中原人浅淡，头发也天生打卷儿，看起来像只小狮子一样：“姐姐好，哥哥好。”
荣宪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在身上摸了个荷包出来，递给小豆丁：“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这个礼物先给你。”
有荣宪打头，保清胤祉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小豆丁人小，拿了几个荷包之后就拿不了别的，保成犹豫一下，将自己的坠子取下来，弯腰系在了小豆丁的腰上。
“这个平安坠，送你了。”
保成脸上没什么表情，胤祉却惊呆了：“二哥，这坠子你不是最喜欢的吗，怎么……”
“当年阿娘把这坠子送给我，也是希望保佑我平安，现如今我已经用不着了，”保成低垂眼睫，情绪不高，“送给，送给弟弟。”
这个弟弟说出来分外艰难，荣宪悄悄打量两人脸色，见苏怡神色也十分复杂，便主动上前，抱住苏怡半边手臂：“小额娘，我们好久不见，我想今天晚上和你一起，多跟你说说话！”
保清咳嗽一下：“这恐怕……”
没料苏怡一口答应下来：“好，当然可以。”
荣宪得意地露出笑容，往保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哥，你就别管我了，你快点去皇阿玛那里，皇阿玛可是离不开你呢！”
保清无法，只得离开。
等到保清一走，胤祉就好奇地凑过来，在小豆丁身边看个不停：“你的头发为什么是卷的？你的眼睛也和我们不一样，你这么不一样，真的好特别啊！”
小豆丁平日里面对这样的问题也习惯了，闻言不仅不生气，反而耐心解释：“母后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这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也没有完全一样的眼睛。”
胤祉琢磨了一下：“是这个道理，对了，你现在是最小的，我问问，你有没有学什么东西啊？骑射之术厉害吗？我跟你说，我们太子二哥很厉害的，他五岁的时候就跟皇阿玛一道狩猎，能连发五箭。你肯定没有二哥厉害，不过，你现在能不能开弓？”
小豆丁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保成，胤祉哈哈一乐：“别看了，光看二哥的身板儿，肯定看不出来二哥这么厉害。”
“我还不能开弓。”小豆丁低下头，似乎有些失落。
胤祉见欺负了小孩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待要说些什么，却听通传，博西勒来了。
博西勒踏步进来，他如今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人，五官俊朗，气质冷硬，坚硬的目光却在看到苏怡时，重新变得柔软起来：“苏怡。”
苏怡应声看过来，伸手指了指小豆丁：“你来的正巧，把豆子带回去吧，今天我留荣宪。”
博西勒也没有多的话，一身手臂就把小豆丁抱起来：“好，你和二公主经久没见，要不要留着灯，晚上秉烛夜谈？”
苏怡看看荣宪，荣宪却笑道：“那也不必，这次皇阿玛巡行要在格卡尔部待上半个月呢，我有时间陪小额娘！”
博西勒也跟着笑：“好，你小额娘也很想你们，你们能多陪陪她，她也是开心的。”
说完，博西勒的目光重新看向苏怡：“那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放松，别的事也不用管。”
保成听得此语，却是眉心聚拢，问苏怡：“阿娘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若是有要紧事，阿娘倒也不用在我们身上费心。”
荣宪也跟着摇了摇苏怡的手臂：“是啊小额娘，你有事情要忙就不用管我。”
苏怡笑一笑，抬手顺了顺荣宪的刘海儿：“没事，就是商展会的事情，本来我也要去主持商展会，正好你们来了，带你们一块儿去看看热闹，好不好啊？”
荣宪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苏怡把她当小孩子哄的举动而生气，反而立刻绽开了灿烂笑容：“好啊，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是夜。
母女两人聊了一整晚，天色浓黑，荣宪终于打了个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她还没闭上眼睛，一侧身就看到苏怡的侧颜，想了想，荣宪还是没忍住问道：“小额娘，那个……豆子，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几年来，您都没有写信告诉我们豆子的事情。”
“博西勒不是写奏折回京，请陛下册封世子了吗？”苏怡的声音平稳，“你们难道不知道？”
荣宪一着急，干脆支起上半身，凑过来盯着苏怡看：“不是的，我们知道有豆子这么个小家伙，可是，可是您信里从来不提，而且……您对他，看起来很冷淡啊。”
“您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苏怡默然片刻，终于答道：“是。”
“为什么？”荣宪脱口就问，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她忽而捂住嘴巴，“对不起，您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苏怡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其实这孩子，不应该出世。”
四年前。
随着格卡尔部凝聚的财富和势力越来越多，琥珀得到的能量也就越来越多，他渐渐能够将博西勒的人格彻底压制，只是有一次能量反噬之下，琥珀的人格退了出去，博西勒完全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在那段时间，博西勒和苏怡相处得很愉快。作为成年人，苏怡和博西勒很快孕育了自己的孩子。可没有人想到，而这一切都是琥珀设计好的。
在苏怡产子之时，也是博西勒情绪最为动荡的时候，琥珀借着系统便利，强行融合了博西勒的人格，彻彻底底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也就是在那时，苏怡和琥珀彻底成了只是盟友的盟友。
这这个孩子其实是斗争之下的产物，只要看到豆子，苏怡就能想到琥珀是如何利用他，彻底融合掉博西勒的人格。就算苏怡知道不能迁怒于他，可难免会有情绪在其中。
她永远没有办法，像对待保成那样心无芥蒂地对待豆子。
但是豆子这孩子天生聪明，对情绪的感知也异常灵敏，他能察觉到苏怡对他的冷淡，所以平日里也轻易不会上前招惹她心烦，这几年反倒是跟在琥珀身边多一些。他们父子之间感情极好，苏怡平日里也不去管教豆子，琥珀却把他教得很好，此番见到荣宪和保成等人，他不仅不哭不闹，反而大方得体。
回想着豆子的种种表现，苏怡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涩感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原因很复杂，我没有办法说出来。”
苏怡的话音才落，荣宪就低低地抽了口气，随后，她察觉到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顶。
荣宪柔和的声音也悄悄地落下来：“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了啊，乖……”
“你怎么还哄起我来了？”苏怡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儿酸涩却被感动盖过去，她没有动，任由荣宪安抚自己，缓缓陷入了沉睡。
翌日清晨。
荣宪打着哈欠醒过来时，下意识就问了一句：“这都什么时辰了？”
石绿被留在这里伺候荣宪：“早着呢，娘娘说了，公主若是困的话，不必叫公主起来，也好叫公主能歇一歇。”
荣宪闭着眼睛伸着手：“好困啊，我还没睡醒，绿姑姑帮我穿衣服！”
石绿好脾气地接过外衫，替荣宪拢着头发穿好衣裳，一边问道：“公主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撒娇呢？”
“小额娘说了，不管我几岁，我在他面前永远是个孩子，难道绿姑姑不认同小额娘说的话吗？”荣宪闭着眼睛，嘴角上翘，脸上露出得意狡黠的笑容。
石绿看的好笑，一叠声答应：“是是是，在娘娘心里，您永远都是她最疼爱的公主。”
石绿的话让荣宪更加高兴，她的眼睛睁开，盛满了笑意：“那当然啦！”
等到从寝宫里出来，荣宪一眼就看到苏怡，以及苏怡和保成之间并不算和谐的氛围。
“小额娘，弟弟，”荣宪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快步走过来问道，“怎么不见胤祉？”
“胤祉从昨天起就闹着说要看商展会，商展会是今天早晨正式开始，他一大清早知道了就拉着保清一块儿去了。已经启程，”苏怡解释道，“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用了小额娘，我也很想去看商展会，您今天有空吗？”荣宪顺势坐到苏怡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就开始撒娇，眼巴巴地望着苏怡。
苏怡含笑点头：“嗯，我这几日把事情都推了，你们要住半个月，我也有半个月的时间来陪你们。”
“太好了”荣宪欢呼一声，抱住苏怡的胳膊，脸贴着她的肩膀，“我可是听到了，那这半个月我就一直缠着您，您甩也甩不掉我了！”
“这么大的孩子，比胤祉还黏人！”苏怡笑着骂了一句，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荣宪的额头，“好啦，你不是要我陪你去看商展会吗？你不放开我，我们怎么过去？”
荣宪扶着苏怡起身，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笑容，而保成却始终沉着脸，终于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还问了一句：“你的事情要不要紧，要是紧张的话，还是别理我们了。”
苏怡察觉到荣宪抱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便笑一笑拍拍荣宪的手背，对保成道：“你放心吧，这五年下来，我也算是调理出了几个能干帮手，再说了，商道上面的事情，都有商贸司处理，他们都已经运行了四年，哪里还用我处处费心？但这商展会可是第一年办，我不去亲眼看看，那才是真的不能放心呢。”
苏怡这么一说，保成脸色稍缓，也站到她身边，荣宪却不乐意了：“好啊，原来小额娘陪我们是假的，根本就是拉我们去做苦力嘛！不行不行，小额娘必须要给点好处，不然我们才不去，是不是弟弟？”
幼不幼稚。
保成看着眉飞色舞光明正大给他使眼色的荣宪，腹诽了一句，嘴上却鬼使神差吐了个“是”字出来。
这俩孩子一耍起宝来，又跟小时候无异。
苏怡弯眼笑起来：“好好好，要什么都行，我的库房随便你们挑选！”
商展会。
和宁城集市举办第一届商展会，吸引了无数商贩参加，在集市最中心的广场上，搭起了临时帐篷，每个帐篷上面都标着熟悉的东南西北区域标志。
各个商贩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展示着他最优秀的货物，时不时跟前来闲逛的百姓们讲解一二。
荣宪看得大为好奇：“小额娘，他们怎么跟普通老百姓都讲得那么起劲啊？普通人看起来，应该也买不起吧？”
苏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你猜猜原因？”
荣宪没有答出来，一直在摸摸观察的保成开口了：“是不是跟他们手上的牌子有关系？”
苏怡点点头，笑道：“正是，你要不要也拿一块过来？”
“要要要！”荣宪生怕保成拒绝，抢先说道，“保成那块如果不要的话也可以给我！”
她才开口，苏怡身边跟着的侍女就去取了木牌交给荣宪，荣宪翻来覆去地看，也只在上面看到了几个简单的字样：“这是编号吗”
保成也把手上的木牌翻过来看了几遍，伸手拿着跟荣宪的木牌比了比，荣宪立即发现了不同点：“这编号不同，连旁边的花纹都不同！”
苏怡得意一笑:“对，他们商展会要评出来各类货物里面，最受普通民众喜欢的货物，为了防止有人在牌子上面造假，我就派人定做了这一批有编号的牌子，到时候按照编号计票，就不会出现作假的情况了。”
荣宪双眼睁大，看着苏怡的眼神里满是佩服：“小额娘真是细致，这都想到了！”
保成将手上的牌子递给荣宪，又看看衣饰华贵的富商们也在展会流连，便道：“普通百姓拿到的票牌，和商人们拿到的票牌并不一样吧？”
“对，”苏怡回答保成的话，一边被荣宪拉着往里面走，“每个报名进来的商贾都要缴纳一定的保证金，用于证明他自己的财力，因此，不同数额的保证金也决定了他们手上的票数。”
荣宪嘻嘻一笑：“这样就一目了然了，谁的钱多，谁手上的票就多，这很合理。”
苏怡一路上笑就没停过，点了点荣宪的额头：“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了，真是个精怪孩子！”
荣宪被戳得往后仰，还笑个不停：“没有呀，小额娘就是很厉害，我才不是哄你呢！”
她们一路走着，荣宪对什么东西都有兴致，尤其是民间的玩意儿，恨不得样样都上手摆弄，保成等在一旁，十分不耐，却碍于苏怡在场，也不好催促荣宪，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在保成第九次看过来的时候，苏怡终于开口问了：“怎么，我身上是有脏东西吗，你要一直看着？”
保成被抓了个正着，一时间有点羞涩：“没有，是，是我在走神。”
苏怡往保成身边走了几步，待得快走到保成身前之时，保成竟然还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的细微动作，保成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他僵住了。
苏怡也生生地停下来自己的脚步。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苏怡苦笑一声，脸上的酒窝苍白了几分。
“我没有，”保成开口解释，却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单薄无力，他垂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我知道这几年你不怎么给我写信，是有自己的顾虑，”苏怡浅浅一笑，目光落在保成身后，似乎隔着他能看到别人似的，一句一句在往外点，“不说你……，就是老祖宗，对我也多有忌惮。除了他们，你的姥爷，我的亲生父亲，想必早就把我划分在外了吧？哦，对了，还有大将军的人马，他们需要的银钱那么多，你的私库，真的够用吗？”
说到这一句时，少年保成终于悚然色变，脱口低呼：“您怎么知道？！”
苏怡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手落在了保成的肩上，少年人如今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只是肩头依旧瘦弱，她心下一软，喟叹道：“你以为你私下里做的这些事情，我知道，他就不知道么？”
保成心跳如鼓，一时间手心都汗湿了，他的眼神克制不住地看向四周，杀气四溢。
然而他肩上的手却再度使力，将保成的思绪重新拉回来，他对上了一双温柔和婉的眼睛。
“没关系的，相信我，阿娘会帮你。”
苏怡的眼神和声音从来都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保成也逐渐拜托了慌乱，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望着苏怡的眼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不，阿娘，我自己处理。”

第91章 、底气（1）
看着面前半大少年的神情,苏怡就知道这时候保成主意已定，她不能强行改变保成的决定，只能先暂时揭过这一节,将此事带过去：“好了，瞧把你热的,这里这么多人,都热出汗了，要不我带你先去冰室歇歇脚？”
苏怡手上拿着帕子,抬手给保成擦汗,保成下意识就低下头，乖乖地任由苏怡动手：“我不热，姐姐不还没挑选完么？”
荣宪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嘻嘻走过来：“冰室又是什么？小额娘，你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如果不带我见识见识，我可不依！”
苏怡笑笑：“你不依的东西也太多了些！”
她们母女说说笑笑,保成就只是趁机看苏怡几眼，见她笑容和煦，好像之前的矛盾没有出现过一样,一颗心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平心而论,苏怡若是管教他,他会觉得苏怡并不够支持自己，可是苏怡就这么轻易答应让他自己去处理这件事，保成心里却又觉得有些闷闷不乐，为苏怡的放手不快。
坐在冰室里，荣宪面前被摆了一托盘的小木牌，每个木牌上都用三种语言写着菜品的名字，她兴致勃勃一个个拿起来,而后看看苏怡：“小额娘……”
保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你少来，这回你要是全部都点，我可不吃，你有本事就把大哥和三弟叫过来陪你。”
“你！”荣宪气鼓鼓地把牌子一放，恼羞成怒，“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任凭水杯你这么坑过几回，都会知道你想做什么的，”保成凉凉地补了一句，提醒苏怡，“阿娘，你要是不想陪着她吃坏肚子，就别由着她了。”
苏怡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保成天性不算稳重，只是在身份所限，常年压着脾性，做出一副老成样子，这么多年下来，竟然也养成了习惯。也唯有在跟荣宪吵架的时候，才能露出一点儿活泼意思。
见苏怡兴致不错，荣宪也就更加来劲儿，她瞪了一眼保成，对店小二说道：“我不管，这上面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来一份儿！”
店小二一时间为难了：“可是小姐，您三位过来，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荣宪本来还示威一样横了一眼保成，没想到这会儿竟然会被店小二拒绝，她骄矜的神情顿时尴尬起来，保成憋不住了，闷笑一声：“没事，我们可以当做没听见你说什么。”
荣宪撅起嘴，还要说话，外面却响起胤祉的声音：“小额娘，二哥姐姐，我跟大哥大姐过来了！”
胤祉白胖的一张脸充满了喜庆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身边就是保清和纯禧，纯禧一见苏怡便行礼，苏怡连忙摆手：“在外面的时候不必如此多礼，快过来坐吧。”
这么一来，纯禧才挨着荣宪坐下，看见荣宪嘴巴翘的老高，再看看旁边脸上带有一丝笑意的保成，她顿时了然，笑道：“怎么，二弟又惹你了？”
荣宪哼声：“当然，我每次不开心，都是弟弟惹的！”
“姐姐，你可要说清楚啊，你有好几个弟弟呢！”胤祉顿时嚷嚷起来，不愿戴这个大帽子。
荣宪见了胤祉这夸张的样子，没忍住笑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说的就是你！”
胤祉苦着脸摇头：“看到了吧小额娘，姐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才过来呢，就成了惹她生气的了！”
被这两个活宝一闹腾，苏怡也憋不住笑了，她点了点两人，问保成：“这下人多，是可以让荣宪把所有的小吃都点上来一份吧？”
保成点点头，店小二连忙下去备菜。
胤祉在一旁看了全过程，忍不住酸溜溜说道：“小额娘就是偏疼姐姐，连二哥都要避开去。”
苏怡噗嗤一乐：“又吃醋了？你现在都是大孩子了，难不成要我把你抱起来哄？”
胤祉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是小男子汉，才不要人抱着呢！”
不多时，冰室的小吃都被摆了上来，石绿亲自过来摆盘，一样样试毒过后，方才解释道：“娘娘，奴婢派人叮嘱了，这足有十八样小吃，若是都吃完，恐怕吃坏肚子，唯有减少分量，每样只是稍加品尝才好，所以奴婢自作主张，让他们上了小份的过来。”
“这小份，还真的是有够小的。”
胤祉打量着面前的杯盏，伸出自己的巴掌比划了一下，发现巴掌太大，又默默握了拳头，把自己的肉拳头摆在一旁，对苏怡道：“您看，还没有我的拳头大！”
荣宪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胤祉的拳头上：“得了吧，你还想吃多少？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一身膘，也就皇阿玛和小额娘不嫌弃你，再往后下去，皇阿玛都该嫌弃你了！你少吃点！”
胤祉盯着这些琳琅满目的美食，可怜巴巴咽了口口水：“姐姐，我难得出来一回，您就让我吃点吧，反正都是冰碗，又不是红烧肉……”
“不行，”荣宪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胤祉的请求，“你什么时候能在校场上跑十圈，什么时候再说吧。”
眼见着荣宪这条路行不通了，胤祉又去看苏怡，苏怡含着笑对他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还板着脸的荣宪，笑道:“这回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好嘛，就知道在姐姐面前，小额娘根本就指望不上！胤祉扁着嘴，怀着期待去看保清，保清犹豫一把，准备开口，就见保成面无表情地拿过了面前的冰碗。
胤祉顿时大喜，殷勤道：“多谢二哥，二哥最——”
他殷勤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他那冷酷无情的二哥取了勺子，一下子就挖出了半盏冰乳酪！
碗都要空了！
胤祉正大双眼，一张白胖的脸上殷勤狗腿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满心苦涩和无奈，他控诉地看着保成，而保成却不为所动，把空了一半的冰碗重新推到胤祉面前：“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好汉不吃眼前亏，胤祉大叫一声，双手捧过，好像生怕这点儿也保不住似的，还要补充一句，“我还想吃那个浇了甘蔗糖的冰粉！”
眼见着保成又要动手挖掉一半，胤祉心疼得脸上的嘟嘟肉都缩了两分似的，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二哥！”
保成的动作一顿，挑眉看过来：“有事？”
迎着保成的目光，胤祉缩了缩脖子，僵硬地笑笑：“二哥您看，您这么一挖，这上面浇的甘蔗糖都没了，我能再让店小二给我浇点儿甘蔗糖汁吗？”
保成点头：“好。”
捧着两碗只剩一半的冰粉，胤祉几乎“感动”落泪：“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啊呜！”
一大口冰凉软滑的冰粉顺着食管滑进胃里，带来的冰爽感觉让胤祉舒服得眯起眼睛，脸上的嘟嘟肉也跟着轻轻晃动，表现了他对这冰粉的满意。
荣宪看得好笑：“至于吗？吃个冰粉还摇头晃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平时里连冰粉都不让你吃呢！”
胤祉把口中的冰粉吞下去，冰爽的感觉还在舌尖回荡，他回答道：“吃是能吃，可不能吃过瘾啊。”
小胖墩扳着手指头数：“我只要在小厨房多要点吃的，清姑姑要管，莹姑姑要管，苏麻奶奶也要管！更不用说姐姐哥哥管着我了，我哪里能吃过瘾？”
荣宪冲他做了个鬼脸：“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平时吃东西一点都不节制？你要是自己知道节制，别因为贪吃吃坏肚子，你以为我们愿意管着你？吃力还不讨好！”
胤祉连忙赔笑：“这不是随口抱怨两句吗？我知道姐姐哥哥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明白着呢！”
“吃坏肚子是怎么回事？”苏怡的关注点却在这上面，她问道，“吃坏肚子，难道没有用我给你们送去的药吗？”
保成和荣宪不约而同看了过去，胤祉难为情地挠了挠脸，小声承认：“是我吃坏肚子的次数有点多，把您送来的药都用完了……”
苏怡一怔，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抬手给了胤祉脑壳一个板栗：“你呀，知道自己容易吃坏肚子，还这么放纵自己？我这会也不会惯着你了。”
胤祉没想到噩耗来得如此之快，他惨呼一声，一头栽倒在保清身上：“大哥，我真是太惨了！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们过来，自己单独在外面逛了。”
“那是不可能的，”保清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皇阿玛本来就不放心你，叮嘱了要我好好看着你，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连最惯着他的大哥都如此铁面无私，胤祉哀嚎一声，彻底蔫儿了。
他们在冰室吃完小吃，又去其他展区逛了逛，为了在这次的商展会上拔得头筹，能看出来，各家都把压箱底的货色拿了出来。
造型精巧的罗刹国钟表，新鲜的筒风琴，花旗国的人参、檀香水、各色造型的银元钱币，英吉利远道运过来的各色香料，还有这个季节根本用不上，却吸引了众多女郎眼球的哔叽缎、哆哕呢这样的罕见布料等。
荣宪和纯禧自然被吸引了，胤祉却对英吉利的玻璃镜很感兴趣，他挑中一支望远镜，还要给苏怡看：“小额娘，您瞧，这样的望远镜，比起皇阿玛收到的贡品都不差呢！”
“可见平日里那些人不算上心了。”
皇帝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他身边没跟几个人，就那么闲逛一样逛到了苏怡等人的身边，顺手从胤祉手上接过望远镜，仔仔细细端详一番，又拿到眼前看了几眼，方才放下手，满意地点头：“这望远镜不错，多少钱？”
皇帝难得有想要的的东西，赵昌连忙拿出钱袋子，岂料在这个时候，皇帝遭遇了完全没想到的拒绝。
“这位老爷，我们这东西是不卖的，只是拿来参加展会，您……”
店家陪着笑脸说出了拒绝的话，甚至还要伸手去取回来望远镜，赵昌勃然色变，“啪”地一下打开店家的手，怒道：“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们的爷说话！”
店家被打得一激灵，还没说话，就见这位老爷身边跟着的侍从们虎视眈眈看过来，手都按在了兵刃上，他登时暗暗叫苦：“老爷，您若是想要，之后这商展会结束了，这件货还留给您，您看成吗？”
皇帝不过是一时起了兴趣，也不是非要这东西不可，这会儿看店家这般战战兢兢，也觉得无趣，便摆摆手：“罢了，这东西我也不要了，再去看看别的。”
见皇帝没有真的生气，荣宪这才上前，抱着皇帝的手臂跟他小声说话：“皇阿玛别生气了，这是他们这里的规矩，我昨儿来的时候，想买条裙子，那店家也是不肯卖给我的！”
“哦，这里的规矩的确森严得很，”皇帝面带笑意，瞟了苏怡一眼，“比之深宫内院的规矩，也不遑多让啊。”
苏怡面上笑容依旧淡淡：“这里行商的都是普通百姓，至多是些商贾，若不是制定严苛规矩，他们少不得要被达官贵人盘剥。这些规矩定下来，其实是让他们安心，他们才会自发去遵从、维护。”
皇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跟了一句:“照你这么说，要是规矩不能让人安心，他们也就不遵从，不维护，甚至可能起来反抗了。”
苏怡微微皱眉，抬眼看了皇帝一瞬，从他脸色上看不出其它，只得沉默应对。
皇帝轻车简从过来，没有要透露自己身份的意思，也没有逛够了离开的打算，众人只得一路作陪，说话间也小心不少。
逛到最后，皇帝还是忍不住感叹：“朕单知道你的黄金商道扬名海外，却不知道有这样的本事，连英吉利、花旗国的商人都顺着商道来了这里售卖货物。”
苏怡含笑道：“陛下日理万机，恐怕是没看到博西勒给您的折子，我们这里每年都把收集了哪些国家的货物、收了多少税银写成折子，给户部呈交上去，陛下此言，恐怕是户部的大人们以为折子无关紧要，便没有呈交给陛下过目吧。”
从苏怡的口中是打不开缺口的，皇帝心知肚明，轻笑一声：“户部每年只告诉朕有多少银子，至于这些和外邦做生意的琐事，他们是一概不说给朕的，朕错怪你了。”
苏怡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陛下切莫这样说，真是折煞臣了，能为陛下效劳，乃是格卡尔部的荣幸，陛下能听苏怡解释一二，苏怡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当陛下这般言语。”
皇帝自然又是表演了一番君臣相得，两人各怀心思，分头离开。
夜间照例举行了晚宴，皇帝提出要去牧民居住的地方查看一番，看看格卡尔部普通牧民的生活环境。博西勒陪着皇帝前往，原本还钦点了保清和保成，奈何保成临时突然有些发热，皇帝硬生生被耽搁了行程。
“皇阿玛不用管我，您去做您自己的事情吧，”短短时间内，保成已经烧得脸色绯红，连带着眼睛都有些发红，他看着皇帝，低声道，“等随行的御医给开点药就好了。”
皇帝心疼地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的确不算太高，勉强放心下来，道：“你一定要听御医的，不能不吃药，等皇阿玛一会儿回来，要问御医的。”
这厢父子相亲，边上胤祉却作怪地学了个怪表情：“还说我呢，二哥都是大孩子了，皇阿玛还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生怕他病了痛了，不想我，我每次生病，都自己乖乖吃药，乖乖就好了！”
“你那是自己吃东西不节制惹出来的毛病，跟保成能一样吗？”荣宪在胤祉耳边凉凉补了一句，“你二哥身体向来康健，这第一回 跟着皇阿玛出来巡幸塞外，我都没生病，他反而生病了，也不怪皇阿玛紧张。反正，在这个时候，你就少说话，少惹事，懂吗？”
胤祉一缩脖子，小声嘀咕：“现在我连吃醋都不能吃了？哼，我找小额娘去！”
奈何胤祉的衣领依旧被无情扼住，荣宪的声音响起来，强行压得胤祉没法动弹：“这会儿，你就跟我和大姐姐一块儿，哪儿也别去！”
胤祉被荣宪拽着衣领拖出去，手舞足蹈地叫起来：“姐姐你放开我我自己走啊！”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皇帝最后还要叮嘱苏怡一句：“朕就把保成再交给你了。”
苏怡点点头：“嗯，苏怡会好好照顾保成的。”
“好了，你们也都出去吧，”皇帝离开之后，苏怡收拾情绪，对身边的石绿和养儿道，“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养儿屈膝行礼：“娘娘，药就在边上的柜子里，水也都备着，你要是还有事，只管开口，奴婢们即刻就来。”
“嗯，去吧。”
两扇门支呀一声，彻底掩上。
苏怡回身，看见保成站在原地，已经被烧得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了，她一阵心疼，顾不得取药，当下几个技能放出来，她在格卡尔部做“神女娘娘”这些年，没少给普通孩子使用技能，因此萌娃图鉴这个系统上所有的技能都刷到了高级，在高级技能的作用下，代表健康值的黄色数据条就恢复成了绿色。
苏怡看着数据条的颜色恢复正常，她也跟着松了口气，眼神落到对面的保成身上，眼见着保成脸色迅速恢复正常，苏怡缓缓展露笑颜，伸手去摸保成的额头：“你没事了吧？”
然而她的手再度落了空。
苏怡眨了眨眼睛，目光聚焦在保成脸上，清楚地看到他眼神里的动摇之色，自己的思绪也渐渐收拢起来。
她太着急了。
保成能够感受到苏怡的失落，他掩饰性地移开目光，问：“养姑姑不是说有药吗？我先吃药吧。”
苏怡依言将药瓶取出来递给保成，保成倒了一粒出来，就着茶水饮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此时已经觉得没有那么昏昏沉沉了。
苏怡盯着那个小瓷瓶，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胤祉那孩子吃东西没个节制，连着我给你们准备的药都用完了，回头叫养儿把各色药丸都给你们带上，还有这边特有的奶茶……”
“阿娘。”
保成突兀开口，打断了苏怡的话，苏怡转过目光，看过来：“你叫我做什么？”
保成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道：“大将军当年班师回朝的时候，其实手底下的兵一回京城就被打散了，那些年轻的还好，有个去处，年长一些的，又打上了大将军的烙印，根本无处可去，我私下里帮扶一二，否则他们恐怕要没了活路。”
“并非是有些人的传言那样。”
说完最后一句，保成盯着苏怡的眼睛，眼神里分明写满了委屈。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苏怡一震，竟然有些羞愧地不敢看他，她定了定神，方道：“是我不好，这些年来，我，勾心斗角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以为你从现在就想着要争权，所以……对不起。”
苏怡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保成从苏怡的声调里听出了抱歉和难过，他的委屈也消散了许多，唇角悄悄勾起来一点：“没关系。”
保成的眼睛试探地看过来，声音里染上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阿娘，你当时以为我真的想夺权，还私底下收拢了大将军的亲兵，也没想别的，就想帮我吗？”
而这份希冀也同样没被辜负。
“当然，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苏怡想也没想就给了保成一个肯定的答复，“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拿到手。”
“您不怕皇阿玛吗？”保成脱口问了这么一句，又有些后悔似的补了一句，“我不是说皇阿玛对我不好，只是……”
“傻孩子，你还记不记得，我来到格卡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为你的底气。”
苏怡望着保成，双眸含着笑意：“这一天，也快了。”

第92章 、底气（2）
苏怡把话和保成说开了,半大少年的眼神一阵触动，有水汽冒上来，遮住了他纯黑的眼瞳,保成蓦地转开眼神，有些狼狈地解释一句：“我知道的,阿娘,这些年来，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辛苦。”
“我还好。”
苏怡情绪比保成稳定得多,一直以来,她都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而保成日渐长大，却一日日体会到,皇帝并不只属于他一人，皇帝拥有的子嗣越多，对保成来说,危险就越多，一念及此，苏怡的语调就更柔软：“你呢,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在宫中,也很辛苦。”
“我……很辛苦么？”保成抬眼看过来,眼神竟然有一瞬间的呆愣，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泪珠凝到了眼睫上，颤巍巍快要跌落下来，“我，从来没人问过我，也从没人跟我说过……姥爷只是说让我继续坚持，只要好好哄住皇阿玛,皇阿玛才会满意我。对学士和大臣们也都一样，我要什么事情都做到最好，把其他人都比下去……”
保成越说越多，忽然间被苏怡抬手抱住。
她现如今不比保成高，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轻易就拍到保成的脑袋，只能轻轻拍拍保成的脊背，柔声道:“不用的，不用把别人比下去，在我这里，保成永远都是最好的崽崽！”
最好的吗？
在阿娘心里，他不用做任何事情，就已经是最好的吗？
保成重复地回想着这两句话，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唇边却勾起笑容。
真好。
少年人的软弱只有这么一瞬，很快，保成自己调整好了心情，从苏怡怀里挣脱出来，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阿娘，我失态了。”
苏怡笑笑，故意说道：“还好你三弟不在，不然啊，肯定是要笑话你的！”
“他笑话我？他小时候这种事情做少了吗？”保成轻哼一声，嘴上不肯服软。
“好了，今天难得你有时间跟我单独相处，很多事情我要问问你了，”苏怡看保成平静下来，便开口询问自己想问的事情，我问你，索大人平日里都让你做什么了？
保成回答道：“就是把皇阿玛安排下来的工作都做好……”
保成的声音在苏怡怀疑的目光之下渐渐缩小，他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和盘托出：“是关于大哥的事情。皇阿玛给大哥派了一支禁卫军，姥爷就着急了，只想着让我跟皇阿玛表现自己，也让我开府出去，只要我开府出去，就能名正言顺有自己的禁卫军，而且人数一定会比大哥多。可是都几个月了，皇阿玛就是不肯同意让我开府。”
“你皇阿玛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苏怡说道。
“确实，”保成也点头认可，苦笑道，可是姥爷不这么认为，姥爷最近觉得大黄大哥被皇阿玛偏爱，对我不利，平日里没少给大哥使绊子。我也知道，三弟给大哥银钱上的帮助，其实也是为了缓和我和大哥的矛盾，还好这件事老姥爷暂时不知道，姥爷要是知道了，恐怕连三弟都要被牵连。”
苏怡皱眉：“他现如今都这般猖狂，胤祉再如何，也是皇帝的儿子，轮得到他来牵连？”
见苏怡面色不善，保成难免开口为索额图说好话：“姥爷如今也是诸事繁忙，脾气就不如从前好了……”
“我看他现在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苏怡跟索额图并没有什么感情，闻言便是冷冷一笑，“好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给他说好话，我心里大致有数了，这件事我会跟他联系的。”
“您和姥爷还有联系吗？”保成小心翼翼看过来，问，“我怎么听姥爷说，您平时传信都不怎么给他传，说是您心里对他们二老还有怨气呢？”
苏怡冷笑出声：“那不然呢？十来年把一个小孩子丢在道观里面不闻不问，若不是姐姐一直关照我，赫舍里苏怡有没有今天还不一定呢，他现在指望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一提到索额图，苏怡心底被压抑着的怒气又好像活过来一般蠢蠢欲动，眼见着保成这孩子被自己的怒气吓到了，苏怡缓和语气，对保成露出笑容：“没事，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别管就是。”
保成有些担忧二人之间的关系，闻言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这两年我不想看他的消息，所以没怎么理会，但现在看来，他是你姥爷，跟你息息相关，我不想看也不行了，”苏怡沉吟片刻，下了决定，“在京城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当然是要听他的，不过也还是一样，多多采纳众人的意见，你身边应该有不少人给你出谋划策吧？我给你支个招，你多用几个互相不对付的人，别用一个阵营的，这样就能听多几个人的意见，也不至于被人蒙蔽。”
其实这样的建议保成也在索额图处听过，只是此刻是苏怡在关心他，他心中受用，便乖乖点头应下。
小少年如此听话，苏怡也觉满意，她看看屋子里面摆着的摆钟，正色道：“时间紧张，我跟你交个底，现在我能给你提供的就是金钱上的支持，主要是要用到钱的地方，我这边都可以帮你解决。”
保成忙道：“阿娘，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的，姥爷每年给我……”
“这个数。”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这下就连苏怡都惊住了：“他哪来这么多钱？”
只略略一想，苏怡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信给他，叫他收敛些，钱财的事你不必担心，你知道的，黄金商道每年能给户部带来多少钱，给我的钱就更不会少。”
保成是在户部历练过的，他自然知道商道能带来巨额财富，但他还是不大放心：“可是商道上的钱也不全是您的啊，格卡尔部不也要用到钱的吗？博西勒王，他能答应您把钱都给我用了吗？”
苏怡淡淡道：“我不止商道这一条路。”
保成彻底惊住，他转念一想，就想到了另外一条路：“可是海上商贸？”
“就是海上商贸，”苏怡回答道，“我之前就派人出去海外，探寻其他商道，现在也被我找到了几个岛上的小国，收益尚且过得去。而且我现在也在跟外邦的海上商队协商，给予他们资金支持，算是合作入股吧。所以钱这方面，你不必担心。”
保成还在消化苏怡轻描淡写的这番话，就见她把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你现在才十一，将后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十来年的时间里，你就好好读书进学，跟着你皇阿玛做事就够了，别听你姥爷的，他这些时日算是自己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会帮你敲打他一二，让他好好收心。”
保成答应下来，“十来年”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划过，带来一丝异样感觉，然而具体是哪里不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阿娘，又要让您为我费心了。”
苏怡笑笑：“不费心，只是帮你，我还轻松得很呢。”
苏怡交待完这些，又问保成：“这几年荣宪和胤祉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我看他俩现在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你也没少费功夫吧？”
提到他们两个，保成脸上也浮现了一点笑影：“那是在您面前故意的，平日里姐姐和三弟都很有分寸，皇阿玛和老祖宗都很喜欢三弟，至于二姐姐就更不用说了。二姐姐现在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公主，有时候谁惹到我头上，我还没怎么样呢，二姐姐就给我出气，皇阿玛疼她，也不会多说她一句的。”
苏怡也听得笑眼弯弯，没忍住打趣保成:“你皇阿玛这么偏心，你就不吃醋？”
保成跟着笑，正要回答苏怡，却听得外面门响了一下，皇帝和博西勒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皇帝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容：“朕才这么一会儿不在，就说朕的坏话了？”
保成见了皇帝，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便起身行礼解释道：“儿臣没有说皇阿玛的坏话。”
皇帝伸手探了探保成额头的温度，一路上悬着的心也放下来，神情更加松弛，对身边的博西勒笑道：“既然太子没有说朕的坏话，那就是你的可敦说朕坏话了，你说，你这个做大王的，是不是该好好谢罪？”
博西勒微微一笑：“陛下想要臣如何谢罪呢？”
皇帝含笑盯着博西勒，忽而笑道：“你昔年就在京城长大，朕看你的儿子也投缘，不如这次就让豆子跟他哥哥一道回京，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俱是一惊，保成下意识就要开口，手腕却被按住，他侧过眼神，看见苏怡面上含着淡淡笑意开口了。
“陛下有所不知，豆子出生在草原上，自小就被他父王带着到处跑，好些个部落的首领都看好豆子，光是娃娃亲就说了不知道几桩，”苏怡面上含笑，和皇帝的目光对上，一点儿都不见畏惧和退让，“陛下若是真把豆子接去与保成同住也无妨，只一件事，可莫要再给豆子多招来娃娃亲了，微臣可是招架不住了。”
皇帝盯着苏怡的笑容，脸上的笑也跟着扩大：“原来这小不点这么抢手，这下朕的担子可就重了，这么一块儿金疙瘩，还是你们留在自己身边稳妥，朕就不带走咯！”
博西勒缓缓吸进一口空气，下意识看向苏怡，却见苏怡唇边含笑，开玩笑一般对豆子说道：“你瞧，皇帝陛下也嫌你麻烦，不愿意带你去京城玩呢！保成，你要是不嫌弃豆子，你就带他出去玩一阵吧。”
保成拱手答应，他有些犹豫地看着才只到他腰侧的小豆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反倒是小豆丁睁着眼睛看保成，声音软糯：“哥哥，要牵着我吗？”
保成被问得一愣，看着小豆丁圆溜溜的眼睛，有些生疏地把手递给他，而后，他的手立即就被一只软绵绵的手握住了。
小豆丁仰起脸冲他一笑：“哥哥，我们走吧。”
支走了两个孩子，屋内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皇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叹了一句：“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下来，保成不止跟你的感情依旧那么好，就是跟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兄弟，感情也不错啊。”
“保成这孩子从来都重感情，陛下您是知道的。”苏怡不动声色地奉承了皇帝一句，等着皇帝接下来的出招。
果然，皇帝的目光重新转回来，逐渐发冷：“他是重感情，可未免过于重感情了些，连图海留下来的人马，他都要照顾起来，怎么，他是什么时候跟图海有了交集？”
先前若是保成没有跟苏怡交底，苏怡也会被皇帝的突然发难打个措手不及，可现时苏怡便不会如此，她施施然屈膝行礼：“请陛下息怒，陛下有所不知，保成之所以收留这些老兵，只是因为可怜他们征战多年，落得一身伤病，没有谋生技能，也没有去处，所以才养着他们。至于说和大将军的情分……如今大将军都已经入土了，真要是和他们家攀关系，那也该找袭爵的当家人，养着这些老兵做什么呢？”
皇帝盯着苏怡的眼睛，冷冷问道:“是吗？”
在外掌权多年，苏怡现如今的力量足够支持她在皇帝面前也没有太过惧怕，她沉声答道：“陛下若是怀疑，只管派人去查便是，我相信保成，相信陛下，也一定愿意给保成一个辩白的机会。”
“哈哈哈！”
皇帝盯着苏怡看了半天，忽而放声笑了起来：“你快些起来吧，朕不过是看看你是否跟从前一样相信保成，现在看来，还是同从前没什么两样！这件事朕早就查清楚了，保成这孩子过分心软，什么人都收拢在身边，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给这帮老兵一个出路。”
苏怡顺势起身，用眼神安抚了面露忧色的博西勒，正色道：“不知道陛下从哪儿听来的谣言，竟然有人敢在您面前如此恶意中伤保成，若非您信任保成，将此事查清楚了，否则保成岂非要担上私自屯兵的罪名？这诬陷保成之人，实在是用心险恶。”
皇帝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笑一笑：“也许只是此人听了别人的谎话，以讹传讹告到朕这里来也说不定。”
“以讹传讹的假话也能说的话，到底是居心不良，还是能力不足？”苏怡却一反常态地咄咄逼人，追问道，“若是前者，此人这次对保成不利，被陛下化解，难保不会有下次，若是后者，陛下既然知道他能力不足，却还让他身居能进言陛下的位置，是不是过于宽和了些？”
皇帝盯着苏怡的脸，眼底有淡淡的怒气升腾，却强自忍耐，若是先前，他可以就着氛围压下苏怡的话，可后面他自己带了玩笑的语气说话，反而不好在这个时候反面了。
“你对保成的确极为上心，”皇帝斟酌着开口，“罢了，此事朕会好好处置，你身在格卡尔部，就别多心京城的事了。”
苏怡此举并非一定要皇帝做点什么，只是为了表明她自己的态度，如今也算达成目的，她笑一笑，道：“陛下难得来此，臣和博西勒还有一桩好事呈奏陛下。”
皇帝挑眉：“什么好事？”
博西勒被苏怡使了个眼色，便将准备好的一卷羊皮纸递上来：“请陛下过目。”
赵昌帮着皇帝打开羊皮纸，一副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展现在皇帝面前。
饶是皇帝有所准备，这时候也是脸色一变：“这是欧罗巴一带的地图？”
博西勒看着苏怡的脸色，得到了苏怡的肯定眼神之后方才答道：“正是，陛下请看，这里的标志指的是矿脉，这是香料，这是药材……欧罗巴诸国都有自己的特色，他们现在对咱们大清的瓷器和茶叶都极为追捧，愿意用自己国家生产的货物来换取，而这些矿石更不在话下，只要掌握了海上航线，我们的商道可以扩展到更远的地方！”
皇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双眼紧紧盯着这张地图，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怡见状，又添了把火：“罗刹国的火器最是厉害，他们那里盛产一种用来做火器的矿石，臣和他们的人做过几次生意，才知道的这件事。若是我们能够把瓷器和茶叶丝绸卖给他们，我们就能得到罗刹国的火器，对陛下来说，这难道不是一桩大好事吗？”
纵然皇帝心里面闪过多少心思，这时候也只能顺着苏怡的话说上一句：“的确是件大好事。”
苏怡唇边挂起笑容，道：“臣等一心向着陛下，火器和海上贸易都事关重大，臣等不敢擅作主张，便等着陛下圣驾亲临，亲自呈奏陛下。”
皇帝定了定神，看看面前好似一脸忠心的苏怡和博西勒，他也露出感动的神色：“两位爱卿如此记挂着朕，朕心里实在感动，这一功，朕为你们记下！等回了京城，朕再好好想想，给你们什么封赏才是。”
“不过而今博西勒已经是格卡尔王，连豆子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有了王子的封号，除了这草原的联盟之王，朕还真不知道，该赏赐些什么给你们了！”
博西勒眉心一跳，恭顺道:“陛下赏赐皆是恩典，臣等不敢妄想。”
苏怡也跟着笑道：“微臣惟愿陛下身体康健，国富民安，并不敢讨赏。”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怡，笑道：“好，这份礼朕就收下了，你在草原这几年经营得很好，若是没有你和博西勒，恐怕这草原上没有这么久的太平日子。”
这就是到了博西勒发言的时候了，他道：“其他首领也都畏惧陛下天恩，并不想挑衅陛下，只是草原上条件太差，每年过冬的时候，许多部落都缺少粮食，这迫于无奈才会有冒犯之举，自从可敦把商道发展起来之后，各部落都有了余钱，日子也比从前好过，自然不会再主动打破平衡，多生事端了。”
“所以说，这还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功劳嘛！”皇帝哈哈一笑，拍了拍博西勒的肩膀，亲昵地问他，“你们夫妻二人如此默契，这几年来合作无间，才把格卡尔部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今诸事已定，你们不考虑再多生几个孩子么？朕可知道，可敦是最喜欢孩子的。”
孩子的话题始终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博西勒脸色控制不住地一变，勉强笑道：“这孩子的事也是要缘法的，现如今既然有了豆子，我也就不多求了。”
博西勒脸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心中的猜测被落实，他心满意足之余，也就放过博西勒：“好，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朕也就不多说话，天色已晚，朕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俩了，早些休息吧！”
皇帝笑着离开，博西勒和苏怡两人也面含微笑恭送皇帝，等到两人进了内间，摒退仆从之后，他二人脸色都冷了下来。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博西勒，他看看若无其事开始拆卸首饰的苏怡，几乎压抑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你就一定要当着皇帝的面挑衅他吗？”
“这样就叫做挑衅吗？”苏怡淡淡反问。
博西勒几乎要被苏怡气疯了：“这样不叫挑衅，什么叫挑衅？难道你要明说你现在已经跟罗刹那边搭上线，掌握了他们的火器生意，现在手上的火器多到不怕皇帝才叫挑衅？还是你要告诉他，你现在手上已经不止京格驿道这一条商道，海上几个国家的船队你都插了一手才算挑衅？贺苏怡，你是不是疯了？”
苏怡慢条斯理把珠钗放回梳妆盒里，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今天的妆容还不错吧？”
博西勒顶着巨大的压力，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见到苏怡居然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反而只是关注自己的妆容，一时间更是气急了，冲上来就把镜子扣在桌面上：“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听见了，那又如何？”
苏怡转过脸来，冷冷一笑：“难道我不说这些就能平安无事？你别天真了，我们现在势力壮大，对皇帝来说，就不是挑衅？还是你以为，我现在拥有的这些东西，我不跟皇帝暗示，皇帝就能一无所知？你不会以为皇帝真的傻吧。”
苏怡脸上的嘲讽几乎是明晃晃的，看得博西勒差点背过气去，但苏怡说的话他却没办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反驳：“可是按照你从前的计划，在没有发展到东南海域之前，你是不会让皇帝知道你的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广的。你现在急着亮底牌，难道不是为了保成？”

第93章 、底气（3）
“我的确是为了保成。”
苏怡平静地注视着博西勒,冷静地说出让他无法平静的话语。
“可他是太子！而且皇帝这么多年来都那么重视他，你根本就用不着为他做到这一步！”
“但我不可能把希望寄托于皇帝对保成的宠爱之上，”苏怡的语声极其冷淡,“我只相信自己的本事。”
“可是皇帝不会对保成怎么样，至多,至多也就是……”博西勒自己说道后面都说不下去了。
苏怡冷淡的目光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至多不过废太子,是吗？”
“可我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博西勒无法反驳苏怡的话，只有无尽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你满心只有一个太子,那豆子呢？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你就不管了吗？”
“皇帝这次是放弃了让他去做人质，那下次呢，下次怎么办？”
“不会有下次,”苏怡的目光轻轻拂过来，带了一点冰凉的不耐，“今天你也辛苦了,你先休息吧。”
博西勒长久地注视着苏怡，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几分，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在地上铺了个床铺,倒头就睡。
过了好一阵子,博西勒突然开口问道：“如果豆子只是博西勒的孩子，你还会这么对他吗？”
苏怡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传来：“我不回答这样无谓的假设。”
然而博西勒却执着的不肯放弃：“就当做是这些年来，我这么全力帮你的报酬吧……给我一个答案。”
空气仿佛突然静止，良久，这样的静止才被苏怡的声音打破。
“不会。”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来，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心口，博西勒闷哼一声,无形的疼痛攥住了他的心脏，使得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好，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这半个月时间，对于荣宪和胤祉来说，是一段极其放松的时间，神眷可敦的名头在草原上畅行无阻，他们作为苏怡一手养大的孩子，也受到了草原牧民们最淳朴直白的支持，每日里但凡出去骑马，必然会捧着一堆鲜花果品回来。
至于保成这边，皇帝则带着他与部落的其他大小贵族会面。
既然已经摊了牌，皇帝也知道苏怡如今势力壮大，若是强行收回她的权利，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少，至少这条能够源源不断为他创造财富的黄金商道就要被人毁去。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谁都不愿意见到，现如今苏怡又愿意拿出自己所知道的海上跟皇帝交换，有足够的好处在前面，皇帝自然也不会跟她翻脸。
现如今皇帝既然已经看清楚了苏怡对保成的重视，也知道苏怡留在草原上就是为了给保成铺路，干脆也转变了策略，提前带领保成熟悉这一带的人情往来。
而佟佳皇贵妃随行草原，还把四皇子胤禛一道带来，可见四皇子在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而佟佳皇贵妃这几年来越发沉稳，就算是面对苏怡，也没有不准四皇子去见曾经的养母。
这不，四皇子如今就乖巧地给苏怡倒茶：“小额娘请用茶。”
苏怡接过他的茶水轻饮一口，对他说道：“你如今待在你佟佳娘娘身边，越发有规矩，可把荣宪胤祉都比下去了。”
“二姐和三哥礼仪也学得极好，先生们都夸赞不止，”胤禛看了一眼始终含笑的苏怡，解释道，“也就是在小额娘面前，几位哥哥和姐姐为了哄您开心，才这样闹腾。”
“要是别人说这话，我还要考虑真假，”苏怡笑着看他，“但是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没什么不信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这宫里啊，除了纯禧，就只有端静能跟你比一比。”
提及端静，苏怡忍不住感叹一句：“只是端静的性格未免过于娴静，这一趟连你都跟了过来，她却还留在宫中。”
胤禛出言为端静解释：“三姐姐之所以留下来，除了侍奉老祖宗之外，还要照顾七弟。七弟他向来身体不好，三姐姐怜惜他年幼可怜，母妃又是不太能拎清的，所以才禀明皇阿玛，主动留下来照顾七弟。”
苏怡听着就蹙眉：“端静这孩子心善，我是知道的，只是七皇子年纪小，本身就需要信得过的人照顾，端静这么贸然揽上身，若是照顾的不好，岂不是自己找麻烦？”
胤禛道：“小额娘尽管放心，宫中那边还有石清姑姑看着三姐姐，何况三姐姐自己也聪明伶俐，断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怡不知道七皇子是什么情况，便点头说道：“先前我也派人送了些平安药丸过去，你们都记得自己收着，回头你也跟端静说一声，这些药丸若是用尽了，就派人写信给我，别自己硬撑着。”
胤禛微微一笑，终于露出了点孩子的活泼劲儿：“小额娘放心，我是从不乱吃药的，这些药丸我那里都有，若是三姐姐都给七弟用了也无妨，横竖我那里还有呢。不过小额娘，你这从外邦收来的药真是好用，举凡一点小病小痛，吃下一丸，第二天就能好，比太医院的太医们开的药都管用！”
眼见着胤禛笑了，苏怡也跟着笑：“的确是好药，只可惜并不是咱们这边的神医，否则我就把他们请来了。”
苏怡说的也不算假话，系统商城提供各式各样的药，像这类的百病皆消丸专治各类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一颗药就能药到病除，可不是神医？而这系统永远也没有办法现出真身，自然是她苏怡也请不出来的神医。
“是啊，所以这些药您自己也给自己留些，”胤禛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苏怡，“不用太担心我们，我们现如今都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这话我都要听出茧子来了！”苏怡扑哧一笑，摆摆手说道，“你跟保成一样，少年老成，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连我都管起来了！”
胤禛笑道：“不敢不敢，做儿子的，怎么敢管小额娘您？二哥他也是关心您。况且您不知道，这几年来，二哥明里暗里不知道照看了我们多少。”
听着胤禛对保成真心实意的夸赞，苏怡也笑起来：“嗯，他现在是很有做哥哥的风范了。”
“其实也不止二哥，二姐姐身为公主，在后宫中行事更为便利，”知道苏怡很有兴趣听他们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胤禛也就面上带着笑容，耐心地跟苏怡讲，“七弟的生母戴佳娘娘，在宫中无依无靠，差一点就连七弟都顾不上，是三姐姐发现了他们母子二人的窘况，告诉给了二姐姐，二姐姐发令下来，内务府才不敢怠慢。”
“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前情在里头，”苏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也难怪端静如此放心不下，要留在宫中照顾了。”
“其实三姐姐留下来照顾的不只是七弟，还有八弟，”胤禛见苏怡没有不快的意思，便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您或许还不知道八弟……他的生母出自辛者库，地位卑下，宫中这些人，向来拜高踩低，若非二姐姐平日里多有照看，又有二哥言语敲打，恐怕八弟的日子也难过得很。这次三姐姐也是看我们全都过来了，怕两个弟弟年纪小被人欺负了去，所以才主动留京，并不是不想念您。”
苏怡听着这一大串的解释就忍不住笑：“现在看出来了，别看小时候是你大哥二哥照顾你，可你这一串子好话都是替你三姐姐讲的，可见你是跟你三姐姐关系最好。”
胤禛脸色一红，没有反驳：“自从我去了佟佳额娘那里，二哥和二姐姐和我的往来变少了很多，也只有三姐姐才时常与我一道读书。”
“不止如此吧？”苏怡点了点桌子，笑道，“我可是听说了，佟佳皇贵妃偶尔设宴邀请，他们俩都是能避则避，这样的态度，你夹在中间好过吗？”
“佟佳额娘照顾我也是尽心尽力，二哥二姐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对我都是极好的，我为他们缓和关系心甘情愿，并没有什么难做。”
苏怡揉了揉胤禛的脑袋：“真是辛苦你了，荣宪和保成脾气都倔，胤祉又被我惯得无法无天。我曾经答应了端静的额娘要好好照顾端静，到头来，反而是你们两个小的要帮着上头的哥哥姐姐。”
胤禛冷不防被人揉了头发，虽然记事以来就被佟佳皇贵妃接去抚养，佟佳皇贵妃也对他极为照顾，可跟他之间始终有层隔阂，让他清楚分明地意识到：他只是佟佳皇贵妃的养子而非亲生。
可面对苏怡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婴孩时期的相处，胤禛在苏怡面前总觉得分外亲近，什么心里话都能往外说。这还不算，苏怡居然真的摸了他的头发，就像对他的哥哥姐姐那样。
这样的亲昵举动，使得胤禛一时间竟然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苏怡忍俊不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回神啦！”
胤禛被苏怡叫回神，一时间脸色大红，低声说道：“其实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且现在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他们年纪小，我看他们的时候，就想到，以前哥哥姐姐面对我们，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心情。”
“看来你还挺有感触，”苏怡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瞧，“不如你跟我说说，你面对他们这群小的，是什么心情呀？”
望着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胤禛的羞涩情绪也消散了，这后宫里虽然有诸多娘娘，但没有哪个娘娘像小额娘一样，对每一个皇子公主都存在着天然的善意。
于是胤禛也跟着笑起来，将宫中发生的趣事娓娓道来：“您不知道，这几年宫里陆续有了好几个弟弟，宜妃娘娘所出的五弟和九弟俩兄弟简直不像一个娘生的，五弟他个性沉稳，很得皇阿玛喜欢，而九弟年纪小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黄白之物太过上心。您不知道啊，他抓周的时候，恰巧就抓中了您送来的金元宝！”
苏怡跟着笑弯了眼睛：“证明他有眼光，那金元宝可是罗刹国的宝贝，我可是费了大价钱才收拢过来，献给陛下。没想到陛下居然拿去给九皇子做抓周礼，可见是对他上心。”
胤禛并没有在这上面细说，只是把话题接着说回九皇子身上：“九弟许是抓周的缘故，到现在呀，最好笑的弟弟就是他！几个弟弟小时候都是爱哭的，九弟也不例外，但他好哄的地方在于，只要拿金元宝给他，他一准儿就拿金元宝自己玩起来，绝不再哭了！您说说，这么小就如此财迷，将后来，他难道准备去做个财主不成？”
看胤禛说话的时候连神情都生动起来，苏怡忍俊不禁：“原来他这么小就有如此天赋，看来我那金元宝送的不亏，你给他带话，若是他以后真有意经商，我这商道向他敞开大门。”
说到后来，苏怡身子微微前倾，冲着胤禛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我这里悄悄给他开后门儿，你可不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
胤禛故作夸张的一拱手：“如此，我就替九弟多谢小额娘了！”
“僖贵妃娘娘也给皇阿玛生下小十，不过贵妃娘娘看得紧，我们到现在还没能见过十弟呢。”
苏怡听着胤禛一口气把几个新生的皇子都说了一遍，唯独一口带过了他自己的亲弟弟，德嫔所出的六皇子，就知道他心里面还是有心结，便将此事记下，嘴上顺着胤禛的话说道：“做人额娘的心疼儿子太正常了，十皇子年纪小，你们平日里若是没接触也不稀奇，逢年过节的送些礼物过去，不失礼也就够了。”
仿佛知道苏怡下一句要说什么一般，胤禛抢先开口：“这些送人的东西儿子那里是有的，小额娘千万别再往我那里多送东西了，不然我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这群孩子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都不肯让我送东西？”苏怡心中知道他们是为自己考虑，嘴上还要故意说一句，“不像荣宪，多听话呀，我送什么她收什么，还知道管我要东西，唉，这商道太赚钱了也不好，多出来的钱我都不知道怎么花销。”
胤禛看苏怡的表情，实在是憋不住笑，连连点头，配合地恭维她：“是是是，小额娘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条商道一出，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也多了一条花钱的道，您就多了一条赚钱的道，真是不一般！那这些钱呀，您还是先留着，总有一天是用得着的，对不对呀？就当是给二姐姐三姐姐攒嫁妆吧。”
嫁妆这个词提醒了苏怡，皇帝的公主啊，年幼的时候受尽宠爱，但大了一些呢就要嫁到蒙古去抚蒙。
她的笑意渐渐收敛：“嗯，你提醒的对。”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分离的日子到来，荣宪抱着苏怡哭了个昏天黑地，末了还是不得不离开。
“小额娘，我真的不想走，干脆我留下来陪您……”荣宪枕着苏怡的肩头，泪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苏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你皇阿玛两三年就巡行塞外一回，下一次，你再跟着过来不就是了？”
荣宪也知道苏怡说的才是对的，却到底舍不得：“可还要两三年才能见您……我不想……”
见荣宪如此不舍，胤祉打着哈哈上来扒拉荣宪：“姐姐，该启程了，皇阿玛他们都走了一会儿了，咱们再不走，天黑的时候都追不上。”
苏怡用力拍拍荣宪，又看看站在一旁的保清保成胤禛，见他们几个都笑不出来，便笑道：“好啦，你们一个个摆脸色给谁看呀？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你们争点气，争取以后每年都回来一趟，我也努力，好不好？”
大清立国以来，蒙古诸部一直是帮助他稳定的基石，同样也是被爱新觉罗忌惮的角色，爱新觉罗为了加强对蒙古的统治，每年都会派皇族之人来巡视，尤其巡视势力最为强盛的部落。
苏怡这话几乎是明示了，保成喉头滚动，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哽咽，他郑重行礼：“阿娘保重。”
苏怡单手揽着荣宪，顺手拍拍胤祉，而后目光看着保成，张开手，轻声笑道：“你们都要回去了，那临走之前，抱一下吧！”
保成一怔，却见荣宪和胤祉毫不犹豫的侧身抱住苏怡，他被保清推了一下，见到保清鼓励的笑容：“临走之前抱一下小额娘，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他兄弟二人上前，保成隔着胤祉将苏怡抱住，见胤禛还有些犹豫，保清伸长手臂，拉了胤禛一把，将两兄弟和苏怡一起合围抱住。
苏怡被抱在最中间，她的手还能拍拍荣宪和保成：“说好了，这回走的时候，谁都不许哭啊。”

第94章 、番外三·嫁娶（1）
二十九年的夏天如期而至,草原上再次迎来了尊贵的客人。格卡尔部汗王博西勒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以此欢迎皇帝和几位皇子的到来。
而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却放出了一个让人意料之外又属于意料之中的消息。
“朕的大公主纯禧,而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朕意欲在草原当中,寻一位能够与朕的大公主相匹配的勇士。”
大公主虽然不是皇帝亲生,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养在宫中，深受皇帝的宠爱,谁若能将大公主娶回去,无疑是添了一大助力。
因而这个消息一放出来，草原部落的贵族少年闻风而动，各自准备一番来到格卡尔部。整整十天,格卡尔部的青年才俊都参加了热闹的比赛，有赛马的，有比射箭的,有比摔跤的，甚至还有学着中原人比赛诗词歌赋的。
这不，面前的黑皮青年穿了一身风靡京城的锦绣长袍,别手别脚地开始念诗,念完一段之后,立刻就有人鼓掌叫好，大声夸赞:“小世子果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佩服佩服！”
这黑皮青年一边摆摆手，一边眼睛还始终往屏风后面瞥：“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屏风之后,纯禧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而边上的荣宪则差点儿要笑得背过气去，她扒着纯禧的手臂，笑个不停：“姐姐，你可听见了，外面那小黑皮还说自己是才高八斗的学子呢！”
纯禧笑道：“偏你促狭，人家明明没有自夸。”
“是是是，没有自夸，都是叫别人来夸他的！”荣宪笑得够呛，对纯禧挤眉弄眼，“这是第几个了？好姐姐，您就先告诉我，您看中了谁，我也好叫胤祉放出风去，免得这些人一天一个花样，来吸引你的注意力！”
胤祉坐在一边，他如今抽了条，身形挺拔，脸上却还带着婴儿肥，始终有点圆嘟嘟的，闻言便道：“就是，大姐姐，您要是没被吸引到就算了，我姐姐可是每天都笑得死去活来，再这么下去，她非得自己笑出毛病来不可！”
“死小子你说谁呢！”荣宪一瞪眼，张牙舞爪要揍胤祉，“怎么，是大哥不在这里，你就嚣张起来了是吧？”
胤祉还没说话，忽而听见后面有个柔和声音响起：“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说出来也叫我笑一笑？”
原来是苏怡走了过来，她面带笑意，走到中间的位置，荣宪连忙往旁边让一让，扶着苏怡坐下，才要开口，就被胤祉打断。
“小额娘有所不知，是姐姐说这回大哥没来，我欺负她呢！”胤祉笑着告状，“天可怜见，我哪里敢欺负姐姐啊，就算大哥不在，您和二哥不也在吗？”
荣宪一下子就抓到胤祉话里面的把柄，伸手一指:"a“噢，我知道了，你是说，要不是因为二哥和小额娘，你肯定就欺负我了！小额娘，你都听见了，你看嘛！”
苏怡被荣宪摇了几下，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再摇我我都要被你摇晕了！”
荣宪立时松手，不敢再造次，苏怡笑着看过来:“你也是，这都多大了，还跟你弟弟这么过不去？你俩要是现在闲着没事，不如去外面的草场上比一场，分出个高下来！”
“比就比，谁怕谁了？”荣宪立刻站起来，她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间抽条长个，力气大增，好像一夜间开了窍一样，骑射功夫突飞猛进，奋起直追，很快就跟大公主不相上下，此时信心满满地回应道，“我跟大哥保成都比过的，不比他们差多少，我才不怕呢！”
胤祉不以为意，他这几年也没少下工夫，闻言就笑道：“姐姐现在话说的满，别一会儿真正比起来不认账！要知道，皇阿玛这几年都夸过我弓马娴熟，这次要不是我年纪还不够，皇阿玛就会让我和大哥一道去噶尔丹了！”
噶尔丹一词落在苏怡耳中，让苏怡下意识就多留意了几分，而荣宪则被胤祉激起了性子，当下就站起来，还拉了纯禧一把：“姐姐，走，咱们跟胤祉赛马去，要叫他知道姐姐们的厉害！”
纯禧也不拒绝，跟着荣宪一块儿走出来，她们两位公主自然万众瞩目，越过一众表演诗词的青年之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荣宪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先就抓了在外面的青年问：“巴图统领，我跟姐姐要和三弟赛马，把我们的马牵来！”
巴图吓了一跳，看向苏怡，苏怡笑道：“嗯，就是我这些年一直养着的那几匹，牵出来给她们。”
巴图领命而去，而这些青年中，有反应快的已经壮着胆子过来问苏怡：“可敦娘娘，既然公主们想要赛马，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陪公主们一道？”
苏怡含笑应允：“当然可以！”
众青年们一直以来，都苦于无法跟纯禧大公主接触，而今有了个赛马的绝佳机会，更是不可能放过。很快，草场上聚集了一群贵族青年，每个人带着自己的骏马过来，跃跃欲试。
荣宪坐在马上，穿着一身正红骑装，脚上的黑色小牛皮靴子踩在马镫上，侧身回望苏怡，脸上神采飞扬：“小额娘，我准备好了！”
苏怡被众人推选出来做裁判，此刻用目光询问过众人：“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青年们齐声道：“准备好了！”
苏怡手上的鞭子猛地向地面上一甩，砸出一声爆裂的脆响：“开始！”
随着开始的话音落下，荣宪猛地一鞭子抽向马臀，双足用力夹紧马腹，催促马儿疾驰冲出，她和纯禧的马儿都是苏怡这么些年来精心挑选饲养的神驹，第一时间就好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充了出去，将一大半的人甩在了身后。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几匹马儿就拉开差距，而胤祉和荣宪纯禧的距离几乎不分上下，三人看起来胜负难料。至于其他青年么——
苏怡用挑剔的眼光一一看过：这个不行，骑马的姿势实在是太丑了。这个也不行，虽然快吧，但是他的马也很丑，配不上纯禧这匹白马。至于这个，长相周正，只是太慢了，看起来还不如纯禧胆子大，连用马鞭抽马臀都不敢！
只是按照苏怡这么个眼光看下来，没有一个是符合要求，能配得上她家里的姑娘的。
很快，荣宪和纯禧先到了终点近前。他们这一场比赛是有花头的，谁最先拿到终点处这棵树上悬挂着的彩球，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而荣宪奔到近前，手上的鞭子凌空打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精准地勾住了彩球！
“好！”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荣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才要发力，却不料那彩球从荣宪的鞭子里面就滚了出去，一下子弹起来，飞至半空。而紧随其后的纯禧也单手拉着缰绳，在马背上直起身子，挥舞着马鞭去捞那彩球。
胤祉不甘示弱，也加入了争抢当中。
他们姐弟三人战成一团，赶上来的其他青年们反倒不敢插手，生怕搅进来反而伤着了皇子公主，反而不美，只得在一边等着。
哪曾想，这被三个皇子公主争夺的彩球被几条鞭子追来逐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猝不及防落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这一群青年当中！
其中有个高眉深目的青年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单手抱住彩球，用另外一只手左右格挡，把其他想扑过来抢球的人都挡开，而后高高举起彩球，大喝一声：“拿到彩球了，比赛结束了！”
荣宪和纯禧胤祉争了半天，却没想到便宜了旁人，她一时有些恨恨，一鞭子抽在了地上，满脸不快。那高眉深目的青年见状，目光微微一变，轻轻催动马匹走到近前。
“干嘛？”荣宪没好气地瞪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趁本公主现在还没发火，你赶紧走！”
荣宪脾气不小，在宫中尚且不算收敛，何况是来了苏怡的主场？她虽然是第二次来格卡尔部，可这短短十来天下来，荣宪公主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
若是旁人，听了荣宪这般威胁，早就识趣地走去一边，但这青年不仅不怕，反而将彩球朝荣宪递出去，认认真真说道：“我其实并没有赢过公主，这彩球，应当是属于公主您的。”
看着眼前青年认真的眼神，荣宪没来由地脸色一红，她身上接过彩球，扭过脸哼道：“算你有眼力，本公主记下了，喂，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可以在姐姐面前为你说两句好话。”
青年微微一笑，面容越发俊美：“我叫梅特，公主能记住我的名字，已经是对我的奖赏了。”
荣宪被他笑得脸红，她扭过脸去，不肯再看，招呼着胤祉道：“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
胤祉嘀嘀咕咕地不肯服气：“这不算，除非我们下次再比过！”
荣宪被胤祉的激将法：“好啊，你说下次再比，咱们比什么？”
“那就比谁猎到的猎物多，怎么样？”胤祉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比赛的项目，他越想越觉得好，催促道，“皇阿玛平时围猎不都这么比吗？我们也这么比，小额娘，您说好不好？”
“好好好，你们想怎么比就怎么比！”苏怡早就把场上的一起都收入眼中，她此刻笑着点头，“之后想怎么比是之后的石清，你们刚刚跑了这一场，满头满脸的灰，还是先先去下去换件衣裳，晚点再说下次比什么吧！”
胤祉跟荣宪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小额娘还是这么爱整洁，我还记得小时候啊，我要是没换身干净衣裳，都不能进宁致宫呢！”
纯禧也忍不住笑：“好了，就你话多！还不快点去准备一下，我们比过这一场，晚点皇阿玛知道了你没赢，不得训斥你？你快想想怎么跟皇阿玛解释吧！”
胤祉才想起来这一节，脸色立刻就垮了：“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我跟姐姐们比赛，赢了皇阿玛会说我欺负你们，输了就更惨，皇阿玛肯定嫌我没用！就算我跟大哥一样年纪了，下次出征说不定也不让我去了！”
胤祉哀嚎起来，荣宪就幸灾乐祸：“对呀，你接下来还要跟我们比围猎呢！这回你可要好好准备，别围猎都比不过我们了！”
被荣宪这么一提醒，胤祉就更是惨兮兮了，他回头哀怨地看着苏怡：“小额娘，您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啊？”
“这要怎么提醒？”苏怡一摊手，满脸的爱莫能助，“是你自己想跟荣宪比，又不是荣宪要跟你比，我看你兴致勃勃，也不好泼你冷水。”
胤祉抬手捂住脸，绝望了：“现在好了，不用泼冷水，直接给我一块冰冻住我吧！”
“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呢？”远远的传来皇帝的声音，皇帝坐在车驾之上，掀开帘子看过来，唇边笑纹更深，“今天可算是出来见过这些年少有为的俊才了？”
这话问的就不是胤祉了，纯禧从马上一跃而下，英姿飒爽地给皇帝行了一礼：“皇阿玛吉祥。”
皇帝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长女，眼神也越发满意，笑道：“今日玩得可还开心，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纯禧低着头，小声道：“皇阿玛，这么多人呢，我们等会儿说吧？”
长女自幼便识大体，鲜少有跟皇帝撒娇的时候，皇帝自己都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朕的纯禧都害羞了，朕就不问了，不问了就是！”
晚宴就是再这么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开始，因为日间和大公主赛过马，各族赶来的青年们也十分活跃，一个个主动给皇帝和两位皇子敬酒，试图在大公主面前多留些印象。而皇帝则悄声问苏怡：“你瞧着这里哪个少年郎配得上纯禧？”
这个问题一出来，苏怡就有些警觉，她不动声色道：“这些少年们各有各的好处，但真要挑一个最好的出来，恐怕难。”
皇帝脸上笑意不变，似乎很是认可苏怡的话一样点点头：“你说的也是，纯禧是朕的长公主，也是第一个嫁到蒙古的公主，朕是得好好考虑一番。”
皇帝和苏怡的举动也被人收入眼底，见苏怡如此受到皇帝器重，接下来给苏怡敬酒的人也络绎不绝起来。博西勒见状，想要替苏怡挡酒，却被胤禛抢了先。
向来寡言少语的胤禛这回却主动举杯挡在了前面：“我小额娘酒量平平，不如我来陪你们喝吧。”说完，他主动将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草原上的汉子最是喜欢爽快人，见胤禛喝酒喝得痛快，顿时欢欣地围过来，你一杯我一杯地跟胤禛喝酒。胤祉在一旁看了，不由得有些着急：“胤禛也不算能喝吧？他这么喝下去，当心把自己身体弄坏了，要喝我陪他们喝去！”
胤祉才要起身，胳膊却被按住，他一回头，就看到保成冲他缓缓摇头，胤祉有些不解地看着保成，见保成眼眸中浮起一点同情之色，低声道：“皇后去世，胤禛心里一直都憋着呢，让他发泄一回吧。”
胤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他顺着保成的话看向闷头喝酒的胤禛，点头道：“是啊，反正有小额娘在这里，横竖四弟喝不出毛病的。”
今次，胤禛虽然酒量不佳，但却以豪爽的做派和良好的酒品赢得了草原儿郎们的认可，之后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这是后话了。
胤禛喝醉之后，胤祉自告奋勇把胤禛带回去安置，皇帝也体谅胤禛心中苦闷需要排解，没有指责，自行离开。苏怡便照旧留了荣宪一道休息。
夜里，荣宪一直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苏怡听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说道：“你现在还不睡，是准备明儿不起了吗？”
荣宪被苏怡说破，干脆破罐子破摔，一骨碌从床榻上坐起来，撑着手臂问苏怡：“小额娘，我睡不着，您陪我说说话吧！”
苏怡无可奈何：“这下好了，我留你是让你陪我，可不是让你闹我的！”
听着苏怡的话荣宪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荣宪拉着苏怡的手臂，将她扶起来，满脸带着笑：“您就不好奇大哥这次为什么没来吗？”
“我不好奇。”苏怡不配合，第一时间就否认了。
荣宪一阵气闷：“您就是故意跟我对着来！”
眼见着这丫头要炸毛了，苏怡笑起来：“好，我好奇，我好奇还不成吗？那就麻烦殿下，好好给我解惑？”
“哎呀，既然小额娘想知道，那我就勉强告诉你吧，”荣宪装腔作势拖长了声调，说道，“大哥这两年越来越厉害了，他之前还去了军营里面历练，那叫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军营里面不少老将都不是大哥的对手呢！所以这一次征讨噶尔丹，有人上了奏折，建议皇阿玛派遣大哥去，皇阿玛就同意了。”
“让我想想，这个上奏折的人，应该就是纳兰明珠吧？”苏怡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眯了眯眼睛，“这么多年了，纳兰明珠还没放弃呢？”
“就是啊，大哥根本都不想跟保成争，偏偏纳兰明珠多事！”荣宪一听就来气，恨恨一拳头砸在了软枕头上，“烦死了，这回皇阿玛选了大哥，我跟保成都为大哥高兴，可是纳兰明珠居然又派人散播流言，说是大哥文治武功都比保成强，皇阿玛更加看重大哥，所以才让大哥去，没让保成去！你说说，这样的话，让人听了怎么想？！”
苏怡不以为然：“保成怎么想？”
荣宪撅了撅嘴，没达成告状的目的：“保成还能怎么想？也觉得这流言可笑呗。”
苏怡没有再接话，只是用含着笑意的眼睛看过来，荣宪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好嘛好嘛，我知道大哥和保成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简单手段的挑拨，但是纳兰明珠这么做，也怪恶心人的！”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会如此行事，你别理会就是了，”苏怡看一眼过来，问，“难道赫舍里就没有这么做过么？”
荣宪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可是，这，这不是您的父亲吗？”“手段都一样，没什么分别，”苏怡神色冷淡，没有因为“父亲”一词而有所缓和，她再度看向荣宪，叮嘱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管他们斗个昏天黑地，只要保成和保清自己不被影响就好了。”
荣宪咬着嘴唇答应下来，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
见状，苏怡主动问道：“今天那个梅特，你觉得如何？”
荣宪的脸顿时有些发烧，只是在昏暗烛光下看不分明，她低声反驳：“我觉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给大姐姐挑选夫婿吗？”
苏怡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你看不上就好，我是想好了，嫁到蒙古来这么吃苦的事情，能避则避，到时候我跟你皇阿玛好好商量，在京官里面找一户好人家——”
“我想嫁到蒙古，”苏怡的话被荣宪突兀地打断，荣宪的脸色发红，眼睛也亮晶晶地，她望着苏怡，重复了一遍，“我想嫁到蒙古。”
苏怡额角开始隐约发疼，她叹了口气：“这梅特也不知道是什么品性，你也不能因为见了他一面就如此，你要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能帮你搜罗起来，到时候给送到你的公主府去……”
“小额娘，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没想到苏怡会跟她说这些，荣宪一时间大为窘迫，再度打断苏怡的话，“我，谁说我要嫁给梅特了？”
“不是为了他，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要嫁来蒙古？”苏怡审视着荣宪的表情，不愿意放过一点儿破绽，“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小额娘您想到哪儿去了？我在皇阿玛面前如此得宠，又是您最宠爱的女儿，谁敢强迫我？”荣宪见苏怡眼里都冒出了杀气了，一时间连忙安抚她。
见荣宪说得自信，苏怡也信了几分，她狐疑地盯着荣宪，还是试图让荣宪打消这个不算靠谱的念头：“既然美人逼你，那就更好说了，我是不同意你嫁到蒙古的，这里地方偏远，你嫁过来之后，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回京，而且不是所有地方都像格卡尔部一样发展起来了，有些部落还是很贫瘠落后……”
“这些我都知道，”荣宪今夜第三次打断了苏怡的话，看着苏怡逐渐严肃起来的眼神，荣宪缓缓说道，“可是小额娘，我考虑清楚了，我要嫁到蒙古。”

第95章 、番外三﹒荣宪大婚
荣宪会如此坚持,完全出乎苏怡的意料，她原本该觉得生气，可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神,苏怡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她缓缓说道：“好,只要你能说服我,我不会反对。”
荣宪始终留意着苏怡的反应，见状才松弛些许,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小额娘,你就听我说嘛，我这是经过了好一番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咱们爱新觉罗立国以来，所有的公主都是要嫁到蒙古来的,大姐姐说起来是皇阿玛的长女，真正论起来，我才是皇长女。皇阿玛钥匙为我破了这个例,难道所有的公主都不嫁到蒙古来了？难道以后都只让亲王的格格嫁去抚蒙？”
荣宪心平气和地望着苏怡，几乎是用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和她讲道理：“这是不可能的，小额娘。”
“不对,可能的,”看着这么懂事却又认命的荣宪,苏怡的心里禁不住一阵阵发疼，“你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把你从那么一丁点大养成了大姑娘，不是为了让你来蒙古吃苦的！”
苏怡说着就动了怒：“我格卡尔部在你身后全力支持你，还有黄金商道和海上商道的财力支持，凭什么要把你嫁去蒙古？你皇阿玛还有别的女儿，要嫁哪一个,都轮不到你！”
荣宪哭笑不得，干脆双手按住了苏怡的肩头：“小额娘，您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耍起脾气来了？”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您也听我说完啊！”
苏怡后知后觉地发现，荣宪的双手如今也像个大人一样，沉稳，有力，她沉默了。
见此，荣宪方才慢慢松手：“是啊，我知道您会用格卡尔部的力量来支持我，谁不知道我是您最宠爱的女儿，谁娶了我谁就有了数不尽的财富，这是多好的一桩买卖，我在这草原上，不同于其他公主，这所有的青年才俊，那都是摆出来被我挑的！”
荣宪一边说，一边还骄矜地微微抬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我能挑选这草原上的所有人，难道还不自在吗？这还不算，等我嫁过来之后，就能跟您一样，迅速执掌部落大权，难道不比在京城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痛快得多？”
这句话说出来就有点意思了，苏怡挑眉：“这是你的真心话？”
荣宪双手猛地一拍，发出一声脆响，她的回答更加干脆：“真得不能再真了！我考虑过了，如果您强行让我留在京城，皇阿玛反而为了我能一世安稳地住在京城，承欢膝下，只会给我选一个平庸的驸马，我能荣华富贵地过一生。”
“可是那样多没意思！”少女脸上的神色热情而灿烂，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声音清脆，一串话语就从唇中吐了出来，“我想做最有权利的公主，我之前是紫禁城里最有权利的公主，现在出了宫，只有蒙古能给我这样的权利！”
“小额娘，您会帮我的，对吧？”
望着少女闪闪发亮的眼睛，苏怡缓缓露出笑容：“当然。”
母女两人深夜促膝长谈，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选择，在荣宪的明确目标之下，苏怡借着帮纯禧挑选驸马的机会，好好地把这些适婚青年挑拣一番。
荣宪也跟在旁边一起看。
“这个不行，年纪大了，这个也不行，家里还有妻妾！这个更不行，连孩子都有了！”苏怡一边挑选，一边把不合格的名册往旁边一堆。
皇帝和博西勒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堆名册被高高摞起来的盛况，皇帝忍不住就问：“这是做什么呢？”
“皇阿玛！”荣宪抬起脸来，笑容灿烂，伸手指了指那一堆名册，脆声回答，“小额娘在帮着大姐姐选驸马呢！”
胤祉在旁边比划一下，悄咪咪补充：“我看是拿筛子筛人呢！皇阿玛，您看看，这些都是被筛掉的，不合格的人！”
皇帝一眼就看到堆得快有半人高的名册，又看看桌面上不过一拳高的另外一小叠名册，没忍住笑起来：“找这么个筛选的法子，恐怕选不出来纯禧的驸马咯！”
“那也未必！”荣宪拿起那一叠名册就朝皇帝跑过来，兴致勃勃地献宝，“您看，这都是还不错的人选！”
皇帝将信将疑接过来，大略看了几本，心里的怀疑完全打消：“总算你不是一心只想着你小额娘，这话说的也不错，这些人无论家世人品，还是个人本事，都是上上之选。可敦辛苦了。”
苏怡笑着屈膝：“不敢当。”
皇帝看着边上笑得灿烂的荣宪，忍不住打趣她：“给你大姐姐选驸马，你这么上心做什么？难不成，也想嫁人了？”
“对！”哪知道荣宪大大方方答应下来，笑容依旧灿烂无匹，“皇阿玛，我这也是在给自己挑选驸马呢！”
是夜。
胤祉已经第八次站起来往帐篷外溜达了一圈，他来回踱步，坐立不安，可看着在那里安然自若的荣荣宪，胤祉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我的亲姐姐啊，你就是真的想给自己挑驸马，告诉了小额娘，难道小额娘还不会帮你留意？可现在你这么口出狂言，皇阿玛恼了你不说，恐怕小额娘才是最遭殃的！”
荣宪不同于着急上火的胤祉，她摇摇头，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皇阿玛没办法让小额娘遭殃了，你还当小额娘跟在宫里一样，要仰仗皇阿玛的脸色过日子吗？”
胤祉被问得一呆：“难道不是吗？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在塞外，那也是皇阿玛的地盘啊！”
“是皇阿玛的地盘不错，”荣宪伸手去试蜡烛上火苗的温度，被烫得猛地一缩手，“可是小额娘也不用事事都听皇阿玛的了，小额娘毕竟有格卡尔部呢！”
胤祉盯着龇牙咧嘴给自己的手吹凉气的荣宪，怎么也不能把现在的她和刚才说出那番话的荣宪联系到一起，胤祉呆呆得看着荣宪，问道：“可是，可是这，这……”
荣宪忽然站起来，用力拍了拍胤祉的肩膀，一脸同情：“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以你的脑袋啊，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胤祉顿时怒了，一把拍开荣宪的手：“你又骂我笨！”
两姐弟正在闹腾呢，苏怡从外面进来，她放下手中提着的玉兔灯笼，对两人笑道：“怎么，你皇阿玛叫你在这里反省，你反倒还跟胤祉闹起来了？”
荣宪第一个冲过来替苏怡提着灯笼，闻言就讨好地笑道：“小额娘最疼我了，小额娘肯定不会跟皇阿玛告我的状，是不是啊小额娘？”
苏怡没忍住伸手在荣宪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真是吃定我了！”
荣宪笑嘻嘻地也不躲，又追问一句：“那小额娘，皇阿玛最后有没有答应让我自己选驸马啊？”
苏怡没有回答，荣宪脸上十拿九稳的笑容顿时浅了不少，她有些慌了，放下灯笼，双手抓住苏怡的手臂晃起来：“您就快告诉我吧，您别卖关子了！”
苏怡脸色微沉，算不上好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皇阿玛不肯答应……”
荣宪脸上的笑容完全垮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皇阿玛怎么会不答应我呢，皇阿玛明明最疼我了……”
“知道朕疼你，你还这么让朕生气！”皇帝的声音也响起来，原来他就躲在外面看荣宪的反应，这会儿对荣宪笑道，“朕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荣宪看看皇帝，再看看含笑的苏怡，恍然大悟，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觉：“好啊，皇阿玛，您和小额娘串通好了，就是来吓我的！”
“你瞧瞧，你瞧瞧，这孩子，”皇帝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这样的刁蛮公主，就算是朕都招架不住咯，还是早点儿嫁出去，祸害别人家吧！”
皇帝这是彻底松口，荣宪脸上绽放笑容，嘴上还不肯服软，撅着嘴哼道：“皇阿玛，你又笑话我！”
皇帝任由荣宪腻歪了一会儿，方才噙着淡淡笑意道：“这次可是你自己来跟朕求的，将来若是反悔，朕可不会答应。”
“我才不会反悔呢！”少年人的话总是那么灿烂飞扬，永远带着夺目的光彩。
二十九年秋，皇帝将大公主纯禧册封为和硕纯禧公主，置办厚礼，将和硕纯禧公主下嫁科尔沁部台吉博尔济吉特氏般迪，般迪的爷爷乃是科尔沁郡王的兄弟，这桩婚事也是一桩佳话，草原上迎来了盛大的喜事。
同年，皇长子胤禔跟随出征噶尔丹，屡立战功，皇帝大喜之下，亲自给皇长子赏赐两名大家闺秀作为侧室，为他开枝散叶。
三十年，皇帝册封二公主荣宪为固伦荣宪公主，封号显赫，一时间风头无两。紧接着，为公主择定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郡王次子□□衮为驸马，公主成婚之时，京城中陪嫁无数，甚至还有公主的几个兄弟亲自前来送嫁，端的是声势惊人。
及至草原，公主的婚嫁队伍忽然停下来不走了！这还不算，各个部落都派人出来参加婚礼，却被提前邀请到了格卡尔部。
格卡尔部的可敦赫舍里苏怡放话出来，这荣宪公主乃是她的女儿，从宫中出嫁之后，格卡尔部就是公主的娘家，公主要从格卡尔部出嫁。因此，驸马需要亲自带人来格卡尔部，过五关斩六将地迎娶公主。
驸马也是好脾气的，知道格卡尔部的可敦不好惹，果真就听话的带人前来迎接公主，只是他原本预想的关卡和见到的关卡不太一样。
面前的少年人只伸出来一只秀气的手，就能将人高马大的驸马拦住。
十四岁的胤禛如今看起来也很有点威严在身上，他对□□衮笑道：“姐夫不知道，要娶走我姐姐，先要过我这一关。”
□□衮看了一眼胤禛手上的那碗酒，二话没说，接过来就豪气地一口闷了，他把碗翻过来给胤禛看，咧嘴一笑：“这样的酒，我还可以再喝十碗！”
听了□□衮狂妄的话，胤禛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好啊，希望驸马说到做到。”说完，拦着他不让□□衮顺利过来的少年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堆成一座小山的酒坛子。少年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上说话却一点儿漏洞都没有，他微微一笑：“只要喝完这些酒，我这一关，驸马就算过了。”
□□衮瞬间傻了眼，他咬牙一碗碗的烈酒灌下去，灌到第二坛的时候，□□衮已经满脸通红，他的随从上前一步，对胤禛急切道：“四殿下，驸马毕竟要去迎娶公主，若是喝醉了，恐怕耽误吉时……”
“不耽误，这就是咱们自己家里，驸马若是喝醉了，就留下来歇一晚上，第二天再来闯关，什么时候过了我们兄弟这几关，什么时候再把我姐姐娶走。”胤禛笑眯眯地回话，半点儿不肯退让。
□□衮知道这一关不能善了，干脆对胤禛道：“四殿下也只是想考一考我，并不是真的想让我烂醉如泥，参加不了婚礼对吧？”
胤禛没有反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姐夫居然这么快反应了过来。见状，□□衮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便笑道：“这么多酒，我就是醉成烂泥都是喝不完的，四殿下应当准许，让我的随从也来喝喝酒，沾沾公主大婚的喜气吧？”
胤禛点头：“是，你的随从，自然也要多说几句祝酒词。”
□□衮大笑一声：“儿郎们，听见了吗，要说祝酒词呢！”
有了随从们的帮助，酒坛子就消灭得快极了，他们赶时间，无论会不会喝酒，每个人都是抓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酒量不好的随从当场就倒了三分之一。
好容易喝到最后一罐，□□衮猛地将那空坛子砸在地上，兴奋地问胤禛：“全部都喝完了，现在我可以过去了吧？”
胤禛伸出手往后一比：“当然，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这里是最简单的一关，其他关卡，可不好过呢！”
□□衮骑在马上，身上的婚服耀眼夺目，一如他此刻的笑脸：“才不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难道我还会怕吗？”
很快，□□衮就知道这一关是什么了。
长身玉立的圆脸少年骑在马上，手持一张大弓对准了□□衮。
胤祉的小圆脸上一点儿平日里的轻松笑意都没有，反而全是冷冰冰的烦躁，他在弓弦后眯着眼睛看□□衮，觉得他那一身红衣实在是又显眼又招人烦，忍不住低声念了一句：“真丑！”
□□衮骑马过来，耳边满是风声，听不清胤祉的话，就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胤祉微微一抬下巴，猛地伸手收回大弓，将它调转了方向，侧着垂在马腹边缘：“我说，我们比一场，前面有几个靶子，我们一人十支箭，你射中的靶子比我多，才算过了我这一关！”
随着胤祉话音落下，□□衮也听得分明，他也是草原上长大的儿郎，对于骑射之术信心满满，当下就干脆答应：“好！”
□□衮取了自己的长弓，听到胤祉喊了一句“开始”之后，两人同时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极速冲了出去！
两人都是个中好手，骑在马上甚至都不需要拉着缰绳，箭羽如同流行一般飞驰而出，一声接一声地扎进靶心，传来接连不断的“咄咄”声。
胤祉侧目看了□□衮一眼，忍不住心中暗暗改观：这么看来，这人也还不是那么差。
很快，移动的靶子都消失不见，躲在远处灌木丛中的侍从挥舞着小三角旗子站出来，胤祉喝道：“比赛结束了！现在该看结果了！”
侍从们搬着靶子跑过来，其中领头的飞快报数：“回禀四殿下，您和驸马爷都射中了十五块靶子，都是正中靶心！”
胤祉这回对□□衮的态度就和善多了，他哈哈一笑，对着□□衮伸出手，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肩膀，来了个兄弟间的拥抱：“没想到你能跟我打成平手，要知道，我的骑射之术比我大哥都不差什么！这下好了，你接下来跟我大哥的那一关，应该不会输的太难看。”
□□衮得了胤祉的提醒，在帐篷之前看到严阵以待的保清时，一点儿都没觉得意外，他翻身下马，对保清抱拳行礼：“见过大哥。”
“这声大哥，现在叫还早了些！”保清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在荣宪胤祉几个面前那副和善样子，反而看起来凶巴巴的，“我们比过再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衮也是从小练大的，根本不露惧怕之色，闻言就活动筋骨走上前去，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斗到一处。
保清自己天赋异禀，力气远超常人，又有名师教导，还在战场上杀过几遭，普通同龄人面对保清，极少能应付得来，岂料这个□□衮，在发现自己硬拼不敌之后，就改变策略，跟个泥鳅一样左闪右避，就是不跟保清正面冲突。
保清耐着性子和□□衮周旋几圈，在彻底摸清楚□□衮的套路之后，猛地一个发力，将□□衮整个人拎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衮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懵，自从他十岁以来，就再也没有哪个对手能把他打成这样！
保清站到□□衮面前，看见□□衮这副呆傻样子，不由得暗暗皱眉：“我不是把我妹婿打傻了吧？”
“没呢！”一听到“妹婿”这个词，□□衮立即反应过来，脸上适时地露出笑容，“我就是没想到，我大哥这么厉害！大哥，以后咱们兄弟有机会多多切磋啊！”
见这年轻人不仅没有恼羞成怒，态度还依旧这么谦虚，保清终于也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勉强点头道：“虽然你资质一般，功底还算扎实，最要紧的是，你这人脾气不错，我这一关，算是过了。”
□□衮连过三关，每一关都不算轻松，这会儿已经是累得够呛，他看着面前的帐篷，先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了，而后才堆起笑容，掀开帘子——
“哗啦啦！”
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泼了出来！
□□衮反应已经够快了，在意识到不对劲的一瞬间已经挪到了旁边，却没想到还是被溅到了鞋子，他脚底下感觉有点湿漉漉的。
□□衮动了动脚趾头，还没来得及发火，里面就转出来一个瘦长脸的小少年，上下打量他一番，颇有些失望地冲着里面喊：“没泼到，姐夫他躲过去了！”
□□衮心里的不快因为这一句姐夫而消散不少，他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道：“你是？”
瘦长脸少年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纯金核桃，他转了转自己手上的金核桃，故作深沉道：“我在家行九，一会儿你能看到我七哥和八哥。”
“几位小殿下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那当然，要不是为了看看二姐姐的驸马好不好，爷还不乐意出来呢！”小少年脸上全是不可一世，恨不得用下巴看人，他咳嗽一声，“哦，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比吧。”
这么纡尊降贵的态度本来是很惹人烦的，不料□□衮心里面竟然生出一种庆幸的情绪来，他乖巧地跟着往里走，主动把侍从们留在了外面。
见□□衮这么听话，小九又起了坏心思，他回头问：“你就这么一个人进来，难道就不怕我们设下圈套对付你？”
“几位殿下设置的关卡只是为了考察我的本事，并不算为难，我就是一个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害怕的，”□□衮走进来，看到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少年显得格外消瘦，另外一个少年则有几分谦谦公子的风范，他便拱手道，“见过七皇子、八皇子，不知道两位殿下想考验我什么呢？”
消瘦的少年羞涩地笑一笑：“我擅长读书写字，若是姐夫能做出一手催妆诗，或是写下一首好词，都算你赢。”
□□衮先前还恶补过诗词，可是催妆诗的确是闻所未闻，他一时间呆住了，见□□衮如此情形，小七心里就知道了原因，他摇摇头：“若是不然，你画上一朵花送给姐姐，也是好的。”
小九顿时急了：“你这是放水！”
□□衮却知道把握时机，当下就答道：“画画我会！”他赶紧上前拿过画笔，三下五除二画了一朵花出来，为了证明这是朵花，他用了最绚烂浓艳的红色，入目就是一团。
“你们看，怎么样？”
小八惨不忍睹地别开眼睛，他的风度不允许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而小九就不一样了，当下就叫起来：“这么丑！要不是我七哥给你放水，你——”
“好了，我这一关算是过了，”小七温和地打断了小九的话，对□□衮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提醒，“不过我提醒驸马一句，我姐姐喜欢花，将来，将来驸马找些真花送给姐姐就好，姐姐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画出来的花。”
“谁说姐姐不喜欢画的花了？只是不喜欢画得丑的！”小九跳着脚还要说话，被身后的小八一笛子敲在肩头，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小八气度非凡，对着□□衮轻轻一礼：“我擅长吹笛，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便吹奏一曲给姐姐和姐夫庆贺。若是姐夫有什么擅长的乐器，能与我共奏一曲，就更好了。”
说完，怕□□衮尴尬，小八率先吹起笛子，悠扬的笛声从他口中指下流出，充斥着欢乐的氛围。
之前还恶补过诗词歌赋的□□衮彻底傻眼，他们草原上的儿郎，高兴起来就放声歌唱，哪里还像京城的贵公子们一样，学习各种各样的乐器？
可看着现在这幅情形，□□衮也知道不唱不行，他心一横，双手用力的拍起巴掌，放开喉咙歌唱起来。
小九满心等着他出丑，没想到被这人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破了局，等到一曲唱毕，小七和小八都十分有风度地为他拍手鼓励：“原来姐夫有这样一副好嗓子，姐姐最擅长弹琴，将后来倒是可以和姐夫一道琴瑟和鸣。”
小九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什么琴瑟和鸣，不就是会唱两句吗？有什么了不起？”
他这话才一说完，就被小八用笛子戳了一下，小八催促的眼神看过来，小九皱皱鼻子，不情不愿地对□□衮说道：“好啦，恭喜你，现在是最后一关，只要过了我这一关……”
想到这是最后一关，□□衮顿时精神抖擞，他站直身子，大声说道：“我准备好了！”
小九神秘兮兮地一笑，伸手往后面一捞，一个金算盘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我们比这个！”
饶是□□衮今天被冲击了好几回，现下也算又开了眼，他结结巴巴的地问道：“这，这是要比什么？”
“比算账！”
小九说起这个，眼睛都放出光来，他气势非凡的把金色的算盘珠子上下一拨弄，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我姐姐可是带着万贯家财出嫁的，我当然要好好考教你，看你会不会算账，别糟蹋了我皇阿玛和小额娘给姐姐的嫁妆！”
□□衮傻眼了，却还是挣扎着想要解释：“我的手下也有精通算账的，不一定非得我自己会算吧？”
小九哼了一声：“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人一定不出错？还是要自己会些真本事，才有资格做我姐夫。”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衮别无他法，只好照办，奈何他那双大手能弯弓射箭，却奈何不了小小的算盘珠子，手忙脚乱的拨了半天，速度甚至还不如他自己心算。
而一旁的小九双手运指如飞，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几乎快出了金色的残影。
这场比赛几乎是单方面的虐杀。
小九赢得痛快，还要挑眉看一下□□衮的脸色：“你这算账的水平不行啊，这种水平，就算是有万贯家财都得给你亏没了！我跟你说啊，你这种水平千万别动我姐姐的东西，不懂就不要沾，知道吗？”
小九这番话充满了威胁之意，而小七和小八两个看起来温和，也没有对这番言论作出反驳。
□□衮瞬间就懂了，他也没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大掌用力拍了拍小九的肩膀：“我明白，你们都是看我欺负公主，放心吧，我不会对公主不好的！”
小九被他拍得肩膀往下一沉，感觉自己人都矮了几分，一时间龇牙咧嘴地扒开□□衮的手，跳回两个哥哥身边，又感觉自己底气十足，跟只小孔雀一样骄傲地说道：“谅你也不敢！我们几兄弟，都是姐姐的后盾，你要是敢对姐姐有一点不好，我们几兄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衮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我早就听说殿下们感情好，之前还不知道，现在确实是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这么一脸欣慰的表情是干嘛？”小九嘀咕了一句，对他说道，“好了，你去外面候着吧，我们要送姐姐上婚车了！”
胤佑胤禩胤禟三人一道走进内室，盛装的新娘子坐在桌边，头上的凤冠被摘下来摆在一旁，一见这三人，荣宪的脸上就露出笑容，顺手招呼他们：“你们来的正好，快告诉我结果怎么样了？□□衮这个笨蛋，应该有好几关都过不了吧？”
胤禟跟过来，从善如流地答道：“姐姐真厉害，足不出户也什么都知道。”
荣宪得意地翘了翘嘴唇，把弟弟的夸赞照单全收：“那是当然，我挑中□□衮，就是看他笨！”
胤禟还有话说，胤禩就含笑催促：“好啦，别再说了，时辰不早，该送姐姐上婚车了。”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姐弟二人顿时情绪低落下来，荣宪早有准备，她冲着胤禟微微一抬下巴：“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你们以后啊，争取每年都跟着到草原上来，到时候咱们姐弟再见面！”
胤禟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会的！我要跟小额娘一样，把生意做到草原上，做到更远的地方，要让全天下所有的商贾，都知道我九爷小财□□号！”
荣宪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胤禟的脸蛋：“小财神，我可等着你发达的那天呢！”
荣宪公主被三位皇子护送着上了婚车，车帘落下，大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一起上马，也汇入了车队当中。
□□衮看着荣宪乘坐的婚车，心情激荡，他和车队一同来到王帐之前，和几位皇子一同驻马行礼。
“小额娘！”保清声音穿破夜幕，他面容俊朗，脸上却是成年人的坚毅，“我跟三弟四弟护送妹妹出嫁，现在来跟您告别！”
□□衮紧随其后，大声喊道：“可敦娘娘，我是□□衮，是您的女婿！今天先把公主接回去，等到婚礼完成，再送公主回门！”
王帐里面走出来一位侍女，她对着几人行了一礼，朗声道：“可敦娘娘说了，荣宪公主是她的爱女，格卡尔部是荣宪公主的后盾，娘娘会对驸马爱屋及乌，将来也同样会核和巴林部加强合作，希望部落之间友谊长存，也希望公主和驸马生活美满，幸福快乐。”
辞别可敦之后，婚礼仪仗队伍从格卡尔部离开，自格卡尔部以下，每个与格卡尔部交好的部落都派出礼车，汇入公主的陪嫁车队之中。
一时间，婚礼车队的红色旌旗遮天盖地，几乎盖过了绿色的草原，放眼望去，全是耀目的红。直到多年之后，荣宪公主的盛大婚礼仍旧被人津津乐道，成为草原上流传甚广的一大故事。

第96章 、番外四·三十五年
三十五年春,格卡尔部不知道第几次迎来皇帝和诸位皇子的车驾，牧民们甚至有些习以为常，只是商贩们的活动更加活跃了一些罢了。
当然,王帐中的氛围还是极其热闹的。
荣宪身边围绕着几个孩子，欢快地跑前跑后,绕着桌案开始障碍跑,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荣宪一边笑一边说道：“哎，你们小心点儿,别把妹妹绊摔倒了！”
“那小丫头片子皮实着呢！”胤祉嘿然一笑,摘了一粒葡萄丢进嘴里，咂摸两下，赞扬道,“还是小额娘这里的葡萄好吃，运到京城去的时候啊，都不够新鲜了！”
“三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九皇子胤禟瘦长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微微一挑，正色道,“这京格驿道可是收了我大笔赞助费的,我花了大价钱把驿站的马匹都更换了,还每五十里增加了一个驿馆，为的就是改善运输条件，你这话一说出来，好像我的钱打了水漂一样！”
胤祉翻了个白眼：“我就随口一说，连说都不能说了？小财神，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胤禛在边上淡淡一笑：“三哥有所不知，别的也就算了,可要是涉及到九弟赚钱的事，任凭是谁，都说不得的。”
荣宪噗嗤一笑：“谁说的？小额娘就说得！”
胤禟也跟着拱手作揖，求饶道：“我不就反驳了三哥一回，哥哥姐姐都要教训我了？小九知错了，还不行吗？”
众人哈哈大笑一回，几个小孩子也围过来，要听他们说什么好玩的，几人被缠得不行，胤佑对胤禟喊道：“小九，小九，到底表现的时候了！”
胤禟立刻答应一声，把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来高高举起，在半空中晃了晃，大声笑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孩子们的注意力果真就被吸引过去了，纷纷跳起来去够他手里的荷包：“九叔给我！”
“我也要！”
“我想要我想要！”
胤禟高举着荷包把孩子们吸引得转换了地方，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几人会意，立刻蹑手蹑脚从王帐中溜出去，走到帐篷外面，看到广阔草原，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胤佑面上带着笑意，看过几人，忽而感叹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在宫中了此残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荣宪瞪了胤佑一眼，又踩了旁边的胤祉一脚，“都怪你，你平日里说话没个正形，把七弟都带坏了！”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胤祉面露苦笑：“我说姐姐，我如今都成了亲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一样？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
荣宪哼了一声：“怎么，成了亲了就不是我弟弟了？我就不能教训你了？”
胤祉好脾气地答道：“能能能，姐姐想怎样就怎样，谁叫小额娘和皇阿玛都疼你呢？”
荣宪得意地翘起唇角：“那当然，算你识趣！”
跟胤祉闲话扯完，荣宪的目光重新转向胤佑，关切地问道：“七弟，你现在如何了？我记得小额娘也帮你请过神医，那神医给你开的药你都吃了吗？”
胤佑脸上露出笑容：“二姐不必担心我，我只是有些感怀，并不是身体不适。自从我搬到格卡尔部，小额娘帮我遍寻名医来治疗我的腿疾以来，我这腿疾已经大好了，你看我平日走路，难道看得出来有什么不好吗？”
荣宪摇摇头：“看着是跟常人没什么分别。”
胤佑满足地一笑：“是啊，我这平日里走路都与常人无异，只是不能骑马打猎罢了。可这在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我身为皇子，居然身体残缺，我想，皇阿玛一开始不愿意我出现在人前，也是觉得我给他丢脸了吧……”
“你别这么想，皇阿玛他不会——”见到胤佑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荣宪心中不忍，和胤祉同时开口安慰他。
而胤佑脸上笑容扩大：“二姐三哥不用担心我，我之前身体不好，又不能随意出来走动，自己一个人闷着，就爱胡思乱想。可是现在皇阿玛让我出宫，住在格卡尔部，我如今心情开阔，接触到的人多了，也没有什么时间胡思乱想。”
胤禛点点头：“是啊，最重要的是，你的腿现在基本上好了，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胤佑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感激：“对，我原本也不敢相信，现在想来，还是沾了小额娘的福气，难怪草原上所有的人都信奉神女娘娘，我如今也要信了。”
胤禟从后面赶过来，听了这么一嘴，忍不住开玩笑说道：“七哥，我好歹江湖人称小财神，要不你信信我，我当场就能帮你还愿！”
胤禟说话这么不着边际，胤佑乐了，逗他说：“哦，那我想要万两黄金，小财神，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
“万两？”胤禟惊呆了，他立刻摇头，“不行，做不到，你找别人吧！”
“哈哈哈这就是小财神啊？”胤祉捧腹大笑，“你就抠门儿吧你！”
胤禟脸皮厚，被胤祉这么笑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说道：“这么多钱呢，搁谁能受得了啊？再说了，我喜欢挣钱，也喜欢花钱啊！”
为了增强他这句话的说服力，胤禟还板着手指数起来：“大哥家的四个闺女，年年我得花钱给侄女买新衣服，做新首饰吧？二哥那边的福晋才过门，人家又是出身瓜尔佳氏这样的名门大家，二哥那人不懂风情，送的礼物都中规中矩，我不得费心思帮他挑？”
“三哥你也别笑，你这些年要不是小额娘给你贴补，你以为你能日子过得那么潇洒？”胤禟白了胤祉一眼，略过他往后数，“四哥这边确实不怎么花钱，毕竟四哥简朴，也不爱花钱。”
胤禛脸上方才露出一点儿笑意，就见胤禟促狭一笑，拖长声音说道：“但是……四哥偏好园艺，又爱农耕，你知道这些种子有多难找吗？我从全国各地给你找都不够，还要派人跟着小额娘和二姐姐的船队往那些岛上找去，四哥，这些可没少花钱呢！”
胤禛脸色微微一红：“照你这么说，以后我可不敢再收你的种子了。”
“四哥，你别听小九胡说了！”胤佑笑起来，对胤禛道，“谁不知道你要那些种子是有正经用途，就是为了实验各种作物的产量的？你现在帮着二哥和皇阿玛干着司农的活儿，难道小额娘和二姐不知道？小九打着给你帮忙的名头蹭小额娘和二姐姐的船，肯定没出钱！”
胤禟登时吱吱哇哇叫起来：“七哥您能不能别拆我的台！”
荣宪笑弯了腰：“你要是头先没在我们面前装穷，兴许这台子就拆不了呢？”
众人笑得开怀，胤禛含笑看着，忽然笑着行礼：“小额娘，你怎么过来了？”
苏怡身后跟着一众侍女，她缓步过来，答道：“我本来就是找你们说说话，听孩子们听说你们在外面，就出来找你们了。”
“这帮小家伙这么轻易就放过您了？”胤禟满心怀疑，绕着苏怡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您这回把什么东西舍出去了？”
苏怡身后的石绿笑起来，她如今年岁不小，笑起来眼周都浮起纹路，只是笑容狡黠娇憨一如往常：“九殿下果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几位小殿下要了娘娘的佛珠。”
一直好脾气笑着的胤佑脸色变了：“这怎么行？这佛珠可是大师诵持多年、真正有灵性的东西，怎么能给她们当玩具？这也太任性了，不行，我要找她们拿回来。”
“不必不必，”苏怡忙出声叫住了胤佑，好笑道，“我自己还是神眷之人呢，一串佛珠，又算的了什么？”
见胤佑果真停下来，苏怡方才语气轻缓地笑道：“你们真不必紧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外物，你们这些孩子才是最要紧的，是不是啊荣宪？”
“就是就是！”荣宪笑起来，凑到苏怡身边跟她亲亲热热地搂在一处：“我就知道小额娘最疼我了！”
“你都多大人了，还撒娇呢？也不嫌腻歪！”胤祉夸张地摇头甩手，抖落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我真受不了你了，也就是驸马和小额娘能受得了你！”
荣宪跟胤祉做鬼脸，她生得好看，现如今又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就算是做大表情也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更加活泼生动：“我又没跟你一起过，你能不能受得了，关我什么事？我家驸马听话，小额娘疼我，就够得很了！”
胤祉撇撇嘴，忽而灵机一动，故意说到:“那可未必，现在啊，小额娘心里面最疼的，恐怕不是你，是大哥家里的小妞妞！”
“小妞妞那么可爱，谁不疼啊？但是小额娘最疼爱的肯定还是我，”荣宪顶了一句，又扭过头来看苏怡，寻求苏怡的肯定，“是不是啊，小额娘？”
“跟自己的侄女吃醋，你也真是做得出来，”苏怡忍俊不禁，用手指点了荣宪额头一下，“好了好了，服了你了，除了小妞妞，我最疼的还是你，成了吧？”
胤祉哈哈大笑：“我说呢，我们平时做菜为什么不放醋？因为这里有个醋坛子成了精的！”
胤祉说完这句还不算，又跟胤禟胤佑笑道：“你们回来得少，不知道，二姐不止跟大哥家里的小妞妞吃醋，就是跟她自己的儿子都醋着呢！”
胤禟哈哈大笑：“这不能吧？我记得虽然姐夫盼了几年才盼来这么个儿子，可咱大侄子在姐夫面前，那是连姐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荣宪被胤禟的话哄得眉开眼笑，对胤禟满意点头：“算你会说话，下次我派船队出去的时候，准你入一股。”
胤禟顿时眼睛大亮，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谢谢二姐姐，二姐姐最好了！”
这小子这么容易被收买，胤祉无语，哼声道：“你就记得你二姐姐好，忘记你大哥了？”
胤禟对几个哥哥姐姐颇有些死皮赖脸，被胤祉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还笑嘻嘻补充道：“三哥怎么知道我不惦记着大哥了？我悄悄跟你说啊……”
苏怡一直笑眯眯在一旁看着，等到看到胤禟凑近胤祉时，她终于开口了：“行了啊，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脸皮厚如城墙的胤禟居然罕见地露出了一点儿害羞的意思，看看苏怡：“这话，这话怎么好跟小额娘您说？”
苏怡轻笑一声：“你越这样，我还就越想听了，说吧，别卖关子了。”
胤禟咳嗽几下，用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这几年大哥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您看，这回来的都是小妞妞了，大嫂生了四个，也没……我们私下里想着吧，会不会大嫂这边，咳咳！”
这下谁都听明白了，荣宪没好气地数落胤禟：“荒唐！大哥大嫂之间是他们自己的事，你掺和什么？”
温和的胤佑也有些担心：“九弟，你做了什么？”
若是被荣宪说，胤禟还觉得没什么，可胤佑也问了他了，胤禟这时候才真有点儿发慌，他看看苏怡，坦白了：“我，我就是想着给大哥多送两个美人，那，那先前二哥成婚那阵子，皇阿玛不也是赏给大哥美人了嘛!”
“你可真行，还拿自己跟皇阿玛比是吧？”荣宪都被气笑了，“行，你现在厉害了，长本事了，这种事情都自作主张，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你行！”
胤禟求助地看着苏怡，苏怡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你这回确实做得不对，不过你大哥那边，也不好过，这美人送就送了，你送的美人，总比皇上赏赐的要好安置。”
提到皇帝，兄弟几个的表情都很是微妙，胤禟挠挠头，破罐子破摔了：“对啊，小额娘，我也不怕说出来又给您添烦心事儿，这不是因为皇阿玛现在越来越多疑，对二哥挑刺也越来越多，我在京城呆不住了，这才借着这次机会过来呢！”
胤祉也重重叹了口气：“就是，明明大哥都跟皇阿玛说过了，不想跟二哥争，可皇阿玛就是要把大哥架起来，这一次又把大哥派出去征战，也不知道多凶险！”
胤佑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小八留在京城，也说他那边有人找他，想撺掇着他出面和二哥争一争，还信誓旦旦说皇阿玛对此早就另有打算，这，这不是胡闹嘛！”
几个青年少年凑在一起，脸上都是一样的愁眉苦脸，苏怡看了半天，忽而展颜一笑：“你们担心得太早了，你们二哥的本事，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这做兄弟姐妹的不知道么？”
“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第97章 、番外·终章
五年夏,大皇子胤禔征讨噶尔丹，大胜而归，皇帝大喜,赏赐金银无数，再加封赏若干。
万众瞩目之下,大皇子胤禔拒绝了皇帝再度赏赐美人的建议,硬是顶着皇帝的压力，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因此招致皇帝厌恶,罚他长跪乾清宫外。
当天，三皇子胤祉、四皇子胤禛、八皇子胤禩、九皇子胤禟都与皇帝求情，却被皇帝惩罚与大皇子一同在乾清殿外罚跪。
“我说,你们跟过来瞎凑什么热闹！”保清身子跪的笔直，眉头紧锁，瞪着身边几个兄弟,“你们一天两天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皇阿玛罚我，又不是头一回了！我就在外面跪一会儿,等皇阿玛消气了,就好了,偏你们要来插一脚！”
“这叫一会儿吗？真要是一会儿，我们来搀和个什么劲儿？”胤禟虽然跪着，手却借着衣袖的遮挡在揉自己的膝盖，“大哥你今天都跪了两个时辰了，皇阿玛要是想放过你，早就放了！我们就是看你跪了那么久，皇阿玛还没放你,就知道啊，这回肯定没那么轻易过关。”
保清一噎：“知道皇阿玛这回是真的生了气，你们不知道躲远点，还凑上来，是怎么回事？脑袋进水了？”
胤禟揉着膝盖的动作一顿，苦着脸抬头：“我们这不是讲义气吗？你反倒还骂我们笨，三哥，你看看，这上哪说理去？”
胤祉也跪的笔挺，他瞪了一眼胤禟：“就你话多，没见四弟和八弟都没出声呢？”
胤禟龇牙咧嘴地瞅瞅边上两位兄长，感慨道：“四哥，八哥，你们是不是石头做的？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你们都不带动一下的？”
胤禛脸上神色安稳，好像根本不是在罚跪，而是在临摹画卷一样：“你少说两句话就好了。”
胤禟龇牙咧嘴，胤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哼了一声：“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兄弟同气连枝，皇阿玛想罚你，不就连我们一块儿罚了么？”
保清连连皱眉：“慎言！老三，你少说几句！”
胤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蔫头蔫脑闭上嘴。
一直没出声的胤禩见状，开口缓和氛围：“大哥别跟三哥生气了，三哥也是无心的。听说大哥最近家里又有喜事，所以才不肯笑纳美人了？”
说到喜事，保清的脸色才算好看些：“那当然，我家福晋才查出来喜脉，又要给小妞妞添个弟弟妹妹了，这时候正是要紧关头，我哪儿能给我家福晋添堵不是？”
胤禟是个嘴快的，当下就说道：“大哥和大嫂这么多年感情都还是那么好，这结果侄女全都是大嫂所出，您看看其他哥哥，哪个像大哥一样？”
胤禩轻声咳嗽：“行了，在外面罚跪呢，你就少说几句，别叫皇阿玛看到，罚你事小，省得又连累大哥。”
这么一出，他们几兄弟继续安静地在外面跪着。
夜深露重，乾清宫里依旧没有动静，胤禟跪的腿脚发麻，望着宫殿的方向，没忍住叹了口气：“看来这回皇阿玛是铁了心要等我们自己服软，坚决不给我们机会了。”
胤禟的话音才落下，忽而目光中触及到了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独自一人提着灯笼的保成走了过来。
保清一见到来人，顿时酒吧脸色一垮：“谁叫你来的？快回去！”
谁知保成没有例会保清，他看了一眼几个弟弟，面色沉沉：“都叫你们别掺和了。”
胤禟吊儿郎当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这不听话的毛病都是一脉相承的，大哥叫您回去，您会听嘛？”
保成默然片刻，转身就走。
“我叫你回去你听不见吗？！”保清又气又急，奈何边上还有皇帝的人马盯着，他只能嘴上喊一喊保成，眼睁睁看着保成远离了他的视线，进入了宫殿之中。
许久。
保成的身影才又重新出现在了几兄弟眼前，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身边的赵昌对几位皇子殷勤说道：“殿下们快看起来吧，这么晚了，陛下也担心着呢！”
保清一起身就耐不住脾气，追上去一把扭住保成，气狠狠道：“我都叫你别管闲事，你为什么还去找皇阿玛？我看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停在了半道里。
“大哥，你能为我顶撞皇阿玛到此，难道我不能去当面和皇阿玛说清楚吗？”保成回转过来，冷静的看着保清，眼里满是淡淡的疲倦，“我已经很累了，我们兄弟之间，做戏也做得够久了，皇阿玛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不收手，我来帮他。”
保清盯着保成的脸色，一时间喉头发紧，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努力了好几次，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保成淡淡一笑：“当然。”
保清担忧不已，却说不出来，而胤祉则大力拍了拍保成的肩膀，灿烂一笑：“二哥放心吧，不过做什么，我这做弟弟的撑着你！再不济，我们就都去草原上，找小额娘养着我们就是了！”
胤禟哈哈一笑：“还有我，我也有钱，养得起哥哥们！”
胤禛摸了摸鼻子：“横竖我都是种地的，去哪里种地都一样，二哥记得带上我。”
被一众兄弟这般安慰，保成眼底的疲倦之色渐渐被感动替代，他的眼神扫视过众人，露出安抚的了然笑意：“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呢。”
不久之后，皇帝下旨分封诸成年皇子为王，各有赏赐，又分别指派下去六部委以重任，至此，几位皇子正式进入帝国权力运作系统，成为耀眼的存在。
后世百姓皆知，皇帝所出九子，皆有所长。
皇长子勇武无双，带领军队替国征战，多有斩获，鲜有败绩。
皇三子文武双全，素爱游历山水，写下若干游记，遍寻中外大好河山。
皇四子醉心农耕，精心研究耕种技术，并将自己心得传播开来，极大的提高了农人的收成产量，在百姓中名声极佳。
皇七子精研多国语言，尤其以满蒙汉最擅长，他久居草原，将草原上多部民族传记转译为满汉蒙语言，使得许多巨作得以流传下来。
皇八子于音乐上颇有造诣，留下经典曲目若干，最厉害的还是政务的处理，在轮转六部的过程中，得到了诸位主管大人的高度赞誉，甚至还为了抢人“大打出手”，得到了贤王的美誉。
至于皇九子更是将小财□□头彻底发扬光大，户部甚至都要看小财神的风向，任何产业，只要有小财神出手，所有人都会一拥而上，打破头也要加入其中。到后来，只要小财神插手，甚至能够让一个濒死的产业起死回生。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了，大家说，这几位皇子，厉不厉害啊？”展馆之前，导游满脸笑容地跟底下的人介绍着，“新皇更是厉害，他的兄弟们那么厉害，要是按照常理来说，一定会跟他争得你死我活。可是新皇和几兄弟关系亲密，一直到新皇退位，这皇家兄弟居然还是亲密得一如往昔，甚至手握重兵的皇长子自始至终都没被新皇怀疑过！”
“你们别不信啊，这可有奏折为证呢！”
电子屏幕上，一封泛黄的折子被放大在观众面前。
“这封奏折是当时的两江总督写给新皇的，总督指责端王，也就是皇长子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请求皇帝收回端王的兵权，对端王进行调查。而红字就是皇帝回复的朱批。”
“……长兄与朕互为臂助，永不相疑。”苏怡跟着屏幕上的字念了一遍，眼眶微湿。
“是啊，他们做到了，”身侧出现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带着复杂的情感，“你也做到了。”
苏怡终于笑开，她双脚在地上一踩，身下的座椅就带着她旋转一圈，也足够她将面前这个控制室的全貌看了个一清二楚，再对上琥珀之时，苏怡的神色轻松自若，好似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是她的后花园，而非清穿部的总控制室一般。
“既然我成功了，那我也要恭喜你，你也成功了。”
琥珀看着笑容浅淡恣意的苏怡，忽而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吗？”
苏怡歪了歪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叩了两下：“这重要吗？”
看着苏怡如此轻松、甚至有些不在乎的反应，琥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猛地戳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恶意流淌而出：“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结局都不是真正该发生的结局呢？”
苏怡沉默片刻，忽而仰起脸来：“我当然知道这不会是真正的结局，真正的结局，早就写在书上了不是吗？”
这反应出乎琥珀意料，他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女子站起来，对他流露出一个轻松的、带了一丝同情怜悯的笑容。
“我只是给我参与的故事一个……我想要的结局，这就足够了。”

第98章 · 番外·大结局
新历元年春。
新皇登基, 布恩天下，尤其对几个兄弟姐妹的恩典赏赐格外丰厚。几位远嫁蒙古的公主更是接收了来自新皇的封号，一时间整个蒙古草原都喜气洋洋, 没有娶到公主的部落一个个捶胸顿足，纷纷卯足了劲儿操练自家的适龄贵族青年, 摩拳擦掌地要迎娶一位公主到自己的部落里。
而已经迎接了公主的部落则是喜气洋洋, 他们这哪里是娶公主？这分明是娶回来一座金佛！
“哪里就有外面那些人说得那么夸张了？”面容娴静的中年女子淡淡笑着，随手帮着来人沏茶，“你别听你姑姑她们瞎说。”
“可是姑姑她们说得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说是皇帝舅舅偏心眼, 给二姨姨封赏的东西更多，比咱们的车队多出十八辆车呢！还说那送货的车里面全部都是金银珠宝, 瓷器茶叶, 都是不得了的好东西！”说话的小女孩叽哩哇啦说了一长串, 觉得自己渴了, 抓起茶杯咕噜噜往嘴里灌, 她一口气喝干了，放下茶杯, 还很有些回味地抿了抿嘴唇，问道，“额娘, 这是什么茶？还怪好喝的。”
纯禧公主温和地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嘴里那个偏心的皇帝舅舅送来的雨前龙井么？你上次喝了银叶白毫觉得好, 你皇帝舅舅就记在心里了, 这次还专门派人去收了, 只可惜银叶白毫今年产量太少，物以稀为贵，外贸署全都收走卖到花旗国那边去了。你皇帝舅舅还写信给我解释, 说已经拨款下去辅助生产，争取明年产量提上来之后，多弄些来给你，今年就先用雨前龙井替代了。”
小女孩张大嘴，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欢喜起来，她有些扭捏地问了一句：“那，额娘，舅舅有没有送给旁人啊？”
纯禧公主又笑了：“若是按照你姑姑她们的说法，皇上更偏爱荣宪，这些东西也都应该送到了荣宪那里才是。”
哪知道先前还听信他人传言的小女孩这回却断然反驳：“才不会呢！那都是二姨姨自己的商队！二姨姨能自己挣钱，哪里用得着舅舅偏心？”
小女孩这话说完了，才看到母亲脸上的笑意，纯禧公主看着自己低下头的女儿，方才说道:“你既然知道你舅舅姨姨他们并没有偏心，以后旁人的话，你也少听些，听闲话嘛，总归不是好事。”
小女孩连连点头，蹭到纯禧身边贴着她，还一本正经地给纯禧出主意：“额娘，我看姑姑她们就是太闲着了！父王也是，姑姑们都正当年纪，怎么不给姑姑们找个好人家呢？这不是耽误姑姑们嘛！”
“你小孩子家家的，说这些浑话做什么！”纯禧脸色一边，她纵然脾气再好，但在深宫中养出来的规矩还是使得她沉下脸来，对爱女气道，“哪有女孩子说这样的话的！”
“我们家娜仁又怎么惹着咱们嘎尔迪生气了？”大门被人推开，爽朗的男子笑声落下来，高大健壮的驸马走进来，一把捞起女儿举高抱在手臂里，笑着看向纯禧，“她惹你生气，我帮你教训她。”
纯禧脸上的怒容渐渐少了些，她瞪了一眼驸马般迪，没好气地说：“嬉皮笑脸的做什么？你把娜仁惯成这样，还好意思说管教她？”
高达健壮的驸马被娇小的公主这般训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堆满了笑容，讨好一般地说道：“嘎尔迪，你别生气了，咱们娜仁是科尔沁最尊贵的小郡主，就算出格了些，那又怎么样？外面那些小子一样要打破了头的！”
“越说越过了！”没想到般迪也说出这样的话，纯禧一时间又羞又气，把般迪推了出去，“你出去，你们俩都出去，以后再说这样的浑话，你们爷俩儿都别来见我！”
大个子被推着往外走，他不敢使劲儿，只能顺着纯禧的力道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护着女儿，嘴里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不爱听什么，我不说还不行了吗？”
然而般迪依旧被无情地赶了出去，父女二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娜仁忽而狡黠一笑，对般迪说道：“父亲，你想不想让额娘消气？我告诉你办法吧！”
次日，纯禧一大清早就被叫醒，贴身女官满脸无奈地对纯禧说道：“殿下，小殿下如今可了不得了！”
纯禧一听就知道娜仁又惹了事，她如今也是习以为常，便道：“这小丫头又做什么了？”
“您知不知道，陛下派来宣旨的使者多留了几天，小殿下昨儿居然去找了使臣，说什么要用自己的郡主封号，给驸马换一个贝勒封号？”
“荒唐！”纯禧这回才是真正变了脸色，她匆匆忙忙穿好鞋子，起身就要往外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昨天晚上我就应该面见使臣，请他不要把小孩子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殿下您别急呀——”
“额娘，我们要去京城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进来，声音和宫女解释的话语撞在一处，她脸上的灿烂笑容却在看到纯禧严肃的表情之后略微一僵，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笑，“额娘，您，高不高兴呀？”
“……我当然高兴，但是我跟你说，这京城里可不比咱们草原——”
纯禧的话被小女孩打断，她趴在窗沿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道路两旁的风景，嘴上念道：“我知道，在京城里，尤其是紫禁城里，做事情说话都要小心谨慎，事事留心，绝不能行差踏错，招致皇帝舅舅的不满。”
“您都说了一路上了，还没说够呀？”小女孩转过脸来，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您未免也太小心了些，皇帝舅舅对您多好啊，您怎么老觉得皇帝舅舅会一个生气就把我们怎么样呢？”
纯禧即便在外人看不见的马车里都坐得端端正正，闻言就微微蹙眉：“礼不可废，纵然皇上对我多有恩典……”
“好了好了，你就是事事都那么紧张，”纯禧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般迪打断，般迪的手臂横过来，将坐得端正的公主一把搂进自己怀里，他笑呵呵地说道，“皇上对你好，连带着爱屋及乌，对娜仁也那么好，就连对我这个驸马，那都没得说的，你不用担心了。”
“当着孩子呢，你收敛着点！”纯禧低声惊呼，推了推般迪，早把先前对娜仁的训斥忘了个干净，她脸颊微红，看起来一如少女时期羞涩。
小女孩古灵精怪地双手捂住眼睛，笑嘻嘻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阔别已久的紫禁城，纯禧禁不住很有些感叹，但这感叹立刻就被重逢的喜悦冲散。
“大姐姐！”
从纯禧踏进乾元殿那一刻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大姐姐”就没有停过，娜仁跟在一旁，双手很快就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这些姨姨舅舅里面，有见过的没见过的，她一一跟着纯禧的指示行礼问好，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等到众人都打过招呼之后，纯禧立刻就被荣宪拽住手臂，毫不客气地从驸马般迪身边抢了过来：“我跟大姐姐许久未见，先借用一下大姐姐，姐夫不会介意吧？”
般迪又不是第一回 跟这个二公主打交道，深知她霸道的脾气，当下就摇摇头：“二公主请便。”
荣宪拉着纯禧坐下，身边就是端静胤祉，她们姐妹之间聊起天来，打开了花架子就合不上了：“姐姐，这几年你们在草原上过得还不错吧？你那几个小姑子有没有欺负人？”
纯禧好笑地摇摇头，有对荣宪埋怨道：“你这一天两天的，都跟兄弟们说的什么闲话？怎么传出去，好像是我嫁给般迪，还受了委屈一样！”
“本来就是，以姐姐的人品模样，嫁给谁不是委屈？”胤禟一向能口花花，开口就是一串奉承的话，“就算是嫁作神仙娘子都使得！”
“少说这些话来哄我，我不吃你这一套！”纯禧微微笑着，转过头看端静，“三妹妹怎么样？”
端静个性文静，向来话少，闻言摇摇头，想表示自己过得还不错。但架不住边上有人话多，抢先替她说了：“哪里不错了？三姐姐就是什么事情都瞒着不说，要不是上次七哥和八哥去看望姐姐，还不知道姐姐被那驸马欺负成这样！”
“其实驸马对我还不错……”端静开口解释，艰难一笑，“只是他家里人有些不太好。”
“什么不好，就是坏！这些人以为能拿捏了姐姐，就能让皇上都向着他们，做什么大梦！姐姐千辛万苦为驸马生了个儿子，可是驸马却放任妾室为难三姐姐，要不是那次我们去了发现，还不知道三姐姐要受委屈到什么时候呢！”
纯禧没听过这样的事，忍不住抓着端静的手，担心地问道：“那，那现在如何了？”
端静抿着嘴唇，一时无言。
反而是边上的胤禩笑了起来：“自然是咱们皇上替三姐姐教训了这不知好歹的驸马了，从此往后，这驸马一族再也不敢欺凌三姐姐了！大姐姐不必担心，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皇上，让皇上做主。”
“是，众位姐姐妹妹嫁的远，往日里朕只能从往来信件中得知你们的近况，而今好容易接各位姐姐妹妹回来一趟，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直接告诉朕便是，”坐在上手的皇帝突然开口，他看向众人，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慈爱的平和安抚，“朕会替你们做主。”
端静望着皇帝，目光久久地停在他脸上那个小小的酒窝里，心下思绪万千，却和那个始终爱笑的女子形象贴合在了一起。
果然，身边的胤禟就小声嘀咕起来：“皇上现在怎么越来越像小额娘了……”
他话音才落，忽而被后面坐着的保清伸长手臂，用力敲了个板栗在头上：“啊痛！大哥你做什么敲我！”
保清收回手臂，重新坐直了身子，笑道：“怎么，你能说皇上，我就敲不得你了？”
胤禟捂着脑袋，郁闷地往边上胤禩那里缩了缩，跟荣宪告状：“大哥还是那么偏心皇上，皇上现如今都能罩着咱们了，你还偏心他！”
保清哈哈大笑：“难道做了皇上，就不是我的兄弟了？”他笑容收敛些许，难掩失落，“更何况，小额娘从来都最惦记皇上，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唯有替她多多照应皇上了……”
新皇登基元年，广封功臣之外，将一众兄弟姐妹的封号都往上提了一提。其中几位远嫁蒙古的公主的封号提升不说，连带着驸马的位份都往上提了不少。
和硕纯禧公主现如今已经是固伦纯禧公主，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含笑看过来：“姐姐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娜仁从小就有主见，朕很欣赏娜仁这孩子。”
纯禧连忙起身致谢，娜仁也跟着站起来，笑嘻嘻一点儿不怕地回答皇帝：“谢谢舅舅！”
皇帝笑一笑，问纯禧：“姐姐就不需要向朕求一个恩典么？”
纯禧一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却没有立即说出来。
皇帝也好脾气地笑一笑，亲自解释道：“老郡王如今请旨册封长子为贝勒，朕想着横竖都是要布恩下去，便把其他人的贝子也都一并封了，只是姐姐的驸马不同，朕决意开个特例，准许驸马有护卫长史，视同贝勒。”
纯禧心中涌起喜悦之情，由衷谢道：“多谢陛下恩典！”
娜仁也跟着欢呼起来：“太好啦！看以后小胖子还敢不敢仗着自己有个贝勒父亲就来笑话我！”
小女孩稚气的抱怨声才落下，坐在上头的皇帝就垂下目光，淡淡笑意仍在脸上，语调温和地发问：“他是贝勒的儿子，你还是郡主，论评级，与贝勒同级，他怎敢欺压你？”
虽然皇帝说话的语气都没怎么变，但纯禧从小跟皇帝一块儿长大，对皇帝的脾气知之甚深，知道这时候已经是皇帝发火的前兆了，连忙拉了女儿一把，对皇帝笑道：“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更何况，陛下若是这么说了，往后娜仁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要在科尔沁横着走了？”
“长姐的女儿，就算是在科尔沁横着走，那又如何？”上手的青年淡淡一挑眉，语气虽然平淡，却又自信到狂妄，他对纯禧摇了摇头，“长姐和三妹一样，这些年来未免太低调了些，你们尊重他们，旁人却只当你们软弱可欺。”
纯禧被皇帝语气中的不满和杀气所震慑，有心开口解释，却被皇帝打断了话语：“而今节气正好，工部那边也派人来报，说是几座公主府都已经起好了，长姐就先留在京城，多修养一段时间，也能和家人见见面，王叔也很想念你。”
在皇帝的盛情挽留之下，一众公主们都带着驸马搬进了公主府，几座公主府毗邻着，更加方便了这群姐妹的往来。
这不，今日的宴会就在大公主的府邸举行。
荣宪一如既往的高调，她容色艳丽，穿着打扮也是最时新的，甚至还特立独行地穿了一条裙摆大得夸张的蓬蓬裙，腰腹部则被束紧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线条。
她这一走出来，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年纪小的八公主九公主甚至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就连三公主也罕见地露出一点儿顽皮的意味，调侃荣宪道：“姐姐穿成这样，难道二姐夫竟然是肯的？”
“他敢不肯！”荣宪哼了一声，拎起裙摆转了一圈，笑嘻嘻问道，“怎么样，你们觉得好不好看？”
年纪小的几个公主连连点头，眼睛都看直了。
荣宪噗嗤一笑，目光一转，就转到了纯禧身上，她毫不客气地抱着纯禧的手臂，对小公主们笑道：“叫大姐姐买来送你们！这次皇上可是给大姐姐不少赏赐，大姐姐要出出血才好！”
纯禧又好气又好笑：“九弟人称小财神，都没你有钱，你倒来惦记我这点儿东西了？羞不羞啊你？”
荣宪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可从娜仁一出生就在给娜仁攒嫁妆了，要姐姐你出点血算什么？再说了，给自家姐妹，总好过被那些不知道感恩的人占了便宜好吧？”
纯禧笑脸微微一沉，冷静道：“我知道，不只是你，我……我父王也来说了一遭，以后这中事情不会再有了。”
“王叔来找你了？”荣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她抓着纯禧，紧张地上下打量，“王叔都跟你说什么了？皇上也真是的，居然准许王叔来见你，真是！我，我非得好好跟他理论不可！”
纯禧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她一把拉住荣宪，摇摇头：“皇上知道我的心结，这次也是给我机会好好分说明白，你放心吧，我自己晓得的。”
荣宪仔仔细细盯着纯禧的脸看了半天，看不出作假来，方才放开她：“这还差不多，大姐姐从小就有主意的，没道理嫁了人反而还被人拿捏了！今儿有了大姐姐这话，我算是放心咯！”
她们姐妹二人把话说开，席间的气氛也都跟着松散起来，一众公主们推杯换盏，连两位小公主都趁机喝了不少酒，辣得脸色发红。
酒酣耳热之际，小公主忽而借着酒劲问起来：“几位姐姐，你们嫁去蒙古那么远，真的，真的过得好吗？我听说，那些人都不讲道理，甚至有的人还会打人呢！”
金枝玉叶长大的小公主们，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也就莫过于此了，纯禧荣宪几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神色。末了还是端静先开了口：“我算是过得最不好的那个了，几位驸马中，唯有我的驸马有通房小妾，甚至那妾室还趁着我产子之时对我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啊？怎么会这样？”八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巴惊讶不止，“那后来呢？”
“后来皇上得知此事，便将那妾室绞杀，将她族人流放一千里，也算是为我出气了。”
九公主还颇有些纠结：“可是，可是驸马不会生气么？我以为，公主抚蒙，是为了维持蒙古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不可以把两边关系闹得那么僵……”
“若是驸马对我以礼相待，我自然也不会与驸马如何，”端静向来斯文秀气，鲜少发表与人相左的意见，这会儿却不卑不亢地将九公主近乎天真的话语一一驳斥回去，“我是要维持关系不假，可我首先是大清的公主，谁若是不尊重我，便是不把我背后的大清放在眼里，我自然不需要再与他虚与委蛇。”
端静这话说得凛然不可侵犯，九公主一时间被镇住，说不出话来。纯禧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端静点了点头：“很好，你如今也能立起来，就不必我跟你二姐姐替你担心了。”
纯禧接着将视线投向几位年幼的公主，缓缓道：“现下是你们皇兄在位，国家始终安稳，又有小额娘打下的底子，户部银钱充盈，甚至海贸都做得如火如荼，至于军事上，你们皇长兄和胤祉都是猛将，就算对上准噶尔这样凶悍的对手，也鲜少吃亏。因而你们皇兄，是不打算让每个公主都远嫁抚蒙的。”
这话一出来，众人顿时又惊又喜，纷纷交换着眼神。而纯禧也不在意自己的话给妹妹们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只是静静说道：“你们若是不愿意抚蒙，就安心留在京中做公主，皇上是你们的兄长，总归不会亏待你们。像温宪即将要出嫁的，也不必紧张，皇上这次接我们回京，又起了几座公主府，为的就是向蒙古诸部落展示对我们的支持，让这些部落不敢怠慢我们。”
被纯禧这么一安慰，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温宪才算安心些许，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不料这时候，却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大姐姐，若是我想嫁到蒙古呢？”六公主望着纯禧，眸光坚定，“我也想要像几位姐姐一样，为皇兄做点什么。”
纯禧微微一惊，身边的荣宪却好像走神一样，长久地盯着六公主的脸，蓦地，她忽而展颜一笑：“你若是想好了，自己去跟皇上提就好了，他会答应你的。”
纯禧也知道荣宪说的是什么，她跟着浅浅一笑：“是啊，陛下会答应的。”
她举起酒杯，和身边的荣宪轻轻一碰：“真快啊，现在，就是她们的时代了。”
十七年后。
固伦纯禧公主膝下儿女各自婚配，诞下子嗣，娜仁郡主深得皇帝宠爱，连带着刚刚生下来的女儿也得封县主。
纯禧公主而今已经做了姥姥，她抱着才刚满月的外孙女，嘴都快合不拢了，一个劲地夸赞：“这孩子生得真漂亮，像你。”
娜仁郡主笑一笑，完全放弃了和母亲争夺抱女儿的想法，她看看边上笑呵呵的父亲，没奈何地叹了口气：“母亲，您还说父亲不该偏疼我，现在您和舅舅却把彩彩惯成什么样子了？她才满月就是县主，叫别人怎么想？”
纯禧却跟个孩子一样瞪了女儿一眼，抱紧小婴儿不肯撒手：“你不疼她，难道还不许我跟你舅舅疼她？反正彩彩的事情你少管！”
娜仁目瞪口呆，没忍住跟父亲抱怨：“您瞧，母亲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儿了？以前还讲讲道理，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反而被舅舅们和姨姨们都惯出不讲道理的脾气了！”
般迪含着笑看一家人，感叹道：“你母亲年幼时养在宫中，不敢行差踏错，养出了端庄大方的名声。嫁给我之后，我不舍得她难过，有时候便委屈了你。再往后啊，也是皇上和王爷公主们真心敬爱你母亲，事事顺着她，才能养出这个小孩脾气，你呀，就再担待担待吧！”
……
若干年后的一个雪天，纯禧公主咳嗽着醒过来，不顾众人的反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望着漫天洒落的飞雪，她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亮起来，对着虚空中并不存在的人笑起来：“弟弟，荣宪，我如今也要来见你们啦！想来你们在下面也应该不寂寞吧？毕竟，还有小额娘陪着你们呢！说好了，这回，一定也要等等我，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
“永远，永远做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