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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
作者：撒空空
内容简介
 作精霸总x沙雕直女 苏春日想要回到自己跟夏临安初次见面的那天，她发誓打死都不会再偷看他的臀。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上司的臀部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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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午7点10分28秒，苏春日准时从市中心总面积328平米总价值3000万的大平层内醒来。
上午7点24分36秒，28平米全意大利大理石浴室内，水气氤氲，苏春日闭目躺在洒满花瓣的镶嵌式按摩浴缸里。
上午7点30分00秒，苏春日打开浴室镜面嵌入式电视，第一频道早间新闻正式开播。
上午8点03分47秒，苏春日进入衣帽间，从178件春装中挑选了条独立设计师品牌连衣裤裙，随手搭配了一只Hermes Constance24小包，并在颈后喷上英国小众调香师量身定制的个人专属香水。
上午8点13分26秒，戴着大黑墨镜，涂着正宫红&唇的苏春日进入电梯。
电梯内有活物。
活物一身西装剪裁得体，细节完美，显见是伦敦萨维尔街高定名店量身定制。
活物高挺俊逸，儒雅贵气，正专注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恍惚望去，似乎是好好先生一枚，散发着peace气息。
恰恰正是苏春日喜欢的那种皮囊，馋的那具身子。
然而苏春日可是千年的狐狸，火眼金睛一下便捕捉到活物的内在——
似乎手机上的信息有些不对心意，活物薄唇微抿，左眉稍挑，深黑眼眸里覆上薄薄冷意，瞬间周身腾起一股子禁|欲|危险气息。
如果活物头顶有弹幕，肯定飘着满屏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A爆了”，“我可以”。
苏春日正偷眼观察着活物，忽然手机微信群有动静。
群名叫“女施主请放过贫僧”。
里面常驻嘉宾三人，苏春日，苏春日的好友蔡千湖以及另一名好友肖六尘。
蔡千湖：好无聊，你们在干嘛？
蔡千湖：有人吗？
蔡千湖：不要装死，姐妹们快出来见客。
苏春日：电梯里，跟一祸水站着，肤白貌美很可以。
蔡千湖兴奋了，开启了语音模式。
苏春日不方便听，按键转换成了文字。
蔡千湖：哎，你们年轻人就是肤浅，只晓得看脸……要看就看屁|股啊！挺|翘可是打桩机的必要条件。
苏春日：……
苏春日：哦。
苏春日：是在下输了。
蔡千湖：快退后一步，偷偷看下他屁|股|翘不翘！哦哈哈哈哈！
群众呼声如此热烈，怎能拒绝。
苏春日悄无声息后退，扯下墨镜，看向活物的背面。
笔挺西裤包裹住的不仅是一双大长腿，还有一个挺|翘的|臀。
哎哟，爱了爱了。
打桩机实名认证成功。
苏春日正要将这喜讯告知群里姐妹，忽然感觉电梯内气温骤降，手臂鸡皮疙瘩粒粒升起。苏春日抬眼，竟发现金属电梯门形成的冰冷清晰镜面里，活物视线正牢牢攫住了她的双目。
电梯门镜面里，苏春日只手扶着墨镜，染着灰粽慵懒长卷发的头四十五度倾斜，红|唇轻嘟吹着无声口哨，注视着活物的|臀|部，保持着垂涎的弧度。
而臀|部的主人则通过镜面回望着她，好整以暇，清冷不屑。
偷窥被抓了个现行。
这tm就很尴尬了。
然，苏春日毕竟是苏春日，值此关头，忙发挥过人演技，将墨镜抬上鼻梁，遮住双目，低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拿起手机假装回复信息。
面上虽如常，心里慌得一笔，好死不死，苏春日不小心竟按到了蔡千湖最后一句语音——
“快退后一步，偷偷看下他屁|股翘不翘！哦哈哈哈哈！”
蔡千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与猥|琐，在电梯内回荡。
偷窥实锤，洗不掉了。
活物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从电梯门镜面里看着苏春日，墨黑双眸深不见底，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潜台词是：装，我静静看着你装。
苏春日本想默默偷个瓜，没想到变成了要被刺的猹。
这tm什么人间惨剧。
幸好祸害留千年，苏春日命不该绝，此时，电梯门打开，到达了两人的共同目的地——地下车库。
苏春日一个箭步冲出电梯，离开了小型修罗场。
她没有回头，但始终感觉到背脊上有无数道，来自闰土的，冰冷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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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青名邸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之地，周边商业配套成熟，尽享顶尖资源，是专为城市新贵与精英人士打造的大平层式高端居所。
苏春日跨过车库内一排排壕无人性的名车，最终来到私人停车位上。
停车位的左边是一辆高冷保时捷，右边是一辆傲娇宾利。
而坐立于停车位上的，则是一辆……风|尘仆仆的黄色电动车。
电动车已经用了不少时日，风吹日晒下不免憔悴，混在一众豪车中，堪称妖|艳|贱|货中的一股泥石流。
苏春日面不改色，长腿一跨，脚踩泥石流稳稳驶出车库。
停车库守门的年轻小伙，脸上一副“这一届有钱人真会玩”的表情，僵硬地按起车闸，僵硬地晃动脖子，看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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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并不是有钱人。
大平层不是她的，Hermes Constance24不是她的，专属香水也不是她的。
全是好友蔡千湖的。
说起来，蔡千湖的人生经历堪称励志。
她出生在南城周边小城镇，家境普通，考上大学之后，她勤工俭学，她奋发进取，她头悬梁锥刺股，最终以优异成绩毕业，随后回到家乡……继承了老家8栋老破房拆迁款。
金钱是魔鬼。
蔡千湖开始不思进取，将钱随意投入股市，日日醉生梦死，周游世界。
再随后……锦鲤体质的她，买哪支涨哪支，身价又是几番上升。
听说苏春日要到南城上班，资本爸爸蔡千湖直接将新买的大平层借给苏春日居住。自己则继续醉生梦死，周游世界。
综上所述，属于苏春日的，只有一辆小破车。
哦，还有身上那套内|衣|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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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也并非loser人设，重点大学播音系毕业后，她通过公开招聘，成功当选了南城电视台13频道实习主持人。
此刻，苏春日站在电视台前，看着这栋全玻璃幕墙大厦，气势恢宏，高|耸入云，散发着浓浓的资本香气。
就差脑门刻上“我超有钱”这四个大字了。
大厦外墙LED大屏幕上，正轮流播放着第一频道几位当家女主持的节目片段。
苏春日暗暗发誓，自己要一步一步向上爬，爬到当家女主持人位置。要让那个远在大洋彼端，邪恶帝|国|主|义国家的人看看，究竟是谁配不起谁。
伴随着想象中的超燃BGM，苏春日跨入电视台大厦。
大厦内部装修现代大气，各位电视台精英戴着工作证，井然有序，排队进入全透明观光电梯。
电梯匀速上升，电梯内的人逐渐俯瞰整座城市。每个人脸上都呈现出“看，这就是朕的江山啊”的迷之荣誉感。
苏春日也想排队进入，但江山梦被门卫大爷无情打破。
门卫大爷拦住了她，这位女同志，你应该在楼底，不应该在这里。
原来，苏春日前去报道的13频道，在2b楼，还是负2b楼。
门卫大爷意思很明确——亲，上下楼高峰时期，为了不浪费公共资源，这边建议您走楼梯哦。
苏春日莫得法，只能灰溜溜跑去走楼梯。
和楼上的光明宏大不同，楼下是阴暗潮湿的存在。
苏春日的BGM瞬间垮掉，从燃向变成了悬疑。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越往下越像深渊，仿佛身临《釜山行》，随时会出现丧尸把她当绝味鸭脖子啃。
终于，负2b楼到了，楼梯过道门上用廉价塑料泡沫贴着13频道几个大字块，歪歪斜斜的，感觉有随时掉落的可能。
下一秒，苏春日决定把“可能”两个字去掉——因为她刚一推门，泡沫字块“3”便掉落。
苏春日只得捡起，重新贴门上。
只是贴得太近，“13”惨变“B”。
算了，就这样吧，还要啥自行车。
苏春日继续往里行进，走廊安静得过了份，不像有人的模样。探眼望去，在走廊最深处，立着间办公室，里面亮着灯，却是鸦雀无声。
苏春日深吸口气，推开了办公室老旧的门。
随着“吱呀”一声，苏春日看见了里面缓慢而低气压的世界——办公室不大，只有3个人。都是统一的黑眼圈，暗沉面庞。明明有灯，每个人头顶却笼罩着无形的灰色。
灰色聚集起来，成为明明白白四个大字——“废材小组”。
至此，苏春日终于明白，为什么毫无背景的她可以无波无澜进入这个传说中福利超好，前途远大的电视台。
原来，她就是那奠基的石块，垫底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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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还没缓过气来，主任闻声从内间办公室走出。
主任姓胡，四十多岁，戴着厚眼镜，满脸憨厚微笑，老好人长啥样他就长啥样。
胡主任给苏春日介绍了13频道大致情况，工作内容，注意事项。
通过胡主任委婉清新的用词，苏春日粗暴简单地归纳了大概。
13频道是电视台最边缘频道，收视率次次垫底。播放的都是最老款的电视剧，打的广告基本是汇源肾宝，某某妇|科医院，江南皮革厂的老板与小姨子爱恨情仇引发的打折。
13频道去年硬着头皮出了一个民生栏目——《天天身边事》。讲的都是婆婆妈妈，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楼上房屋漏水，楼下屎|尿横飞。比如居民楼里飞进一只信鸽，请帮忙寻找主人。比如大树忽然开花，找专家分析气候原因。
因为无聊，收视率也是惨淡得可以，栏目的制作资金常常是捉襟见肘。
用大白话来说，《天天身边事》就是个穷逼栏目组。
而苏春日正是这个栏目的主持人加外景记者加化妆师加服装师。
哪里有什么能者多劳。
不过是……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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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班，也没啥工作，就是熟悉环境，外加去人事处办理入职手续。
苏春日抱着资料，来到大厅，准备乘电梯去30楼人事处。路上回忆起胡主任的一番话，顿觉自己前路茫茫，小心肝拔凉拔凉。
她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几部全玻璃观光电梯上上下下。
电视台大厦最高是39楼，据说是台长办公室，而38楼则是第一频道办公地，当家主持全聚集在那。
从负2b楼到38楼，她就是属蜘蛛侠，也爬不上去啊！
正在意志消沉之际，“女施主请放过贫僧”群里，肖六尘苏醒过来。
肖六尘是娱乐记者，负责偷拍明星八卦，昼伏夜出，作息颠倒是常事。
肖六尘：刚才发生了什么？
肖六尘：什么屁|股？什么打桩机？
肖六尘：你们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苏春日本来没心情理会什么劳什子屁|股，但世上事就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熟悉的挺|翘西装屁|股从天而降——自顶楼下来的全玻璃电梯里，最内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对着苏春日。
那全订制西装，那挺拔身姿，那挺翘屁|股，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不就是今早那祸水活物？
陪着苏春日去报道的是栏目组的编辑乔木木，单纯弱小无助，基本人形npc长啥样，她就长啥样。
乔木木很好地完成了npc的任务，指着活物所在的电梯，给苏春日激动讲解：“那部电梯是台长专用，我们普通员工没有权限乘坐的……看见电梯里那个人了吗，那就是我们台长……没错，我们台长就是一30岁不到的大帅|逼，是电视台女人的集体老公……啊，老公在看我！啊啊啊！眼神好欲！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睡他！”
额，说好的单纯呢？
苏春日被乔木木的尖叫声吵得头晕了几秒，回过神才发现活物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盯着她所在方向，深眸如墨，像是玉石染上薄冰，冷里带着贵气。
活物乘坐着电梯匀速而下，右手置于西装裤内，姿态闲适，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从苏春日的角度，则更好地看清他的西装裤。
此时此刻，苏春日只有一个念头——台长大人，不仅后面有料，前面也真是天赋异禀呢。
失敬失敬。

2
电梯抵达大厅，发出“叮”一声轻响，如同丧钟，将苏春日从男|色中震醒。
青天白日，她吃了台长豆腐，还被抓了个正着。
要死要死要死，苏春日意识到危险，忙转身想溜走，可乔木木却一把将她拉住。
乔木木：“走错道了，人事处在楼上。”
苏春日做着临死前的挣扎：“我尿急，需要嘘一下。”
乔木木是个谎言终结者：“没事，楼上也有洗手间。”
乔木木个头不到一米六，却是个怪力小萝莉，把苏春日当地里萝卜一般拔起，往电梯方向拖。
额，说好的弱小呢。
“楼上洗手间太高贵，我不配！”
苏春日使出白嫖的劲，好不容易挣脱了乔木木的手，拔腿就跑。然而刚一转身，却赫然发现活物台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两人差点没撞上。
挨得近了，才发现活物台长挺高，一米六九点九的苏春日踩个高跟鞋才刚到他鼻端。
事已至此，苏春日不敢动弹，视线缓慢上移，越过他线条优美的颈脖，拂过他撩|人喉结，掠过他清俊下颌，点过他矜贵的唇，赏过他如峰的鼻。
有一说一，活物台长精准地长在了苏春日的审美点上。
除了那双眼，恍惚看去像是在笑，可笑意太浅淡，落在深黑眼瞳里，泛出了深不可测的危险涟漪。
等等，那双眼好像……在盯着她的胸。
苏春日松口气，哎哟，台长也是同道中人嘛，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纯情。
苏春日决定给台长做个大方的典范，立即将胸挺直。
意思是，您随意看，我要是小气缩一厘米就算我输。
苏春日希望台长大人能吃回豆腐，与她冰释前嫌。
而且，从彼此豆腐的好吃程度上看，这波操作她没亏。
台长大人身上有股清淡冷杉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产生幻觉般的凉意——天寒地冻里，西伯利亚稠绿针叶上的雪。
冷，真tm冷。
苏春日被冷意惊醒，忽地察觉到真相——台长大人看的不是她的胸，而是她胸|前|的工作牌。
这是要精准打击，清理门户的意思吧。
苏春日忙捂住工作牌，但为时已晚。
台长大人嘴角微勾，用只有苏春日能听见的声音，开了低音炮。
“13频道，苏，春，日。”
一字一顿，揉碎了塞嘴里，咬碎了吞肚里。
憎得情真意切，厌得真情实感。
苏春日忽然有种大限已至之感。
台长大人说完，不再理会苏春日，越过她继续前进，一众马屁精英们跟随其后。
只留下如泥雕木塑般的苏春日。
其实台长和苏春日的对手戏不过一分钟，台长大人演技内敛，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苏春日唐突转身，差点撞到台长，台长稍作停顿，接着目不斜视，继续前进。
很自然，很流畅。
所以，乔木木也很自然很流畅地继续把苏春日当地里的萝卜拔起：“你看你，差点撞到我老公……走吧，不是要上厕所吗？”
苏春日摇头，缓慢，艰难：“没尿了。”
刚才……已经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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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好入职手续，苏春日瘫在办公桌上。
第一天上班，就得罪了最高级上司，估计离雪藏不远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人间不值得啊不值得。
苏春日哀叹着无望的未来职场之路，感觉自己头顶也笼罩上了乌漆嘛黑的“废材之气”。
当墙上的钟指到十二点时，始终安静如鸡的同事全体复活，灰暗的办公室顿时鲜活起来。
苏春日正疑惑着，乔木木蹦蹦跳跳跑来揭晓答案：“吃饭啦！”
不就是饭吗？有必要这么兴奋？
苏春日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蹦蹦跳跳的乔木木跟拔土豆一般拔起，拖到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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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全要！”电视台员工食堂里，苏春日端着食物堆积得如小山般的餐盘，兴奋得像个刚睡了彭于晏的孩子。
而乔木木则摆出“作为她的同事，我很羞愧”的模样。
也不怪苏春日这般激动，电视台食堂共20多条餐线，中式西式日式东南亚式，川菜粤菜鲁菜湘菜，只要能想到的菜品，这里都有。
饥肠辘辘的午间时分，进来便看见满目的鲜甜豪华海鲜，麻辣鲜香火锅，皮酥肉嫩烤鸭，琳琅满目甜品，足以令人丧失理智。
难怪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电视台，光这食堂的福利就让人上头。
好不容易，非常上头的苏春日被乔木木拖出了档口，按在餐桌上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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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电视台有两宝，一是台长老公，二就是食堂。”乔木木边吃边给苏春日介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苏春日来了兴趣：“那个台长，到底什么来头？
一提到老公，乔木木立马跟打了鸡血样：“他叫夏临安，清华大学本科毕业，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硕士毕业，家里有矿，颜值超高，是本届最年轻的台长。重点来了，直男，活的。这世道，能找个质量这么高的直男有多不容易啊！”
忽然，乔木木想到什么，皱眉，放下了鸡腿：“不过，老公被38楼那群一频道的女人看得很紧，还放出话来，说什么高岭之花肯定属于她们这群精英。简直胡说八道，有没有看过电视，高富帅最后喜欢上的肯定是我这种平凡朴实的女孩子啊！”
苏春日放下烤鸡肉串，摇晃了下乔木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清醒点，现实生活中，高富帅最后看上的肯定是我这种胸大的女孩子。”
乔木木：“……”
苏春日正想继续刺探敌情，此时三名身着名牌职业装的女人端着餐盘走来，在她们不远处坐下。
三人胸|前|的工作牌写着第一频道，走路仿佛自带鼓风机，满脸写着“我很高贵，你们不配”。
苏春日和乔木木所坐的位置靠角落，有绿植遮挡，隐蔽性很好，高贵三人组并没注意到她们两人。
午餐就是用来讲八卦的，刚一落座，组长——第一频道早间主持人张文雅便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听说13频道新来的实习女主持人今天在大厅差点撞到夏台长？真是老掉牙的伎俩，难怪今早上隔着这么多层楼都闻到狐狸精骚味。”
“想故意撞上夏台长引起注意，从此平步青云？她以为自己是邓文迪吗？不自量力。”第一频道编辑蒋依依鄙夷。
“算了吧，她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到13频道那种垃圾回收站工作了。”第一频道记者赵晓云冷哼。
“也难怪她这么着急，听说13频道那个无聊节目不是计划要砍了吗？估计是想巴结上台长，铺后路吧。”
“没错，那节目撑不了几个月了，之前台里就是忙着筹备明星新年晚会，没腾出手，估计年后就要收拾他们。”
“对了，13频道那狐狸精长什么样？”
“骚气骚气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就胸有点看头，不过肯定是假的，不知道塞的什么，明摆着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样……”
八卦活动正开展得如火如荼之际，身后忽然传来“砰”一声响，高贵三人组给吓得不轻。
只见苏春日双手拍桌，顺势站起，随即长腿站定，双手环胸，泠然看向三人。
说她骚气骚气没事，骂她相貌平平也还好，但污蔑她胸是垫的，这绝计不能忍。
“嘴长来是吃东西的，不是背后说三道四。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是食道太短，还是嘴太贱？”
苏春日算不上顶尖的漂亮，但身材高挑，气质飒爽，此时一双美目斜睨着三人，顿时气场两米八。
“她就是那个13频道新来的实习主持人。”赵晓云忙轻声提醒张文雅。
“我们走。”张文雅不想大庭广众下起冲突，起身准备走人。
苏春日长腿一跨，拦住三人。
“要走可以，先道歉，发誓下次再不嘴贱了。”
“我们没说什么啊，是你听错了自己多心吧。”张文雅仗着自己有关系，平时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惯了，并不把苏春日这种没关系网的小角色放眼里。
苏春日早料到有这一遭，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刚你们背后八卦我的全程都已经录下了。手稳声响，画面清晰，要不要当众放一遍？”
蒋依依和赵晓云当场被吓住，脸色僵硬。
而张文雅则心思迅速翻转，要是苏春日真拿着视频闹到台领导面前，她也不怕。台领导才懒得管这些女人间鸡零狗碎的龃龉，苏春日刚来第一天，就闹着告状，反而让人觉得她不安分，说不定还可以加快她被离职的进程。
想到这，张文雅冷笑挑衅：“怎么？想去领导面前告我一状？我好怕哦。”
苏春日晃晃手机，用看小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文雅：“干嘛这么麻烦，如果像你说的，我节目都要被砍了，工作也要没了。干脆把视频放网上，当个揭露电视台主持人真面目的视频博主，流量变相，前途可比在这远大得多。不过到时候你清新主播的人设翻车，那就没得救了。”
苏春日直接戳中了张文雅的痛点，她网上营造的可是清新单纯的主播形象，现在正是上升期，粉丝才发弹幕夸她可爱，给她取外号叫张三岁呢。这视频要是传出去，绝逼会出现大型粉转黑现象锤死她的。
“怎么，还要考虑吗？那我就发了，三，二，一……”
眼看苏春日就要按下发送键，张文雅慌了神，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嘴贱了！”
苏春日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收回口袋。
蒋依依忙赔笑：“都是同事，刚只是开个玩笑……那个，你能把视频删了吗？”
“巧了，刚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苏春日微笑：“视频没来得及拍。”
闻言，对面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说实话我很想打死她但动手的话会被她先打死”的复杂表情。
还能咋办，各回各家吧。
三人组失魂落魄，跟斗败的小母鸡般蹒跚而去。
“等等，还有一件事。”苏春日叫住三人。
三只小母鸡忐忑回头。
苏春日指指自己胸|前|，表情严肃而认真：“记住，我的胸，是货真价实的。”
三人组：“……”

3
晚上，苏春日开着小黄|车返回建青名邸地下停车库，停车库的守门小伙子脖子又僵硬了一次。
小|黄|车停在豪车环绕的停车库里，有种我特立，我独行，但我是真穷的气质。
苏春日在办公室里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前因后果给理清楚——13频道《天天身边事》原女主持人是因为节目糊得受不住，心灰意冷之下相亲结婚快速怀孕。原女主持人忽然辞职，电视台为了完成民生节目指标，才临时急招了苏春日顶替，打算等年后时间充裕再将节目组打包砍断。
简而言之，苏春日的职场之路岌岌可危啊。
就在苏春日为事业哀叹之际，好友却在群里为她的“艳|遇|”沸腾。
蔡千湖：这是什么霸道台长爱上我的剧情，如此良机，不上不是人啊！
苏春日：算了，饱暖才思那啥啥。我之前已经告诉了家里一众江东父老，号召他们准时收看我的节目。要是没两天节目被砍，简直没脸见人。
肖六尘：别这么消极，往好了想，说不定你在节目被砍前就被辞退了呢。
苏春日：你说的是人话吗jpg。
正想一气之下退群，对面停车位上一束耀目远光猝然射来，苏春日被晃得双目刺痛，忙遮住眼。待眩晕散去后，苏春日恼怒看去，发现始作俑者是一辆低调的奔驰迈巴赫。再定睛一看，哟嚯，驾驶座上却是不太低调的台长大人。
远光灯仍旧大亮，夏临安静坐在亮光形成的阴影中，苏春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深沉莫测。
近来苏春日在追CSI，总结出车库向来是凶杀案高发地。顿时脑海中响起了危险的BGM——台长大人该不会恼羞成怒想要一个迈巴赫碾死她吧？
苏春日忙螃蟹迈步移到石柱后面，伸出头暗中观察。
事实证明她小人心了，夏临安并没打算灭口，只是灭灯，熄火，下车，关门，西装大长腿迈步向前走，没再多看她一眼。
战术蔑视。
这下轮到苏春日傻眼了。
仔细想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苏春日定下心神，跟上前去赔笑寒暄。
“夏台长。”
夏临安脚步不停，只从鼻腔里“恩”出一声，算是应了，声音带着高级质感，冷漠，低沉。
台长大人的屁|股|，就算是冷|屁|股|，苏春日也只得热脸去贴：“今天早上确实不好意思，和朋友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夏临安继续前进，腿长就是了不起，一步当苏春日两步。
没事，洗把脸，继续贴。
“台长说的对，确实不好笑。所以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办公室面壁思过，深刻自剖，进而幡然醒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组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定努力工作，为电视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春日这番悔过简直比大学时写入党申请还要情真意切。
可夏临安毕竟是夏临安，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讥诮。
“一整天都在面壁思过？那中午在员工食堂闹出那么大动静的是谁呢？”
“啪|啪|啪|”，苏春日听见了远方传来的打脸声。
但不要紧，让她彩虹屁，滴溜溜地吹。
“呵呵呵，台长大人果然是心明眼亮，什么都瞒不住您。我其实不想闹的，主要是她们太过分，当众说我们节目要被砍，您还没发话呢，她们就敢到处宣扬，假传圣旨，岂不是动摇军心？为了维护您的权威，我只有和她们理论……啊！”
苏春日没料到夏临安会忽然转过头来，差点没撞上他高贵的后脑勺。两人此刻靠得很近，车库暗绿色地坪上，两道颀长的身影像是紧贴着。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就在苏春日担心自己忍不住要唐突夏临安，或者是夏临安想不开要唐突自己时，对方开口了。
“没错。”
恩？赞同她？难道她彩虹屁拍到F后面那个点了？
苏春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夏临安补刀。
“她们说得没错，节目是要被砍。”
苏春日一时说不出应对的话，只能呆站看着夏临安。
夏临安盯着苏春日，眼眸深邃，像是深夜的海。海里有冷冽寒风，有碎裂海浪，有坚硬礁石。
“我们电视台不是收留废物的地方，不能创造价值的人，通通都应该去除。胸无大志，混吃等死，碌碌无为，还不如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
苏春日不喜欢夏临安的眼睛，她不喜欢一切自己看不透的事物。
LED智能灯灯光明亮，然而地下车库太空旷，那白色散得广了，边缘起了毛绒，尖锐冷漠，让她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月夜。
曾经有个人，也说了类似的话。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
苏春日直视着夏临安：“节目的价值在哪里？”
“收视率。”言简意赅的回答。
苏春日的五官并不算十分出众，但此刻她脸上却绽出一种光，光里有着坚韧的力量，映得整张脸生动而明艳：“一个月内，我会让节目收视率成为同时段第一……如果我做到了，你就必须保留我们的节目，并且向整个节目组道歉。”
苏春日脸上的光落入了夏临安的眼里，黑不见底的眸子有稍纵即逝的亮。
“好，如果没有达到，整个节目组一并砍掉。”
晚上8点18分38秒，9864平米地下停车库里，两人达成了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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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觉得夏临安是真的刚，人说卸磨杀驴，再怎么着也得等完事后再杀吧。可她这头驴还在磨黄豆呢，他就迫不及待拿把钢刀等着，难道就不怕她驴急跳墙撂挑子不干？
苏春日还觉得，比夏临安更刚的，是自己。办公室的凳子还没坐热呢，就敢当着台长面放出那番狠话，也确实是个狼人。
既然赌约都下了，按照夏临安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要是收视率还垫底，她铁定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为今之计，只有努力提高收视率了。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天身边事》开展的有奖征集新闻线索活动，金额只有50块一条，买杯星巴克就没了，就这还是从可怜的制作资金中硬扣出来的。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50块巨资能得到的线索也就是一些下水道堵塞，南山上这棵樱花树开了那棵樱花树也开了，物业多收了2.5元清洁费等等。
别说观众，就是苏春日听了也想睡觉。
连续一周，《天天身边事》的收视率仍旧徘徊在可怜的0.01％，垫底垫得非常自然。
苏春日每天跟耗子般躲着夏临安走，生怕被他逮住，结果那天好死不死还是在电视台大门前遇上。
夏临安前后簇拥着一众上层领导精英马屁精，将他团团围住鞍前马后，两人也没机会说上话，夏临安只是轻飘飘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苏春日则尴尬到自闭。
幸好摄像师小汪及时出现，将苏春日拉上车去完成新闻采访工作。
这天最后一条新闻，是委托人刘奶奶自己提供的。前两天，刘奶奶买来一只母鸡，在阳台养了两天，就下了两天的双黄蛋，刘奶奶自豪得跟自己生了双黄蛋一样。
苏春日微笑着采访完碗中的双黄蛋，演技精湛地在镜头前微笑：“哇，双黄蛋耶，好棒棒哦！”。
从刘奶奶家出来后，苏春日扶墙而立，丧气满满，泪流满面。
啊，人生好艰难。
采访工作完成，摄像小汪正准备拉着苏春日上车返回电视台，忽然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宠物医院前有争执动静。
宠物医院前，一位年轻小姑娘抱着一只虚弱的比熊犬正和一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理论。
小姑娘白白净净，声音也是糯糯软软，一副好脾气模样：“可是，可是我没有让你们给它做手术啊。”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长着倒三角眼，一副不好惹的混社会模样：“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我偏说你有！我告诉你，今天必须交钱，不然对你不客气啊！”
小姑娘又气又怕，眼圈瞬时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晃悠，正要落下之际，忽然一只话筒递到了小姑娘嘴边。
“请说出你的故事。”苏春日不知何时站到两人之间，身后则是扛着摄像机的小汪。
小姑娘愣怔住，而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眉头皱起：“喂，你们谁啊？”
“我们是《天天身边事》栏目组，专门报道本市老百姓身边发生的事，帮忙排忧解难。您有任何问题，请拨打我们节目下方的热线。”苏春日对着镜头打完广告，再次转向小姑娘：“刚听见你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争执，具体情况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小姑娘在镜头前有些胆怯，但看了眼怀中还处于麻醉状态的比熊犬，最终鼓起勇气，道出事情始末：“这家宠物医院是新开的，发了传单说是新店活动，给宠物洗澡享受八折优惠。我刚带着小乖过来试试，中途有事出去一小时，结果没想到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给小乖做了绝育手术……而且，一般宠物医院给公狗做绝育手术，最多1，2000块，他们却硬拉了一长串项目，非要我缴纳8000多块，简直是黑店！”
小姑娘边说边小心翼翼打开比熊犬下腹部的纱布，给苏春日查看。
此时，比熊犬逐渐从麻醉状态中苏醒，也跟着镜头看了眼自己的下腹部，顿时双眼圆睁，目瞪狗呆，脸上写满“朕的蛋蛋呢，朕的两个蛋蛋呢”的迷茫震惊。

4
中年男人涎皮涎脸，怪声怪气道：“我们这里是明码标价，绝|育手术就得这么多钱，穷鬼还养什么狗啊。再说了，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自己动手术的吗？小姑娘说话要负法律责任的，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番话颠倒黑白，小姑娘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这场景，明摆着就是无赖欺负老实人了。
小姑娘面皮薄，铁定吃亏，苏春日决定下场亲自动手。
苏春日将话筒对准中年男人：“按照正规程序，宠物手术前主人需要签署手术同意书，请问能拿出来给我们看下吗？”
一个暴击袭来，中年男人愣住，脸上闪过不自然：“那个……当时时间紧，没签那些东西。”
苏春日总结：“意思是说，您没办法证明主人同意手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哈！……”中年男人慌了神。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暴击又来了。
“按照相关规定，正规宠物医院内应该挂有《营业执照》,《动物诊疗许可证》,《动物检疫许可证》,还有你的执业兽医资格证，可是店里却没有看见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那些证件……在办理中，马上就办下来。”中年男人额头浸出了大颗汗珠。
苏春日继续面对镜头总结：“也就是说，您这个宠物医院还没具备开业的条件，属于无证行医。”
“这……不是，这……”中年男人被戳中要害，嘴里像塞满烫嘴的板栗似的，吞吐不出完整字句。
小姑娘见形势转变，也稳了心神，抓紧补充：“记者同志，他们手术室环境脏乱，手术器械也没正经消毒，你们可以进去看下。”
苏春日面对镜头微笑：“群众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请大家跟我们一起进去看下。”
说完，苏春日带着小汪往宠物医院内手术室走走。
被之前双暴击整懵的中年男人清醒过来，恼羞成怒：“拍什么拍！你们要拍的话，除非从我身体上跨过去！”
中年男人边说边朝着小汪手上的摄像机扑去，想要将摄像机夺过来砸坏。
摄像机是他们这个穷逼栏目组唯一值钱的家当，要是真摔坏了，胡主任会分分钟哭着切腹给他们看。
小汪虽然是男生，但却是个弱|娇|小|太阳，清秀斯文身板小，压根挡不住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只能呆愣在原地，从镜头中看着惨案的发生。
镜头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逐渐靠近，涨满画面。
九条街外的电视台办公楼里，胡主任背脊爬上一股不安的寒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中年男人的大脸忽然从画面中消失，随即传来一道重物倒地声，以及惨叫声。
紧接着，画面里重新出现了苏春日笑靥如花的面庞。
“群众的要求就是我们的追求，请大家跟我们一起跨过他的身体进去吧。”
中年男人不知何故倒在了地上，举在空中的手直颤，苏春日越过他大踏步进入了宠物医院，满足了他被跨的夙愿。
从镜头里根本无从得知刚才世界停顿的那一秒发生了什么，只有在场其余三人目睹了事情的始末。
小姑娘看见，是苏春日伸手揪住了中年男人的头发。
小汪看见，是苏春日伸脚将中年男人绊倒在地。
小比熊看见，是苏春日乘机踩上了中年男人那只罪恶的手。
姿势行云流水，自然舒畅。
小汪决定今后在苏春日面前自称弟弟，小姑娘决定成为苏春日的事业粉，而小比熊还陷入蛋蛋逝去的忧伤中无法自拔。
苏春日带领着镜头进入手术室，果然如小姑娘所说，手术室内环境脏乱，到处有斑斑血迹以及不明污迹，也没有正规的消毒灭菌设备，明摆着就是一简陋小作坊。
“张小姐的比熊犬就是在如此脏乱的环境中进行的手术，很可能引发一系列后遗症，给宠物带来痛苦。我们在此呼吁，各位主人在宠物就诊前，一定要注意查看有关证件，选择合法合规的宠物医院。”
苏春日在动手前便及时拨打了相关监管部门电话，动物卫生监督所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赶来，对宠物医院乱收费现象进行了处罚，因为无证经营，当场进行了封店处理。
法律法规威严之下，中年男人只能低头，退还了手术费，并对小姑娘进行了道歉。
事件告一段落，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正准备离开，苏春日叫住了他。
“等等，你对它也应该有个道歉。”苏春日指指比熊犬，在镜头前真情实感进行讲解：“据主人张小姐介绍，比熊小乖原本定好下周跟青梅竹马的比熊糖糖进行配种，但因为人类对金钱的贪欲，让两条狗子从此错过，有缘无份。对小乖来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它站在糖糖面前，却再也不能说出‘我要我们在一起’。”
中年男人已经被苏春日彻底虐服气，眼中了无生气，边默念着“我是个毫无感情的杀手”边对着比熊道了歉。
镜头对准着受害者比熊，此时麻醉效力还在，比熊狗眼无神，舌头歪斜伸出，脸上写满“蛋蛋不见了，朕的大清要亡了”的狗生无望深深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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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将素材拿回电视台，抓紧时间进行拍摄剪辑，准备放在晚上播放。
宠物店新闻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比双黄蛋要多那么一丢丢意义与价值。
忙完后，苏春日来到食堂。电视台是大户人家，食堂宵夜备得相当充足，苏春日要了一碗酸辣粉，红薯粉劲道爽滑，佐以炒香的花生碎，油辣子海椒，艳红汤汁，搭配时令青菜，色泽诱人，酸辣鲜香，一口下腹，足以让人感受到满满幸福。
正吃着，群里又有了动静。
肖六尘：春，我明晚要过来跟你困觉。
苏春日：同志，请收起你的虎|狼之词！
蔡千湖：春，你怎么忽然有节操这种东西了。
苏春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对女性下手，我还可以再憋憋。
蔡千湖：请允许我撤回刚才的话。
肖六尘：不是，我是去工作，你们知道霍盈吧。
肖六尘跟不要流量似的，在群里噼里啪啦甩出好多张霍盈的照片，美得非常高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冷冷的贵气。
霍盈是圈内顶流女演员，脾气出名的差，和媒体关系也不好。但胜在业务能力超强，演什么像什么。还敬业，大冬天拍跳水戏，一个箭步就冲进冷水里，半点不含糊。所以即使性格不讨喜，照样收获大批颜粉和事业粉。
肖六尘：根据可靠消息，霍盈近期时常深夜出入建青名邸，据说是和神秘男友密会。我明天收拾东西，去你们那蹲点，要是真能拍到什么猛料我就能平步青云，在办公室里横着走！哈哈哈哈哈！
苏春日没把这些明星八卦放心里，嗦完面前的酸辣粉，便打道回府。
在车库停好小|黄|车后，苏春日坐电梯上楼，准备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
电梯在一楼停下，进来一名高挑美人，虽然墨镜遮住了一大半脸庞，但她身上那股冷凝的贵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等等，好像有点眼熟。
苏春日拿出手机，打开群里霍盈的照片悄悄一对照。
没错，就是她！就连颈脖上那颗小黑痣的位置都一毛一样。
苏春日嘴上说着不感兴趣，可真当遇到明星时，内心还是很澎湃。
按照肖六尘的说法，霍盈是来和神秘男友约会的，也就是说，她的神秘男友就住这栋楼？！
苏春日正准备在群里将这个消息告诉肖六尘，此时忽然发现霍盈用房卡刷了电梯，电梯显示屏上32楼的按钮亮起。
建青名邸是一户一梯，业主用的单层卡只能刷亮自己所在楼层。
答案明显，霍盈的神秘男友住32楼。
此时，苏春日不仅是激动得内心澎湃，连尿意都澎湃了。
32楼是顶楼，是夏临安家。
也就是说，霍盈那个神秘男友，就是夏临安？！
苏春日震惊之下内心戏不断上演，连自己所在楼层到了也没注意到。
霍盈瞄了她一眼，探究的寒意从墨镜后射来，直达苏春日骨头缝。
姐妹，别这样，她走还不行吗？吃了大瓜的苏春日在电梯关门前最后一秒冲了出去。
电梯继续向上，到32楼停止。
苏春日捡起自己的节操，没有去幻想32楼正在发生的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她可以在电视台横着走了。

5
隔天，苏春日冲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查看了头天晚上节目的收视率。
宠物医院那条新闻基本是她制作以及参与剪辑的，苏春日用了心，对节目抱上了希望。
结果令人沮丧，收视率居然比前天还要低，仍旧是万年垫底。
苏春日瘫在办公桌上，在群里表达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苏春日：难道说，像我这样，长得漂亮胸又大的人，就不配拥有事业吗？
蔡千湖：……
肖六尘：要叫醒她吗？
蔡千湖：算了，已经疯了20多年，随她去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刚好是月末，台里通知各大栏目组主任到会议室召开月末例行总结大会。每个栏目的收视率都会展出在ppt上，对于《天天身边事》这种废材栏目组而言，简直是酷刑。
胡主任因此患上应激症，每次开会前都会哭唧唧闹肚子，蹲厕所死不出去。
没办法，只能另派代表。
自从苏春日手撕第一频道主持人以及手刃宠物店，展示了自己惊人的战斗力后，整个栏目组同事已经自动将她当成办公室一姐，一致同意推她上楼参加会议。
会议上大小领导轮流讲话，多且无聊，听得苏春日昏昏欲睡。
正当要进入梦乡时，苏春日忽然感觉自己背脊袭上寒意，手臂也起了鸡皮疙瘩。她一秒清醒过来，发现夏临安不知何时进入了会议室，正望着她。
众目睽睽下，夏临安只是轻瞄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苏春日忙正襟危坐，准备卖他个面子。
可夏临安却丝毫不卖她面子，他用遥控器将各个栏目收视率总结表放大，光标有意无意，始终放在最后一排的《天天身边事》上，成功地让在场其余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春日身上。
台里人惯会争权夺利，向来拜高踩低，看向苏春日的眼神充满嘲弄。
夏临安的发言言简意赅，条理清晰，而他手上光标的移动却是缓慢而磨蹭，始终在《天天身边事》几个字上来回，像是炖刀子割脖子。
割的正是苏春日的细脖子。
公开行刑，场面要多惨有多惨。
好容易坚持到会议完毕，苏春日已经虚弱得像个不堪生活重负的孩子，正想起身离开，结果夏临安轻飘飘发话：“请收视率排名最后的栏目组代表留下。”
苏春日只得重新坐下，脸上保持着笑容，心里胀满了脏话。
只剩下苏春日和夏临安两人，会议室里可以用死寂来形容。夏临安低头签署着文件，不抬头，不发话，苏春日也只得待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明明是暖春，苏春日却感觉会议室内像是南方的寒冬，潮湿阴冷。
夏临安心理战术应用得不错，等凌迟得她差不多了，才头也不抬地下了命令：“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收视率并没有任何改变，我建议你还是提早准备辞职信吧。”
夏临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的漠然与清冽。
“这不还没到吗？还有大半个月呢？”苏春日在垂死挣扎。
“你认为，结果会有变化吗。”夏临安抬起眸子，清淡一眼，直击苏春日的灵魂。
宠物医院新闻的收视率打击了苏春日的斗志，她痿了。
但幸好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事到如今，唯有曲线救国。
“虽然节目的价值体现在收视率上，但员工的价值，更多是体现在对领导的忠心上吧。”苏春日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说话也有了底气。
鲁迅先生说过，碧池就是要有碧池的样子。
夏临安脸上露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屁话，但我愿意屈尊闻其详”的表情。
苏春日继续暗示：“比如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自动替领导保密，为领导分忧解难，这种员工难道不比那些收视率第一的更感天动地泣鬼神？”
夏临安微挑了眉宇，眉头间写着“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耐心只有百分之5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春日懒得再废话，直接和他摊牌。
“我知道你和霍盈的关系了。”
夏临安眼里有清淡的情绪飘过，苏春日自动将这种情绪当成了紧张。
“和那种大明星谈恋爱，虽然很轰烈刺激，但同时也很麻烦吧。如果被记者知道了，肯定会把电视台围个水泄不通，说不定还会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连哪年哪月看了哪部小|黄|片|都一清二楚，啧啧啧，想想真是恐怖。”
苏春日与夏临安各坐在会议桌的两头，彼此对视谈判。
这是苏初日第一次跟大佬平起平坐，内心还是很有点小激动的。
夏临安放下笔，身体靠后倚，动作闲适，却透着一股危险。
“你是在威胁我？”
小伙子真上道，苏春日内心举起了大拇指。
“夏台长哪里的话，我怎么敢呢。你只要开开口，就可以把我转成正式主持人。我只要不开口，你和霍盈就可以继续甜蜜约会。以后半夜体力消耗过大，想吃宵夜时，一个电话，我马上跑腿送上楼，这不是双赢吗？”
夏临安喉结里逸出一丝轻笑，他起身，一步步朝着苏春日走来。
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夏临安这段路走得跟超模走T台似的。
“如果我偏不想开口呢。”
他来到苏春日身边站定，声音平稳低沉。
她没有抬头，不晓得他的视线是看着会议室落地窗外的城市街景，还是自己的项上人头。
苏春日觉得夏临安这种大佬就是不一般，现在心头肯定慌得一笔，外表却没显露分毫。
狭路相逢，装逼者胜。
苏春日决定下猛料了：“偏有这么巧，我最好的朋友是个娱记，还是事业心特别强那种。要是我真失业了，心灰意冷下不小心对她说漏了嘴，那夏台长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苏春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贱得可以，但婊得解气。
正暗爽着呢，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群里的微信信息随着“叮叮叮”的提示声，一条条显现。
肖六尘：春，我不来困觉啦。
肖六尘：消息有误，建青名邸那个不是霍盈男朋友。
肖六尘：霍盈早上发现有记者跟踪她，就拦住记者，开始撕逼。
肖六尘：那个记者威胁说要爆她建青名邸秘密情&&人&的料，她直接把自己家户口复印资料甩记者脸上，顺便还泼了一杯咖啡。
肖六尘：好骚一操作，好猛一女的。
肖六尘：原来住建青名邸的是她孪生弟弟，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肖六尘：这么一弄，反而没啥可报道的了。
肖六尘：算了，晚上我来找你吃饭，想吃什么鸭？
苏春日不想吃什么鸭，她只想吃了肖六尘。
肖六尘每一条信息传来的“叮”声，就像是给苏春日敲响了丧钟。
苏春日碧池的微笑僵硬在嘴角，冷汗就跟第二天的大姨妈似地，来势汹汹。
夏临安单手扶着会议桌，略弯下腰，靠近她耳边，嘴角勾起漂亮的嘲讽弧度。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和霍盈的真正关系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被员工威胁呢。”
夏临安放在桌上的手骨感有力，干净修长，手腕戴着的百达翡丽星月天文陀飞轮上，复杂的藤蔓花纹闪烁过冷光。
那是双，很贵气，很漂亮，很适合分分钟掐死她的手。
苏春日想要站起身，但脚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只得看向夏临安，堆满谄媚的笑。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台长，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明天一早，我会通知人事处办理好你的离职。”夏临安微笑着，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冷得人瑟瑟发抖：“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苏春日要刺激得哭了。
正常剧本走向不是应该台长勾起她的下巴，魅惑狂狷地对她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吗？怎么到她这，职场线就这么现实残酷呢？
难道她胸大就不配拿女主剧本吗？
就在这绝望黑暗，她人生即将下线之际，忽然手机又传来连续的“叮叮叮”微信信息提示声。
这次是办公室工作群的响动。
乔木木：@苏春日，快回来，我们昨天的节目爆了！
乔木木：有网友把昨天宠物医院那条新闻发上了微博，今天有大v看见，帮忙转发了！
乔木木：截止现在，已经有上千条留言，还上热搜了！
乔木木：哈哈哈，我们要火了！
乔木木：快开一瓶82年的可乐庆祝！
阿里路亚，苏春日脑海中顿时响起了这个BGM。
妈妈啊，她不用死了！
苏春日忙打开微博，果然热搜上排行第八名的正是《天天身边事》。
苏春日捧着手机像是捧着块免死金牌，忙献宝一般拿给夏临安看。
“台长，我们节目上热搜了！收视率上升指日可待啊！……”
苏春日是坐着的，夏临安是站着的。苏春日一侧身，刚好捧着手机的手就碰到了夏临安的……
这么说吧，碰到的正是比熊犬小乖失去的地方。

6
尴尬，真TM尴尬。
夏临安向来是贵气矜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之人。而此刻的他，坏死多年的面部神经终于复活，脸黑得跟罩了乌云一般，双目盯住苏春日，像是下一秒就要喷火。
苏春日吓得够呛，慌张之下脑子也乱了，忙解释：“台长，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闻言，夏临安眼里的火更盛了。
苏春日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说什么都没感觉到，那不是在骂夏临安吗？
就跟问“你进去了吗？”有异曲同工之嫌啊。
苏春日急忙改口：“不不不，我感觉到了，感觉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话一出，夏临安脸更黑了，简直是暴风雨的前奏。
左右都不行，苏春日觉得自己太难了。
“你这种行为，叫职场性|骚|扰|。”夏临安毕竟是夏临安，他绷紧了流畅完美的下颚线条，保持住平稳声线。
苏春日觉得自己比窦娥姐姐还冤枉：“夏台长，我尊敬您就像是尊敬我二大爷，我怎么可能那么禽|兽|对我二大爷有想法呢？”
夏临安仿佛听见自己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瞬间爆发：“谁是你二大爷！”
“台长，这份资料……”此时，台长助理卫力刚好有事进来报告，目睹咆哮的夏临安，顿时呆住。
向来冷静如冰块的台长居然也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
还有，不是你二大爷，难道是你大爷？
卫力张大嘴眨巴着眼看着会议室的两人，会议室两人也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苏春日急中生智，忙将话题圆回来：“台长您放心，这次上了热搜，我们栏目组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戒骄戒躁，一鼓作气，将收视率提高！”
说完，吃了顿假豆腐的苏春日忙一溜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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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落荒而逃，回到负2b楼时，感觉自己的生命值就剩下百分之一。
这一天天的，简直太惊险刺激了。
苏春日仔细思量一番，觉得虽然自己已经将夏临安得罪得彻彻底底，但幸好现在节目上热搜，夏临安暂时也不好发落她，否则会被安上个打击员工工作积极性的名头。
苏春日庆幸自己的小命暂时得以保住，看来以后不能再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伎俩，还是得努力拼事业呀。
这边厢，苏春日刚死里逃生，办公室内也是一扫平时的废材之气，顿时活了过来。
乔木木给苏春日打开了微博的热搜视频，最后的镜头里，比熊小乖躺在主人怀里，看着天空，眼神寂寥。
画外音配上了苏春日的那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它站在糖糖面前，却再也不能说出‘我要我们在一起’。”
视频上弹幕不断飞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鬼畜的节目！”
“狗脸懵逼！”
“狗子说：拍什么拍，我不要面子啊！”
“比熊：没什么送大家的，我来表演个一秒变公公吧。”
“对不起，虽然比熊很可怜，但我还是笑了。”
“好好的普法民生节目，为何最后变成了狗子的悲伤爱情电影？”
“狗子说：我为人类的贪婪付出了蛋蛋！”
弹幕的关注点除了比熊，还有苏春日——
“4分05秒时，我怀疑这个女主持人对宠物医院黑心老板使了暗器，但我没有证据。”
“前面的，我也有同感，好帅！”
“女主持人笑到我头掉，最后的抒情是什么鬼？”
苏春日正有种“老娘终于红了”的狂喜感，忽然看见一条不和谐的弹幕——
“这个女主持人不怎么样啊，都是新人，还不如第一频道的张文雅。”
苏春日一口老血喷出，忙拿起键盘刷弹幕——
“前面的别走，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张文雅吧！”
刷完后，为了给自己争面子，苏春日又接连刷了几条——
“啊啊啊啊，这个女主持人好漂亮！！！！！！”
“啊啊啊啊啊啊，爱了爱了！”
“真的呢，身材也好，长得也很温柔呢！”
苏春日还想继续刷屏，却被乔木木和小汪给合力拉了下来。
苏春日：“放开我，我还能再夸！”
虽然热搜只上了一天，但收视率还是有了很大提高。业绩就是底气，《天天身边事》栏目组的成员们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去食堂，明目张胆吃两碗大米饭。
后面接连好几天，夏临安都没有来找苏春日麻烦，苏春日害怕他在憋大招，感觉头顶悬着刀，不敢放松警惕，决定再接再厉冲事业。
虽然节目小爆了一天，但大多数人还是呈现观望态度，真正提供新闻线索的基本没有。
苏春日正选材选得头疼时，乔木木提供了点子：“刚有位蔡先生打电话来，说自己昨天路过金源小区时，有人丢了一碗麻辣烫下来，差点砸到他。”
摄像师小汪惊呼：“天啊，是中辣还是微辣？”
胡主任喃喃道：“不知道中午食堂会不会有麻辣烫。”
苏春日扶额，这个栏目组不会好了，她一个王者带不动这么多青铜啊。
苏春日决定采访蔡先生，双方约在金源小区事发地见面。
蔡先生26岁，潮男一枚，AJ球鞋，牛仔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至少抹了半瓶发胶。
蔡先生给苏春日讲述了事情经过：“我昨天路过这里，忽然前面掉下一大坨东西，我以为是屎，赶紧后退，谁知道真相比屎还恐怖，居然是碗麻辣烫！我这可是aj1倒钩鬼脸，很难买的，结果全染上辣椒油了！”
蔡先生非常有表演欲|望|，在镜头前将昨天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全演了一遍。
旋转跳跃，他不停歇，风|骚|走位，非常到位。
末了，他抹了抹那头油亮亮的发，对着镜头总结：“鞋圈名言，钩子一反，倾家荡产。我的aj1倒钩鬼脸是花了将近一万才买到的，我一定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向他进行索赔，希望你们栏目组能帮忙调查。”
蔡先生昨天就让物业询问了全楼的住户，但没人承认是自己丢的，事情陷入胶着状态。
蔡先生拿出了麻辣烫盒子散落在地的照片，苏春日仔细查看，发现虽然没有外卖单，可盒子上有店家商标。苏春日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带着蔡先生去麻辣烫店查询。
那家麻辣烫店主营外卖，地址偏僻，在一条背街小巷深处。苏春日一行人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找到。里面只有两名阿姨，一位负责煮菜，一位负责给外卖骑手打包外卖。
苏春日将来意告知了两名阿姨，希望她们能回忆起昨晚金源小区订单的具体门牌号。
打包阿姨疑惑：“金源小区，我怎么不记得。”
煮菜阿姨忙提醒：“怎么没有，就是昨晚8点，电视台不是正在播《豪门爱情》第47集吗？刚好演到大少爷发现二少奶奶怀的是自己孩子时，订单就来了，就是金源小区的。而且还是经常接我们单的那个小师傅去送的。”
苏春日惊喜凑过去：“那地址是……”
外卖阿姨推开她，battle煮菜阿姨：“哪啊，昨天演的应该是二少爷车祸后恢复记忆，发现自己初恋情|人|是大少奶奶那集。”
苏春日再凑上去：“大姐，那地址是……”
煮菜阿姨再推开她，反battle外卖阿姨：“你看你的记性，那是前天的剧情了，前天还演了二少爷因为车祸验血，被老爷查出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呢。”
外卖阿姨一拍脑袋：“对哦，想起来了，今天预告说是要讲二少爷的身世，你说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煮菜阿姨语气笃定：“肯定是管家的，我看管家和夫人都眉来眼去30多集了。”
正当两位阿姨结束battle，共享剧情时，苏春日站到两人中间，深吸口气，随后一口气快速说完：“二少爷确实不是老爷生的同时也不是太太生的只是在医院抱错了全家因此痛苦纠结了二十多集后来发现其实大少奶奶才是被抱错的夫人的亲生女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是失散多年兄妹成夫妻全家因此又痛苦纠结了二十多集再后来发现原来虚惊一场大少爷并不是老爷夫人的孩子是以前保姆偷偷把自己儿子跟真正大少爷替换了大家又因此痛苦纠结了二十多集再后来真相大白原来老爷不孕不育大少奶奶是夫人和管家的孩子老爷气得中风全家由此醒悟家和万事兴最后欢欢喜喜在138集时吃团圆饭剧终。”
“咚”煮菜阿姨的金针菇掉在了盆里。
“啪”外卖阿姨的小票掉在地上。
苏春日一口气喝完小汪双手献上的矿泉水，用指尖拭去嘴角的水滴，平缓住呼吸：“大姐，现在可以告诉我金源小区的订单地址了吧。”

7
趁着两位阿姨被剧透打击得万念俱灰之际，苏春日拿到了地址，原来正是金源小区8栋6-1的魏先生订的。
苏春日一行人又赶回了金源小区，敲开了8栋6-1的门，开门的正是魏先生。魏先生个头虽小，但脾气不小，听见来意，立马爆炸起来：“胡说八道，我昨晚出差，根本没订什么外卖！”
“可是订单上确实是你家的地址。”苏春日出示了外卖单。
此时，打扮精致的魏太太闻声出来，看见订单，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声音立马尖利起来：“什么鞋子要一万块！这男的摆明了就是来敲诈的吧！”
魏先生隔壁邻居陆先生也打开门，帮腔道：“对啊，看他也不像穿得起名牌的样子。”
士可杀不可辱，蔡先生顿时激动得涨红了脸：“我哪里不像穿得起名牌的样子，我连内|裤|都是CK的！你们看！”
蔡先生边说边将内|裤|边缘的logo拉出来，追着小汪让他拍，小汪吓得花容失色。
苏春日忙拉住蔡先生，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容易等蔡先生冷静下来，塞回裤头，苏春日为了验证真相，只得当着镜头打电话给昨天送外卖的骑士。
“师傅你好，你昨晚8点多是不是送了任姐麻辣烫到金源小区8栋6-1呀？”
外卖骑士否认：“没有，不是6-1，是6-2。当时我敲门，6-2的那对夫妻开门了，那个女的说她填错地址了。”
魏先生冷哼一声：“胡说八道，我们隔壁6-2的陆老师是单身，哪里有老婆？”
苏春日按的免提，骑士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我哪里胡说了？那女的只穿了睡衣，染的红色长头发，声音很尖，男的只穿了睡裤，额头上还有一颗很大的痣！两个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女的还叫男的老公，怎么不是夫妻？”
话音落后，众人将目光对准了染着红长发声音很尖的魏太太，以及隔壁额头上有一大颗黑痣的陆先生。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做贼心虚的慌乱。
此时无声胜有声，大家脑海中不约而同响起了熟悉的BGM。
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真相大白，原来趁着魏先生出差，魏太太去了隔壁老王，不，老陆家私会。完事后两人肚子饿，点了麻辣烫，不小心勾选了外卖网站上之前填写的6-1地址。吃完后，两人直接将吃剩的麻辣烫丢下了楼，差点砸到了蔡先生。
魏先生反应过来，气得睚眦欲裂，直接扑过去揪住陆先生就打，边打边嚎：“啊啊啊啊，我把你当兄弟，你却睡我老婆！你不是人！”
陆先生也不甘示弱，马上还手：“苍蝇不叮无缝蛋，明明是你们感情破裂在先的！”
两人都是小短手，噼里啪啦一阵天马流星拳互挥，看得人眼花缭乱，
场面一度又开始混乱起来，苏春日忙又去拉。
好不容易，物业也赶来，将两人拦开，让各自冷静。
对于蔡先生的索赔要求，三名当事人表示拒不支付。
魏太太认为蔡先生才是破坏了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
陆先生表示自己反而要追究蔡先生的经济责任。
魏先生表示要钱没有，要绿帽子有一顶。
最后无奈的蔡先生对着镜头总结：“我也不要赔偿了，毕竟他们也得到了教训，我只想申明一点……”
蔡先生看着镜头，眼神无与伦比地认真：“我全身名牌都是真的！你们看，内|裤|都是最新款的CK！是真CK啊！”
蔡先生边说边再次将内|裤|的logo拉出来，追着小汪让他拍，小汪彻底哭了：“蔡先生不要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苏春日忙去拉住蔡先生，场面陷入第N次混乱中。
好容易众人都平静了，苏春日开始总结：“总的来说，这是一场由麻辣烫引发的家庭伦理闹剧。我们希望夫妻之间能多一些真诚，少一些欺骗。谎言终究是谎言，随时都可能被一碗昨夜的麻辣烫拆穿。同时，我们希望世界上能多一些像蔡先生这样敢于为自己维权的人，正是他们的存在，让不文明行为得到遏制。最后，我们希望相关机构能推出有效措施，防范此类高空抛物事件的再度发生。”
苏春日觉得自己的总结非常完美，可以让这条闹剧新闻的意义得到升华。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领导觉得蔡先生扯出内|裤|logo的画面不雅观，所以要求把内|裤|logo给打上马赛克。
于是当天晚上，上万观众在电视里看见蔡先生从裤头里扯出一个被打了马赛克的不明物体。
画面好像更不雅观了。
苏春日的总结做为画外音，定格在马赛克画面上，像是绑上了块大石头，怎么也升不起来。
这条新闻又在隔天上了热搜。
这次进步到了第七名。
新闻视频上的弹幕又开始不断弹出——
“讲道理，为什么蔡先生会觉得沾到屎比沾到麻辣烫好？”
“麻辣烫阿姨os：剧透死全家！”
“我不行了，哈哈哈，这是个什么神仙节目！”
“事件中最惨的不是喜获绿帽的张先生，也不是失去ck内|裤|logo的陈先生，而是被剧透的阿姨！”
“外卖小哥是最大boss，观察力好强！”
“为什么感觉陆先生和魏先生更有cp感，我入□□了。”
“所以，蔡先生的内|裤|牌子到底是什么？”
“我有蔡先生内|裤|logo无|马|版，要的加微信！”
“前面的，举报了！”
苏春日努力在其中找评论自己的弹幕，开始几条还挺好——
“这个主持人是史上最强剧透者，一句话能道完90多集的剧情！”
“女主持人武力值max，所有架都是她拉开的。”
“这个姐姐我粉了，为什么每次都能一本正经做出这么搞笑的节目？”
苏春日正为自己人气上升飘飘然，忽然又看见了对她不友好的弹幕——
“庸俗低级，女主持人像主持界的女丑，这种节目居然能火，也是醉了。”
苏春日遭到无数点暴击，忙坐在电脑前，双手像安了小马达般发起弹幕——
“女主持人明明这么美，你凭什么说是女丑！你审美丢下水道了吗！”
“啊啊啊啊，欧尼太美了！”
“女主持人是仙女本仙！”
“美到暴风哭泣！”
失去理智的苏春日又再次被乔木木和小汪给拉离了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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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身边事》连续两次上了热搜，收视率已经好几次达到了同时段第一，苏春日认为自己功德圆满，心情欢畅。
电视台其余人对苏春日他们的态度开始变得暧|昧|，毕竟之前动不动就露出“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的冷嘲热讽，这次一时弄不清他们是真起死回生还是回光返照，生怕站错了队，所以见面时就只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也不多交谈，赶紧跑开。
只有夏临安是不一样的烟火，他看见苏春日时，是下意识后退，眼里写满警惕，就怕她一时兴起又出手轻薄了自己。
苏春日觉得夏临安这种想法太侮辱人了——她是那种会满足于隔靴搔痒小动作的人吗？她要真出手了，谅他是台长也得咬着床单嘤嘤哭。
除了普罗大众以及不一样的烟火外，另外还有一类，就是自动撞枪口上的人。
这天苏春日正和栏目组在食堂吃着饭，忽然看见张文雅坐在前方不远处，面前摆着满盘堆成小山似的丰盛饭菜，正对着手机边吃边说边笑。
“她一个平时吃半份沙拉都怕热量过剩的人，怎么今天吃那么多？”苏春日好奇。
“正玩直播呢，观众面前肯定要塑造吃得多又不胖的人设。”乔木木边说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张文雅的微博，果然上面正在进行直播，今天的内容是“电视台工作的一天”。张文雅吃东西的动作拿捏得非常准确，看似大口，却又优雅，不小心酱汁沾到嘴角，还不好意思地对观众耸耸肩，做个鬼脸，娇俏一笑。
整个一戏精。
满屏弹幕都是粉丝在夸赞——
“好羡慕，吃这么多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
“我都看饿了，面前的方便面忽然不香了。”
“表白文雅小天使！！！”
“张文雅是我的，拔刀吧各位！！！”
乔木木建议：“一姐，我觉得你平时也可以搞点直播或者vlog什么的，跟观众多互动。你看张文雅最近经常在微博上玩直播，宣传自己，人气好像上升不少。”
苏春日断然拒绝：“不行，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高端主持。”
乔木木回忆了下节目中苏春日的种种表现，觉得她肯定对偶像包袱以及高端主持有什么误解。
苏春日今天吃的是辣牛肉石锅拌饭，每一粒米都裹满象征食欲的红色辣酱，鲜艳蔬菜上放上一颗溏心鸡蛋，勺子轻碰，嫩稠蛋黄缓慢流出，诱|惑|得人食指大动。
苏春日正舀了一大勺饭放嘴里，忽然瞄见张文雅不知何时将手机对准了自己。只见直播画面中，苏春日张大嘴塞饭，姿势豪放，如同饕餮神兽。
直播视频上弹幕再度飞起——
“卧槽，背后那女的深渊巨口啊！”
“她嘴再张大点我都可以看见她食道和胃了。”
“还是文雅吃相好看，这女主持怎么像难民营来的？”
“眼熟，好像是《天天身边事》的女主持人。”
苏春日气得当场想翻桌，这张文雅是故意黑她呢！

8
张文雅自从上次被苏春日将了一军后，回去越想越气，始终想报一箭之仇，今天终于寻到机会，故意趁苏春日不备，将她的豪放吃相播出，与自己做对比。
张文雅料定苏春日在自己粉丝面前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举动，越发大胆，干脆起身走到苏春日旁边坐下，对着镜头装出了岁月静好的笑容：“这是苏苏，是《天天身边事》的新主持人，主持风格特别搞笑。有网友评论说苏苏是主持人中的女丑，你们好坏哦，苏苏明明这么漂亮呢，是不是啊。”
苏春日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苏苏？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张文雅故意在粉丝面前提这么一茬，岂不是想坐实她女丑的外号？简直其心可诛。
果然，直播屏幕上弹幕又刷起——
“女丑主持人，这个称呼不错哦。”
“配合刚才的吃饭画面食用，好像很合适呢！”
“日常承包文雅小可爱，好善良。”
苏春日深吸口气，忍住想要扇文雅小可爱的冲动。
屏幕前，不能明撕，只能暗讽了。
“都说花瓶易当，女丑难得呢。请大家记住我这个难得的女丑主持人。每晚十点，我都在13频道的《天天身边事》等你们哦。”苏春日微笑着打起了广告。
支持弹幕随即刷起——
“女丑主持人蛮大气的，支持一个。”
“那个节目好像很搞笑，我爸妈最近都守着看。”
“我看过，头都笑掉了，吹爆主持人战斗力。”
在别的频道主持人直播间里，明目张胆抢粉，苏春日也算是头一个了。
张文雅硬生生压抑住想要拔光苏春日头发的冲动，装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什么女丑啊，苏苏这是自谦呢，她身材超好，穿衣打扮也很会显露身材优点，男生看了就移不开眼，追求者很多。不像我，相貌平平，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一条，好可怜的。”
张文雅暗中将苏春日戳了好几刀，把她形容得跟暴露狂似的。
果然，不明真相的群众弹幕又开始飞起——
“没有啊，我就是男粉，就喜欢你这种清纯的。”
“雅雅你都叫相貌平平了，那我们不活啦！”
“看来这姓苏的喜欢故意露胸，实名diss！”
“长得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苏春日觉得现在的观众真的很精分，一会说她丑，一会又说她是狐狸精，到底审美还能不能统一了？
气归气，苏春日也不是吃素的，立即装出惊讶的样子：“你没有男朋友？前天开法拉利来接你那位男士不是吗？要不就是上周开兰博基尼那位？对，还有上个月开保时捷那位呢？都不是吗？”
鲁迅先生说过，自古白莲治白莲。
审美不能统一的观众们弹幕又开始飞起——
“所以，是没有男朋友，但有很多男性朋友的意思吗？”
“啧啧啧，全是豪车，看来女主持人只跟有钱人做朋友哦。”
“上次好像是有记者拍到她从豪车上下来，隐隐约约有看见啦。”
张文雅的脸顿时跟打了玻尿酸一般僵硬，只得迅速而生硬地转移这个死亡话题。
“哦，这里有观众问，我吃这么多，怎么不长胖？是在健身吗？”张文雅再次摆出灿烂笑容：“没有没有，我太懒了，平时都不运动的。我妈妈每天都弄很多好吃的，逼我全吃下，但还是长不胖，我妈妈也很苦恼呢。”
苏春日忍住了想锤爆文雅小瘦子狗头的冲动。
越吃越瘦，还不运动，如此违背热量平衡定律的事，托马斯杨听了都要流眼泪。
屏幕前不能动手，只能以婊治婊了。
苏春日深吸口气，也对着屏幕展开灿烂浓度不相上下的笑容：“伯母不要信她，这孩子可挑食了，每天中午就吃半份沙拉，跟羊似的只吃草，怎么会不瘦？她今天就是看着要直播，怕被你骂，才装做吃这么多的，回家一定要多给她补补哦。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采访下沙拉档口的阿姨哦。”
苏春日明着是在对张文雅她妈喊话，实则在宣告天下张文雅撒谎。
沙拉档口阿姨听见自己可能要上直播，忙开始整理头发擦口红，脸上写满“老娘终于要红了”的惊喜。
张文雅的脸红了黑黑了□□彩纷呈，牙齿咬得咯嘣直响，跟嚼苏春日骨头似的：“苏苏真会开玩笑，我看你平时吃得也挺多的，不也没胖吗？”
苏春日对着屏幕，语重心长，情真意切：“姐妹们，我每吃一顿高热量的大餐，之后连续一周就只能啃低热量的粗粮。想瘦没别的诀窍，就是少吃加运动。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哪里有不劳而获的瘦子。”
到此时，屏幕上的弹幕风向开始改变——
“对啊，正常人怎么可能每餐吃这么多还不胖，不符合科学。”
“文雅小姐姐，咱们多一点真诚不好吗？”
“有感觉到被欺骗，有粉转黑的冲动。”
“哎，这么多年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各位江湖再见。”
“苏苏倒还是个实诚人，我转粉你了。”
苏春日激动了，还是群众眼睛雪亮，发现了她金子一般的人格魅力。
张文雅完全是用最后一格血量草草结束了直播，待关上手机，她用力拍桌，站起身来，朝着苏春日怒目而视。
夺粉之仇，不共戴天。
一句话，她想扇她。
苏春日也慢悠悠站起身来，一对比，整整高张文雅大半个脑袋。
一句话，她扇不过她。
张文雅是条汉子，能屈能伸，当即眼里饱含着屈辱的泪水，抱着手机跑开。
乔木木在旁边鼓掌：“史诗级的女主持人撕逼，太精彩了，以后我要叫你姐姐。”
“这么客气干嘛？”苏春日摆摆手：“叫爸爸就可以了。”
乔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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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木没有叫苏春日爸爸，反倒是张文雅叫了自己干爸爸。
直播撕逼事件发生不到一小时，苏春日就被叫到38楼，广告部主任的办公室。
广告部主任姓钱，看见金主能立马跪下抱住大|腿喊爷爷，基本阿谀奉承见风使舵的小人长啥样他就长啥样。
经过钱主任一番漫长婉约曲折幽深的谈话暗示，苏春日终于将事情整明白了。原来张文雅干不过自己，就跑到企业家干爹马总面前哭诉。马总是卖马桶起家，非常具有土豪气质，还是金项链十斤十斤往脖子上套那种纯种土豪。马总每年都投给电视台一大笔广告费，所以钱主任把张文雅当小公主供着。
钱主任先是对着苏春日来软的：“同事之间，有什么隔夜仇呢，对不对，道个歉就好了，大气一点嘛。”
苏春日连连点头：“好的钱主任，我听你的。”
钱主任孺子可教的欣慰感正在丹田徘徊，紧接着就被她下句话给放出。
“张文雅来道歉，我绝对大气接受。”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钱主任冷哼一声，表情阴恻：“小苏啊，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不去张文雅面前跪着道歉求她消气，你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明着告诉你，张文雅人家上面有人，你惹不起！”
苏春日气定神闲地指指天花板：“不好意思，我上面也一样有人。”
苏春日的想法很单纯，输人不输阵，她就是在虚张声势。
电视台这种地方，各派关系势力盘综复杂，谅钱主任一时半会也弄不清她的虚实。
可苏春日万万没想到的是，钱主任办公室楼上，就是夏临安的台长办公室。
于是，直播撕逼事件发生不到两小时，苏春日就被叫到了顶楼，电视台权@力&的中心。
夏临安的台长办公室是黑白灰三色为主，空气中充满给人距离感的清贵，简约而冷硬，如同夏临安此刻的脸色。
“有传言说，我是你上面的人。”
闻言，苏春日心头啧啧两声。
台长也真是，青天白日的，开啥小黄车啊。
在解释之前，苏春日指着旁边三脚架上正自动拍摄两人对话的dv问道：“现在我们是在进行什么访谈花絮节目吗？”
夏临安一副“你们人类欠我五百万”的表情：“不，只是对办公室性@骚@扰的预防以及取证。”
苏春日忙摆手：“台长，太见外了，我肯定相信你的。”
夏临安给她一个死亡凝视：“但我不相信你。”
哦，原来防的是她，告辞。
毕竟是最大的佬，苏春日得罪不起，忙对刚才的直播撕逼事件进行解释：“台长我发誓，是张文雅先动的手……
夏临安直接削断她的解释，声音如冰刀般利落冷冽：“你觉得我有兴趣和时间去了解这些无聊的勾心斗角吗？”
苏春日忙闭嘴。好吧，大佬说什么都对。
“叫你来，是想警告你，别在电视台里乱说话，我和你只是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不要以为……”说到这，夏临安停下，轻咳了声缓解尴尬，如雪山冰湖般沉静的脸此刻竟陡生了丝裂缝。
苏春日明白，大佬铁定是回忆起了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乌龙，忙解释：“台长你放心，我对你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在我心里，你根本不是人。”
这下，冰湖裂缝更大了。

9
还好命悬一线的苏春日结束了大喘气：“你是神，神是用来崇拜和尊敬的。台长你就算是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绝不敢多看一眼，因为那不叫骚|扰，叫亵|渎神明。”
为了恰饭，苏春日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把夏临安的马屁都拍肿了。
夏临安面色稍霁：“提醒下，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两个星期，希望你抓紧时间让收视率达到同时段第一，或者是抓紧时间写辞职报告。”
苏春日的表情很震惊：“可是，上热搜之后，这两天的收视率已经是同时段第一了，不是达到目标了吗？”
夏临安的表情很淡然：“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当初约定的是月平均收视率。”
苏春日感到绝望：“不是啊，台长，你也知道，之前的收视率真的太惨，就算是我不吃不喝不睡，也带不动到月平均第一啊！要不，再多给我一个月？我保证完成任务！”
夏临安看向苏春日，此时裂缝已全部冰封，他又恢复了高岭之花的清贵冷凝：“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让你和神明讨价还价？好了，出去时记得带门。”
站在紧闭的台长办公室大门前，苏春日第一次有了问候神明祖宗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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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乌龟王八霹雳蛋！”
“人渣中的油渣，禽|兽中的神兽！”
“祝他永垂不举！贺他老婆天天出墙！”
当天晚上，苏春日在群里对夏临安进行了全方位的酣畅淋漓的痛骂与吐槽，肖六尘也摇旗呐喊帮着一起骂了半天。
好不容易消了气，苏春日来到厨房准备拿瓶矿泉水润喉，忽然发现向来话痨属性的蔡千湖半晌没发言，忙在群里呼唤。
苏春日：“@拆迁户，愣着干嘛？一起骂呀！”
蔡千湖：“春，我现在在美国。”
苏春日：“so？”
蔡千湖：“的麻省理工学院。”
苏春日顿时安静如鸡，不动如鸭。
蔡千湖硬着头发打出一个名字：“我看见徐星辰了。”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苏春日像是被只无形大手重重捏了下心脏。感官变得迟钝而分散，像是误入记忆的旧舍，推开门，晦暗光线里迎面飘来蜘蛛网，丝缕缠绕，扑在面颊上，用手去抹，总也抹不尽，无可奈何的心悸。
心绪翻滚如涛似浪，到最后，她鼓起勇气，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苏春日：“秃了吗？”
前任不秃，原地服输。
蔡千湖：“发际线完好，小腹紧实。姐妹，节哀。”
苏春日将矿泉水放下，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拉开金属拉环，仰着脖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随后，用沾着水汽的手指在群里敲出了三个字母。
苏春日：“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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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夏临安来到东湖畔的“壹空”。
“壹空”是城内首屈一指的日料店，采用会员制度，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主厨为拥有几十年怀石料理经验的日本名厨，食材皆是日本空运而来。
“壹空”被设计为枯山水庭院，院中铺满细白砂石，间或点缀着苔藓，岩石，幻化出沧海意蕴。伴随着和服女侍者的哒哒木屐声，夏临安越过充满禅意的院落，进入雅致包厢。
挂着和风织锦壁挂的包厢内，夏永建和另一年轻人早已坐定。
夏临安定睛看去，发现那人也称得上是面容俊朗，只是一双眼睛太过风|流，失了沉静。
夏临安恰好认得那人，不熟也不生，是高中时就读外国语学院的同学，叫王一文。家里经营私立医院，是城内知名富二代。夏临安回国之后依稀也在以前朋友那听过他的名字，印象里是沾染了不少纨绔的风气，还做过好几件颇出格的事。
家里有个适婚女青年，饭局上再叫个适婚男青年，这场景不难猜，夏临安明白老头子今晚这餐饭，是标准的相亲宴。
果然，夏永健开始张望：“怎么霍盈还没来？”
“拍戏。”夏临安很懂今天这场戏自己拿的是路人剧本，自顾自开始饮酒。日本十四代的龙泉，缓缓倒入赤釉酒杯中。
“打电话催她快点。”夏永健眉头越发锁紧。
“不了。”夏临安清酒入喉，润得声音淡然：“我身上的西装订制了两个月才拿到。”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可夏永健听了，却是面上一沉，自己起身去到包厢外打电话催促。
包厢内只剩下两名黄金单身汉，话不投机不搞基，夏临安连眼睛也懒得抬，只一杯杯饮着樱清水酿造的龙泉，越是顶级的清酒，越是清淡若水，雅静纯粹。
王一文高中时就看不惯夏临安，当然主要原因是夏临安太高傲。两人还曾经起过肢体上的冲突，当然结局也是夏临安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要是这次相亲成功，局面就彻底扭转了。
王一文自动将夏临安的赏酒雅兴当成是借酒浇愁，于是对着夏临安，笑得颇荡漾：“要是我和霍盈发展顺利，以后你可得尊称我一声姐夫了。”
此时此刻，王一文想要叉腰仰天大笑，可他笑不出来，因为夏临安终于抬眼看向了他。
以前夏临安看他总是像在看一个傻@逼，而今天夏临安看他却像在看一个要倒血霉的傻|逼。
王一文心头还来不及忐忑，伴随着冷幽香风，一个高挑身影冲入包厢，顿时映得清雅房间艳光潋滟。
能给房间带来这样打光效果的，普天之下只有霍盈了。
霍盈冷着一张脸，在榻榻米上坐下，抢过夏临安手里的酒瓶，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
跟随而入的夏永健重重咳嗽一声，摆出了家长的威严：“来，认识下你的结婚对象。”
霍盈缓慢抬起自己那双被无数媒体盛赞为高级顶配的丹凤眼，望向王一文。
霍盈整个人坐在那，就像是贵重的瓷器，白而冷。看得王一文是心猿意马，却又丝毫不敢唐突。
“你想和我结婚？”霍盈问，声音又冷又勾人。
王一文没料到夏家人如此直接，忙按捺住内心激动，点点头，正要装出体贴绅士人设，一杯龙泉乍然泼来，淅淅沥沥淋了他满头满脸。
与王一文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临安，他娴熟流畅地躲过了清酒在空中的弧线，保护住自己等了两个月的高定西装。
非常淡定以及优雅以及熟练。
“再问一遍，还想结吗？”霍盈用白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如葱玉指，又将龙泉倒满。
那表情动作就跟她近期演的刚捅完仇家三十多刀淡定擦血的杀@手一毛一样。
此刻的王一文是懵逼的，求生本能让他摇头。
又一杯龙泉骤然泼来，王一文再次狼狈x2。
“怎么又不想结了？逗我玩吗？”霍盈质问。
王一文想哭，爸比，他再也不要相亲了！
终于，大家长看不过眼，夏永健将面前长盘砸落在地，陶器碎裂开来，清脆刺耳声响被夏永健的咆哮声盖住：“你有本事泼我啊！你这个逆女！”
“我就泼他！你以后再给我找这些不入流的，我见一个泼一个！”
伴随着霍盈冷静的抵抗声，又一杯龙泉直泼王一文脸上，精准击入他的鼻腔。
这次，王一文是真哭了。
“不孝女，你就不怕雷劈吗！”又一件四角盘碎裂牺牲。
“我的别墅有避雷针！”又一杯龙泉泼在王一文脸上。
“你是要让我绝后吗？”再一件深碗四分五裂。
“这不是还有个活生生的儿子吗！是暗示他不能人道吗？”再一杯龙泉于王一文脸上散开。
王一文连滚带爬想要逃出包厢，但不断飞散的锋利陶器碎片阻挡了他的去路。他只能蜷缩在角落，抱住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啊，妈妈，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想回家。
在刀光剑影里，夏临安雍容地躲过陶器的碎片以及飞溅的酒水，拿着酒杯来到窗前，悠闲地饮着清酒。
恩，今晚月色不错。
皎洁澄净，清寒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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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今晚月色不错。
又圆又大，跟烧饼似地。
苏春日看着窗外的月亮，肠胃开始蠕动。
在得知了前任没秃没发福的惨烈事实后，苏春日的心情跌落谷底。
幸好，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配上一杯啤酒。
没有任何挣扎，苏春日决定去小区外的大排档打包一顿烧烤宵夜，幸好明天不上班，免去了上镜水肿的尴尬。
来到电梯前，苏春日发现电梯正从顶楼下来，心头开始打鼓，夏临安可千万别在里面。
苏春日觉得自己跟夏临安住一栋楼的心情，就跟喜欢逃课的小学生住教导主任隔壁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10
幸好，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的不是夏临安，而是夏临安的助理卫力。
包厢内的武斗在王一文濒临崩溃时结束，此时夏临安已有些微醺，卫力便负责送他回家。因为菜都被砸光，满腹清酒引起夏临安的胃痛旧疾，卫力便拿了房卡去帮上司买胃药。
情况就是这样。
毕竟是夏临安的助理，苏春日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卫助理辛苦了，是送台长回来的？怎么？台长应酬喝多了？”
毕竟是夏临安的助理，也算是高岭之草，卫力不太搭理她，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敷衍的回答。
苏春日选择闭嘴，远离傲娇卫。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出电梯，苏春日没留意地上有水渍，一脚踩了上去。而她今天穿的人字拖底部光滑，摩擦力基本忽略不计，瞬时四仰八叉摔倒在地。在摔倒过程中，人的本能迫使她拉住了旁边的卫力。于是乎，小助理也被动摔倒。
苏春日的钥匙，钱包，房卡散落在地，小助理的房卡和证件也从手上甩出。
物业人员忙跑过来，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刚地上有水，清洁工没注意擦干净，您两位没伤着吧？”
物业忙将两人扶起，又把地上的物件为他们捡起。
苏春日觉得自己毕竟也算主持人中的流量，需要顾忌下形象，忙大气挥手说没事。
卫力小助理则气鼓鼓地瞪了苏春日一眼，抿着嘴离开。
刚得罪完夏临安，现在又得罪夏临安的身边人，苏春日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不过虱多不咬债多不愁，管他的，买烧烤去。
烧烤摊在背街小巷，简陋的塑料桌椅以及深蓝的遮雨棚搭起了一腔人间烟火气。
炭火上，羊肉串五花肉被裹上刺|激食欲的辣椒粉，在滋滋的冒油声中逐渐变得焦黄微脆。生蚝连壳一起放置于铁架上，粉丝蒜蓉吸取了汁水的鲜|甜，配上几粒艳红剁椒，鲜美蚝|肉与浓郁蒜香完美融合。肥|厚茄子从中切开，嫩|白茄|肉中裹上红绿辣椒，刷上蒜蓉耗油，软|嫩多|汁，入口即化。
烟熏火燎里，重油重辣的美味，更为厚重沉淀。
苏春日忽然想起当年在大学城里，也有一家很出名的烧烤大排档。隔三差五的，她就会拉着徐星辰去。徐星辰从不吃辣，专门负责帮她一手拿着串，一手拿着纸巾。被一个高品质大帅逼这么无微不至伺候着，身边人来人往纷纷投来艳羡目光，苏春日感觉那简直就是自己的人生巅峰。
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是爱她的。
再想下去，得又加上炸鸡才能消愁了，苏春日赶紧收回遐思，提着烧烤打道回府。
进入电梯，苏春日刷了房卡，随即看向手中热烘烘油津津的烧烤打包袋。焦香鲜香带着攻击性，直接穿入鼻腔，勾去了苏春日的全部注意力，以至于当电梯门打开时，她才发现自己竟到达了顶楼。
难道电梯坏了？苏春日忙再次刷了房卡，发现显示屏上亮起的楼层仍旧是32楼。
电光火石间，苏春日想起了和小助理同摔的那跤，以及两人同时掉落在地的房卡。
肯定是被物业人员捡起交还时弄反了。
没法子，苏春日只得硬着头皮去教导主任，不，去夏临安家门口按门铃。
可是手都按酸了，里面还是悄然无声，难道这夏临安还真是醉得不省人事？
苏春日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前不久自己报道的，小年轻喝醉酒呕吐物吸入气管引起窒息死亡的新闻。
苏春日在“任由狗@@逼老板被呕吐物呛死”以及“不计前嫌捏着鼻子救人”中反复挣扎，最终选择了后者。
算了，王八霹雳蛋的命也是命呀。
苏春日边为自己的善良而动容，边刷卡进屋查看。
原本以为蔡千湖家已经算是壕，没料到跟夏临安家比起来，只能算是壕字的左半边。
夏临安家将近600多平米，光客厅便足足有120平米，在里面组团玩个老鹰捉小鸡那是毫无压力。入户后，迎面便是180度超长景观露台，能一览城市顶尖江景与璀璨星光。整个屋子呈高冷黑灰色调，融合了侘寂美学，素美而富有品位。
总之有钱得很高级是啥样，这屋子就是啥样。
苏春日惊了诧了嫉妒了，这夏临安，明明这么有钱，还没事想着裁他们几个每月工资少得可怜的栏目组成员，真是西方的葛朗台，东方的严监生。
不过往积极方向看，自己今晚要是救他一命，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笔感谢费。想到这，苏春日赶紧开始寻找随时可能处于呕吐物窒息危险中的财神爷。
苏春日进入夏临安的超大卧室，里面配有独立浴室，衣帽间，以及私家书房。这些壕无人性的事情就不提了，最惊人的是，露台外竟是私家空中泳池！下班后，躺在清澈碧蓝池水中，饮香槟，赏星光，简直人生赢家。
可是，夏临安这个人生赢家却没出现在床上。
苏春日正纳闷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系列声响——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棉质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一道冰冷的呼吸声。
苏春日缓慢回头，发现人生赢家正站在自己身后。
此时的夏临安刚沐浴完，全身只有一条浴巾系在腰上，呈现出自己完美的身材。肩膀宽阔，肌肉紧实，人鱼线棱角分明。他正单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润黑发，显然没料到苏春日竟会闯入自己卧室，当即愣住。
苏春日也是愣住，不过此愣非彼愣，她的视线跟随着夏临安发丝上滴落的水珠，淌过他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胸肌。夸赞他完美是毫不为过，夏临安的肌肉量恰恰长在了苏春日的审美点上，多一分则繁，少一分则寡。
苏春日觉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很不错，这身子，确实值得一馋。
夏临安回过神来，双目危险地眯起，同时，从鼻腔里哼出高冷的气息：“居然偷配了我的房卡，想要投怀送抱？真是贼心不死。”
苏春日觉得自己是跳进那泳池都洗不清了，慌忙叫屈：“台长明鉴，你看见我都恨不得绕道走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投怀送抱自讨没趣呢？”
“不是投怀送抱？”夏临安深吸口气，随即后退一步，下意识捂紧了腰上的浴巾打结处：“难道是想用强？”
苏春日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敢情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丧心病狂成这样了？
但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台长，这是个误会，房卡是……”
但解释一般都是不听的。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听你的长篇大论吗？十秒钟内离开我家，否则我马上报警处理。”
好吧，一般这种“我不听我不听”的剧情电视剧至少都要扯个十多二十集。苏春日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要投怀送抱或者是对他用强，只能暂时战术性撤退：“有话好好说，别报警，我马上滚！”
苏春日的偶像是斯嘉丽，人生格言是“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她打定主意明天一定抓着卫力到夏临安面前解释清楚，可她没想到，自己已经没有明天了。
怪只怪夏临安的头发太湿，水珠滴落在地板上。
怪只怪这看上去有钱得很高级的地板，居然不防滑。
怪只怪苏春日买的这双19.9还顺丰包邮的人字拖，完全没有摩擦力。
就在苏春日快步越过夏临安身边时，她踩到了水，随即又一个四仰八叉，她摔倒了。
出于本能，苏春日在摔倒时伸手拉住旁边一切可以拉的物体——夏临安的浴巾。
苏春日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白色浴巾慢悠悠落在地板上。
同时，她也眼睁睁看清了自己馋的那具身子。
此时此刻，苏春日很想拿出手机，对着群里敲出一句话——“打桩机实锤啊！姐妹们！”
自己果然是个隔着西装裤就能慧眼识珠的奇女子，棒棒哒。
这边厢苏春日正为自己真情实感地自豪着，打桩机本机却陷入了危险的沉默。
夏临安的面上已经看不清任何表情的痕迹，就跟地球即将毁灭前的星空般，暗黑到浓稠。
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糟糕，看这阵势今天是别想活着出门了。

11
就在血案即将发生之际，门外传来门锁响动声，随即，霍盈略带醉意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人呢？夏临安？”
今天这宅子风水真好，是个人都往里钻。苏春日正在感叹着，夏临安则快速抓起了浴衣穿上，随即指着苏春日，做出噤声的警告姿势。
苏春日眼里露出惋惜神色，哎，一瞬春光，就这么没了。
霍盈的声音醉意浓重：“咦，我弟弟呢？我那不能人道的弟弟呢？”
闻言，苏春日睁大眼，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夏临安。
不能人道？寡人有疾？难言之隐？
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打桩机原来是外强中干！
都不能人道了，还身残志坚地幻想她要对他用强。
呸，想得美！
夏临安被苏春日盯得颇为不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但霸总毕竟是霸总，很快就凌厉了眼神，摆出一副“说吧，想被碎@尸成1000块还是1001块，自己选”的表情看向她。
苏春日顿时偃旗息鼓，重新化身为顺毛小猫。
霍盈的声音逐渐朝着主卧靠近：“夏临安，快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眼看着霍盈即将要推开主卧室的门，夏临安一把将苏春日抓起，随即毫不怜香惜玉地丢进了泳池。
在落水之前，苏春日听见了夏临安冰冷的警告：“要是被发现的话，明天马上写辞职报告！”
社畜是没有人权的，苏春日迫于淫@威，只能贴紧池边，矮着头，就跟偷穿品如衣服的艾丽似的。
几乎是同时，霍盈直接闯了进来。醉是真醉，脚步虚浮，身子晃悠，眼看就要跌倒。
毕竟是姐弟，纯种的，亲生的，夏临安不仅连扶的意向也没有，甚至想出脚使个绊子。
霍盈最终瘫倒在夏临安的大床上，饶是这时也还是很有女明星的自我修养，双手后撑，长腿交叠，随时一副可以拍宣传照的优雅pose。
“老头子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就这么把我卖了？那种货色也敢带来？”霍盈质问。
夏临安皱起清俊眉宇，脸上写满“谢谢，我不想和醉鬼进行无意义的人际交往”的不耐。
醉后的霍盈思维跳动异常活跃，从相亲活动忽而转到食物：“夏临安，你居然点了烧烤外卖？”
苏春日进屋时便将烧烤外卖盒给放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不仅醉鬼霍盈看见了，连夏临安也嗅到了遥远客厅那边传来的烧烤味。
“你不是向来都嫌弃大排档烧烤用的是地沟油，吃了会导致消化不&&良&，三高，胃癌？还说饿死都不沾这玩意吗？”霍盈追击。
缩在泳池角落的苏春日非常气愤，这夏临安，滚去喝你的小妖精依云吧，天天吃那些个阳春白雪吃得都不能人道了，还有脸污蔑她的烧烤本命！
夏临安双手环胸，还是一副“和醉鬼说话我就是个棒槌”的冷傲表情。
霍盈微微眯起双目，半醉妩媚的丹凤眼里升起了锐利：“不对，那烧烤绝对不是你点的，该不会是……你在家藏了女人吧？”
闻言，夏临安瞳眸轻动，而苏春日则倒吸口冷气。
幸好，丹凤眼里的锐利很快被醉意氤氲开来，霍盈开启自问自答模式：“也不对，那起码是三人份的，正常女的哪吃得下？”
苏春日气得握拳，这两姐弟真的有毒！她胸大腰细的，怎么就不是正常女的了？
苏春日手一动，水面即刻荡起了波纹。霍盈眼尖，马上往露台泳池走去：“平地无风的，这水怎么荡得这么厉害？”
苏春日立马吓得双手双脚平摊，背靠泳池边，跟烧烤架上任剪刀宰割的章鱼似的。
就在霍盈即将一脚跨上露台时，棒槌夏临安开口：“对了，资本家让我给你带个话。”
果然，霍盈瞬时回转过身，盯住夏临安。
夏临安的语气清清淡淡：“他说，总有一天，你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霍盈有一张巴掌大的上镜脸，此时她秀美的下颚紧了紧，显见得是咬了牙：“替我还他一句——总有一天，他要扯着我的高定礼服裙角哭。”
苏春日虽然身处险境，还是嗅到了八卦和奸情的味道。
女明星和资本家？带感，好想边嗑瓜子边听一宿。
“你的话会带到，你的人可以走了。”可惜，夏临安不给苏春日听八卦的机会，直接拉着霍盈出了房门。
夏临安按了电梯，将霍盈塞里面，随后打电话给等候在车库的霍盈经济人让他负责接人。
安排好霍盈后，夏临安快步返回主卧，准备收拾苏春日。
他刚步入主卧，恰好撞见苏春日从泳池里爬起来的画面。
毕竟只是去买个宵夜，苏春日穿得很休闲，宽松T恤加短裤。此时，她浑身湿透，皮肤泛着水汽映着莹润月光，更显清透白皙。双&&腿&长而直，骨肉均匀，带着健康又风@情的美。而视线再往上，白色T恤浸了水，紧紧包裹住身体，白布料似乎成了一层薄纱，让苏春日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睹此情状，夏临安陷入短暂的怔忪，随即像是被烫了眼般，忙移开视线，快速转过身，丢给她一条大浴巾。
“穿上，出去。”他的声音较平时更低沉了些，多了刻意的冷，少了平复的静。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拔啥无情的渣男呢。
苏春日将大浴巾披上，浴巾上有淡淡的松叶香气，属于夏临安的味道。
“台长，你刚把我看光了是吧。”苏春日可不是什么小白花，当然明白夏临安是为什么而躲。可是躲是躲不过的，让我们面对疾风吧！
“你想怎么样？”夏临安整个人站得笔挺冷硬，和往常无异，但看仔细了，还是能发现耳垂上逐渐蔓延的暗红。
“我意思是，我刚看了你，你也看了我……”苏春日双目微眯，深吸口气——
“那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说完这句话，她拍拍胸口，开始大喘气。
啊，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好。
闻言，夏临安忽地转过头来，瞪住苏春日，修长的双凤眼，眼尾微挑，射出隐隐怒意。
怎么又生气了？苏春日皱眉思索半晌，终于醒悟：“哦……台长您意思是，还想要点利息？”
可惜，苏春日揣测圣意失败，因为随即她就被夏临安给一脚踹出了门。
烧烤都没还给她，简直不是人。
伴君如伴虎，苏春日觉得自己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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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后卫力回来，交换了房卡，将误会解除，证明苏春日确实不是有心犯案，可夏临安从此还是对苏春日更加戒备。
两人偶尔电梯里遇上了，夏临安居然摆出一副“你今天要是敢竖着进来，我们俩必须横一个出去”的贞烈表情。
为了不出人命，苏春日只得目送他离开，乖乖等候下一轮电梯。
电梯都不能退让，何况是收视率？
苏春日在被辞退边缘反复挣扎，愁得连长两颗大红痘。
不过好在上了两次热搜后，新闻线索的数量和质量比以往都有了很大提升。苏春日决定全力以赴，只要是稍有价值的线索，绝不放过，放下电话就拖着小汪去采访。几天下来，累得是皮松肉垮。
辛苦还是有回报的，近期栏目收视率都很不错，只可惜月平均收视率仍旧没达到夏临安的高要求。
在疯狂攒业绩期间，有条新闻令苏春日印象深刻。
线索是当事人林小姐提供的，她对自己鼻子的高度不太满意，便去瑞柏丽整形医院，缴纳了八万八的手术费后，进行了自体肋骨隆鼻手术。然而术后却发生了系列问题，令她苦不堪言。
“我现在整个鼻梁是歪的，鼻孔也是一个大一个小，而且还红肿，疼得睡不着。”林小姐对着镜头拉下口罩，露出鼻子，确实看上去歪斜得厉害，鼻孔大小明显不同，非常不自然。
“这已经是第二次修复了，本来我是看着他们医院名气大才来的，没想到收那么高的费用，居然把我弄成这幅鬼样子。我现在都不敢去上班，工作也丢了，每天看着镜子，都不想活了！”林小姐悲从中来，直接在镜头前哭泣起来。
苏春日忙上前安慰，并带着她去到瑞柏丽整形医院要说法。
瑞柏丽整形医院是去年新开办的，背后资金雄厚，广告打得飞起，手术价格比其他整形医院贵一倍。走进医院，只见里面装修非常高大上，迎面而来便是浓浓的金钱香气。
像是见怪不怪，前台咨询人员直接让他们去二楼田主任那边处理。
田主任四十多岁，长相非常精明锐利，见到摄像组，丝毫不见慌张。
苏春日说明来意后，田主任笑得像一条心平气和的狐狸：“我们承诺了她不满意可以再修复啊。”
“我不信任你们的技术了！”林小姐想到自己受过的痛苦，大声拒绝。
“小林啊，你这样的三观是不正确的，人和人之间要多点信任。”田主任还是微笑着，语气慢条斯理。
田主任轻描淡写略带调侃的语气激得林小姐更加气愤：“你们把我的鼻子弄歪成这样！还有脸叫我信任！”
“软肋骨本身是歪的，所以术后鼻子看上去歪很正常，我们手术须知上也写得很清楚。”田主任轻描淡写指着手术须知上一小排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虽然笑着，但是语气里的讽刺喷涌而出：“林小姐至少读过小学吧，不会不认识字吧？”

12
“当时你们催着我签字，根本没给我时间看！”林小姐压抑住愤怒。
“林小姐对外形要求也太高了，不过也难怪……”田主任说着说着故意加重语气，充满暧昧暗示：“毕竟你是在KTV包房工作的，工作性质不同。”
田主任的话让人对林小姐的职业浮想联翩，闻言，林小姐气得差点破了个肺，颤抖着嘴，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受害者简直是被单方面被吊打，苏春日看不过去，果断出手。
“首先，林小姐是正规量贩ktv的普通服务生，工作性质和我们普罗大众没什么不同。其次，来做整形手术的顾客不都是对外形要求高的女生吗？想要精益求精才会来瑞柏丽花大价钱忍受疼痛，难道在田主任心目中，对外形要求高的顾客都不应该来瑞柏丽？”
田主任还是第一次被呛，顿了半晌，但很快反应过来，诡辩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在我看来，林小姐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可是她偏偏觉得不完美，这个最终可能还是要寻求心理医生的介入。”
这是拐着弯在骂人神经病？
田主任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一流，林小姐另一个肺差点又被气破。
但可惜她撞上了苏春日。
“作为瑞柏丽的主任，您的审美应该代表整个医院。意思就是，林小姐的鼻子，在瑞柏丽看来，是完美的。”此时，苏春日指挥小汪将镜头对准了林小姐失败的鼻子，继续补刀：“审美确实是多元化的，我们不能对您的审美进行任何评判。我们只能告诉观众，瑞柏丽能给您的，就是这样的鼻子。”
田主任此时彻底笑不出来了，她板着脸，站起身来，语气僵硬：“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田主任说完就往办公室外快步走，林小姐自然不让，忙过去拦，两人开始发生肢体拉扯。苏春日见场面混乱，只得过去劝解。田主任趁着自己在摄像机死角位置，竟用手肘朝着苏春日的小腹狠狠撞去，以报怼她之仇。
苏春日在心头卧了个大槽，哪里来的恶毒路人？这要是在宫斗戏里，自己铁定流产了。
幸好苏春日眼明手快，反手捉住田主任的手肘，借力使力，将她推了一把。
田主任被推得踉跄着退后一步，此时她忽然想到什么，眼里精光骤现，竟“咚”一声躺倒在地上。
这么容易就躺平任嘲了？苏春日正纳闷着，只听见田主任戏精上身般嚎叫起来：“快报警啊！电视台主持人打人了！”
哦，她想多了，原来只是碰瓷。
听见招呼，一群前台咨询人员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都是牙尖嘴利的模样，好几个都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仗着自己是电视台就了不起吗？采访不成就打人？我马上把这件事发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哪里来的二十八线主持人，不就是红了两天就开始飘了？耍什么大牌，早晚糊！”
“不仅发网上，我们还要去电视台前面拉横幅！把事情闹大！”
田主任见形势利好，此时嚎得更大声：“哎呀呀呀！我下半身没知觉了！动不了了！肯定伤到脊椎了！”
这倒打一耙的操作也是非常出色了。
小汪此时边扛着摄像机边哭唧唧，这田主任一看就不是善茬，要是打定主意讹他们，不仅这条新闻播不了，指不定还会被台里通报批评呢。
就在这善恶不能报的憋屈时刻，苏春日扒开人群，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田主任的腿，焦急问道：“田主任，你没事吧！你的腿怎么了？”
看苏春日满面关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躺的是她妈。
田主任一时闹不清苏春日的意图，有些怔忪，但戏都演一半了，也只能继续嚎下去：“哎呀，我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到你们台领导那……”
此时，苏春日轻轻捏了下她的腿，田主任忽然像是被点穴般哑住，额头浸出一颗豆大汗珠。
“这样呢？还是没感觉吗？”苏春日问。
苏春日看上去捏得并不重，围观群众不疑有他。
田主任咬紧牙关：“没感觉。”
苏春日再次轻轻捏了另一处地方：“这里也没感觉吗？”
田主任额上再次浸出了另一颗豆大汗珠：“还是……没感觉。”
苏春日又轻轻捏了第三处地方：“感觉呢？来了吗？”
田主任额头的汗珠开始连成线，扑梭梭往下掉：“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事不过三，苏春日看样子终于放弃：“哎，没办法了。”
田主任此时也终于松口气，用颤抖手指抹去额上汗珠。
在小汪心中，苏春日毕竟是栏目组一霸，不，一姐。
一姐可从来不走什么善良小白花人设，怎么会如此关心田主任？他直觉事情有哪里不对。
定睛看去，小汪发现苏春日衬衣上的胸针不见了。再定睛看去，小汪发现苏春日两指间有尖锐的银光一闪而过。再再定睛看去，小汪发现苏春日的双目中有比胸针针尖更渗人的冷光。
苏春日没等田主任擦完额头的汗，双手开始在她腿上疯狂输出。
“只有再接再厉了……那么，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呢？”
随着苏春日，不，苏嬷嬷的双手在自己腿上跳跃舞蹈，田主任保养精致的脸开始扭曲变形，从涨红到青紫，从青紫到苍白。
终于，当感觉到皮下埋的蛋白线都崩断了两根时，田主任忍耐不住，“啊”地发出尖叫，从地上一跃而起。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苏春日总结：“看，医学的奇迹。”
奇迹你妹啊！
田主任捂住脸落荒而逃。
这个主持人，太禽兽了！
毕竟是差点被讹了，兹事体大，《天天身边事》栏目组连夜将片子给剪辑了出来，隔天就播了。
果不其然，这则新闻又爆了一次。
网友们在弹幕中再次相聚。
“这妹子怎么想的？田主任自己的鼻子都没整好呀。”
“这家我朋友去过，真的超贵，我朋友的鼻子也做坏了。
“田主任好嚣张啊，看得我想在线打人。”
“林小姐完全被压制了，气skr人。”
“关键时刻，还是要我们苏苏上啊！对，怼死她！”
“田主任一看就是讹人啊，演戏太浮夸！”
“‘感觉呢，来了吗？’哈哈哈，主持人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怀疑他们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主持人肯定用了暗器，太赞！”
“就是喜欢这种以暴制暴的小姐姐啊！”
“来来来，苏春日后援会走起！”
这次节目较之前更火爆，主要也是有网友奉献剪辑了鬼畜版视频。
视频里，循环播放着鬼畜始祖《小黑屋进行曲》bgm。
镜头里——
苏春日捏脚：“这样呢？”
田主任尖叫：“啊！啊！啊！”
苏春日再捏脚：“感觉呢？”
田主任再尖叫：“啊！啊！啊！”
苏春日又捏脚：“来了吗？”
田主任又尖叫：“啊！啊！啊！”
整个视频鬼畜至极，迅速登上了各大视频网站热门，一时风头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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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自家电视台的节目，夏临安也在办公室内通过网络电视观看这则新闻剪辑。
此时，助理肖力进来，说是王一文想要约他见面。
“瑞柏丽原来是王家投资的，听他意思是想向您求情，让撤下新闻。”
虽然被苏春日虐得够呛，但在外人面前，夏临安还是保持霸道总裁人设不倒，立马无情残酷拒绝。
“以后他的电话，直接挂断。”
卫立得令，边拉黑名单边步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液晶电视里，新闻剪辑播放完后，自动跳出了相关推荐，正是苏春日和田主任的鬼畜版小黑屋。
夏临安一个手滑通过遥控器点开了，当看完苏春日版的容嬷嬷后，26度的最适温度里，夏临安忽然打了个寒颤。
珍惜生命，远离苏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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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王一文再次拨打了卫力的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名单的屈辱事实。
多年之后，再次被夏临安给按在地上摩擦，王一文气得一如既往地咬牙切齿却又一如既往地无可奈何。
祸不单行，此时手下又火烧屁股般赶来报告，说《天天身边事》栏目组又到瑞柏丽去找茬了。
王一文气得想骂娘。
其实真不是苏春日他们咬着瑞柏丽不放。主要是新闻播出后，之前的受害者也纷纷找到了栏目组，说是有同样情况要控诉。
群情激奋，栏目组不能不答应。
这次的当事人是范小姐，范小姐在瑞柏丽做的项目是韩式双眼皮。可那眼皮一看就是三流医生拿菜刀割的，宽得都要超越眉毛到达发际线了。
更严重的是，因为伤到了神经，范小姐左眼出现了闭合不全的问题，可以称得上是医疗事故。
苏春日轻车熟路地带着小汪去到瑞柏丽，然而瑞柏丽已经见识到了节目组的威力。这次，前台人员坚决表明不接受采访。
恰好此时熟人田主任进入大厅准备上班，苏春日见状，忙带着小汪去拦截。看见苏春日，田主任立马想起了被胸针针尖支配的恐惧，慌不择路，冲入了一楼的洗手间。
那洗手间门上标着“维修”两个字，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了田主任带着浓浓味道的惨叫声。
经过眼神交流，小汪和苏春日一致同意放弃田主任这个有味道的采访对象。

13
不能在医院里进行采访，苏春日和范小姐便站在瑞柏丽门前拍摄，小汪的死亡镜头在范小姐的双眼皮与瑞柏丽几个字间不断来回。
当王一文从自家玛莎拉蒂上下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妈的，简直是不给他活路啊。
王一文手下呼啦啦冲上去围住了小汪，夺下了摄像机。而王一文则挡在了苏春日面前，脸上堆满虚伪的笑，一双桃花眼bulingbuling朝着她放电。
“苏小姐是吧，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瑞柏丽的负责人，王一文。”
苏春日内心毫无波澜，面对夏临安那种人间真绝色她都能忍住，何况这种货色？
那边厢，弱&娇&&小&汪被几个大汉拦住，苏春日生怕他清白不保，以后没人扛摄像机，忙搬出法律武器：“王先生，新闻记者依法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扰阻挠新闻机构及其新闻记者合法的采访活动。请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一文则四两拨千斤：“哎呀，苏美女，别说得这么严重，大家都是朋友嘛。我跟你们夏台长认识十多年了，是铁哥们，看在他面子上，今天这新闻咱们就当没采过，行吧。”
王一文这明摆着是在诈她，苏春日心里门清，要真有关系，台里怎么会同意播放之前的新闻。
来呀，互相诈呀。
苏春日装出惊讶的模样：“咦，可是这新闻是我们夏台长重点嘱咐要采的。”
冤有头债有主，自己找夏临安算账去。
王一文也算是个人物，被拆穿了脸不红心不跳，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即将摄像机里的录像全部删除。
消灭罪证后，王一文立马露出了无赖表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反正以后你们来一次我就能删一次。规矩我都懂，何必搞这么累呢。你说个数，我给就是，以后你们栏目组少盯着我们不放！”
录像都删除了，王一文料苏春日再能蹦跶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果然，苏春日叹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先生，你们也算是资金雄厚，你多多少少赔点给这些客人不就行了吗，这样人家也不会搞得要上新闻投诉你们呀。”
王一文见苏春日态度有软化，决定投桃报李：“哎呀苏美女你是不知道，这但凡开了个头，其他做坏了的客人铁定排着队来要赔偿，我这医院还能开下去吗？”
苏春日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也对，哎，你们也不容易，现在生意是不好做。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多做坏的客人呢，就不能请个技术好点的医生吗？”
王一文顺势倒上了苦水：“你是不知道，现在技术好的医生年薪太高了，还拿乔，必须当祖宗供着，一句话没说对立马就提着手术刀跑了。哎，我也是没办法才请的这些新手啊。”
接下来，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各自理解了对方的立场。之后，苏春日扛着被删除录像的摄像机牵着被毁清&白的小汪安全离开。
看着苏春日的背影，王一文感动得快哭了。这个小姐姐，人美心善，比夏临安那个郎心似铁的渣男好多了。
当晚，《天天身边事》栏目开播时，王一文是真哭了。
因为节目里播放的，是苏春日用微型摄像机偷拍的，跟王一文对话的全过程。
栏目组贴心地为王一文脸上打了马赛克，规避了隐私权问题。同时也贴心地给“瑞柏丽负责人王一文”几个字做了黑体加粗，倍有排面。
在上万观众面前，王一文直接承认瑞柏丽的医生基本都是新手，技术不过关。还间接承认医院做坏了很多例手术，并拒不赔偿道歉。
简直是公开处刑。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被他们的无耻行径激怒，纷纷讨伐起瑞柏丽，当夜瑞柏丽官微立即沦陷，骂声如浪。
很多受害者之前是被瑞柏丽的财大气粗给恐吓住，只能闷声吃了哑巴亏。此时见形势反转，也团结起来，决定共同维权。
因为影响太坏，瑞柏丽被有关部门注意，负责人被叫去谈话。
简直惨上加惨。
王一文觉得自己太天真。
郎心似铁的渣男算什么，翻脸无情的渣女才可怕！
跟苏春日比起来，夏临安简直就是个纯良的小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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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渣女苏春日看着这次创新高的收视率，长长松口气。
还好她有远见，事先调查过瑞柏丽的尿性，清楚第二次采访明着肯定不能成功，只能用暗访形式，便逼着胡主任斥巨资288元购买了微型摄像机，在去采访前便藏在身上。
她装出知心小姐姐模样跟王一文谈心，就是为了套话，不然谁耐烦和这个香水堆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浪荡子接近？差点没把她熏出脑损伤。
想当初胡主任掏钱时跟要了他老命似地，躲办公室里哭了一上午，现在终于笑得像朵灿烂鸡冠花了。
看着办公室里众人兴奋欢腾景象，苏春日感到朕心甚慰。
近期娱乐圈风平浪静，各种明撕暗怼都暂停熄火。因此他们这则连续剧形式的民生节目险中求胜，竟一跃窜到了热搜第三，引发了很高的关注度，这几天的收视率更是高到冲破天花板。
这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
苏春日暗暗合计了下收视率，感觉只要最后几天能维持这个高水平，平均收视率第一还真不是个梦。
转为正式工指日可待啊！
苏春日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跟进瑞柏丽的新闻。
事情就是这时发生的。
这天，苏春日正和乔木木制定挑选着瑞柏丽众多受害者的采访名单，忽然有快递小哥送了个精致的礼品盒来，指名说是给苏春日的。
难道是某个富二代追求者出场了？
栏目组成员格外兴奋，据说楼上一频道的几名当家女主持人天天都有追求者送礼物，化妆间都堆满了，一频道工作人员顺带着吃香喝辣不亦乐乎。
苍天有眼，这次终于轮到他们栏目组有礼物收了。
虽然追求苏春日的行为可以上升为品味奇特并隐约有受虐倾向，但这种敢于尝试的勇气还是很值得尊敬的。
苏春日本人也是非常激动，毕竟人生难得几回嘚瑟呀。
当精致的礼品盒打开后，整个栏目组沸腾了。
可惜这沸腾的热度不是激动，是惊恐——盒子里垫了厚厚的白色拉菲纸，拉菲纸的中央则躺着一只死不瞑目的染血老鼠。
胡主任立马又哭唧唧，小汪尖叫着躲到角落，乔木木激动地卷起袖子表示要打死这个送礼物的。
而苏春日则陷入沉默。
同人不同命，别的女主持人都是收鳄鱼皮铂金包，怎么到她这就是死老鼠盒子了？
她不要面子吗！
算准了时间似地，栏目组电话响起，也是指名要找苏春日。
苏春日接过，里面传来阴恻恻的警告声：“姓苏的，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不然盒子里那个就是你的下场。”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明眼人都清楚，幕后黑手就是王一文。
小汪建议：“小道消息，说王一文手不干净，要不瑞柏丽的新闻咱们还是先放放，别惹他了。”
苏春日陷入了天人交战，在丢工作和丢小命间来回挣扎。
负二&&B&楼常年照不进阳光，只剩日光灯驱散阴暗。人工的灯光没有温度，映得她明艳的脸覆上了冷硬。最终，苏春日咬牙吐出四个字：“继续跟进。”
这行就是不进则退，要想爬上顶层，只能牺牲安稳。
毕竟，富贵就得险中求。
丢完盒子，消完毒，苏春日马不停蹄确定好受害者采访名单，开始预约采访。
虽然表面镇定，可实话实说，心头还是慌得一笔。
当天夜里，苏春日采访完毕，没空回电视台取小黄车，便搭乘了公交车回家。公交站位于小区背面，苏春日懒得绕路，直接从后门进入小区。
建青名邸绿化面积很大，后门区域有人工湖与芳草坡，供业主锻炼休闲。天色已晚，小路上空无一人。路灯散出莹白幽深的光，映照得繁茂绿叶鬼影幢幢。
苏春日走在石子路上，忽然感觉背脊凉飕飕的，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似的。
苏春日心头开始打鼓，加快了脚步，而身后隐约也响起了同样快频率的脚步声。
浓郁夜色下，苏春日惊出了身凉薄冷汗，脚也软了七八分。就在这紧张关头，她拐了个角，忽然发现前方有个夜跑者。
那人背对着苏春日，戴着耳机，穿着黑色健身套装，身高腿长，肌肉线条匀称，即使只是背影，也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优秀气息。
苏春日非常不肤浅地想，背影长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好人。
她赶紧拔腿朝着那人跑去，边跑还边高声喊着救命。
可惜那人戴着耳机，压根没听见。
要紧关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苏春日加快速度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那人回头，一双黑眸里点上微诧与清冷。
巧了，是熟人。
正是她的亲亲上司——夏临安。
有人撑腰，苏春日此时才敢回转头去查看。只见黝黯小路尽头，神秘人已消失不见，视野里只来得及捕捉到几片抖动的，被夜色浸润成浓黑的树叶。
苏春日大大松口气，然而回转头来，发现形势并没好转多少——只见夏临安盯住自己拉着他的手，漂亮的剑眉拧得快要挤出嫌弃的水来，脸上写着清晰明了的一句话——“不要再对我痴心妄想，我是你要不起的男人”。

14
为了避嫌，苏春日忙不迭放开他的手。
夏临安退后一步，脸上又换上另一句清晰明了的话——“你做都做了，还装什么装”。
苏春日觉得她简直比窦娥姐姐还冤，看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垂涎他美色的梗这辈子是过不去了。
可是辩解还是必要的，苏春日赶紧将事情经过说了个透，最后还不忘申请个福利：“虽然生命遭受到了严重威胁，但为了组织的利益，我无怨无悔。可工作尚未完成，我不能牺牲啊。台长，要不这几天，我还是搭你的便车上下班吧。”
听了苏春日的一席话，夏临安墨黑深邃的凤眼里氤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他信的是王一文能做出这种脏事，他不信的则是苏春日会只是想搭个便车那么简单。
苏春日见夏临安沉默不语，赶紧加了剂猛料。
“台长，毕竟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苏春日用力眨眼，做出弱柳扶风的姿态。
可惜这剂料过于猛了。
夏临安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则苏春日与田主任的鬼畜视频，他退后一步，语气坚定：“不，你不是。”
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夏临安戴上耳机，不再理会苏春日，继续开始自己的夜跑。
苏春日气得咬牙切齿，可还能怎么办呢？打死夏临安就没人发工资了。
苏春日叹口气，只得穿着七厘米高跟鞋跟着老板夜跑。
她真的是好苦一下属啊。
虽然遭到了生命威胁，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栏目组已经答应了受害者会继续跟进新闻，于情于理，都不能后退。
只能靠自己了，苏春日赶紧网购了一瓶防狼喷剂，希望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防狼喷雾拿到的当天下午，苏春日带着小汪去了咖啡馆，开始采访瑞柏丽的受害者们。
孔小姐在瑞柏丽做的是面部线雕手术，但因为医生的操作技术不熟练，没几天蛋白线就露出表皮，每次洗脸时都能勾住毛巾。修复了几次，可皮肤越发下垂松弛。
“她们第一个套路就是特别热情，把你当再生父母似的，一口一个亲爱的，么么哒。几个人围上来，对着你嘘寒问暖，把你弄得特别不好意思，感觉自己不掏钱就不是人。”
秦小姐在瑞柏丽做的是假体隆鼻手术，因为假体过大，造成鼻部假体外露，还出现感染出血症状。
“第二个套路就是以低价格来把你引上手术台，之后再狠宰一刀。当时说好了是节日优惠价格，结果我都上了手术台，打了麻药开上刀了，医生忽然说我鼻子对国产假体材料过敏，必须再加两万块换国外的材料，不然就不给我手术。没办法，当时那个情况下只能答应。”
谢小姐在瑞柏丽做的是自体脂肪隆胸手术，因为医生操作不当，表面凹凸不平，并且出现血管栓塞现象，碰触便产生剧痛。
“第三个套路就是虚构医生的身份资历，当时说好给我做手术那位是韩国著名整形医院主任，还多要了我一万块的专家费。结果我上了手术台，却听见那医生一口纯正川pu，说的根本不是‘思密达’而是‘撒子嘛’。”
何小姐在瑞柏丽做的是下颌角整形手术，因为医生技术不过关，损伤了面部神经，造成嘴部闭合困难。
“第四个套路就是和贷款平台勾结，哄骗你贷款，说是无息，结果现在每个月都要还好几千的利息，分明是违法高利贷。”
苏春日和小汪将受害者的泣血哭诉纷纷拍下，表示一定会尽快做出节目，帮她们向瑞柏丽讨还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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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一文在自家别墅中接到了手下的电话，得知了苏春日正在进行的采访行动。
王一文听着电话里的报告，气得瞋目切齿：“既然不给我活路，那也别怪我心狠！把那个姓苏的给我抓住，好好教训下那个臭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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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采访完全部受害者时，天已透黑。苏春日和小汪决定当夜赶回电视台剪辑材料。
基本这一波放出去，瑞柏丽是毫无翻身之力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自己做的事，总得承担后果。
苏春日边这么想着，边和小汪站在路边等出租。小汪扛着摄像机，累得昏昏欲睡。苏春日因为遭遇了前几天的跟踪事件，身体自动升起警觉功能，四下查看。
此时，她忽然察觉到左右两旁各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大汉，正快速朝着他们走来，想要做包抄之状。
幸而一辆出租车在苏春日面前停下，苏春日赶紧拉开门，一脚将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小汪连人带摄像机踹了进去。正当苏春日准备自己也上车时，她的头发忽然被人重重拽住，往后连拖了半米。
苏春日忍住头顶剧痛，眼角瞥见出租车后不知何时竟停住一辆面包车，完全就是绑架行动的官方标配套餐一。
苏春日暗暗叫苦，说到底还是自己疏忽了，主要是没料到王一文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当街就敢绑架。
“回去叫人！”情急之下，苏春日赶紧踹上了出租车门，大喊着让出租车载着小汪快速驶离。
苏春日清楚，枪打出头鸟，这帮子人主要目的也是想抓自己。
果然，苏春日被拽着头发丢上了面包车，全身被撞得生痛。
黝黯的车内，偶尔有对面驶来的车灯射入，如同利刃惊心。在潮湿的臭气以及蔓延的恐惧里，苏春日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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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大楼前，小汪扛着摄像机跑下了出租车，边哭唧唧给胡主任打着电话，边往大门里冲，没料到会撞上人。
抬头看，发现运气不好，撞的是台长身边的红人卫立。
更要紧的是，旁边还站着台长大人。
夏临安赶着去参加本年度最重要的招商晚宴，此时也没空理会小汪，正准备一脚跨上车，忽然听见小汪抽抽搭搭的哭声：“胡主任，出事了！一姐被瑞柏丽的那群人给绑了！”
闻言，夏临安倏然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什么？”
大佬问话，小汪赶紧止住哭声，将事情经过捡要紧的说了。
“那些人个个都凶神恶煞，我们家一姐肯定会吃亏的！”小汪边说边又想哭唧唧了。
他当时就应该留下，脱衣舍身救一姐的。
这次一姐要是少了根头发，乔木木肯定会锤爆自己的小狗头。
夏临安神思迅速翻转，当下便拨通了一个电话：“没时间开玩笑，帮我找个人，马上。”
电话那头绝非等闲之辈，很快便给了回复。
小汪终于收起了眼泪，大佬出手就是不同，这次一姐有救了。
卫力出声提醒：“台长，晚会马上要开始了，这次市里领导也会去，要是缺席影响不好。刚已经报警，该派的人也派去了，苏主持那出不了什么大事。”
夏临安低头看了眼手表，如冠玉般的面容上，朗目深眸有些许凝滞，但只是片刻，他便发动油门，车笔直开向晚宴举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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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驶到城郊一家废旧工厂前停下，周边荒无人烟，破败的厂房爬满藤蔓植物，满目断壁残垣，完全是绑架的官方标配套餐二。
一个方脸横肉大汉抓住苏春日的头发，直接将她从面包车内拖入厂房，大力推倒在地。
苏春日感觉头皮火&&辣&辣生疼，估摸着头发被薅了大把。再低头查看，地上污水横流，手掌手肘都被瓦砾擦破，浸出斑斑血迹，油腻腌臜像是顺着伤口进入身体。
厂房屋顶彩钢瓦破裂了好几个大洞，惨白月光泄下，再配以昏黄钨丝灯，整个废弃工厂显得阴森诡谲。
要是平时，苏春日遭到这种对待，能骂得他们连妈都认不全。不过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收声为好。
苏春日脑子还算清明，毕竟也是法治社会，就算王一文胆子破了天，也不敢取她性命。今晚这一遭，皮肉伤肯定少不了，可苏春日更担心的，是这些人还有更下作的念头。
果不其然，有人开始问了：“大哥，怎么整？”
看起来，黑脸横肉大汉是领头的，当即朝着苏春日冷笑：“你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得罪王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们了。”
说完，黑脸横肉大汉拿出了相机，周围人眼里也浮现出狞笑。
“别怕，我们不动你，就拍几张照片。你以后要是不再乱采访乱说话，这照片也流不出去。”
眼瞅着满面不怀好意的小喽啰朝着自己走来，苏春日打算拼死一搏，看准了一脚踹去，七厘米高跟鞋鞋跟正中要害。那人发出哀嚎惨叫，倒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苏春日趁机伸手去掏小挎包里的防狼喷雾，想要给这群人来个团灭。
可惜刚摸到，其余几个大汉眼明手快，一把将挎包扯断，“啪嗒”丢在旁边污水里。
苏春日吓得眼睛都直了，mmp，那可是Chanel le boy限量款LED发光包，23种跑马灯特效，黑夜里彩灯闪烁，仿佛出场自带BGM。虽然不是最新款，却是蔡千湖最爱的，背上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这要是坏了，蔡千湖绝壁要追杀她五条街的。
然而此刻，蔡千湖还不是最危险的。因为随即黑脸横肉大汉便走上前来，“啪&&啪&&啪&”接连甩了苏春日好几个耳光。
苏春日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嘴里溢出甜腥血丝。她发了狠，直接伸出尖利指甲往大汉脸上抓去。
龟儿子，要死一起死。
大汉吃痛，越发怒了，一脚将她的手踩在地上，也是用了全力，苏春日感觉手指骨头似乎根根断裂。
此时的苏春日浑身上下都是伤，疼痛此起彼伏，四下爆发。更屈辱的是，一只手竟直直朝着她衬衣领口伸来。
苏春日气得头晕眼花，恨不得与这群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然厂房外射入一道刺目冷凝的远光灯，直愣愣照在苏春日一行人身上。

15
大汉们怔住，停下了对付苏春日的举动，不约而同望向厂房外。
惊魂未定的苏春日也抬眼望去，迈巴赫的前照灯辉煌明亮，映照得视野恍惚虚幻。光明之中，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站，英式定制西装线条利落，高腰线双开衩，完美呈现出来人的宽肩细腰。
他步履沉稳，整个人显出的优雅整洁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恍如神明。
一个行走在T台上的自带BGM的神明。
苏春日非常不肤浅地想，台步走得这么好，一定很能打。
大汉们回过神来，出声呵道：“喂，干什么的？”
来人并不回答，继续朝着他们靠近，佛罗伦萨手工皮鞋在瓦砾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其中一名小喽啰想要给来人下马威，便迎上前去将他拦住。
“问你话不说是吧，我看你是皮痒！”
小喽啰边说边猛然挥出一拳，力度很大，挨上肯定非死即伤。
但就在拳头即将击上来人如玉脸颊时，那人快速躲闪开去，随即闪电般回击一拳，直接将小喽啰打翻在地，小喽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直接晕倒下线。
来人打架姿势如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慌张，通身皆是优雅贵气。
末了，他抽出胸&&前&亚麻纯色口袋巾，擦拭了手指骨结，薄唇勾出若有似无的嫌弃弧度，抛出轻淡淡一袭话：“我的人也敢碰。”
直到此时，眼睛适应了强光的苏春日才认出来人是她家亲亲台长大人。
众人见来者不善，相互对了个眼神，一拥而上，准备用人海战术对付夏临安。夏临安见招拆招，以一敌众，完全不落下风。
穿着西装打架的夏临安又飒又欲，简直就是一行走的荷尔蒙。
苏春日看得小心脏砰砰直跳，虽然这人灵魂非常不可以，但身体真的很可以啊。
见色起意的苏春日还残留有一丝人性，不忍见夏临安单打独斗，忙爬过去捡起自己被丢弃在旁的发光包，掏出了里面的防狼喷雾。
真是喷雾在手，天下我有。苏春日顿时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黑脸横肉大汉眼见夏临安不好对付，决定转向苏春日，想擒住她威胁夏临安。
大汉三两步就冲到了苏春日身后，故技重施，伸出手想抓她头发。夏临安看穿了大汉的主意，忙一脚踹开面前的两人，分出身来冲向大汉。
夏临安动作很快，几乎是瞬时便赶到大汉身后，伸手板过他肩膀，借力使力将其重重拽倒在地。
苏春日动作更快，她见大汉朝着自己扑来，赶紧捂脸闭目，朝后举着防狼喷雾疯狂喷洒。
阴差阳错之下，辣椒水全喷到了夏临安眼睛里。瞬时，夏临安双目刺痛肿胀，眼泪直流，压根睁不开眼。
夏临安人生中第一次气得想要飚脏话。
这一顿操作实在猛如虎，不仅苏春日，连其余众人都呆住。
黑脸横肉大汉甚至于生出了对夏临安的异样感激之情。
妈的，是心动的感觉。
夏临安这一队的战斗力瞬间降低到谷底，其余人回过神来，开始讥笑着朝着他们靠近。
苏春日紧张地握住夏临安的手臂，却被夏临安无情推开。
夏临安惨不忍睹的脸上透露出一句悲愤的话语——“莫挨老子！”
就在两人危在旦夕之际，忽然厂房外警笛声大作，接着一众警员冲入厂房，反派们连忙四下逃窜，被抓的抓，捕的捕，嘈嘈杂杂。
果然，又是绑架行动的官方标配套餐三。
卫力也及时赶来，将夏临安和苏春日给送入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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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力站在病房走廊上，收拾处理完余下的烂摊子，掐着眉心，对刚发生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明明亲眼看着台长往城南晚宴举办方向开去，可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了夏临安的电话，说今晚出席不了招商晚宴，让自己看着处理。
夏临安，这个365天连大年夜都可以愉悦加班的工作狂，居然会缺席重要商会？卫力当场腿软，以为夏临安是遭遇了车祸等不可抗力。
然而现实比猜测更可怕，不可抗力居然是苏春日？
卫力缩在窗前，表示想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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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躺在VIP病房的床上，双目经过医生诊治，情况大为好转，只是仍旧有些刺痛红肿。他闭目，嗅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往城南开的，晚宴举办地在市内最高端的五星酒店里。平时台里招待要紧人士也大都安排在那边，这段路他再熟悉不过，然而今天开着，心底却荡浮摇曳，总落不到底。
他已经从资本家那得知了动手那群人的底细和老巢，让卫力报了警，私下也召集人赶紧过去。
他心底敞亮，明白卫力说的对，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苏春日再怎么也是个女人，还是个姿色不低的女人，即使没有性命之忧，可有些事遭遇了，就是实打实的恶心。
夏临安不能再往下细想，他低咒一声，手随心动，直接调转方向盘，往刚打听到的老巢方向驶去。
然后……
他牺牲了这么重要的招商会，结果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辣椒水。
这个世界太魔幻。
夏临安闭着眼睛，此刻，他想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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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坐在治疗室内，看向对面医生办公室，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那位医生小哥哥的宵夜，如此美味。
点的是冒菜，红辣醇厚汤底中，浸润着各种菜蔬鱼肉，数量不多，却种类丰富，每个细枝末节都注入了麻辣鲜香的灵魂。
果然是一个人的火锅，单身狗的狂欢盛宴。
江湖传言，冒菜一卖，谁也不爱，果然真理。
对面医生吃得欢畅，苏春日看得小腹咕咕直响，
医生小哥哥，你没有心。
苏春日刚经过医生详细检查，发现伤处都是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已经包扎好，无甚大碍，决定不再看医生小哥哥的在线吃播，起身去夏临安那边负荆请罪。
VIP病房走廊上，卫力仍旧靠在窗前自我安静，当看见苏春日时，脸上浮现出一股两朝忠臣目睹惑君妖妃的仇恨鄙夷。
苏春日还达不到如此有文化底蕴的思想境界，只当助理红人便秘，思索着明天要给他介绍甜甜的开塞露。
作为一个坑上司小能手，苏春日蹑手蹑脚进入了VIP病房。
病房布置得雅致温馨，落地窗外是延绵的群山，晚风微荡，空气中隐有暗香浮动。
夏临安背对着她躺着，苏春日轻声唤了两道，不见回应，绕到床前看去，发现台长大人已进入朦胧梦境。
时机不对，苏春日决定打道回府，明早扛一盆热粥来谢罪。
正准备转身时，无意中瞥见了夏临安的睡颜，刹那间，像是一泼滚油浇在心上，热辣朝着四肢百骸激荡开去。
病房灯光柔和如雾，覆在夏临安面庞上。他本来长着的就是一副清隽秀致的五官，此时阖上凌厉清冷的眼，整个人显出了一抹温暖。
似曾相似的温暖。
明明灭灭间，记忆的气息丝缕传来。
盛夏里为她造的一方雪景。
黑暗实验室中的银河万里。
世上独一无二的银链上的星。
在记忆的延续里，苏春日将手抚上了夏临安的脸颊。
按照常规操作，苏春日至少应该沉浸于悲春伤秋中三分钟。
可惜夏临安没有给她这个时间——此时，他睁开了眼。
眼珠略往下，准确攫住了自己脸颊上苏春日还来不及移开的手。
此时的苏春日缩也不是，动也不是，只得保持着原来姿势，粘在原地，只想砍了自己的爪子。
气氛君又开始尴尬了。
苏春日没动，夏临安倒动了，他清醒过来，忙坐起身子，下意识握住衬衣领口，配上仍未完全消红的双目，颇有点子柔弱娇花的气质。脸上写着悲悲愤愤的一句话——“我都这样了，还不放过，你是人吗？”

16
苏春日一腔委屈无处申述，台长大人你维持多年的霸总人设就这么丢了吗？
“台长，可以听下我的解释吗？”忐忑的问。
“有必要吗？”无情的拒绝。
苏春日想暴风式哭泣，有必要，真的是误会。
夏临安重新捡起了霸总人设，恢复镇定冷静，下床踱步来到落地窗前，跟苏春日保持安全距离。
“瑞柏丽的新闻是台里授权采访的，你遇险是为着公事，我救你，也是为着公事，希望你不要误会。”
潜台词：别想歪了，今天遇险的要是台里的门卫大爷，我也会亲自下场去救。
“我知道你对我的想法，但现阶段，我并没有时间浪费在个人感情上。”
潜台词：别爱我，没结果。
“也别气馁消沉，其实你工作能力不算低，希望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未来还算可期。”
潜台词：滴，好人卡。你挺好的，但不好意思，我值得更优秀的人。
“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潜台词：朕乏了，跪安吧。
单方面宣布被失恋的苏春日脚步虚浮，走出VIP病房。
算了，爱咋咋地，老板高兴就好，社畜无力反驳。
/////////////////////////////////
苏春日独自步出医院，此时已是深夜，月朗星疏，街道寂静冷清。
到这时，她思绪才清明，觉得自己刚简直是发了神经。
夏临安身子是很好，可世界上好身子的汉子多了去了，怎么竟会一时间错看成那个人呢
哎，难道是单身久了，看谁都可以？
苏春日为自己感到羞愧。
正在这自我检讨的当，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随即呼啦啦下来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苏春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锢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定睛看去，发现抱住自己的就是大力萝莉乔木木。
乔木木哭得稀里哗啦：“一姐，你有没有受伤，我就说采访应该带着我的！”
苏春日还没来得及从窒息魔爪中挣脱，小汪又扑上来继续抱住她，刚好挨着她伤处。
小汪哭得梨花带雨：“一姐，我对不起你，我当时应该留下，至少可以帮忙挡住一两个，你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罪。”
苏春日忍住痛，想说拉倒吧，就你那小身板，人家一指头就碾死了。
胡主任虽然没上前凑热闹，但也是老泪纵横。
还好一姐没事，不然他肯定要切腹自尽谢罪。
好容易才挣脱开乔木木跟小汪，苏春日揉着伤口感叹：世事难料，没死在对家手里，居然差点死在猪队友手上。
不过队友虽猪，可心真。
实话实说，苏春日还是小感动。
叙情结束，乔木木开始说正事：“一姐，我们刚去警察局打听过了，说是那群人一口咬定没人指使，就是单纯看不惯你，是你黑粉。”
这个理由强大得令苏春日窒息。
小汪气得又要泫然若泣：“看样子，他们是绝对不会供出王一文的，难道我们就吃了这闷亏，拿他没辙？”
那也太憋屈了。
胡主任扶着眼镜忐忑问道：“那咱们关于瑞柏丽的专题，明天到底是播还是不播？”
苏春日摇头：“不播。”
众人听了，也没异议，毕竟王一文确实不是好惹的，一姐退让也是审时度势，情理之中。
“那我们明天播什么？”乔木木问。
苏春日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皮外伤，发出破釜沉舟的冷笑：“什么都不播——明天节目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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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力进入VIP病房时，夏临安正站在落地窗前，玻璃门半开，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春末深夜，晚风寒浸浸的，夏临安只着单薄衬衣，却丝毫没意识到冷。
反倒是看见卫力进屋，才回过神来：“她到家了？”
夏临安怕王一文再动手，便嘱咐卫力暗中护送苏春日回家。
“节目组员工来接的苏主持人，我看着她进的屋，很安全。”
“王一文那你好好盯着。”
“是。”
卫力能在夏临安身边待这么些年，察言观色能力自是不差，知道夏临安此刻想要独处，便悄声退下，轻掩上门。
夏临安回转过身，洁净玻璃门上显出他的倒影，毛绒虚幻。
也是奇了，左脸颊上明明没有异常，却发出若有似无的痒意。
恰恰就是苏春日刚抚的地方。
他用手背擦拭着那处皮肤，动作里有股子没来由的烦躁。
夏临安自小就是顶尖人物，也不是没被女人追求过，求学时期收的情书能堆满半间书房。工作之后，接触的各式女主持人，女明星，甚至包括商界女强人也是明示暗示不断。
可苏春日这样的，倒是独一份。
第一次见面就调&&戏&自己，之后更是多次出手唐突，丝毫不见女性的矜持优雅。
她的意图很肮脏，就是想吃他入腹。同时又很单纯，就是图他的肉身，对他的身份地位人脉倒不染指，没甚兴趣。
话说，如果她不是那么主动的话，他也许……
夏临安忽然打了个寒噤。
不行，打住，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夏临安深吸口气，回到病床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爱工作，工作使他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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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王一文倒是睡得非常踏实。
虽然没有拿到制约苏春日的照片，但听说那女的伤得不轻，并且还和夏临安狗咬狗，弄了个防狼喷雾乌龙，简直大快人心。
他胸中这口恶气总算是出尽了。
况且他给的钱多，手下嘴严，打死也不会供出他。要是苏春日等人敢公开说是自己做的，王一文反倒是要先告栏目组诽谤，气他们个五痨七伤。
说到底，苏春日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王一文的踏实到第二天截止了。
隔天，《天天身边事》官微一大早便发出条消息——昨夜主持人因遭社会人士绑架受伤，今晚节目停播。
兹事体大。
没多久吃瓜群众便纷纷留言。
我老公是彭于晏：“卧槽，什么情况，字越少，事越大！”
他&&妈&妈扎心了：“绑架？人干事？”
裹屎的糖醋排骨：“一定是得罪人了。”
顿顿吃糖醋排骨：“楼上的你给我改名字！立刻马上，不然约出来单挑！”
今天我出柜了吗：“押三个馒头，绝对是瑞柏丽干的，这段时间他们栏目都是集中专题报道瑞柏丽，瑞柏丽肯定恼羞成怒了。”
遇见最美的自己：真相是，那个女主持人自己勾&&引&了别人的老公，所以才被正房找人教训。这事我们业内都知道，那个女主持人可是出名的婊啊。
撩汉界扛把子：@遇见最美的自己，我不缺流量，快说！
过去你丑到我了：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爱新觉罗逗比：先不站队了，坐等吃瓜。
就在大家吃瓜吃得热火朝天时，《天天身边事》官微又发出了一条微博。这次附了张黑白图片，是著名记者乔治波尔克的照片。
上面配了一句话——暴力掩盖不了真相，新闻人永不妥协！
很快，官微下有专业人士开始普及知识。
北二环林青霞：乔治波尔克，美国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记者，因报道希腊内战真实情况不幸遇害。遗体在萨洛尼卡湾海域发现，尸体被蒙住双眼，双手反绑，子弹自后击穿头颅。在其殉职的第二年，美国新闻界设立了“波尔克新闻奖”，定期颁给在发掘真相方面做出突出贡献的新闻工作者。
赏你一丈红：谢谢一楼科普，栏目组这是在疯狂暗示，主持人肯定是因为报道真相被人报复了。
九品带砖侍卫：最大嫌疑好像就是瑞柏丽，最近节目组跟他们梁子结得大。
哆啦一点也不A：要真是他们就过份了，骗钱坑人现在还绑架，简直是□□！
遇见最美的自己：掩人耳目，这明明是主持人自己行为不端惹出来的事，估计是没脸承认，就故意扯瑞柏丽出来挡枪，不要脸！这事我们圈子都知道，那个女主持人还当面讽刺原配，把原配气流产住院了。
一表人渣：卧槽，太贱了！要真是这样，这个女主持活该被打！
满身大汉：到底该信谁啊，我凌乱了。
就在网友不知道该站哪一边时，一个名叫“我以胸大平天下”的网友横空出世，默不作声甩出几张截图。
截图显示，“遇见最美的自己”这个用户之前经常给瑞柏丽官微点赞。另外，还曾经转发过瑞柏丽吹捧田主任医术的微博，配上个害羞表情。更重要的是，有人曾经@过这个用户名，还附上了同学会聚会照片，点进去查看，发现正是田主任那张深埋了无数根蛋白线的脸。
截图啪&&啪&&啪&甩出，如同清脆耳光啪&&啪&&啪&打在“遇见最美的自己”脸上。
人渣俱获，万万抵赖不得。
“遇见最美的自己”原来就是田主任的小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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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忽悠的网友感觉到智商被侮辱，开始击中火力攻击田主任。
卸妆可以吓死鬼：什么破医院啊，不仅绑架还造谣，律师函警告！
灭蝇师太：本来我是半信半疑的，但能培养出这种员工，这个医院不是什么好鸟，绑架这种事绝对能干出来！
我是苏苏亲妈粉：田主任看上去就是个老妖婆，好意思造谣我苏苏女神！信不信我撕你！
遇见最美的自己：滚，你们这些蛆！一群穷逼只知道网上叫嚣，十块钱的盒饭都买不起！
田主任毕竟是田主任，当下也撕破脸皮，和网友互怼。田主任战斗力不弱，舌战群雄，污言秽语层出不穷，一时之间惹怒了不少围观群众。
有很多人本来也不算是苏春日粉丝，只是想安静吃个瓜，谁知无辜被田主任骂，气不打一处来，大家击中火力疯狂输出，纷纷开始声讨举报瑞柏丽。
田主任完美诠释了一个脑残粉抵十个黑粉的效果。
就在声讨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之际，《天天身边事》官微发了今日的第三条微博——明晚十点，瑞柏丽专题报道，我们不见不散。
三条微博，三连击，吃瓜群众瞬间将栏目组的中心思想领悟得彻彻底底。
不畏强权，揭露真相，今日被打倒，待包扎好伤口，隔天继续战斗。
这是跟瑞柏丽的宣战，无声镇静，清晰犀利。
事情发展到这，王一文已是面白如纸，冷汗涔涔。
他实在没料到节目组还有这一手，通篇都在内涵瑞柏丽，却又没明着提一个字，法律层面完全抓不到漏洞。
更阴险的是，居然还用乔治波尔克给那个破栏目组立了个高级人设。
简直臭不要脸！
自己这样一个小可爱居然要遭遇如此阴险狡诈的对手，王一文也想要立马哭唧唧。
啊，人生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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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大碍，隔天下午就准备出院。
趁卫力去办理出院手续的空隙，夏临安脱去病号服，准备换上衬衣西装，此时眼角忽然瞥见病房门口站着个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除了苏春日这个祸害，还能有谁？
夏临安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什么慌张尴尬羞赧已是过眼云烟，他保持着匀速扣好衬衣，脸上写着镇定自若又浅含鄙夷的一句话——“又是偷窥朕美色的一天。”。
苏春日发誓自己绝非故意。
门是虚掩着的，她不过就是恰好时间恰好地点恰好站在这了。
还能怎么办？难道让她捂住眼睛不看？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不过委屈归委屈，好镜头一点也没落下。
白色衬衣半敞，肌肉随着动作呈现出有力优美的线条。整洁匀称手指按着深海贝母扣，干脆利落穿入扣眼。张开双臂，套上西装，肩胛骨线条迷人硬朗。
落地窗前，男人逆光而站，柔风卷起纱帘，时不时将他挟卷遮掩。
半隐半现，人间至艳。
这个男人的外形，实在是很优秀啊。
苏春日是他忠实的颜值粉。
正在苏春日为其疯狂打call之际，换装完毕的夏临安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垂眼看着笔记本电脑，浑身上下笼着生人勿近的冷凝之气。
“有事吗？”
潜台词：没事请滚。
苏春日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屁颠颠将手中的保温桶呈上。
夏临安半寸目光也不分给苏春日，自顾自刷着微博。
天下老板都是没手没脚要人伺候的，苏春日也不气馁，又屁颠颠拧开不锈钢桶盖。
清香裹着热气随之溢出，苏春日倒出一碗枸杞猪肝汤，翠绿枸杞叶，柔滑猪肝，再点缀上几颗艳红枸杞，汤色澄净，望之生津。
“我熬的，台长您尝尝，明目养肝。”
苏春日双手呈上，态度谦恭，赔罪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杏眼浓睫，眼尾天然生出上翘的弧度，细细盯着人时，分不出是纯还是媚。
夏临安拒人千里的冷气不散，可心头某处却被那双眼给撞了下，反应过来时，手竟也接过了。
喝了口，清汤润甜，猪肺软嫩，味道相当不错。
“好喝吗？”苏春日忙问。
夏临安颔首。
苏春日乘机得意邀功：“我守着灶台熬了一天。”
待苏春日说完，夏临安顶着张面瘫脸没啥表情，只清清淡淡评论出一句：“这么多年，雅韵楼的味道还是没变。”
“啪&&啪&&啪&”，苏春日脸被打得生疼。
没错，这汤正是雅韵楼买的。她一整天都泡在电脑前进行微博大战，哪来的时间熬汤。
苏春日不愧是苏春日，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我是说，我守着雅韵楼的师傅熬了一天。”
夏临安专攻吐槽：“这道汤前前后后只需要煮一小时。”
苏春日按捺住骂脏话的冲动，吸气吐息：“我给外卖小哥开的门。”
夏临安总算是消停了。
不过三两下，苏春日的功劳就被全部剥夺，夏临安好狠一老板。
末了，夏临安的重点回到公事上。“栏目官微那三条是你发的？”
苏春日点头承认。
夏临安脸庞映着电脑荧光，更添清冷。“勉勉强强扳回一城。”
苏春日只当他夸得含蓄了。
夏临安即使吃瓜也吃得格外优雅，眉梢眼角尽是雍容。“底下怎么全是支持你们的，花钱买水军了？”
“没，我亲自上场撕的，甩证据那个号就是我小号。”
苏春日觉得夏临安太高看他们了，栏目组聚餐都只能选人均28块的路边摊串串店，哪里还有钱买水军。
夏临安将鼠标移到甩出证据的用户名上——“胸大足以平天下。”
此时，苏春日恰好站他面前。
夏临安脑子里忽然升起四个字——“人如其名”。
念头刚冒出，夏临安心弦陡然拨动，一口汤哽在喉头，竟咳嗽不已，难得狼狈一次。
苏春日皱眉，好好一霸总整得跟没喝过汤似的，丢不丢人。
好在夏临安很快恢复镇定，平缓呼吸。
“你们准备的材料有把握能一举拿下瑞柏丽吗？王一文家根基可是不浅。这次要是没成功，后面就更不好对付了。”
夏临安一句话戳到苏春日软处，她确实心头没底，自己在微博上整这么一出，看似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但得利的也只有舆论层面。
栏目组现有的材料，顶多只能让王一文出出血，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王家家大业大，在南城关系盘根错节，待风头过后，把医院换个名字又可以卷土重来为非作歹。
而且依照王一文的尿性，虽然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绑架自己，可暗中做些手脚也是够她吃足苦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拼，有多少料就放多少。
不过还好有条大&&腿&可以抱。
想到这，苏春日托着下巴，朝着大&&腿&眨眼，极尽谄媚讨好：“我相信，只要有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台长在，一定可以罩住我的。”
夏临安毫不动容，只看着笔记本，清朗眉目间染了抹古怪神色。
“英明神武？智勇双全？你小号上好像不是这么形容我的。”
闻言，苏春日顿感头皮发麻，皮肤战栗，这才发现电脑屏幕上，夏临安不知何时打开了自己的小号——“胸大足以平天下”的微博。
主页上第一条微博是——“求悄无声息毒死领导的一百种方法。”
第二条微博是——“今天又是想打死老板的一天呢。”
第三条微博是——“每到夜深人静，都好想冲上32楼把那颗姓夏的脑袋按入马桶。”
第四条微博是路人两年前偷拍的夏临安出席活动时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仍旧能看出颜值上佳，底下不少女生花痴。
苏春日转发了，并给了评论：“姐妹都散了吧，此人狡诈虚伪，暴戾无道，穷凶极恶，丧尽天良，还有深柜厌女嫌疑。”
下面有人评论：“没事，我们只求肉&&体&，不求灵魂。”
苏春日估计气得够呛，打出吐血表情。
夏临安关上笔记本，抬眼看向苏春日，眼神里浸着冰渣。意思非常浅显很是易懂——是你自己滚，还是我踹你滚。
苏春日哭着滚了，这粗粗的大&&腿&是抱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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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苏春日抱着保温桶，迈着寂寥脚步走出医院。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此时，小汪在群里丢了几张微信截图，并附赠了哀嚎。
小汪：“一姐，大事不好，受害人叛变！”
苏春日忙打开图片，发现是昨天接受采访的孔秦谢何几位当事人的微信对话。四人统一口径，表示自己已经与瑞柏丽进行了和解，请节目组撤下她们的采访片段。
态度坚定，毫无转圜。
乔木木：“这几个人肯定是被瑞柏丽重金收买了！这群怂货！”
乔木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们在前面拼成这样，一姐差点没命，她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背后刺我们一刀！”
小汪：“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要重新联系另外的受害者进行采访？”
乔木木：“你傻啊，瑞柏丽肯定盯着我们的，他能收买这几个，也能收买另外的人。明天晚上就要播出了，哪来时间跟他玩这种资本游戏。”
小汪：“要不我们将就着用吧，打上马赛克，用上变声器。”
乔木木：“这是打擦边球，太危险，到时候瑞柏丽联合那几个人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有理也变没理了！”
乔木木的话句句在理，苏春日本来就一&&夜&没睡，此时被这一变故给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跟要涨裂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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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匆匆安慰下栏目组成员，稳住人心，再另外想办法。
关于那几个临时叛变的当事人，也不难理解她们的做法。
瑞柏丽财大气粗，肯定许了她们不菲的赔偿金额。几个当事人本身家庭并不富裕，也亟待赔偿款来整修外貌改善生活。如果是坚持走法律索赔程序，就算之后能得到赔偿金，但时间漫长，精力耗损，远不如现在接受和解划算。
只是这样一来，可把他们栏目组给坑死了。
她微博上刚整了这么一出大戏，吃瓜群众都蹲坑盯着，要是明天没有材料播出，不仅惩治不了瑞柏丽，更严重的是整个栏目组的声誉会受到严重影响。
王一文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阴狠毒辣。
苏春日站在医院门口，左手抱着保温桶，右手揉着太阳穴，烈阳之下，只觉前路茫茫。
就在苦恼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就这么直直停在她面前，低调又骚包地散发着浓浓金钱气息。
很明显，就是拦她的。
苏春日对昨晚的绑架仍心有余悸，以为是王一文，刚想拔腿跑，司机快她一步打开车后门。
车后座上是个男人，从亮到暗，苏春日双目一时不适，看不清男人的面貌，只觉身形高大，虽西装革履，但周身上下，野性蓬勃生长。
男人的好看分很多种，灵贵玉石般的好看，如夏临安；粗犷砂石般的好看，如面前这个男人。
司机做出请她上车的手势，语气彬彬有礼又毫无转圜：“苏小姐，言先生想跟您聊聊。”
苏春日非常不肤浅地想，这么有钱，一定不是坏人。
于是她安心上车。
近距离看，男人轮廓分明，五官硬朗，气场强大。他伸出手，自我介绍简洁干脆：“你好，我是华宏集团的言军。”
什么是如雷贯耳，苏春日此刻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华宏集团是南城GDP主要贡献企业，旗下产业涉及食品，媒体，地产等，去年营收上百亿，净利润数十亿。
总之一个字形容就是“富”，两个字形容就是“巨富”。
而言军则是华宏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
大老板怎么会亲自来找她？难道是自己的真爱粉？要不就是找自己代言广告？
正浮想联翩中，言军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显见里面塞了不少。
苏春日激动得腋下都快湿了，感觉自己离暴富就一步之遥。
不过大老板也是，微信支付宝转账多方便，何必现金呢，也太见外了。
但打开文件袋，苏春日却发现里面不是喷香的人民币，而是一叠纸。
苏春日先是失望，待看仔细了，又立马激动起来——这竟是瑞柏丽医院的种种违法行为的资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真真是解了苏春日的燃眉之急。
“言先生，您这是……？”苏春日半惊半喜。
她和言军素未谋面，他怎么就主动帮自己这么大忙？难不成，还真是自己的真爱粉？
看在莱斯莱斯的份上，苏春日表示她可以。
但是言军不可以，他礼貌地保持着社交距离：“苏小姐不用多心，我和王一文有私怨，是想借你的手惩治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春日赶紧抱大&&腿&：“能得罪言总，也太不长眼了。”
言军牵动嘴唇，笑意却收敛得严密：“倒也谈不上得罪，他只是……相了次不该相的亲。”
恩？还是个孽恋情深爱恨交织的开头？苏春日忙坐直身子想要继续听八卦。
但言军很快就调转话头：“夏临安还好吧。”
“正准备出院。”苏春日答得含糊，心头迅速思量。
听这语气，言军和夏临安还挺熟？
“昨晚夏临安打来电话，要我帮忙调查你的下落。”
“认识这么些年，还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最后一句话是言军在苏春日下车时说的，并附赠了个玩味笑容。
苏春日站在电视台大楼前，手里拿着资料，心思却全放在了言军刚才的那番话上。
听言军的意思，夏临安内心里对自己是异常关心？
不能啊，他平时不是一副连跟她共享空气都嫌弃的模样吗？
难道是精分患者？
问题超纲，还是得请外援。
苏春日忙翻出手机，在群里呼唤两个狗头军师。
今早忙着舌战田主任，只对柴千湖和肖六尘简单报了个平安。此时苏春日才来得及在群里将昨天夏临安是如何耍帅救自己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群里立马就跟冷水溅入热油似地沸腾炸开了。
蔡千湖：“我的妈，台长大人好帅，朕的少女心又回来了！”
肖六尘：“春，这样听来这只台长并不狗啊！你之前怎么骂得他祖坟冒青烟？”
苏春日又将言军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苏春日：“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群里安静半晌，蔡军师开口。
蔡千湖：“我知道了。”
蔡千湖：“原因很简单。”
蔡千湖：“他，想，要，你。”
此时，苏春日的身后，电视台大楼侧面的绿化带隐蔽处，张文雅正拿着手机在偷拍，眼里盛满鄙夷。
哼，苏春日这个小妖精，上午才说自己为了报道真相，被社会人士绑架，不得已受伤休息，搞得跟乔治波尔克在世似的，结果转身就去跟有钱人约会。
之前还在直播中贱兮兮吐槽自己拜金，她不也一样是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女人吗？装什么呢？
张文雅发誓今天一定要把这视频发网上，再找干爸爸去买个热搜，找几个营销号，一举黑掉苏春日。
想到苏春日翻车的画面，张文雅兴奋得想要叉腰仰天大笑。
正在张文雅得意忘形之际，苏春日看着手机屏幕上蔡千湖的话，陡然发出土拨鼠般尖叫：“啊！”
她这一叫可苦了张文雅。
自从在苏春日手上栽过几次后，张文雅不免杯弓蛇影。此时误以为苏春日发现了自己，当即抖如筛糠，吓得身体发软，手机也顺势掉下，直直钻入脚边的格栅，落在了排水沟里，被污水一泡，三两下就黑了屏。
张文雅差点被气哭，活生生的证据啊，就这么没了！
苏春日压根没注意到趴在排水沟边痛不欲生的张文雅，而是继续忙着蹲群里看军师的分析。
蔡千湖：“没错，平时的嫌弃打压不过就是传说中的PUA技巧，昨晚的关心才是真情显露。”
肖六尘：一脸震惊jpg。
苏春日：“虽然我是个少见的灵魂与外表兼具的女人，但他不至于这么好撩吧。”
台长，别低头，皇冠会掉，别爱她，逼格会low。
蔡千湖：“撩什么？”
蔡千湖：“我是说，他想要你的人。”
蔡千湖：“留在台里。”
蔡千湖：“为他做牛做马。”
肖六尘：拜托说话不要大喘气jpg
肖六尘：在北京，你这样是要被拿去穿糖葫芦的jpg
苏春日一颗心这才落下。
蔡千湖：“他这是典型的职场PUA行为，就是为压你身价。”
肖六尘：在广西，你这样是要被拿去做螺蛳粉的jpg
蔡千湖：“你现在也算是小红了，但拿的还是实习工资，简直就是物美价廉的典范。狗台长为了防止你坐地起价，就先下手，不断贬低你，让你陷入自我怀疑中。”
肖六尘：在广东，你这样是要被拿去煲汤的jpg
蔡千湖：“但实际上，他非常清楚你的价值，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救你。因为你就是门面，你就是流量，你就是金钱！”
肖六尘：在四川，你这样是要被拿去做串串的jpg
群消息提示：肖六尘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苏春日本来想说不会吧，但看着系统提示，她默默删除了对话框里的反驳。
保命要紧，群主说什么都是正确的。
不过仔细一想，按照这个解释，夏临安的所有异常行为都能说清楚了。
看来他馋的果然是自己的商业价值。
真是太抠了，给她加点工资又怎么了？苏春日暗暗后悔昨晚的防狼喷雾没有喷洒到位。
气成河豚的苏春日骂骂咧咧走入电视台，留下边哭边在排水沟边掏手机的张文雅。

19
虽说栏目组从言军那已经获得了瑞柏丽的完整违法资料证据，但还缺少最重要的一些视频证据。
栏目组此刻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时间不足。
小汪掐指做出了估算：“这些资料需要拍摄，剪辑，起码得要三天才能做好。”
苏春日抬头看着办公室内圆形挂钟上滴答走动的秒针：“没有那么多时间，离节目开播只剩下不到24小时了。”
乔木木咬着钢笔头，直叹气：“要不，我们发个通知，说临时得到了新证据，需要时间采访。或者就说你伤还没痊愈，需要休息，节目播出延后。”
苏春日揉着持续胀痛的太阳穴，摇头：“这样容易打草惊蛇，指不定王一文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而且随意临时改动播出日期，观众热情受挫，引起反感，粉转黑是会被捶很惨的。”
胡主任扶着眼镜，脸皱得跟包子褶似的：“那怎么办？”
苏春日用力拍了几下脑门，压制住难耐的胀痛：“只有辛苦下，硬撑过去，24小时内完成工作……是生是死，就看这最后一关了。”
乔木木看着她的黑眼圈，语含担忧：“一姐，你连续两天不睡觉，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
成年人的世界，职场如战场，没有背景，只能靠命拼。
接下来，整个栏目组像是被按下了2.0倍速，大家恨不能拿把菜刀把自个劈成两半使用。
胡主任如仓鼠般慌张乱窜着承担所有后勤工作，恨不得连厕所都帮他们上。
乔木木头悬梁锥刺股开始完成策划审核编辑校对工作。
小汪和苏春日抓紧时间跑外景进行采访，苏春日连续两天没合眼，黑眼圈差点没掉到下巴上，涂了三层眼部遮瑕还是没盖住。再加上熬夜上火下颚肿胀，实在是惨不忍睹。
明知这些片段以后会被当成黑历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录。
多金富豪式真爱粉是不可能有了，苏春日内心悲愤，她为栏目牺牲了太多。
外景录制到天黑，才完成一半，只能明早继续。
苏春日和小汪赶回电视台，互干了杯浓黑稠苦的黑咖啡，一颗米都没时间咽下，又开始剪辑后期。
挨到凌晨三点，小汪累得脸色惨白，只剩下喘气的劲，苏春日怕出意外，赶紧让他到胡主任办公室沙发上先睡两小时，剩下的自己顶上。
幸好之前苏春日在传媒大学也选修过视频剪辑，技术还不错，制作后期难不倒她。
只是连续48小时没合眼，即使把黑咖啡当水喝也没什么效果。意识模糊，头脑发晕，心跳加快，濒临猝死边缘，此刻的苏春日完全是靠着仅存的意志力在撑。
她必须要过这一关，战胜王一文，同时也证明给那个人看。
她并非胸无大志。
她不是废物米虫。
她没有配他不起。
到凌晨六点，苏春日终于完成了剩下的剪辑后期。她气若游丝地趴在办公桌上，用颤抖的手调了闹铃，准备假寐一小时保命再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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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青名邸的地下车库里，夏临安坐在迈巴赫内，盯着对面那辆妖艳贱&&货&般的小黄电动车，冷俊面庞上是一分困惑两分迷茫三分纳罕还有五分不耐。
他居然在这等了苏春日足足半小时？
是早饭吃太饱还是脑子里长了草？
昨天夏临安看见了苏春日在网上对自己的造谣诽谤，虽然能理解她这么做的动机是出于对自己爱而不得所以欲毁之。可这种爱实在狭隘，令他不齿。
因此夏临安吩咐卫力只需要暗中保护苏春日，不用再对自己报告她的行踪。
他需要跟她划清界限。
话是这么说了，可今早当夏临安来到车库，看见对面那辆小黄电动车时，穿着意大利著名匠人订制皮鞋的脚像生了根，始终踩不下油门。
一颗心里，蹊跷怪异，滋生妄为，说不清道不明。
当初苏春日求着自己上下班接送，他没答应，之后她就出了事。
算来算去，九曲十八弯，也够得上是欠了她一笔账。
夏临安就这么说服自己，够牵强，颇自欺。
然后他就安静等了半小时，待耐心耗尽，忍不住打给了卫力，这才得知苏春日昨晚在电视台加班，压根没回建青名邸。
一股浊气涌上夏临安心头，他踩下油门，快速驶出车库，冲向电视台。
车库守门小哥哥的颈脖又一次受到了扭伤。
这一届有钱人真的很赶时间。
十分钟后，夏临安出现在了《天天身边事》栏目组办公室前。
这是夏临安上任后首次来到负二&&B&楼，一个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的所在。
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是食物链底层，阴暗衰败，死气沉沉。可苏春日一到，立马搅出了满池风沙，搅出了生机勃然。
此刻，祸乱的始作俑者正趴在办公桌上，沉睡着。
夏临安印象中的苏春日都是动态的，像是一帧帧跳动的影片，令人眼花缭乱。
她不优雅，不温婉，染着世俗的灰，裹着庸碌的坚韧，于烈阳中野蛮生长，恣意扎根。
这个女人，向来是非常态的，生命力旺盛到令人生畏。
然而此时的她，却像是童话世界里中了魔咒的女主角，陷入永恒的睡眠，娴静安宁在她脸上蔓延。
能当主持人，不可能不美，但她此刻的美是另一种，动中沉淀出的静，弥足珍贵。
夏临安有瞬间的失神，但很快，深长的双凤眼里又恢复了清明。
等等，他在做什么？大清早跑来欣赏下属的睡姿？
不可能，他是来检查工作进度的。
没错，工作使他快乐。
夏临安稳定心神，准备拿起桌上的采访定稿查看。但定稿一角被苏春日枕着，夏临安伸手去取，手背却不经意碰触到了苏春日的脸颊。
一阵悸动随着手背上沿，直击四肢百骸——她的肌肤细腻温热，是血液的温度，生命和活力在沸腾。
让人生出向往。
并没有持任何欲念，只是向往。
如同阴寒天里接近阳光的本能。
夏临安闭上眼，努力抑制住这种本能，想要收回手。然而就在手背离开她脸颊的瞬间，却传来一股相反的阻滞之力——苏春日拉住了他。
夏临安心头微颤，忙看向苏春日，却发现她仍旧是沉睡着。上半张脸，秀目紧闭眼尾上挑，陡然一抹妩媚。下半脸，润唇微张，有种孩童般的天真。
不可调和的矛盾混合成顶级的美。
睡意朦胧的苏春日握住夏临安的手背，将其放置在自己脸颊旁，摩挲着。
她的动作让夏临安想起霍盈养的那只猫，每个和风清晨都蹲立在大露台上，眯着眼，用粉色的舌舔舐着爪子，歪着脑袋摩挲着脸。
真是……又乖又媚。
心底冻土，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着，想要破层而出。
那股涌动对于夏临安而言，陌生又充满未知，他好奇并戒备地感受着。
就在那种涌动即将破土的瞬间，夏临安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发现苏春日闭眼，张口，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都是幻觉。
并没有什么又乖又媚，只有又悍又恶。
夏临安左手的小指全置于苏春日口中，因为还在睡梦里，她咬得毫无顾忌章法，抛弃法律道德，野蛮强横。
十指连心，夏临安疼得渗出冷汗，只能下意识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去撬苏春日的下颚。
好消息是，左手脱险了。
坏消息是，右手又惨遭毒口。
堂堂一个台长，居然在电视台底楼被实习女主持人给咬住。
要是内间办公室的栏目组成员醒来看见，当真是百口莫辩。
于是自始至终，夏临安只能强忍疼痛，敛气噤声，努力想要从苏春日口中救出自己的手指。
可苏春日是睡魔怔了，怎么都不松口。
疼痛越发剧烈，夏临安狠下心来，眼内迸出幽光。
好吧，只能来一场同生共死的社会主义职场情了——他伸手，捂住了苏春日的口鼻。
果然有效，苏春日在窒息的危险中缓慢睁眼，怔怔看向夏临安，牙也松了力度。
夏临安趁机将手收回，只见大拇指上深深一道牙印，淤青红肿，惨不忍睹。
苏春日才睡下不到一小时，此时被捂醒，整个人还处于神志不清，懵懵懂懂状态，一时分不清眼前场景是梦还是现实。
扭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顿时做出了判断。
苏春日继续闭眼，喃喃念叨：“是梦，那个傻x台长才不会来负二&&B&楼……还可以睡……”
话虽如此，但苏春日却睡不下去——因为办公室内气温陡然降低，冰寒刺骨。
苏春日半睁开眼，看见了仍旧站在办公桌前眉目染霜的夏临安——阵阵寒气从他身上袭来。
苏春日一个激灵，立马清醒。
完了完了，不是梦，傻叉台长真的屈尊纡贵来到了负二&&B&楼！
要死要死！她当面骂人还被抓了现行！
苏春日感觉自己整个背脊都被冷汗湿透，网上骂了不算，还当面骂，她这次就算是有九条命也死不起。
王一文的事还没解决，又彻底得罪了夏临安，这不是腹背受敌，死无葬生之地的节奏吗？

20
苏春日立马生出急智，拿出了压箱的演技，再次闭上眼，摆出了朦胧睡意的姿态：“每次做梦都能梦到他，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春日啊苏春日，你嘴再硬，再违心骂也没用，该想还是要想。”
反正在夏临安心里，始终都认为自己觊觎他已久，苏春日干脆将计就计，将话说得含糊暧&&昧&，暂时把场面稳住。
鲁迅先生说过，挣钱比吃屎还难。
她为了恰饭牺牲了太多。
苏春日这个社畜泪雨磅礴。
夏临安本来周身被寒冰包裹，此时稍有融化迹象。
果然如他所料，得不到就想诋毁自己，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但同时也可以理解，极端粉丝，人人都会有几个，归根到底，也是他过于优秀。
罢了。
夏临安轻咳一声，想以此唤醒苏春日。
苏春日也很知趣地清醒过来，伸个懒腰，做出惊讶模样：“台长？你怎么在这？”
很好，演技超常发挥，场面确实稳住了。
夏临安没理会苏春日的问题，只将她压住的资料拿起，随意翻了几页：“言军给的？”
苏春日忙点头，暗地胆战心惊，这夏临安果然是老奸巨猾，什么都瞒不住他。
夏临安冷笑：“一下子得罪了你和言军两个人，这王一文也是真惨。”
台长您脑子抽了是吧？苏春日皱眉，惨的应该是她好吗。
但反驳是不敢的，这辈子都不敢的。
苏春日赔着笑脸：“台长，您看这次我为台里鞠躬尽瘁，差点牺牲，奖金休假什么的我倒不在乎，只想继续为台里发挥光和热。看在我如此爱岗敬业的份上，咱们把转正的事给落实了吧？”
苏春日这话说得温和谦恭，可夏临安却不为所动：“达到收视率要求，自然转正。对了，顺便提醒下，今晚节目是本月最后一次，明天正式会出收视率统计。”
彻底没得聊了。
苏春日哀叹着，眼睛不经意间扫到了夏临安手上的齿印，新鲜，热乎，还眼熟。
“台长，你手……”
苏春日的问话刚脱口而出，就看见夏临安递过来一个凉凉的眼神。
苏春日忽然忆起刚睡梦中层出不穷的怪梦，其中有个梦就是她当街在啃鸭爪子，还是五香味的。
难道……
苏春日倒吸口冷气，看来自己是做了大死。
夏临安懒得理会她，只冷着脸下达了硬性要求：“今晚的节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舆论已经造起，如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连带我们台也会丢份。”
说完，行走的鸭爪子准备离开，但苏春日却叫住了他。
苏春日低头看着夏临安的手指，扭捏咬唇，面露纠结，忐忑难言。
夏临安看着苏春日这一系列名叫“我知错了但我不知如何道歉”的操作，手上疼痛稍缓。
刚想说声“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苏春日抢先开口。
但她说的却是：“台长，您平时，上完厕所会洗手吗？”
夏临安：？
苏春日再壮着胆子问得更明确些：“您刚才来我们办公室前，上过厕所吗？”
苏春日想哭，要是夏临安刚上过厕所怎么办？要是他上厕所没洗手怎么办？
她一个清白大姑娘，就这么咬了，她不要面子吗？
苏春日正哭丧着脸，却发现夏临安脸色黑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厚重乌云挟裹着闪电，随时准备劈向苏春日。
好你个苏春日，每次都能兵不血刃气死他！
行走的鸭爪子转身决绝离开。
辞退报告在哪里，他要立马盖章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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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气走了大老板，苏春日觉得自己果真头铁。
如今只有背水一战了。
看着天已大亮，苏春日没敢再睡，连忙将娇花小汪拖起，继续去完成最后的拍摄工作。
三天里只睡了一小时，她感觉自己已经处于神志不清状态，连话都说不囫囵。NG无数次，看着截止时间越发临近，越急越慌，恨不得来辆车撞死自己一了百了，压力大得想要一把把扯掉头发。
完全是靠着减寿二十年的功力，好不容易完成外景镜头，苏春日和小汪又马不停蹄赶回电视台。
此时的苏春日妆发全毁，因为太疲倦，双&&腿&浮肿，高跟鞋也穿不进，只能提在手上。
小汪也好不到哪去，扛着摄像机，黑框眼镜都歪在一旁。
两人像是疯子般冲进电视台大楼，众人赶紧侧身让开。
言军和夏临安站在高层玻璃围栏处，将大厅中两人引发的小骚乱全看入了眼里。
言军身姿挺拔，站立如松，一派硬汉气质：“这位实习女主持，还挺有趣。”
夏临安觑他一眼：“移情别恋？”
言军眉目里似笑非笑：“不敢。”
这两个字被言军说得含义丰富，曲曲折折，夏临安也懒怠理会，只冷冷吐槽：“你都能喜欢上霍盈了，这么有自虐倾向，还有什么不敢的。”
言军没回应，只轻抬下颚指了指苏春日的背影：“说真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夏临安微弯下腰，双手叠放在走廊玻璃护栏上，凝神看着手指上还未消逝的齿印。
她的牙齿整齐洁白，光泽如贝壳，被咬伤之处，痒痛交替，分不清明。
最终，夏临安收回了神思。
“不怎么样。”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笑意浓厚的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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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和小汪冲回办公室，拼尽血量，在最后一秒，完成了栏目剪辑。
结束的刹那，苏春日瘫倒在办公桌上，连抬起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为什么别人家的女主持人可以坐电视演播室内吹空调，她却要跑去外面经历风吹雨打加绑架，世界真是太残酷惹！
苏春日还来不及开展自己的愤世嫉俗，就跟吞了大把安眠药似地，瞬间进入休眠状态。
同一时间，电视台大厦顶楼，夏临安在办公室内观看着《天天身边事》栏目的直播。
办公桌上摆着杯黄山毛峰，汤色澄碧，茶香若兰，萦绕的热气令那双线条优美的双凤眼少了些冷锐。
《天天身边事》栏目组为了照顾南城外无法收看到第13频道的观众，特意在官微开了直播，方便大家观看。
晚上十点，节目正式开始，提前录播的苏春日出现在电视屏幕前，虽然眼底的黑眼圈隐隐若现，但整个人仍旧充满一股毫不服输的生气勃然。
“我们之前报道了两名消费者在瑞柏丽整形医院手术后遇到的系列问题，现在让我们简单回顾下事情的始末。”
接下来的画面基本是例行打脸——田主任的各种被怼片段，碰瓷倒地反被扎针片段，王一文在隐藏镜头前的自爆片段。
弹幕开始飞起——
“啪&&啪&&啪&，瑞柏丽脸好疼。”
“苏苏真的憔悴了不少啊，看来真被瑞柏丽给下黑手整了。”
“喜欢女主持，人狠话不多。”
“周末晚上，我居然在追民生栏目，我堕&&落&了。”
前情回顾完成后，镜头再次转到演播室内的苏春日身上。
“节目播出后，有网友向我们反映瑞柏丽使用产品的来源渠道有问题，于是我们再次去了瑞柏丽进行采访。”
虽然录播时已经是累得两眼发黑，但靠着意念吊着，苏春日的声音仍旧中气十足。
她就这点好处，结实耐&&操，就算老到拄拐杖，也必定是广场舞中最摇滚的那个大妈。
镜头回到外景，苏春日穿着职业套装，和小汪雄赳赳气昂昂来到瑞柏丽医院，准备进去采访。
结果在门口就吃了个闭门羹。
前台早已接到上头指示：《天天身边事》栏目组记者与狗不得入内。前台拦住苏春日，不让他们进门。
苏春日站在玻璃大门前，摆出了“不采访，毋宁死”慷慨激昂。
可惜，激昂情绪只维持了三秒，瑞柏丽派出了三个小山似的保安哥哥。
保安哥哥看着他们，眼神里只透露出云淡风轻的一个字——“滚”。
然后，苏春日和小汪非常麻溜地滚了。
弹幕开始走起——
“哈哈哈哈，女主持人刚来采访时，走出了要挨打的气势。”
“等等，说好的硬刚呢？？？”
“女主持人：没有什么能阻止我采访……哦，打扰了。”
“女主持人逃跑时，还吓得顺拐了，哈哈哈！”
与此同时，在城内最热门的SOUL酒吧里，王一文开了个包厢，打开投影屏幕，招呼一群狐朋狗友来观看《天天身边事》直播。
他是料定了在自己的严防死守之下，苏春日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果然如他所料，节目中，苏春日被狼狈赶出了瑞柏丽。
王一文高兴欣喜，宣布全场酒水他买单。众人欢呼，气氛热烈。
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暗红灯光映出王一文脸上蓬勃的得色。
镜头切换到演播室内的苏春日身上，此时的她已经丢弃了顺拐的耻辱，又成了无所畏惧的苏春日。
“因为保安的阻挠，我们无法进行正常采访，于是决定通过其他渠道进行调查。根据我们的了解，瑞柏丽的医疗垃圾处理环节并不符合正规流程，只是随意丢在后街垃圾集中堆放地，对旁边小区居民的安全造成隐患。”

21
镜头中，一名附近小区居民接受采访，大倒苦水：“瑞柏丽把他们那些用完的药瓶，纱布，甚至还有针头，都丢在后街那。你们说，要是老人和小孩路过，碰到接触到怎么办？肯定会对身体健康造成严重影响的。我们反映过好多次了，他们完全不听，太气人！”
镜头再转到后街，小汪和苏春日躲在拐角处，暗地里偷拍了瑞柏丽的工作人员将几大包垃圾随意丢在垃圾桶边的全过程。
待工作人员离开，苏春日全副武装上阵，开始翻找瑞柏丽的垃圾袋。
果然，里面全是丢弃的药瓶，还有针头，染血的纱布等。
苏春日对着镜头指出：“□□于2003年颁布了‘医疗废物管理条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禁止在非贮存地点倾倒，堆放医疗废物或者将医疗废物混入其他废物和生活垃圾。瑞柏丽医院这种做法，明显违反此条例。”
苏春日继续翻找着医疗垃圾，发现了用完的玻尿酸药瓶以及药盒，示意小汪给了近景特写。
“这种牌子的玻尿酸，我们无法在国家药监局网站上查询到，也没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典型的三无产品。瑞柏丽将这种毫无保证的药品注射到消费者体内，令我们十分担忧。”
同一时间，义愤填膺的弹幕走起——
“太过分了！收这么高的价格，居然还给消费者用这种三无产品！”
“瑞柏丽完全是谋财害命啊！”
“触目惊心！丧心病狂！男默女泪！”
“支持天天身边事栏目，简直群众之光！”
镜头再换，小汪站在拐角拍摄远景。此时，镜头里出现两名女高中生，文静稚嫩，看见话筒上的logo，忙惊喜地掏出笔记本和圆珠笔。
“啊，是《天天身边事》栏目吗？你们在拍摄吗？”
“我们是苏苏的粉丝，可以要个签名吗？”
毕竟节目是走群众路线，小汪忙点头。
“可以可以，她在那边。”
镜头与两名高中生的视线顺着小汪指示的方向望去——在垃圾堆旁，为了预防病菌，苏春日头戴着两元店里现买的大红花塑料浴帽，手套着翠绿色塑料手套，职业装外还罩着一层黑色垃圾袋。她的头顶，一只锲而不舍的苍蝇不断萦绕，苏春日则用力双手挥舞。
往好听了说，是很接地气。
往客观了说，是宛如智障。
小汪热情招呼：“去吧，去吧，你们不是要签名吗？
两名女高中生笑脸僵硬：“不了，不了，我们要上晚自习，下次。”
镜头最后在街道落跑的女高中生和垃圾堆中挥舞双手的苏春日身上切换。
弹幕立即从群情激愤转为欢乐祥和——
“哈哈哈，摄像师的死亡镜头！”
“亲临大型脱粉现场。”
“虽然是为民除害，但女主持人这次牺牲太大了。”
“我感觉摄像师会被小姐姐打死的！快给他加鸡腿，好好伺候上路！”
soul酒吧中的王一文此时喝到微醺，旁边一名妖冶小嫩模走来，于他身边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她顺势滑动，贴在了王一文身上。
小嫩模久经名利场，察言观色能力不俗，自然懂王一文想听什么：“这什么主持人啊，脏死了，这种没品节目，估计就家庭妇女老头老太婆爱看了吧。”
话音娇柔，引得王一文心下大悦，将她勾到自己怀里：“小&&嘴&挺会说的。”
王一文并不担心三无产品的事被曝光，不就是一点小疏漏吗？罚点款就是了。
此时，第一段落结束，中间开始插播广告。
“好消息，好消息，华银商场全场皮衣一折起，通通一折起！假一赔十，假一赔百，假一赔千！”
“要工作，上百利！要工作，上百利！要工作，上百利！（此处重复20遍）”
“肾透支，感觉身体被掏空。精疲力竭，无能为力。试试健力补肾丸，要好大家一起好。”
就算是广告时间，弹幕也不停歇——
“哈哈哈哈，这个频道的广告怎么也这么搞笑？”
“今天都快冲上30度了，还在卖皮衣，请问商场是睡醒了？”
“百利是谁？为什么在线求上？！”
“前面的，不要随便开车！”
“身体被掏空，哈哈哈，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了，我笑得脚底扣出了三室一厅！”
台长办公室内，夏临安看着弹幕，揉了揉高挺的鼻梁。
这一届的观众……真的很疯。
揉着揉着，夏临安忽然想起了一身大红大绿大黑装扮的苏春日站在垃圾堆中，如智商断线般手工驱蚊的模样。
他的嘴角有了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如落叶降在静谧湖面，浅淡却泛起圈圈涟漪。
广告很快播完，镜头里，苏春日再次出现在电视演播室内，进行瑞柏丽第二环节的公开处刑。
“除了注射使用的药品来源不正规，我们还了解到，患者在瑞柏丽消费后，医院并没有出示正规□□，很可能存在偷税漏税行为。”
镜头一转，苏春日等人在办公室内按免提给瑞柏丽客服打电话。
苏春日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声音就算是化成灰也会被前台认出，因此这次派上场的是乔木木。
“你好，我之前在你们这做过抽脂手术，是可以开□□的是吧。”
客服小姐声音甜腻：“亲爱的~抱歉哦~我们不提供□□服务哦~。”
乔木木的声音比她还要甜腻：“亲爱的~□□是你们必须提供的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哦~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哦~，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的哦~。”
闻言，客服小姐的声音顿时冷漠如冰，宛如过夜后的渣男：“你是哪里的？是不是那个《天天身边事》破栏目组的？你们这样坏事做尽赶尽杀绝，出门是要被撞死的！河边走是要被淹死的！爬山是要被摔死的！”
纳尼，居然敢对她进行在线诅咒？！
乔木木顿时气得跳起，当场抓起手机和她对骂。苏春日和小汪想抢夺，无奈力不如人，乔木木一掌一个，将两人推到三米远。
胡主任则又被吓得躲办公室墙角哭唧唧。
两名嘴利女子开始了隔空对骂，镜头里出现“哔哔哔”消音大法。
此时的弹幕是愤怒和欢笑交织——
“卧槽，瑞柏丽居然恶人先告状！”
“请放开小姐姐，让她骂！”
“岂有此理，瑞柏丽不要碧莲啊！”
“我感觉这个小姐姐战斗力很强的样子，苏苏和摄影师两个人都按不住她。”
“太过分了，居然诅咒人家死，没家教！”
“哈哈哈，栏目组原来都是狼人啊！失敬失敬！”
混乱镜头没敢多放，很快场景切换，回到了演播室内。
苏春日对着镜头陈述：“通过我们的走访调查，发现患者在瑞柏丽消费后，都没有得到正规□□。瑞柏丽存在严重偷税漏税行为，我们已经收集资料证据，提交了税务机关，相关工作人员非常重视，已经开展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调查结果。”
弹幕立即展开各种花式夸赞——
“《天天身边事》乃正义之光啊！”
“这不仅仅是医疗事故这么简单，上升到犯法了！”
“偷税漏税，打蛇打七寸！这次瑞柏丽死翘翘了！”
电视上在线battle的场景太少见，包厢内的人虽然喝着王公子的酒，也忍俊不禁，悄声哄笑着。
窒闷的包厢混合了香水和酒味，复杂得脏乱，王一文忽然感觉到腹部不适，他推开嫩模，皱着眉穿过人群去到洗手间里。
洗手间装修得颇为现代，却略显光滑湿冷。王一文在黑色大理石洗手台边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
最终只得打开龙头，用冷水浇了满脸。
他看着光洁清晰镜面中自己的倒影，默默在心头念叨，不就是补税罚款吗？他有的是钱。
怕个屁，苏春日也只有这最后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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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苏春日还有别的招。
电视上的苏春日继续开展下一场手撕行动：“另外，根据热心人士提供的线索，我们知道跟瑞柏丽合作的是一个名叫美优贷的贷款平台。而在持续深入的调查中，我们发现美优贷跟瑞柏丽的关系，好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随着苏春日的叙述，镜头转换，成为了偷拍摄像头的视角。
苏春日和小汪带着微型摄像机来到美优贷贷款平台的办公地址——位于瑞柏丽医院两公里外的商业写字楼16楼。
为了预防被认出，苏春日戴着墨镜和口罩，乔装打扮，人设划定为一进出医院数十次的整形爱好者。
讲道理，本来小汪应该扮成苏春日男朋友，但两人挽在一起，气场实在不搭。
用胡主任的话来形容就是——“走一起感觉不是老公和老婆，而是公公和太后。”
用乔木木的话来形容就是——“小汪身上散发着一股随时会被一姐高跟鞋踩死的弱受气质。”
因此，小汪的人设被强行定为陪同苏春日贷款的未出柜男闺蜜。
小汪瞬间受到一万点伤害。

22
换了人设的苏春日和小汪乘电梯来到16楼，进入美优贷公司，被叫入一间办公室内，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叫李云的主管。
李云抽着眼眯着眼，看起来痞里痞气，浪里浪荡。
“你们说自己是瑞柏丽介绍来的？”
小汪忙点头：“是是是，我朋友之前在瑞柏丽做过整形，他们推荐找你们贷款，当时刚好钱够，就没贷。这次我朋友还想做另一个项目，但差点资金，就直接来找你们了。”
李云不耐烦地轻点下头，算是信了。
此时手下工作人员进来，说有电话找李云。李云出去接听，外面很快响起来李云的咒骂威胁，听起来是像日常催款。
苏春日抓紧机会，对着办公室内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求助：“帅哥~请问洗手间在哪里~人家想去方便下~”
毕竟苏春日也是常在电视上混的，害怕声音被听出，便捏了嗓子，故意做出撒娇的味道。
可惜苏春日本人不适合走这个路线，听得工作人员和小汪同时身躯僵直。
被伤害到的还有众多观众，弹幕纷纷进行了强烈谴责——
“妈呀，这声音听得我虎躯一震。”
“主持人有话好好说，不要撒娇！我给你跪下！”
“人家撒娇要钱，你撒娇是要命啊！”
“转台警告第一次！”
而最最受到伤害的，则是夏临安那杯本应放在桌上，此时却无端摔在地上的极品黄山毛峰。
可惜了那杯浓香馥郁与鲜叶嫩芽。
助理卫力听见响声推门而入，发现夏临安端坐在办公桌前，如泥雕木塑。
卫力试探着问道：“台长，需要给您重新换一杯吗？”
半晌，才听见夏临安无力回了句。
“不用了。”
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虚弱。
卫力忽然想到了13频道广告中那句台词——仿佛身体被掏空。
夏临安确实是服气了。
果然，这个女人，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的一面。
节目继续，从隐形摄像头视角可以看见苏春日并没有进洗手间，而是径直去到最里间的办公室内。
弹幕开始走起了侦探风——
“女主持人在做什么？难道是战术性尿遁？”
“万万没想到，民生节目忽然转为侦探类节目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宝藏节目，爱了爱了！”
最里间的办公室并没有写标示牌，但看似异常隐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是大佬所在地。
苏春日趁左右无人，晃身进入。
办公室内放置着品牌电脑，真皮沙发，墙角面对电脑桌处还有一大盆绿油油的发财树，这种飞扬年轻版的土豪气质，苏春日总觉似曾相识。
但此时此刻没空研究风格，苏春日抓紧时间拿出另一个隐形摄像机，放在了发财树的盆栽中，并用绿叶和泥土做着巧妙的遮掩。
就在蹲身忙碌时，办公室门忽然打开，一道隐含不耐的声音在她身后暴响而起。
“干什么呢？！”
疯狂走起的弹幕代表了苏春日此刻的心情——
“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被抓包了！”
“妈呀，我吓尿了，要不要这么惊险刺激？！”
“女主持人太不容易了，简直是用生命在做节目啊！”
随着苏春日的转身，观众看清了来人，就是那个主管李云。
此时的李云嘴里叼着根燃了半截的烟，正警惕望着她。烟头猩红火光明明灭灭，烧得苏春日心内大乱。
“问你话呢！”李云厉声质问，并作势上前一步。
毕竟也是经历过绑架的人，熟能生巧，苏春日当即勉强稳住心神，继续捏着嗓子，做出了派矫揉造作的嗓音：“吓死人了，吼什么啊，正想问你们呢，那个小哥哥说这里是洗手间，可怎么又变办公室了？”
“隔壁才是洗手间，这么大字看不见？”李云皱眉，眼里仍旧凝着怀疑。
“人家忘记戴隐形眼镜，模模糊糊的，哪里看得清。”苏春日嘴里镇定应对，冷汗却润湿大半个背。
李云这才半信半疑，将她带出去，但留了个心眼，反身把办公室门锁死。
果然有猫腻，苏春日庆幸自己找对了地。
李云将苏春日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接过她的个人资料，开始办理贷款手续。
苏春日递出的个人资料是言军帮忙制作的，上面的名字身份履历全是虚构，照片也做了处理，个人征信中还多了好几笔贷款，整份资料豪无破绽。
苏春日原以为可以安全过关，可没料到李云是个狼人，猝不及防抛来句话：“口罩取下，我们对下身份证。”
此刻的弹幕又跟苏春日背脊的冷汗一同冒出——
“完了完了！取了口罩女主持人肯定会暴露的！”
“《天天身边事》最近爆火，他绝壁看过！”
“来人，快给朕上瓶可乐杀&&精,不，压惊！”
苏春日忙表示拒绝三连：“我还在恢复期，我没化妆，我没睡好。”
李云皱眉：“只是验证身份，又不是要你上电视，化什么妆？”
苏春日想溜：“领导找我有点事，我明天再来办吧。”
可惜进来容易出去难，李云眼中狐疑神色越发浓厚，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指向苏春日。黑色烟灰在苏春日眼前飘扬，溅在她手背上，烫得人悚然。
“你们俩怎么奇奇怪怪的？别是来找茬的吧！”
随着李云话音落下，两名工作人员警惕地将办公室门堵住。
这下，苏春日和小汪成了瓮中那两只鳖了。
都到这份上了，不取简直不是人。
苏春日只得按捺住即将跳出胸腔的心脏，在李云威胁的眼神中，缓慢取下了口罩和墨镜。
再之后，满室寂静。
钟表滴答声，窗外车水马龙声，心脏跳动声。
米色墙纸上的一个黑点，逐渐扩大。
日光灯灯影扭曲，折射时空。
就在苏春日脑中意识流乱成混沌时，终于场景松动。
盯着苏春日素颜看了半晌的李云终于别开眼神，深深吸口烟，缓慢吐出白雾烟圈。纵横江湖多年，刀口舔血数次，此时此刻此地，他终于说出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妹子，听哥的，咱们以后出门还是化个妆。”
苏春日：恩？
弹幕先是静默，随即忽然爆发，从刷屏升级为屠屏——
“哈哈哈哈哈，他没认出女主持人吗？！”
“意思是女主持人化妆前后判若两人吗？！”
“哈哈哈，女主持人哭晕在卧底路上！”
“砍人砍到手抽筋的李云，终于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
“在苏苏素颜面前，犯罪分子也露出了少见的人性！难得的温情！”
“在线打滚后空翻钢管舞冰天雪地水深火热求女主持人素颜照！”
这瞬间，苏春日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虽然她两天没睡觉憔悴得像老了十岁，虽然她素颜到连嘴唇都起皮，虽然她水肿得像被马蜂蜇的那条网红狗，但她仍旧是个要面子的好女孩。
苏春日遭受到了亿万点的伤害。
前途美好的事业她不要了。
酣畅淋漓的复仇她不要了。
台长跪在她脚边认错的大排面她也不要了。
她只想抽出八米剁骨刀和这个没有审美能力的犯&罪分子同归于尽！
小汪鼓起勇气，视死如归地按住苏春日。
李云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危在旦夕，只摆摆手，催苏春日戴上口罩墨镜赶紧走人。
虽然是隐藏镜头，观众也看得出苏春日是被小汪给拖出了办公室。
此时的弹幕仍旧处于癫狂后的喘息状态——
“哈哈哈哈哈，傲娇主管在线跪求女主持人戴口罩。”
“不行了，我笑得三更半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六神无主！”
“从颤抖的镜头中，我感受了女主持人想要灭天灭地灭世界的愤怒。”
这些播出的片段是小汪冒死从苏春日手中夺下的。
要不是必须让观众看清事情始末，苏春日能把这种丢脸到姥姥家的片段全逼小汪生吞了。
镜头再转，又回到了演播室内，素颜判若两人苏春日又变回了职业高冷女主播苏春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明确指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而在记者与美优贷签订的合同中写明，贷款20000元，分10期还完，年利率20％，看似在24％的合法年利率范围中。然而仔细研读，记者发现到手金额只有17000，并且还有高额的咨询管理费和资料审核费，实际年利率竟高达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美优贷是典型的非&&法借&&贷平台”
不明真相的弹幕滚动着大家的疑问——
“为什么栏目组要花大力气锤这个美优贷啊？”
“对啊，小姐姐你们不要分散火力啊！集中锤瑞柏丽才是王道啊！”
“对对对，锤爆瑞柏丽的狗头！”
就在大家纷纷指明偏题时，苏春日话锋一转。
“我们通过天眼查询到美优贷的法人是一名叫雷山的男子，而在我们的走访调查中，发现雷山居然是瑞柏丽负责人王一文的司机。”
“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司机，居然是非&法借&贷平台的法人，难道雷山是传说中的隐藏高手？还是说，美优贷的真正负责人另有其人？”
“正当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时，安置在美优贷隐藏办公室的那台微型摄像机，则帮我们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23
观众的视野随着苏春日的讲述转换到了那台微型摄像机中。
随着灯光亮起, 两个男人走入办公室。
“王总，之前那笔账已经收回来了。”说话的就是那爱叼着烟的李云。
随着他口中的“王总”在电脑桌前坐下，观众正式看清了这个神秘人物的脸。
很眼熟, 五官长得颇优秀，不输流量小生, 只可惜眼睛太风&&流&, 平添了油腻气质。
好皮相没个稳桩子撑着, 也流于萎靡低俗了。
是观众的老熟人，那个之前拉着苏春日自爆医院内幕的飞扬年轻版土豪——王一文。
“收回来了？他不是嘴硬说不还，还要去法院告我们放高&利&贷吗？”
王一文掏出一只烟, 李云忙狗腿哈腰点上。
“他倒是想不还, 所以我带着兄弟直接上他家，绑了他儿子老婆，还就地打了他一顿, 骨头折了两根，晚上连医院都不敢住, 跑去岳母家磕破了头, 卖了老丈人的房子，滚着给我们打钱过来了。”
别人家的血泪事, 在他们这里，却成了戏谑笑语。
“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王一文炫技般“扑扑”吐出两个烟圈, 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 账还是走在雷山名下知道吗？出什么事他顶着, 不然白给他个法人当了。”
“王总您放心，我们这的账肯定都查不到您身上。”李云拍着胸&&脯&子保证，一派江湖豪气：“谁要是查出来, 我头给他！”
王一文再次被感动了，重重拍了拍李云的肩膀：“说起来，还是你办事牢靠。上次我让老于那群人去绑架那个姓苏的，结果还没伤她一点半点，老于那群人自己倒进去了，还好没给我供出来。哎，当时应该让你去的，现在也没这么多事。”
就这么，自爆小王子王一文，又一次在上万观众面前自爆了。
爆得淋漓尽致，毫无保留。
微型摄像机的镜头最后定格在王一文和李云惺惺相惜欲搞基的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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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死寂气氛，动感的音乐仍在播放，可没了人息，顿时显出了硕大的空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番安静是无措与彷徨的。
一道突如其来的玻璃碎裂声划破了厚重的寂静。
众人转头，发现王一文不知何时已从洗手间出来，正半瘫在吧台上。他的右手手臂全浸在打翻的酒水中，紫色西装袖臂浸饱褐色酒液，他却浑然未觉。
他只是盯着电视，双目空洞，脸色随着演播室内苏春日的总结越发惨白——
“近年来，非法借&贷活动日益猖獗，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还产生了非法暴力催收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因此，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共同研究制定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根据《意见》，非法放&贷情节严重的将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理。”
“另外，有组织地非法放贷，同时又有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符合黑&se会性质组织或者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的，应当分别按照黑&se会性质组织或者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侦查，起诉，审判。”
“从刚才的影片中可以看出，王一文不仅是瑞柏丽负责人，实际上也是美优贷背后掌控者。他伙同黑&se会性质组织私下进行非法借&贷，顶风作案，暴力催收，造成严重社会影响。我们已经将证据资料上交有关部门，相信警方很快就会将王一文及其背后的犯罪集团一举抓获！”
“同时，对于王一文在视频中承认绑架栏目主持一事，我们已经委托律师保全资料证据，并诉诸法律。”
苏春日的声音铿锵有力，双眸亮若星辰。此刻的她脸上笼着一层光，
不柔弱，不冷硬，是充满韧性的信念之光。
她整个人浸润在一种令人心生向往的光明之中。
“在跟进瑞柏丽新闻的过程中，栏目记者历尽坎坷，险象环生，也曾有过退却的软弱。但最终支撑我们前进的，便是新闻人的信仰——正义永在，真相不湮。”
“在今后的日子里，《天天身边事》将继续陪伴各位观众前行，为您分忧解难。天天身边事，再无烦心事。今天节目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见。”
苏春日的声音伴随着栏目片尾曲，终于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弹幕如烟花般在屏幕上炸裂开来——
“天啊，小姐姐太飒了！疯狂表白！爱你爱你！”
“我宣布，这是我老公！姬圈新天菜！”
“姐妹们，不要抢，一个一个来，见者都有份！”
“妈呀，主持人有毒，这么正能量的话，我居然听哭了！”
“天天身边事，太良心了！主持人记者好评！”
“那个王一文的也太恶毒了，吃了上家吃下家，这完全超出割韭菜范畴，是在拔韭菜根吧！”
“他还亲口承认绑架了小姐姐，臭不要脸！”
“保护我方苏苏，警察叔叔快来抓这个姓文的！”
“前面的，是姓王！姓文的感觉有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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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听见了群众的召唤，昏暗包厢此时忽然灯光大亮。刺目白光晃花了众人的眼。王一文在恍惚中看见几名警察冲入包厢，站在自己面前，拿出传唤证，声音威严：“王一文，我们怀疑你跟多起暴&力催收案以及绑架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咣当”一声，自爆小王子吓得彻底瘫倒在地，如同烂泥，再也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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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顶楼的台长办公室内，一派幽暗。
夏临安坐在黑暗中，身后是整片透明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如龙般盘旋而起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勾出一副流光溢彩，璀璨迷目。
外面动景越茂，他的安静也越盛。
夏临安面前的电脑定格在苏春日和观众道再见的画面上——她低垂眉目，整理着文稿。到此时，才稍稍显出了疲倦。
明明很平淡的一幕，夏临安却始终看着。
黑暗之中，他的眼里却蔓延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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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的热搜，天天身边事破天荒争夺了个第二。
其实如果没出什么意外，按照热度应该是第一。
可惜意外就是霍盈。
媒体拍到了霍盈与某位开莱斯劳斯的神秘男士在酒店共度春宵3小时。
所以热搜第一被“霍盈神秘男友”霸占。
人家可是霍盈，双金影后，流量女王，热搜的正主。
《天天身边事》能跪在她脚边捡个第二，心甘情愿。
另外，“天天身边事女主持人”这个话题也上了热搜，并挤入了前十强。
很多观众是首次认识到这个宝藏女主持人，纷纷寻找到了苏春日的工作微博号下，开始留言。
大郎喝药了：“小姐姐我宣布成为你铁粉！又美又飒！我想和你困觉！”
灰姑娘家穿40码的姐姐：“文能怼人，武能打铁，苏春日宇宙第一强！”
头顶青青草原：“前面的还要加一句，危急关头能扯下口罩化险，哈哈哈。”
一只草尼玛：“小姐姐os：我不要面子啊！”
法海的女人：“哈哈哈，小姐姐提着□□在来的路上。”
苏春日的微博从刚开始的3.8万，一&&夜&之间上涨到二十多万。
下面全是粉丝表达的喜爱还有善意调侃。
此刻简直就是苏春日的人生巅峰，只可惜，睡梦中的她对此一无所知。
苏春日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又跑到了机场，宽敞明亮的现代化机场内，旅客行色匆匆。玻璃窗外的停机坪上，飞机起升降落。
她左右张望，心内凄惶，径直奔到地勤人员面前，焦急询问着——
“请问去美国的飞机起飞了吗？”
梦中的地勤人员只是挂着虚浮的笑，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去美国的飞机是哪一班？”她追着问。
可是地勤人员只是对她笑，笑容像是看穿了他和她之间的无可挽回。
苏春日焦心如焚，一颗心鼓涨酸涩得像是要裂出血来，最终的话语竟带了哭腔。
“去美国的飞机在哪里？徐星辰在哪里？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地勤人员没有回答，巨大玻璃窗外的飞机开始起飞。哪一架，都可能有他。
苏春日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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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醒来时，还觉得胸腔酸涩，眼角有泪意。
怔忪了半晌，看着周围黑暗的办公室，思绪才如打散的细屑般回归。
好久没做过这个梦了，看来是这两天身体太疲倦，才拴不住脑海里的前尘旧事。
不想了，苏春日忙摇摇脑袋，振作精神。
四下打量了番，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胡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乔木木的毛衣开衫，而桌上则放着小汪写的纸条——
“一姐，看你睡得太熟，不忍心叫醒你，我们先回去了。好好休息，打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不要感动得哭了哟。”
桌上放着保温盒与一双筷子，苏春日打开，只见保温盒里整齐叠放着十多个韭菜虾仁饺子，白嫩饱满，清香氤氲。
苏春日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居然忘记给她拿蘸料了。
小汪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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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饺子，苏春日拿着皮包走出电视台大楼。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万籁俱静，路灯的暖黄灯光投射下斑斑树影。
这几天忙着在外跑新闻，没骑小黄车，苏春日便站在路口准备拦出租。
春末夏初，夜风袭人，凉意纵生，苏春日裹紧了外套，抬头看向天空。
城市灯光太盛，映得星光微弱而细小。
刚睡醒，又被冷风吹，令人深觉自己的渺小与孤寂。
苏春日收回目光，只想赶紧拦到出租回家，好好泡个澡。然而刚一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面前居然停了辆车。
一点不陌生，熟悉的迈巴赫上坐着熟悉的台长大人。

24
对于社畜而言, 还有什么比加夜班被老板撞见更幸运的事呢？
苏春日立马精神起来，忙有意无意邀功：“台长好巧，我刚下班。哇, 居然这么晚了，加起班来真是觉得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一点都不疲倦呢。”
苏春日努力做出一副“加班使我快乐”的模样。
但夏临安不吃这套, 只是看着前方, 一张俊颜面无表情。
贴冷屁&&股&也贴习惯了, 苏春日讪笑下，退后一步站旁边，准备等夏临安发动油门用迈巴赫喷她一脸尾气。
可夏临安和他的迈巴赫安静如鸡, 不动如山。
苏春日眼瞅着好几辆空出租忽视她往前呼啸而去, 心头焦急，当即也顾不得尊上，主动道别：“那台长, 我先打车回家了。”
苏春日说完正准备伸手拦车，却听夏临安冷不幽冒出句话：“你打车回去多少钱？”
“十多块吧, 也不远, 就起步价。”苏春日心头一动，难道台长要帮她报销？
好吧, 看来台长还不算是泯灭人性。
苏春日正后悔自己之前不该私下在群里诅咒夏临安得前&列&腺&炎，只见夏临安仍旧目视着前方, 双眸里有虚晃的光，那光悠悠荡荡, 最终沉淀下来, 成为了坚定。
“好，”他开口：“就十块钱，我拉你。”
Excuse Me？！
Pardon？！
Wo Cao？！
苏春日简直是风中凌乱了。
堂堂一个台长, 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开着迈巴赫出来拉&&客？！
还是对她这个为台里加班熬夜的小可爱下手？！
完全是兽&性&大发！
十块钱的加班费都不给她，简直不是人！
苏春日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诅咒夏临安得前&列&腺&炎，因为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有前&列&腺！
但还能怎么办？毕竟是自己领导，再想杀他也得忍住。
就这么，苏春日揣着一副委曲求全的神情，上了那辆半夜拉客的不检点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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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的门卫大爷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一张脸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刚台长12点过就开着那辆低调豪车围着电视台转悠，从后门进入车库，再从车库来到前门，来来回回晃了两个多小时。
非常可疑。
门卫大爷是个喜欢紧追时事的人，经常看新闻，知道现代社会年轻人压力过大时经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来舒缓。
可是转了两个多小时，看来压力确实巨大。
难道说，是电视台经营上出现了问题？
这要是电视台破产了，那他的退休工资怎么办？不行，要好好规划下职业生涯了。
门卫大爷裹紧军大衣，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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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坐在迈巴赫上，同样愁眉不展。
她不知道台长是发了什么疯，居然一连几次都走茬了道，害得本来只有十分钟的回家路程生生延长到半小时。
难道他不知道南城是个一旦走错道就回不去的3d城市吗？
想念着宽大浴缸香槟热水真丝软床的苏春日敢焦不敢言。
正急得上火时，忽然心内一动——之前她才报道了出租车司机故意绕路宰客，这台长该不会是有样学样，故意绕路想要加钱吧？
虽然说台长大人家里有矿，但毕竟是个为了十块钱可以半夜拉客的奇男子，不得不防。
苏春日忙不迭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元小钞，想要递给夏临安：“台长，我先把钱给你吧。”
可夏临安冷漠瞄了眼她手里那张钞票，高挺流畅如雕塑般的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不收现金。”
好吧，你可高贵，可冷艳。
害怕被坐地起价，苏春日赶紧拿出手机：“台长，你支付宝号码多少，我转你。”
夏临安却是个很有想法的老司机：“加我好友，转微信。”
苏春日内心是拒绝的——她朋友圈里通篇都是骂夏临安的，被他看见还得了？
而且还不能屏蔽，屏蔽就是欲盖弥彰。
苏春日忙赔笑：“不好吧，我话痨而且财迷，经常群发一些点赞活动，会打扰台长你的。”
此时正是等红灯期间，夏临安停下车来，半偏身子，一双深邃凤目直视着她。
然后，他开口，简洁果断的两个字——“上&我。”
苏春日的老脸，“刷”一下红了个透顶。
车内黝黯，隐约有松针气暗香浮动，夏临安半侧着脸，墨黑色衬衣映照得他整张脸更显清俊矜贵。他说完那个“我”字，唇还保持半合状态，唇色形状都堪称完美，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就是传说中的索吻唇。
有一说一，夏临安的灵魂是令人不齿的，但他的身子是令人馋的。
长成这样，还冷面冷&欲地要求她上自己，简直是太刺激了。
果然是个内&骚怪小作精啊。
其实作为一个看光过上司的下属，苏春日还是挺不自在的。前段时间因为有瑞柏丽的事参合，她也一直没多回忆，现在想来……
好吧，想来确实春&&光&美好。
但同时，也颇尴尬。
苏春日呆愣着不知如何应对，只见夏临安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眼里也渗出了不耐：“愣着干嘛？快扫我啊。”
苏春日这才醒悟过来，人家台长说的是“扫我”。
几天没睡觉，她脑子一团浆糊，竟听成了字正腔圆的“上&我”。
简直是，可耻又可贺。
苏春日放下心来，赶紧扫了夏临安的二维码，随后趁着他在开车没空翻自己朋友圈，连滚带爬将朋友圈里骂夏临安的话全删除。
不过确实也是仇恨颇深，骂他的条数太多，删到手指当场抽筋。
好不容易，才毁&尸灭迹完成。苏春日放下心来，这才有空打开微博。
这一打开不得了，无数条粉丝增加提醒，还有评论和转发，差点没让她的华为小可爱当场卡机。
苏春日开始了尖叫三连——
“啊，我们热搜第二！”
“啊，我们红了！”
“啊，我成大v了！”
夏临安天生适合泼冷水，此时冷幽幽抛来句话：“再叫就给我下车。”
苏春日此刻嗨到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所以即使被夏临安怼也完全不生气。
苏春日继续徜徉在微博的海洋中，一不小心，吃到了大瓜。
等等？台长亲姐姐居然和男友去酒店？！
等等？那辆劳斯莱斯好生熟悉，她是坐过的。
等等？霍盈是和言军搞一起了？
苏春日吃完大瓜，抬起头，用同情目光看向夏临安——“台长，你房子塌了。”
夏临安皱起俊逸剑眉，表示不解。
苏春日将那条新闻读了出来：“昨日，有媒体拍到身在上城的霍盈结束拍摄后，一名驾驶劳斯莱斯的男士将她接到酒店，随即两人前后进入了总统套房，共度春&宵三小时。”
新闻念完，苏春日有感而发，喃喃自语：“哇，3小时，180分钟，10800秒……言总好强。”
真情实感完后，苏春日才意识到自己的重大失误。
妈呀，霍盈可是台长亲姐姐，她这不是在台长废墟房子上再点把火吗？
苏春日忙转过头去查看夏临安脸色，果然，黑云压城城欲摧。
苏春日怕得了不得，生怕夏临安一个激&&情&杀人就灭了自己。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春日正襟危坐，沉默似金。
夏临安确实憋闷，倒不是因为自家房子塌了，毕竟霍盈和言军那点破事，他早几百年就知道。
他憋闷是因为苏春日话里那股羡慕嫉妒恨。
什么意思？言军强？
她是没见过更强的吧，呵呵，眼皮子浅。
君心难测，苏春日并不清楚夏临安的心思，只深悔自个没有眼色，触龙逆鳞。
忍着窒息的沉闷气氛，失&足迈巴赫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进入了建青名邸停车库。
打开车门的刹那，苏春日饱含热泪——她的热水香槟泡泡浴真丝床单席梦思，妈妈终于要和你们团聚了！
苏春日很想一个箭步冲回家，可惜于情于理，都必须要等台长。
然而今晚的夏临安也许是站&街拉&客太累，步伐动作竟格外缓慢，堪比蜗牛。
苏春日急得快要哭了，非常有想要打晕夏临安，扛上楼丢入他家骚包泳池的冲动。
要不是她知道夏临安向来不耐烦跟自己待一处，简直怀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
为今之计，只有尿遁了。
苏春日释放出浑身演技，捂住肚子，愁眉苦脸；“台长，我可能吃错东西，必须去厕所，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说完苏春日拔腿就要跑，可惜夏临安还是不放过她：“等下。”
声音低哑，染着玉石的冷幽质感。
苏春日心内一凛，完了，看来今晚要是不补多出的路费，自个是睡不成觉的。
苏春日默默拿出了手机，转过身，准备掏钱消灾。
谁知却是她小人长戚戚了。
只听夏君子坦荡荡临安道：“你不好奇栏目的月平均收视率吗？”
苏春日脑子当机，只“啊”了一声作为回应。
夏临安清贵凤目直直望住她，波光流转，意思很明显——“求我，我就告诉你。”
苏春日醒悟过来：“台长，难道说，月平均收视率第一是我们栏目组？”
夏临安那又冷又&欲&的索&吻唇吐出四个字：“低飞过线。”
欣喜逐渐渗入苏春日的骨骼血液，温热细流让疲倦惫怠迅速蒸发。她皮肤发亮，双目有光，整个人轻盈得像是要飞升。
夏临安这才发现，他们所站之处，恰恰就是一个月前定下赌约的地点。
LED智能灯下，车库的暗绿色地坪上，他们两人的影子再次重叠，越发纠缠。
一个月前，苏春日看着他，说出了那番看似荒谬的豪言壮语。
那时她的眼神，如夜海深邃，广袤无涯，坚定无边。
夏临安其实并不相信一个烂节目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变质，但因为她的眼神，他给了苏春日这个机会。
而此刻的苏春日，眼神里同样盛着大海。
是七月的海，艳阳晴好，浪花潋滟，热烈而清澈，充满着希望和无限的广阔。
夜里3点15分47秒，9864平米地下车库里，他们完成了赌约。

25
夏临安输了。
却得到了很多的意外与不想承认的惊喜。
这个成绩得来不易, 中间多少曲折屈辱，艰难困苦。苏春日大喜若狂，胸腔内激动冲撞, 无处排泄，只想找个人分享。冲动之下, 她下意识紧紧抱住了夏临安。
“啊啊啊, 太棒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然而待抱住后, 夏临安身上清冷松叶香气窜入鼻腔，令苏春日瞬时清醒。
完了，完了, 自恋台长肯定又会在线暴躁, 骂她调&&戏&自己，说不定还会一气之下将她逐出台门。
真真乐极生悲啊！
苏春日忙放开夏临安，举起双手, 连连后退：“台长，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请你冷静。”
此刻的夏临安站在原地, 面容凝滞, 如同幽潭静水，看不出丝毫表情的涟漪。
苏春日慌得一笔, 吓得真有想上厕所的冲动。
然而实际上，夏临安的思想也是呆滞的, 大脑呈现空白状态。
这是他和苏春日第一次近距离身体接触，她抱得自己太紧, 以至于……
以至于他深深地感受到她的小号——“胸大足以平天下”
不得不再一次承认, 果真人如其名。
夏临安对苏春日的拥抱，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如果拥抱时间再久些, 也不是不可以。
夏临安知道今晚的自己很反常。
当看完苏春日在《天天身边事》节目上全程霹雳吊打王一文后，他在办公室内，坐了整整一小时。
这一小时里，他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杂草，纵横丛生，蔓延纠结，理不出一点头绪。旁人盛赞他清醒克制，冷静自持。但今晚的他却思绪混乱，全然没有半点往日的杀伐决断。
最终，夏临安决定起身回家。然而驾车刚驶出电视台地下车库，他从卫力电话中得知，苏春日还在栏目组办公室内。
半夜12点01分36秒，夏临安停在电视台旁的红绿灯前，向左是电视台车库后门，向右是驶回建青名邸的大道。
他犹豫。
要是王一文恼羞成怒，想要鱼死网破，来找苏春日麻烦怎么办？
在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夏临安转动方向盘，驶向了左边，重新返回了电视台地下车库。
半夜12点10分49秒，夏临安停在电视台车库台长专属车位上。
他动摇。
刚得到的消息，王一文已经被抓，手下树倒猕猴散，王家也被闹得鸡飞狗跳，根本顾不上苏春日。
夏临安踩下油门，驶出地下车库。
半夜12点15分13秒，夏临安再次停在红绿灯前。
他踯躅。
王一文那边倒不会动什么手脚，可苏春日为什么在办公室里待那么久还没有动静，难不成是过劳工作猝死了？
夏临安转动方向盘，又返回了电视台地下车库。
半夜12点22分59秒，夏临安又一次停在了电视台专属车位上。
他犹疑。
苏春日应该不会有事，毕竟——祸害活千年。
就这样，夏临安每隔十分钟一个想法，不断开着迈巴赫绕着电视台转悠。
直到凌晨两点，在电视台大门前撞见了苏春日。
他心内那股莫名的拥塞在见到苏春日的刹那，忽然纾解。
看来只有一个解释。
他有病
她有毒。
此时，有毒的苏春日忐忑不安地望着有病的夏临安。
有一说一，上次他被自己看光光时也没表现得这么反常绝望。
难不成被她抱过了，就要寻死觅活？
要真是这样，苏春日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
夏临安最终缓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失常，只得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气氛：“我们的赌约，你胜利了。”
憋半晌就憋出了这？苏春日真是又松又喜。
“意思是，我们的节目可以保留了？”苏春日脸上呈出星光。
夏临安颔首，将那星子揽入眼里。
“那我可以转正了？”苏春日双目弯成月牙。
夏临安点头，再将那月亮纳入眼里。
“那台长你也愿意向我们节目组道歉？”苏春日回忆着当时的完整赌约，脱口而出。
夏临安瞬时冷了脸，他面前没有星光，也没有明月，只有一个聊天黑洞。
夏临安脸上写着清晰明了的拒绝——“道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苏春日也没想让夏临安真的道歉，能保住工作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小黄车？
“我可以补偿你另外的。”夏临安大发慈悲。
苏春日顿时觉得世界晴空万里，听台长这口气，难道是要给她发奖金？
太棒惹，她要买包包！她要去度假！她要集满108只口红召唤神龙！
夏临安淡然开口，揭晓奖品：“从明天起，我每天带你上下班。”
晴天霹雳，噼里啪啦扯裂她的天空。
苏春日顿时一副“这个世界没有爱了”的绝望表情。
呵呵，台长是想钱想疯了是吧？是接&客接成劳模了是吧？天天不想着怎么招商引资，就想着骗她那十块钱！
臭不要脸！
苏春日话音里充满了谁也不爱的疲倦：“台长我穷，禁不起每天打车。”
夏临安浅淡眸色里生出不悦：“既然是奖励，就是免费。”
苏春日简直要哭了，谁耐烦天天跟领导坐一个车里，伴君如伴虎，她还要不要活了？
苏春日忙摇头：“不了台长，我不配。”
夏临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苏春日，疏离清冷眉目间生出危险气息。
意思很明显——“来，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改正的机会。”
苏春日她有拒绝的权力吗？
完全没有。
最后只能哭唧唧地答应。
她的泡泡浴不热了，席梦思不软了，香槟也不好喝了。
苏春日无精打采地泡完澡，灌了自己半瓶柴千湖私藏的唐培里侬粉红香槟，穿着白色浴袍开始在床上打滚。
气死气死气死！这个天杀的夏临安！他们像之前那样躲瘟神般躲避彼此难道不好吗？不香吗？不恩爱吗？
不行，她必须要发泄下！
苏春日在酒精作用下，拿起手机习惯性开始发起了吐槽夏临安的朋友圈——
“十块钱都要找下属要！狗&逼的领导不是人！”
发完之后，苏春日将手机丢床上，准备再倒杯香槟。她的手刚碰到了欧洲水晶香槟桶上，冰块的冷气令她霎时清醒。
妈呀，这条忘记屏蔽夏临安了！
苏春日忙转过身，飞扑过去拿起了手机。动作太大，一时扭到腰，苏春日疼得飙泪。可是疼痛算什么，得罪领导丢工作才要命！
苏春日不顾剧痛，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删除了刚发布的那条朋友圈。
删除完后，心脏砰砰直跳，跟有小人在里面打鼓似地。
算了算时间，从发布到删除，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夏临安应该睡了。
苏春日拍抚胸口，安慰自己，没事，他应该没看见。
苏春日缓身躺下，边揉着老腰，边顺便一手刷了下朋友圈。
凌晨四点，连微商都睡了的时间里，朋友圈只有一条最近更新。
是夏临安的。
时间是一分钟前。
内容是一张截图，没有任何文字。
苏春日用颤抖的手点开，巧了，截的正是自己的朋友圈。
那条骂夏临安的朋友圈——
春日春日春春日：“十块钱都要找下属要！狗&逼的领导不是人！”
苏春日呆愣住，整个人如泥雕木塑。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是自己喝醉了。
像是要打醒她似地，夏临安头像传来消息提醒，苏春日用继续颤抖的手指点开，原来是一条收款信息。
顶楼的夏临安在这一秒，收取了刚苏春日在迈巴赫上发给他的十块钱。
结合“十块钱都要找下属要！”这一句食用，非常可口。
啪&&啪&&啪&，这发隔空打脸，稳准狠，直接将苏春日给扇趴下了。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夏临安就可以发现并且争分夺秒地截图，他是拿着手机守在她朋友圈里吗？！
沉默地发完截图，又沉默地收取了十块钱，完全是钝刀子割肉！
苏春日捂住腰暴风式哭泣，妈妈呀，她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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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忐忑不安，也敌不过睡意，疲惫满身的苏春日很快便进入了黑甜梦乡。
这一觉睡到隔天晚上九点整，苏春日睡得浑身毛孔都透露出舒坦的气息。醒来实在饿得不行，等不及外卖，便到厨房煮了个方便面。金黄面条在沸水中煮开，给美味以延展之地，加入辣酱调料成为热辣红汤。配上火腿，葱花，适时加入鸡蛋，关火，形成溏心蛋。筷子夹开，黄金蛋黄缓慢流淌而出，令人食欲大开。配上昨晚剩下的唐培里侬粉红香槟，番石榴融合柑橘及坚果香味，入口顺滑醇厚，回味悠长。
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了，苏春日打开微博想继续吃霍盈和言军的瓜。却发现昨天热搜第一的霍盈神秘男友关键词已经消失殆尽。
取代热搜第一的是另一位当红女星舒念插足富商家庭的丑闻。此事爆点甚多。
1舒念年仅21，向来走清纯路线，此番完全颠覆人设。
2 富商年近花甲，其长子当初还和女星传出过绯闻。
3 富商夫人亲自下场，据说在慈善晚宴上当众手撕了女星。
关系之乱，超乎人想象。
微博下面一众吃瓜群众沸腾，纷纷称这几天瓜吃太饱太撑太快乐。
有了新瓜，自然霍盈的旧瓜就没人在乎了。
苏春日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她不过才睡了一觉，起来就跟不上节奏了。
苏春日忙开始进群找肖六尘吃内部瓜。
此时，肖六尘通过坚持不懈的吹嘘拍马以及奉献圈内八卦，再次回到了群里。
苏春日：@肖大侠，你是圈内人，快告诉我们霍盈和言军到底是不是真睡了？
肖六尘：粗鄙之词，人家那叫鱼水之欢，谢谢。
肖六尘：另外，你怎么知道霍盈神秘男友叫言军的？
苏春日：我上过他。
肖六尘：目瞪口呆jpg。
苏春日：的车。
肖六尘：在山东，你这样是要被拿去卷大葱jpg。
苏春日：霍盈的热搜是怎么撤的？完全没影子了。
肖六尘：言军大佬威胁大媒体说撤广告，威胁小媒体说发律师函。这年头，世上只有不要命的，没有不要钱的，谁敢跟资本作对？一&&夜&之间就把热搜第一给撤得干干净净。
苏春日：冲冠一怒为红颜，大佬真帅。
肖六尘：本来霍盈和严军这个瓜，就是舒念放出来的。霍盈和舒念在竞争宁大导演的新片女主角，宁导可是刚获得柏林国际电影最佳导演奖，他的片子都是要拿到国际参展的，要是能参演，前途不可限量。舒念演技拼不过霍盈，就想着放她黑料，降低路人缘，结果没料到惹到了言军。言军反手就是一个手撕，舒念这次摊上了大事，娱乐圈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苏春日：鼓掌，贵圈好精彩。
吃瓜完毕后，苏春日将昨晚得罪夏临安的过程全盘托出。
苏春日：你们说，我要怎么负荆请罪才能死得好看些？
肖六尘：事到如今，只有睡他这一条路了。

26
苏春日：你思想太龌&龊了, 虽然我看过他，摸&过他，抱过他。但我们却是很纯洁的社&会&主&义职场情。
肖六尘：你自己听听你这话绿不绿茶。
苏春日：@拆迁户, 你怎么一到美国就不说话了？
肖六尘：@拆迁户，你是不是偷偷摸摸跟徐星辰接触了？私会姐妹前男友是会被打断狗腿的。
此话一出, 消息提醒, 肖六尘被群主蔡千湖移出群。
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 完蛋，蔡千湖狗急跳墙？
此时，蔡千湖正式开口。
蔡千湖：春, 我这几天都在帮你问徐星辰的事。
蔡千湖：我有朋友是徐星辰同校留学生, 他说，徐星辰这几年都是单身。你也知道他那条件，确实好多女中国留学生还有外国妞追, 但也没见他动心交往。完全是醉心学术，不思恋爱那种。
蔡千湖：说实话, 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分手的？我一直没闹明白。
其实别说蔡千湖, 就是苏春日自个也没闹明白。
明明之前那么好，可是慢慢的, 徐星辰就开始闷闷不乐，心事重重。无论她说什么, 也只是勾起唇角，映出淡到看不见的笑。
他们关系的分水岭, 应该是徐星辰出国前, 两人去看望他外婆那次。
老人住徐家郊外别墅里，已经八十岁，鹤发童颜, 精神矍铄，在盛开雍容牡丹的中式庭院里，老人握住她的手，嘱咐说：“过两年毕业了，就可以结婚，趁年轻多要几个孩子。”
苏春日当然是答应着，老人笑得眼角皱纹如水波荡漾。
晚饭后，苏春日和徐星辰到别墅外散步，走在乡间小道上，繁花绿叶，野意盎然。
这样美的景色里，徐星辰却更加消沉，眼里愁色如浓墨凝固。
苏春日绞尽脑汁插科打诨，也没见他展颜。
到最后，苏春日提及了他外婆的话。
徐星辰却淡淡道：“老人的话以后别随便答应，她会认真的。”
苏春日停下脚步：“我没有随便答应啊，我也是认真的。”
徐星辰皱眉：“难道你真想这么早和我结婚生孩子？”
苏春日脱口而出：“想啊，想啊，我想啊！”
矜持是什么，可以吃吗？
闻言，徐星辰哑了半晌，直直看着苏春日，眼里情绪翻涌，波浪滔天，像是有什么即将喷涌席卷。可是在最终的刹那，却被生生压抑住。
他瞥开眼神：“我不想。”
苏春日记得，那□□霞浓艳，映照得徐星辰眸眼深深，色若琉璃。
在乡间小道上，眸眼深深，色若琉璃的徐星辰被自己打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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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天后，苏春日再度睡去，这次倒是再也没做什么怪梦，直到隔天清晨被微信语音通话声叫醒。
黑色屏幕上显示着夏临安的头像，是静蓝大海，安静，广阔，且装逼。
苏春日以为工作上出了什么大事，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接通语音。
“我在，台长您说！”
那边传来夏临安的声音，如同头像，安静，广阔，且装逼：“我在车库，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梳洗，然后下来。”
苏春日忙转头看向旁边的闹钟，上面显示着六点半。
有没有搞错？六点半？谁他&&妈&六点半上班？！
苏春日忙道：“台长不用了，我今天自己走，我不会迟到的，您放心。”
夏临安那边没有回应，也没有挂断。这种沉默像是染水的纸粘在苏春日口鼻上，令她窒息。
苏春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拿着手机，怔怔不安。
直到一分钟后，那边再次传来夏临安的声音：“还有十九分钟。”
同样的安静，广阔，且装逼。
妈妈呀，还倒计时上了！
苏春日彻底服气，只能挂上电话，连滚带爬起身，边刷牙洗脸边痛哭流涕。
就说了不能得罪老板，她不听，现在遭到社会的毒打了。
她真的是好惨一社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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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完全是掐着点奔到地下车库，跑得妆发全散，气喘吁吁，差点窒息。
那辆黑色低调的迈巴赫停在私人车位上，高贵冷艳，庄重自持。
真是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辆拉客上瘾的迈巴赫。
苏春日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用纸巾抹着满额细密汗珠，哭丧着脸：“台长，我们栏目下班晚，不需要这么早去的。”
台长大人和迈巴赫一般高贵冷艳：“可是我需要早这么早去。”
苏春日感受到了窒息。
台长大人下达圣旨：“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扶手盒里有矿泉水，自己拿。”
说完，霸道台长踩下油门，驾车驶往电视台。
苏春日忙依言系好安全带，因为跑得太急，确实口渴，便从扶手盒中取出了一瓶SALVE矿泉水。
苏春日孤陋寡闻，偷偷百度下这个牌子，发现是比尔盖茨爸爸指定用水，一瓶就值她好几天的工资。
苏春日打开喝了口，恩，确定了，是浓浓的金钱味道。
此时，前方忽然有熊孩子从马路边窜出，夏临安忙紧急刹车避让。苏春日一时不防，矿泉水洒在了自己前&胸上。
苏春日心疼，几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熊孩子奶奶及时拉住熊孩子，狠狠打了几下屁&&股&，熊孩子哭哭啼啼地被拖走——熊孩子常规操作结束。
夏临安微皱眉宇，这时才转头去查看苏春日情况，当看清时，整个人顿时愣住——苏春日今天穿的是职业套装，因为跑得急，便褪下了西装外套，只着白色衬衣。此时水全洒在了前胸上，沾湿的衬衣隐隐约约透露出白色的轮廓。更重要的是，安全带从胸&&前&横隔而过，令她身材更加突出。
简直是，春&&光&满溢。
夏临安顿时感觉一股热气涌上脸庞，忙移开了眼，努力想要稳定心神。然而心神已然摇曳，神思恍惚之下，他再一次转错方向，偏离了路线。
苏春日又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都说了南城是个转错道就回不去的3d城市啊，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就这样，喜欢拉客热爱迷路的迈巴赫行驶在了一条单行路上。
一条正在修路的单行道上。
一条堵得水泄不通的单行道上。
苏春日将头靠在窗户上，看着前方毫无移动痕迹的车流，眼里充满了绝望。
她六点半从床上被挖起来，就是为了经受这狂欢车流中的孤单吗？
因为微博小号已经暴露，为了安全，苏春日转战知乎。
她默默打开知乎，在线求问——老板每天都换着花样想整死我怎么办？
夏临安堵在车流中，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往苏春日的方向看。
他是君子，非礼勿视。
可是他不视，有人却视得欢快。
夏临安发现，他们右侧的那辆宝马车上的男驾驶员，正目不转睛盯着苏春日。
苏春日此时正斜靠在窗户上，专心致志玩手机，浑身放松，安全带勒得胸&&前&轮廓更显，再加上那被沾湿的白衬衣。
简直是春&&光&流泻。
见宝马男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夏临安心头一股浊气上涌，烦躁得像炸毛的狮子，顿时高声吼道：“看什么呢？！”
宝马男见夏临安脸色不善，再加做贼心虚，忙关上车窗玻璃。
而苏春日正专心致志在知乎上骂着夏临安，此时忽然听见夏临安拔高音量，以为又被抓包，吓得浑身一软，手机也掉落在脚边，忙解释：“没……没什么。”
见苏春日吓得缩了身子，夏临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轻咳声，缓解尴尬：“空气脏，关窗。”
领导让关，岂敢不关，苏春日只能关上车窗玻璃。
密闭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人，似乎春&&光&盛得更艳。
夏临安忽然觉得自己在作死。
而苏春日还想让他死得更快——手机掉在苏春日和夏临安两人中间，苏春日弯腰单手去捡，安全带拉扯到极致，轮廓也勾勒到极致。
最要人命的衣着，就是半遮半掩，像是男女之间的欲拒还迎。
苏春日并没察觉，因为被安全带勒着，她弯腰姿势艰辛且努力，视线所限，手指不断摸索着地面。
她的头接近着他的腿，些许青丝碰触到高定西装裤，那么轻的发，在他感受来，却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因为被勒的时间过长，苏春日有些喘不过气，还轻发出了“阿”的声响。
夏临安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
再这么下去，绝对是要人车俱毁的节奏。
就在理智之弦即将断裂的边缘，夏临安将车猛然停靠在了路边，苏春日一时不察，头差点没撞在那科技感十足的仪表盘上。
二十分钟的时间内，两次急刹车。苏春日完全有理由相信，夏临安是故意想要在车上制造意外杀人灭口。
简直其心可诛。
苏春日捡到手机，忙缩到座位上坐好，抱住可怜无助弱小的自己。
“把外套穿上。”夏临安紧皱眉头，声音里有丝极力掩饰的暗哑。
“台长，有一种叫热的东西，您感觉到了吗？”
苏春日觉得夏临安是又发病了，已经让她关窗，现在还逼她穿衣服，当这30度的天气不存在是吗？
夏临安毫不废话，直接打开空调，冷风嗖嗖。
好吧，老板的迈巴赫老板说了算。
苏春日寄人车下，只能披上了西装外套。
然而夏临安仍旧不满意，因为西装外套是敞开的，她的优点仍旧明显。
虽然是非礼勿视，但她这个“非礼”也太明显了，不得不视。
夏临安狠下心来，直接将空调调到了最低档。
这下从冷风嗖嗖变成了寒风瑟瑟。
苏春日开始还安慰自己说没事没事，老板发疯而已，为了工资可以忍。
但忍到最后，牙齿都在上下打架了，实在憋不住，委婉提醒道：“台长，空调会不会调太低了？”
“不会。”老板的回答斩钉截铁果断无情。
苏春日只得再次拿起手机，默默在知乎上发问——老板在线发&&骚&怎么办？
“阿嚏！”温度实在太低，苏春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夏临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当即趁红绿灯停车时摆出“我不过是体恤下属你千万不要多想”的不耐表情，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到苏春日身上，将她的优点他的“非礼”全部覆盖：“穿上，免得感冒影响工作。”
苏春日沉默了会，问到：“台长，有一种叫冷的东西，您感觉到吗？”
“没有。”老板的回答仍旧斩钉截铁果断无情。
可是苏春日明明看见他半卷起衬衣的手臂上布满了鸡皮疙瘩。
苏春日此刻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觉得老板是个神经病这件事会影响仕途，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此神经病还能够发扬绅士精神给自己递衣服，实在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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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感激两秒, 在距离电视台还有一个路口处时，夏临安停车。
然后，如同世上千千万万拔啥无情的渣男般, 他冷漠残酷地发话：“穿好自己的衣服，走。”
苏春日的理智告诉自己, 她必须在这下车, 否则要是被同事看见, 岂不是有接受潜规则爬上位的嫌疑？
所以说，夏临安可谓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但同时, 苏春日的情感告诉自己, 她明明可以非常舒服地睡到八点，再骑着小黄车非常悠闲地在九点前晃到电视台。可如今六点半就被抓起床，经历了绝望的堵车, 紧赶慢赶同样九点才来到电视台。
并且还要像偷穿了品如衣服的艾丽般，步行一个路口。
所以说, 夏临安可谓是鼠目寸光, 短见薄识。
可是……苏春日抬头看向霸气侧漏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大楼，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
既然有能力当上台长, 应该不会随意发疯。
再联想到这两天夏临安反常的举止，行事的逻辑混乱, 匪夷所思。以及……偶尔捕捉到的他暗红的耳廓。
苏春日脑中电光火石，茅塞顿开——夏临安, 他是想逼自己辞职。
没错, 堂堂大领导，输了不能不认，可认了心内又不忿, 于是用尽手段，想要折磨她，逼她自动辞职。
简直杀人诛心。
难怪年纪轻轻就可以当上台长，原来如此心狠手辣。
苏春日想要哭唧唧，好不容易才搞垮了王一文，现在又来了个夏临安。
生活为何总喜欢对她这样一个小可爱下杀手？
苏春日再次低头，默默在知乎上发问——老板每天都在逼我辞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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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渣男心狠手辣临安，将苏春日给赶下车后，立马破功，忙不迭关上空调，披上西装，融化自己已经结霜的骨头缝。
刚才他这一系列操作到底是为什么，连自己也看不明白，简直是脑子筋搭错线。
烟灰色订制西装上染着苏春日的香气，应该是个人订制香水，木质花香调，清新纯粹中加入馥郁檀香，不厚重也不浅薄，有旺盛的植物气息。
对，是苏春日的错，谁让她不好好穿衣服。
下次应该硬性规定，她不能穿衬衣——她那身材穿衬衣，简直是对他的“非礼”。
对了，还有不能穿白色，不能喝水。
车库中的迈巴赫内，夏临安陷入了对苏春日衣着选择的苦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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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人生起起伏伏，辉煌之后，就是下坡。
这话果然不错，在经历了瑞柏丽事件的人生巅峰后，苏春日不仅遭遇了夏临安这块滚石，还有了事业上的低谷。
这天，栏目组接到了山江洋房的金婆婆打来的电话，说是自家的保利非电动智能马桶漏电，可是投诉厂家却不被受理，要求记者前去采访。
苏春日带着小汪赶到金婆婆家，金婆婆家境殷实，颈脖上一串翡翠项链透明清亮，鲜艳浓郁，显见价值不菲。
金婆婆身体壮实，个头也高，面色威严地对着镜头控诉：“这个智能马桶，前两年买来使用还算正常，可打今年年初开始，就时不时漏电。打电话给厂家投诉，厂家却说智能马桶有防漏电保护装置 ，不可能出现漏电情况。可是正常智能马桶怎么可能坐上去会有明显的痛感呢？记者同志，你们家智能马桶难道也会这样吗？”
苏春日和小汪同时表示，因为太贵，自己和身边的朋友都没有用过智能马桶。
“我现在每次坐马桶上都是心惊胆战，哪有人上厕所上得这么憋屈？”金婆婆越说越气：“昨天打电话给保利非，让他们来维修，结果一直不来。所以我今天请你们来采访，曝光这种不负责的厂家！”
就在这时，保利非马桶的负责人满头大汗赶来。负责人50多岁，戴着厚眼镜，基本执拗的知识分子长什么样他就长什么样。负责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姓沈，是保利非的技术售后经理。
金婆婆嗤之以鼻：“看吧，平时怎么叫都不来，今天一说有电视台曝光，跑得比谁都快。”
沈经理气得没有胡子都要长出胡子来颤抖了：“金女士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之前三次维修，我们都是当天随叫随到。昨天是你晚上才打电话报修，师傅已经下班了，所以我们今天才赶来，可是也没超过24小时啊。”
上厕所上得十分不畅快的金婆婆表示不予谅解。
实践出真知，沈经理拿出了电笔，边在马桶上测试，边给苏春日解释：“记者同志，我们保利非是十多年的老牌子，有品质保证，而且这个型号也卖了好几年，真没有出现过类似问题。每次接到金女士投诉我们都会重视，马上赶来，可实际测试时并没有发现漏电状况。”
果然电笔在洁白智能马桶上测试，并没有电流显示。
上厕所的快乐被剥夺的金婆婆顿时来了气：“你意思是说我整天闲着没事污蔑你们吗？这漏电情况本来就是时不时发生的，刚好你们来时没漏电我有什么办法？”
“可说话总要讲究证据，确实只有你一个人说漏电啊！”沈经理反驳。
眼见金婆婆和沈经理争吵起来，气氛进入白热化状态，苏春日忙在中间劝解。
吵得正酣时，金婆婆击掌冷哼：“好，你觉得我撒谎是吧，那我们找别人试试！”
说完，金婆婆将目光攫住了苏春日。
苏春日正在拉架，睹见金婆婆的冷酷眼神，顿觉大事不妙，忙想要拔腿就跑，谁知金婆婆代表生活将魔爪一把伸向了她这个小可爱。
金婆婆年轻时是体校老师，就算是年逾六十，一样身强力壮，将苏春日逮住，重重按在了马桶上。
苏春日顿时感觉一股刺痛从臀&&部&传来，瞬间表情管理失败，发出惨痛尖叫。
金婆婆对苏春日的痛苦反应异常欣喜：“看吧看吧，我说漏电吧！”
沈经理皱眉表示不信：“记者同志，有这么夸张吗？”
苏春日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急于证实自己所言非虚的金婆婆再次按下：“什么叫夸张，你看她多痛！”
可是说这话的金婆婆却笑得很开心。
屁&&股&又一次惨遭电流击打，苏春日泪流满面。
金婆婆陷入了真相昭然的狂喜中，苏春日不断想要站起，却被她不断地按在漏电马桶上。
苏春日叫得越痛苦，金婆婆就越是兴奋。
厕所中充斥着苏春日的痛苦凄嚎——
“婆婆请不要这样！”
“啊，我的屁&&股&！屁&&股&！屁&&股&！”
“天啊，不要拍了！要脸！”
小汪想要出手相救，却被金婆婆那比一姐更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根本不敢上前，只能扛着摄像机抖如筛糠。
最终还是沈经理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真有电吗？我来看看。”
金婆婆终于放开了奄奄一息的苏春日，小汪赶紧上前搀扶。
沈经理埋首于马桶边，认真测试，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症结——原来为了美观，这款智能马桶使用了塑料电镀装饰条，通电后存在交变电磁场，因此有漏电现象产生。
因为漏电部分只有一小圈，而之前金婆婆描述时未能表达准确，所以厂家没能及时查清。
沈经理立即表示，会为金婆婆更换更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智能马桶，并且会立即在市场上召回同型号马桶。金婆婆对保利非这种优质的售后服务，大品牌的负责所感动，表示今后也会继续支持保利非。
在镜头前，双方达成协议，握手言欢。
而镜头角落的苏春日则默默落泪。
隔天，这则新闻在《天天身边事》官微下播出。
欢乐的弹幕又开始走起——
“金婆婆的灵魂提问：你们家智能马桶也这样吗？”
“女主持人和摄像师：感受到了贫穷。”
“最大boss出场，能ko掉女主持，金婆婆万寿无疆！”
“女主持人真真哭晕在厕所，哈哈哈！”
“哦，我的老天爷，我的老伙计，这糟糕的台词，这糟糕的画面！”
“第一次看见女主持人吃瘪，名场面啊！火钳刘明！”
苏春日的屁&&股&被漏电马桶给电了数次，电出了内伤，走路稍微姿势大些便会扯到酸疼肌肉，因此只敢小跨步，状似螃蟹。
苏台里人间真实横着走春日，内心凄惨。
这就是天谴，是她当初偷看夏临安屁&&股&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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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整个《天天身边事》栏目组气势低落。
原本经历了瑞柏丽事件，栏目组爆红，瞬间高大上，一时风头无两，正满心欢喜接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顶礼膜拜。
可没几天，漏电马桶事件发生，众人幡然醒悟。
哦，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沙雕。
为了避免染上沙雕的气息，大家不约而同再次开始远离栏目组。
而栏目组也自动选择回避模式，毕竟，要脸。
可惜有人不放过她们。
这天，苏春日和栏目组躲食堂角落里吃午饭。
吃的是酱肘子，色泽红亮，充沛汁水，胶质饱满。一口咬下，酥烂醇厚，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再搭配八角，桂皮，肉豆蔻的特有香味，满溢唇齿，咸鲜可口。
正吃到感叹人间值得时，第一频道三人组再次出场。
毕竟苏春日战绩显赫，三人组不敢太过放肆，所以隔了两张桌子，开始指桑骂槐。声音不高不低，计算精准，足够让栏目组听见，又不至于引起旁人瞩目，引起挑事嫌疑。
“现在这些人，为了收视率真是不折手段，什么下作方式都能用上。”
“就是，什么天降麻辣烫，宠物绝&孕，马桶漏电，这些有什么价值？浪费社会资源。”
“反正我是不会报道这种新闻的，收视率再高也不行，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说，咱们红不了啊，毕竟没那么厚的脸皮。”
阴阳怪气的一席话，横冲直撞朝着苏春日砸来，话里蘸满了柠檬汁，酸得上头。
苏春日被吵得头疼，吃饭就吃饭，咋还演起了甄嬛传？
大家都是读书人，事到如今，只有打架这一条路了。
苏春日双手拍桌，一跃站起。
三人组虽然表面镇定，但看仔细了，会发现张文雅手中的□□抖动而不断溢出，蒋依依的刀叉始终够不到沙拉中的小番茄，赵晓云的不锈钢筷不停因颤抖而发出响声。
三人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只求苏春日别打脸。
毕竟下午还要上镜。
但苏春日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捂住了自己半边屁&&股&，脸色苍白。
因为，起身快，动作幅度大，扯到了臀&&部&被电伤的肌肉。
惨就一个字。
战斗力全无的苏春日最后是被乔木木和小汪扶着离开的。
丢人就两个字。
张文雅首次获捷，惊喜欲狂，泪盈于睫。
手机啊，麻麻终于帮你报仇了！

28
对于苏春日而言, 最惨的不是上班时被张文雅给奚落，而是下班时站在离电视台一条街外，鬼鬼祟祟等待夏临安的迈巴赫。
如同等待奸&夫的淫&妇。
猫着腰上车后, 还要返回谐音叫奸&情名邸的住宅。
实在是人间尴尬。
在车上，面对夏临安, 苏春日怼不敢怼, 言不敢言, 只能缩角落装死亡。
夏临安也觉察到了苏春日的低落情绪，可也不好开口。
毕竟是看过马桶新闻的人，总不能问她屁&&股&现状如何, 有要求可以提, 领导与组织会帮忙解决。
于是，两人之间，寂寞如雪。
肖六尘的微信打破了这场沉默。
肖大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大侠：我笑得腹肌都撕裂了！堂堂一个女主持, 你怎么就能在线表演屁&&股&被电呢？请注意你的职业操守！
肖大侠：姐妹，求你, 出去千万别说认识我, 我还要混的！
苏春日手起刀落，直接将肖六尘拖入黑名单。
肖六尘, 一个命中缺拉黑的女子。
肖六尘锲而不舍，打来了电话, 苏春日烦不胜烦，只能接听, 背转身悄声道：“没空闲聊, 有话快说！”
肖六尘负荆请罪，态度诚恳：“别生气啊，我晚上带你去个局。有好几个小哥哥, 都是刚进娱乐圈的新人，蠢萌又清纯。你都单身这么久了，还不赶着来快活快活呀？”
闻言，苏春日双眸发光。
小哥哥？蠢萌又清纯？还好几个？
不答应简直不是人。
苏春日当场头都要点掉：“好好好，8点是吧？我去！我去！”
挂断电话，苏春日瞬间复活过来，副驾驶室上逐渐有了光明。
但驾驶室这边却迅速黑暗下来。
苏春日的手机质量并不好，肖六尘又是个大嗓门，因此夏临安将刚才她们相约的那场局听了个一清二楚。
心里忽然莫名烦躁，说不出缘由。
反正想到苏春日和那几个死萌死纯的小哥哥一起喝酒吃饭，他就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坦。
苏春日并没有注意到台长的古怪，只一门心思思考如何靓翻全场。
到底是走性&&感&风，还是清纯风呢。
啊，两样风格都能轻松驾驭的她，好难抉择。
迫不及待的苏春日和心事重重的夏临安进入了电梯。
夏临安拿出房卡在电梯读卡器上刷过，32楼亮起。苏春日也掏出房卡准备刷，但读卡器却被夏临安伸手挡住。
他的手，骨结分明，洁净修长，拇指上还有淡粉色的齿痕，属于她的。
苏春日诧异抬头，看向夏临安。
夏临安的双凤眼眸色深沉，眼尾上挑弧度如一泓春水，泛起清冷的引&诱：“跟我回家。”
他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夏临安的身后，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接近32楼，苏春日听见了自己内心呐喊的声音——
啊，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电梯，快放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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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输入密码，打开了自家那意大利手工打造，4级防盗认证，安全性堪比银行的入户门，率先进入。
苏春日站在大门口，却始终不敢迈入一步，心头如炭火煎熬。
难道说，台长真要潜规则自己？
毕竟他这几天都处于发疯状态，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如果真潜规则了，她可以平步青云，说不定还能进入梦想中的第一频道。
而且，从身子好看程度来说，被台长潜规则了还真不亏。
毕竟台长这样的，要是纵横欢场，完全可以称霸鸭界，挣取金山银山无数。
怎么看，都是自己挣。
此时，夏临安催促：“进来。”
声音低而润，夜色中滑过耳畔，引起毛绒的轻微痒意。
夏临安站在玄关处，黯柔的灯光倾泻，在他面上投下阴影的团块，令无瑕可击的轮廓更为分明，整个人眉目如墨画，冷凝如昆仑美玉，贵气流曳。
苏春日顿时脚软，这个打桩机太高贵，她不配。
她就是个嘴硬身怂的货，潜&规则不行，这辈子都不行。
苏春日快哭了：“台长你三思啊，其实我也就嘴上随便了点，可本质上也只是个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好女孩，喜欢做饭喜欢美食喜欢八卦，你不能逼良为&娼，推我入火坑啊！”
夏临安目光里逐渐凝满疑惑：“拍个广告就是逼良为&娼？你要不要向我们台其他拍广告的主持人道歉？”
苏春日瞬间收起了眼泪。
啊，广告？啥广告？
夏临安揭晓谜底：“言军想要让你帮他们旗下新产品拍广告。”
苏春日顿时又松又喜。
没错，台里主持人都跟电视台签过协议，拍广告首先要跟电视台商议，并且还要分成，相当于被掌控了经纪约。虽然说这事应该有专人管，不劳台长出手，但鉴于言军是台长姐姐睡过的男人，两人中间可能有什么经济牵扯，让台长亲自出马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是她想多了，打桩机还是那台高不可攀的打桩机。
“一定要今天吗？要不明天我们去台里商议？”今天还有好几个蠢萌又清纯的小哥哥等着她呢。
“我只有今晚有空。”夏临安双手环胸，一副过时不候的高岭之花盛放之姿。
苏春日心头算盘开始噼啪做响。
广告诶，至少好几十万诶，就算是分成也不少的诶。
小哥哥还可以再有，广告的机会不再有。
苏春日在金钱和肉&&体&间毅然选择了前者，她屁颠颠进了屋子，准备迎接自己的代言费。
可夏临安递给她的却是一条黑色围裙以及两块澳洲M12级和牛肉。
“我先去整理资料，你随便煎两份牛排吧。”台长大人吩咐。
苏春日没有反驳的余地，毕竟刚才她一个激动说出了自己爱做饭的谎话。
可这算什么？人家996工作制已经是丧心病狂，到了夏临安这还变成了007工作制——每天0点到24点不休，每周7天连上。
劳动局的路在哪里，她好想去举报。
最终在代言费的诱&&惑&下，苏春日洗手做起了羹汤，哦不，牛排。
果然是M12级，拥有完美大理石霜降纹路，脂肪如雪花般细密，抹上盐与粗颗粒胡椒调味。平底锅烧热，加入澄亮橄榄油，铺上牛肉，热油携裹着肉香，发出滋滋声响。加入百里香，提味点缀。起锅前放入浓郁黄油，小火逐渐融化，渗透入肉，顿时肉香油香交织，升华出格外风味。
苏春日的厨艺还算凑合，再加上食材品质好，所以这一餐好评是必须有。
可苏春日心中几番思量，要是真让夏临安吃开心了，以后每晚都让自己上来免费做饭怎么办？她还怎么跟小哥哥们约啊？
不行，必须防微杜渐。
苏春日狠下心来，疯狂使用研磨器，在其中一份牛排上洒满海盐。
前有杀死比尔，后有齁死台长。
苏春日端着两份牛排来到饭厅，放置在那张性&冷&淡风的大理石餐桌上。
随后，她转头看向宽敞大气客厅中的夏临安。
此刻他正在沙发上坐着，低头处理着资料。沙发是深灰色，慵懒冷感。夏临安腿长，坐下时双&&腿&分开，左手手肘撑在腿上，手指掐着眉心。
他褪下西装和领带，只着黑色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露出喉结与锁骨，袖口半卷至手肘，肌肉紧实线条优美。
他在家看资料时习惯戴着眼镜，是精致贵气的金丝框，戴上添了文气。可那文气里泛着掩饰与隔离，陡然生出了禁&欲气息。
而禁&欲，则是一切欲的来源。
苏春日看得愣住，此时，夏临安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来。随着动作，一缕黑发随意落下，摩&挲着他的前额，瞬间勾出了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弧度。
说实话，苏春日真想劝夏临安去拉真正意义上的客，可比10块钱一趟挣钱多了。
夏临安倒没意识到自己的副业被苏春日安排得明明白白，只隔空看着苏春日，那双金丝框眼镜后的黑眸明灭不定。
苏春日清清嗓子，开口：“台长，吃饭了。”
那声调，和多年前潘金莲那句“大郎，喝药了”是一毛一样。
夏临安单手取下眼镜，放置于茶几上，随后起身来到餐桌前坐下。苏春日留了个心眼，故意将两盘牛排都放在自己面前，此时见夏临安在餐桌左侧坐定，忙将那盘洒满了海盐的牛排双手端到他面前。
夏临安气定神闲地铺好餐巾布，双手虚握放置于及唇边，也不说话，只幽悠看着苏春日。
直看得她心头发毛，尿意澎湃，才缓声道：“你手上那个盘子，才是我专用的。”
苏春日发誓，就算是抠出她两眼珠子，也看不出这两盘子有什么差别。
都是在消毒碗柜中随意拿的，哪有这么凑巧？
难不成是被夏大郎给看出了端倪？
苏春日只得僵笑：“可是两个盘子，都一样啊。”
夏临安觑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啊，两个盘子都一样。”
话都说这份上了，不给简直不是人。
苏春日只能硬着头皮交换了餐盘。
M12级的和牛，口感软嫩，奶香充沛，25摄氏度的脂肪熔点，造就入口即化的顶级舌尖享受。
即使是夏临安这样挑剔的人，也不住颔首。
苏春日看着面前盘中的M12级和牛，内心凄惨，只想砍了自己刚疯狂洒海盐的一双手。
此刻的夏临安忽然变成了非常关心下属的老干部：“怎么不吃？”
“我胃不好。”苏春日虚弱回答。
“哦，那等会放着我吃吧。”夏临安微笑，笑容堪称慈祥：“别浪费。”
刚吃了那份没加料的，再来吃这份有料的，岂不是人赃俱获？还不得立马把她赶出台门？
不行，绝对不行。
苏春日深吸口气：“台长说得对，不能浪费。”
随后，苏春日拿起刀叉，以风卷残云之势，将面前那盘牛排吃光，毁尸灭迹。
吃完之后，苏春日彻底哭了。
当初放的每一粒海盐，都是自己现在落下的每一滴泪。
还好提供了红酒，苏春日忙给自己倒上，牛饮起来。
罗曼尼康帝，口感柔滑，香气丰富，苏春日喝到尽兴时，忽然想到一件要紧事：“对了，言总想让我拍什么广告？”
凭她这进可清新退可性&&感&左可贤妻右可精英的气质，应该是高级护肤品？或者是巧克力小甜心？再不济洗衣液也行。
这话倒问住了夏临安。
其实压根没有广告这回事，他是不想让苏春日去那个有死萌小哥的局，所以才撒了这个慌。
现如今，面对着苏春日那双视金钱为爸爸的热烈眼神，夏临安一时语塞。
眼见着苏春日眼神中的逼问越发靠近，夏临安将脑海中首先想到的物品脱口而出——“马桶”。
然后，气氛陷入窒息沉默。
夏临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确实不该刺她伤心处来说。
高层风大，餐桌上，烟灰色小众设计师花瓶中的白姜花被吹得摇曳作响。
苏春日喝得有些微醺，她眼尾微红，却目光坚定：“我是不会接这种广告的。”
夏临安心头微动，她果然还是有灵魂有思想的。
白色姜花素雅洁净，清香怡人，与烟灰色的花瓶各自彰显出极致的安宁。
苏春日看着夏临安，依然眼尾微红，仍旧目光坚定：“除非加钱。”
夏临安闭上眼三秒。
对不起，是他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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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也不懂，自己怎么就又得罪了夏临安。她不过是说了句想加钱的大实话，他就一言不发，黑着脸站起身，收拾好餐具拿去开放式厨房那边塞入洗碗机。
全程当自己是空气。
苏春日也动了气，她可是忍着屈辱去接这种马桶广告。
多多少少加点不可以吗？
情绪激动下，红酒上头，苏春日来到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如云朵，让整个人深陷其中，舒适与酒意混合，令她神志逐渐涣散。
将碗碟放入洗碗机，按下清洁按钮后，夏临安才察觉到苏春日已经半晌没了动静。
他踱步来到客厅，看见苏春日正半躺在沙发上，星眸朦胧，脸色酡红。
夏临安叫了她几次，都没反应，显见是醉得厉害。
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她真要睡他家了，传出去影响双方的仕途。
夏临安决定将苏春日送回家，他一手托住她双肩，一手掌住她双&&腿&，准备将她抱起。
谁知就在发力的同时，苏春日双手环住夏临安的颈脖，将他拖向自己。
夏临安一时不察，脚下一滑，整个人竟压在了苏春日身上。
而他们的唇，近在咫尺。

29
沙发松软, 两人沦陷入内，晃晃悠悠，令夏临安有种置身湖上的错觉。
春溪月, 一叶舟。月色撩人，山月多情。
苏春日是一株向阳的植物, 柔软, 有温度, 令人憧憬。
她香水后调中的白麝香，红酒中玫瑰皮革与香料混合的丰盈气息，一同钻入他脑海, 如迷惑的网, 寸寸拉扯，收紧。
夏临安今晚滴酒未沾，但却感到了醉意。
很多年后, 夏临安回想起当天的事，只觉得纳罕。他向来自控力甚强, 也自认算是个君子。可在那时那刻, 所有道德伦理都消失殆尽。
他只想随着自己的本心而动。
刚喝完酒，她没来得及补唇膏, 唇是本色，水润饱满, 有明显的唇珠。
酒醉之人渴水，苏春日无意识地微张了唇。
她的动作令人瞬间神志崩断, 他放弃了挣扎。
夏临安低下头, 靠近苏春日的唇。
咫尺之间，她的白麝香，他的松针香, 纠结缠绕。
夏临安闭目，想要感受着即将到来的向阳生机。
然而，就在两张唇即将碰触上时，夏临安忽然感觉到苏春日放置于自己后颈上的双手移到了他后脑勺。
随后，在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被她牢牢抱在怀中。
苏春日确实是喝高了，此时的她梦见自己站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迎面奔来一只金毛犬。金毛高大帅气，毛发柔顺有光泽，阳光照耀下美貌更盛，令人生喜。
苏春日蹲下身，环住了金毛犬的脖子。金毛犬顺势将她扑倒在地，鼻子凑近她脸颊，轻嗅，并伸出舌想要舔舐。苏春日赶紧制止它，可金毛还是不停拿头蹭着，引发连串热意与痒意。
面对如此可爱的生物，苏春日不忍冷硬拒绝，可也确实不想它舔花自己刚化好妆的脸，于是干脆使出了怀中抱抱杀。
金毛先是怔住，身体僵硬，等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苏春日也动了气，将其抱得更紧。
可惜物极必反，如此一来，金毛挣扎幅度更甚，堪称疯狂。
苏春日急于让它安静下来，于是垂下头，吻上了它的头顶。
那是个安抚性质的吻，轻柔短暂。而在这个吻后，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模样的金毛竟瞬间不动了。
很奇怪，金毛的身上，竟有种熟悉的松枝清冷香气。
一只像夏临安的金毛，也不知为什么，苏春日意识到这点后，在睡梦中勾起了嘴角。
金毛仍旧压着自己，令她有些喘不过气，苏春日想要将金毛推到身边，可金毛却像神志出逃般僵硬，纹丝不动。
苏春日深吸口气，用了全力，双手一推。
与此同时，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响起，连通了现实和梦境。
苏春日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嵌入型线性灯 ，灯光柔和冷淡，令她有些许的眩晕。再转过头，她看见夏临安正背对自己，半倒在沙发边的地板上。
虽然姿势优雅，虽然气质清贵，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他是摔在了地板上。
此刻的夏临安，气场很不对劲，像是……陷入了绝望中。
在绝望这种情绪产生前，夏临安还感受到了震惊，慌乱与醒悟。
当被苏春日强行按头入怀时，夏临安首先感受到了震惊。
“胸大足以平天下”，果然所言非虚。
然后他感受到的是慌乱，虽然这种事是某些男人的美梦，可实际上，氧气缺乏情况下也会变噩梦。夏临安是真的喘不过气来，眼见着要窒息，忙疯狂挣扎。
就在这时，她给了他发顶一个吻。
轻柔平和，小心翼翼，带着安抚的一个吻。
在那瞬间，他停止了挣扎，四肢百骸全部瘫软，力气意志通通丧失。
他弃械投降，俯首就缚，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听，她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那一个吻，轻得甚至无法感知，触在他发顶，却爆发出强劲的后力，令他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那天清晨，在栏目组办公室内，他心中冻土里，有某种物事在涌动着，涌动到今时今日，这个发顶吻令它彻底苏醒。
那种物事，就是喜欢。
他喜欢上了苏春日。
夏临安将近期发生的事全都捋了一遍。没错，为什么电视台门口转两小时，就是为了见她；为什么每天都要接送上下班，就是为了和她多些时间相处；为什么撒谎说有广告代言骗她来家里，就是为了不让她跟其他男人相处。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苏春日。
醒悟到这点后，夏临安瞬间又被绝望情绪所包围。
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苏春日！？
什么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人设都崩塌了，此刻的夏临安觉得自己简直比那几个刚入娱乐圈随处蹭局的小哥哥还要蠢萌。
“台长，你没事吧？”
苏春日心头发怵，她虽然不清楚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与自己有关。毕竟自己躺沙发上，而夏临安躺地板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难不成，刚醉梦中自己打了他一巴掌？或者更严重的就是误踢到了他家小台长？
这个可能性很大——台长过来叫醒她，结果被她反杀，所以疼得跌倒在地，还周身遍布绝望的气息。
遭了遭了，这下台长更加不能人道，简直雪上加霜。
苏春日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你走吧。”夏临安声音虚弱地下了逐客令。
此时的他需要冷静，无法面对苏春日。
苏春日没奈何，只能拿起外套，抱在怀里，迈着渣女抛弃痴情郎的步伐，溜出了夏临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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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城内五星级酒店顶楼酒吧内，正演奏着慵懒轻缓的爵士乐。酒吧装修是英式复古风，华美高雅，采取会员制，只允许城内名流进入，适合私密性强的商务洽谈。
夏临安与言军坐在外间露台上，俯瞰城市万家灯火。临近夏初，夜风也有了融融暖意，躺坐于此饮酒，不失为人间一大享受。
此处是言军旗下的产业，两人平时习惯在此小聚。
言军看得出，今天的夏临安心事重重。
果然，在喝完一整瓶罗曼尼康帝后，夏临安开口：“你当初发觉自己喜欢上霍盈时，有没有种天塌地陷世界毁灭的感觉？”
言军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你总有一天会被她打死”的惋惜。
“已经被调&&教&得私下都不敢说实话了吗？”夏临安采用激将法。
求生欲是告别孤生的先决条件，言军微笑，给出完美答案：“不论是身材外貌还是家世，她哪里配不上我？”
夏临安静放下酒杯，安静看着他，安静吐出两个字：“性格”
这天没法聊了。
言军纵横商场多年，向来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可面对这两个字，一时却无从辩驳。
求生欲令他转换了话题：“你向来都懒得管我们的事，怎么今天忽然转性了？”
“因为，”夏临安的声音里透露出浓烈的消极：“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和霍盈差不多等级的人。”
“那个女主持？恭喜你睡醒了。”言军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透：“怎么，追不上所以在苦恼？”
“追是不用追的，只是……”夏临安将酒倒入杯中，红酒饱满的色泽在视野中摇曳：“看见现在的你，就对自己的未来有些绝望。”
专业扎心。
言军深吸口气，告诫自己，算了，霍盈就一个弟弟，真推下楼自己就没小舅子了。
“不用追？你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言军好奇。
“她本来就对我心有所属……”夏临安挑眉：“你笑什么？”
言军眼尾诡秘的笑一闪而过：“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苏春日对他心有所属？看来，他这个未来小舅子还在梦游。
夏临安懒得理会他，只饮着酒，酒里有黑樱桃与紫罗兰的复杂果香，醇厚柔滑。
酒入肠，脑子却更加清明。
已经不争气地喜欢上了，躲也没有，该烦恼的是如何应对解决。
其实仔细想想，苏春日也不算太糟。至少模样身材都能打，工作能力也强。唯一令夏临安不满的，就是她的个性，比霍盈好不到哪去。
从小生活在霍盈的压迫下，夏临安实在没料到自己也会喜欢上这么难搞的女人。
不过还好有言军这个惨痛的经验教训在，他可以摸着过河。想当初言军怎么栽的，就是先承认自己动了心，追了霍盈，才被她拿乔给捏在手心里这么些年。
夏临安下定决心，绝不能重蹈覆辙。
当初苏春日明里暗里追求自己，他都不屑一顾，并且还放话说两人绝无可能。现在反过来追求她，岂不是打脸打得太啪&&啪？苏春日的性子本来就不好驾驭，要是这个时候被她拿住，以后自己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时？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再次主动追求自己。
夏临安回忆了下苏春日近期的举动，发现她似乎有躲避他的嫌疑。
也怪自己，当初作出一副距她千里之外的冰冷无情之姿，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所以伤着了。不过也没事，毕竟苏春日对他也算是情根深种，只要今后对她态度和缓些，就能让她重新燃起希望，追求自己。之后他再表现出被她痴心所感勉强接受的模样，如此一来，便可以全面压制住她。
苏春日这种跳脱性子，稍不留意就会被她压得毫无还手之地，不得不防。
这个计策□□无缝，夏临安提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了。
夏临安转向言军，微笑：“对了，通知下，华宏集团需要进军马桶行业。”
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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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军步出顶楼酒吧，并未离开酒店，而是下了一层楼，来到总统套房中。
套房观景极佳，坐拥270度江景，落地玻璃外的夜景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然而这美景此刻在霍盈的艳光映照下，却显得暗淡苍白。

30
不管看多少年, 言军仍旧觉得自己看不够。
如果可以，真想对她进行金丝雀的圈养。
可惜，霍盈是鹰, 还是稍不留意就能啄瞎人眼球的那种。
“跟夏临安有什么好聊的，还聊这么久？”霍盈等他等到脚酸, 但女明星的自我修养不能丢, 仍旧坚持穿七厘米高跟鞋在窗边站着凹造型。
“恭喜你, 要有弟媳了。”论出卖小舅子这回事，言军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哦？”霍盈眼波流转，夏临安的弱点终于出现了。
有意思。
“你今天怎么舍得来了？”言军边问边缓步朝着霍盈走去, 他有硬朗气质, 高大身材，如敏捷的猎豹，捕食之前是最平和缓慢之际, 每个动作与行动路线都经过详细规划，只求将猎物精准狙击。
可惜, 猎物比他速度更快。
在言军到达霍盈身后, 即将环上她腰的前一秒，霍盈巧妙避开。
“我和你之间, 除了谈钱还能谈什么？我下一部片子，想自己当制片, 但其中一个投资商退出，换你上。”霍盈面对着言军, 笑得柔软, 莲步轻移，后退。
“意思是，你想认我当金主爸爸？”言军步步逼近, 笑得无害。
270度全透明落地玻璃窗前，满城璀璨夜景下，两人仿佛跳着试探的舞。
“金主爸爸倒不至于，”霍盈笑里逐渐有了尖锐，像玫瑰的刺：“顶多就是一行走的提款机”
言军仍旧笑着，而且越发无害，纯到极致，也生出了邪，他猛然出击，闪电般三两步冲去，直接将霍盈压在墙上。
“其实，我想上的，可不只是这个项目……” 他声音缠&&绵&，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对她的野心。
霍盈直视着他，眼尾上翘的高级丹凤眼里，同样有野心：“签约，打钱，我陪你三小时。”
言军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签约，并让秘书走了特殊通道，将钱打到了项目指定账目中。随后，他边扯动着领带，边朝着霍盈走去。
是时候重温下热搜三小时了。
霍盈坐在king size大床上，双&&腿&交叠伸直，双手半撑着自己的身子，整个人纤细又优雅，像是匠人最得意的艺术品。她向来冷清，此时，却对着言军微笑，笑容明艳夺目。
这谁忍得住？
言军正要贴近，霍盈却伸出玉指直指他心脏，隔开两人距离。
“说生日快乐。”她指挥。
“你和我的生日都不是今天。”言军皱眉。
“但你二舅生日是今天。”霍盈眼里闪出了狡黠的光。
言军心知不妙，忍不住低咒一声。
果然，霍盈从身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映出一大家子——全是言军家人，爸妈外公外婆三个舅舅两个姨妈六个侄儿侄女，另外还有家里养的一条狗加一只乌龟，挤满整个荧屏。
“军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外婆想你啊。”这是七十岁外婆的声音。
“小军，我们都在二舅家帮他庆祝生日，霍盈下午说你会视频给他唱生日歌，你二舅还不信。”这是五十多岁言母的声音。
“小叔，加油！”这是九岁小侄儿的声音。
“小舅舅快唱，唱完我要吃蛋糕！”这是七岁小侄女的声音。
一家子亲戚隔着视频看着，言军哪还能热搜三小时，只能立马端坐于床上。堂堂华宏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叱咤商界的传奇人物，在这个旖&&旎夜晚，暧&&昧&总统套房，适合开&&船的绝佳大床上，对着家人清唱起了“生日快乐”。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毕竟姥姥在看着。
霍盈实践了自己的诺言，陪了他三小时。
准确地说，是陪他跟亲戚一起唠嗑了三小时。
几年之后，在南城人物周刊杂志采访上，有记者问起言军最难忘的日子是哪天。
言军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二舅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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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天天身边事》栏目收视率飞升后，胡主任每次上高层开会，都不再哭唧唧装肚子疼。而这天从高层回来后，还格外兴奋，说广告部钱主任认为《天天身边事》栏目越做越好，只是内容过于市井和流俗，希望他们多报道有社会价值的正能量新闻，提升节目质感。并且还非常贴心地给了他们栏目组两个新闻任务，说是很有价值，播出后肯定能拉高节目档次。
胡主任马上让苏春日和小汪前去采访。
然而到了第一个新闻地点，却发现是商场开业。
苏春日和小汪这才明白，钱主任肯定是收了商场的钱，要他们帮忙做广告。
栏目组被卖，栏目组委屈，栏目组哭唧唧。
可还能怎么办？年终奖在广告部手里捏着呢，不得不屈服。
商场为了热闹，还请了锣鼓队的大妈们前来助阵，在商场前边敲锣打鼓，边跳广场舞，锣鼓喧嚣，秧歌舞动。
商场的牛经理负责接受苏春日采访，因为大妈们敲锣打鼓声音太响，两人互相听不见对方的话，整个采访完全鸡同鸭讲。
“经理贵姓？！”苏春日大吼。
“我姓牛！”经理大吼。
“尤吗？！”苏春日大吼。
“牛羊的牛！”经理大吼。
“哦，尤其的尤！尤经理你好，请问商场面对现在激烈的竞争，有什么应对措施以及优势呢？！”苏春日又大吼。
“哦，我们是面对西南的！是找了师傅来算的！说是我们的财位！”牛经理又大吼。
“啊？只要西南师傅？西北师傅不行吗？……哦，算了，下个问题，听说商场因为临近医院，为了方便病人家属购物，特意入驻了成人尿片品牌是吗？！”苏春日再大吼。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成&&人片！我们是正经商场！是正经人！”牛经理再大吼。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糟糕的采访，苏春日已经吼到声音嘶哑，正准备离开去第二个采访地点。一群负责扛广告木牌的大妈从她旁边走过，没留神，一个木牌将她扇倒。
苏春日被打，苏春日委屈，苏春日哭唧唧。

31
第一个广告终于含泪做完, 为了完成KPI，苏春日和小汪隔天又马不停蹄跑去了第二个广告采访地点。
那是一家民办幼儿园，名叫英姿。据说特色是双语教学, 聘请了三名外籍教师教授幼儿英语。学校环境优美整洁，硬件设施齐全, 教室宽敞明亮, 配有儿童图书馆, 舞蹈室，钢琴室，甚至还有单独的游泳馆和体育馆, 明明白白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幼儿园。
当然学费不菲。
幼儿园校长姓于, 四十多岁，一头齐肩短发，头发乌黑浓密, 声音轻柔，五官清秀, 戴着眼镜, 看上去特别和蔼可亲。见到苏春日与小汪也是格外客气热情，端茶递水, 嘘寒问暖，倒弄得苏春日他们颇不好意思。
虽然是广告, 但于院长认为，广告的意图还是不要太明显。于是便请了消防员来给小朋友们进行消防安全讲座, 以此作为新闻主题。
四个消防员小哥哥们站在多功能会议室的讲台上, 给全校师生详细讲解如何预防火灾发生，当发生后如何自救，如何使用灭火器, 并且还现场示范起了穿脱防火服。
小朋友们个个欢欣雀跃，而比小朋友们还欢欣雀跃的就是苏春日和小汪。
消防员小哥哥们个个身姿挺拔，自带上帝救人光环，实在值得无限应援打call。
看着小哥哥给两个小朋友表演抱抱举高高，苏春日和小汪表示内心妒忌。
正在柠檬酸时，苏春日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扯她裙角。低头，发现是一个肉圆子——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圆脸圆眼睛圆鼻子圆耳朵，白净&&净&肉&鼓鼓，格外可爱。
肉圆子看着苏春日，笑着喊道：“星星。”
苏春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肉圆子抬起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苏春日，双眸弯弯：“姐姐，是星星。”
小汪挠头表示自己和这些祖国花朵有很大代沟。
完全听不懂诶。
小汪听不懂，苏春日却恍然大悟：“小朋友，你意思是……姐姐美得像天上星星吗？”
苏春日边捂脸边示意小汪将刚才这一幕全部拍下：“哎呀，小朋友就是爱夸张，姐姐哪有你说得那么漂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扛着摄像机的小汪深吸口气，表示一姐和正常人类之间也有一定代沟。
苏春日蹲下，抚摸着肉圆子的脑袋，挤出最温柔可亲的笑容。心内狂喜，要是这段影片播出，说不定可以扭转她的形象，从此替换成美貌知性气质美女主持人人设，就不用再拍劳什子马桶广告了。
高端护肤品香水巧克力小甜心洗衣液，请等等她！
正在人设转变的关键时刻，肉圆子旁边站着的小男孩忽然开始了自己的儿童式夸张表演：“什么，你说她是猩猩？哈哈哈哈！”
小男孩长得古灵精怪，也不知是为了气苏春日，还是为了气肉圆子，开始鼓腮，拍手，左右摇晃，模仿起猩猩的模样。
旁边的小孩也受到了感染，纷纷起哄，学着小男孩，模仿猩猩，围指着苏春日笑道：“猩猩，猩猩，她是猩猩！”
擒贼先擒王，苏春日忙假笑着抱住小男孩，并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乱说话：“小朋友好可爱哦~真爱开玩笑呢~”
幼儿园小霸王决不服输，当即双手捏住苏春日的左右脸颊，反方向拉扯，苏春日在镜头前活生生被扯出了怪异鬼脸。而其他小随从们有样学样，都笑着扑过来拉扯苏春日的脸颊。可怜苏春日一张化妆精致的脸，在镜头前，被数双小手拉扯挤压，惨不忍睹。
美貌知性气质美女主持人人设还未建立，便彻底崩塌。
镜头前还不能打熊孩子，苏春日嘴角保持虚假的微笑，眼角却落下了真实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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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终于挣脱了熊孩子们的魔掌，苏春日死里逃生，忙奔出了会议室，赶紧去洗手间梳洗整理妆容。
连黑she会的龙潭虎穴都进过的自己，居然被幼儿园小屁孩手撕，真真是阴沟里翻船，苏春日内心泣血式哭泣。
为了发泄情绪，苏春日在朋友圈发了此刻的心情——崩溃，这辈子不敢生小孩！
没多久，下面乔木木回复——啊？一姐，别啊，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个高富帅好货的。
苏春日忙回复——相亲吗？可以的可以的，多久？
乔木木又回复——今晚下班行不？
苏春日头都要点掉——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等会下班私聊。
想到要和高富帅好货相亲，苏春日终于恢复了力量，迅速补好妆，步出洗手间。
熊孩子的强破坏力苏春日是领教得彻彻底底，不免杯弓蛇影，出洗手间时，先探头侦查了圈，确定安全后，才敢出来。
此时，消防安全讲座已经结束，全校师生在多功能会议室做课间操，远远传来活泼的音乐。暖黄阳光映照下，幼儿园内的一切显得干净整洁，空气里有安详慵懒的气息，熏得人昏昏欲睡。
隔着操场看去，苏春日看见了落单的肉圆子。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圆圆滚滚。
整个幼儿园，也就肉圆子审美在线。肉圆子，姐姐来了，姐姐抱抱！
苏春日正准备朝着肉圆子走去，此时忽然看见一个高鼻深目的男外教出现在肉圆子身后。
再明媚的阳光，看久了也不免刺目，苏春日双眸中的景物出现短暂的扭曲，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肉圆子似乎瞬间情绪暗淡下来。
外教牵着肉圆子的手，向里间的小教室走去。
苏春日下意识想要跟上他们，刚迈出两步，于院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苏主持。”
苏春日询声望去，暖阳之下，于院长黑发浓密，柔顺光滑，让近期因为压力大而成为脱发星人的苏春日羡慕不已。
于院长笑容和煦，从包内掏出一个厚鼓鼓的信封，想要塞入苏春日手中：“苏主持，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辛苦了，来来来，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苏春日先是愣住，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红包，忙退后摆手拒绝：“不不不，院长，台里有规矩，这个不能收的！”
于院长不放弃，追着苏春日，硬要塞入她挎包里：“您放心，台里绝对不会知道！来来来，快收下快收下！别推，等下被其他人看见了。”
苏春日吓得连忙退后避让：“院长，使不得使不得，真不能收！”
两人一个硬塞，一个硬拒，开始在操场上进行推让，不断转圈。
此时，课间操结束，以小霸王为首的大班孩子刚好从多功能会议室出来，撞见院长和苏春日在转圈圈。
小霸王眼里立马闪现出兴奋的光：“啊，老鹰捉小鸡？我也要玩！”
小霸王边喊边冲过来，不由分说拉住了苏春日的衣角。苏春日清楚地看见，小霸王的小手上不知是刚玩了泥巴还是染了墨水，黑乎乎脏兮兮，直接揪住了她的衣服。
苏春日内心崩溃，神tm老鹰捉小鸡！这孩子绝对跟她有仇，他姨妈是张文雅是吧！她身上穿的可是蔡千湖的新款香奈儿套装啊，弄脏弄坏了，她九条命都赔不起啊！
可没有办法，老师们也随即来到操场边观看。为了掩饰刚才的塞红包拒红包行为，苏春日和于院长只能屈尊和孩子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苏春日这个鸡妈妈当得实在憋屈，身后的鸡崽子们把她的香奈儿套装拉扯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苏春日可以想象自己被蔡千湖乱刀砍杀的场景。
镜头前，苏春日嘴角保持虚假的微笑，眼角再度落下了真实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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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终于挨到拍摄结束，苏春日简直逃也似地奔出了幼儿园。
再待下去，绝逼会性命不保啊！
小汪用手机软件叫了个网约车，准备回电视台。在等待网约车来接的途中，苏春日掏出手机联系乔木木，确定好了晚上相亲宴的时间和地点。
乔木木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给苏春日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三甲医院医生，书香门第，相貌堂堂，长得像文弱版的彭于晏，而且温柔耐心，性格和善，真真是相亲界的抢手货一枚。
苏春日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正幻想着自己与文弱版彭于晏的未来发展时，苏春日忽然看见远方道路上，一辆迈巴赫正朝着幼儿园驶来。
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鸡皮疙瘩起了满手臂。
熟悉的迈巴赫，熟悉的夏临安。
苏春日赶紧祈祷，台长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可惜迈巴赫径直在幼儿园门口停下。
苏春日又赶紧祈祷，台长只是来接他大侄子的，接他大侄子的。
可惜夏临安接的是她这个大侄女。
小汪身为负二b楼的底层员工，平时连钱主任那样的高层都甚少接触，何况是台长。此时吓得六神无主，只想尿遁。
迈巴赫停在苏春日和小汪面前，里面的夏临安摇下车窗，没说话，但脸色实在不好看，就像是谁欠了他三百万。
此时，网约车也到达。司机看着面前三人僵持不语神色各异的场面，开始脑洞大开。
怎么回事？难道遇上了传说中的三角恋？
只是女的倒像极了两个男人间的小三。
此时，夏临安给了小汪一个冰冷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小汪体会到了，吓得要尿裤子，忙转头对苏春日道：“一姐，台长应该是来找你的，我先回电视台剪辑资料了，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表明对工作的热爱之情后，小汪连滚带爬上了网约车。
网约车司机惋惜，哎，女小三胜利了，好可惜，一点也不正能量。
网约车载着小汪绝尘而去，苏春日只能硬着头皮走近迈巴赫。
自从上次她在夏临安家喝醉后，不知怎么把他得罪了，这几天台长都没理会自己，像是又回到了他们认识之初。不过如此一来，苏春日倒是松了口气，庆幸台长又正常了。可这没正常几天，咋又发癫了？
此刻的夏临安俊颜阴沉，内心烦躁。当认识到自己对苏春日的感情后，夏临安开始了精心的谋划。他认为男女关系，就是要若即若离，时冷时热。之前自己太黏苏春日，过于反常，容易引起怀疑，所以这几天便躲着她，冷着她，勾着她，之后再准备伺机而动。
可没想到，今天在办公室内翻苏春日朋友圈时，忽然发现她在跟人约相亲宴，还说什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相。
夏临安当场没气得喷血。
这个女人，就不能把事业上的进取心分一点点在感情上吗？
他不过就是拒绝了几次，她就要放弃自己，退而求其次了？
见过大海，怎么还能屈就小溪呢？
如此不思进取！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恨铁不成钢的夏临安对苏春日摆不出好脸色，只冷脸看着前方。
苏春日悄悄看了下时间，想到传说中那个文弱版的彭于晏，鼓起勇气开口：“台长，您怎么来了？是有工作上的事吗？是这样的，我今晚有急事，必须要去一趟。如果是公事，咱们明天说可以吗？”
话音落后，苏春日看见夏临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收紧。他的手是真好看，白净优雅，笔直修长。说实话，就连手指甲壳都长在她审美点上。
长得这么好的台长，为什么每天都要在线发癫呢？苏春日叹息。
夏临安深吸口气，按捺住心中那股醋味，声音冷幽：“言军说，那个广告，今晚签约。”
在文弱版彭于晏和金钱之间，苏春日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毕竟，只要有钱了，她还可以有小奶狗版彭于晏，小狼狗版彭于晏，魅惑狂狷版彭于晏。
苏春日上了迈巴赫，想到金灿灿的代言费，心内激动，但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今晚言总会来吗？”
按正规程序上来说，是的。于是，夏临安点点头。
“那还是要在你家谈吗？”苏春日想到那块满是海盐的牛肉，内心是拒绝的。
她今天被小霸王给整得那么惨，哪还有力气帮他做饭？
不知是夏临安有人性，还是言军有逼格，这次竟带着她来到了城内最著名的米其林三星法式餐厅里。

32
餐厅坐落于半山腰, 私密性强，有浓烈的法式情调，高雅古典。
苏春日原本以为言军也在, 可左等右等却迟迟未见人来。夏临安看了眼手机，说言军日理万机, 事务繁忙, 中途有事耽误了, 让他们先吃。
毕竟是那么大一个老总，能亲自来跟她这个小角色谈广告，苏春日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哪里还敢有意见, 忙表示理解。
苏春日曾经听肖六尘提过这家餐厅的大名，据说主厨是法国顶级名厨，菜单每日更新, 创新度高，菜品细腻精致, 追求极致美感。因此店内每日座无虚席, 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才能就餐。
可苏春日四下环顾，发现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苏春日也不是傻白甜, 当即指出：“台长，餐厅今天是被包下了？”
夏临安吃了口鹅肝冷派, 软甜中染有酒香，入口即化, 口感细腻。他用白色餐巾布擦拭嘴角, 点头默认。他动用关系，包下了餐厅，倒没炫富的意思, 主要是想用浪漫砸晕苏春日，但同时又怕被旁人看见，在台里传些绯闻，影响仕途。
承认完后，夏临安等待着苏春日的反应。虽然性格彪悍，但她再怎么也是个女人，总喜欢浪漫吧，总会在浪漫之下再度升起对他的眷念吧。
果然，苏春日脸上出现被触动的光芒。夏临安的眉头到这时才舒展开来，但随即，他便听到苏春日的感叹：“哇，言总真有钱，眼都不眨就能包下这种餐厅。”
夏临安再度皱眉，等等，怎么她又不按剧本走？
“是我包下的。”夏临安切割鹅肝时下刀有点重，声音也闷。
“还是台长想得周到。”苏春日感叹。
闻言，夏临安紧抿的嘴角终于松动。好吧，还算孺子可教。
可终究是他错付了，只听见苏春日接下来补充道：“言总毕竟这么大个企业家，还是要注意安全和隐私。跟他谈公事，是得包下餐厅。”
夏临安终于忍不住，重重放下刀叉，金属质地引发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的话语，清清冷冷钻入苏春日耳膜：“不是因为他！”
她能不能不扯到言军，他们还能不能好好约个单边会？
“那是为了谁？”苏春日有点蒙，一双猫般的眼直直看向夏临安。
夏临安被盯得哑口无言。
所谓暧&昧，就是要意会，才能如涓涓细流，爱入人心，直直白白捅破了，也就没了意境。如今苏春日把天聊成这样，把他问得底&裤都不剩，简直是暧&昧终极杀手。
他总不能现在就缴械投降，说自己为她包下餐厅，就是想跟她谈恋爱处对象吧。
面对着苏春日眼神的逼问，夏临安只有一个回答：“会员特权，不用过期。”
苏春日无法质疑，质疑就是孤陋寡闻。
有钱人的世界，无奇不有，她只有装出很懂的样子。
此时，穿着燕尾服的小提琴师来到他们面前，开始拉起了小提琴《a time for us》，缠&绵悱恻，悠扬流畅，莎翁爱情，千古流芳。
偌大餐厅内，只有他们两人，烛光晚餐，深情音乐。
然而，在这浪漫浓度爆棚的气氛中，苏春日用疑问的眼神直直盯着夏临安，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夏临安只能再度给出了标准答案：“会员特权，不用过期。”
别问，问就是会员。
苏春日不懂，只能装懂。
小提琴师手指颤抖，这届有钱人，太侮辱人了，他堂堂一个专业十二级小提琴师，居然被形容成超市买一送一的会员赠品？
钱好难挣，他好想辞职。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上完，言军还是没出现，苏春日看下手表，不免疑惑：“怎么言总还没来？”
“哦，他刚发来信息，说出了车祸，今天来不了了。”夏临安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苏春日睁大眼：“啊？伤哪了？”
夏临安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男人最不想伤的地方：“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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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言军家。
暮色四合，晚霞残褪，言军在书房耐心等待着霍盈上线。霍盈近期正在敦煌拍新戏，并兼职制作人，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跟他视频。
终于，那边有了动静，霍盈贴着面膜出现在荧幕前，即使困到睁不开眼，她也是坚持敷好面膜再睡，女明星的自我修养技能满点。
“听说这次的对手戏是小鲜肉？”言军手撑着头，好整以暇。
“是啊，特别好看。”霍盈不笑时清冷，笑时，则像夜明珠般映照得整个房间都明亮：“怎么？不高兴？”
“太文气，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言军靠近屏幕，一字一句，话音低沉，有磁性也有深意：“你喜欢我这样的，身强力壮。”
正自夸着，言军背脊忽然升起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霍盈眼里露出鄙视：“哼，男人，果然上了30岁，就只剩下嘴了。”
说完，霍盈毫不留情地挂上了视频。
与此同时，夏临安的短信传来：“对了，通知下，你今晚出车祸，腰不行了。”
言军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两颗健壮的肾，深吸口气，开始回忆自己上辈子是否是烧了这两姐弟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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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建青名邸的路上，苏春日情绪很是低沉。
今天又是没有接到广告的一天呢。
全台女主持，除了她基本都有广告在身，就连那个张文雅，人家也代言了卫生巾，还是加长护翼夜用型。
令人妒忌。
除此之外，听乔木木说，文弱版彭于晏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才能安排上今晚的相亲宴，结果却被苏春日给临时放了鸽子。
彭于晏伤心了，彭于晏没爱了，彭于晏不约了。
苏春日既没得到广告合约，又没得到人，难受得想蜷起来。
恰在这时，夏临安还不知死活地开启了老干部模式：“怎么感觉你最近工作不上心啊，上班时间发什么相亲宣言？”
苏春日头靠着车窗，吹着夜风，懒懒道：“我错了，以后下班再发。”
问题是发的时间吗？是发的行为！
夏临安心里像是被浇上了满满两勺山西陈醋，酸味从鼻腔里冒出：“下班也不准发。”
苏春日本来就因为广告的事泡汤，暗暗埋怨夏临安做事不靠谱，心里窝火，忍不住怼了回去：“要是不相亲，怎么解决个人问题？电视台包分配男朋友吗？”
夏临安冲口问出：“包！”
闻言，苏春日转头看向夏临安，眼神微诧。
还有这种好事？向组织要两个会不会太贪心？
夏临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虽然面色如常，可心里却恨不得咬掉乱说话的舌头。
好吧，此处应有挽尊。
夏临安轻咳声，缓解尴尬：“包？包什么包？你以为转正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年开始，我们年底会举行绩效考核，收视率垫底的栏目组请自动写好集体辞职信。”
“每天都想着怎么开除我。”苏春日幽幽道：“台长你没有心。”
夏临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再度暴起了青筋。他精心设计了这么浪漫的单边约会，她却说出这种话。
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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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搭线成功，可乔木木却丝毫不气馁，甚至在朋友圈里帮苏春日张罗起了相亲。放的是苏春日p得连妈妈都不认识的照片，用的是与苏春日性格截然相反的形容词。
可惜，在发完朋友圈一小时后，乔木木便接到了来自高层的通知，临时调她去外地学习一周，并且在中途还要加班完成繁重任务，基本是不让她有个人休息时间的节奏。
乔木木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哪位大佬，忙求爹爹告奶奶去问，可上面却忌讳莫深，完全问不出端倪。
乔木木只能哭唧唧扛着两个行李箱去搭飞机。
苏春日的相亲事业就此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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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组临时少了个人，苏春日不免忙碌起来，沉浸工作，无法自拔。
事情是一周后发生的，这天小汪在办公室里，正准备穿上夹克背心去采访，结果忽然从背心中掉下两个厚厚的信封，打开发现里面有不少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小汪回忆起背心是上周去幼儿园时穿的，回来后便脱下放在了办公室里。并且还回忆起苏春日与院长玩了老鹰捉小鸡后，院长见苏春日躲着自己，便转而过来靠近小汪，时不时还碰他胳膊，摸他衣服。
小汪当时没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肮脏，以为院长只是单纯想吃个豆腐。
结果她却是想给他钱。
好气哦。
面对香喷喷的钞票，苏春日内心挣扎多时，最终还是决定退回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可不能行差踏错，追悔莫及。
这天中午，苏春日再次来到英姿幼儿园，问了保安才知道院长去开会了。苏春日打定注意，想要去院长办公室，将红包悄悄放她办公桌上退回，免去推辞，便提出进院的要求。
保安之前见院长对苏春日等很是客气，以为又是电视台来帮忙打广告的，便将她放了进去。
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后，此时正是孩童午睡时间，整个校园鸦雀无声，静谧中隐隐有压抑气息。
教学楼与教师办公楼间有条小路，绿植繁茂，但因为是背阴之处，绿色显得浓墨混沌。
苏春日眼尖，看见角落墙角处，肉圆子正缩着圆鼓鼓的身子，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实在可怜。
而她的面前，正站着那个高鼻深目的外教，眼神阴冷。
不知说到了什么，外教忽然握住肉圆子的手臂，用力摇晃下，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把对方当稚嫩幼童之躯。
苏春日深觉不妙，忙快步走去，恰好听见外教用生硬中文，威胁道：“要是敢说出去，我就……”
“就怎么样？”见肉圆子吓得眼里噙满泪水，小肉身子不停发抖，苏春日气不打一处来，冲去“啪”一声打掉外教握住肉圆子的手臂，将肉圆子护在身后。
来人，保护她方鸡崽子。

33
外教没有料到此时会有人出现, 瞬时呆愣住，但随即反应过来，忙双手摊开, 做出投降姿势，诡辩道：“Relax, 她不好好吃饭, 我生气, 在批评她。”
苏春日无情揭穿他的谎言：“胡说八道，她都圆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好好吃饭？”
肉圆子被苏春日护在身后保护着, 正打算收回泪水, 此时凭空被黑，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555，大人都好残忍。
外教见软的不行, 便开始硬攻。收起了伪装的好好先生脸，斜睨着苏春日, 明摆着一副白人垃圾模样, 挽起衣袖，露出了结实肌肉上的大片纹身。
外教身材魁梧, 人高马大，高出苏春日整一个头, 他看着苏春日，眼神狠厉, 想要迈步走来。
苏春日面不改色, 直接伸手脱下高跟鞋，反手握在手中，七厘米高跟鞋鞋尖闪着尖锐的冷光。
来呀, 互相伤害呀。
呼救太跌份了，大中华的女人，绝不认输。
外教估计也是鲜少见到这么彪悍的女人，当即停住脚步，用探究目光观察她片刻，最终悻悻离开。
苏春日重新将高跟鞋穿回脚上，拍拍手，掸去灰。
她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十八中全智贤，怎么会被这种小角色吓倒？
逼退外教后，苏春日忙转身查看肉圆子刚被外教捏住的手臂，如同操碎心的老母亲：“肉圆子，你没事吧？！”
肉圆子摇摇头，用葡萄般的大黑眼睛看着苏春日，纠正道：“姐姐，我不叫肉圆子，我叫李好好。”
“好的，肉圆子，姐姐记住了。”老母亲点头。
肉圆子又想哭了，她依稀感受到了人间疾苦。
健忘的老母亲继续问道：“肉圆子，刚才那个老师，是坏人对吗？”
提到外教，肉圆子忽然发出了短暂的颤抖，她下意识想点头，可忽然想到什么，又马上摇头。
苏春日柔声鼓励：“你别怕，世界上确实有坏的大人，但也有很多好的大人，如果坏的大人做错了事，勇敢说出来，其他大人会帮忙保护你的。”
肉圆子水润大眼里重新燃起了光，那光像是火苗，微弱却有珍贵的亮：“姐姐，好的大人，会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其他小朋友吗？”
“当然啊。”苏春日郑重点头。
闻言，肉圆子努力深吸口气，想要鼓起全身的勇气。可如此一来，
肉团团的肚子更鼓了，扣着的小外套都快要撑开来。
苏春日为小外套默哀三秒。
在小外套即将崩裂时，肉圆子终于开口：“姐姐，我最好的朋友，她生病了，你能让好的大人去保护她吗？”
“你最好的朋友？”这个转折有点大，苏春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耐心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肉圆子用稚嫩的嗓音娓娓道来：“她叫林梦笑，她和我一样，五岁啦，她是我的小班同学，中班同学，大班同学，她和我一个小区，以前我们都是一起上学放学。可是上学期……她生病了，去了医院。妈妈说，她的心生病了。我去看过她，她不说话，也不笑，她只告诉我，有坏人，她害怕……姐姐，我也害怕……”
肉圆子说着说着，鼻子里忽然有了哭音。
苏春日忙搂住肉圆子，安慰道：“姐姐一定会去帮忙保护林梦笑的，你放心。”
啊，肉圆子好软，简直就是球球肉。
正在苏春日感受来自肉圆子的软&绵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小男生的声音。
“哈哈，猩猩！”
这声音，似曾相识。
苏春日转头，看清了身后的幼儿园小霸王。小霸王应该是午睡被尿憋醒，出来上厕所。此时一头自然卷头发凌乱，上身一件蜡笔小新T恤，下身一条奥特曼四角短裤。
内&衣裤不配套，差评。
想到那件因为小脏手报废的香奈儿套装，苏春日感受到了恐惧，忙站起身来，脚步僵硬想要远离小霸王：“大哥，你别过来，我这件裙子是设计师订制，比上次还贵！”
可小霸王是长大后要走孽恋情深剧本的人，越是不让他干什么，就越是要干什么。
小霸王故意还在花坛里抓了把泥土，穿着奥特曼四角裤朝着苏春日追去。
寂静的幼儿园校园里，刚才还坚持着大中华女子绝不服输的苏春日发出了惨痛的呼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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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生活老师闻声而动，揪住了小霸王，将他逮回了寝室。
虎口脱险的苏春日赶紧跑到校长办公室里，此时老师们都守着学生在午睡，办公室没人。苏春日猫着身子进去，将两个信封放在了办公桌抽屉里。
退完红包后，苏春日怕院长随时会回来，撞上了尴尬，便赶紧小跑出了幼儿园，迅速用手机软件叫起了网约车。
在等待网约车的途中，苏春日忽然想起了夏临安。
最近的夏临安开始出现了升级版发癫状态——每逢星期一三五时，对她便如春风般温暖，送她上下班，甚至还给她买早点，吓得苏春日差点没跪下叫谢主隆恩。可星期二四六遇上了，却如严冬般残酷无情，只给她闻迈巴赫的尾气，并且电梯里遇上了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甩她个冷漠冰块面瘫脸。
精分现象越发严重了，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实在优秀的份上，苏春日简直要忍不住动手打他脸。
掏出手机查看日历，发现今天是星期二。苏春日松口气，还好，双数的台长是冷漠台长，应该不会来接自己。
可世事难料，迈巴赫没来，飞车党来了。
苏春日正满脑子想着夏临安，忽然一辆摩托车飞速驶来。车上共两人，坐在后座那人在靠近苏春日时，猛然伸出手，拖住她的包，用力拉拽。
苏春日没防备，霎时被拖倒在地，包也被硬生生抢走。
实在是倒霉透顶，幼儿园前这地，真真是风水不好，跟她八字不合！
苏春日手肘和膝盖都破皮流血，身上那件蔡千湖钟爱的设计师订制连衣裙也脱了线，实在是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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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没人接送的小白菜苏春日骑着小黄车回到了建青名邸的地下停车库，刚好遇上了下班回家的夏临安。
夏临安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冰火两重天。对待苏春日时冷时热，欲拒还迎，让她迷惑不解，从而再次升起对他的强烈情感。
周二扮演冰块角色的夏临安正准备目不斜视越过苏春日，忽然发现她手肘和膝盖都贴上了绑带，似乎是受了伤。
夏临安顿时破功，立马询问，苏春日只得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遍。
夏临安看着绷带上浸出的斑斑血迹，心里忽然有些抽抽的疼，语气却是直男式的冲和急：“你当时满脑子在想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春日本来受伤心情不好，还被吼，碍着是领导不敢对骂，只得低声吐槽：“想你啊，还能想什么？”
苏春日声音很轻，可夏临安却听见了。
苏春日的真实意思是：想你这个大傻&逼啊。
夏临安理解的苏春日的意思是：想你这个小可爱啊。
夏临安的心情，顿时如同雨后初霁，豁然开朗。
这个女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展现对他的倾慕之情了。不枉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制定了这么多篇计划。
可是不能骄傲，不能露出声色，不能惊动她。
于是，夏临安继续镇定冷漠地越过苏春日，上了电梯。
苏春日并不清楚夏临安如此丰富饱满的内心活动，她只觉得奇怪——今天台长的耳朵，怎么红得像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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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回家后没多久，便接到了于院长的电话。于院长刚回办公室就看见苏春日退回来的红包，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埋怨苏春日不把她当自己人。苏春日打着哈哈，不接招。于院长没奈何，只能放弃。
挂电话前，苏春日想起了肉圆子，忍不住问道：“于院长，那位男外教，是什么时候来的？”
电话那头的于院长顿了顿，马上笑道：“大半年前，怎么了？苏主持是看上人家了？他叫Gavin，29岁，还是单身，需要我帮忙牵线吗？”
苏春日差点没吐出来，看上他？没一高跟鞋敲死他都算好的。
可大实话不能说，苏春日问得婉转：“Gavin老师平时是不是比较严厉啊？我去幼儿园两次，好像都看见他在批评小朋友。”
于院长声音稳定柔和：“不会啊，Gavin性格是最温和的，也特别喜欢小朋友。可能有些小朋友太皮，他情急才生气了吧。”
人家领导都这么维护了，苏春日也不好继续告状，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Gavin老师的教学资格证书，是Tesol？Tefl还是Tesl啊？”
苏春日知道Gavin绝非善类，想要多了解下这人的情况，有备无患。
于院长那边却忽然陷入停顿，即使隔着电话，也感受到了空气的凝滞。
但很快，她便轻笑了下，声音仍旧柔和：“苏主持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这样，我马上要给老师布置工作，有点忙，下次见面时详细告诉你。”
这算是礼貌拒绝了，苏春日只得道了再见。
挂上电话，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古怪，苏春日正皱眉思索着，楼下物管人员通过可视系统联系，说有同事找她。苏春日以为是小汪，便允许客人乘坐电梯到达她家门口。
结果来的同事却是卫力。
只见卫力手里提着两大包医疗用品——酒精纱布还有绷带，连祛疤膏都有十多种。
这个量，把苏春日包扎成木乃伊是妥妥的。
卫力仍旧是一副两朝忠臣看祸君妖妃的模样，冷漠的脸冷漠的解释：“员工福利。”
苏春日再度受宠若惊了。
想当初，她被绑架，除了栏目组，基本没人鸟她。现在她不过是擦伤了膝盖，居然就能得到台里上门送温暖的服务。
看来人红了果然就硬气，苏春日顿时事业心爆棚，她暗暗发誓不仅要当栏目组的一姐，还要当电视台的一姐。
为了完善的医保，为了伤得随意，死得安心，她要不断向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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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卫力很不爽。
台长刚才忽然发来信息，让他用最快速度买到酒精绷带，特别是祛疤膏，各种品牌都要购齐。卫力以为台长受伤，气都没敢多喘立马买了赶来建青名邸。
可台长却让他去送给这个负二b楼的主持人。
台长，你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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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并不清楚夏临安的这番操作，一心只想着肉圆子和外教的事。
她直觉从于院长那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便趁着英姿幼儿园放学时，悄悄跟在肉圆子和她妈妈身后，想要从家长口中询问。
幼儿园放学前都吃过晚饭，可肉圆子在回家的路上，仍旧缠着她妈妈给自己买各种零食，直到小外套扣子不堪重负，终于“啪嗒”弹开。
苏春日再度为肉圆子的小外套默哀三秒钟。
一直跟到离幼儿园有段距离，确定老师院长不会发现时，苏春日才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和肉圆子相反，李妈妈是个身材纤细的妇人，平时也爱看《天天身边事》，对苏春日颇有好感，因此双方沟通顺利。
苏春日告诉了李妈妈前些天在幼儿园亲眼目睹外教威胁肉圆子的事，李妈妈很是激动，当场想要去找外教理论。苏春日忙拦住，毕竟也没证据，要是外教反咬一口，肉圆子她们母女反倒要吃亏。
李妈妈冷静下来，回忆道：“确实这段时间，好好她情绪低落，我当时就猜是不是幼儿园有人欺负她，可怎么问，她也不说。算了，咱们大不了转幼儿园，不能苦了孩子！我明天就去办转院手续！”
苏春日放下心来，至少外教现在威胁不到肉圆子了。
此时，苏春日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您认识林梦笑吗？”
听见这个名字，李妈妈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苏春日忙解释：“因为好好说林梦笑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我去保护她，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所以想问下林梦笑的情况。”
听苏春日这么说，李妈妈叹口气，将林梦笑的情况悉数说出。
原来林梦笑是个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学习芭蕾，长得也特别漂亮，成绩优异。虽然父母离异，由爷爷奶奶抚养，但性格向来开朗活泼。可是半年前，林梦笑忽然就不说话了，乱砸东西，不吃饭，闹绝食。两个老人顿时就跟天塌了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送到儿童心理科住院治疗。
李妈妈带着李好好去探望过一次，回来后，李好好就显得特别烦闷，李妈妈认为她是因为好朋友伤心，所以没在意。
苏春日越听越觉得古怪，便问清了林梦笑的住院地址，决定尽快去探访。
此时，几个小朋友相约跳沙坑，别人跳都没事，肉圆子一跳，胖乎乎的小身子顿时陷入半截，怎么也拔不出来，忙喊救命。
苏春日和李妈妈两人合力，满头大汗才把肉圆子当拔胖萝卜似拔了出来。
这下面子丢大发了，肉圆子哭着决定再不踏入这个公园一步。

34
南城精神卫生中心位于南山顶, 山色空蒙，时有薄雾掩映，清幽中总透着虚幻。
苏春日和小汪一大早便驱车, 转了无数曲折山道来到此处，小汪吐得稀里哗啦, 气若游丝。
两人终于找到了林梦然所在的儿童心理科住院部。道明来意后, 林梦然的爷爷同意采访, 但奶奶却强烈拒绝。
“我们不接受采访，我是绝对不会让然然上电视的！”林奶奶情绪异常激动。
苏春日只得耐心解释：“您放心，栏目组一定会保护隐私, 甚至不出镜也可以,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然然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不关你的事！你们走！”林奶奶断然拒绝，态度坚定, 并挥手唤来了两名护工。
护工是两名大妈，人手一个湿拖把, 武力值杠杠, 苏春日毕竟带着个拖后腿的小汪，不敢恋战, 只能活生生被撵出了住院部。
苏春日对着镜头，眼神坚定自信：“为了了解事情真相, 记者决定继续在此等待。我们相信，凭借自己的坚持, 最终能让家属理解, 接受采访！”
镜头再转，夜幕降临，苏春日站在已经锁死的住院部大门前, 背影寂寥。
此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枯叶，背影寂寥x2。
虽然遭遇了拒绝，可天天身边事girl和boy不服输，苏春日和小汪隔天清早又驱车转过十八弯的山道。小汪这次比较争气，一路上只吐了三次。
这天林梦然病房前是林爷爷守着，林爷爷见老伴不在，便赶紧挥手让苏春日等进去。
苏春日和小汪大喜，可还没踏步，就被两个手持湿拖把的护工大妈给发现。大妈按照林奶奶的指示，将苏春日与小汪扫地出院。
镜头再转，夜阑人静，苏春日又一次站在被锁死的住院部大门前。
重复的风，重复的枯叶，重复的寂寥背影。
第三天，苏春日和小汪又是清早起来，驱车上山，小汪已然吐到了全新境界，满脸写着“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的盎然。
这次，苏春日更改策略，直接去找了林梦然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姓丁，二十七八岁，娟秀白净，气质出众。
丁医生考虑到病人的隐私，拒绝了苏春日的采访要求。苏春日灵机一动，拨通了肉圆子妈妈的电话，请肉圆子跟丁医生讲话。
电话那头，肉圆子奶声奶气恳求着丁医生：“医生姐姐，是我让星星姐姐来的，她是个很好的大人，她会保护林梦然的。”
孩童的稚嫩话语，天真纯洁，不需要任何技巧，自然而然便能打动人心。
丁医生终于做出一定妥协：“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在得到家属同意前，你绝不可以在媒体上公布。”
苏春日自然点头答应。
丁医生的办公室，放眼望去，壁纸家具天花板，全是白色。可是医院的白，是厚重的，凝固的，压抑的。
丁医生站在窗前，组织着话语。
“林梦然刚来的时候，情况很严重，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恐惧尖叫。”
“到最后，她发展成拒绝与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家属并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说发病前一段时间，她情绪低落，连最爱的芭蕾舞都不愿意去跳。”
“医院仔细检查过，她生理上并没有受到创伤。”
“但我怀疑，有人用另外的方式伤害了她。”
“她有一个洋娃娃，据说是她最爱的，从不离手。可那天，她却将洋娃娃弄成了这样。”
丁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洋娃娃，轻放在办公桌上。
那原本应该是个精致美丽的洋娃娃，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和绑带芭蕾舞鞋，踮起脚尖，展臂天空。
可如今，洋娃娃的脸上手上被黑色水彩笔涂抹得脏乱不堪，白色舞裙也被剪得零碎破败。
“一般而言，洋娃娃是女童的自我映射。在林梦然内心里，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和洋娃娃一般肮脏。”
丁医生说完后，整个办公室寂静了，那些白色像是融入了空气里，厚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当领教过那个外教的为人后，苏春日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但想象是一回事，真正听见时又是另一回事。
苏春日心头怒火烧得五脏俱沸，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马开车下山，直接碾死那个天杀的Gavin。
愤怒流遍全身，情绪沸腾之后，余下的是理智的冷静。
法治社会，她会用最合法的方式，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可如今最大的难题，还在于林梦然的奶奶。
“以上，都是我根据林梦然的行为进行的分析。可是小朋友始终不愿说话，而家属也拒绝承认她遭遇过伤害。”丁医生无奈：“所以我没办法为她做什么。”
“我们可以看一眼孩子吗？就站在病房外。”苏春日恳求。
丁医生的脸，细致白净，那白和医院是不同的，更透彻温暖。
她思虑片刻，最终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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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隔着病房玻璃门，看见了林梦然。
她有一头长而黑的发，瘦削苍白，浓密睫毛，如同精致芭比。
她双目空洞无神，坐在书桌前，用黑色蜡笔胡乱画着线条，整幅画显得杂乱烦闷。
苏春日正观察着，忽然林奶奶出现，见到苏春日，怒不可遏，直接动手推搡：“走走走！你们再这样胡搅蛮缠，小心我报警！”
苏春日被推得踉跄，差点摔倒。
此时，林爷爷赶来，拦住老伴：“是我同意他们采访的！”
“你凭什么同意！啊！你凭什么！？”林奶奶气极，竟伸手打起了林爷爷。
林爷爷抿嘴忍耐着，手臂上的疼痛先是鲜明，随后麻木，逐渐向心脏蔓延。他终于爆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老伴大吼：“我凭什么不能同意，我是孩子的爷爷，我就想知道，然然到底怎么了！”
林奶奶先是愣住，随后深吸口气，语气冷静：“没怎么，她马上就会好了！”
与其说是说服着别人，林奶奶更像是安慰着自己。
“你这样躲着，孩子能好吗！”林爷爷戳破了这个幻想的泡沫。
“怎么不能？”
“你是自欺欺人！”
老两口就这么在病房前争吵着，互不相让，周围不断有人探头观望，出声劝解，场面混乱。
在嘈杂声里，苏春日忽然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苏春日转头，看见病房门不知何时打开，林梦然走了出来。
她的手，细小纤瘦，只握得住苏春日的四指。
苏春日忙蹲下身子，平视着她。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这个画面，争吵劝解声悉数停止，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在这番安静里，林梦然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苏春日的脸颊。
她的手有些冰，她的声音很模糊。
林梦然看着苏春日，说出了两个字——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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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途中，小汪对苏春日的崇敬之情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
据说刚才“星星”两个字，是林梦然入院后说的第一句话。而之后，林梦然虽然没再开过口，却允许苏春日坐在自己身边，看她绘画。
见林梦然对苏春日有强烈依赖感，丁医生建议苏春日多来医院陪伴。
林奶奶对苏春日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不再阻挠苏春日的接近。
苏春日害怕刺激到林梦然，所以只是安静陪了她一下午，没有询问任何问题。
她相信，时间和正义，会给他们交代。
到家后，肉圆子通过妈妈给苏春日打来电话，询问林梦然的情况。听见林梦然愿意让苏春日陪伴，肉圆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电话那头传来李妈妈的惊呼：“小心，外套扣子又破了！”
苏春日感叹，肉圆子，一个费外套的女子。
苏春日正准备挂电话时，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道：“对了，肉圆子，为什么林梦然也会叫我星星？”
苏春日的猜测是，“星星”可能是林梦然与肉圆子之间的共同语言，代表“漂亮小姐姐”之类。
远远的，电话那头传来肉圆子甜甜的嗓音：“因为，你是小哥哥的星星啊。”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肉圆子记挂着妈妈的糖醋排骨，挂断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急促杂乱，如同她的心跳。
苏春日看见了那年的自己，缓步走入了实验室里。徐星辰正在忙碌着，她悄声来到他身后。看着他从溶液中，取出了一颗为她培育多时的水晶。
晶体透明澄澈，如同晶莹的星。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属于她的星。
而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属于他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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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夏临安连苏春日的影子都没见到，据说她是在跟进一条大新闻，天天清早跑上山，深夜才下山。
工作忙，可以理解。
然而，这天下班开车返回建青名邸的路上，夏临安却在小区外的大排档处，看见了独自喝酒的苏春日。
这个，就不好理解了。
苏春日显见是喝了不少，双目惺忪，双颊粉红，手撑着腮，身子软绵。她穿着T恤短裤，戴着发套，随意扎了个马尾。少了电视上女主持的干练模样，却更显青春活力。
周围有人认了出来，在交头接耳，还有男人在放肆打量。
夏临安停车，快步走去，在她身边坐下，挡住那些目光。
微醺的苏春日听见响动，抬起眼，刚好对上了夏临安的双眸。
苏春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竟觉得台长看着自己的眼神，特别微妙复杂。
就跟多年前武大郎看着潘金莲是一毛一样的。

35
苏春日托腮, 看着夏临安，双眸缓慢眨动。
她那猫般的眼，被醉意熏得眼尾微红, 搭配着瓷白肌肤，像是印上了天然的桃花妆。
确实勾人。
夏临安一颗心就像是被那桃花枝给抚过般, 轻痒弥漫。
就在这桃花色的气氛中, 苏春日忽然伸手——揪住了夏临安的脸。
揪得如此用力, 堪称丧心病狂。
“居然是真的台长诶。”醉鬼苏春日感慨：“手感好好。”
夏临安吃痛，忙将那放肆的手从自己脸上扯下，冷声命令：“起来, 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在大排档吃饭的自由！”苏春日表示拒绝。
夏临安懒得和醉鬼讲道理，直接放下钱结账, 将苏春日给拉起来。
可苏春日却蹲在地上，耍赖不肯站起。初夏时节, 她穿着短裤, 蹲下动作令长腿更显。夏临安再次感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良目光，心头洒上了整瓶四川保宁醋, 酸香浓郁。
他当即脱下了西装外套，直接系在苏春日腰上, 将她一双长腿捂得严严实实。随即蹲下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背上, 顺势将她背起。
苏春日却不肯安分, 挣扎着：“放我下来，我还能再喝！”
她本来就优点突出，现在胡动乱蹭, 简直犯规。
夏临安心头升起难耐的烦躁憋闷，终于忍耐不住，出言威胁：“再动就扣除全部年终奖！”
醉酒的社畜也是社畜，苏春日立马变成乖顺的猫，一动不动。
一路顶着众人诧异目光，夏临安终于将苏春日背回了她家。
苏春日离身轻如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夏临安背得辛苦，进屋见到沙发，便想先将其放在沙发上歇息。
可是问题又来了，背上的猫不放手，跟八爪鱼似地，牢牢将他锢住。
“快放手，下来！”夏临安命令。
苏春日却置若罔闻，搂着他脖子的手瞬时收紧，掐得夏临安呼吸困难。
此时，苏春日还加上句：“我不下来，我要在上面。”
苏同志，现在是开小黄车的时候吗？！
夏临安本来被箍得头晕眼花，此时再听她这句话，顿时像被抽去筋骨，身子软了半截，两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这一跤跌得够惨，夏临安缓过气来，正想查看苏春日状况。只见苏春日却没事人般站起，直接朝着浴室走去。
“你干嘛？”夏临安皱眉。
此刻的苏春日已经进入了醉酒的忘我阶段，完全自动屏蔽夏临安，只依照着往常回家便洗澡的习惯，朝着浴室走去。
边走还边脱着T恤。
夏临安彻底呆住，差点又再次被抽筋去骨，等反应过来后，忙背转过身，浑身跟蚂蚁爬似地，又痒又惊。
实在没料到，喝醉的苏春日居然可以如此毁天灭地。
夏临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浴室中的苏春日又开始大叫：“衣服呢？我衣服呢？……算了，我自己拿吧。”
夏临安怕她又做出什么光%身越过客厅等骚操作，忙制止：“别出来！马上给你拿！”
夏临安连忙冲到衣帽间里准备帮她取睡衣，谁知刚打开衣柜，哗啦啦一堆衣服涌出，瞬间将他淹没。
原来这几天苏春日因为跑林梦然的新闻，每天早出晚归，压根没时间整理家务，所有衣服直接往衣柜里硬塞了事。
于是便出现了夏临安头顶着各式维多利亚经典款的名场面。
不得不说，有点上头。
实在没时间好好体会此刻的心情，因为浴室内的苏春日又叫嚣着要出来自己拿衣服，夏临安忙随意挑了套给她送去。
好吧，他承认也不算太随意，因为选的是自己喜欢的颜色——直男芭比粉。
夏临安捂住眼睛，打开浴室门，将衣服给丢了进去。
这场景也很诡异，仿佛即将被吃豆腐的是自己。
好不容易，才等到苏春日洗好澡出来。夏临安抬头一看，又头大——只见苏春日一头湿发，跟井里刚爬出来的贞子似地，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轻则怕她感冒，重则怕她踩滑摔断脖子，夏临安秉着一颗操碎的老干部心，将苏春日按在梳妆台前，拿起电吹风，为她吹起了头发。
苏春日闭着眼，喃喃道：“不办会员卡，不做营养，不烫不染，好了，Tony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实话实说，夏临安有一吹风敲死这个妖孽的冲动。
终于，苏春日闭眼闭嘴，安静下来，夏临安也得以继续自己的洗剪吹副业。
三个月前，给夏临安再多的想象力，也猜不到自己居然会大半夜给下属吹头发。
这个女人，比霍盈还要妖精，稍不留神就能被她给整到神魂俱灭。
不过好在是她先动了心，自己还有胜算。
可是这女人道行确实不浅，之前明明都承认了无时无刻不在想自己。可这几天，却跟工作狂似地，完全不见人影，当他是空气。
到底是醉心工作，还是在玩欲擒故纵？夏临安陷入了沉思。
在沉思之中，他忽然嗅到了糊味。低头，这才发现吹风离太近，烤焦了苏春日的一缕头发。
此时，苏春日蓦地睁开眼，直直从镜子里看向夏临安。
实话实说，Tony夏有点慌。
清醒时的苏春日已经让人无法捉摸，酒醉时的她更是魔鬼一只，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夏临安只能关闭电吹风，等待着苏春日出招。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眼神于镜中无声交织纠缠。
苏春日看着夏临安，眼尾仍旧映着一汪桃花溪，溪水里的黑瞳，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哀愁。
过刚易折，如果苏春日有缺点，便是太过坚硬。
而此时，她刹那的柔软，令她的美到达了极致。
夏临安彻底服输，可以，都可以，不就是想在上面吗？他让她就是了。
苏春日站起，转身，直视着夏临安。
她的眼里，那种醉意的哀愁，幻化成记忆的纤柔。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夏临安，”她说：“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手向来都是暖的，此刻喝了酒，有些烫。而更烫的，是他被她碰触的面颊。
她的手逐渐向上，直到覆盖上了他的眼。他闭上眼，视野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有光，有温热。
耳边，还有她近乎梦呓般的话语：“闭上眼睛，就更好看了。”
随后，他的唇上，覆盖了另一张唇。
同样是属于她的温度，向阳，有野蛮无限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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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醒来时，感觉头痛欲裂，嗓子干哑。
她艰难睁开眼，想要起身去倒水。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壁纸，熟悉的天花板。
转身，还有个熟悉的台长。
恩，还是闭目沉睡的台长。
似乎也感觉到苏春日的目光，夏临安缓慢睁开眼。因为刚睡醒，他眼皮有微微的肿，可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美貌，反而让那张脸减少了锐利冰冷，显出另一种靡靡之美。
苏春日看着夏临安，目不转睛。
一秒两秒三秒。
苏春日忽然伸出手，“啪”一声重重拍在他脸颊上。
夏临安吃痛，不免发出“嘶”的吸气声。
“痛吗？”苏春日问。
“你说呢？”夏临安冷目轻睨。
“痛就是说，这不是梦。”苏春日喃喃自语。
“你打我，就是为了验证是不是梦？”夏临安深吸口气，保持住最后的冷静：“那为什么不打自己？”
“我今天要上镜，脸不能肿。”苏主持人非常敬业。
好吧，夏临安没法冷静了。
苏春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夏临安的伤害，只捂住脑袋，努力想回忆起昨晚的事，可脑子被酒淹过，还在当机状态。
看今早他们俩这情景，昨晚怎么也得是醉后爱“上”你的情节啊。
苏春日横下心来，直接掀开了夏临安的被子。
还好还好，台长裤子还在，她没有这么饥不择食。
苏春日拍拍胸口，正要庆幸，忽然脑子里酒退了些，脑海中走马灯似闪过零星片段——
因为徐星辰的事，她在大排档喝酒。
随后，好像就遇到了台长。
再随后，她说她要在他上面。
再再随后，她脱T恤，叫他给自己送衣服。
再再再随后，她捂住他的眼，将他当成了徐星辰，吻了他。
桩桩件件，都是把她往被辞职的绝路上逼。
什么叫作死，苏春日彻底领悟了。
也许是苏春日的床太舒适，夏临安睡得不错，今早心情颇好，压根没提昨晚的事，只悠悠问道：“你今天还要去跑新闻吗？”
苏春日松口气，心中升起了对夏临安的敬仰之情。
人家台长不愧是台长，多大气，多洒脱，多能正确看待他们这种纯洁之睡。
苏春日忙点头：“要去。”
“好，跑完新闻，我来接你，一起去见霍盈。”夏临安起身，开始整理衬衣。
睡了一&夜，衬衣有些皱，可穿在他身上，仍旧显出了矜贵。
“见霍小姐？有事吗？”苏春日眨眼。
“霍盈总闹着想见你一面，”夏临安穿起了西装外套，他身姿挺拔，穿衣服跟拍广告似地：“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女朋友去见她。”
苏春日的灵魂都震惊了。
台长，说好的大气呢？说好的洒脱呢？说好的只是纯洁之睡呢？
她什么时候变成他女朋友了？！
而此刻，夏临安的内心却是安详平和欣喜。
昨晚苏春日借着酒醉，不仅向他表白了，还主动献吻，如此一来，他们的关系也算是过了明路。
不过昨晚情况实在险峻，还好他定力强，差一点半点，就先主动了。
夏临安怕苏春日半夜酒醉呕吐引发危险，便也在床边歇息，实在找不到被子，便干脆躺在她身边。如此体贴周到，结果醒来后，却被呼了巴掌。
算了，自己选的人，哭着也要忍下去。
夏临安整理好衣服，又变成了那个清贵自持的夏临安。他靠近呆呆的苏春日，附下身，在她肩头轻吻了下。
随后，他抬眼，轻笑，双凤眼眼尾天生有种诱&惑的弧度。
苏春日不得不承认，台长真的很会。
可是，这位很会的台长，你是真的误会了！

36
此刻的苏春日, 整颗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左右煎熬。
她要是说出真相，按照台长那种自恋入骨髓的性格, 绝对能当场帮她制造绿色通道一秒通过辞退手续。
可如果不说，看台长这入戏过深的模样, 指不定明天就要拉她去给他们未来女儿买学区房了。
苏春日心中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眼瞅着夏临安准备去客厅拿手机和霍盈约时间, 立马慌得一笔。
“台长，等下！”
苏春日忙跳下床，想去拦阻夏临安。谁知宿醉威力太大, 苏春日脚刚挨到床边的柔软地毯, 就感觉头晕眼花，骨头像浸了酸，软得没边, 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跌去。
夏临安听见她唤自己，忙转过身来, 苏春日就这么恰好跌入他怀里, 夏临安顺势将她抱住。
这情景，左看右看, 都像是投怀送抱。
所以也难怪夏临安误会了，他搂住苏春日, 安抚式在她发顶吻了下，轻笑声从她头顶荡漾开来, 低震的频率, 在脑海中晕出混沌的痒。
“我就打个电话，不走，别急。”
怎么确定关系后就这么粘人？
怪可爱的。
苏春日暴风式哭泣, 亲，真的是误会啊！
“台长，我想跟你说清楚昨晚的事！”苏春日鼓起勇气。
夏临安将挺鼻凑近她秀发，轻“恩”了声。
她昨晚用的洗发水，有小苍兰的清新。和她强悍性格相反，她的发柔顺光滑，他伸手抚过，触感让人上瘾。
完了，再不说，隔天他们俩孩子都要生了。
苏春日深吸口气，边想着辞职报告的格式，边斟酌着语句——
“昨晚上，其实我……我是把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春日与夏临安的手机同时响起。
声声急促，道道追魂，令人不得不接。
“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先接个电话。”夏临安放开苏春日，去客厅接听。
苏春日只得调回床头柜旁去拿手机，发现是来自乔木木的语音通话。
苏春日接听，那边传来乔木木罕见的惊慌声音——
“不好了！一姐，你出事了！”
这话凭空砸来，苏春日顿觉心惊目眩。她抬头，看见客厅中的夏临安已挂上了电话，正望住自己，眼角眉梢盛满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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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和夏临安同时赶到了电视台，为了避嫌，仍旧一前一后进入。
在会议室里，乔木木向他们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微博上有一名自称幼师的用户，说自己所在的贵族幼儿园发生了学费失窃案件。院方调取了监控，却发现当天只有某位帮幼儿园打过广告的流量民生女主持人进出过存放学费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害怕影响与电视台的关系，决定不再追究，自认倒霉。
可这位老师忿忿不平，认为有必要揭露女主持人的真实面目——
“我们幼儿园教学质量在南城排行前三，因此学费虽然不低，可家长还是趋之若鹜。当天大部分家长是银行转账，但有好几位是支付现金，加起来就是小十几万呢。”
“要不是看了监控，完全猜不到堂堂电视台女主持人居然是小偷。平时一副正义使者模样，结果背地里偷鸡摸狗，恶心死了。”
“我们院长反正就是软性子，害怕节外生枝，被电视台报复影响声誉，还开会叮嘱我们千万不能透露，差点没憋死我。”
这个帖子关键词突出，“流量民生女主持人”，“贵族幼儿园”，“偷窃”，每个词都明白无误地指向了苏春日。
高压时代，大家都爱吃瓜舒缓压力。于是，帖子热度陆续上升。
下面不断有人留言。
“说的是《天天身边事》的苏春日吧？看她们节目刚帮英姿幼儿园做过广告，虽然广告得不明显。”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确实热搜上经常见到她，不知道怎么红的，纯路人，无感。”
“哪里来的黄泉路人？抱走我方苏苏不约，什么烂鱼烂虾都敢跑来咬一口，是看她红了，挡了谁的道吗？”
“就是，最近看见了苏苏的好几个黑粉，真是人红是非多。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做新闻，勿cue，谢谢！”
“红你妹啊，不就是个民生主持人吗，108线糊逼，你以为是霍盈啊？不说别的，单单溜出个同台的张文雅就艳压她了。”
“草（一种植物），还是多操心你家张文雅10086个干爹的事吧！”
“祝你们家苏春日炸成烟花，糊穿地心！”
“祝你爸今晚夜种枇杷树！”
“愿你们张文雅出走半生，归来仍旧是素人！”
发展到后期，留言大部分全是苏春日的少量黑粉与真粉的撕逼，令帖子热度更加上升。
本来只是个单纯的撕逼贴，过两天也就散了。
谁知今早那位博主忽然发出了一段监控视频——
“原本不想放视频的，谁让苏春日家的狗吠这么凶，乌鸡鲅鱼，来来来，出来打脸！”
监控视频中显示的日期是苏春日去退还院长红包那天。
监控摄像头安装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下午1点23分，苏春日出现在镜头中，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先左右快速观察，再推门而入。
下午1点28分，苏春日再度出现在镜头中。此时的她紧张程度更甚，先伸出头，探头探脑观望了番周围的情况，确定无人后，才出门，快步离开院长办公室。
监控视频最后几秒，是苏春日捂住包，迅速步出幼儿园的场景。
怎么看，都像是偷窃完毕后逃离现场的犯罪分子。
苏春日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栽了。
她当时观察左右，不过是害怕小霸王又再次出现，要弄脏自己的设计师连衣裙。而快步离开，也不过是担心院长忽然返回，又硬塞她红包。
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防备，也抵不过人家有心栽赃。
顿时，微博下的黑粉活跃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脸打得太响了！再撕，再撕！”
“再怎么哗众取宠造出流量，可本质就是扶不上台面的烂泥，洗脚婢，三流节目的十八线糊逼，真想写个贱字当春联贴她脸上。”
仍旧有真粉站出来维护。
“这视频也就证明苏苏进过院长办公室，谁能证明她偷钱了？没事吃了粪吗？嘴那么臭？”
黑粉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此刻嚣张至极，骂声屠版。
“你眼眶里两玻璃球不要了可以捐出来，她要是没偷钱这么鬼鬼祟祟干嘛？这么清楚的事，还在这狡辩，和你们家主子一样不要碧莲！”
“祝福苏春日和栏目组全员暴毙。”
“拜托苏春日和她家粉丝做个人吧，连小孩子学费都偷，从小爹妈死绝了没人教吗？”
黑粉留言让人看得气血翻滚，乔木木撸袖子想和这些人约出来打一架。
就在这时，于院长打来电话，说自己正在电视台楼下的咖啡馆里，希望苏春日能来见一面。
苏春日到达时，于院长坐在咖啡馆落地玻璃窗前，阳光斜射下，她那头浓密黑发似乎有些刺目。
于院长的笑容仍旧温和如昔，然而苏春日却发现，那笑原来只是浮于表面，从未到达过眼中。
“苏小姐，真抱歉，都怪我没管好下面的员工，给你惹出这么□□烦。其实我是从来都没怀疑过你的，你可得相信我。”于院长连声道歉，声音恳切。
苏春日安静地看着于院长，她不发一言，整张脸整双眸覆盖着淡漠的情绪。
于院长自顾自说着，直到感觉出气氛的诡异，这才停下，微笑道：“苏小姐这是生气了？”
苏春日这时才缓慢开口：“于院长，是因为gavin是吗？你怕我查出他做过的脏事，所以先下手想要困住我。”
于院长的笑容浓度不减：“我听不懂苏小姐在说什么。”
她嘴里说着不懂，但眼神却是另一回事。
苏春日心如明镜。
如果当真是院长不准许透露，一个普通老师又是如何能拿到完整监控录像？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她调查刚有进展时爆出，未免太过凑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阻挠她的调查。
林梦然的事，如果被揭发出来，理应受到惩罚的，除了罪魁祸首Gavin，就是任由罪恶发生管理不善的院方。
现在想来，从苏春日询问Gavin情况起，于院长应该就有所警觉，这段时间，她肯定在暗地里跟踪，得知栏目组接近林梦然，深怕事情败露，所以才会在网上放出视频，污蔑她，给予警告。
“咱们把话挑明了说吧，院长是不想让我调查出Gavin做过的事对吗？”苏春日不再绕圈子。
“我是真的听不懂苏小姐在说什么。”于院长仍旧在微笑着，她沐浴着阳光，可笑容却还是冷。
苏春日在来之前就打开了录音设备，可于院长却回答得滴水不漏，让她抓不到任何证据。
苏春日明白，于院长不是王一文，她是个聪明人。
但正因为于院长的聪明，苏春日更无法原谅她。
于院长知道幼儿园里发生过的罪恶，可她没有制止，没有补救，甚至帮忙掩盖。
她是Gavin的帮凶。

37
于园长的笑容逐渐变得复杂, 而意有所指。
“虽然不清楚苏小姐在说什么，但我相信你的为人，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毕竟, 互相信任，互相合作, 才能双赢。”
苏春日明白这是句赤|裸|裸的威胁。
之所以警方还没找上自己, 是因为于园长并没有报案, 网上放出视频就是警告她——如果她继续调查林梦然的事，于园长会来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盗窃十万以上属于金额巨大, 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于园长这段时间肯定做了周全的准备, 还不知有多少伪证等着她。如果真的立案，受到牢狱之灾，那她整个人生都毁了。
于园长相信,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女孩牺牲自己的未来。所以她离开咖啡馆时，笑容里含着志得意满的光。
苏春日仍旧坐在原地, 透过落地窗看着于园长的背影。烈阳下, 那头浓密黑发闪着暗金的光泽。
苏春日心内开始进行艰难的抉择——
进去前要不要薅她一把头发？薅了会不会增加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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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回到电视台，乔木木和小汪已经提前去幼儿园对面的超市求着老板, 拿到了监控。监控里，刚好拍到了那天苏春日从幼儿园出来, 等网约车时，被小毛贼飞车党抢劫的镜头。
乔木木等人将监控视频发上了网, 努力从包的大小, 苏春日背着进出幼儿园时的变化，想要论证里面不可能有小十来万块钱。
但收效甚微，毕竟监控镜头清晰度有限, 并且那天苏春日好死不死，背了自己的草编包，又大又阔，装把AK47都毫无压力那种。
而那两个飞车党又是做好了万全准备，遮住了面部和车牌，没露出一点马脚，根本无从追查。
所以网上黑粉仍旧在蹦跶，对苏春日和栏目组进行着群嘲。
乔木木气得又要拔刀，被小汪冒死按下。栏目组办公室正闹得鸡飞狗跳之际，胡主任接到上头电话，通知苏春日去高层会议室开会。
顿时全员静默。
苏春日知道该来的躲不过，深吸口气，从负2b楼乘电梯上了高层。
忐忑打开会议室大门，现代感黑色长条会议桌边，电视台高层大佬排排而坐，看向她，表情严肃，眼神里写着同样的谴责——“电视台之耻”。
会议桌主位上坐着夏临安，此时的他，一身高定西装，清冷高华，皎如玉树。
“经过台里领导一致同意，《天天身边事》栏目暂时停播。即日起，苏春日停止手上一切工作，配合调查。”
他的声音，如玉石，清越，冰凉，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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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坐电梯从最高会议室缓慢降下，眼前景物飞逝，有股子她人生缩影的寂寥。
电梯于中途停下，张文雅三人组走入。
坏事传千里，电视台的人都已经得知苏春日被停职的消息。难得好机会，张文雅脸上兴奋之光满溢，正要开口奚落，却遭苏春日幽幽警告：“刚被停职，心情不好，敢说废话，头发拔光。”
虽然欺负苏春日的机会很难得，可一头秀发也很难长。
张文雅深吸口气含泪闭嘴，憋到内伤。
为什么敌人的武力值这么高？
苏春日同样也是憋到内伤——台长太无情了，再怎么说昨晚也一起睡过，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今早还含笑叫自己小甜甜，转身就冷漠让她停职接受调查。
太现实，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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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身边事》正式宣布停播，同一时间滚动播放《豪门爱情》第一二三部。
麻辣烫店的两位阿姨有福了。
栏目组自然不愿坐以待毙，小汪，乔木木，苏春日再次去了南山。
乔木木负责开车，小汪负责优雅地吐，而苏春日则用小号跟网上黑粉对战。
承包鱼塘的海王——“苏春日和她们家的狗这几天都不敢冒头，太没趣了。”
胸大足以平天下——“没趣可以右上角点叉出去啊，还在这里干嘛？又装又立有意思吗？”
奥特曼爱上小怪兽——“多大脸，她个小主持人好意思说自己红，人霍盈说什么了吗？”
胸大足以平天下——“没事带什么霍盈出场？你出场费给了吗？”
皇甫铁牛上官崩溃——“哈哈哈，没有苏春日他们家粉丝捣乱，感觉天气真好呢。”
胸大足以平天下——“天气哪里好了？你问过天气的意见吗？有没有尊重过天气？”
苏春日化身活体杠精，成功搅乱对方阵营。
乔木木和小汪不禁感慨，一姐精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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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来到儿童心理科住院部，在得到医生和家属的允许后，进入了林梦然的病房。
儿童单人病房内，林梦然正端坐在窗前的写字桌上绘画。桌上放着各式彩色蜡笔，但林梦然选择的永远只是黑色。
白纸上线条凌乱扭曲，仿佛她的世界就只有黑白，单调无望。
“然然，你认识这个人吗？”苏春日拿出了Gavin的照片，放在桌上。
在看见照片的瞬间，林梦然忽然发出声尖叫，她捂住眼睛，浑身发抖。
彩色蜡笔纷纷掉落在地，折断成数截。
苏春日忙抱住林梦然，怀中瘦弱身躯的每一道颤抖，都鞭笞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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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林梦然哄睡熟后，苏春日才走出病房。
小汪迎上来，表情苦恼：“刚我们跟小朋友的奶奶谈过，她还是坚持拒绝接受采访。”
乔木木建议：“可以暂时不采访家属，但至少要先说明下真相，这样才能洗脱一姐你偷窃的嫌疑。我等会就直接在我们官微上发出来，大不了和英姿幼儿园撕破脸，至少这个理由既正义又能站得住脚，网友肯定都会站我们这边的。”
苏春日忙制止：“不可以，家属同意前，不能贸然报道。而且现在小朋友的状况太不稳定，真要是引发舆论关注，其他媒体蜂拥而至，再出几个吃人血馒头的人，岂不是害了她们？”
直到刚才将林梦然抱入怀中那刻，苏春日才惊觉自己之前的想法过于理想化。
她想要采访林梦然和她的家属，向世人揭露罪恶，惩戒Gavin。可她却忽略了，采访本身也是对受害者伤痕的深挖撕扯。
现在的林梦然是否能够承受？
新闻人的职责是发掘真相，可如果建立在牺牲受害者的前提下，这份真相是否还有必要让世人得知？
苏春日陷入了沉思。
乔木木急得跺脚：“一姐，你为了调查这事，被那个园长害得不仅丢工作，还差点进局子，牺牲这么大。我明白你心疼林梦然，可你自己怎么办啊？”
“总有办法的。”苏春日安慰组员，也安慰自己。
网上都把她黑成煤炭了，电视台也打算将她当成弃子，苏春日确实着急，可有时候，越急越乱，现在只能静下心来等待。
此时，身后传来丁医生的声音：“林梦然奶奶？你在这干什么？”
苏春日转头，看见了不远处走廊拐角的林奶奶。那处的灯光有些暗淡，看不清她的表情。
见到苏春日回头看自己，她移开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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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一无所获的一天，栏目组沮丧地决定开车下山。
车停在儿童心理科以及VIP病房楼的中间位置，苏春日他们正准备出发。此时，一辆救护车快速驶来，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停下。
紧接着，从VIP病房楼推出了一辆手术推车，上面躺着一个长发年轻女子。她侧着脸，看不清面目，浑身剧烈抽|搐着。医护人员迅速将她推上车，救护车闪烁着急促的红灯，快速奔下山。
周围的骚|动久久未平息，两名护士路过车边，悄声谈论着——
“……刚才发现吞药自杀……赶紧送急救中心医院去……”
“太可惜了……长那么漂亮……丈夫条件也好……”
“……听说是因为孩子……哎……”
接下来的话，苏春日再没听清，乔木木发动油门，开车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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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事，跌宕起伏，高|chao不断，苏春日如坐过山车般，情绪忽高忽低。等回到家，躺床上后，才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工作上的苦恼自不必提。
徐星辰与肉圆子之间的联系她也没来得及理清。
最可气的是，台长，这个见风使舵残酷无情的现实boy，居然到现在都没给她来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慰问。
她流量正好时，他就上赶着当自己男友，她这一落难了，他就立马跑没影。
渣得真真实实。
正气得胸痛，苏春日接到了电话，可惜打来的不是渣男台长，是肉圆子妈妈。
肉圆子妈妈也是看见了网上的信息，她自然是信任苏春日，也清楚肯定是幼儿园诬陷，便打来电话安慰，并且还提供了重要信息。
“那次听了你的话，我隔天就去给好好办理转园手续。本来约好是下午四点办理，我提早去了，正好遇上了食堂承包商在搬运那几天的食材。我一看，觉得不对，那土豆都发芽了，那米里面都长虫了，结果他们还在往里搬。我当时就想拍照理论，可是他们那个于园长拦住我，明里暗里威胁，说我诬告要负法律责任。我气得没办法，想着孩子资料还在她手上，也就忍气过了。”
“后来一回想，好好每次都跟我抱怨，说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我还批评她挑食。现在我怀疑，他们这几年一直都是使用那些劣质过期食材做饭给孩子吃的！真是丧尽天良！”
闻言，苏春日双眼一亮。
没错，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是不说出林梦然的事，也可以通过报道其他的事来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可是，现在怎么去证明呢？总不能没有证据就去有关部门揭发，人家肯定不认可的。
苏春日眉头紧皱，心绪烦乱。此时，她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李妈妈，向你打听一个人……”

38
六一儿童节上午, 英姿幼儿园开展了才艺表演活动。邀请了好几位电视台记者以及众多家长参加。幼儿园鼓乐齐鸣，节日欢乐气氛浓厚。
英姿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个个都有才艺在身。钢琴, 小提琴，古筝, 朗诵, 英语话剧, 舞蹈，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引得掌声雷动。
于园长站在主席台边, 笑得春风得意。
《天天身边事》栏目已经停播，而苏春日那边据说近期也没什么动静，只一味呆家里装死。
于园长相信苏春日和栏目组不敢再来惹自己, 毕竟她已经暗示得足够清楚，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 自己便会立即报警。
网上的痛骂不过就是开胃菜, 只是让苏春日暂停工作。信息时代，大家见得多忘得快, 过个一年半载，苏春日又可以复出。但只要自己报警, 警方开始立案，有了案底, 她的路就彻底堵死了。
笑话,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民生栏目，火了几天就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就让她来免费教他们做人吧。
此时，食堂那边传来一声惊呼：“韩子优, 你进去干嘛？出来！”
于园长询声望去，发现是园里的小霸王韩子优，不知怎地闯入了食堂，被老师从食堂揪了出来。
韩子优上身穿着一件奥特曼T恤，下身穿着蜡笔小新短裤。
今天又是上下衣不配套的一天。
本来幼儿园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食堂，于园长皱眉，刚想过去批评，此时忽然有ATV网络电视台记者过来采访，便将小霸王给抛到脑后。
算了，明天再收拾他。
ATV网络电视台与南城电视台是竞争关系，在报道六一活动之外，更想采访到的则是对手的丑闻。
“近期网上有则新闻闹得很大，说是南城电视台某位主持人偷窃了贵园的学费，请问情况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因为涉及到他人隐私，我们不方便回应。”于园长笑得良善又高尚：“其实就我的观点而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正就好。”
这个回答，似白莲胜绿茶，完全将苏春日给钉在耻辱柱上了。
ATV记者立马想好新闻稿题目——幼儿园领导默认知名主持人偷窃事实。
这次必须要打肿南城电视台的脸。
谁让《天天身边事》栏目之前那么火，市场蛋糕就这么大，南城电视台收视率上去了，别台市场份额就下降。
所以即使和苏春日素不相识，ATV记者也是恨得牙痒痒。
人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站在坑边看对手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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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园长抬头，今日蓝天白云，艳阳高照，六一活动即将圆满结束。
网上那一波污蔑苏春日的操作，同时也帮忙带动了他们幼儿园的生源，于园长趁机大捞了一笔。接下来的暑假，她已经订好去马尔代夫的机票和酒店，准备好好犒劳下自己。
好事接连而至，令于园长心满意足地笑了。
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时，她忽然刷到了一条微博。
是苏春日的。
自从监控视频发上网后，苏春日的微博下便每日充满了骂声和诅咒，甚至还有人为她p了遗照。
汹涌的恨意，部分是针对偷窃这件事本身，部分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
所谓公众人物，不过是众人情绪发泄的靶子。
苏春日知道无法辩解，也懒得亲自下场争执，因此微博好多天没有更新。
可就在十分钟前，苏春日忽然开通了直播权限，还发了条微博——
今日中午11点45分，《天天身边事》特别节目准时直播，敬请关注。
于园长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瑞士女表，表盘上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恰好正是11点45分。
与此同时，直播开始，苏春日出现在镜头中。她上身着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西装长裤，扎着马尾，利落干练，气质飒爽。久未露面，她似乎瘦了些，然而眼里的光仍旧不减，充斥着野蛮的活力。
“观众朋友中午好，欢迎收看《天天身边事》特别直播节目。这是我们首次以直播方式将节目呈现给大家，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
本来苏春日就是热搜体质，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哇，还好意思出来？我以为她会一直装死呢？”
“这次播什么？直播还钱吗？”
“对，小偷还钱！”
“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下面一溜烟全是催还钱的弹幕，大家群情激奋，纷纷责骂苏春日。
虽然舆论仍旧在指责苏春日并站在自己这边，但于园长脸上却没有半丝欣喜。她发现，镜头拉远，苏春日站着的地方，正是他们英姿幼儿园大门前。
于园长不免生出担忧，苏春日并不是省油的灯，无缘无故她来这里做什么？
直播视频中的苏春日为她解开了疑惑。
苏春日面对着镜头，字字清晰：“近日，我们接到了部分家长的举报，怀疑英姿幼儿园食堂使用过期的食材，为幼童制作食品。事实究竟如何，请跟随我们一起进去查看。”
弹幕此时又开始密集起来——
“据说英姿幼儿园收费很高的，应该不会使用过期食材吧？”
“我怀疑是栏目组对人家幼儿园进行打击报复！不要脸！”
“对，先别说这么多，栏目组还钱！苏春日还钱！”
“虽然这女的什么不是好鸟，但弱弱地说，身材真好啊，胸大|腿长。”
“前面的颜狗有点三观好吧，这女的盗窃啊！”
“忍不住了，一直说人家盗窃，有证据吗？律师函警告！”
苏春日并不理会弹幕上的怀疑，径直带着栏目组成员想要进入幼儿园。幼儿园保安不是吃素的，立马上前拦阻。
怪力萝莉乔木木更不是吃素的，直接上场，三两下就拉住了保安，让苏春日和小汪安全进入。
第一关是通过了，可第二关却卡住了。
于园长拦住苏春日等人，眼中饱含无奈，语气卑微：“苏主持人，我知道之前网上视频的事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生气很正常。但有话好好说，你看今天小朋友们都在场，你们这么大动静，会吓到他们的呀！”
此刻的于园长，演技精湛地表演出了一个弱小无助，被无良媒体欺辱镇压，却仍旧一心保护孩童的高尚园长形象。
在场家长纷纷被演技欺骗，俱是义愤填膺——
“电视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没有王法了？”
“对啊，哪个家长在举报啊？我们怎么没听说？”
“真是的，好好一个六一儿童节，冲进来干嘛？扫兴！”
弹幕同样也是怒气爆棚——
“卧槽，园长好卑微！太可怜了！”
“栏目组这次真的太欺负人了！”
“支持幼儿园告他们诬陷！”
“苏春日还钱！还钱！还钱！”
苏春日早有所准备，知道于园长会有这些招数，当即不慌不忙应对：“于园长，事实胜于雄辩，如果食堂食材没有任何问题，大可以放我们进去看下，刚好可以证明你们的清白。”
接着，苏春日转向家长，解释道：“各位家长，现在很多幼儿园都成立了家委会，定期安排家长去食堂进行检查。可据我所知，英姿幼儿园从创办至今，都以各种借口拒绝家长进入食堂查看，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孩子的衣食住行，每个点滴都是大事，不可以有一丝的懈怠疏忽！我恳请各位与我一同进去查看，如果食材没有任何问题，我愿意当众向园方道歉，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苏春日的声音悦耳婉转，铿锵有力。此刻的她，明艳脸上流转着正直的光明，让人心生信任。
毕竟涉及到自家孩子的健康，家长们瞬间动摇，开始低语。
“对啊，都来好几年了，确实从没进食堂看过。”
“园长，今天就让我们进去看下呗。”
“对啊，就看一眼，我们也放心啊。”
弹幕上也开始有了犹豫的声音——
“对不起，我好像又想站栏目组了。”
“墙头草x2。”
“墙头草x3。”
“墙头草x4。”
“各位墙头草等等我。”
眼看形势被苏春日三两下转变，于园长不免有些慌乱。
此时，ATV记者眼看热点又要被抢走，心头嫉恨，忽然想到什么，忙出声询问：“不对啊，你们今天怎么没在官微下直播？而是在个人微博下直播？不是说栏目已经停播？那你们今天的采访，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经过电视台授权？”
此话正中栏目组软肋。
栏目组今天来不及向电视台报备审批，想着先斩后奏，所以只敢在苏春日微博下进行个人直播。
如此一来，采访也就名不正言不顺。
于园长抓住漏洞，忙喝止：“原来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进行采访！谁知道你们冲进食堂是不是想打击报复，会不会故意在孩子饭菜里放什么东西污蔑我们！我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危险发生的，你们快走！不然我们报警了！”
苏春日毫不退缩：“好，我们是没有资格进行采访，可以不进去。但你今天必须让家长进去看一眼，让他们放心！否则就是做贼心虚！”
部分家长也开始挺苏春日——
“对啊，我们可以进去吧，我们总不会放什么东西害自己孩子啊！”
“为什么一直挡着啊？难道真是做贼心虚吗？”
眼瞅着形势越发对自己不利，于园长终于爆发，厉声吩咐：“立即报警，苏春日上次盗窃我们十二万元学费，我们有监控视频，有人证，有物证，要求警方立案调查！警察来之前，控制住现场，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食堂！”
于园长迅速吩咐全园老师和保安集中，挡在了食堂前面，并推搡着苏春日和栏目组。
弹幕开始兴奋——
“啊，活见久啊，在线battle！”
“大中午，我吃着砂锅看这个，好精彩！”
“哈哈哈，我吃的是火锅！天天身边事快回归吧，我的快乐源泉！”
苏春日看见，于园长给食堂负责人递了眼神。心知食堂那边已经开始在销毁过期食材，在警方到来前，证据肯定全部会被毁灭。
她明白，生死就是这一瞬了。
苏春日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小霸王！”
什么剧情？什么小霸王？复读机吗？
在众人诧异目光中，韩子优蹦蹦跳跳跑来，嘴里还叼着根旺仔吸吸乐。
苏春日蹲下身子，平视着韩子优：“你告诉这些叔叔阿姨婆婆爷爷，你刚在食堂里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米，里面有好多黑色的虫。还有肉，上面有白色的虫。还有土豆，上面有绿色的点点。对了，还有这么大的蟑螂。”
韩子优边吸着吸吸乐边回忆着刚才在食堂看见的场景，小朋友并不了解那些意味着什么，只是平静地叙述着真相。
可听在家长耳里，却引发了剜心般的疼，顿时愤怒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天啊，你们居然给孩子吃这些！？”
“你们是不是人啊！长虫的大米啊！肉上还有蛆？！”
“让我们进去！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要跟你们拼命！”
老师和保安哪里抵挡得住勃然大怒的家长们，瞬间就被推开。
家长们冲入食堂，恰好看见食堂人员正在销毁食材，忙上前拦阻。查看之下，发现情况果然严重。大米生虫，肉上有蛆，很多调料都已经过期。而且食堂厨房环境糟糕，到处都是蟑螂，甚至还有老鼠。
有些家长想到这几年孩子吃的全是这些食材，顿时心疼得嚎啕大哭起来。另外部分家长开始拍照，拍视频，打电话找教育局，政府等有关部门。
弹幕此刻也是怒火冲天——
“卧槽，好恶心！居然给孩子吃这些！不是人！”
“对不起，我要爆粗口了！”
“这些人家里都没有小孩吗？！不怕下地狱吗！”
“还好今天栏目组来揭露真相，不然孩子们不知道还要吃几年呢！”
“骂我无脑也好，现在起，我无条件站栏目组，这种幼儿园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也站栏目组，就算以后打脸我也认！”
食堂前，苏春日看着远处还在享受吸吸乐的小霸王，忽然觉得那套香奈儿套装死得其所。
苏春日从肉圆子妈妈那边得到了小霸王的信息，昨天在放学路上拦住他，让他帮自己进食堂查看虚实并当众叙述。本以为小霸王会要求游戏机之类的贵重奖品，结果人家只要了一把旺仔吸吸乐，就圆满完成了任务。
苏春日感动到热泪盈眶，多好养活的孩子。
此时，于园长看着苏春日，脸色惨白，双目通红。
这下，英姿幼儿园完了，她这辈子也完了，家长和法院都不会放过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苏春日！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如果不是苏春日始终坚持调查，跟幼儿园作对，她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对，都是因为苏春日！
于园长怒向胆边生，三两步冲到苏春日身边，举起手，狠狠朝着那张漂亮的脸挥去。
她要扇她几巴掌，扇花她的脸，以解心头之恨！
远处的小汪将镜头对准了苏春日，忙出声提醒：“一姐，小心！”
苏春日听见提醒，转过身，看见面貌狰狞的于园长，下意识做出了之前便想做的事——薅她头发。
苏春日比于园长高出一个头，此时她眼明手快，在于园长扇自己巴掌前，先下手为强，双手揪住了于园长的头发。
然后，她用力向上一薅。
再然后，世界静止了。
苏春日薅下的不是一缕发，而是一顶发。
那头让苏春日嫉妒不已的，浓黑柔顺的头发，是假发。
此时的于园长，顶着真实的，光秃秃的地中海造型，呆愣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于园长稀疏的发随风摇曳，如同倔强的小野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春日回过神来，缓慢地将假发重新放在了于园长头上。
第一次帮忙戴，有点歪。苏春日又调整了一次，结果，还是歪。
算了，就这样吧。
苏春日表示放弃。

39
弹幕再度暴走——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发出猪声！”
“我笑到方圆十里的邻居都关上了窗。”
“女主持人：抬头望天jpg，若无其事jpg。”
“请问于园长假发哪里买的？跪求淘宝地址！太真实了！”
“天天身边事赶紧开播，每晚没它宵夜都不香了。”
“哈哈哈, 女主持人在线懵逼！”
“于园长遭受到了暴击，6666。”
“哈哈哈, 传说中的灵魂撸发！”
于园长头顶着戴歪的假发, 缓慢回过神来。轻柔的声音没有了, 和蔼可亲的笑容不见了。此刻的她，睚眦欲裂，朝着苏春日冲来：“我跟你拼了！”
可是还没跨出两步, 于园长就被几个愤怒的家长给逮住, 一顿拳打脚踢。
于园长发出凄厉惨叫：“啊，你们打人！我受伤了！我要报警！”
小汪适时将镜头移向了天空。
恩，今天天气真好。
弹幕开始一致对付于园长——
“摄像师小哥哥加鸡腿！”
“谁打了？有人看见吗？”
“没人打啊, 人家家长只是好心扶住她。”
很快，教育局与政府人员赶来, 开始收集证据, 并控制住了相关人员。
尘埃落定，苏春日在镜头前做着最后的总结：“近年来, 民办幼儿园发展迅速，但同时也存在着良莠不齐现象。希望家长们在选择幼儿园时, 除了注重教育资质，同时也需要注意校园食品安全问题。我们也呼吁有关部门加强监督机制, 完善食品安全的主体责任, 杜绝此类事件再度发生。因为，儿童的未来，即是我们国家的未来。”
刚装逼完毕, 苏春日眼角瞥见几名警察朝着自己走来。
苏春日心头一凛，该来的还是来了。
警察嗓音低沉，正气回荡：“你好，我们接到报警，说英姿幼儿园有十二万现金被盗？”
此时的于园长，是鼻青脸肿的于园长，是假发歪斜的于园长，是决心同苏春日鱼死网破的于园长。
她指着苏春日，笑容狰狞，颇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警察同志，就是她偷的！我愿意提交全部证据，指纹，监控，还有人证，你们一定要将她绳之以法！”
因为于园长手上有充足的证据，警方依法传唤苏春日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苏春日心头慌得一笔，可气势不能输，仰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警察叔叔上了警车。
ATV记者忙举起摄像机，幸灾乐祸进行报道。
直播弹幕也开始因为此事吵翻——
“主持人被警察抓了？哇，看来真的偷钱实锤。”
“实锤你妹啊？警察叔叔都说了，只是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我觉得是英姿幼儿园诬告，连小孩的饭菜都敢下手，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可无风不起浪啊，园长死全家，但主持人偷钱这事也没得洗。”
“相信苏苏！”
“呵呵，前面说相信主持人的，坐等你们打脸。”
“前面红字，阴阳怪气做什么？哪里来的妖艳贱|货！”
“骂谁呢？滚！”
“来啊，你表演滚一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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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上吵得沸沸扬扬，这边厢苏春日坐在派出所询问室内，吓得尿意澎湃。
刚她向警察叔叔说明了全部事情真相，但于园长老奸巨猾，不仅有监控视频，并且还保留了她的指纹，更收买了一名幼儿园员工对自己进行诬陷，各种伪证做得飞起。
如果于园长执意要告，她这次可谓是凶多吉少。
苏春日感受到了绝望，她长得这么漂亮，进去后一定会被迫成为监狱女老大的女人。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了台长。
苏春日悲从中来，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正在吟唱着铁窗泪时，忽然警察叔叔推门而入，通知她警方已经查明真相，她洗脱嫌疑，可以即刻离开。
苏春日又惊又喜，忙连声询问，却从警察叔叔口中听到了夏临安的名字。
原来当天幼儿园给出的视频以及乔木木等人寻找到的视频可以证实一点——从苏春日步出园长办公室，到出园被抢劫过程中，她都没打开过包。
也就是说，如果找到那两个抢包的小毛贼，就可以得知苏春日包内是否装有十二万现金。
只是那两个小毛贼是各地流窜作案，要短时间内抓到，难度太大。
可夏临安做到了。
警察叔叔对夏临安是赞不绝口。
“这次多亏了你们领导帮忙啊，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抓住了那两个犯罪嫌疑人。”
“听说你们领导完全是不眠不休，横跨了小半个中国，才追到了他们。”
“确实不容易，那两个人逃回了老家。山路陡，还遇上塌方，听那边同事说，你们领导差点被埋了，完全九死一生啊。”
“那两个犯罪嫌疑人被抓到后，交代说，确实抢了你的包，但里面只有少量现金，并没有十二万元。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同伙，都可以作证。”
“也就是说，你的嫌疑被彻底洗清了。放心，我们接下来会进行调查取证，如果证实是那个园长诬告，肯定会让她负法律责任的。”
“对了，你们领导现在在外面等你，快出去吧，好好谢谢人家。”
////////////////////////
苏春日走出派出所，初夏时节，暖阳微醺，视野恍惚虚幻，有流曳的金色。
在那浮动的金色中，她看见了熟悉的迈巴赫，以及靠在迈巴赫边，西装革履长腿玉立的夏临安。
苏春日缓步朝着他走去，她目不转睛，盯住他的脸。
夏临安似乎瘦了些，眼圈下有隐约的黑色，但还是好看，就跟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的他一样好看。
只是那时的他，冷凝如寒冬松针，而此刻的他，身体里有着夏天的影子。
苏春日在距离夏临安一臂的距离站定，她有好多话想问他。
想问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留只言片语离开。
想问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义无反顾去危险的山区。
想问他怎么可以为了她做到这般地步。
可夏临安没有给苏春日开口的机会，他双手伸开，展开了怀抱，示意她投入。
苏春日告诫自己，要清醒，要理智，要果断，要直接告诉他，那晚的吻只是个误会。
可此刻的苏春日，在浴血奋战之后，是满身的疲倦，她太需要这个拥抱了。
就当这是个充满了社|会|主|义|同事情的拥抱吧。
苏春日上前一步，抱住了夏临安。
她闭上眼，嗅到了空气中暖风的气息。夏天，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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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在舆论不利的情况下，身为电视台高层，必须从大局出发，命令苏春日停职。
同时，作为苏春日的男友，他必须竭尽全力，为其讨回公道。
在看见乔木木等人带回的视频后，夏临安便盯上了那两个小毛贼，决心找到他们，还苏春日清白。
本来夏临安是想找言军帮忙，可言军刚好在国外采购夏临安要求安排的马桶生产线，无法及时赶回。
自己做的孽，只有自己偿了。
夏临安安排好台里的工作，让卫力留守。随后自己亲自下场，出发去寻找那两个小毛贼。一方面怕苏春日担心，另一方面怕没追到小毛贼惹她失望，夏临安干脆这一周没跟她联系。
中间的艰难困苦不必再提，只觉得为了苏春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忍耐。
离开一周，电视台工作堆积如山，夏临安返回家后，洗了个战斗澡，准备假寐一小时便去电视台加班。
苏春日做好简单饭菜，步入夏临安卧室，发现他躺在床上，双目闭合，睡颜安详。虽然是初夏，贪凉也易着凉，苏春日蹑手蹑脚走过去，想为他盖上被单。
她单脚跪在柔软床上，刚将被单轻轻覆盖住夏临安身体，忽然一只手伸来，直接将她拉倒。
苏春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掉了个个，随即背靠着夏临安，被他抱在怀中。
她感受着他的心跳，咚，咚，咚，背脊像有火苗窜动。
苏春日吓得忙挣扎，夏临安却抱得更紧，他仍旧闭目，声音慵懒中带着稍显浓厚的色彩：“再动，后果自负。”
不仅是口头威胁，还有点身体力行的意味，苏春日立马屏气敛息。
她真就是个嘴硬身怂的货。
夏临安将脸埋入苏春日的秀发内，嗅到的仍旧是小苍兰的清香。
吸|她比吸猫还快乐。
他闭目，微笑。
夏临安笑了，可苏春日却笑不出来，她心内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们这样，绝对超越了社|会|主|义|同事情了。
再这么下去，真得出事。
苏春日其实也犹豫过，人台长对自己是真不赖，而且才貌家世配她也是绰绰有余。
要不，直接从了？
可苏春日总觉得自己还是糊里糊涂的，就这么接受，对夏临安太不公平。
脑子里跟灌满浆糊似的，粘成一团，越搅越疼。到最后，苏春日忍耐不住，决定快刀斩乱麻。
深吸口气，她闭上眼，直接道：“台长，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一喝多就喜欢乱亲人，那晚确实是我不对，唐突了你，我就是一渣女，你千万别放心上。我现在一心就想工作，感情的事不想谈。对了，还有你是好人，咦……这句说过了吗？”
滴滴滴，好人卡，原封不动还他。
随后，苏春日等待着背后狂风骤雨的来临。
按照夏临安那高傲脾气，绝壁是要把她一脚踹下床的节奏。

40
可是等待许久, 身后都没有动静。
难道暴躁台长被自己气晕过去了？
苏春日忙转过身去查看，却发现夏临安不知何时已经陷入睡熟之中。
看来是没听见自己刚才那番良心沉痛之词。
算了，渣女宣言只会迟到, 不会缺席，等他醒了再宣吧。
苏春日正准备偷偷下床, 谁知刚一动弹, 睡梦中的夏临安却将她抱得更紧, 还发出睡意朦胧的不满声。苏春日忽然感觉到什么，浑身一僵。
那个，台长不能人道这件事, 应该是谣言。
睡着了都发挥得挺好的。怕了怕了, 还是别动吧。
担心他过度发挥，苏春日乖乖躺在夏临安怀里。她面向着露台，初夏的阳光, 在泳池水面折射，形成大片金黄的粼粼波光。本来刺目的光, 被白色亚麻纱窗帘包裹, 再度映出的是虚幻，如坠梦境。
温度恰好, 时光柔软，苏春日双目逐渐沉重。她低头, 看向自己腰部，上面笼着夏临安的手, 白皙修长, 优雅贵气，萦绕着安全感。
那白色幻化开来，模糊了她的神志, 苏春日逐渐阖上双目。
就这么，他们俩又睡了人生中的第二觉。
//////////////////////////
苏春日醒来时，身边的夏临安已然离开。
她身上披着薄被单，遮得仔细严实，显然是夏临安所为。
苏春日看向窗外，落日时分，晚霞如油墨，色彩厚重，混沌又分明。
余晖映照着床头柜上的房卡，还有一张字条。夏临安的字，字迹清贵又刚气——
“我先回电视台加班，房卡你拿着，随时方便进来。要是愿意，也可以住下。”
妈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邀约同居的节奏。
苏春日发誓，明天她要是再不跟人家台长说清楚，她就是个棒槌。
同时，苏春日也颇庆幸，还好人台长只是放下了房卡，如果甩出张黑金信用卡来砸她，她这种见钱眼开的货指不定就从了。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苏春日接听，那边传来小汪心急火燎的声音：“一姐，不好了！我刚打听到，那个外教准备要潜逃回国！”
原来，于园长落网后，Gavin心知不妙，立马买了周日的回国机票准备潜逃。
苏春日和小汪立即启程上山，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林梦然家人。
如果没有家属的首肯，同意报警，他们作为司法系统之外的人，并不能强制控制Gavin留下。
可当来到儿童心理科住院部时，苏春日只见到了为难的林爷爷。
“记者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丁医生给我们看了视频，说你为了我们然然，被那个园长诬告，还被网上那些人骂。你这么帮我们，我们真的应该站出来。可我们家那个老婆子，怎么都不听劝，打定主意就是不愿意报案。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的是……真的是没脸面对你们！”
面对着羞愧得要哭出来的林爷爷，苏春日也不好说什么，忙出声宽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理由，无法强求，苏春日已尽了人事，剩下的便是听由天命。
离开之前，苏春日决定再去看下林梦然。
走入病房，林梦然仍旧在书桌前作画，还是黑色的蜡笔，绘出黑色的画，在白到浓稠的房间。
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苏春日心内升起无力的惆怅，只能轻抚着林梦然的头，安慰彼此。
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苏春日忽然发现，那些黑色线条画中，依稀有熟悉的图案。她凑近，仔细地看着，直到眼角发酸。
是星星，一颗星星。
隐藏在那些混乱的线条中，毫不起眼的，却真实存在的星星。
苏春日将林梦然抱在怀里，紧而牢。
房间的白色，被某种情绪稀释，虽然缓慢，但仍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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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前，苏春日再度看向林梦然的病房。
她已然想通，就算是短时间内无法将Gavin绳之以法，可天网恢恢，他终究逃不过法律和人心的惩罚。
此时，林梦然的窗户边，出现了一位老年人的身影，隔着夜色，似乎也在看着他们。
苏春日没有多想，车已掉转方向，驶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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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苏春日一大早便被可视系统叫醒，黑着脸打开视窗，发现来人是比自己脸更黑的助理大人卫力。
苏春日忙按键允许其上楼。
卫力顶着张比包大人还黑的脸，递给苏春日一碗打包好的牛肉面。
魏记牛肉面，面条爽滑劲道，大块牛肉，炖煮至软烂，汤汁鲜美入味，起锅后加入香菜提味，减去油腻，平添清爽。
这家魏记身处偏僻小巷，但因为用料扎实口味好，因此每日食客爆棚，要想早上抢到，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春日也不过是几个月前在朋友圈发出过感慨，说如果能早上来一碗魏记牛肉面，简直死而无憾。
没想到，台长还真帮她实现死而无憾的心愿了。
不过，连她几个月前的朋友圈都翻遍了，不得不说，台长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此时，大师打来电话：“这几天积累太多工作，今天六点就到台里，没办法接你上班，所以让卫力给你带来早餐，还喜欢吗？”
顶着卫力那饱含谴责的忠臣目光，苏春日忙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辛苦卫助理了。”
夏临安满意地轻笑声，顿了顿，语气里忽然覆上了那么一丝不自然：“对了，今天公司可能有些闲言闲语，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你别多想，晚上我跟你细说。”
巧了，苏春日晚上也想跟台长澄清下两人之间的误会，忙一口答应。
上班路上，苏春日边骑着小黄车，边满腹疑惑——闲言闲语？捕风捉影？到底出啥事？
结果走到电视台大厅，苏春日顿时明白了。
大厅里，夏临安和一个女人迎面走来，身后跟随着一众高层。
那女人身着黑色职业套装，气质风骨都是一等一出挑。端庄大气，温婉知性。总之，当家女主播该长啥样，她就长啥样。
对比之下，张文雅就是一鹌鹑，自己就是一麻雀。
那女人和夏临安站在一处，完全可以用男才女貌，天作之合来形容。
苏春日认得，那是南城电视台的第一女主持人，欧平歌。
夏临安看见苏春日，当即微愣，可他向来公私分明，当下脚步不停，直接越过苏春日，带着欧平歌进入台长专用电梯。
透明观光电梯载着一对妙人上行，苏春日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头忽地涌上嫉妒的酸涩——
妈妈的，胸比她还大，却还是这么有气质，老天不公平！
旁边人形NPC开始八卦——
“欧平歌本来就是台里当家花旦，又以访问学者身份去英国进修了一年。这次完全是女王回归的气势啊，难怪台长也对她另眼看待。”
“想起来了，以前不是传说她跟台长是一对吗？”
“没错，好像说两人谈过？不过能配得上台长的，也就只有欧平歌。”
“对，其他女人我都不服，平安CP，我只站这一对。”
苏春日来不及对平安CP做出反应，她只是怔怔看着电视台大门。
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
林梦然的奶奶坐在摄像机前，神情拘束而紧张。
苏春日最后一次询问：“林奶奶，您真的想好了？虽然我们会进行脸部马赛克以及声音的处理，但有可能还是会被熟人认出的。”
林奶奶双手紧握，她的手背有皱纹以及老年斑，是岁月的痕迹。
而岁月最终留下的，除了苍老，还有韧性。
林奶奶松开手，整个人放松下来，她叹口气，呼出了所有的纠结：“我早就该想好了，如果我早点说出来，英姿幼儿园也不会到现在才被查封。那些孩子，也不会白白吃这么多年脏东西。”
林奶奶看向苏春日，笑容平和，有种豁然开朗的意味：“作为素不相识的你，都可以为我们挺身而出。将心比心，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接下来，林奶奶面对着镜头，从头到尾，说出了整个故事。
先是怀念，怀念林梦然曾经是个多么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小宝贝。
之后是懊悔，懊悔外教到来后，为了锻炼口语，她私下带林梦然去外教家补习。
再之后是痛苦，林梦然情绪逐渐低落，他们却没多加注意。
最后，是无尽深渊，林梦然从此活在了另一个世界。
林奶奶从最开始的强制冷静到崩溃而泣不成声。
“是我害了孩子，有好几次然然都说，她不想去那个畜生家补习，我气然然不想学英语，还骂了她。”
“我不敢承认是那个畜生害得然然变这样，我怕然然被周围人鄙视唾弃。所以我一直逃避，以为不承认，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可是我错了，应该被鄙视和唾弃的，是那个畜生！我的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谁都没有资格另眼看她！”
随着林奶奶访谈结束，整个栏目组陷入寂静，间或有抽泣声响起。
众多情绪交织，有难过，有辛酸，更多的是安慰。
终于，善恶分明了。
此时，小汪忽然接到信息，惊呼起来：“遭了，我朋友说，那个Gavin调换成今天的飞机，几小时后就起飞了！”
苏春日忙吩咐栏目组：“你们马上带着林奶奶去报警，我去机场拦截。”
说完，苏春日站起身来，快步冲了出去。
虽然林奶奶同意报警，也有了证据，但毕竟申请逮捕需要程序和时间，所以她必须先去机场拦住Gavin。
苏春日跑出电视台大门，想要拦出租车，但此时是高峰期，压根没有空车。正急得满头大汗时，夏临安的迈巴赫忽然停在她面前。
关键时刻，还是台长靠谱，苏春日忙冲上车。
倒不是凑巧，夏临安自从早上在大厅遇到苏春日后，心头忐忑，怕她误会，便让卫力注意苏春日的状况。没多久，听卫力说苏春日在电视台大门口拦车，像是有急事。夏临安便赶紧去车库开车，出大门接她。
一路上，夏临安好几次都想解释下欧平歌的事，但苏春日一心只想着抓Gavin，始终不停打电话联系栏目组，夏临安也没开口的机会。
南城是堵车大城，好容易堵到了机场，苏春日不等车停稳便一个箭步冲下去。夏临安低咒声，实在是有想抓住她痛打一顿的冲动。
差点就被车撞到，这女人真是要工作不要命了！
苏春日完全将夏临安抛到脑后，直接奔向国际航班航站楼。
根据小汪提供的线索，苏春日找到Gavin即将搭乘航班的值机柜台，恰好看见Gavin在那排队办理托运。
苏春日忙冲上去，Gavin听见急促的高跟鞋响声，转头看见苏春日，心知不妙，当即丢下行李，直接跑上旁边的电动扶梯，想要逃出机场。
苏春日顾不得自己穿着高跟鞋和短裙，也跟着三两步冲上电动扶梯，伸手抓住Gavin的衣领。
Gavin反手一挥，苏春日没站稳，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朝后跌去，眼看就要摔下几米高的扶梯，她吓得血液倒流，心脏像要蹦出口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从后将她牢牢抱住。
苏春日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清瘦且温暖。
那瞬间，时间停止。
她缓慢抬头，对上一双眼。
温润，深邃，盛满她辩不清的情绪。

41
机场天花板上, 灯光炽亮，那亮刺入她眼里，弥散出虚幻。
机场公安闻声赶来, 拦住了想要逃跑的Gavin，Gavin高声辩解。周边众人围聚, 发出高亢的惊呼声, 议论声。
那些庞大的声音听在苏春日耳内, 变得缓慢而朦胧，她整个人被罩入回忆的流沙中，逐渐深陷。
苏春日曾经做过很多次噩梦, 地点都是在机场。
只是每个噩梦里都没有眼前这个人, 他已经离开。
那瞬间，苏春日忽然有种恍惚感，会不会这也只是一场梦。
庄生蝴蝶, 醒了，面前的徐星辰也就了无痕迹地消失。
就像是当年他们的好时光, 醒了, 就散了，就没了。
在梦境中,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股力量清晰而跋扈，将她硬生生从徐星辰怀里拖了过去。
苏春日投入了另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有冷杉的气息，萦绕着令人清醒的安全感。
她瞬间从流沙中挣脱, 嘈杂声如氧气般涌入神志, 令她回到现实。
抬头，她看见了怀抱的主人，熟悉的清冷疏离, 熟悉的矜贵高雅，熟悉的夏临安。
夏临安没有看苏春日，而是盯着徐星辰。
那眼神，就跟武大郎看西门庆是一毛一样的。
一个是抛弃自己的前男友，一个是陷入独角戏的现男友，中间夹杂个呆若木鸡的她。
这场景，颇尴尬。
此时，右脚踝隐隐传来肿痛感，苏春日这才回忆起刚被Gavin从电动扶梯上推下的瞬间，右脚似乎崴了下，只是那钻心的痛被失重感替代，没顾得上理会。她赶紧微弯腰查看，发现右脚脚踝处确实肿了大块。
Gavin被机场公安拦住，仍旧在挣扎，指着苏春日狡辩：“她是疯女人，bitch！”
苏春日本来心头又烦躁又混乱，Gavin还骂得这么脏，简直火上浇油。正在揉脚的苏春日当即脱下右脚高跟鞋，直接朝他后脑勺狠狠砸去。
Gavin哀嚎一声，捂住头，顿时感觉后脑肿起了个大包。
苏春日觉得自己没把高跟鞋鞋跟焊入Gavin脑袋都算是心慈手软了。
他没事跑机场干嘛？害得她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男朋友这种东西，需要的时候一个没有，不需要的时候倒是扎堆出现。
气skr人。
卫力此时也赶来机场，向机场公安说明了情况。机场公安原本以为只是起普通乘客打架纠纷，谁知还涉及到犯罪，立即将Gavin控制住。见苏春日受伤，便让她先去医院处理，卫力配合警方进行调查。
闹剧结束，周围人群逐渐散去，继续自己的旅程。
苏春日的高跟鞋落在徐星辰身边，他捡起，然后步步朝着苏春日走来。
他穿着衬衣，卡其裤，身材高挑，清瘦却不羸弱。因为整日待在实验室内，皮肤有种布满书卷气息的白。他睫毛长而浓，双眸柔软温润，能激发女人的保护欲。可当贴近他时，那眼神深处的稳重和丰富散发出的又是强烈的安全感。
而此时，那双看着苏春日的眼里，有着庄周与蝴蝶的影子，同样的如坠梦境。
苏春日怔怔地看着徐星辰朝着自己走来，每一眼，都拉扯着她陷入过往的回忆。
就在苏春日僵硬到无法呼吸时，夏临安宽阔的背脊挡住了她的视线。
夏临安站在苏春日与徐星辰中间，伸出手，握住了徐星辰手上的鞋：“谢谢你，救了我女朋友。”
夏临安将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字正腔圆，情深意重。
徐星辰双目暗了瞬，手上力度松开，高跟鞋顺势进入夏临安手里。夏临安转身半跪，准备帮苏春日穿上。
夏临安不认识徐星辰，只单纯觉得这小白脸看着苏春日的眼神不对，他很不喜欢。
此地不宜久留，夏临安想尽快带着苏春日离开。
此时的苏春日则尴尬到想要钻入地心。
她的亲亲台长诶，你个自封的假男友在说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前男友啊！
更惨的还在后头，苏春日右脚迅速肿胀，此时已大了两号，根本穿不上高跟鞋。
可都已经半跪了，不能认输，夏临安还是蹲在地上帮苏春日硬塞，间或还发出轻微的喘气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实话实说，在场三人都很尴尬。
错拿了灰姑娘姐姐剧本的大脚苏春日很尴尬，想要耍帅却硬塞到面红耳赤的台长也很尴尬，站在两人对面不知是走是留的前男友也很尴尬。
到最后，苏春日都开始思考是否要递刀片削脚后跟才能走完剧本时，夏临安终于放弃。他直接将苏春日打横抱起，朝着机场停车场走去。
苏春日闭上眼，不敢看徐星辰。
这一波重逢，真TM丢脸啊。
夏临安将苏春日给抱上车，直接送到就近医院。拍了x光片，幸好没伤到骨头，医生给苏春日用弹力绷带包扎好，又开了系列止血化瘀的药品。
趁着夏临安去缴费拿药时，苏春日坐在走廊上，忙在群里气急败坏呼唤两个狗头军师。
苏春日：@拆迁户，你什么意思，徐星辰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
蔡千湖：啊，我不知道啊。姐妹们，我到意呆利了，意呆利小哥哥刚夸我有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哈哈哈哈，我飘了。
肖六尘：意大利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别信他们，一坨粑粑他们都能夸成花。
蔡千湖：拉黑警告第一次！
苏春日：重点不要偏！刚我在机场撞见徐星辰了！然后打桩机还当他面自称是我男朋友！
肖六尘：哇，史诗级画面啊！
蔡千湖：打桩机很上道嘛，干脆收了睡了。
苏春日：不敢，会屎。
肖六尘：对了，看我这记性，我刚想告诉你呢。欧平歌今天回国了，这可是位狼人，业界一致认同她是国内最有前途的女主持人，主持功力不俗。我还查到，她以前和打桩机好像是一对。
说着，肖六尘噼里啪啦又甩出了十多张图片。
肖六尘，一个费流量的女子。
图片全是关于夏临安与欧平歌绯闻的报道，其中一张是深夜里，夏临安载着欧平歌回家的新闻图片。
苏春日点开放大，发现两人坐的还是那辆不检点的迈巴赫。
原来一年前就学会深夜拉客了。
夏临安拿药返回，发现苏春日一副地铁老大爷看手机jpg，便好奇凑近观看。却发现她是在看自己与欧平歌绯闻的报道，顿时有点慌。
“都是记者乱写的，那天不过是高层聚餐，完了送她回去罢了。”夏临安解释。
求生欲是什么东西，他终于能理解了。
毕竟是才遇见前男友的人，苏春日心头乱成麻，哪里还能顾上平安CP的绯闻。见夏临安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误会越深，苏春日慌了神，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开口解释：“台长，我觉得我们还是恢复成上下级关系比较好。”
夏临安看着她，气定神闲，不发一言。
苏春日心头七上八下，硬着头皮解释：“那天晚上我是喝多了，把你当成了别人。我没有其他的想法，你也不用负责，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前该怎么相处，以后还是一样，行吗？”
夏临安看着她，心如止水，不发一言。
苏春日惴惴不安，开始发好人卡：“台长，说实话，我真的配不上你，你就应该找一个像欧主持人那样的，那才般配。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临安看着她，静若安澜，不发一言。
苏春日心乱如麻，干脆将自己的底掏了个透：“台长我跟你说实话吧，那天晚上我是把你当成我前男友了。”
此时，夏临安终于幽幽开口：“你前男友是谁？”
苏春日咬唇，艰难道出实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刚才机场救我那个。”
夏临安看着她，继续平心定气，不发一言。
三秒之后，他忽然笑了出来，伸手揉着苏春日的发，语气里染上了一股子宠溺：“没想到你吃醋的样子，这么可爱，机场那个？你怎么不说你前男友是栏目组的小汪呢？”
苏春日要哭了，妈呀，他真不信！
夏临安觉得苏春日是在使小性子，在作。
不过作得可爱，作得他心痒。
其实一大早得知欧平歌回来的消息时，夏临安就预感到苏春日肯定会闹脾气。
以前自己和欧平歌传过不少绯闻，当时觉得双方都没主，绯闻可以帮欧平歌增加流量，扩大台里的影响力，便将计就计，没去澄清。这么一来，自己和欧平歌的关系反倒像是过了明路。
欧平歌在国外时还好，回来后台里肯定有不少风言风语，绝对会吹到苏春日耳朵里。
苏春日虽然外表大大咧咧，可心里还是有柔软一面，必定会吃醋。所以今早上他上赶着给苏春日送早饭，对她殷勤体贴，就是为了哄得她开心，到晚上再把自己跟欧平歌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跟她好好解释。
没想到，苏春日先是当面撞见自己跟欧平歌走在一起，之后又被这么多绯闻图片刺激，以至于生气到要闹分手。
夏临安算是听出来了，苏春日刚才那番话中，其余的都是气话，那句配不上他，才是真心。也怪自己，一方面太优秀，另一方面没给她足够安全感。
没事，小作怡情。
夏临安伸手捏着她的脸颊：“别生气了，她在我心里就是一普通员工，跟你不能比的。”
别啊，麻烦把她也当普通员工，不要动手动脚！
苏春日忙挣扎着站起，结果动作太大，脚再次崴了，这次韧带拉伤，雪上加霜。
苏春日痛得落下了猛女泪水。
夏临安将痛得无力挣扎的苏春日抱入怀里，又把她当成猫来吸：“你看看，哪有人吃醋吃到哭成这样的？”
苏春日嚎啕大哭。
麻烦给她个刀片自我了断吧。

42
苏春日的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时光倒流, 她就算是抠下自己两眼珠子也不会再去偷看夏临安的屁|股。
谁TM知道这会是个甩不掉的屁|股！
苏春日的脚踝二次拉伤后肿得跟山东馒头似地，完全不能下地，只能暂时在家休养一周。
鬼知道夏临安是用了什么方法, 居然配到了她家里的房卡，经常上门履行男友职责进行照顾。不管苏春日如何解释, 夏临安就是认定苏春日在吃醋生气。苏春日最终绝望, 每次夏临安来时都装睡, 懒怠理会。
虽然苏春日个人感情生活惨淡，可栏目组那边却进展顺利。
在征求了林奶奶的同意后，《天天身边事》栏目将林梦然的故事通过化名形式报道出来, 顿时在网上点燃了大量的讨论。特别是最后林奶奶的肺腑之言, 引得众人潸然泪下，对林梦然也格外同情关心。
之后警方进行通报，以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 对于园长以及食堂相关人员进行刑|事|拘|留。
另外，在充分证据面前, 于园长只得承认诬陷苏春日偷窃, 涉嫌诬告陷|害|罪，同样难逃法律制裁。
而Gavin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律师笃定，等待他的将是多年的牢狱之灾以及驱逐出境。
网友这才恍然大悟, 苏春日和栏目组为了帮林梦然讨回公道，才被于园长诬|陷偷窃。而为了保护林梦然的隐私, 苏春日和栏目组卧薪尝胆, 默默承受了众人的唾骂。
简直就是神仙主持人，神仙栏目组！
如此一来，苏春日的人气到达了新高度, 微博粉丝一周内又新增了好几十万，摇身一变，成为了新晋百万博主。
底下留言全是对她的吹捧之词。
我老公叫洪世贤：“那些之前说苏苏偷窃的，滚来打脸！”
土味少女：“欢迎加入苏春日后援会，万物复苏，春春不息！”
李白杜甫好基友一起走：“对不起，之前无脑喷你了，赶来下跪。以后是你铁血粉，只要有人敢骂你，我立马喷到他原地找妈！”
于园长和Gavin自然被骂到狗血淋头惨不忍睹，做出停播栏目决定的电视台高层也不能幸免。
网友纷纷责骂电视台，认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没事停播了自己的快乐源泉，简直不干人事。
电视台高层见形势不对，立马召开会议，对外宣称停播是为了进一步调整优化节目，并且还许诺会将《天天身边事》的播出时间改到每晚八点的黄金时段，这才平息众怒。
高层不愧是高层，能屈能伸，钱主任每天都打来电话，对苏春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吓得苏春日胆战心惊，生怕钱主任又接了什么不正经广告。
纷乱事序中，苏春日脚好了些，拄着单拐杖出门倒也不妨事。这天接到了肉圆子妈妈的电话，邀她去南山看望林梦然，苏春日便一口答应了。
肉圆子妈妈负责开车，肉圆子和苏春日坐后排聊天。
肉圆子抱了一大堆零食，吃得粉红色小开衫纽扣又要濒临崩裂，苏春日看得胆战心惊。
初夏，南山上植被丰茂，翠色|欲滴，云烟清幽，令人心情愉悦。
苏春日看着如画风景，向肉圆子问出了一个深埋心头许久的问题：“上次你说，我是小哥哥的星星，这是什么意思？”
苏春日其实早就想问肉圆子这个问题，只是那天喝醉后作死跟台长困觉，稀里糊涂成了他女友，之后又被于园长诬陷，苦于脱身，暂时将这事给抛下。如今万事皆休，这个问题梗在心头，抓心挠肺，令她不得不问。
肉圆子则回答得坦然：“小哥哥说，你是他的星星。”
苏春日心头发颤：“小哥哥是谁？”
“小哥哥是谁？小哥哥，就是小哥哥啊。”肉圆子边啃着巧克力边皱眉，大人的问题实在太奇怪了。
“是医生吗？护士吗？或者是哪个小朋友的家人吗？”苏春日急急询问，可每次得到的都是肉圆子摇头的回应，苏春日不免心急如焚。
此时，肉圆子妈妈回忆起来：“应该是义工吧，儿童心理科住院部经常有义工过去，陪小朋友说话，做游戏。去年好像是有一个义工经常陪着然然，和主持人你年纪差不多，高高瘦瘦，特别好看的一个男孩子。但好像也只待了二十多天，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闻言，苏春日的血液里像是着了火，流窜在每一寸皮肤上，引起滚烫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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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住院部，苏春日一行人发现林梦然的情况在逐渐好转，据丁医生说，她现在偶尔也愿意跟同龄人待在一处。
林奶奶和林爷爷见到苏春日非常高兴，连声感谢。
见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进展，苏春日只觉欣慰。
接下来，肉圆子和林梦然一起画画，肉圆子妈妈和林老夫妇谈话，苏春日忽然想起自己给林梦然带的画本忘在车后备箱里，便拄着拐杖来到住院部前的停车场取。
正弯腰艰难取时，夏临安忽然打来视频，苏春日本不想理会，但夏临安却锲而不舍，大有不接便会打到她手机断电的势头。
苏春日认输，只得接听。
视频对面的夏临安在办公室内，见她这么长时间才接，语气里不免带上埋怨的意味：“卫力来送东西，发现你不在家，到哪去了？”
“我在南山上看林梦然。”苏春日一手拄拐杖，一手关后备箱，还要多出一手拿手机，简直手忙脚乱 。
“脚还没好完，就到处跑。”夏临安蹙眉。
“等会就回去了。”苏春日只想速速打发了夏临安：“台长没事我先挂了，现在有点忙。”
“这么急干嘛？你这几天明明在休息，居然比工作的时候还忙，是不是忘了有我这个男朋友了？”夏临安不满。
苏春日想哭，她不是忘记他是自个男朋友，她是根本不想承认他是自个男朋友啊！
算了，不扯了，费流量，苏春日只想给夏临安跪下：“台长，真有事，我挂了。”
“挂可以。”视频对面的夏临安靠在椅背上，点点自己的唇，双凤眼里浸上丝让人骨酥的慵懒：“亲一个就准你挂。”
苏春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表示想吃速效救心丸。
还能更惨吗？
事实告诉她，还能。
苏春日从视频中看见，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人站在阳光里。
衬衣，卡其裤，文气，清瘦。恩，就是她前男友。
苏春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一声炸开，震得整个人都懵了。她当即挂断视频，怕夏临安再度打来，直接绝情关机。
之后，苏春日深吸口气，调整着情绪。
按照肉圆子妈妈的说法，那个义工，怎么看都是徐星辰。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他去年为什么回来？想问他现在又为什么回来？更重要的是，想问他为什么分手后还要在人前说自己是他的星星。
中午时分，阳光炙热，从四面八方反射入她眼里，刺出白色的光斑。
苏春日忽然想起他们确定关系那天，正好是她生日。她在学校等了一天，徐星辰人没出现，也没信息。苏春日气到爆裂，直接冲去实验室里寻他。
他们高中三年就是同学，大学虽考入不同学校，但都在大学城里，左右不过一公里距离，每天都能见面。
苏春日也闹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徐星辰的。也许是他每年上台领取化学竞赛第一名奖状时，也许是他每次都将考试重点帮她工整划好时，也许是高考午休睡醒朦胧间相视一笑时。
总之她就是喜欢上了。
可蔡千湖郑重告诫她，说女的不能主动表白，否则容易被甩。
苏春日信了，只能憋着。
他们天天见面，他陪她吃饭，她陪他去图书馆和实验室，他送她回宿舍，全世界都以为他们在恋爱。
可徐星辰似乎从没有表白的意思，就这么温温和和，平平淡淡。
这次生日前，苏春日明示暗示了一个月，想从徐星辰的反应中判断他对自己的真实心意。可努力了一个月，他却连一条信息都没给。
完犊子，再这么下去，她至死都得是少女。
苏春日决定挑明，直接冲到了实验室，却发现徐星辰从溶液中，取出了一颗亲手培育的水晶。
晶体透明澄澈，恍如晶莹的星。
听见响动，他转头看见了她，微愣，随后笑了：“不是告诉你五点在校门口等吗？……咦，信息怎么没发出去？”
实验室信号不好，时常有断网情况。
原来是乌龙，苏春日心头气消了大半，踱步来到窗边，开始思考如何挑明关系。正苦苦思索着，脖子上忽然蔓延出冰凉感，低头，发现那颗水晶已经被徐星辰嵌上银链，为她系在了颈上。
“生日快乐。”徐星辰睫毛浓黑，笑容柔软。
都这样了，不问简直不是人。
苏春日破釜沉舟，直视着他：“徐星辰，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
苏春日虽然语气冷静，可是一颗心却七上八下，跳得太阳穴都突突地疼。
会不会被发好人卡，要是被发好人卡，她到底是要用烧杯还是试管砸他？
徐星辰皱眉，眼里有浓浓的疑惑，那眉皱得越深，苏春日的心就拧得越紧。
就当苏春日的手在烧杯和试管中来回挑选时，他开口：“我难道不是你男朋友？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交往吗？”
苏春日放下了烧杯，大大松口气。
小伙子，恭喜你救了自己一命。

43
光斑逐渐消失, 面前的景物和人变得鲜明而真实。
徐星辰被正午阳光笼罩，那样炽烈的光，温度却进不了他的身体。在苏春日的印象里, 他身上永远没有汗味，总是洁净, 干燥, 清新。
他站在阳光下, 立于回忆里。
就像是从未离开过。
苏春日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忐忑地等待着应对徐星辰接下来将要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他要为当初的不辞而别道歉，她是否可以原谅？
如果他误会了夏临安是自己男友, 她会不会解释？
如果他想要复合呢？她会不会应允？
苏春日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念头, 挤成团，揉成块，随时有涨裂的可能。
时间失去了衡量的尺度, 她以为已是沧海桑田，但其实不过是须臾一瞬。
徐星辰终于有了动作, 他朝着苏春日微微点了下头, 弧度太小，阳光刺目, 她甚至不确定他点头的动作是真实还是自己的想象。
随后，徐星辰朝着旁边的心理科VIP病房楼里走去。
他不言不语, 他目不斜视，他冷静淡然地走了进去。
苏春日站在原地, 看着徐星辰的背影, 脑海里那些思绪的块与团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三个字——
MMP。
/////////////////////////////
苏春日回到家后，便迫不及待在群里开始了对前男友的语言狙杀。
苏春日：狗男人！他以为自己是谁？都重逢两次了, 一句话都不说，是吃撑了还是被毒哑了？他是担心我缠着他吗？简直想太多！
苏春日：靓仔千千万，不行咱就换!谁TM还会原地等他？我很高贵，他压根没有机会！
苏春日：做他的千秋大梦，我苏春日就是旱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和他复合！
蔡千湖：真香定律警告。
蔡千湖：春，我感觉你就是想缠他，想等他，想复合。
苏春日只恨微信群没有踢群主的功能，此刻的她非常理解古代权臣想要谋权篡位顺带掐死狗皇帝的心情。
肖六尘：就是啊，春，别想前男友了，台长他不香吗？
肖六尘：要珍惜眼前人啊，你现在马上打开电视，开到第五频道。
苏春日依言照做，南城电视台第五频道是娱乐频道。许是为了帮第一女主播造势，第五频道做了欧平歌的专题报道，不仅列举了她出道来所获的大小奖项，还大肆宣扬了她与夏临安的绯闻。
节目中滚动播放着夏临安与欧平歌在一起参加活动的片段，旁白还不断用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等溢美之词来形容。
任谁都看得出，第五频道主任想要拍夏临安马屁的迫切心情。
苏春日表示自己对平安CP的兴趣并不浓厚，她的注意力被蔡千湖最终的那句话给牵住。
蔡千湖：春，你到底现在对徐星辰是什么样的感情，是没有得到的执念？还是纯粹的傻|逼之爱？
是执念还是爱？
苏春日也分不清。
她只觉得难受，一口气堵在胸口，堵了这么些年，堵出了古井无波，堵出了枯木死灰。
可没曾想，徐星辰又回来了，摆出那副冷漠姿态，仿佛当初抛弃她的往事不复存在。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寒暄。
那口气又活了，争着上涌，涌堵得她胸口涨疼，像是染着血气。
苏春日越想越生气，憋屈，懊恼，屈辱，交织更替。
到最后，苏春日干脆趴在沙发上，气得嚎啕大哭。气徐星辰的无情，也气自己的无能。
正哭到兴头上，忽然密码锁开门声响起，苏春日抬起朦胧泪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夏临安。
夏临安看了眼双目通红的苏春日，再看了眼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自己与欧平歌的绯闻新闻，顿时神色从诧异变为了然。
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台长有话好好说，千万别误会！
可已经晚了，夏临安即刻拨通了卫力的电话，下达圣旨：“第五频道黄主任，随意播出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影响台里形象，扣除半年奖金。”
杀鸡儆猴完毕，夏临安来到目瞪口呆的苏春日身边，伸手抚去她的泪水，安慰道：“放心，我会让卫力处理的，以后台里没人再敢乱传我和她的事。你看你，为了我，都哭了几次了？简直是个小醋精。”
小醋精苏春日趴在沙发上，再次嚎啕。
黄主任，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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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太过无情，“现”男友又自作多情，苏春日痛定思痛，待脚伤稍微好些，立马上班。决定将有限的精力放在事业上，将他们打包塞好，抛在脑后。
不谈恋爱，逼|事没有。
改版之后，《天天身边事》换了黄金时段播出，说明了领导对栏目的重视，群众对栏目的期许。栏目组决定，今后制作的节目，一定要高端，要大气，要上档次。
愿望是美好的，可惜收到的新闻线索，有点超纲。
这天，栏目组接到了热线，是一位女士打来的，语气异常激动，说是要投诉银狼会所服务员服务态度不好。
当事人似乎喝醉了，态度坚决执拗，硬逼着栏目组马上赶过去。没办法，苏春日决定带着小汪出发。
乔木木在大众点评上给他们查导航地址，忽然发现银狼会所下面的评论都异常神秘。
第一条是：“服务很好，我和朋友都很满意哦，嘿嘿嘿嘿嘿。”
第二条是：“鸭肉新鲜，好吃，会再来的。”
第三条是：“三号小哥哥像彭于晏，点他点他点他！”
第四条是：“十五号像吴亦凡，相信我，你值得拥有。”
第五条是：“真&#183;富婆天堂。”
苏春日瞅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牛|郎|店。
乔木木瞬间激动了，硬吵着要跟去，栏目组以最快速度赶到了银狼会所。
银狼会所装修奢华，以黑金色调为主，完全就是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快活林。
当事人韦小姐果然是喝了酒，正在大厅中高声吵嚷着，见到苏春日，立马冲过来：“天天身边事对吗？你们要为我评理啊！”
见有摄像机，会所经理马上走来阻拦镜头：“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采访。”
不等苏春日出面，韦小姐立马将经理给推开：“我接受采访，他们拍我，你管不着！”
小汪得令，直接将镜头对准了韦小姐，韦小姐开始对着镜头真情实感倾诉：“我是从半年前就光顾这家店，一直点的十八号，在他身上都花了好几十万了。”
苏春日发出了燃烧着八卦之魂的询问：“你们一般都做什么？”
韦小姐打个酒嗝：“就是喝酒，聊天，很单纯的。”
苏春日代表观众发出了充满失望的“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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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他的, 把他当人生知己，所以不断跟他订包房，帮他完成业绩任务, 为他花钱绝不手软。原本以为至少能换他几分真心，谁知道我今天来, 经理却说他今天没上班。我原本没怀疑, 可经理演技太差, 一看就在说谎。”韦小姐借着酒意哭诉。
小汪将镜头对准了演技很差的会所经理。
经理无辜被吐槽，捂住脸踱到角落抽烟自闭。
啊，他只想单单纯纯售卖身体, 为什么硬逼着他锻炼演技？这一批客人, 太难伺候了。
“经理安排我到另一个包房，叫了另一个男|模，陪我喝酒。可我越喝越生气, 趁着他们不注意，直接冲到十八号包房那边, 刚好看见十八号拉着一个女人进了包房。我冲过去敲门, 他们把门反锁，怎么都不开。”韦小姐一副真心被狗吃的捧心姿态：“我今天就是要你们电视台来帮我讨个说法！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好？他为什么要抛下我去陪她？是不是因为她比我有钱？大家拿出银行卡来比比啊！”
韦小姐说着从名牌包里掏出一个名牌钱包, 再从名牌钱包中掏出一大把银行卡信用卡，作为浑身上下只有一张额度2000元信用卡的苏春日, 表示异常羡慕。
韦小姐将苏春日拉到包间门口，用力敲门：“你们不出来是吧？行, 我就在这守着, 这个包间没有洗手间，我看你们可以躲多久！”
会所经理怕事情闹大，忙跑过来, 再次想要遮住摄像机：“我们拒绝接受采访。”
苏春日表示拒绝了他的拒绝。
会所经理被套娃，顿时又自闭，开始蹲角落抽第二根烟。
韦小姐执意守在包房门口，等十八号和终极富婆因为三急憋不住而开门。
此时便是膀胱强者得天下的紧张时段。
韦小姐喝了一整瓶酒，此刻非常想去洗手间，可为了捉|奸灵魂伴侣，仍旧忍耐着。
苏春日来之前也喝了一整杯奶茶，此刻同样想去嘘嘘，可为了观众不错过精彩片段，同样忍耐着。
就在两人都憋到面红耳赤，额角渗汗时。终于，包房门打开了。
万众期待的十八号出现。
头牌果然是头牌，身段脸蛋不必说，主要是那通身的气质，令人见之便如沐春风。仿佛再多的压力，只需跟他倾述三两句，便可化为绕指柔，烟消云散。
在如此紧绷的气氛中，面对咄咄逼人的韦小姐，他面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躁，一双眼仍旧柔柔淡淡，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理解。
业务能力那是相当之优秀。
苏春日觉得自己错了，台长那爆脾气，还真做不了头牌，估计一进欢|场就会被富婆给组团打死。
十八号长这样已经足够让苏春日震惊，而更让她震惊的，却是十八号身边那位终极富婆。
富婆穿着朴实，浑身上下完全没有名牌包名牌衣名牌鞋的影子，素面朝天，面容清秀。
当然据说现在的隐形富豪都流行穿拖鞋去收取几栋房子的租金，苏春日自然不会以貌取人怀疑富婆不是富婆。
让她震惊的是，终极富婆怀着孕，看那肚子，起码有六七个月了。
怀孕还来这里消费？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不仅是苏春日惊了，栏目组惊了，就连喝醉酒的韦小姐也惊了。
“啊，我认识你，你不是北三路小龙虾店的老板娘吗？”
北三路小龙虾店，苏春日听说过，物美价廉，味道贼好，最近超火，都开了三家分店了。
“十八号之前经常带我去你们家龙虾店吃宵夜，看星星喝啤酒聊男团，没想到你们俩居然私下勾搭上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好歹我也是你们家小龙虾店的vip会员啊！”
韦小姐同时被自己钟爱的两家店背叛，感觉遭到了暴击，她控制不住情绪，冲过去，想要拉扯住龙虾店老板娘给个说法。
十八号自然是挺身而出挡在前方，苏春日害怕孕妇受伤，也忙拦着，几人拉扯时，老板娘提着的纸袋被扯破。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等文件稀里哗啦掉在了地上。
韦小姐忙捡起打开查看，小汪也凑近去拍，发现结婚证是十八号和老板娘的，结婚日期还是三年前。
本以为是来抓|奸，没曾想自己却成了那个奸，韦小姐顿时呆若木鸡。
会所经理放弃自闭，上前帮忙解释：“哎呀，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夫妻，早就结婚了！”
原来，十八号和老板娘是老乡，家里条件不好，高中毕业就出来打拼。两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顺理成章结婚。为了早日实现买房梦，两人努力工作。一个锲而不舍，提高技艺，成为了会所头牌。一个持之以恒，提高厨艺，成为了龙虾店一霸。
而今天，两人终于存够钱，全款买下了第三套房。老板娘拿着结婚证身份证办理好房产证后，激动地想给老公看，才会来银狼会所，结果恰好被韦小姐撞见。
会所经理充当了发言人：“人家小两口很努力的，全款买三套房子了，名下还有两辆车，一辆路虎，一辆宝马。说真的，不在乎那几十万啊。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是自愿的嘛，都是朋友嘛。”
事情水落石出，十八号确实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在工作上攀高枝，背叛韦小姐。在场人也被小夫妻俩身上所展现的中华人民勤奋节俭的传统美德光辉所感动震撼。
新闻最后，话筒递给了龙虾店老板娘，老板娘展开朴实无华的笑容：“其实只要两个人一起为小家庭努力，再辛苦也不怕的。”
话筒再递给了风华绝代的十八号，十八号眼里有莹莹之光：“想告诉各位年轻人，只要坚持梦想，总有一天会成功。”
话筒又递给了酒醒大半的韦小姐，韦小姐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祝福吧，大家生意兴隆，恭喜发财。”
话筒最后递给了会所经理，经理仍旧在掩饰着：“我们是正经会所的，没有什么男模，只是推销酒水员，大家都是朋友，只是朋友，全是朋友。”
苏春日表示自己也很想拥有这样的朋友。
话筒最后回到了苏春日手中，苏春日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话：“没什么好说的，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吧。”
超纲新闻，确实发挥不来。
临走前，小汪被会所经理看中，私下递了名片，保证他月入N万。
小汪表示心动，正准备进一步询问，被乔木木给打残拖走。
应各位当事人要求，这则新闻全员被打上了卡通人物马赛克。观众们看见的就是灰太狼在角落抽烟自闭，红太狼在发狠锤门，喜羊羊和美羊羊并肩而站，告诫年轻人要走勤劳致富之路。
不知道的还以为《喜羊羊与灰太狼》出了番外篇。
《天天身边事》微博上，这则新闻弹幕齐飞——
“天啊，果然是不走平凡路，我膨胀了，居然在新闻上逛男|模店！”
“什么，花了几十万？小姐姐好有钱，贫穷的我不配拥有快乐。”
“富婆小姐姐请留下联系方式！”
“哇，虽然看不见脸，但十八号身材声音气质完全是天菜，我可以！”
“既然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会所经理谁可以？”
“你吧，祝你们百年好合。”
“天啊，我忽然有种看农业致富频道采访农村小夫妻承包几百亩鱼塘然后修建三层小别墅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勤劳致富，感天动地！我又一次相信了爱情。”
“我的三观抛弃了，我不管，这就是真爱！”
新闻播出后，台里高层有些后悔将黄金时段留给了《天天身边事》。可因为收视率上升，广告量也增加，高层们只能装聋作哑，闭目不看。
为了恰饭，高层们牺牲了自己的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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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虽然打定主意不理会感情，一心冲事业，可感情还是要找上她。
这天采访完毕，苏春日刚到家就被夏临安给拖出去，说是霍盈新戏杀青，从敦煌飞回来，想见她一面。同时，言军也想趁着今天和她签约马桶广告。
这次确实是真签约。
言军当着夏临安的面幽幽吐槽，说人家是为了美人烽火戏诸侯，他则是为了女友硬逼出马桶生产线。
夏临安将苏春日带到北山半山腰的一栋私人茶楼会所里，这里环境清幽，古韵十足，有着水墨山水画的大气。亭台楼阁，轩榭廊坊，无一不透着禅意静雅。
此处算是言军的静修地，平时也只招待至亲好友。今天迎接霍盈归来，更是隐秘，院里统共就他们四人，居坐在烟庭水榭内。
苏春日见到霍盈，那是相当激动，当场想索要签名。
霍盈早已习惯众人的瞩目，表现得冷冷淡淡。
“说起来，这还是夏临安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呢。”霍盈不看苏春日，只垂眸望着杯中的六安瓜片。
单片清嫩平展，茶香高爽，回味甘醇。
言军负责在旁为霍盈倒茶，堂堂拥有马桶生产线的霸总，生生沦为背景板。
苏春日不禁佩服，赞叹霍盈果然驯得一手好夫。
“你们俩交往多久了？”霍盈抬眸，就这么一个动作，顿时脸上散出了无限艳光。
“一个月。”夏临安挡在苏春日和霍盈之间。
山外有山，魔外有魔，跟霍盈比起来，跳脱的苏春日也只能算是只小白兔了，他得护着。
苏春日将紫砂茶杯中的六安瓜片当酒般，一扬小脖子喝下。
哪里来的一个月，一分钟都没交往过。
算了，台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霍盈一双高级丹凤眼在两人各异的表情上巡视，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谁先追谁呢？”
“你问这么多干嘛？”夏临安皱眉：“说出来她多不好意思。”
意思就是她追他咯？！
苏春日闭目，深呼吸，为自己倒满茶水，再度一扬小脖子吞下。
算了，台长高兴就好。
茶很快便被借茶消愁的苏春日喝光，霍盈递了个眼神，让言军带夏临安去取。
待两个大男人离开后，霍盈直直盯着苏春日，一副刻薄大姑子的模样。
苏春日心头发憷，鼓起勇气，决定说出事情真相：“霍小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霍盈却不回应，只支着腮，意兴阑珊的模样。
苏春日硬着头皮继续道：“台长误会了，其实我根本就没和他交往。我是渣女，我行事不慎，我让他误解了。”
苏春日的这番自我检讨没有任何效果，霍盈连看都懒怠看她，眼神转向一旁的花草，精致面容上透着百无聊赖。
苏春日只得咬紧牙关，拍上了马屁：“台长他真的太好了，外貌家世，都是一等一出挑，更重要的是，家里还有您这位影后姐姐坐镇，完全是无瑕可击，我这种凡夫俗女根本就不配染指！”
霍盈伸个懒腰，姿势里有股天生的妩|媚，要是男人见了，骨头得酥掉大半。她站起身来，似乎是懒得听苏春日废话，作势要走。
苏春日看着霍盈的背影，绝望至极，破釜沉舟，发出哀求：“霍小姐，求你帮我，夏临安他脑子有坑，自恋成狂，不管我怎么解释，就是一口咬定我喜欢他。我喜欢他个毛线啊！他全身上下除了身子可以，其余的我都不可以！拜托他清醒一点好不好！”
吐槽完毕，霍盈停住脚步，苏春日霎时后悔了。
再怎么说，夏临安也是她弟弟啊，他们之间也有二十多年的姐弟情谊啊。
糟糕，霍盈会不会一怒之下拿开水泼自己？
正当苏春日准备跳水自救时，霍盈转过身来，朝着她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对嘛，做人真诚一点难道不好吗？夏临安无暇可击？听得我差点没笑死。”
苏春日表示是自己天真了。
好吧，什么二十多年的姐弟情谊，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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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 苏春日还是感动到泪盈于睫：“你愿意帮我？”
“当然。”霍盈笑得眉目舒朗柔美。
亲口告诉夏临安，他的小女友根本不是他女友，光是想象到这个画面, 都好开心，好快乐哦。
“大恩不言谢, 女神你一定会永红不朽的！解释就交给你了, 我先走。对了, 麻烦转告台长，马桶广告我免费拍，算是报答他上次帮我摆脱牢狱之灾的恩情。”
苏春日认为, 自己这样一个爱财如命之人, 可以放弃几十万的广告费，足以证明自己知恩图报的真心。
她都怀疑自己对台长是传说中的真爱了。
在得到了霍盈的保证后，苏春日赶紧脚底抹油溜走。
夏临安端着茶返回, 却发现自己的小女友不见踪迹，开始在水塘底, 树根处张望, 暗暗怀疑是否被霍盈毁尸灭迹。
霍盈清清嗓子，准备告诉夏临安真相：“放心, 她活得好好的，只是她想让我转告你……”
夏临安冷冷打断她的话：“你可别从中作梗, 挑拨我们的关系。忘记告诉你，老头子还在到处给你张罗相亲。反正抱到孙子前他是不会罢手的。你要是把我女朋友气走了, 我这边没人生, 那只有麻烦你自己生个给他。”
想到自家那个喜欢砸古董碗的老头，霍盈艳光流转的眸子忽然停滞。
糟糕，忘记这茬了。
如果说了实话, 夏临安的姻缘断了，再续上不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要是刺激过大，他来个转变性|取|向的骚操作，那生孩子更是遥遥无期。
如此一来，贼老头子岂不是要烦死自己？
霍盈最终决定，牺牲苏春日一人，幸福他们一家。
霍盈绽开从任何角度看都毫无破绽的完美笑容：“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那小女朋友跟我说了实话，她觉得你太完美了，她压根配不上你，所以才会拼命压抑对你的感情，不敢承认你们的关系。”
夏临安向来对霍盈这个女魔头保持万分的警惕，但她这句话，太符合事实了，令他不得不信。
完美确实是他的原罪。
霍盈摆出了知心姐姐的模样，殷勤嘱咐：“所以，不要再在她面前提女朋友，男朋友，交往之类的字眼，你这样会给她这种平凡女孩子太大压力。名分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用太计较的。你呢，就自然地和她相处，趁着她不防备，自然地上个床，自然地结个婚，自然地生个娃……明白吗？”
夏临安俊逸雅致面容笼上狐疑神色：“你会这么好心帮我？”
霍盈收起了笑容，瞬间又变成了屏幕上那个冰肌玉骨，冷彻人心的瓷人：“我确实不想好心帮你，但我更不想生个孩子给贼老头玩。”
这个理由很充分，很霍盈。
夏临安信了，边下山，边考虑着如何“自然”接近她那自卑的小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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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夏临安离开后，始终在旁冷眼观看这一家子精彩表演的言军开口。
“你这样骗他，良心不会痛吗？”
话音刚落，言军就察觉到自己话中的巨大漏洞。
良心这种东西，霍盈怎么会有呢？
对不起，是他想多了。
“那两个人的事，你别插手，等他们自己解决。我倒觉得，他们俩再合适不过，能在一起简直为民除害，造福世界，千万不能出去祸害其他红尘男女……我晚上还有活动，先走了。”
霍盈放下紫砂杯，起身准备走人。
此刻，他们都是跪坐在水榭茶室的竹席上，庭院中有叠山累石，水流潺潺，活水溅在青苔石上，清越灵性声音里有种勾动人心的痒意。
霍盈刚起身，严军便拉住了她。
他左手擎着紫砂壶，将汤色清澈的茶水倒入杯中，悠闲逍遥。右手则握住她的手，牢固执拗。
紫砂杯中的两片绿叶在茶水中游荡，无梗无芽，叶身微翘，纠缠不休。
“我觉得夏临安的建议不错，要不我们自己生一个？”言军笑，笑声透过那凸起的喉结，仿佛在她皮肤上震出了麻意。
霍盈安静清冷瞄言军一眼，随后忽然伸脚踹他心窝，想逼迫言军放开自己。
言军眼明手快躲开，顺势一把将她拉倒，霍盈失了重心，稳稳跌入他怀里。
毕竟是女明星，即使失足跌倒，却不见丝毫狼狈，美如谪仙。
霍盈伸手去取自己手机，言军却抢先一步将她的包抛在了几米远外。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混沌；“这次没人过生，今天就我们俩，安安静静的。”
霍盈哪里是肯轻易就范的人，当即拼命挣扎起来。
风吹动庭中小叶|女|贞，柔嫩枝条，沙沙作响。
霍盈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主，言军不敢真用力弄伤了她，自己倒是多了好几处伤口，挖伤，咬伤，怎么疼怎么来。
挣扎得久了，两人都精疲力竭，他将头靠在她肩窝处，低|哑嗓音溢出。
“乖，就乖一次，行吗？”声音是渴求，是叹息，是企望。
仿佛行走在沙漠烈阳中的久渴旅人，看见绿洲清水，即使明白那是海市蜃楼，也会狂奔而去。
霍盈心头某处被他的声音敲击，裂了处缝，恍了丝神。
言军趁虚而入。
水榭楼台上，紫砂茶杯中，六安瓜片，茶香秾稠，缠|绵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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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和徐星辰来到迪士尼乐园，暑假里，人山人海，骄阳似火。
她浑身被汗浸湿，满面通红。他却干燥洁净，周身是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为了近距离观看晚上八点的迪士尼烟花秀，他们早早来到城堡前的广场占位。
盛夏时节，烈日当空，空气仿佛凝滞，口鼻都被潮闷湿气给憋住。徐星辰将两人全部物品都背在自己身上，为她打伞遮阳，递水扇风，没有丝毫不耐，周边投来无数艳羡目光。
夜幕降临，伴随着音乐声，烟花秀开始，黑幕夜空上，烟火灿烂炫目，如梦似幻，魔法与现实在此刻混淆。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彼此。
徐星辰的脸在阴影里显得轮廓分明，他那浓眉长睫被烟花映照，绽出灼人光亮。
虽然已入夜，可广场上人挤人，闷热不散，她额上淌下汗珠，他伸手为她擦拭着。
他的手是暖的，他的眼是暖的，他的声音也是暖的。
可他说的却是：“我们分开吧……我需要的，是能跟上我脚步的人。”
苏春日猛地睁开眼，六月天里，明明开了空调，额上却还是布满细密汗珠。
做太多的梦，压根没得到休息，以至于醒来仍觉头晕脑胀。
烟花秀他们一起看过，只是那时感情正浓。那句分手的话，是徐星辰在去美国前说的。两个回忆，被嫁接在了一个梦里。
好时光是真实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只是到最后，他成为了拥有美好未来的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生，而她却仍旧只是个前途未卜的播音系应届毕业生。
她不能跟着去美国，也追不上他的脚步，所以他放弃了她。
苏春日决定不蒸馒头争口气，虽然现在她也是个百万博主，但必须还要再接再厉，做出番事业来给那个有眼无珠的前男友看下，到底是谁配不起谁。
苏春日精神抖擞地来到栏目组，开始进行今天的选题。
可栏目组成员却一心八卦，无心事业——
小汪挤眉弄眼：“最近台长和欧平歌小两口好像在闹矛盾，黄主任马屁没拍好，被扣除半年奖金，我感觉他们俩是不是得分？”
乔木木附耳低语：“一般台长这种从小到大要啥有啥的男人，最终喜欢上的肯定是跌破人眼镜的那种妖|艳|贱|货。”
苏春日：“阿嚏！”
小汪压低声线：“小道消息，有人前段时间亲眼看见台长背着一个喝醉的女人走在街上。虽然没看清脸，不过据说那女的姿态狂野，特别没气质。”
苏春日：“阿嚏！”
乔木木一脸看透世事的沧桑：“看吧看吧，我说得没错吧，台长那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最终选个臭豆腐。”
苏春日：“阿嚏！”
胡主任端来姜茶：“小苏啊，你是不是感冒了？”
面对着大家关切的目光，苏&#183;妖|艳|贱|货&#183;姿态狂野&#183;臭豆腐&#183;春日只能僵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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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八卦完毕，栏目组确定了这天的新闻选题。
新闻是曾先生提供的，曾先生发现自己父母近一年来，频繁购买一家名叫健康宝公司旗下的产品，前前后后共花费了将近二十万元。
“这家公司售卖的产品有保健品，治疗仪，价格昂贵，我查询过，都是三无产品，而且他们的营销模式有传|销的嫌疑。可我父母像是被他们下了蛊似地，还一个劲说他们好。”曾先生情绪激动：“我想请你们电视台去家里，帮忙劝说我父母，然后曝光这个公司，不能让他们继续欺骗老人！”
苏春日和小汪跟着曾先生来到他父母家，那是栋老旧居民楼，家里环境简陋，看得出老夫妻俩很节俭。角落堆放着大量的保健品盒子，其中还有不少是没开封的。
曾老太太听苏春日说明来意，立即摆手拒绝：“主持人，你们不要听我儿子瞎说，他什么都不懂的。人家健康宝的产品都很好的。什么高血压，什么冠心病，什么癌症，吃了通通都能治好的。对了，我看你脸上有个痘，你吃这个，吃了下午立马就好。”
苏春日近日被前男友与现男友夹击，火气大，脸颊上确实起了个红肿大痘。曾老太太取出了一枚话梅似的产品，不由分说，直接塞|入了苏春日口中，要求她亲自检验产品效果。
“我爸前两天突发心脏病住院，医生说需要准备钱做手术，可家里的钱都被他们拿去买健康宝了，还充值了八万的会员卡存在他们公司。我打电话去健康宝公司要求把没有吃的退款，把会员卡里的钱退还，可公司却说货物售出，概不退换！你看看，就刚你吃的那个酵素话梅，一小盒二十颗就要3999元，简直是宰人！”曾先生越说越生气，把那酵素话梅直接砸在地上。
苏春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吃的那颗话梅居然要将近200元，恨不能吐出来再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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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太太见儿子如此诋毁自己信赖的公司, 并且还砸自己购买的宝贝，顿时生了气，直接冲过去跟儿子吵起来。
又是常规操作, 苏春日忙上前劝阻，可这次正劝到关键时刻, 忽然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超大响声。
糟糕, 前方拉肚子警告！
苏春日忙将话筒往曾先生怀中一塞, 也顾不得曾氏母子是否要举刀残杀，涨红着脸，夹紧着腿, 直接冲向洗手间。
那酵素话梅不愧是200元一颗, 苏春日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是扶墙而出。
苏春日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被拉走, 可摄像机拍着，众人目光看着, 她只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仿佛刚才自己小碎步跳入洗手间的场景只是幻觉。
没关系，可以拿刀逼小汪剪掉这段, 逼|格还没垮，场面还能救。
可是曾先生不给她救的机会, 此刻的苏春日在他眼里就是个活体反面教材，他指着苏春日, 在镜头前高声道：“你看吧, 主持人吃了就马上闹肚子！你们还说这东西好！”
曾老太太仍旧在解释：“这不是闹肚子，这是排毒！”
曾先生反驳：“什么排毒啊，人家拉得连楼下麻将室都听见了！”
楼下麻将室有没有听见苏春日不知道, 她只知道曾先生成功让全市人民都听见了。
苏春日捂住脸自闭，小汪伸手拍拍她肩膀，眼神里透露出三个字——“要坚强”。
苏春日觉得自己只有隐退这一条路可走了。
羞愧的思想感情还没彻底感悟，又一波拉肚子警告来临，苏春日再次将话筒塞|入曾先生怀里，又冲入了曾老太太家的洗手间。
紧接着，便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下不止是楼下麻将室，估计连隔壁小区的麻将室都能听见。
苏春日躲在洗手间，彻底自闭，她没脸出去了。
可是曾家母子不放过她，访谈移到了洗手间门口。
曾老太太开始敲洗手间门，热情推荐：“主持人，你体内毒素有点重啊，快来试试我们健康宝的这款酵素果冻，吃了可以调理肠胃的。”
曾先生也敲洗手间门，殷切关心：“人家主持人都拉成这样了，你还想给人家吃这种三无产品！主持人你没事吧？要纸的话说一声。”
小汪也敲洗手间门，小声提醒：“一姐，作为主持人，别躲在里面不出声，还是要适当说两句啊。”
此刻的苏春日不想说话，只想死亡。
说好的要制作高大上的优质节目在前男友面前长脸呢？为什么最后竟演变成在全市人民面前表演拉肚子？
算了，徐星辰还是快滚回美国吧，是她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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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回到家后，症状仍未好转，呈现虚空状态，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正在哀叹着自己的凄惨时，忽然门口密码锁发出响声，有人开门。
看来她的惨字还没写完。
能进来的也只有夏临安，夏临安看见苏春日缩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忙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抚上她额角：“怎么了这是？”
沙发柔软，他坐下，她也顺势向中间陷入，两人因此靠得很近。他用手背测试着她额头的温度，略微偏着头，冷清清的一双眸子看着她，眼底融出的却是关切的水纹。
不得不说，夏临安总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不过在整理好对前男友的感情前，苏春日告诫自己不能再生事端，于是忙用毛毯遮住脸，做抗拒姿态：“没事，吃错东西，休息下就好，台长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夏临安哪里肯这么听话，当即起身，给她张罗让人送粥，买药，一顿忙前忙后。
苏春日缩在毛毯里，心头跟打鼓似地咚咚直响。
自从前两天跟霍盈将事情说清后，她就没见过夏临安，原本以为夏临安会自尊心受损恼羞成怒跟她断交，可今天看来，情形有些不对。
难不成霍盈没跟他说清楚？
正当苏春日缩在毛毯里忐忑不安忧思满怀时，忽然感觉夏临安坐在了沙发角落，随后直接掀开毛毯，握住了她的脚。
“台长你干嘛？！”苏春日吓得从毛毯里钻出，努力想要将脚收回。
万万没想到，台长居然还有这独特爱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夏临安却怎么也不放，将她的脚硬拉入自己怀里，皱眉：“帮你按摩下痢穴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好吧，是她龌龊了。
夏临安将手放在苏春日足背上，脚拇指和第二趾中间向里两厘米处，找准穴位按摩。他的手指，如同玉石，凉而不冰，在她脚上蔓延出奇异的感触。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效果，在按摩几分钟后，苏春日感觉肠胃好受许多。
生理上是舒适了，可心理上还是慌。
苏春日斟酌语句询问：“台长，霍小姐有没有传达我的意思呢？”
夏临安冷静地“恩”了声。
苏春日咬唇，决定将话挑得更明白些：“那我们现在，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对吗？”
夏临安再度冷静地“恩”了声。
苏春日彻底放心了，还是霍盈厉害，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这下，妈妈再不用担心她有心理负担了。
此时，卫力将药和粥买来，送到了苏春日家。
卫忠臣看苏春日的眼神涛声依旧，苏春日则回复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小伙子别担心，她已经搞定了。
夏临安还有大把工作需要处理，临走前跟啰嗦的二大爷似地嘱咐：“等下饿了就喝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让卫力买了三种：小米粥，山药粥，乌梅粥，喜欢哪种就喝哪种。”
苏春日如释重负，心情愉悦。
台长终于正常了。
“喝完粥再吃药，药每天三次，睡前再吃一次。”
苏春日神清气爽，心满意足。
台长不仅正常，还变得如此慈祥，体贴下属。
“有事打电话给我，需要什么我让卫力送来。”
苏春日悠然自得，喜不自胜。
他们以后终于可以在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中和|谐相处了。
嘱咐完毕，夏临安起身，准备离开。苏春日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夏临安自然地帮她把毛毯盖好，自然地蹲下身子，自然地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自然地关门离开。
苏春日呆愣了整整一分钟，额头吻留下的触感像是小簇火苗，燃烧蔓延扩大，直至烧红她整张脸。
苏春日“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等等，说好的正常上下级关系呢！
台长别走，回来说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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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苏春日跟夏临安在微信上进行过抗议，可夏临安却像是一|夜之间学会了太极拳，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完全不接她的话。
苏春日一时闹不清到底是自己是多虑，还是夏临安刻意。
夏临安忙着给欧平歌开新节目，而苏春日这边也忙着跟进健康宝的新闻，两人没怎么见面，苏春日只能暂时将这事按下不表。
栏目组想要采访健康宝公司，进行进一步调查，可按照产品包装盒上标明的客服热线打去，接线客服却异常警惕，怎么都不肯对栏目组透露自己公司所在地址，调查陷入了胶着状态。
正在这时，曾先生提供了重要信息，说自己父母是在跳广场舞时，认识了一位蒋大妈，在蒋大妈的推荐下，才会购买大量健康宝公司的产品。
“那个蒋大妈逢人就说健康宝公司的药品怎么怎么好，帮她自己治好了子|宫|肌|瘤，帮她老公治好了癌症，帮他儿子治好了脑瘫，帮他大侄子治好了白血病，帮她妹妹治好了肝硬化。我就纳闷了，他们家是天选之家吗？怎么什么病都被他们遇上了？”曾先生此刻化身为名侦探柯南，得出结论：“我怀疑啊，这个蒋大妈就是健康宝公司传|销的上线，故意潜入广场舞队伍中，拉这些老头老太太入伙。”
光怀疑没用，还得有证据。
为了收集证据，苏春日和小汪在晚间时分来到小区篮球场上，据说这里就是小区老年人跳广场舞的地点。
晚上七点，一位头发烫成泡面状的六十岁大妈拖着大功率拉杆音响出场。大妈穿着红绿交杂的连衣裙，异常鲜艳，整个就是朵行走的鸡冠花。
栏目组和曾先生交换了眼神，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广场舞之花蒋大妈。
此时，篮球场上正好有一群年轻小伙子在打篮球，见大妈们开始陆续占领篮球场，便上前礼貌交涉：“阿姨，不好意思，我们在这里打篮球，麻烦你们去其他地点跳可以吗……”
话音未落，顿时一群大妈将他们团团围住，蒋大妈做为先锋，率先骂开——
“有没有搞错啊？这块地是你们买的吗？凭什么不准我们跳？”
“有没有学过尊老爱幼？学校怎么教的？家长怎么教的？”
“搞笑了，我告诉你们，要是篮球碰到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赔得你们倾家荡产啊！”
“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投币坐你们的摇摇车？滚！”
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哪里经受过这阵势，被大妈们居中围剿，纷纷泫然若泣，溃不成军，抱球捂脸痛哭逃走。
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蒋大妈兵不血刃便赢得胜利，她重返篮球场中心，按下音响，开始播放起了广场舞神曲，带领众人舞蹈。
苏春日和小汪躲在篮球场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是个成熟的栏目组，贵有自知之明。
这些大妈，他们没命惹的。

47
隔天, 苏春日和小汪坐在办公室内，愁眉不展，努力思考着如何降服大妈。
要是直接去采访蒋大妈, 肯定会被察觉，指不定得被骂得脱层皮。
可要是不去采访, 健康宝公司那么警觉, 栏目组就算是跟踪一百年也抓不到他们的漏洞。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 两杯清香怡人的菊花茶放在他们面前。
苏春日抬头，看见了胡主任那张笑得像菊花般的脸，真是和蔼又可亲。
完成后勤工作的胡主任放下散发着热气与蜂蜜香气的茶后, 又回到内间办公室蹲坐着, 继续扮演自己办公室吉祥物的角色。
再过几分钟，又可以下班了，真是平平凡凡又普普通通的一天呢。
胡主任正思考着晚饭该吃鱼香肉丝还是宫保鸡丁时, 忽然瞥见一姐正盯住自己，眼里还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吉祥物宝宝胡主任瞬间发出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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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胡主任被栏目组成员给送到了篮球场上。
栏目组给胡主任定下了中老年忠犬暖男人设, 为他精心装扮，剃胡子, 喷香水，吹发型, 左手还夹了本《追忆似水年华》上集，整个就是广场上最靓的那个叔。
果然, 胡主任立马被大妈们包围, 在广场舞休息间隙时，纷纷围上来询问打听他的家庭状况。
栏目组提前给胡主任设置好了人生故事——单身丧偶，新近搬到了隔壁丰华小区, 家里三个子女。大女儿和小白脸丈夫结婚多年，生不出孩子，正在闹离婚。爆脾气的二女儿好不容易交往了个男朋友，可男朋友却跟小儿子又生了暧|昧，三人正纠缠不清。
故事新奇精彩且跌宕起伏，非常符合大妈们的兴趣。
大妈们甚至连广场舞都不跳了，开始围住胡主任嗑瓜子听故事。
蒋大妈是个干大事的人，对这些普通八卦压根不感兴趣，只一心跳自己的广场舞。直到胡主任使出杀手锏，“无意”中透露自己刚获得了三套拆迁房的赔偿款时，蒋大妈才对胡主任另眼相看，双手推开两个大妈，直接奔到胡主任身边，三两句话就套上近乎，开始约定隔天去胡主任家里做客。
鱼终于上钩，栏目组开始进行安排部署。
电视台有记者同事确实住在丰华小区，栏目组便借用了同事家，在大妈们约定上门的时间里，让胡主任在同事家里等候。苏春日，小汪和乔木木则通过监控机器，在不远处的过道内查看屋内情况。
蒋大妈听见拆迁款就跟蚊子见到血似地，一大早便来了，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拿出了健康宝公司的宣传资料，开始游说胡主任购买。
“这家公司，产品效果特别好，什么病都能治。人家开公司不是为了挣钱，是做功德的。”
“人家公司是会员制，必须要老会员推荐才能去买他们的产品，不然人家不卖你的。我看你是老实人，才会推荐你，不然其他人求我我都不理的。”
“你家里二女儿和小儿子太不争气了，拆迁款千万放好，别给他们。还不如自己买点药吃吃，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多好。另外，还可以买点药给你大女儿吃吃，人家深城五十多岁的张阿姨，吃了健康宝的药，隔年立马生了对双胞胎呢。”
“而且，你靠这个还可以挣钱的。你要是拉三个朋友进来，买够六万块，你就可以得八千块。完全是稳挣不赔，比那些理财产品还划算哦。”
蒋大妈嘴皮子利索翻滚，胡主任一时忘记自己是卧底，差点脑门一热，真拿出工资卡来下单购买了。
幸好最后关头想起了栏目组的嘱咐，提出想先参观公司后再进行投资。
蒋大妈不愿放弃这个有三套赔偿款的大户，立马将胡主任拉入健康宝会员微信群里，答应过两天有机会就带他参加公司活动。
事情总算有了进展，栏目组欣喜，正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时，从监控中发现又有人敲门。
胡主任开门，原来是广场舞天团中的钟阿姨拿了碗自己炖的红烧肉来，对胡主任嘘寒问暖。那红烧肉炖得是色泽油亮，软糯浓郁，令人望而生津。
胡主任正吃到欢天喜地，另一位天团成员甄阿姨也来了，手里还提着桶自己炖的乌鸡汤，澄黄汤汁，肉质鲜嫩，令人馋涎欲滴。
胡主任抱着心怀天下，想给每个食物一个家的渣男心态，左右开吃。
胡主任作为一个有三套拆迁款的暖男，在中老年市场上颇为抢手，两位阿姨拈酸吃醋，唇枪舌剑，到最后竟发展到了动手。
吃货宝宝胡主任惊恐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扭打的两位阿姨，伸手护住红烧肉和乌鸡汤，吓到不敢动弹。
为了避免警察叔叔出动，栏目组只得及时出现，制止了斗殴中的阿姨们。
恰在此时，蒋大妈去而复返，来取自己忘在胡主任家的健康宝宣传资料。恰好撞上栏目组，顿时眼里生出了疑惑：“你们是？……”
毕竟是卧底，三人顿时心头慌得一比。
胡主任比他们更慌，此刻只能牢牢抱着红烧肉和乌鸡汤，仿佛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骨肉。
苏春日庆幸自己今天为了遮痘，戴了口罩，但害怕被认出，不敢发声。
幸好乔木木脑筋转得快，立马反制：“爸，她们仨是谁？”
蒋大妈这才醒悟，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胡家三瓜——大瓜苏春日，二瓜乔木木，三瓜小汪汪。
难得吃瓜当事人在场，两位阿姨架也不打了，立马围上来，假借关心之名，开始询问八卦。
蒋大妈对可能成为自己客户的苏春日倒是颇感兴趣，始终围绕着生育问题打转，鼓吹苏春日相信健康宝产品。
甄阿姨和钟阿姨则对苏春日家那小白脸老公的相貌颇感兴趣，一直要求苏春日拿出照片。苏春日手机里只有男明星的清凉照，哪里有素人照片。正被围攻时，乔木木再次出场解围，拿出了夏临安的照片。
在乔木木心中，夏临安毕竟也算是电视台女人的集体老公，身为领导层也并非公众人物，也算素人，正是小白脸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果然，几位阿姨对夏临安的相貌赞不绝口，苏春日开始怀疑自己对夏临安之前的判断失误，看来他在中老年富婆市场中还是可以闯出一片天。
一场斗殴，最终以八卦结束，总算是有惊无险。
晚上，苏春日用胡主任的号进入健康宝会员群，发现里面的几百名会员不停发来令人震惊的捷报。
沈城李春华——深夜惊喜反馈，客人昨天给瘫痪十年的弟弟服用了健康宝冲剂，十分钟后，弟弟便站起，今天就可以出门行走。健康宝，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个奇迹！
蜀城双面女郎——今天下午，代理98岁的老父亲病入膏肓，医院已下病危通知。女儿不死心，给父亲服用了健康宝胶囊。一小时后，父亲睁眼站起，现已可以自主吃下两碗米饭。健康宝，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个奇迹！
苏春日看得心动不已，要不是太贵，真想买来试试。
贫穷的她，不配拥有这种神药。
算了，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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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宝新闻进展顺利，栏目组材料都准备妥当，只等着蒋大妈做为介绍人带胡主任去公司进行暗访。
这天，栏目组下午提早下班，决定去进行一月一次的栏目组聚餐。
毕竟《天天身边事》是当红流量栏目组，胡主任大方地将聚餐地点从人均28元的串串店改到了人均48元的自助餐店。
简直是质的飞越。
正当栏目组成员有说有笑地来到电视台大厅中央时，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老胡？”。
栏目组转身，看见了以蒋大妈为首的广场舞天团，顿时呆若三只木鸡。
跟在三人身后的苏春日看见天团，忙掏出口罩戴上，可刚戴上，就被天团拦住。
这下，三鸡凑成四鸡。
蒋大妈看着面前的胡家四鸡，眼中怀疑神色越发浓厚：“你们怎么会在电视台？”
胡家四鸡慌得四张鸡嘴哆嗦。
在工作地点被捉到，这下万万抵赖不得了。
蒋大妈上前一步，双眸微眯：“难道说……。”
胡家四鸡|八只鸡脚开始颤抖。
不用天团其他人出手，蒋大妈一拳打死他们一个可以不带喘气的。
正当其余三鸡决定推苏春日出去，牺牲一鸡救三鸡时，蒋大妈终于将话完整说完：“难道说，你们也是来当群众演员的？”
电视台新近开了几档录制节目，需要群众演员参与，所以这几天确实有大量外来人员进出电视台。
四鸡忙点鸡头如啄米：“是的是的是的！”
蒋大妈向来将胡家人当成行走的摇钱树，因此格外热情：“我们是来参加《头牌调解》的，今天讲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和三十多岁的年轻保姆结婚了，老头子立遗嘱要把房子给保姆，四个儿女急了眼，要打官司，唉呀妈呀，可精彩了！对了，你们参加的是什么？”
乔木木照旧充当发言人，言简意赅：“《相亲对对碰》，帮我弟弟相亲。”
蒋大妈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老胡，刚好健康宝公司等会要搞活动，要发礼品，还派车来接我们，你要不要一起啊。”
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简直不是人。
于是乎，天团和栏目组边说边走出电视台。
结果在电视台大门广场处，蒋大妈撞见了一个人。
西装革履，气质清冷，贵气流曳。
蒋大妈眼尖，一手抓住苏春日，一手抓住来人，用一贯的大嗓门叫道：“咦，这不是你老公吗？”
来人正是乔木木照片中的小白脸——夏临安。
苏春日又恢复成了呆若木鸡的鸡。
而夏临安也微愣，嘴角有点想上扬的冲动。
什么？老公都叫上了？
糟糕，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48
苏春日的鸡脚又开始颤抖。
这误会大发了。
眼瞅着苏春日与夏临安之间气氛怪异, 甄阿姨和钟阿姨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看样子是不是要吵架？”
“要不改天再让他们去吧，不然在公司活动上吵起来影响不好。”
“对对对，还是你有远见。”
苏春日气到胃痛, 前两天这俩还为了胡主任扯头发撕衣服，今天就统一展战线惺惺相惜了？天团阿姨能不能坚定下敌我立场？
能打入健康宝公司内部, 可是胡主任牺牲色相才得来的机会, 不能放过。
算了, 之后再跟台长解释吧，先把他当工具人用下。
想到这，苏春日忙挽着夏临安的手臂, 用甜到忧伤的话音冲着夏临安喊道：“老公~你来接我啊~”
夏临安感觉被苏春日挨着的半边骨头都酥麻了。
“对嘛,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来来来，一起跟我去咱们健康宝公司活动现场, 当场吃药，当晚就能有孩子。”
蒋大妈一心想要抓住胡家大女儿大女婿, 鼓动他们买药, 打定主意要挣到那三套拆迁房款。
闻言，夏临安感觉自己唇角弧度有更加上扬的趋势。
当晚就能有孩子？
这KPI完成得有点太快了。
健康宝公司派来接驾的是三辆面包车, 胡主任被强行塞|上第一辆，乔木木, 小汪以及卫力则被塞|上第二辆，苏春日和夏临安则被塞|在第三辆。
第一辆面包车内的胡主任被众多大妈们围住, 喝着源源不断供应上来的大枣枸杞茶, 吃着剥好壳的鸡蛋，品着甜美的橘子，开心快乐到想哭泣。
第二辆面包车内的卫力目睹着这荒唐的事情发展过程, 心中默念着冷静。
毕竟，他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高级助理。
卫力左手边坐着乔木木，右手边坐着小汪，三人想对话但又怕暴露身份，只余交流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可看在对面坐着的甄阿姨和钟阿姨眼里，却像是撞出了不可告人的暧|昧。
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三个好像认识，但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中间这个男的，就是传说中那个和他们两姐弟纠缠不清的人吧。”
“听说现在小年轻都兴这个，叫什么恋？哦，对，双|性|恋。”
“模样是挺周正的，但就吃准了一家姐弟，也太过分了。”
“就是啊。”
说是窃窃私语，但天团阿姨们个个都是大嗓门，将对面三人喷到灵魂出窍。
乔木木和小汪不想坐车里，只想钻车底。
卫力目睹了这越发荒唐的事情发展过程，心中继续默念着冷静。
内心则落下了高级助理的职业泪水。
也许是有灵魂人物蒋大妈在，第三辆面包车上拥护者众多。面包车核定载人七人，可实际却坐了十人，异常拥挤。
蒋大妈指着夏临安与苏春日，直接下令：“你们夫妻俩挤一挤，抱一抱。”
苏春日表示拒绝，还扭一扭，泡一泡呢，她又不是奥利奥。
可夏临安却接受了蒋大妈的提议，坐上了车。
苏春日拉住夏临安，僵笑阻止：“老公，你刚不是说，有工作要忙吗？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夏临安将笔直长腿安放妥当，给苏春日充足坐下的空间：“可以明天再工作。”
苏春日想给他跪下：“别，工作最重要。”
夏临安言简意赅反驳：“不，生孩子更重要。”
“听你老公的，别磨蹭了，坐上咱们出发。”蒋大妈作为一个工具型助攻，直接将苏春日一把推上车，硬生生按坐在了夏临安腿上。
随即一声令下，面包车飞速驶向健康宝活动现场。
车门已焊死，谁也别想下车。
整个车厢内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地，连呼吸都成问题，苏春日压根没办法动弹，只能僵硬坐着，不断说服自己将身后的夏临安当生物型坐垫。
而开面包车的还是位老司机，横冲直撞，急停急刹，引得车内众人惊呼连连。在又一次红绿灯前的紧急刹车时，苏春日随着惯性朝前撞去，眼看脸就要直直撞上前座椅背，忽然一只手伸出，环住她腰部，稳住她身子。
之后，那只手不曾放开，牢牢让她紧贴着自己。
那手有着温度与力量，透过皮肤传入她体内，晕染出了异样的气息。
苏春日想哭，现在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谁在吃谁豆腐了。
在车内环境如此艰苦的情况下，天团阿姨们仍旧不放弃八卦，集中火力攻击这对小夫妻。
“你们去医院检查过了吗？不能生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敏|感，腰上的手警告般缩紧了下，让苏春日呼吸有些不畅。
苏春日忙承认：“我的问题，肯定是我的问题。”
台长不能人道这回事，背地里说说就好，哪里敢当面提及。
身后座位上，两位阿姨在悄声嘀咕——
“一般夫妻俩不能生，对外都说是女人的问题，不过就是为了给男人留面子。”
“就是，其实大部分都是男的不行。”
闻言，腰上的手猛然一缩，苏春日差点没被锢得背过气去。
说他不行的又不是自己，台长这样掐她是为那般啊？
蒋大妈拉拉苏春日，挤眉弄眼，悄声道：“你呢，除了吃咱们健康宝的药，平时还要多给老公补补身子，像韭菜啊，羊肉啊，牛鞭啊。对了，还要多注意夫妻间的情|趣哦，阿姨是过来人，等下加个微信，分享给你好的影片，晚上和你老公看。”
闻言，腰上的手缩到最紧，苏春日觉得自己危在旦夕。
都警告台长不要乱上大妈的车了，可他就是不听，现在好意思掐她？
她真是好苦一卧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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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面包车终于到达了活动场地——一所职业培训学校的多功能教室内。
询问之下，苏春日才发现，健康宝公司并没有固定的办公地址。每次都是租用不同的会议厅搞活动，以免费发放奖品为幌子，引诱老年人前来购买产品，掏钱成为会员。
狡兔三窟，警惕性高，所以逍遥法外多年。幸好栏目组假扮卧底进入，这才能来到现场。
趁着活动还没开始，苏春日忙撇开蒋大妈等人，将夏临安拉到过道上，简短将事情经过解释清楚：“这家公司销售三无产品以及涉嫌传销，我们栏目组为了打入内部，就让胡主任扮演爸爸，我们扮演子女。我的角色是结婚多年未育的大女儿，没想到她们忽然提出想看我老公的照片，情况紧急，只能拿了你的路透照片来冒充。”
“所以，台长你能理解了吗？我刚才说你是我老公，只是为了工作，是假的。”苏春日目光殷切诚恳：“来，跟我一起念一遍，j-i-a，假，假的。”
台长不要再误解，求求了。
夏临安深深看向苏春日，片刻之后，终于点头。
苏春日松口气，转身准备回现场继续跟进新闻，忽然发现微信上，夏临安噼里啪啦给自己发来十多张照片。
还都是他的宣传独照。
美貌程度跟流量男星的宣传照比，不相上下。
苏春日拿着手机，感觉重若千钧。
“以后要我照片就直接说，不用偷拍的。”夏临安揉了揉苏春日的发，眼里噙着笑意。
他明白，戏是假的。
感情是真的。
连他的照片都存在手机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等下，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苏春日头晕脑胀，想要捋捋。但此刻会场上高音喇叭宣布活动开始，夏临安拉着她回到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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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总共容纳了上千人，其中大多是老年人。一位三十多岁，瘦高个，白净面皮的中年男子在主席台上进行演讲。据说，这位就是健康宝公司的付董事长。
付董事长鼓吹着健康宝旗下产品的各种神奇功效，着重拿出一款茶杯，说是公司最新产品，量子杯。号称植入了量子能量，可以让倒入的水自带量子能量波，提高水分子活力，可以分解毒素，激活细胞功能，治疗各种晚期癌症。
顿时，现场热火朝天，即使售价高达上万，可老年人们仍旧情绪高涨，纷纷掏出银行卡去购买。
胡主任是蒋大妈的重点培养对象，被直接带到了后间的付董事长临时办公室内。
栏目组则躲在会场角落里，听着从胡主任身上的监听器里传出的声音。
胡主任的声音憨憨厚厚：“我们家是有大概六百万现金，我是想买药，我女儿听说可以挣钱，想加入你们。”
毕竟不是小数目，付董事长态度立马不同，拿出了权益制度合同给胡主任看：“我们有好几个代理级别的，有初级代理，中级代理，高级代理，还有高级总监，地区总监，区域总监。拉的人越多，奖金分红越多。然后你让拉来的人，再去拉人，不断享受业绩分红。”
胡主任的声音老老实实：“你们有获得直销牌照吗？”
付董事长打着哈哈：“正在办理。”
胡主任的声音淳淳朴朴：“那就是没有的意思。”
付董事长立马警觉：“你到底是谁？”
是收网的时候了，栏目组快步冲到了临时办公室内，乔木木负责保护合同证据，小汪拿出手机负责拍摄。
苏春日也取下了口罩，面对着镜头——
“《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属于传销。”
“据了解，健康宝公司超过了三|级分销，并且没有直销牌照，涉嫌传销。”
“另外，健康宝旗下产品还涉嫌夸大宣传，虚假宣传，我们会将证据提交相关部门，等待处理结果。”
付董事长和蒋大妈见势不妙，立马想跑。但栏目组已经提前通知了有关监管部门，市场监督管理局人员以及警察及时赶到现场，将所有人控制住。
栏目组昂首挺胸走出会场，心情舒畅。
唯一不太舒畅的，是胡主任这个欺骗食物的渣男，被天团大妈们用眼神凌迟到死。
胡主任的人生高光时刻，就此湮灭。

49
健康宝公司这则新闻大致告一段落, 可现场还有不少老年人并未意识到自己受骗，仍旧在为健康宝说话开脱。
针对付董事长刚在主席台上胡扯的量子能量问题，栏目组决定去采访专业人士, 从知识角度碾压，让受害者们迷途知返。
胡主任和乔木木负责回台整理资料以及协助有关部门提供证据, 苏春日和小汪负责去大学城采访, 夏临安则没有半点跟他们道别的意思, 似乎打定主意跟着，面对这个最高上级，小汪格外拘谨, 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苏春日只能当着小汪的面硬着头皮下了逐客令：“台长, 刚情况紧急，这才把您拖过来，耽误您时间了。我们最后就进行个小采访, 没什么要紧，您贵人事忙, 先回台里工作吧。”
这番话说得礼貌周全, 滴水不漏。
可惜夏临安丝毫不为所动：“视察基层记者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反正就是要硬跟着她就对了。
苏春日没奈何, 只能任由夏临安这块铂金版狗皮膏药跟着。
专业人士是乔木木负责联系的，苏春日到达后才发现采访地址是南城大学内。
南城大学属于国内顶尖工科大学, 师资力量雄厚，实力强劲, 即使在国际上也享有很高知名度。
苏春日之所以熟悉南城大学, 倒不是因为它的名气，而是因为，这是徐星辰就读的大学。
此刻, 她站在物理系办公楼楼下，抬头看着旁边那栋实验楼。
实验楼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墨绿的色泽，低调不浓烈，给人以宁静致远之感。
酷夏炎炎，四处都是烈阳曝晒，唯独此处的枝繁叶茂散发出独有的阴凉幽静。
就像是记忆里那个有着洁净温柔的人。
回忆里，她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等他。物理系的老师路过，总爱开她玩笑。她从来不害羞恼怒，倒是觉得满心欢喜。
他沉浸实验时总是全神贯注，等实验完后才会猛然想起她，忙不迭跑出来，喘着气，站在她面前，一脸愧疚。
她会假装生气，用力揉着他的发。他的头发柔软光滑，像是小狗的毛。他的眼睛也像是小狗，浓密的睫毛，湿润温柔的眸子。
可不管揉得再乱，他还是那么好看。
“在想什么呢？”苏春日的回忆被夏临安略带凉意的声音打断。
抬眼，苏春日发现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
虽然她干啥啥不行，但装|逼第一名，苏春日忙摆出深沉神色：“我在想等下怎么提问，才能最大程度体现出我们电视台的水平。”
小汪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八卦心顿起：“一姐，你们南城传媒大学就在隔壁是吧？听说传媒大学盛产美女，跟理工大学的优质理科男经常联谊，是传说中的CP学校。那，你以前上大学时有没有找过理工学校的男朋友？”
恭喜小汪喜提“哪壶不开提哪壶”技能。
闻言，卫力感觉自己身边的台长脸蹦得有点紧。
还好苏春日装|逼技能深厚，深沉神色不变：“我当时一心学习，无心恋爱。”
闻言，卫力从内心深处发出“切”的鄙视声，可他身边的台长脸终于放松。
说话之间，一行人来到物理系教授的办公室。
实话实说，苏春日这里也熟。办公室里一共两位教授，一位是司徒教授，一位是何教授。
徐星辰是司徒教授的得意门生，当初她还经常来这里帮徐星辰跑腿拿资料。
进办公室前，苏春日深吸口气，暗暗祈祷着司徒教授千万别在。
苏春日的祈祷实现了，司徒教授没在。
在的是徐星辰。
办公室门虚掩着，苏春日边敲门边缓慢推开。那瞬间，时空有轻微的扭曲，意识像是流水般回到了过去。
徐星辰站在窗前，白衬衣，卡其裤，低垂着头看书，他的颈脖微微弯曲，呈现柔和的弧度。他的侧脸轮廓完美，浓密睫毛在阳光映照下笼着金黄的光。
听见声音，他转头看向苏春日。逆着光，苏春日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那湿润的目光，投在她脸上，像是一泓春水，悠悠洒洒荡漾开来。
两人就这么愣在当场。
同样愣住的，还有夏临安。
夏临安硬跟着苏春日，不过是想等工作结束，直接带她去约会吃饭。怎么也没料到，竟会半路杀出个徐星辰。
夏临安一眼认出徐星辰便是上次在机场抱住苏春日的人，倒不是因为徐星辰外形出众，只是为了他的眼神。
夏临安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看苏春日的眼神，他总觉得那眼神黏黏糊糊，像是放不开的手，留恋着她脸庞的每一寸。
男人天生的占有欲让夏临安对徐星辰生出了敌意。
就在三人神思各异之际，小汪上前，说明来意：“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同事刚跟系里庾主任通过电话，想针对量子问题进行个短暂的采访，庾主任让我们直接来找司徒教授。”
徐星辰回过神来，声音柔和温润：“司徒教授有急事去处理，让我代替他接受你们的采访。你好，我是司徒教授的学生徐星辰，本校物理系学士毕业，近期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物理系就读研究生。”
总而言之，这位也是物理系的大佬，小汪双目立即放射出崇拜目光。
徐星辰今天刚好有空，便来拜访大学恩师。刚聊了几句，学生那边课题方面出现问题，司徒教授赶过去解决，嘱咐他帮自己接受采访。
因为乔木木直接给系主任打的电话，中间隔着好几人，司徒教授也没细问电视栏目名称，徐星辰更是不得而知。
阴差阳错之间，两人就这么突兀见了面。
既来之，也只能安之了。
苏春日边默念着“我是一个有超高专业素养的主持人”，边开始进行采访前的准备工作。
正在搬桌子调整拍摄角度时，忽然何教授带领系里新来的教师进入办公室。
何教授五十多岁，鹅蛋脸短发，面容清秀，保养得当，性格开朗，为人热情，学生都亲切唤她“何妈妈”。
何教授本来在专心给新教师讲解着学校注意事项，抬头见到徐星辰和苏春日，顿时笑开了花，整间屋子都被她的热情熏染。
“咦，这不是徐星辰和苏春日吗？哎呀，几年没见了，你们俩一起回来看司徒教授啊？”
“咚”一声，苏春日正在搬的椅子倒在地上。
苏春日边默念着“我是一个有超强控场能力的主持人”，边扶起了椅子。
何教授指着两人兴奋地给新来的教师介绍着：“你看看，这对才是真正的男才女貌，当年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学生情侣，高中时就在一起了，感情特别好，从没吵过架。”
“啪嗒”一声，苏春日手中握着的话筒掉在了地上。
苏春日边默念着“我是一个临危不惧的主持人”，边捡起了话筒。
何教授看向苏春日和徐星辰，发出了灵魂拷问：“诶，你们俩今天来，是不是给我们发喜糖的啊？交往了这么多年，也该结婚了吧？”
苏春日边默念着“我是一个死到临头的主持人”，边内心暴风式哭泣。此时此刻，她只求何教授能仁慈些，直接给自己一棒，让她晕死过去算了。
屋内其余众人情绪起伏不定。
小汪看向徐星辰的目光崇拜意味更重——物理系大佬居然能降服一姐，果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政|治老师诚不欺他。
卫力则义愤填膺，怒火中烧——都要跟别人一起发喜糖了，还来撩台长。这哪里是奸妃，明明是渣妃。
夏临安则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蓄了冰。他本来就是气质清冷贵傲，此刻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双凤眼里，眸色浓黑，情绪翻滚升腾。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下一秒就要爆裂之际，徐星辰开口：“何妈妈，我们先进行下采访，等下再和您细聊。”
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话音温温和和的，像是春水浸着人，舒适熨帖。
何教授笑呵呵答应：“哦，你们在采访啊，好好好，我先带同事去熟悉下环境，等下我们再聊。”
何教授拿了想要取的资料，随后带着新来的教师步出了办公室，采访得以继续。
苏春日如坠梦境，整个采访都是凭借着本能在进行。她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也不知道徐星辰回答了什么。
他的声音，遥远朦胧。
“量子是现代物理的重要概念，即一个物理量如果存在最小的不可分割的基本单位，则这个物理量是量子化的，并把最小单位称为量子……”
“量子技术有广泛应用前景，但目前尚未实现民用价值，市面上的各种量子科技产品，其实很多跟量子毫无关联……”
苏春日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沾了火星的签子在戳她的脸颊，满面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滚烫之感。她不敢看众人的目光，更不敢看徐星辰。
她不知道采访是何时结束的，迷蒙之中，她和徐星辰似乎还互道了“谢谢”与“再见”。
客套，礼貌且疏离。
之后，苏春日随着众人一同步出了办公楼。办公楼与小道间有很长的斜坡阶梯，那些藤蔓植物就攀附在斜坡壁上，她神思恍惚，越走越靠近石壁。
藤蔓的枝叶扫在了她面颊上，柔软轻和，带着温润的湿气，熟悉的洁净凉意撕开她胸腔——属于徐星辰的味道。
她再也无法忍耐，胸腔内有强烈的情绪在鼓动着，争先恐后涌出。
她不甘心，不罢休，她必须要见他，要问他。
“我有东西忘拿，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说完这个蹩脚的借口，苏春日也不理会众人是否相信，直接转身，快步奔上了阶梯，重新返回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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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烈阳浓烈, 办公楼内则显得光线晦暗，苏春日双目不适，差点和人撞了满怀。
那人眼见着苏春日踉跄, 忙伸手握住她双臂，将她稳住。
苏春日首先嗅到的是来人身上的洁净气息, 那瞬间, 杂乱的胸腔顿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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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和徐星辰来到了物理系办公楼的背面, 那里有大片空地，落叶叠层。夏季的落叶也是绿的，有盎然的生意。
以前徐星辰学业繁忙时, 他们便在这里约会。石墙围栏下, 是幽静南湖，湖水碧绿澄澈。暖风乍起，湖面泛起细鳞波纹, 染着诗意与文气。
苏春日以前总将这里形容为护城河与城堡，并认为自己是公主。
徐星辰在被痛打以及侮辱格林童话之间做出了艰难选择, 只肯承认苏春日比较像公主他后妈。
苏春日用实际行动恭喜他求仁得仁。
无数回忆堆积, 却又如同风下的沙，瞬时便散得了无踪迹。
这么些年, 那么多的问题哽在苏春日心头，可真当徐星辰站在眼前时, 她却忽然问不出口。
怎么问，都是羞辱。
可是不问, 又是不甘。
徐星辰站在石墙围栏边, 垂眸看向身下的湖水。阳光下，他的长睫毛与瞳眸都显得浅淡柔软。
可那柔软却哽得苏春日更难受，让她的问话带了坚硬的意味：“你为什么回来？”
“家里临时发生了些事, 需要处理下。”
徐星辰的回答不像是撒谎，可同样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原本以为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会容易许多。
可是没有，苏春日的声音仍旧晦涩：“什么时候走？”
徐星辰回答得很轻，很快：“最多待到下个月初吧。”
哦，原来终究还是要走的。
藤蔓植物那湿润的凉意从她的皮肤进入骨髓，冷入了骨，让人有些发抖。
苏春日忽然笑了，同样很轻，很快：“我有东西要还你。”
她从包里拿出了银链，银链上有颗自制水晶，晶莹剔透，霞光下，折射出最耀目的光。
那颗星星，她始终放在包内最深处，即使在最恼他的时候，也没丢。
总觉得事情还不到最后时刻，总觉得他们还有未来。
也许是光太刺目，徐星辰的平静折出了波纹，他偏转过眼。
“送出的东西，怎么可以拿回来？”
“爱过的人，不也可以不爱吗？”苏春日眼里噙着笑，可是笑意却一点点淡下去。
“不要是吧？那我扔了。”苏春日将手伸出了石质围栏。
手握成拳，拳里有着他们的过去，白皙的手，眼看就要松开，干脆利落的动作，不带任何的犹豫。
徐星辰的理智瞬间瓦解，在他意识过来时，身体便冲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硬拉了回来。
他翻开她的手掌，急切地查看着，可是她掌心里空无一物。
明媚阳光下，她始终放置于身侧的另一只手上，发出了璀璨的光。
星星在另一只手掌心里。
“为什么这么着急？你不是不要了吗？”她质问着。
徐星辰回过神来，像是被滚水烫到似，猛然放开苏春日的手，仿佛再多握一秒浑身便会被烈火灼烧。他似乎是想走，可她不让。她上前，将他逼到石质围栏角落，他的腰抵在围栏上，避无可避，浅色瞳眸里有节节败退之意。
两人的相处中，他从来都是柔软与退让，而她则是强势与进攻。
苏春日的眼比烈阳更灼人，直直看入徐星辰的内心：“为什么要告诉林梦然他们，我是你的星星？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留住这颗星星？”
徐星辰想逃，可是她不让。
苏春日打定主意，如果没有得到回答，她可以就这么困他到天荒地老。
“回答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眼里是熊熊烈火，半是令人惧怕的灼烧，半是令人向往的光明。
在这一刻，徐星辰听见了碎裂的声音，细微的，清脆的，来自体内的崩溃声。
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什么，苏春日屏气敛息，等待着。
又是一阵风起，湖边林叶摇动，挟带着各种气息涌来。鼻端有青苔的绿意，有潮湿的水汽。还有，熟悉的松针香味。
就在这时，苏春日忽然感觉自己腰上多出了两只手。
那手稳重，有力，带着热意，扶在她腰肢，随即向上一抬。
于是，苏春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当萝卜般拔离了地面，平行移动一米，稳稳放在了旁边的落叶地上。
苏春日转头，看见了拔自己的夏临安。
夏临安脸色冷漠，瞳色幽深，浑身染着冰霜，那冰霜来自雪山之巅，高洁冷清。
苏春日忽然觉得此处少了些人事——郓哥，王婆和脆梨。
“不好意思，一时没看住她。”夏临安看着徐星辰，声音礼貌又冷硬。
徐星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夏临安与苏春日，眼里雾气朦胧，犹如雨后深山，浅淡的白汽，浅淡的哀。
徐星辰应该谢谢夏临安，如此一来，他得以自由了。
苏春日则想谢谢夏临安他全家——如此一来，自己瞬间气场弱爆，压根镇不住徐星辰了。
果然，再看徐星辰时，那道裂缝毫无痕迹。
此时，徐星辰手机也适时响起，是司徒教授的电话，有个技术问题需要他帮忙解决。
徐星辰挂上手机，朝着苏春日和夏临安道别：“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下。”
他嗓音温和柔润，但底层却是厚重的冷静：“近期可能很忙，没空联系……咱们今天，就算道别了吧。”
说完之后，他不再看苏春日，快步离开，是逃离的姿势。
苏春日醒悟过来，忙迈步去追。
他还不可以走，她还没有得到答案。
苏春日奔到了岔路口，徐星辰向左，她本想跟随，可身后却忽然有股大力握住她手臂，硬拖着她向右下了阶梯。那股力量坚决，而且有隐隐怒气，苏春日完全反抗不得，硬生生被拖了下去。
此时此刻，苏春日只庆幸自己是高跟鞋小能手，否则绝对会在这长石阶上摔个狗吃屎。不过就算是自己跌倒，也得把硬拉住自己的夏临安给拖下马。
夏临安是完全不想在物理系这倒霉旮旯多待一分钟，他憋着满腔怒气，将苏春日给拖到了篮球场边，这才停下。
夏临安转头看向苏春日，回忆着刚才她和徐星辰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的场景，心头就跟灌下了整桶永春老醋，咕噜咕噜冒着棕黑的泡。
“戏演的不错啊，明明谈了这么多年恋爱，见面还可以当不认识。苏春日，你骗我骗得可以啊！”
苏春日抬头望天，觉得此时应有六月雪落下：“我没有骗你啊！第一天就给你说了，他是我前男友啊！是你自己不信啊！”
夏临安回忆了下，确实苏春日当时说了这话，可那种场景下，他肯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信？
好吧，这条算她险过，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夏临安对苏春日刚才的举动非常不满：“你自己想想刚才的行为，都已经分手八百年了，你还追上去单独跟那个姓徐的说话。知道的以为你是质问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皮赖脸纠缠他！你再怎么也是个知名女主持人，到底还要不要形象了？被人看到传出去怎么办？”
苏春日其实也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女人，刚之所以不管不顾拦住徐星辰质问，也是情绪失控下的无奈之举。此时回忆起来，颇感屈辱。
徐星辰都那么冷漠了，她却还是没脸没皮凑上去，硬要个说法，像是非得逼他亲口承认不爱了，厌倦了，恶心了才罢休。
自尊的裂缝被夏临安这个旁观者给指出来，苏春日面皮耳朵都透红，羞愧恼怒，恨不得一头栽入湖里。
苏春日的表现看在夏临安眼里，却延伸出了另一番意思——看来，她是知道自己错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刚夏临安站在角落，听了半晌的墙角，也将苏春日和徐星辰之间的事看了个透。
“你为什么回来？”
意思是：回来干嘛？死外边多好。
“什么时候走？”
意思是：快滚行吗？别来碍老娘的眼。
“我有东西要还你。”
意思是：咱们还是断得干干净净比较好。
“爱过的人，不也可以不爱吗？”
意思是：老娘虽然曾经爱过你，但现在不爱了，拜托你认清这个事实。
“不要是吧？那我扔了。”
意思是：没空和你扯，扔了干净。
“为什么这么着急？你不是不要了吗？”
意思是：呵呵，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呢。
“为什么要告诉林梦然他们，我是你的星星？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留住这颗星星？”
意思是：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你舍不得分手。但事实已经如此了，我跟你从此再无瓜葛。拜托你不要再舍不得定情信物，不要再在外人面前说我是你的星星月亮太阳。
“回答我，到底是为什么？”
意思是：今天跟老娘把话说清楚，不要坏我名声！
夏临安早看出来了，这徐星辰就是个终极绿茶男婊。分手了却不甘心，还到处制造舆论，没事就在小朋友面前宣传苏春日是自己的星星，有空就在教授们面前透露自己和苏春日要结婚发喜糖。
简直其心可诛。
徐星辰在他面前，倒是做出了副对苏春日冷漠的模样，可私底下估计又会没事给苏春日发信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你现男朋友是不是误会了，都是我不好，让我去解释吧。”
“你现男友被你惯坏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舍不得这么凶你。”
“我只要在你身边静静守候就可以了，别无所求。”
绿茶男婊的标准操作。
还好苏春日态度坚定，否则夏临安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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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从另一个角度看来，她可以用平常心跟那个徐星辰交往，可却因为觉得配不上自己, 而瞻前顾后。
这说明一点——在苏春日心中，自己无论各方面条件, 都是碾压徐星辰的。
想到这, 夏临安整个人又呈现春暖花开状态。
可必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否则苏春日要是再跟前男友纠缠，一时不察，旧情暗生怎么了得。
夏临安浓眉微蹙：“你那前男友演技是真不错, 看见他那副故作单纯的样子, 我心里就不舒服。”
苏春日精疲力竭：“不舒服就多喝热水。”
夏临安形状完美的嘴唇里吐露出股股酸味：“男人看男人是最准的，他明明是心思深沉，对你有所图谋。”
苏春日没精打采：“你要这样想, 我也没办法。”
夏临安松了松领带，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喉结显出优雅男性荷尔蒙：“放心, 今天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不怪你，是他段位太高。”
苏春日气若游丝：“不, 你很好，我不配, 忘了我吧下一位。”
渣男语录三连，将夏临安气到脑梗。
苏春日确实没心情和夏临安纠缠, 两个感情大bug, 她才疏学浅，一次只能解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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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虽然自信与苏春日之间的感情没受到影响，可出于对前男友绿茶属性的忌惮, 仍旧生出了危机感。
所以，当欧平歌提出，想要创办一档新闻直播节目，需要一名固定的出镜记者时，夏临安在举荐名单中，将视线聚焦在了苏春日的名字上。
于私，如果苏春日忙起来，估计也就没空理会那个绿茶前男友了。
于公，苏春日无论是随机应能力还是心理素质都可以胜任。
苏春日作为出镜记者的提议，得到了部分高层的赞同。
但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的，则是欧平歌。
欧平歌气质端庄大气，话音明亮而有穿透力：“《天天身边事》栏目现在处于上升期，苏春日怕是□□无暇。而且她的主持风格偏向亲民幽默，与这档节目的严肃谨慎定位不符。”
话音落后，部分观望高层表示赞成欧平歌的意见。
就在双方意见僵持不决时，一个略为低哑的嗓音响起：“真正成功的新闻节目，需要趣味性与严肃性的协调配合。我倒是觉得，欧主持人的专业性跟苏春日的观众缘会相得益彰，碰撞出不同火花。”
说话之人正是坐在夏临安身边的金牌制片人曹云深。
曹云深三十多岁，眼光毒辣，对市场有精准判断，已推出多档成功节目，业内口碑不俗。
他一出声，不少高层立即偏向他。
欧平歌也不恼，只是露出微笑，那笑容已超脱了女性的娇媚，盈盈之间满是优雅与淡然：“看来，曹制片对苏春日是格外赏识。”
曹云深一把烟嗓低低沉沉：“赏识倒谈不上，只是觉得电视台需要输入新鲜血液。苏春日或许专业性不足，经验缺乏，但观众缘却是顶尖的好。专业能力与经验可以后天习得，可观众缘这东西才是老天爷赏饭。”
欧平歌与曹云深素来不和，细说起来倒无深仇大怨，只是分属不同势力派别。电视台表面祥和，歌舞升平，内里则是刀光剑影，尔虞我诈，大佬之间各有龃龉那是常事。
两人虽是笑着，可明眼人都看出暗地里已是进行了一番唇枪舌剑。
夏临安作为最高决策者，只冷眼做壁上观。水至清则无鱼，争斗在所难免，只要不损害电视台利益，他也懒怠出手。再说这事涉及到苏春日，他现在出声，难保之后惹人多想。
最终高层举手表决，欧平歌毕竟外出一年，势力上落了下风，这一局输给了曹云深。
如此，苏春日正式成为了新闻直播节目《时时刻刻》的出镜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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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担任出镜记者这件事，苏春日倒是颇为兴奋，毕竟节目在第一频道播出，四舍五入，她也算是挂在38楼，实现了自己一半的夙愿。
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工作来占据自己的思想，这样才能暂时忘记徐星辰的存在。
否则她估计又要忍不住跑去徐星辰家拦截他。
不可以，她必须要做个自尊自爱的前女友。
《时时刻刻》这天正式开播，欧平歌负责在电视台演播室内进行直播，而苏春日等出镜记者则负责新闻现场的直播。
因为这是欧平歌复出后的第一档节目，加上又有人气新秀苏春日的参与，因为关注度颇高。
苏春日坐着第一频道的采访车来到南江边，南江绕南城而过，江水汹涌，水流湍急。每年夏季，都有不少市民会在堤塘上游玩，遇见涨潮，避让不及，发生过多次悲剧。
而就在昨天，又有市民在涨潮时被江水卷走。
《时时刻刻》决定以这一事件作为引题，提醒市民夏季切勿在江边堤坝上游玩，注意人身安全。
苏春日坐在采访车上，环顾四周，感慨连连——不愧是传说中的第一频道，采访车舒适宽敞，提供各种精致下午茶，所用的机器设备也都是高档货，和他们穷逼的《天天身边事》栏目组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过同事倒和《天天身边事》一样好相处，编导兰子提前将资料背景给她整理妥当。苏春日身兼数职，精力上实在有些不足，能有人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谁知运气不好，这天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艳阳普照。可下午到达江边现场时，却是阴云沉沉，山雨欲来。
第一次接触这么高大上的栏目，苏春日惴惴不安，心头打鼓。恰在此时，耳麦中传来了演播室里欧平歌的声音，清朗又优雅：“苏春日记者，你好，我是欧平歌。”
苏春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咋的？这就开始了？
欧平歌听出了那边的慌乱，发出短促的笑：“直播还有五分钟才开始，我只是想跟你说，别紧张，合作愉快。”
她的嗓音稳定清澈，可以平复人心。
苏春日道了谢，一颗心终于安静下来。
同为大|胸，惺惺相惜，看来欧平歌是个好人。
到了约定时间，《时时刻刻》正式开播。为了迎合年轻观众，同样在电视台官微官网上设置了直播频道。
欧平歌出现在屏幕上时，周身萦绕着一股天高地阔的通透气质，干练大气，光华照人。
下面粉丝开始刷屏——
“女王回归！”
“太美了！欧尼艳冠天下！”
“女主播界第一扛把子！”
欧平歌看着镜头，沉稳熟练地进行着播报：“夏季来临，在南江边游玩戏水成为不少市民的消暑方式。可这么做是否有安全隐患，今天请各位跟随现场记者到南江边一同查看。”
镜头切换到了南江边现场。
苏春日深吸口气，面对着镜头，朗声道：“各位观众下午好，我现在位于南江边。虽然临近涨潮时间，但有不少市民仍在此处游玩。”
很好，声音稳，手不抖，成功大半，苏春日暗自松口气。
下面的流程就是去采访各位江边市民，苏春日见到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堤坝边捉小鱼小蟹，忙过去提醒。
“小朋友，要涨潮了，快回家好不好啊？”
毕竟是在直播镜头里，所以苏春日笑容甜美，声音温柔。
可惜她一腔柔情却遭遇了郎心似铁。
“要你管。”小男孩转过头来，冷漠地拿出把水枪，直接朝着苏春日的脸滋去。
苏春日大惊，忙躲避，可七八岁的孩子，狗也嫌的年纪，越发玩心大起，继续拿水枪滋着苏春日的脸。那些细小水柱刺入苏春日的眼，疼得她双目通红，不时又呛入她口鼻，苏春日一时无法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摄像和编导估计都震住了，也没人上来拦阻。小男孩越发开心，笑出了声，继续滋着苏春日。
弹幕上观众为苏春日默哀——
“传说中灭天灭地的熊孩子出现了。”
“记者好可怜啊。”
“记者的眼妆都被滋花了诶，化妆组扣鸡腿，没用防水眼线。”
“xxx眼线笔，防水防油，快干持久不晕妆，要的加微信xxxxxx。”
“前面的这种时候还打广告，究竟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或者是人性的扭曲？”
小男孩玩到兴头上，正滋得痛快时，忽然水枪被苏春日夺走。
随后，小男孩看见苏春日熟练整理好眼底花掉的眼线，朝着他露出了甜美依旧的笑容，放出了温柔依旧的声音：“小朋友好可爱哦，该轮到姐姐玩了哦。”
随后，她用力扣动抢过来的水枪，用力滋着小男孩的脸。
枪法稳准狠，直接将小男孩给滋得睁不开眼，无法呼吸。到最后，一个长大后可以承包鱼塘的冷漠霸总苗子，放弃形象，难受得哇哇大哭起来。
苏春日将水枪中最后一滴水滋完，这才停下。蹲下身子，体贴地帮小男孩抹去一脸水，柔声问道：“来，告诉姐姐，要不要回家啊？”
小男孩哪里还敢说不，忙止住哭，用力点头，差点没把头点断。
“真乖。”苏春日继续摸着小男孩的头发，继续柔声道：“啊，你说什么？这把水枪要送给姐姐吗？”
小男孩又哭了，天地良心，他哪里说过这话？
可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小男孩只能抛下水枪，哭着离去。
苏春日站起身来，看向旁边的市民。
市民们目睹了她“劝导”小男孩的全程，不约而同打个寒噤，随后三秒之内，集体散去，徒留下烟尘滚滚。
苏春日转身面对着镜头，微笑：“在我们的耐心劝说下，市民们意识到了涨潮的危险，纷纷离去。”
弹幕发出了呐喊——
“市民：不不不，记者你想多了，你比涨潮更可怕！”
“熊孩子：哭着活下去。”
“太解气了，就是要这样对付熊孩子！”
“感觉又在看《天天身边事》怎么破？我不行了，笑死！”
“苏苏女神，爱你，就算花了眼线你也是最美！”
在控制室内，夏临安与工作人员看着荧屏上出现的临时事故，神态各异。
曹云深是一脸兴致盎然，对苏春日的主持能力产生了浓厚兴趣。
夏临安则是微皱眉宇，做出了一个郑重决定——为了不发生家庭惨案，以后绝对不能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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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回了演播室内, 欧平歌莞尔一笑：“苏记者总是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我想，这就是她之所以如此受观众喜爱的原因。”
有人的地方不一定有江湖, 但一定有弹幕——
“我怎么感觉这个记者有点想抢我们欧姐姐的风头？”
“前面的+1。”
“拜托，我们苏苏就是这样的沙雕风格啊, 哪有抢？”
“对, 老粉来证明, 她在《天天身边事》里就这样，很可爱啊。”
演播室内，欧平歌面对着镜头, 朗声道：“苏记者, 昨天涨潮时分，南江堤塘上发生了一起落水事故，请你为我们介绍下事情经过。”
节目正式进入正题, 苏春日恢复严肃面孔，边缓步来到堤坝旁, 边指着下方一处此时还露出水面的樵石道：“昨天下午四点左右, 两名男子位于这块樵石上垂钓游玩。刚开始江面风平浪静，可没多久, 江水涨潮，水位迅速上涨, 淹没樵石。当两人意识到时，已来不及回到岸边。接着江水涌来, 直接将两人卷入江中。之后两人被附近群众救起, 遗憾的是，其中一名六十岁老者已无生还迹象。血的教训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在此提醒广大市民, 生命只有一次，请不要在江边危险区域垂钓游玩，以免发生意外……”
当苏春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时，控制室内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举头四顾，面露茫然惊异。
与此同时，电话热线同时响起，接线员顿时手忙脚乱。
在乱成一锅粥般的控制室内，夏临安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的苏春日，清俊眉宇逐渐皱起。
此时的苏春日对演播室内的慌乱一无所知，就在她准备继续报道时，忽然听见了耳麦里传来欧平歌的声音，清朗明亮，声线平缓。
“苏记者，不好意思打断下，据我们刚从医院以及家属处获得的消息……老人并无生命危险。”
阴云密布下，忽然一道闪电撕破厚积云层，随即巨大雷声在苏春日头顶响起。
不知是因为雷鸣声，还是欧平歌的声音，苏春日浑身血液霎时停止流动。屏幕上的她，整张脸如同被无形胶水粘住，压根做不出一丝表情。她微张着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天地之大，她什么也听不见，只余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不断响动，鼓动得耳膜生痛。
欧平歌用眼神示意导播将画面重新切回了演播室。她端坐于访谈桌上，姿态大方，冷静熟练地进行着救场：“不知何种原因，苏记者刚提供的信息有误，我这边代为澄清整理下。昨天下午，南江边共落水三人，一女两男。在周边群众以及救援队二十多分钟的合力紧张救援下，落水人员全部救起，经过医院救治，已无大碍。”
屏幕上欧平歌的游刃有余与镜头切换前苏春日的呆滞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说之前的熊孩子算是小意外，那么这次就是实打实的直播事故了，弹幕顿时对苏春日展开了攻击——
“老人：我死了？咋没人通知我？”
“这个记者在无中生丧啊，无缘无故咒人家死，大丈夫？”
“现在的记者这么好当哦？提前都不做功课，不背稿子的？”
“连落水人数都弄错了，她是刚睡醒吗？还不如我去播。”
“以前《天天身边事》是录播，她靠着哗众取宠混红了，现在一上直播，要露真功夫时就露马脚啦。”
“和欧女王完全是主子和洗脚婢，高下立现啊！”
“山鸡就是山鸡，永远变不了凤凰。这种水平，还是滚回《天天身边事》继续处理鸡毛蒜皮小事吧，这种严肃专业性节目她根本不配！”
苏春日虽然没看弹幕，但也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着什么境况。
头顶不断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听在苏春日耳内，犹如丧钟。
苏春日心绪混乱，面皮又辣又紧，羞愧紧张愤怒懊恼交织，冲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昨天她忙着加班录制《天天身边事》栏目，时间紧张。加上兰子热情自荐，说会将资料全部整理妥当，她也就没再自己查看新闻。今天上午苏春日将兰子给自己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全背诵了下来。当看见老人去世消息时，她特意找兰子确认，兰子斩钉截铁说老人今早因为并发症去世。当时摄像师以及司机都在车上听着，可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
苏春日看向第一频道的兰子，摄像师以及司机，几人都不约而同移开了眼神。
电光火石间，苏春日将事情想了个通透。
兰子给了她错误的资料，想要让她在直播时出丑。可兰子不过是编导，自己与她之间并无利益冲突。
唯一可以从中获利，并且有能力指使第一频道工作人员陷害自己的，便是刚才那位让苏春日不要紧张的欧平歌。
苏春日出现直播事故，不论是烘托自己的救场能力，还是阻断苏春日之后的上升之路，对于欧平歌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
苏春日找到了罪魁祸首，却也无可奈何。直播事故已经发生，毫无转圜余地，之后她即将面临的是台里的严厉处罚。兰子肯定已经在她直播时，将资料证据给销毁。四周都是第一频道的人，她完全是百口莫辩。
要是真撕破脸去指控欧平歌，一来没有证据，别人肯定得骂她狗急跳墙乱咬人。二来就算是信了，高层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小角色，而去处罚当家女主播。
这一局，怎么看都是她输。
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密集暴雨哗啦啦落下，苏春日浑身顿时被淋了个透。她木然披上透明雨衣，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雨伞，打开撑住。江边风力强劲，鼓动的伞拖着她左右摇摆，远远望去，像是无根浮萍。
导播在耳麦中提示着，镜头切回了现场。
苏春日努力镇定精神，面对镜头，完成接下来的报道：“正如各位观众所见，事发地点周围有铁丝围栏，但有不少市民破坏了铁丝……啊！……”
一股大风刮过，苏春日手中的伞被吹得伞面翻转，她整个人也被伞拖着向前，脚步踉跄，半跪跌倒在地。
弹幕上的声音充斥着冷嘲热讽——
“这位记者，够了，你今天已经给我们太多的惊喜了。”
“我欧姐姐救场很累的，拜托放过。”
“烦不烦啊，表演痕迹太重了吧。”
苏春日单膝跪倒在地，刚才摔倒时撞击到关节处，疼痛令她一时无法站起，只能维持着狼狈姿态。
而周围第一频道的工作人员却面露冷漠，无人上前搀扶。
《天天身边事》办公室里，乔木木边看直播边气到爆炸，撸袖子要上去找第一频道算账，被小汪死死拉住。
夏临安看着屏幕，面沉如水，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白净皮肤上，青筋毕现。
欧平歌看着直播画面中朝着自己跪倒的苏春日，面色平静。
这样的事她做过多次，也曾被人用类似手法陷害过多次，因此心头并无半点波澜。
欧平歌从一个毫无背景的记者，爬到第一频道女主播位置，其中经历的艰难险阻，所付出的巨大代价，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她并不反感苏春日，只是曹云深的话让她警觉——苏春日有可能成为她的潜在竞争对手。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允许。
危险的东西，在幼苗时期就应该去除。
内疚之类的脆弱情感，欧平歌绝不会有。就算今天她没有出手，别人也可能出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苏春日无法承受，只能怪她能力低微，劝君趁早走人。
就在欧平歌以为苏春日会永远跪倒时，镜头中的苏春日站了起来。
也许是疼痛仍在，她站得艰难，甚至摇晃了下，可最终却稳稳立住。待站稳之后，她手臂一扬，将那把已被疾风骤雨吹得散架的伞丢开，姿势颇为英气。
苏春日面对着镜头，风雨令画面模糊晦暗，可她那双眼却明亮有神，像是能穿透人心。
此刻的苏春日已迅速冷静下来。
职场上哪有时间哭，做错就要道歉，跌倒就得爬起。
这次是她轻信于人，只怪自己大意。就算被骂到狗血淋头，也得把直播继续完成，这是她身为出镜记者的职责和义务。
“非常抱歉，因为个人工作失误，导致信息出错，在此郑重向落水老人及其家属致歉。”
苏春日声音铿锵，态度诚恳，毫无做作痕迹。
弹幕上众人的态度有所好转——
“好吧，其实这个记者态度还可以。”
“道歉接受，不过建议还是不要待在这个节目了，回去多锻炼几年吧。”
“哎呀，大神也是小虾米熬过来的，给点宽容嘛。”
苏春日冒着风雨在堤坝上行走，为市民科普了涨潮时的危险性，劝导市民尽量不要在此处游玩，以免再次发生落水事件，并且还督促有关部门能尽快修理好被损坏的围栏。
终于，新闻告一段落。
苏春日对着镜头说出了现场结束语：“以上是记者苏春日在南江现场为您发回的报道……”
导播将画面切换回演播厅，欧平歌回过神来，挺直背脊，正准备开始进行下一条新闻。谁知此时，耳麦中忽然听见了曹云深的果断指令：“马上切回现场！”
原来，曹云深在切换镜头的最后一秒，看见南江现场的苏春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竟丢下话筒，直接朝着堤坝下的樵石，不管不顾奔跑而去。
凭借着多年的新闻敏|感性，曹云深直觉相信，现场必定有惊险事件发生。
曹云深的直觉是正确的，苏春日在说完结束语后，偏转过头，竟发现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樵石堆边，站着一个矮小身影——正是那个明明早就应该离开的熊孩子。
此刻正是涨潮时分，江水迅速上涌，滚滚浪花直接朝着那片樵石奔去！
苏春日边跑边高声叫嚷，命令那熊孩子赶紧往回跑，可那熊孩子似乎是被汹涌而至的浪花给吓到，竟一动不动站着，只顾瑟瑟发抖。
苏春日见自己喊到声音嘶哑也没甚效果，只得低咒一声，三两下就脱下高跟鞋，滑下堤坝，直接朝着樵石跑去。她动作敏捷，很快就奔到了熊孩子所在的那块樵石上，半拖半拉直接将那熊孩子往岸边拽。
可没拽几米，忽然听见岸边工作人员大声惊呼。苏春日回头，只看见浑浊的江水，直接朝着他们头顶打来，瞬间将他们淹没。

53
此刻的直播画面中, 观众惊恐看见，湍急的江水扑来，直接将那一大一小身影淹没。
直播视频瞬间被弹幕占满——
“卧槽！！！！！！！！”
“卧槽！！！！！！！！”
“卧槽！！！！！！！！”
“快报警啊！！！！！”
“旁边的人都是死的吗？光看着不去救啊？”
“这是涨潮, 大哥，你提着键盘去救啊！”
《天天身边事》办公室内, 胡主任看着直播画面, 呆坐在座位上, 菊花茶打翻在地，茶香四溢。小汪急得哭出声，只能满屋子乱窜, 乔木木则是忙着打各种救援电话。
控制室内, 众人在最初的震惊呆滞后，恢复了慌乱嘈杂，曹云深冷静指挥着《时时刻刻》现场摄像师：“手别抖, 继续靠近，站在最边上拍摄！”
虽然向来不喜欢苏春日, 可卫力此刻也是满心担忧。他转过头来, 想询问夏临安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却发现, 刚才还站在自己身边的夏临安，此刻已没了踪迹。
/////////////////////
《时时刻刻》直播屏幕上, 仍在播放着南江现场的画面。此时潮水已经涨到最高处，淹没了大部分礁石。江水奔流, 波涛滚滚, 大雨砸在江面，升腾起白色水花，可视度极低。
《时时刻刻》现场摄像师已将镜头拉到最远, 但因为雨势过大，镜头里的天地只余白茫晦暗，根本看不清晰。
救援队接到消息，已用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可因为救援环境恶劣，一时无法确定目标位置。
救援队长在暴雨中高声喊道：“雨下成这样，救援难度很大啊，根本找不到人！”
救援队队长虽然没有将话挑明，可是大伙心里都知道，苏春日和那个小孩显然已是凶多吉少。
此刻的弹幕上全是祈祷——
“遭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阿弥陀佛，我主耶和华，不管是哪位神仙，显显灵吧，求求了！”
“记者你们千万别有事！我刚骂你，是我错，我嘴贱！”
“回来吧，一起走花路啊！”
“以后你就算是满篇念错，我也认，回来吧！”
此刻，演播室与控制室内，工作人员奔忙疾走，电话热线不停响起，气氛紧张到即将崩裂。
欧平歌看着直播画面，面容仍旧端方如常，但放置于采访桌上交握的双手却寸寸缩紧。
曹云深主持大局，发出号令：“后续新闻全部取消，所有人员全力支持跟踪《时时刻刻》现场！”
第一频道采访车上，苏春日的手机交替回响着肖六尘和蔡千湖的来电，可却已无人接听。
/////////////////////////////
此刻的南山，大雨倾盆，云雾缭绕，风裹着泥腥气扑上人的口鼻。雨滴砸在了树叶上，于山间制造出清冷的巨大声响。
徐星辰站在病人活动室的窗边观望着山间雨景，玻璃上的倒影显出他的俊雅眉目，映出茫然与心事重重。
此时，身后的大厅中央，有人将电视转到了南城第一频道，正播放着《时时刻刻》的救援现场。
徐星辰向来对电视栏目无甚兴趣，但这时，他听见两名护工谈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顿时如遭雷殛。
“是那个《天天身边事》的女主持人吧，说是为了救小孩掉江里了。现在还没救上来。”
“那估计没救了，每年南江边涨潮都要淹死好几个人呢。”
“可惜了，那女主持人还挺漂亮的，叫苏……苏什么？”
“好像叫苏春日。”
徐星辰死死盯住电视，直播画面上，滚滚江水中，毫无生命的迹象。
他本来皮肤白皙，而此刻的白，却是毫无血色，像是所有的血都随着那个人流入江中。
徐星辰拿起车钥匙，奔下楼梯，开车往山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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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电梯，跑到地下停车库，发动迈巴赫直接奔出了电视台。
外面世界充满狂风暴雨，仿佛天空漏了个洞，满世界的雨水哗啦啦落下。此时，街上几乎没有车辆与行人。夏临安加足马力，踩下油门，直接朝着南江奔去。
越是紧张之时，越是无法思考。
夏临安只知道自己的手指在颤抖，几乎要扶不住方向盘。他大脑呈现空白状态，只余狂涛将苏春日席卷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一颗心像是被无形大手抓住，揪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尽快见到苏春日，只有见到她，自己才能正常呼吸。
可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她……
夏临安忽然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他一个失神，车速过快，轮胎打滑，竟直直撞上了安全岛！
在失去意识前，夏临安仍旧在想着一个问题。
如果再也见不到苏春日，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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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江水上，密集雨滴纷纷洒下，像是小石块，在江面砸出了无数的波涛。
熊孩子原来是居住在附近的居民，趁家长不备跑到江边来玩耍，这才惹出大祸。
熊孩子父母闻讯赶来，看着滚滚江水，发出嚎啕，母亲冲动之下甚至想跳入江中救援，被旁边群众拦住。
众人的情绪，从最初的惊恐慌张，到现在已接近绝望。
江面上完全看不见苏春日与孩子的身影，看来是已被江水卷到下游，生存几率渺茫。
弹幕上充满了悲伤气息——
“完了，完了，两条人命啊！”
“完全看不见人，肯定被卷走了，江水这么大！”
“真的是，都叫了这些人涨潮时别去江边，怎么都不听！”
“年纪大了真看不得这些，眼睛都湿了。”
“记者太好了，5555。”
“真是好人不长命吗？小姐姐你回来啊！”
《天天身边事》办公室里，小汪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乔木木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笼罩着绝望气息，而胡主任则紧握着保温杯，继续目不转睛盯着直播屏幕。
就在这时，胡主任忽然激动地指着屏幕上的左下角叫了出来：“那里！那里！那里！”
乔木木和小汪回过神来，忙挤到屏幕前仔细观看。顺着胡主任的手指望去，果然在屏幕左下角的礁石堆处，有两个黑影浮浮沉沉。
同时发现黑影的，还有曹云深，他果断下令：“镜头马上对准礁石堆，那边有情况！”
《时时刻刻》现场摄像师立即将镜头对准了礁石堆。
礁石堆位于苏春日最后出现地址的后方五六米处，因为地势较高，尚未完全被淹没。
之前众人惯性思维，以为苏春日两人会被卷走，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江中位置。加上雨势过大，礁石堆处本身黑黑乎乎，根本无法看清，因此也没人注意到那边有异样。
此时，雨势稍小，浪涛也逐渐平缓。直播屏幕前的观众惊喜发现，礁石堆处确实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手牢牢扒着礁石，身体随着江水漂浮。
小汪首先惊呼出声：“是一姐！是她！”
礁石堆里的，确实是苏春日。
也算是苏春日命大，江水扑来时，直接将她和熊孩子冲到后方的礁石堆中。苏春日被浪潮拍得大脑空白，巨大恐慌下，忙一手抱住熊孩子，一手紧紧抓住礁石上的凸出处。幸好礁石堆天然形成的空处恰好能将两人紧紧箍住，这才没被强劲水流给卷走。
可吃的苦也不少，每次潮水来去，他们都要被水流给拍击，重重撞在身边的坚硬礁石上。苏春日怕熊孩子年纪小受不住，只得将他抱住，用身体替他挡住撞击。
苏春日被撞得内伤不断，手臂膝盖也是火|辣辣地疼，不用看也知道，破皮流血那是必不可少。他们浸泡在江水中，水位漫过胸线，水压憋得体内氧气稀薄，临近窒息。
肉|体的疼痛倒还可以忍受，可身处死亡之境的惶恐之感才是无法压抑——她不知道潮水是否还会上涨，也不知道下一秒是否就会被卷走。
不知道自己将于何时，以何种方式死亡，这才是死亡真正让人恐惧之处。
要不是害怕自己吓到熊孩子，苏春日估计要没出息地大哭出声。
越是绝望时，越是后悔。
早知道，她就应该吃了那个高热量的冰淇淋。
早知道，她就应该买了那个心仪已久的包。
早知道，她就应该早点和台长生个孩子。
就算是熊孩子，每天没事打打也是好的。
等等？为什么是和台长生？
苏春日精疲力竭，也没心情去细究这个问题——毕竟她都要死了，就算是想和彭于晏生，也没人好说什么。
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了拯救彭于晏，在苏春日的思想对其下毒手之前，救生艇来到了礁石堆边，将苏春日和熊孩子救起。
见到直播屏幕上苏春日获救的场面，控制室内紧张气氛终于消失，工作人员纷纷放松呼气。
曹云深抬头，看向欧平歌，两人眼神表面平静无波，底部风云暗涌。
《天天身边事》办公室里，众人欢呼雀跃，拍手击掌。
弹幕也是一副普天同庆景象——
“好人有好报啊，小姐姐回来了！”
“苏苏，爱你！见义勇为！太棒了！”
“完蛋了，我黑粉转真爱粉！女人，你征服了我！”
“来来来，春日花花后援会了解下，欢迎进入哦。”
将苏春日和熊孩子扶上岸后，周围人忙给两人披上毛毯。苏春日在水里泡了多时，感觉骨头缝都浸了冷水，只一个劲颤抖。刚趴在礁石上时，她用尽了浑身力气，现在跟一滩烂泥似倒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熊孩子被苏春日护着，除去呛了几口水，受了些凉，倒是无甚大碍，只是也被吓得魂不附体，颤颤嗦嗦。
熊孩子的父母在最初抱住熊孩子哭了场后，回过神来，觉得还是要给众人一个交代。熊爸便扒下熊孩子裤子，直接在熊孩子屁|股上用力打了几下，边打边骂：“叫你不要来江边！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差点害人家记者出事！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旁边人见状，忙上前拦阻：“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咦，好像不是这句……”
熊爸作势要打，众人作势要拦，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忽然听见苏春日发出了气息奄奄的阻止声：“住手。”
熊孩子哭得两个眼睛跟金鱼般吊起，此时感激地看向苏春日。
啊，仙女姐姐刚刚在江里救了自己，现在又来岸边救自己了。
苏春日裹着毛毯起身，跌跌撞撞来到旁边的绿化带处。此时大雨刚过，地上有许多被风吹断的树枝。苏春日选了最粗的一根，捡起在手上掂了掂，随后走来递给熊爸。
“用这个抽，保证疼。”
熊孩子顿时感受到了绝望的窒息，此刻的仙女姐姐已经化身为了巫婆。
他刚才还不如被江水卷走算了！
在全国观众面前，熊爸骑虎难下，只能接过树枝用力抽打。没多久，熊孩子屁|股顿时被打出了斑斑红痕。
岸边回荡着熊孩子的惨叫痛哭声。
而直播弹幕则充满了欢乐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者完全是神仙操作啊！”
“极度舒适！极度舒适！”
“不愧是苏苏！就是要这么对付熊孩子！”
“打！打！打！打得再响些！”

54
在观看完熊孩子受刑后, 苏春日心满意足。
已经知道第一频道那几人都是欧平歌的心腹，苏春日杯弓蛇影，害怕他们再下黑手, 婉拒他们跟来照顾，自己一个人爬上救护车, 被送来医院。
路上, 苏春日忙着回复各方关心的信息, 差点没把手机电量用完。
小汪和乔木木硬吵着要来看她，但一来明天的《天天身边事》节目制作尚未完成，二来她受伤又会影响进度。苏春日只能用大家心心念念的年终奖作为激励, 诱|惑他们留在办公室继续工作。
安抚好节目组后, 苏春日忙进群里报平安。
苏春日：姐妹们！我苏汉三又回来了！
蔡千湖：妈的，果然祸害活千年。
肖六尘：我正准备买机票回南城奔你家去继承你的化妆品和包包呢。
苏春日：少来，你们俩打我那么多通电话, 快说爱我！
蔡千湖：滚。
肖六尘：滚x2。
苏春日：唯一的遗憾是，鬼门关里走了一趟, 关心我的男人只有小汪和胡主任。四舍五入, 等于没有。
苏春日：那个夏临安，平时没事时就围在我身边嗡嗡嗡跟着。现在我出这么大事, 连个关心电话都没打来。呵呵，男人。
蔡千湖：春, 我觉得你最近提起你们台长的频率有点高啊。
蔡千湖的话像是手指，蓦然拨动苏春日的心弦, 发出清越声线, 余音绕梁，却又耐人寻味。她正凝神听着，想要品出些许滋味, 却被肖六尘的话夺去注意力。
肖六尘：男人算个屁，知道吗，你又上热搜了，事业大红，前途无量啊！
苏春日忙跑去查看，发现自己果然是热搜体质，又占据了热搜第三名。
因为有见义勇为滤镜在，新闻下全是花式吹捧。
英年早秃：哇，女记者这张从水里出来的照片，完全现实版出水芙蓉啊！
拿菜刀的少女杀手 ：绝世美颜，美到犯规啊！
你家有矿我有辣条：长得美，心灵美，完完全全小仙女！
苏春日忙将照片发群里。
苏春日：哇，这张照片，显得我胸好大！都这样了，怎么还没有内|衣广告商找上门来！
蔡千湖：同志，你的关注点真的很歪。
苏春日则不管自己到底哪歪，只继续刷着各位网友的吹捧之词，心花怒放。此时，救护车到达医院，苏春日感觉自己没受啥大伤，也不好意思躺救护车担架上让人家救护人员抬上楼，便主动下车，准备自力更生走到医生那进行诊断治疗。
正走到大厅门口处，又一辆救护车鸣着乌拉乌拉的警笛声驶来。医护人员忙上前接手，但似乎出现了患者不配合治疗情况，顿时爆发出嘈杂吵嚷声。
“先生，您出了车祸，很可能有内出血情况，必须接受检查！”
“先生，请您躺下，配合治疗！”
“请不要乱动！”
苏春日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吵嚷声里出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
低沉如昔，清冷如昔，只是多了重压抑的忍耐。
台长？
苏春日转头，发现半躺在救护车担架上的，果然是夏临安。
此刻的夏临安头部似乎受了伤，在救护车上做了紧急的包扎处理。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不见踪迹，白色衬衣衣领上有斑斑血迹，嘴唇苍白，发丝凌乱。明明可算是狼狈，可周身的气质仍旧清冷淡漠，傲气横溢，仿如月射寒江，只是清冽双目里，竟有微微的血丝。
他挣扎着坐起，想要下地，医护人员忙上前阻止，他却不管不顾，
执拗固执。引得周围人纷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苏春日急了，妈呀，台长之前还好意思说她影响电视台形象。他一个堂堂台长，大庭广众之下闹脾气，不更影响他们南城电视台的台风吗？
想着自己作为南城电视台主持人刚上热搜，流量惊人，前途无量，可不能被台长祸害，影响仕途。苏春日忙三两步冲过去，想要按住夏临安。
此时的夏临安只觉头晕脑胀，耳膜嗡嗡作响。周围人来人往，声音杂乱，可那些人和声音像是在另一个时空里，隔着无形的薄膜，缓慢异样。
他记得自己撞上了安全岛，撞击力量过大，车辆损毁严重，幸好安全气囊弹出，将他护住。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感觉自己被抬上了车。一路上，夏临安半醒半寐，直到看见自己被送入医院，他才猛然惊醒，想起自己应该立即去南江。
可是不停有人将他推倒在担架上，不让他起身，不准他离开，硬逼着他去照x光。
夏临安心急如焚，他必须马上赶去南江，去救出苏春日。
他拼命想要推开这些人，可浑身却没有力气，软绵绵的。浑浊江水覆盖苏春日的画面不停在他眼前闪现，浑身像是着了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紧缩蜷曲。他急火攻心，几乎要呕出血来。
就在烈火灼身之际，忽然一双手按住了他。柔软有力，凉润如冰，瞬间将无形的火浇灭。与此同时，那层让他与世界隔断的薄膜终于被捅破，声音和人像重新涌入他的视觉听觉。
夏临安回到了现实，看见苏春日站在自己面前。
她裹着毛毯，妆容已被江水冲净，头发湿漉漉的，似乎还滴着水，一缕缕错乱纠结着。不柔顺，不完美，却鲜活生动。
苏春日，鲜活生动地站在他面前。
此时的夏临安半坐在救护车担架上，作势要下地，苏春日按住他的肩膀。
“台长，别闹！”苏春日低声喝止，并用眼神示意他要冷静。
要作一个成熟稳重老谋深算的电视台台长，挽救南城电视台的台风。
可是夏临安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对，迷乱且恍惚。
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完了妈呀，铁定失忆了。
电视剧里的常规操作，撞头必失忆。
该不会下句就问她是谁吧？
苏春日脑子快速转动，要不趁着失忆，敲台长一笔，就说他答应过给自己丰厚年终奖？
这边厢苏春日正在筹划着，夏临安双目却逐渐放出了明亮的光。
再然后，他抱住了她。
他坐着，苏春日站着，他的脸恰好埋入她腰部。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眼看着台长从一只小狼狗变成了小奶狗。
苏春日感受到了疲惫。
完了，南城电视台的台风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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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安抚之下，受伤的小奶狗夏临安终于肯去接受检查。
苏春日也赶紧瞅着机会跑去医生那边治疗，经过检查，医生发现苏春日并无骨折内伤，但手臂膝盖有不少处被礁石擦破，便为她进行了包扎。另外因为在江水里浸泡多时，又淋了冷雨，苏春日不免有了低烧症状，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苏春日住的是单人病房，整洁明亮，医生护士从电视上得知她的英勇事迹，对她格外热情，令她受宠若惊。
事事都合心意，唯一让苏春日难受的是浑身衣服湿透，没有换洗衣物。
肖六尘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暂时没人能帮她取衣物。正在为难之际，忽然卫力敲门进了房间，气鼓鼓放下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苏春日打开，发现是包装好的全新内|衣，还有睡衣，毛巾，洗面奶，电动牙刷，必要的化妆品，甚至连手机充电线都有。
而且还全是她平时穿的尺寸，用的牌子。
苏春日怔住：“这些……是台长让你买给我的？”
卫力转头看向窗外，一副不想理会她的模样，只颔首做了回答。
卫忠臣感受到了无力的愤怒。
刚才，台长边让医生做检查，边列了单子，让自己用最快速度购买后给苏春日送来。
台长明明脑部受伤，医生嘱咐要闭目休息，可他却忍住痛，揉着太阳穴，将苏春日需要的各种物品，尺寸，品牌，数量，事无巨细，都列得清清楚楚。
苏春日不就是落个水吗？起来后跟蚱蜢般活蹦乱跳，压根没事。台长自己都是个重伤员，却还想着苏春日的舒适度，何苦来哉？
苏春日垂首，手指抚摸着精美包装袋上的logo，指尖有凉凉的凹凸感。
“台长他……没事了吧？”
卫力将头转向病房门，仍旧一副和你不熟的模样。顿了顿，再次颔首做了回答。
这次算是台长命大，只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可上次双目被喷辣椒水住院，也是因为苏春日。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人有毒，克夫！
哎，色令智昏啊，这么明显的道理台长怎么还不明白呢？
苏春日抬起头，看向卫力：“听救护车上的急救医生说，台长是因为开车撞上了安全岛才受伤的……这么大雨，台长急着去哪里？”
卫力转过头来，看向苏春日，给了她一个“请自行体会”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南江。”
苏春日震惊了，她睁大眼，捂住嘴，看着卫力，一字一句——
“卫助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诶。”
一直以为他是哑巴来着。
苏春日求仁得仁，卫力成功被气走。
待卫力离开后，苏春日将台长送来的衣物拆开，更换起来。
干爽的布料，合适的尺寸，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原来人家台长是准备去南江捞她的，四舍五入，终于有个男的关心自己了。
苏春日颇感欣慰。
换好衣服后，苏春日来到夏临安所在的VIP病房。轻手轻脚推开门，发现夏临安正躺病床上安静沉睡着。
苏春日在夏临安床边坐下，深深看着他。
她记得上次夏临安被自己喷了辣椒水住院时，也是这么睡着。那时，她将他认成了徐星辰，还摸了他的脸，吓得醒来的夏临安误以为自己被非礼，花容失色。
其实，他和徐星辰一点也不像，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
苏春日正浮想联翩着，忽然听见夏临安略带不满的声音：“怎么这次不摸了？”
他还是闭着眼，像是睡熟的模样，可却蓦然开口，吓了苏春日一大跳。
苏春日刚想要起身，夏临安却抢先一步将她腰肢抱住，他包裹着白色绑带的脑袋就这么硬闯入她怀里。
他的脸还是贴在她腰肢上，暖而均匀的呼吸，点点寸寸传到四肢百骸血液骨骼。
腰肢被束缚时，产生的那种隐隐约约的痒，让感官在舒适与难受间徘徊。
苏春日发现，台长果然是脑震荡，脑子伤得不轻，今天特别粘人。
苏春日忙想要挣扎，夏临安的声音却从她腰肢上传来，闷闷嗡嗡的：“别动，我头晕得很。”
妈蛋，学会苦肉计了。
可苏春日能怎么办？女人哪有意志力能推开一只为自己受伤的小奶狗呢？
苏春日只能告诫自己，就当是行善积德，准许这只小奶狗在自己怀里躺一会。
“衣服是及时更换的吧，千万别感冒了。”夏临安深深呼吸着，嗅着她的气息。
失而复得，总是爱不释手。
他需要触觉，嗅觉，听觉，视觉，全方面感受到她的鲜活与存在。
苏春日清清嗓子，既然他主动提到这茬，那她就不客气了——
“台长，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说，到底偷了我几件内|衣裤？”
“你这么变|态，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这样是在犯|法边缘疯狂试探啊，自首吧同|志。”
“啊……”
在夏临安警告般的收紧手臂箍紧她腰肢后，苏春日很识时务地闭嘴了。
正当苏春日默默思考着，痛打脑震荡伤员会不会损害她刚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见义勇为光辉形象时，夏临安幽幽开口——
“知道女朋友的尺寸有什么不对吗？”

55
苏春日顿时化为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哑然无声。
知道女朋友的尺寸确实没什么不对。
可问题是，她不是他女朋友啊！
苏春日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夏临安。
他的额头明明那么好看，光洁饱满, 现在却留了道疤痕。他的性格明明那么高傲，此刻却放下身段, 撒娇般躲在自己怀里。
他们的关系, 确实是剪不断理还乱。
从最初的相看两厌, 到之后经历了阴差阳错般的误会，他那样一个傲世轻物的人，自然认为醉后主动献吻的她爱上了自己。
可矛盾的是, 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对自己的另一半却完完全全敞开了心。
那颗心，自持甚高，又柔软温暖。
为了替她洗脱冤屈, 他历经险阻，风餐露宿。
听闻她落水消息, 他心神慌乱, 雨天撞车。
他肯为了她，放弃自己一身傲意, 蜷缩入她怀。
他并不是除了肉|体一无是处。
他是毫无错处。
苏春日决定今天必须要将话跟夏临安挑明，只是此次的挑明, 不再是无奈不耐的辩解，而是认真深刻的交谈。
她会将自己与徐星辰的过去跟他说明, 她会把那些被抛弃的不甘对他倾诉, 她会将之前系列误会向他解释。
她会告诉他，他们从没有成为过男女朋友。
并非是要说什么绝情断意的话，她只是觉得, 这样好的夏临安，值得一个真相。
就像是在八百米跑道上，他们并不是夏临安所认为的已经跑到了中间，他们还站在起点。
苏春日清楚，告知夏临安后，也许他会怒意滔天，就此脱离跑道。也许他会继续与她携手前进共到终点。也许他们会中途便分道扬镳成为怨偶。
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性，无法预料，她甚至不知道与他是否会有一个开始。
但至少，他们的开始，必须要清楚明白，没有谎言混乱。
苏春日打定主意，深吸口气，决定向夏临安说出真相。
然而这时，卫力敲门进入，语气急切：“台长，曹制片……他，他们……来了。”
不怪卫力结巴，主要是从没见过台长会这么柔情似水地缩一女人怀里。
虽然是狗粮，但却是有毒的狗粮，卫力恨不得掩鼻。
苏春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此时被打断情绪，只得咬牙瞪向卫力，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愤怒——“大哥，你上辈子的爹是爱迪生是吧？这个时候打岔？你狠不狠啊？”
卫力反瞪过去，还给她一个无辜的怒意眼神——“干什么？干什么？我才几分钟不盯着，都演到诱|惑君王不早朝这步了？”
夏临安并没有看见两人的眼神对战，此时，他念念不舍地从苏春日怀里抬起头。
这次说什么也不等了，打铁趁热，苏春日忙嘱咐：“台长，等曹制片走了，马上通知我，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顿了顿，苏春日加重语气：“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必须要留出时间让我跟你单独谈下。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很重要。”
卫力愣住，将视线瞄向苏春日的小腹，又移向夏临安，带着灵魂被撞碎的质问——“这种台词，这种语气，十有八|九是有了。台长你为什么要如此想不开自毁清白？”
夏临安接收到了卫力的信息，也纳罕了。他承认自己在梦里是对苏春日做过可以有孩子的事，但现实中他们还是清清白白啊。还是说，她喝醉那天他也醉了？啊，脑震荡想到脑袋疼。
苏春日则没意识到两个直男的龌|龊思想，因为怕被曹制片撞见误会，忙溜出了VIP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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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台长说清楚，困难度不低。苏春日边打着上万字的腹稿，边走回自己病房。
然而就在拐角处时，她停下了脚步——苏春日看见，徐星辰站在自己病房门口。
他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愿，只是隔着玻璃门望着里面。里面并没有人，可他仍旧专注地看着，就像是在用自己的眼记住最后一些温度或者气息。
他侧面的浓密睫毛，在微微抖动，像是受伤的，蝴蝶的翅膀。
他闭上眼，像是要将那些温度气息永久刻入脑海。随后，他转身离开，背影眷恋又决绝，矛盾又融合。
从始至终，苏春日都没有去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并不是放下，只是害怕。
害怕重蹈覆辙。
徐星辰离开后，她经历过最黑暗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爬起来，能感受到曙光照拂在身上的温度，她没有勇气再往回看，看那些冰冷泥泞。
徐星辰也许是在电视上得知了她落水，生死未卜。他们认识多年，过来看望也是无可厚非。换做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就像徐星辰在物理系教学楼后院说的那样，下个月他就要再次离开，那次就是他们的道别。
而那一次，她抛下了所有的自尊，用行动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徐星辰清楚的，只要他解释，她会生气，她会惩罚，她会报复，她也会原谅。
可是他仍旧没有解释，就这么走了，就像是多年前一样。
她清楚徐星辰，他有最柔软的外壳，也有最坚硬的内核。
他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苏春日告诫着自己，徐星辰已经是过去，今天自己必须要跟夏临安将事情梳理清楚，绝不能再节外生枝。
苏春日回到了自己病房，和她离开时一样，手机仍旧在床头充着电，不时发出滴滴滴的信息提示音。加湿器冒着白色的细小雾滴，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流滚动声。窗外大雨已歇，只有屋檐处的余水，重重砸落在树叶上，发出水滴破碎的噼啪声响。
她脑门有些热，体内高温仍在持续上升，可身体却阵阵发寒。
一位年轻护士走进病房，为她测量体温，拿来退烧药物。
“好像烧得厉害了些，吃药后多休息下。”
“对了，刚有个很文俊的男士来过，看样子应该是你的追求者吧。也难怪，你这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的。”
“不过那位可真关心你，估计是一路跑来没停过，喉咙都是哑的，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直接冲到护士台前，来来回回的就只叫着你的名字，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我们护士长有经验，看他那样子是急魔怔了，忙解释说你没事，人好好的，他这才静下来，在走廊座椅上坐着。”
“估计是吓得够呛，坐下来后手还抖着，却不忘抬头跟我们道谢，特别礼貌绅士。紧张成这样，看来对你是真上心，我们几个护士看着好羡慕……诶，你去哪？药还没吃呢！”
苏春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满心满脑里只想着拦截到徐星辰。
医院电梯永远缓慢而拥挤，苏春日直接在楼梯间快速奔跑着。情绪激动下，发烧症状越发严重。她脚步虚浮，差点跌倒，但来不及停歇，她握住扶手，深喘口气，继续向前奔去。
她和他，必须要在今天做个了结。
终于，在医院大厅内，汹涌人潮里，她看见了徐星辰的背影，那样干净安宁。
“徐星辰。”她叫出了声。
他明明听见了，有那么瞬间，身体有停止的举动，但最终选择继续向前。
“徐星辰！”她加大了音量，因为低烧，尾音竟是沙哑的。
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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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内，夏临安站在窗前，听曹云深报告着《时时刻刻》的高收视率。
“已经有好几个大广告商准备投放广告，接下来我们也会集中精力，加强主推《时时刻刻》栏目。这次还真得感谢苏春日主持人，给了我们一个开门红。”
对于曹云深而言，节目成功带来的金钱激励已平淡无味，他更看重的是随之而来的成就感与刺激感。
夏临安看向窗外，大雨过后，空气清冽冷清，如同他此刻的面容：“今天资料出错的问题，今后我不希望再出现。”
夏临安清楚苏春日今天的疏漏是被人动了手脚，这些事他平日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当看着苏春日当众出丑时，不由怫然而怒。
曹云深自然也清楚中间的圈圈绕绕：“我会提醒那边收敛，只是……如果苏春日想要继续走下去，吃一堑长一智，今天受的委屈也未免不是好事。”
对曹云深而言，手段是否下作，过程是否血腥他都不在乎。就像是练蛊，他只要最后活着那条。
其实今天这事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原本可以提醒苏春日，但却没有。他打定主意想试探下她的实力，看能否担当重任。
幸好，她没有令自己失望，甚至还给出了意外的惊喜。
夏临安站在窗前，虽然穿着病人服，可仍旧风姿悠然，语气里是平静的坚定：“她会继续走下去，但不是以那种方式。”
夏临安很清楚苏春日的力量与理想，他会帮助她往上走，同时也会尽全力护住她，让她以最干净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取胜。
她永远都会是那株，他所憧憬的，向阳的植物。
曹云深是顶顶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也意识到了苏春日在夏临安心头的地位。他边诧异自己竟未能察觉两人的关系，边细细观察着上司的表情。
此时，曹云深发现，夏临安正垂目看着窗下的医院后|庭，双目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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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后|庭有一处植物迷宫，灌木丛修剪出的曲曲折折小径，一人高，间或有蔷薇盛放，人在其中走着，只见满目的绿意与头顶的蓝天，暂时可以忘记现实的病痛。
这也是医院修筑植物迷宫的目的。
苏春日和徐星辰从入口出发，缓步在其间行进着。
苏春日记得很清楚，当初正式分手的地点，也是类似这样的灌木丛内。
那段时间，徐星辰忽然就变了，不再有关心爱意，而是漠然疏离。她发去十条信息，他顶多简短回复一条。他整日整夜待在实验室里，以忙碌为理由，拒绝和她见面约会。
苏春日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吵闹也好威胁也罢，都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得不到徐星辰任何的回应。
到最后，当发展到半个月都没能见面时，苏春日再也无法忍耐，直接冲去南城大学找到了徐星辰。徐星辰将她带到了学校后花园里，灌木丛深处，也是一人高，抬头只能望见天空。
那晚的月色很凉，弯月边缘起了毛绒，尖锐冷漠。
在那样冷的月色下，徐星辰提出了分手。
“为什么？”苏春日记得自己这么问，语气里并没有挽留哀求，而是茫然。
她是真的不觉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任何值得分手的事。
她虽强势急躁，他却柔和耐心，所以这么多年，一场架都没吵起来过。
她心心念念想的，是毕业之后，顺理成章，结婚生子，白首到老。
而今夜，是她从不曾预料到的意外，她用力看着徐星辰，像是要透过皮|肉看穿他的内心。
徐星辰无法承受她的目光，始终侧着身子，低着眉目：“我申请了麻省理工学院的物理系研究生，已经被录取了，马上就会出国……”
“我可以等。”苏春日执拗地打断。
月色下，他的喉结滚动着，声音艰涩：“毕业后我会一直留在那边，不会回来了。”
“我可以想办法过去。”苏春日仍旧不放弃。
她急切而霸道地上前一步，她以为他会退后，会忍让，会妥协。
会像过去无数次争执发生时那样。
可是没有，这次，徐星辰站在原地，转身直视着她。
逆着月色，光线幽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很陌生，像是含着碎冰，将那些艰涩都冲开，深刻残忍，扎着她的心。
“你过去可以干什么呢？照顾我的起居？生个孩子？这辈子为我们而活？没有工作，没有自我？不，那不是爱，是对我的束缚。”
“你想要的，是普通的人间烟火。但我不是，我不要碌碌无为，平凡一生，我想要在自己的领域做出成就。”
“对不起，我看不见和你的未来。我们都给不了对方想要的。所以……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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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迷宫并不大，当苏春日意识到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终点。
再上前几步，便可以步出迷宫。
就在这里，苏春日停下，转身看着徐星辰。刹那间时空互换，仿佛又回到了分手的月夜。
只是他们不再是月夜里的他们。
“我的工作其实挺危险的，时不时就出事。”苏春日自嘲地笑：“同事都说我太拼，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想尽快出名，想要让你看见，向你证明。证明我也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做出大的成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碌碌无为让你看不起的人。”
闻言，徐星辰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色苍白。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紧抿住唇，他的唇也是苍白的。
“当初你忽然提出分手，直接把我撇下，去了美国。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恨着你，把那些恨和气都用在了工作上，可是……”
可是真的见到了徐星辰，却又觉得似乎努力工作并不是为了他。
那些流过的血与汗，都是属于自己的勋章。
苏春日转头看向徐星辰，时间给她的，有痛苦，也有无坚不摧的铠甲。这次，她不会再怕他的冷漠与抛弃。
“我承认自己还没完全忘了你，但我终究会忘记的。”苏春日深吸口气，字字句句，浸染了平静的力量：“所以，不要再对外人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不要再跑来，做出关心我的样子。如果可以，就早点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既然不能复合，就断得干净。
她的目光太重，令他无法承受。徐星辰侧过脸，睫毛抖动，没有阳光和月光，他的睫毛，浓密却失去了光泽：“对不起，是我让你误会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似乎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迷宫的入口才是通向医院大厅之处，徐星辰转身朝着入口返回。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轻声道：“你现在的男朋友，对你很好……祝福你们。”
雨后天气凉爽，风吹来甚至有些寒意，苏春日感觉自己额头滚烫，又开始烧了起来。
她因为身体不适而微微皱眉：“你是说夏临安？不，他不是我男朋友，他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现在还不是。
关于夏临安，苏春日也不想在徐星辰面前多提。
徐星辰有些讶然，但最终还是沉默颔首，逐渐远去，消失在迷宫深处。
算了算时间，曹制片应该走了，苏春日决定上楼，去跟夏临安把话说清楚。
她往前两步，走到了迷宫出口。
高烧令脑袋有些晕，她低着头，没留神，竟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苏春日抬头，对上了一双沉黑如墨的眼。
哦，不劳她上楼了，夏临安已经在这等着她了。

56
夏临安垂首望着苏春日, 此时的他双眸如同秋日的湖面，润泽平缓。却少了流动之态，仿佛下一瞬便有枯竭的危险。
苏春日瞬间灵台清明, 猛地清醒过来。
刚才自己和徐星辰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苏春日身子阵阵发冷, 脑袋却烫得吓人, 压根无法思考。
她到底说了什么？对了, 是谈及了自己和徐星辰的往事，还澄清了与夏临安的关系。
虽说她之前便决定跟夏临安将这些事桩桩件件讲清楚，但在这样的状况下被听见, 夏临安会生气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苏春日忐忑望向夏临安, 双手不自觉握紧。
夏临安低垂着头，看清了苏春日的紧张动作，同时也发现了她左手手背上包裹着的纱布。他牵起她的左手, 拇指隔着纱布摩挲着她的伤处，动作轻柔。
“我只想听一个答案。”他问：“你上次跟我说, 那天晚上喝多了, 吻我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别人……就是当成了他对吗？”
在机场见到徐星辰后，苏春日确实告诉过夏临安, 那天晚上，自己将他当成了徐星辰。
终于, 夏临安不再将她的解释当成玩笑。但此时此刻，苏春日一颗心却难受得要蜷起来。
可没法子在这件事上撒谎, 那是错误的开始, 必须要澄清，才能解释清全部事件。
“是。”
也许是因为高烧，她喉咙干涸, 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夏临安垂着头，摩挲着她伤口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
良久，他“哦”了一声。
很平静，很轻微，就像是落叶坠入了湖面，天地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夏临安牵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上去吧，这里冷。”
他带着她上了楼，他在前面走着，不紧不慢，姿势闲雅，可不知为何，苏春日总觉得心头发憷。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夏临安，难道说，脑震荡后，就真的变成小奶狗？
这一页，就这么揭过了？
心思沉浮间，夏临安将她带回了VIP病房。
苏春日站在门边，正思考着如何开口将事情经过说清，身后忽然传来“咔哒”的锁门声。
苏春日浑身一震，汗毛直竖。
关门既放狗，大事不妙！
下一秒，她被猛然拖过，背脊重重抵在了门上。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可那声音却被人用吻堵住。
果然，狗来了。
不是小奶狗，而是小藏獒。
夏临安吻得格外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裹走了她全部的氧气。
苏春日感受到了吻中的愤怒，失望，与隐藏在浮躁强烈情绪底层的悲伤。
她正是高烧状态，浑身肌肉无力，再加上这个吻造成的氧气缺乏，整个人简直就是俎上鱼肉。
就在苏春日以为自己会成为世界上首个被强|吻窒息死亡之人时，夏临安放开了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双修长的，有着黑亮瞳眸的双凤眼，近距离看着她，那样用力，像是要看穿她的魂魄。
“看清楚，是我，夏临安。”
他要她看清楚，这次吻的人，是自己。
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夏临安。
苏春日终于体会到了夏临安眼底愤怒的痛色从何而来，因为骄傲被砸裂后，每个碎片都嵌入了他的骨肉。
他们的双目隔得那样近，她轻易就看清了里面，极度的怒火在燃烧，逐渐熄灭，最后留下的是漫天黑色的灰烬。
他呼吸逐渐平缓，到最后恢复正常，就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像是曾经的所有都没发生过。
他终于放开了她，退后一步，直视着她。
“苏春日，我是你男朋友，一直都是。”他的五官仍旧像往常般俊雅得无可指摘，可是面部却笼罩着一层陌生的冰霜：“只是从这一刻起，我们分手了。”
夏临安的声音清冷微寒，平静高傲：“是我甩了你。”
也许是高烧症状越发厉害，苏春日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夏临安明明那么熟悉，可在她看来，却像是另一个人。
忽然天旋地转，苏春日无法支撑，整个人朝着地面滑去。
在闭眼前，苏春日想，台长终于出息了，是个可以自由甩人的台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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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也没料到，自己这么一烧，就烧了整整三天。
伤口发炎感染，导致免疫系统出现应激反应，加上冰冷江水里泡了大半天，令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将她整个人烧成了只清蒸大红虾。
苏春日时醒时睡，只依稀记得期间有不少人来看望过自己。
《天天身边事》全体栏目组成员都来了。胡主任泡了一大壶菊花茶，用期待的小眼神逼着她喝完，一滴不剩。乔木木激动地抱着苏春日，让她在被烧死与被掐死的边缘反复挣扎。小汪则站在病床边嚎啕大哭，那阵势跟坟前哭丧的大侄儿是一模一样。
苏春日感到了心累。
另外《时时刻刻》栏目组成员也来了，还帮欧平歌送来了百合花。苏春日顿时想到了《甄嬛传》，感觉自己就是那要领饭盒的安陵容，待栏目组成员走后，忙将百合移到洗手间，瑟瑟发抖。
最让她烦心的则是肖六尘，自带巨多明星八卦，噼里啪啦说个没停，边说边磕一大堆瓜子，还指挥苏春日这个病号给她倒水，苏春日只恨自己交友不慎，悔之晚矣。
这么多人，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潮水般涌来退去，可其中唯独没有夏临安。
那个曾经整天缠着她的夏临安再也没出现过。
待烧退了些，苏春日决定将事情跟夏临安说清楚。于是用手机打了上万字，敲到手指痛。写完后通读一遍，感觉情真意切，文采斐然，忙在微信上发给了夏临安。
结果，微信上显示出了灰色的一排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夏临安居然把她拉入了黑名单，果真是郎心似铁。
苏春日气得当晚又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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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总是要退的，班还是要上的。
三天之后，苏春日独自从医院返回家中，提着个包，仿佛提了个寂寞。
算起来，三天前，她身边环绕着前男友和现男友，堪称众星捧月。现如今，身边唯一萦绕的异性就是刚出医院时，询问她是否要打车的黑车师傅。
怎一个惨字了得。
而回到建青名邸蔡千湖家中后，苏春日发现还有件比男友们集体失踪更恐怖的事——她胖了八斤。
这几天在医院，仗着生病，她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没控制体重。
她们这行，可是一胖毁事业。
情场失意，职场危急，苏春日觉得自己简直惨上加惨。
没办法，只能靠控制饮食急救下。当天晚上，苏春日滴水未沾，就这么睡下。隔天清晨，苏春日打开冰箱，发现麦片牛奶已经吃完，便饿着肚子出门，决定去台里啃沙拉。
苏春日边看着乔木木发给她的资料，边等待着电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苏春日埋首走进去，不经意抬眼，却惊觉电梯里站着一个俊俏活物。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看似高挺俊秀，儒雅贵气，可深黑眼眸里覆盖着薄薄冷意，浑身上下全是禁|欲气息。
一个A|爆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和他们初见时一模一样。
没错，是熟人，苏春日的前男友。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她的前男友已经变成了夏临安。
苏春日站在电梯后部，夏临安站在前方。她从金属电梯门形成的冰冷清晰镜面里偷看着夏临安，却发现他压根没理会自己。在他眼里，她仿佛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夏临安又变回了他们认识之初的夏临安，冷漠高傲，气质清贵，是她不配觊觎的高岭之花。
苏春日其实也纠结过，是否应该找机会将整件事向夏临安解释清楚。可再想想，该知道的，夏临安也都知道了。既然他无法接受，拒绝交流，那自己至少应该给他平静。
电梯来到地下车库，夏临安腿长，三两步就拉开了和苏春日的距离，径直上了迈巴赫。
据说那辆可怜的热爱夜晚拉|客的迈巴赫已经在车祸中报废，可夏临安又买了辆同样的款式。
也是有钱，任性。
夏临安驾驶着那辆还是清白之躯的新迈巴赫，扬长而去，只留给苏春日一脸尾气。
望着清白迈巴赫远去的身影，苏春日一颗心有些酸软，说不出具体滋味。
苏春日发觉自己果然是个贱皮子，平时人家台长缠着她时，她觉得烦。现在冷漠到眼神都不想给她时，她又觉得怀念。
虽然伤害夏临安不是她的本意，可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转圜。
苏春日决定好好努力做节目，创造高收视率，给台长多招点广告商。
金钱，是她唯一可以给台长的东西了。
渣女谢罪，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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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因病休假，《天天身边事》拉下不少进度。这次复工后，栏目组忙抓紧时间进行采访录制。
首先接到的新闻线索是娄先生提供的。娄先生并非南城本地人，而是从福城坐飞机赶来的。
据娄先生介绍，自己两年前喜欢上了一个视频网站的女主播潇潇，天天打赏送礼物，之后两人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感情发展势头良好。可是近期，潇潇却以自己前男友回国，找她复合为由，提出分手，并拉黑了娄先生。
娄先生情难自控：“这两年来，我每天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完全是一只合格的舔狗。”
娄先生怒不可遏：“可是没想到，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前男友，就这么轻易把我们的关系破坏了。”
娄先生悲不自胜：“她以前跟我提起过之前的感情经历，说是她前男友抛弃了自己，她绝不可能再回头。可是现在前男友一回国，她就立马投入他的怀抱。”
娄先生情凄意切：“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她还告诉我，说什么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长得和他前男友很像，这段时间她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前男友的替身。”
娄先生每说一句话，苏春日的眉头就跳一次。
妈呀，剧情怎么如此熟悉呢？
“天啊，这女的也太渣了吧。”小汪忍不住批判。
“那个……不至于人身攻击吧？”苏春日下意识辩解。
谁知这句话惹到了娄先生。
娄先生义愤填膺：“背着现男友和前男友见面约会，渣不渣？”
小汪深以为然：“渣！”
娄先生忿忿不平：“对自己现男友说，只是把他当成前男友看，渣不渣？”
小汪点头称善：“渣！”
娄先生怒气填胸：“用绝情和谎言来伤害别人的满腔真心，渣不渣？”
小汪振臂高呼：“渣！”
看着两人惺惺相惜欲搞|基的默契配合，苏春日感觉到窒息的疲惫。
算了，话筒给你们。这个访超纲，她采不来了。

57
娄先生的诉求是, 感情不在了，他不强求，但是希望能将这两年来给潇潇的打赏以及转账礼物等取回。
娄先生开了间工作室, 是一名摄像师，和潇潇算是网恋, 两年来从未见过面, 所以不清楚潇潇的具体住址信息。只是记得一个月前给潇潇快递生日礼物时, 潇潇给他的地址是南城南滨花园小区门卫。
根据线索，栏目组带着娄先生来到了南滨花园小区。
苏春日将潇潇的照片给门卫查看，门卫却一口咬定说小区里肯定没有这个女孩子。
“我记忆力是我们小区保安中最好的, 小区里的人没有我不记得的。我敢保证, 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我们小区的住户。”
线索中断，栏目组一筹莫展之际, 娄先生发现，潇潇上了直播。
潇潇果然是美女, 水汪汪大眼, 空气刘海，精致五官, 虽然走的日系软妹风，脖子上却有串梵文纹身, 于柔顺中增添了神秘感。
经过询问，苏春日得知, 娄先生在被分手后, 出于不甘心心态，又申请了小号关注潇潇，给她刷礼物, 博取信任。
苏春日建议娄先生以为潇潇订购外卖即食燕窝为由，获取她的新电话与地址。果然，潇潇没有存疑，道谢之后便给了电话和住址，地址照旧还是南滨花园小区门口。
等潇潇下了直播之后，栏目组假装外卖人员给潇潇打了电话让她收取外卖，潇潇接听后表示自己马上到小区门口取货。
眼看就要见到自己那交往两年还没见过面却被分手的云女友，娄先生心情复杂，各种情绪上头。
终于，一个面容精致清秀的男子出现在小区门口，表示自己来取外卖，报的还是潇潇给的名字和电话。
苏春日暗叫糟糕，他们打的是潇潇的电话，出来取货的却是这名男子。联系上下文一推断，十有八|九这男的就是潇潇前男友，估计两人都处于同居状态了。
看来，娄先生是彻底没希望了。
果然，躲在不远处的娄先生脸色苍白，蹒跚靠近那名男子。
苏春日害怕两人打起来，正想了满肚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丈夫何患无妻”“相逢一笑泯恩仇”等劝解词语。却听见娄先生看着那枚白净男子，颤声道：“你是……潇潇？”
那表情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那男子看清娄先生，顿时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走，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破釜沉舟般应了句：“是我。”
苏春日代表吃瓜观众震惊了。
仔细查看下，苏春日发现那名男子白皙纤细颈脖上果然也有串梵文纹身，与刚直播间里潇潇纹身的位置和样式毫无二致。
真相大白，原来潇潇并非是渣女，而是女装大佬。
潇潇从小便喜欢扮女装，平时直播以及跟娄先生通话聊天时都是用的变声器，因此娄先生从未察觉过异样。
潇潇对娄先生也算是付出过真情，只是近期娄先生以父母催婚为由，始终想要跟潇潇见面。潇潇因为自尊心作祟，害怕娄先生得知自己是男人后幻灭，最终抛出前男友，先甩了娄先生。只是没想到，娄先生竟会千里迢迢追到这来。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电视上两男人不太好谈感情，苏春日只能将话题引到了金钱上，传达了娄先生的意愿，希望潇潇将打赏和转账退回给娄先生。
可娄先生此时却背叛了栏目组，表示退钱只是自己以为感情受骗后发出的气愤过激之语：“虽然我开的是小工作室，只是名普通摄像师。但我爸妈有工厂，家里还有十多套商铺出租，每个月光收租金便足够生活，并不在乎那些钱。”
同为普通摄像师的小汪表示有被伤害到，蹲小区墙角去自闭感受寂寞。
潇潇也对着镜头表明自己并不是看上了娄先生的金钱才和他交往：“我也算是当红女主播，一场直播几小时就可以挣十多万的。钱对我来说，真的只是身外之物。”
同为当红女主播的苏春日表示被严重扎心，蹲小汪身边一同自闭感受寂寞。
最后到了总结环节，苏春日提出了灵魂质问：“那娄先生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潇潇看向娄先生，欲言又止：“其实我……你懂的……”
娄先生回视潇潇，半吞半吐：“恩，我也是……你懂的……”
苏春日表示大家都懂了。
自己爱的女装大佬，哭着也要爱下去。
只是再往下聊，节目就不能播了，苏春日赶紧结束访问，和小汪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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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播出时为了保护隐私，两名当事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因为画风奇特，这则新闻引起不少网友关注，弹幕层出不穷。
“就算打码，也看得出潇潇很美啊，又是被在线掰弯的一天。”
“讲道理，好好的真爱节目，为什么最后要炫富？”
“主持人和摄像嫉妒到怀疑人生。”
“咦，苏苏好像月半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胖了不少诶。”
“女主持人，请注意身材管理。”
苏春日悲愤，她虽然胖了，但也没占满镜头呀。观众实在太残酷严格了，苏春日没法子，只能继续挨饿吃沙拉。
还有网友制作了短暂的鬼畜《渣女之歌》，画面中，娄先生和小汪一唱一和，配合流畅——
“和前男友见面约会渣不渣？”
“渣！”
“把现男友当前男友看渣不渣？”
“渣！”
“伤害别人的满腔真心渣不渣？”
“渣！”
虽然说《天天身边事》收视率挺高，但电视台高层嫌弃逼|格不够，向来在官微上都不会提及他们栏目。可是这次，南城电视台官微却直接转发了这首鬼畜的《渣女之歌》。
更可怕的是，不知是谁下令，在上班时间，电视台外墙的LED大屏幕上，循环滚动播放了这首歌。
苏春日感觉有被内涵到。
简直是被公开处刑，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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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打定主意忘记徐星辰，一心攻事业，为夏临安挣下第三辆迈巴赫。
她虽决心满满，但网友们却不放过她。
刚安静了两天，微博上忽然出现个叫#现实中的高智商帅哥#话题，众多网友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照片，基本都是各自当年学校里的理工科学霸校草。
一水的唇红齿白，一溜烟的衬衣飘飘，水准贼高，引得一众网友花痴不已。
有部分网友拿出之前苏春日采访徐星辰的片段，徐星辰气质斐然，艳压群芳，令话题关注度飙升。
众多网友纷纷到《天天身边事》官微有徐星辰这期的视频下留言——
梅川内酷：啊啊啊，徐哥哥，我爱你，命给你啊！
莫和贫僧抢师太：长这么好看，还这么高学历，他未来老婆上辈子是拯救了全宇宙吧！
我就是要讲虎狼之词：天啊，我要边和他困觉边听他给我讲物理公式。
长腿毛的小公主：上面的，你是魔鬼吗？
在一大群想要和徐星辰困觉的女人和少量男人的留言中，忽然出现了一名南城大学的校友，主动爆料。
青春不在痘痘在：苏春日和徐星辰是当初我们学校出名的校园情侣啊，这访谈是公费恋爱？这样好吗？
立马有网友表示不信。
好人一生平胸：不是吧，他们看起来明明一副很不熟的样子。
珍惜头上一点绿：不要胡说八道，徐哥哥是我的！
怎么不能吃兔兔：苏苏还是单身，你这样随便传绯闻好吗？
事实胜于雄辩，校友二话没说直接甩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大学时期的苏春日和徐星辰坐在图书馆自习室，两人正低头看着同一本书。两张青涩的脸几乎要凑在一处，姿态亲昵。
照片顿时引发了网络小型地震，下面留言又开始激增。
“哇，居然是真的？！简直配一脸！神仙情侣啊！”
“徐哥哥好像很害羞，看书看得耳朵都红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
“我哭了，我又相信爱情了！好清纯，好美好。”
苏春日也要哭了，徐星辰脸红倒不是因为初恋，是因为他们看的是本小yellow书。
当时她故意找同学借了，恶作剧般让徐星辰当众看，激得他满面绯红。
那本书通篇都是动作，清纯个毛，美好个毛，相信个毛啊？
苏春日给网友们的想象力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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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爆料这件事是临近中午发生的，苏春日|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多余时间理会，准备快速吃完午饭后，下午赶着去采访。
作为一个被观众嫌弃月半了的人，苏春日这段时间放弃了食堂的丰盛菜肴，沦落到和张文雅一同排队打沙拉的地步。
张文雅秉持着不被打死不罢休的精神，每次见到苏春日总要嘴上撩几句。
“现在有些人啊，正经节目不好好做，就喜欢走歪门邪道。”
“要么就是立见义勇为人设，跑去救小孩，要么就是拿小号装路人，甩出和初恋男友的照片来炒作。”
“话说那初恋男友，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再好看也不过是素人，又不是什么明星，炒什么绯闻CP啊？”
自从开始节食后，苏春日改吃素，浑身无力，整个人佛系了不少，感觉随时可以一键出家。因为不想将有限的体力浪费在张文雅身上，所以苏春日对这一番奚落讥讽全不在意。
她淡定，肉食动物乔木木不淡定了，直接上前一步怼张文雅脸上。
“我家一姐和徐哥哥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妖怪来怀疑吗？”
“炒作？拜托，我们家徐哥哥那种高颜值学霸，配上一姐这种高颜值武霸，各为初恋，还恋爱长跑多年，完全是神仙爱情，用得着炒作吗？热搜头条预定好吧。”
“他们俩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又能打又好看智商又高，完全是天选之子的基因，羡慕吗？嫉妒吗？吃你的柠檬去吧！”
那次从大学城采访回来后，也不知小汪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反正在栏目组其余三人心中，徐星辰就是他们未来名正言顺的一姐夫。
苏春日当然解释过，但三人怎么都不信，苏春日也没多想，原本以为时间到了他们自然明白，谁知乔木木这天竟当众说出这番话。
这和事实完全不符啊！
苏春日正准备回过头来捂住乔木木那张嘴，忽然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夏临安。
夏临安仍旧是那副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模样。他似乎瘦了些，轮廓显得更为明显锐利，周身罩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一双眼如寒星般看着苏春日。
他身边还站着欧平歌以及一众高层，显然是刚开完会，为了彰显清|廉，照例来员工食堂与普通职工一同用餐。
恰恰好就撞上了乔木木与张文雅的嘴战。
欧平歌不愧是欧平歌，见到苏春日，全无半点异样，微笑点头。苏春日顿了顿，也微笑颔首回礼。
对付欧平歌这种高手，不能明撕，只能山高路远，来日方长了。
夏临安收回了放在苏春日身上的目光，带领众人向前，目不斜视越过她。
擦肩而过时，苏春日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松针的气息，干燥又清冷，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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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遇见夏临安后，苏春日总觉得心里惘惘的，说不出的滋味。
下午采访的对象临时有事需要延误一小时，苏春日便抓紧时间打开官微查看关于徐星辰的留言，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删除那张照片。
正头痛时，忽然看见在一众花痴徐星辰的颜值与磕他们这对初恋CP的留言中，有一则不同的留言。
天使艾美莉：这个小哥哥我认识，人真的炒鸡好，但却是个现实美强惨。哎，心疼一秒。
下面立即有人追上去询问八卦。
苏春日怔了怔，忙刷新网页，却发现那则留言不见了。
不仅是那则留言不见了，连《天天身边事》官微上这条关于徐星辰采访的视频也不见了。
不仅是视频不见了，连#现实中的高智商帅哥#话题也不见了。
就这样，苏春日和徐星辰他们这对初恋CP还没炒起来，就消失湮灭。
不过这样也好，算是解决了她的大烦恼。
苏春日稳定心神，决定不再深究话题和视频究竟是谁删除的。
毕竟好好工作，给台长挣钱最要紧。
可是苏春日心心念念想着给夏临安挣钱，夏临安却绝情绝意地扣除了她的钱——上头通知，因为在公共场合与同事争吵，影响工作氛围，苏春日和张文雅被扣除当月奖金，以儆效尤。
张文雅有马桶干爹，失去的只是零花钱。可她失去的，却是赖以生存的生活费啊。
苏春日当场爆哭。

58
既然复工, 《时时刻刻》栏目也不能放下。
很快，苏春日作为出镜记者，便接到了新任务, 要求去采访深秋彼岸的开发商与业主之间的矛盾。
吃一堑长一智，苏春日是再不敢图方便接受兰子他们的帮助, 而是提前将新闻的背景资料找来, 吃了个透。
深秋彼岸位于南城南山半山腰处, 是正在修建的楼盘。因为风景清幽，单价较市场价低，因此刚推出上市便被抢购一空。可是根据业主反映, 当签订了购房合同后, 他们才发现，楼盘背面竟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公墓！
深秋彼岸是期房，当初业主都是在售楼处进行认购的, 沙盘上并没有标出附近有公墓，并且不利因素中也完全没有提及这点。
之前销售人员以楼盘修建中, 不方便等理由, 只是开车载着业主在工地边转了两分钟。期房建筑工地与后山间有两米高的大围墙，业主的视线被遮挡, 都没看见墓地。
如今期房修建已成规模，业主们上山来查看, 竟发现自己小区背面一公里左右，全是公墓。灰白墓碑, 雾气萦绕, 阴森冷清，顿时吓得头皮发麻，不住寒颤。
毕竟是想长久居住, 想到今后每晚推开窗户，入目景色全是阴森可怖的墓地，业主群顿时炸开了锅。业主代表找上了电视台，约好时间一起去找开发商要说法。
《时时刻刻》正式开播，演播室内的欧平歌知性端庄，将整条新闻背景简洁流畅讲述完毕，条理清晰，声音悦耳，主持功力深厚。
之后，欧平歌面对摄像机，将镜头交还给现场：“接下来，我们首先连线驻守在施工现场的记者。苏春日记者，你好，请为我们介绍下现场情况。”
苏春日接收到信息，立即带领着摄像师来到高处，为观众指引着公墓方向：“好的，主持人，观众朋友。我们可以看见，在深秋彼岸小区后方，确实有一片公墓。根据我们调查，此处名叫龙园公墓，是民政局批准成立的市级陵园，占地360亩，现在正处于初期兴建阶段，未来还有大量需备用地。我们向政府有关部门询问得知，龙园公墓暂时没有搬迁计划，未来还有可能会出现扩大面积的情况。”
苏春日加班加点将这条新闻的背景资料仔细调查，完整背诵。她打定主意不会再任由欧平歌在专业上碾压自己。
同一个坑，绝不栽第二次。
“感谢苏春日记者，介绍得非常详实细致。”欧平歌微笑着将话题接了过去。
观众听着仿佛是一团和气，苏春日心头却将欧平歌的话自动翻译了遍——“呵呵，小样这次学聪明了，会做功课了。”
弹幕中不停有观众开始进行拉郎配——
“就是喜欢看这两个女人的采访，太有火花了，配合得真好。”
“就是，一个稳重，一个活泼，支持两位小姐姐在一起！”
“我感觉欧姐姐是t，苏苏是p，虽然苏苏武力值高，但在床上，欧姐姐绝对可以压制住她。”
苏春日看着弹幕，感觉到出离的愤怒。
这位网友，请你顺着网线站出来说清楚，她怎么就不配在上面了！
大写的不服！
接下来，欧平歌在演播室内询问着特邀律师关于签订购房合同前需要注意的事项，回复了各位观众的问题。
弹幕里又纷纷刷起了好评——
“讲真，欧平歌太厉害，逻辑思维严密，一场采访下来没一句多余废话。”
“而且从没见过她口误吃螺丝，完全无瑕疵。”
“不愧是南城电视台当家女主播，大型正统节目还是得靠她。”
看着弹幕，苏春日承认自己酸了。
待欧平歌回答完观众提问后，镜头重新返回现场，苏春日带着摄像师来到建筑工地上，正在拍摄着施工进程。忽然一名头戴安全帽的男性工作人员从旁边的厕所出来，见到摄像机，顿时勃然大怒，直接冲过来挡住镜头。
“走走走！这里不准拍摄！”
经旁边业主代表介绍，这人便是工头。
苏春日发声：“你好……”
工头挥手打断她的话：“不接受采访！”
苏春日继续发声：“不是，我是想说……”
工头越发不耐烦：“别跟我说话！”
苏春日态度冷静：“我只是想告诉你……”
工头下了最后通牒，怒目而视：“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了，走走走！”
在工头的武力威胁下，苏春日和摄像师只得退后。等到达安全范围，苏春日才平心静气地将刚才的话说完：“我只是想说，先生，你拉链忘拉了。”
原来，工头刚急匆匆从厕所出来阻止采访，一时不察，忘记拉裤子拉链。苏春日|本意好心提醒，却被不停打断。于是，工头的大红裤裤就这么在镜头前招摇过市。
闻言，工头忙背转身，拉好拉链。接着冲到镜头前，顶着那张涨得比自己裤裤还要红的脸，威胁苏春日：“你们必须删除！不然我要告你们！刚才的片段不能播！”
苏春日用心平气和的，平静淡然的，看傻子般的眼神看向工头：“不好意思，我们是直播，刚才的镜头观众已经全看见了。”
工头欲哭无泪，用看“一群禽|兽”的眼神谴责般看向镜头中的观众，随即捂脸逃窜。
以工头摇摇欲坠的身影作为背景，苏春日在镜头前总结：“我们在施工现场遭遇了粗|暴的对待，工作人员拒绝接受采访。现在请观众跟随我们去前往售楼处，采访下楼盘销售人员。”
弹幕上又开始出现欢乐气氛——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工头是本命年诶！”
“工头：？？？遭受粗|暴对待的是我好吗？？？”
“记者：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走|光。”
苏春日，摄像师以及业主代表们来到楼盘销售处。
刚建筑工地上发生的工头走|光惨剧已通过电话传来，销售人员知道苏春日是个魔星，忙个个端坐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打游戏，如老僧入定，假装听不见苏春日问话。
虽然外表淡定，可几名销售人员暗暗低头查看自己的裤子，确定拉链已拉上。
苏春日将话筒对准了一名正在打线上麻将的寸头销售人员，发出灵魂质问：“沙盘和建筑图纸上都没有标明公墓的地址，销售现场以及合同资料上的不利因素，都没有提及小区背后有公墓，请问这些算是故意隐瞒吗？”
寸头销售人员假装没听见，继续低头打自己的线上麻将。
没有对话，比较尴尬，苏春日只得好心指点：“别打八条，他们三家都要。”
寸头销售人员继续假装听不见，硬是打了八条，求仁得仁，遭遇了一炮三响，气到面皮抖动。
业主代表见销售人员坚持把他们当空气，不理不睬，顿时怒不可遏，出声大骂：“他们这群人，当时没交钱时，把我们当大爷供着，现在签了合同，就立马变成了大爷。就是这个寸头，还说风凉话，说什么人家香|港人还喜欢住墓地旁，风水上叫升官发财，说小区挨着墓地是好事，没让我们加钱就算便宜我们了。你们听听这话，气不气人？好啊，有本事你们自己晚上爬墓地里去睡，那不更升官发财了！”
被指名点姓的寸头销售人员顿时也怒气冲天，拍桌站起：“什么意思，你诅咒我死是吧！”
几名业主代表以及几名销售人员一言不合，双方争吵起来，情绪越发激动，最后竟动起了手。
混乱之中，有销售人员朝着他们冲来，开始攻击起了苏春日和摄像机。
直播镜头里，观众看见，镜头被一只只手挡住，并且不停摇晃，最后一个天旋地转，“噼啪”倒在地上。
《天天身边事》办公室内，正在观看直播的胡主任吓得差点又要哭唧唧。经小汪和乔木木提醒，才反应过来那是第一频道的摄像机，不是他们的，不用赔偿，这才止住哭泣。
胡主任不哭，苏春日却哭了。
这次出任务的是她，摄像机要是被砸坏了，自己铁定脱不了关系。再加上因爱生恨的台长最近怎么看她都不顺眼，指不定要她赔得倾家荡产。
在金钱的驱使下，苏春日抛弃了佛性，红着眼，使出一巴掌拍死一个的劲头，踹开了想要继续攻击摄像机的销售人员。
苏春日遇神杀神遇魔降魔的阵势太恐怖，正在打架的销售人员与业主代表都怔住，吓得瑟瑟发抖，差点要抛弃敌我立场，抱团取暖，
经过仔细检查，苏春日发现摄像机并没被摔坏，这才长松口气。
重新面对着镜头，苏春日拍抚胸口，心有余悸地对着刚因直播画面中断而不知发生何事的观众总结着：“刚才，业主代表与销售人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期间甚至有销售人员对手无寸铁的记者发起了攻击。虽然记者力量弱小，但暴力无法阻挠我们合法采访的步伐！”
弹幕上，全是同情之词——
“简直不是人，怎么能殴打一个弱女子呢？”
“太可怜了，苏苏肯定受伤了！”
“记者要注意安全啊！这份工作太不容易了！”
被苏春日踹开的两名受到严重内伤的销售人员痛哭流涕。
业主代表也低头开始思考手无寸铁的真正含义。
第一频道的摄像师双脚颤抖，开始反思自己在台里的站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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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交还给了演播室，欧平歌询问过律师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部门后，建议业主们走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并提出《时时刻刻》和自己也会尽全力提供法律资源，顺势又拉了一波好感。
节目最后，欧平歌提议苏春日去实地探访下，看公墓具体离小区有多远。
苏春日和摄像师气喘吁吁爬上山坡，来到公墓所在地。走近后，发现公墓清幽肃穆，植满苍松翠波，于庄严中透露出无形的哀思。不远处正有一老一少在扫墓，老人坐在轮椅上，年轻人站在旁边。因为隔着婆娑树影，苏春日看不清晰，也没在意。
苏春日背对着公墓，向镜头前的观众介绍着：“我们经过现场考察，发现公墓距离小区的直线距离大概不足500米。如果遇上清明春节等节日，上山拜祭的人流增加，确实会对深秋彼岸小区居民有一定影响。”
苏春日所站的位置，是墓园进出口处。此时，她转过身来，恰好看见刚扫完墓的一老一少朝着自己走来，显然是想步出墓园。
距离近，苏春日看清了两人。
轮椅上的老人八十多岁，满头银发，神情有些疲倦恍惚。而年轻人，上着白衬衣，下身着卡其裤，清瘦白皙，有种飘逸的俊雅。
苏春日认出来了，是她前前男友徐星辰，以及他外婆。
巧的是，前前男友徐星辰的外婆也认出了她。
老人看着苏春日，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她张开嘴，笑着唤道：“小苏，孙媳妇，你终于来看外婆了。”
此时，直播还未结束，刚平静下来的弹幕又燃起了熊熊八卦的火焰——
“啥？孙媳妇？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咦，推轮椅的男的，是苏春日的绯闻男友徐星辰啊！”
“啥意思？难道说苏苏和徐星辰是隐婚了？”

59
老太太向来是位开明的老人, 在苏春日与徐星辰交往期间，因为喜欢苏春日，总爱开玩笑唤她做孙媳妇。
只是打死苏春日也想不到, 老人竟会在自己与徐星辰分手八百年后，还这么唤自己。
而且还是在全国观众面前。
兹事体大啊。
幸好直播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苏春日赶紧三两句话结束直播, 将镜头交还给了演播室。摄像师另有要事, 便与苏春日道别，直接下山。
苏春日其实对老太太心怀愧疚。之前与徐星辰交往时，老太太是真心实意疼她,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没忘给她留一份。可是分手后, 苏春日不敢再见与徐星辰有关的人。再加上徐星辰出国前还特意留下句，希望别打扰他家人的话。苏春日动了气，就再没去看望过老太太。
苏春日记得, 最后一次见面时，老太太精神矍铄, 神采奕奕。可是现如今却显得老态了不少, 特别是那双眼睛，浑浊迷糊, 完全不似从前模样。
当然了，跟见到徐星辰的强烈尴尬相比, 见到老太太的愧疚也就不值一提了。
明明当初在医院里说永别时，苏春日是铁了心和徐星辰永不再见。言犹在耳, 现实却啪啪打脸。
徐星辰估计也是同样的尴尬, 白皙双耳微红，只一味垂首避让她的目光。
“真巧，我来做节目。”苏春日憋半天也只能憋出这句。
“我来为我妈扫墓。”徐星辰回答得尽全力简洁礼貌, 生疏有距离感。
苏春日记得，徐星辰的母亲同样是位物理系教授，在他小学时便因病去世，他是跟着父亲长大的。
和前前男友站在坟头聊天，确实有碍观瞻。
苏春日决定先行一步：“那不打扰了，我先回电视台。”
苏春日在轮椅边蹲下，犹豫片刻，仍旧叫出了之前的称呼：“外婆，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谁知听见“走”字，老太太忽然一把抓住苏春日的手臂，老人那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盘亘着干枯的青筋。那双苍老的眼忽然就淌下泪来，嘴唇不住颤抖着：“不不不，别走，一个个都走了，子娟，宁宝，你，都走了，还有媛媛，也要走了……”
看老人的状态，似乎神志并不清明，苏春日诧异望向徐星辰。徐星辰顿了顿，用艰涩语气道出实情：“阿尔兹海默症。”
苏春日心内惨然，虽然老太太年岁已高，但在她记忆里，老人向来都是精神气十足，乐观豁达，万万没想到会得这个病。
“时间不早了，外婆，我们去看媛姐吧，晚了医院该关门了。”
徐星辰推着轮椅，想要带老太太离开。但老人却始终握着苏春日的手，怎么也不放开。她力气是那样大以及坚决，仿佛放开了，就是天人永隔。
见老人伤心落泪，苏春日也实在不忍，开口询问：“媛姐，是郑媛对吗？她在哪个医院？生什么病了，怎么住院了？”
闻言，徐星辰双目内有什么东西闪烁而过，面色也瞬间凝滞了。
苏春日直觉自己似乎是问了什么错误的问题，正不知所措时，徐星辰忽然抬手，指了指山顶的南城精神卫生中心：“她在那。”
他声音很轻，尾音被山风吹走，悠悠散散。
苏春日哑然。
郑媛是徐星辰的表姐，苏春日以前见过两次，是位很温柔内向的女生。见到苏春日不好意思说话，总是笑，双目弯成月牙。苏春日记得她有位未婚夫，在银行工作，两人感情很好。
只是不知郑媛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居然住进了精神卫生中心。
苏春日见徐星辰的模样，似乎是并不想多透露郑媛的情况，便也没再多问。不过看情形，老人一时半会不肯放开自己，苏春日便缓声道：“我陪你们一起上去吧，本来我也打算今天去看望林梦然的。”
徐星辰见老人态度坚决，执拗如孩童，只得无奈应了。于是三人一同上了车，徐星辰开车，苏春日与老太太坐后排。一路上，苏春日与徐星辰都没再对过话。苏春日打开窗户，任由山风呼呼地吹着自己的脸颊，引发刺刺凉凉的清醒感。
老太太统共只育有一子一女，大儿子郑子渊生下了郑媛，小女儿郑子娟生下了徐星辰。徐星辰十岁时郑子娟就去世，郑媛心疼他幼年丧母，从小便对他照顾有加，姐弟俩感情甚笃。
这样看来，徐星辰这两次回国，都是来看望照顾郑媛，闲暇时便去儿童心理科做义工，由此认识了林梦然。
刚将前后因果理顺，车便驶到了山顶。此时老太太又变回了茫然神态，沉沉欲睡，也就放开了苏春日。徐星辰与苏春日道别，推着老人进了儿童心理科旁边那栋VIP病房楼里。
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苏春日心情复杂，顿觉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她现在面对徐星辰时，虽然还做不到完全放下，可相比起之前的汹涌情绪，也可算是平静淡然。
上次溺水那一遭，她经过了生死，幡然醒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放下。
徐星辰也许对她还有留恋，可却从没有复合的愿望，也始终表示他会再度离开。她再执念下去，就是纠缠束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多出个夏临安，足够让她头疼脑热。
苏春日确实再没多余心思放在徐星辰身上。
苏春日正准备进入儿童心理科时，忽然发现身旁不远处站着三名护士，正望着徐星辰的背影，悄声私语着。
“那是十三床的弟弟吧，又来看她了。长得可真好看啊，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就是，而且他性格特别温柔，照顾起他姐姐也很耐心，从不嫌烦嫌累。真的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当他女朋友啊。”
三人中那名年龄稍大的护士忽然眨眨眼，挤出神秘的光：“好运气？我说，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
另两人见有八卦可听，忙凑耳上前。此时，忽然传来丁医生的喝止声：“请尊重下病人隐私。”
正是交班时间，丁医生从儿童心理科走出，恰好撞见了几名护士在私下议论病人情况，便出声制止。
丁医生娟秀白净，看似柔弱，可声音清亮，浑身正气。几名护士也心知有愧，忙羞红着脸，讪讪跑开。
丁医生再转头看向偷偷靠近护士，准备听墙角的苏春日，眼中责备神色更浓。
前前男友的瓜也是瓜，都送到嘴边了，怎么能不吃？
苏春日虽然问心无愧，但面对正气凛然的丁医生，仍旧选择捂脸溜走。
林梦然的情况逐渐好转，据林奶奶说，孩子偶尔还会朝着他们说两句话了。苏春日心头大石放下，陪着林梦然玩耍一段时间，等探望时间到达，才依依不舍下山。
待下山时，天色已是浓黑。苏春日坐公车返回建青名邸，在大厅处等待电梯。
经过大厅咨询台时，苏春日听见物管人员疑惑喃喃：“今晚电梯故障了吗？整整两个小时了，怎么不断从32楼到6楼来回停靠？”
此时，电梯刚好到达大厅，苏春日刷卡后发现电梯正常显示着自己家所在的六楼，也没多心，直接迈入。
这一天行程紧张，苏春日满身疲倦，便靠在电梯内壁闭目休息。
当电梯门重新打开时，苏春日发现，物管人员说得没错，电梯确实出故障了。
因为，电梯厅处站着夏临安。
难道是她一不小心又上到顶楼了？
苏春日将脑袋伸出电梯看了眼夏临安，再缩回电梯看了眼显示屏。
颈部之灵活，堪比王八。
不对，显示屏上确确实实是六楼啊。
情况是既诡异又尴尬，苏春日站在电梯内，不敢迈出去，只一味按住电梯门开关。电梯门不断关合着，剪断着两人对视的眼神。
就在苏春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得住在电梯里时，夏临安忽然发出冷冷的不耐问话：“你这样霸占着电梯，人家不用吗？”
领导都发话了，苏春日即时醒悟过来，从电梯内跑出。
两人站在六楼电梯厅内，头顶的水晶灯投射下暖黄温暖的光线。苏春日看向夏临安，他身着烟灰色真丝睡袍，棉质拖鞋，头发似乎是刚洗过，毛绒湿润。此刻的他敛去了西装革履的精英范，一双眼更为锐利，稍显毛躁。
苏春日正想询问夏临安怎么会站在自己家门口，没料到夏临安却抢先发问：“《时时刻刻》直播拍摄不是下午五点就结束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春日怔了怔：“哦，五点下班后，我有点事……”
今天的夏临安跟吃了□□桶似地，一点就着：“谁说五点就下班了？拍摄完了就不回电视台了吗？不做总结整理了吗？”
苏春日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平时都是这样……”
夏临安皱起那对好看的浓眉：“就是因为平时没严格要求，所以把你们养得纪律散漫！以后就算节目拍摄完毕，也必须时刻汇报位置。”
连续几个发问，将苏春日训得服服帖帖晕头转向毫无还嘴之力，只能不住点头。
夏临安用不满的眼神瞪了她好半天，这才踏上电梯，上了楼去。
苏春日晕乎乎打开房门，晕乎乎走进屋子，晕乎乎坐在沙发上。
半晌后，猛然坐起身子，醒悟过来。
不对啊，光顾着挨训，重要问题一个没问。
夏临安怎么会出现在六楼电梯厅的？
都分手了，房卡怎么还不还给自己？
最重要的是，物管人员嘴里那个不断从32楼到6楼来回上下的人是不是他？
整整两个小时坐电梯玩，真的好闲。
苏春日这种忙碌的社畜表示深深的嫉妒。

60
这天一早, 电视台全体工作人员严阵以待，翘首以盼，似乎等待着某位重要人物到来。
10点整, 一辆宾利直接停在电视台大门前。接着，一双反人类高跟鞋迈出车外, 尖头黑漆, 经典红底, 干练又不失女人味。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一身小众设计师订制的洋装，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黑墨镜, 将来人映照得冷艳无暇, 夺人心魄。
曹制片率领着高层早已在电视台门口等候，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但来人并不满意，红|唇轻启, 冷幽低吟：“夏临安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我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普天之下, 能站在电视台大门前这般放肆说话的也只有霍盈了。
几位高层见传说中脾气坏到掉渣的姑奶奶生气, 立即吓出满额薄汗。曹制片倒是见惯了风雨，长袖善舞, 说话滴水不漏：“台长在抓紧时间整理需要和您对接的资料。”
霍盈冷笑了声，不置可否, 只跟着曹制片上到顶楼。
会议室里，霍盈与夏临安各坐谈判桌两头。中间两旁则坐着霍盈带来的经纪人与律师团队, 以及电视台方的高层工作人员。
近期明星真人秀节目火爆, 电视台决定顺应市场，开办个野外生存真人秀。召集十二位不同星座的女明星女主持人，统一拉到孤岛上, 只发给她们野外露营必备物品。随后举办各种淘汰赛，生吃肉，徒步登山，划皮艇激流勇进，怎么残酷怎么来，最后只余一名获胜者。
这阵势，就跟《饥饿游戏》是一毛一样。
在这种挑战身体极限的情况下，女明星们肯定会全线崩溃，打破表面维持的宁静和谐，撕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电视台为此还提前做出了民意调查，其中霍盈的选票是遥遥领先。毕竟网友们看这些节目说到底只想看撕逼，而霍盈这种暴脾气肯定能撕出最美的那朵花。
简直是万众期待。
然而谈判桌上，霍盈经纪人以及电视台对接人员则意见不合。霍盈经纪人提出要拥有最后审核权，绝不能让电视台进行魔鬼剪辑，必须要维护霍盈优雅形象。
电视台对此自然是表示反对，毕竟出这么高签约金，就是想看霍盈在线撕|大|逼。
优雅是什么，能吃吗？
双方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那噪音在夏临安听来，像是无数尖锐的针，刺在他脑门心。
夏临安昨夜失眠半宿，都是被苏春日给气的——那个女骗子，在医院里，明明和徐星辰谈好了要断舍离个彻底。说得那么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可刚转个身，立马又和徐星辰牵扯上了。
在全国观众面前，跟前前男友坟头约会，他这个前男友不要面子了吗？！
昨天下午的直播很快断掉，夏临安让卫力询问了《时时刻刻》摄像师，得知苏春日居然上了徐星辰的车。
岂有此理！
夏临安下班后立即赶回了建青名邸，到6楼侧耳偷听，却发现苏春日没回家。
夏临安胸闷心塞，上了32楼，回家洗了个澡，下6楼再看，发现里面还是静悄悄无声息。
因为怕被抓个现行，不好解释，夏临安只得不断从32楼到6楼来回徘徊。可徘了两个小时，苏春日仍旧没回来，急得夏临安是抓心挠肺。
最后运气不好，在6楼门口偷听时，被回家的苏春日给逮住了。
夏临安一肚子醋火，直接冲着苏春日一顿训，将她训蒙，也没来得及质问自己为何在6楼。
夏临安只庆幸徐星辰没跟着她回家，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对这两人的忍耐已是到达极限。
上次那个#现实中的高智商帅哥#话题，网友居然觉得徐星辰好看，下面一水全是要嫁给他，把命给他的评论，让夏临安匪夷所思。
徐星辰好看？哪里好看？明明自己糊一脸屎都比他好看十倍。
思来想去，夏临安得出徐星辰是购买了大量水军进行自夸这个结论。
买水军也就罢了，可徐星辰居然还用小号发出了自己与苏春日的旧照，炒起了初恋CP这个称号，果然是绿茶汉的标准操作。
这边厢徐星辰在暗戳戳做小动作，那边苏春日居然还明目张胆在电视台里夸徐星辰是高颜值学霸，基因好，说他们之前是神仙爱情——乔木木是苏春日的手下，两人可谓沆瀣一气，乔木木的话自然就是苏春日所思所想。
夏临安气到肝疼，三下五除二，直接删视频，撤热搜，撤话题，让徐星辰彻底在网络上消失。
毕竟将《渣女之歌》鬼|畜视频在电视台外墙屏幕上播放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拉低逼格的招数他都可以做，何况是撤几个热搜。
夏临安其实也清楚，苏春日并没做错什么。前一段时间里，苏春日始终想对自己解释，只是阴差阳错，众多事件穿|插发生，导致误会渐深，以至于事情发展至此。
虽然理智清醒，可夏临安情感上无法接受。
原来从最开始，苏春日调|戏接近自己，就是将他当成了徐星辰的替身。
夏临安家世显赫，自小养尊处优。加上性格好强，能力卓越。因此不免傲气遍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给这样糟|践。
苏春日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前男友，并没有爱上他。
这个事实，不仅是往夏临安心窝子里戳刀，还顺时针反时针交替旋转切割。
他都喜欢上她了，她来一句，对不起，是她认错了人。
这样就完事了？
当然不行，可究竟怎么才算完事，夏临安也是隐隐绰绰没个具体念头。他只觉得气，心肝脾肺都炸裂的气，七窍都生烟的气，没有道理的气。
如今的他，就一味凭着本心去行事。反正从遇到苏春日开始，他的情绪行为就不能用正常思维来考量。
夏临安收回思绪，望着会议室内仍旧争吵不休的双方，不由浓眉压眸。他看向霍盈经纪人，眉眼锐利，声音淡漠：“自己家艺人什么样子，自己没点数吗？唯一能表现出她优雅的方式，就是全部剪掉，一个镜头不剩。有那个闲心担心我们进行魔鬼剪辑，还不如教下自己艺人如何修身养性。”
话音落后，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压抑，间或染着一缕危险气息。电视台高层以及律师团队默默地收走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以及饮用水，等待着那个喜欢泼人的姑奶奶爆发。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临安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些年，倒没见过他吃亏。
就在众人暗暗猜测究竟会鹿死谁手之际，只见霍盈勾勾手，召经纪人凑近，俯首低语。
经纪人颔首，随后挺直背脊，朝着夏临安平静应道：“剪可以，但要加钱。”
电视台高层：“……”
律师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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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铁趁热，在几轮的讨价还价后，合约总算是签订完毕。
曹制片讲出了漂亮的场面话，希望双方合作愉快。
霍盈长腿交叠，裙下勾勒出动|人曲|线。虽则是场难得的好风景，可她通身的强势冷艳气派令人不敢唐突去窥|探。
到此时，她才取下墨镜，朝着夏临安微笑：“必须合作愉快，毕竟对面可是我亲弟弟，自己人啊。”
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当事人当众承认倒是首次。众人这才明白过来，纷纷开始奉承起两人。
霍盈的肌肤白|腻如|玉|脂，红|唇上扬，带着稳准收网的隐秘笑容：“话说我这弟弟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怎么，最近和我弟妹那方面不太协|调？”
闻言，整个会议室再度鸦雀无声，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低头看合约，实则竖起耳朵倾听。
信息量挺大啊。
一来，台长居然谈恋爱了，得赶紧找出对方是谁，搞好关系帮忙吹枕头风。二来，台长居然那方面不协|调，应该是压力太大，得送补药拍马屁。
于是，电视台高层们纷纷开始拿出手机，订购起了各种秘药，鹿茸，鹿鞭。
夏临安眉目浸霜，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
怕霍盈再度说出什么，夏临安三两步走过去，拉起她便往电梯里冲。
他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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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苏春日从第一频道《时时刻刻》栏目组开完会，走出来等电梯。
现在她每天都在38楼和负2b楼间来回，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饶是这样，还得被台长训斥说工作不积极，苏春日觉得委屈。
正安静等待间，欧平歌从前方办公室款步走出，身旁跟着正在阿谀奉承的张文雅。
见到苏春日，欧平歌停下脚步，露出主播标准笑容：“昨天的现场报道准备得不错。”
苏春日也露出同样标准的笑容：“还得多谢欧主持人的教导。”
这话苏春日说得平平淡淡，只是听在欧平歌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就不得而知了。
张文雅见欧平歌与苏春日寒暄，感觉自己插|不进话，心头不快，便狠狠瞪向苏春日。
苏春日则反瞪回去，谁还没有个卡姿兰大眼睛吗？
正在暗暗较劲时，忽然听见身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苏春日转头，发现电梯里人挺多——夏临安，曹云深，电视台几位重要高层以及霍盈。
霍盈看向苏春日，嫣然一笑，魅惑众生：“好巧，这不是弟妹吗？”
弟妹？传说中最近和台长那方面不协调的弟妹？
电梯内的所有高层再度竖起了耳朵，来，他们不缺流量，请多说点。
苏春日感觉浑身僵硬，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就此凝固。
完了完了，这次她死定了。人言可畏，要是被台里这些人知道她和台长之前的关系，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毕竟夏临安算是电视台公认的老公，那些女人肯定要骂自己不顾廉耻，不折手段爬上夏临安的床，以此得到工作机会。
好吧，苏春日承认自己确实是上过两次他的床，可天地良心，那都是素床啊！什么便宜都没捞到，还惹一身腥，苏春日委屈。
霍盈见苏春日如泥雕木塑般僵硬站着，正想上前拉她，结果夏临安眼明手快，一手捂住霍盈的嘴，一手按下电梯关闭键。
于是，电梯带着那尊被禁言的瘟神快速下降。
祸水是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得自己收拾，苏春日深吸口气，准备迎接张文雅与欧平歌的质问。
但转过身来，却听见张文雅用疑惑的口吻喃喃自语：“霍盈为什么要叫我弟妹？”
苏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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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苏春日运气好，当时电梯外站着三个人，高层中除了曹云深外，其余人并不知道霍盈口中的“弟妹”具体指的是谁。
但这则小道消息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苏春日，张文雅，欧平歌三人中有一个跟台长是一对。
这种绯|闻是大家最感兴趣的，电视台工作人员纷纷私下投票表决。
票选结果中，大部分人选了名门正派的欧平歌，少部分人选了剑走偏锋的张文雅，而苏春日仅仅得了三票。就这可怜的三票，还是《天天身边事》栏目组不忍心她面上太难看，作弊投的同情牌。
苏春日从最开始的欢欣庆幸，到最后变为忿忿不平——怎么的，她是哪里配不上高贵的夏临安了？
乔木木给出的答案是，没有CP感，苏春日和夏临安间，最多只有社|会|主|义|职场加班兄弟情。
苏初日瞬间感觉之前和夏临安的两场觉都白睡了。
还TM睡出耽|美感了。
苏春日表示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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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霍盈，只要她来电视台，自己就窝在负2b楼待着，打死不出来。
只是苏春日再怎么也想不到，霍盈居然动了手段让她陪自己参加真人秀。
真人秀叫《野外游戏》，和《饥饿游戏》名字差不多，听着就不吉利。可就是这么不吉利的真人秀，最大赞助商居然点名要苏春日参加。
所谓的最大的赞助商，就是言军。
不用想，铁定是霍盈的主意。
台里高层立马同意了，一来苏春日也算是个大流量，利于宣传。二来有苏春日凑数，还可以节省一名女星的出场费，怎么看都划算。
苏春日身为一名身份卑微的主持人，确实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只能硬着头皮跑去参加。
真人秀在海城的一个小岛上举行，女星们从四面八方飞到海城集合。苏春日这天便从南城出发，赶去海城。看了下机票，发现台里还算是厚道，给自己买的是商务舱。
苏春日到机场的时间比较早，上飞机时，商务场的乘客基本还没到。
苏春日在自己位置上坐定，正掏出手机查看各种野外生存技能时，忽然有人坐在了自己旁边。
苏春日不经意抬头，顿时想要收回台里厚道这句话——她旁边，坐的是夏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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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将空姐递上的依云拧开, 一饮而尽，消除了喉咙里因为紧张而升起的干涸。接着露出八颗牙齿，堆出最自然的笑：“台长, 好巧，你也去海城？是去旅游？还是谈合作？或者是开发新项目？”
反正千万别说是去海岛。
夏临安长腿交叠, 上面放着本财经杂志, 他目不斜视, 淡淡打碎苏春日的希望：“去海岛，全程监督真人秀。”
苏春日感觉到胸闷气短，再度开了瓶依云, 扬脖子喝下, 赔笑道：“从头到尾都在？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台里节目千千万，台长你何必蹲在那？”
夏临安掀起淡薄而略带浅桃色的眼睑, 看向苏春日：“你知道这个真人秀投资有多大吗？如果我不去现场监督，要是出什么事？你负责赔吗？”
好吧, 台长说什么都对。
苏春日只是觉得烦躁, 这段时间夏临安估计是因爱生恨，左右都看她不顺眼。原本苏春日是想着可以来海岛上躲他几天, 没料到最后竟然演变为要跟他一同在海岛上被困几天。
简直人间惨剧。
想到这，苏春日更难受了, 再开了第三瓶依云，当老白干喝起来。
“喝这么多, 小心尿频。”夏临安拿着杯空姐递上的香槟, 浅酌着。骨节分明的手衬着细长的香槟杯，姿势闲雅，语气淡然。
确实和她这种喝老白干配花生米的不是一路人。
苏春日被噎得难受, 但能怎么办？谁让她伤害了旁边那颗纯洁少男心呢？
只能忍了。
一物降一物这句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当苏春日被夏临安虐得死恰恰时，霍盈出现了。
霍盈也是乘坐这个航班，从南城出发，直达海城参加节目。座位就在夏临安旁边，中间隔着过道。
霍盈坐定后，双|腿交叠，照旧是反人类高度的高跟鞋鞋尖在空中划出尖锐而优雅的光。她偏着身子，语重心长嘱咐着夏临安：“少喝点，喝多伤肾，和弟妹那方面更不协调。”
夏临安顿时被香槟呛了喉咙，咳到面红耳赤。
收拾完夏临安，霍盈开始嘱咐苏春日：“弟妹，节目开始后就跟着我混，我看了名单，那些小妖精都不是我的对手。”
苏春日觉得霍盈过谦了，岂止是岛上那些小妖精不是她的对手，整个世界的妖精都不是她老人家的对手。
眼瞅着霍盈还不知道自己与夏临安“分手”的事，仍旧在唤自己弟妹，苏春日愧不敢当，忙想要解释：“霍小姐，是这样的，我其实和台长……”
苏春日正要澄清与夏临安的关系，夏临安却忽然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状似缠|绵，实则警告般用力握住，令苏春日顿时噤声。
夏临安举起与苏春日紧握的手，朝着霍盈示意，唇角笑意浅淡：“谢谢啊，我女朋友，我自己会保护的。”
苏春日心塞，台长不祸害自己就谢天谢地了，她哪还敢求什么自行车。
夏临安自然清楚，苏春日那天必定在霍盈面前道出过实情，可霍盈却将错就错火上浇油，把他往误会深处里推了一把，实在可恶。现如今夏临安是断断不肯在霍盈面前承认自己当初是误会，惹她嗤笑。所以干脆计中计，继续在霍盈面前表现出与苏春日仍旧是情侣的模样，让霍盈摸不着头脑。
霍盈前段时间连接两部戏，忙到不可开交，确实没空关注苏春日与夏临安，因此对夏临安的话也并未生疑。
应付完霍盈，夏临安偏转头来，凑近苏春日耳畔悄声威胁着：“如果想要这几天顺利度过，就在霍盈面前假装我们还是男女朋友，不准说漏嘴，明白吗？”
因为霍盈就在旁边不远处，夏临安担心她听见，几乎是贴着苏春日的耳畔在低语。
夏临安柔软而微凉的唇若有似无地触在苏春日耳廓上，低沉磁性的话音挟裹着热气袭来，热与冷的交融，在她耳上重叠，如同陨石坠|落，在空中爆炸开来，呈现出刺目的白光。
她整张脸霎时晕染红透，身体也像是被电击过，麻了半晌。
看来夏临安误打误撞，帮她找准了弱点。
苏春日想代替自己以后的老公谢谢他。
而当夏临安说完那番威胁的话后，也是微愣住。他靠她是那样近，以至于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耳朵，耳骨突出，显示着叛逆以及不顺从。耳廓上有一粒细小的痣，褐色的痣，浅浅淡淡，却又深深刻刻印入他眼里。
像是有生命般，那颗褐色小痣，从他眼里蔓延到他心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亲吻或者啃咬，想要压抑住那股痒意。
就在夏临安思绪恍惚之际，乘务员广播响起，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夏临安猛然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般，甩开了苏春日的手。随即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财经杂志。
只是杂志上的每个字，似乎都化为了一颗颗细小的，褐色的痣。
夏临安一时无意撩|拨她耳畔，一时又骤然绝情放手，苏春日觉得颇为尴尬，干脆戴上眼罩睡觉。
飞机颠簸，睡得并不踏实，苏春日不断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最后一个梦里，她似乎又来到了机场。现代化的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飞机不断地起飞降落着。
地勤人员询问着她：“是要寻找哪位旅客？”
苏春日浑浑噩噩的，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追着徐星辰的场景中，她依照着梦的惯例，说出了三个字：“徐星辰。”
像过去无数个梦中那样，地勤人员告诉她，徐星辰已经搭乘飞机离开。
但和过去的梦境不同的是，苏春日再没有那种被抛弃的凄惶以及不安。
他搭乘了自己要坐的飞机，而她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苏春日看向地勤人员，轻声又平静：“请给我一张去海城的机票。”
她要去海城，完成自己的工作。
要到这时，苏春日才隐约觉出了真相。也许当年她最大的恐惧，并不是徐星辰的离开，而是他骤然离开后，她失去人生方向的彷徨。
当她寻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无论生命中谁再离开，她都可以坦然面对。
那些掌声与支持，都是她存在的意义。微小却重要，一点点累积，让她的心，稳如磐石。
地勤人员给了苏春日机票，她不再耽搁，迈步前进。
可即使是梦里，也正经不过三秒，苏春日忽然觉得尿急，忙四下寻找洗手间。但不知怎么回事，偌大的机场里，竟找不到一个洗手间。
苏春日急得抓耳挠腮，满额大汗，正憋到要决堤之际，忽然惊醒过来。
这才发觉，刚才不过是场梦。
可梦是假的，尿意却是真的。
三瓶依云下腹，膀胱告急，亟待释放。苏春日忙坐起身子，解开安全带，往洗手间跑去。不知是否因为动静过大，打扰了夏临安，苏春日发现他脸黑得跟涂了墨汁似地，周身寒气森森。
因为三急需要解决，苏春日也没时间理会他。从洗手间出来后，苏春日发现情况没好转，夏临安身上的寒意更重，让整个机舱的温度陡然降低。
正当苏春日怀疑他是否内分泌失调时，霍盈忽然发声：“弟妹，徐星辰是谁？”
闻言，苏春日头皮发麻，诧异望向霍盈。霍盈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见缝插针在飞机上敷着面膜，因为嘴部动作受限，声音木木的：“你刚做梦时，叫了这个名字。”
顿时，晴天里一个霹雳，苏春日总算明白夏临安为啥脸会黑成那样了。
连霍盈都听见了，那坐在她身边的夏临安绝壁也听见了。
苏春日再蠢也看得出，夏临安对自己之前将他当做徐星辰这件事，非常在意。
徐星辰就是夏临安人生赢家生涯中过不去的坎，现如今她在梦里还不忘提起这道坎，完全是找死。
苏春日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这几天，不可能顺利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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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机场里，《野外游戏》的所有参与女星都集合完毕。除了霍盈独自美丽外，众人热情寒暄，拥抱亲吻，“亲爱的”，“么么哒”，“你又瘦了”，“你好白哦”等话语不断响起。完全是一派姊妹情深，欢乐祥和景象。
导演组暗搓搓表示不想看见。
集合完毕后，众人乘坐游船，前往真人秀拍摄地——小合岛。
小合岛位于海城最北边，四面环海，虽然是景区，但尚未完全开发，保有原始风貌。沙滩边海水清澈，砂石细腻，海浪拍岸，激起白色泡沫。岛上原始森林密布，空气清新，仿若世外桃源。
将女明星们拉到小合岛后，节目组便抓紧时间，开始进行第一项活动——抢宝物。
节目组在草坪上放了十二件物品，每位参赛女星可以选一件，在接下来的各项比赛中，进行无限制使用。
比赛规则就是毫无规则，先抢先得。节目组就是铁了心想要看女星们抢到头破血流。
可女星们刚进行了姊妹情深的表演，一时半会不好露出真面目，纷纷谦让。此时，霍盈款款上前，众目睽睽下，面不改色地取走了大家都想要的化妆盒。
《野外游戏》真人秀运动量大，如果遇上落水流汗等情况，很可能会出现花妆素颜等惨剧。而抢到化妆盒的话，意味着可以随时补妆。对于要么美，要么死的女星而言，化妆盒简直是宝盒。
眼看霍盈捷足先登，其余女星嫉恨不已，却又碍于她的战斗力，无可奈何。在霍盈的刺激下，众女星开始抛弃虚假的谦让，撕开和善的表皮，上前争抢物品，暗中你挠我一爪，我踩你一脚。
苏春日看中了一把弹|弓，便三两步朝着它奔去，眼瞅着手刚摸到，耳麦里传来夏临安冰冷无情的指令：“苏春日退后，作为我们台的主持人，必须谦让，免得被怀疑暗箱操作。”
苏春日要哭了，这种硬逼着她退后才是暗箱操作吧。
可皇命不敢违，就这么一晃神，弹|弓被走清纯路线的女星韩心田抢走，还趁机踩了她一脚。
弹|弓没了，还有瑞士刀，但苏春日去抢时，照旧遭到了夏临安的远程制止。
去抢绳子也被制止，去抢手电筒也被制止，去抢压缩饼干也被制止。
制止到最后，其余有用的物品都被女星抢完，只剩下一个漆黑如墨的平底锅。
夏临安终于满意了，默认同意苏春日拿起。可是除了煎蛋，苏春日实在不知道这平底锅还能有什么用。
联系上下文，一推论就知道这是夏临安对自己在睡梦中喊出徐星辰名字的报复惩罚。
苏春日想哭唧唧，她真的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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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效率奇高，下午就要进行第一场淘汰赛，输的女星当天就会被送回海城，打道回府。
苏春日思前想后，觉得按照自己跟夏临安之间的纠葛，估计活不到隔天，还不如下午在比赛中故意输了走人，远离他视线。所以在众人整理行李的空隙中，苏春日磨磨蹭蹭，懒得拆行李，打定主意下午整包扛走。
可夏临安却始终盯着她，趁人不注意时，来到她面前，戳破她的算盘：“为了避嫌，你不能得第一，但也不能故意输，必须进前三。”
苏春日拿起平底锅，觉得夏临安是在开国际玩笑：“台长，你是要我用最坏的装备，打最野的仗？你觉得这可能吗？”
夏临安如画眉眼在阳光下更为冷俊：“反正这场真人秀的最终成绩会计入年终考核中，你自己考虑吧。”
苏春日不想考虑，她只想一平底锅敲死夏临安，跟他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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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众位女星没有料到的是，节目组居然如此丧心病狂，第一场淘汰赛就是抓鸡。
节目组将女星们带到了一家农户的鸡舍中，宣布让她们用自己上午抢的武器物品去抓鸡，抓到最多数量的便是赢家，晚餐可以吃鸡。如果没有抓到，就会被无情淘汰，送其离开，千里之外。
这个比赛立即遭到了走傻白甜路线女星黄瑟瑟的反对：“啊，鸡|鸡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鸡|鸡？”
苏春日完全有理由怀疑她当众开车。

62
可比赛规则如此, 反对没有效果。
一声令下，淘汰赛开始。女星们冲入鸡舍内，鸡群受惊, 开始四下逃窜飞起。部分女星在追逐鸡群，部分女星在被鸡群追逐, 还有部分女星在被被追逐的鸡群追逐。整个场面格外混乱, 鸡毛飘飞, 泥点四溅。女星们的尖叫声与鸡的尖叫声混合在一处，差点没把鸡舍房顶冲破。
在如此混乱不堪的画面中，导演组发现, 其中有两人堪称清流, 格外镇定。
一人便是霍盈，霍盈站在鸡舍角落，双手交叠于胸|前, 只冷幽空灵地望着身边那只小母鸡。小母鸡被霍盈盯得两只细长鸡腿不住颤抖，最终顶不住她那渗人, 不, 是渗鸡的眼神，以“老子今天和你拼了”的气势飞起, 朝她啄来。原本以为可以博得生命最后的精彩，没料到线路过偏, 不小心撞在了鸡舍围墙上，顿时晕死过去。
霍盈踩着反人类高度的高跟鞋上前, 蹲身捡起晕死的小母鸡, 姿势优雅且高贵。
霍盈：鸡x1。
另一位镇定参赛者便是苏春日，她的画风与霍盈不同。只见苏春日穿着雨靴，拿着平底锅, 快步杀入鸡舍，完全是一副雨夜屠夫的可怖装束。苏春日直接把这群鸡都当成了夏临安，高高举起平底锅，毫不留情地朝它们脑门砸去。可怜的鸡群，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纷纷被平底锅拍晕。
这番操作，堪称毫无人性，令鸡生惨烈。
苏春日：鸡xN。
当然，在敲鸡的过程中，苏春日还不忘趁乱敲了韩心田的大脚趾，以报上午的踩脚之仇。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苏春日以让鸡群灭种的攻势，赢得了淘汰赛的冠军。
歌星蔡衣衣因为被鸡吓晕，没能捉到一只，遗憾淘汰出局。
节目组实在没料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只鸡惨死在苏春日手下，只得顶着鸡舍主人幽怨的目光全部买下。当天晚上委托主人做了全鸡宴，烧鸡，烤鸡，炸鸡，蒸鸡，炖鸡，全组吃鸡。
号称不忍吃鸡|鸡的黄瑟瑟则一人干掉了一整只。
经费在燃烧，导演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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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家吃鸡吃到正high时，一架有着黑色高级质感的私人直升机在小岛上空徘徊，机身线条流畅，带着特有的金属冷硬光泽，螺旋桨旋转声响彻云霄，卷起滚滚沙尘。
如同一只睥睨众生的雄鹰。
直升机盘旋一周，于小岛停机坪上停稳，随后跃下一位高大男子，身形挺拔如松，轮廓分明，五官硬朗，周身野性散漫。
正是言军。
太会玩了。
苏春日震惊得一只鸡腿从嘴里落下，接着，恨铁不成钢地瞄了夏临安一眼。
这霸总和霸总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言军是作为真人秀最大投资商来视察监督的，苏春日开始怀疑，这个真人秀到底投资金额有多巨大，居然能出动两位大人物来监督。
这么大的投资，台里却没有给她一毛钱的出场费，想到这苏春日就心塞。
言军这样的样貌，这样的身价，还是这样的出场方式，简直是犯规。本来女星们个个紧贴着夏临安，献殷勤博注意，此刻见到言军，纷纷又将柔情蜜意目光投了上去。
霍盈自然是例外，苏春日隔得近，只见她揉着太阳穴，非常温柔非常高雅非常娴静地说出了一种植物名字——
“草。”
/////////////////////////
吃完鸡后，大家准备就寝。
小合岛上没有酒店，全体人员都是搭帐篷露营，基本两人一顶。
苏春日自然是和霍盈住一顶，夏临安则与言军住一顶。
洗漱则是安排在林中一条小溪边，溪水潺潺，清澈明净。女人洗漱时间长，本来溪边还挺拥挤，但霍盈一去，女星们见势不妙，立即如受惊的小麻雀般散开。于是，跟着霍盈混的苏春日得以享受到了溪边洗漱VIP服务。
即便是在如此艰苦条件下，霍盈仍旧不忘涂身体乳，各种面部颈部按摩，敷面膜，一双手忙碌不停。相比之下，苏春日觉得自己粗糙得像个老爷们。
霍盈是高效率人才，边忙着护肤边还不忘打听八卦：“对了，你不是说对夏临安那种自恋狂没兴趣吗？怎么转眼又搅上了？”
苏春日牢牢记着夏临安的威胁，不敢吐露实情，只能敷衍：“恩，算缘分吧。”
孽缘也是缘。
缘分不缘分的，霍盈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只有一点：“对了，我弟弟技术怎么样？”
“恩？什么技术？”苏春日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盈敷着面膜，嘴唇活动受限，无法做表情，此刻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八卦杀手：“就是床|上|技|术啊，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别告诉我还没睡过。”
确实是这个道理，要真说没睡过，依照霍盈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夏临安又得找她麻烦。为了省事，苏春日决定咬牙牺牲自己的清誉。
睡过就睡过吧，反正和台长睡，她也不吃亏。
只不过这个技术方面的形容倒是颇费思量，如果说太差，霍盈肯定要去嘲笑夏临安，如果说太好，霍盈绝对又不信。
思前想后，苏春日决定采取中庸政策：“台长床|上|的技术嘛，恩，中规中矩，平平常常，马马虎虎。”
话音刚落，苏春日便感觉自己背脊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道锋芒刺来，让她妙变刺猬。
苏春日僵硬着脖子转头一瞅，果不其然，身后不远处站着夏临安。
夏临安盯着她，那双黑眸，幽深不见底，就跟去雪山顶裹了层霜回来似地。
堂堂一个台长，怎么就这么喜欢听墙角呢？苏春日心塞。
而站在小别致霸总夏临安身边的，自然就是正宗霸总言军。
霍盈并没有看言军，她雍容优雅地放下价值千金的个人订制面霜，仪态万方地褪下那双反人类高度高跟鞋，随后，健步如飞快速逃走。
她刚一动弹，言军便大步流星上前，三两步追上霍盈，将其拦腰扛起，直接往夏临安的帐篷走去。
这一番操作发生得太快，势如闪电，迅如疾风，待苏春日反应过来时，言军已将霍盈扛入了帐篷内。
苏春日不禁心生感慨——霍盈贴着白色面膜又穿着白色睡衣，站深山老林里跟幽灵女鬼似的。都这样了言军居然还想着扛进帐篷里祸害，果然是真爱。
感慨完后，苏春日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台长，言总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夏临安那对双凤眼似笑非笑，流动着冷意，拥有着完美唇形的嘴此刻紧抿，咬出的字讽刺意味极其明显：“我这种床|上|技|术中规中矩，平平常常，马马虎虎的人，怎么会清楚呢？”
苏春日被呛得噎住，好吧，她又把这位大人物给得罪了。
虱多不咬，债多不愁，反正他们之间的梁子都结得够粗了，也不怕这一茬。
夏临安关心技术问题，苏春日则只关心睡觉的问题。
看言军那体格，今晚估计是不可能退出夏临安帐篷的，那夏临安今晚睡哪？
“台长，今晚需要我帮你搭帐篷吗？”苏春日本来是想把夏临安讨好一番，但话说出口才发觉有些歧义。
怎么听怎么像在开|小|黄|车。
夏临安似乎也听出来了，微怔住，但毕竟是台长，很快就处变不惊地一起开起了小|黄|车：“你要是帮我一起搭帐篷，岂不是要暴露他们俩的事？”
苏春日的背脊现在布满的不是芒刺，而是薄汗：“那台长你意思是……”
夏临安站在密林中，此刻月色柔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树影。他双眸微敛，眼尾线条向上，勾出了慵懒的流动。
“今晚，我就委屈下和你住一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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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映照在白色沙滩上，将时间氤氲得柔和宁静。夜晚的海水幽静缓慢涨落，为小岛洗去尘世的喧嚣。远处地平线上，茫茫海天交接，令人心境阔达。
苏春日独自坐在沙滩上，感受着这番静谧美好。
如果可以，她想要待到天荒地老。
可惜，蚊子不放过她——苏春日只坐了半小时，就被咬得浑身是包。再这么下去，血都得被吸干。
没办法，只能回帐篷里。
刚夏临安不顾她的强烈反对，直接钻|入了她的帐篷里睡下。苏春日|本来打定主意，想要在沙滩上坐半宿，以行动来抗议他的霸占帐篷行为。但迫于蚊子的威力，抗议行动失败。
苏春日轻轻掀开帐篷，发现夏临安躺在外侧，此时已阖眼入睡。他枕头边放着盏小夜灯，灯色暖黄朦胧，将脸部那些锐利的线条都浸得柔软温润。他的皮肤白|皙|洁净，毫无瑕疵。他的鼻梁，高挺秀致。他的下颌，有青色的胡茬。
苏春日忽然感觉自己的舌尖和手心都生出了痒意，而且还不是胳膊腿上蚊子咬出的痒，而是种挠破皮也止不住的痒。
苏春日忙默念了几遍心经，收回遐思。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天还得早起进行淘汰赛。
苏春日决定越过夏临安，爬到内侧睡下。
因为是给两名女生用的帐篷，空间狭小，高度只够人半弯腰通过。苏春日只得左脚单膝跪在夏临安身侧，右脚跨过他，以高难度姿势翻越。
苏春日浑身绷紧，小心翼翼，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踩到夏临安。
踩到老虎尾巴，那可是会被活活咬死的。
苏春日的右脚刚跪在帐篷内侧，还没立稳住，忽然夏临安扯动被单被，苏春日右脚失去了支撑点，整个人重心下沉，猛然坐下。
世事难料，老虎尾巴没踩到，老虎|鞭倒是碰到了。
苏春日大惊失色，抬头看向夏临安，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直直望着她。
他双目清明，没有半丝被打扰睡梦的不耐以及混沌，仿佛始终都是清醒着。夜灯暖黄光线下，他薄薄眼睑晕出桃色，双眸里像是盛着春水，桃花灼灼春水生。
苏春日被他那双深眸给困住，一时怔在当场，无法动弹。
半晌之后，苏春日发现，今晚台长偷不得懒，命中注定要搭起帐篷。
幽暗空气里，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还有外间海水拍岸的哗哗声响，开阔旷达。
忽然，夏临安一个翻身，苏春日顿觉天旋地转，还来不及发出惊呼，却发现自己已被他稳稳护送到了帐篷内侧软垫上躺着。
夏临安双臂撑在苏春日头部两侧，俯视着她。他们靠得是那样近，她甚至可以看见自己在他双眸中的倒影。深黑的双眸内，清晰完整地印刻着她。
夏临安的脸，被侧面的夜光灯映照，阴暗与明黄交织，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明明只要一个低头，他就可以吻上她。
明明只要一个抬头，她也可以吻上他。
可是两人都僵持着，仿佛都在等待着对方迈出第一步。
幽暗之中，空气流动，分不清是谁，先动弹了。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际，忽然帐篷拉链被人从外拉开。
两人大惊，掉头回视，发现来人是霍盈。
只见霍盈满面疲倦，边揉着酸软的腿，边赶蚊子般驱赶着夏临安：“滚回自己帐篷去。”
夏临安顿时面若冰霜，两眸里结出冰凌，恨不得直接刺穿霍盈。
霍盈心情也不好，美目一睨：“你瞪我干嘛？一副想咬死我的样子？你们反正都是住一栋楼，又是男女朋友，机会多得很啊，差这一次两次吗？好了，快滚回去，等下被人发现了。”
霍盈边说边将夏临安给踹出了帐篷，随后在苏春日身边躺下，边涂抹着睡眠面膜，边喃喃自语：“差点没被生吞，太不是人了，明天还怎么跟那群小妖精比赛，不行不行，我的腰，酸死了……”
霍盈将夜光灯关闭，帐篷内顿时陷入黑暗。
苏春日躺在软垫上，睁着眼，对霍盈的话置若罔闻。黑暗之中，她的眼前始终浮现着夏临安的那双眼眸，深邃，幽黑，印刻着她的身影。
言军行事稳妥，调换帐篷这回事并没被节目组其余人看见。
可没被看见，不代表没被听见。
隔天，节目组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夏临安与言军的帐篷内，传出了言军不可描述的声音。
原来霸总坐直升机来，是宠|幸另一位霸总，打扰了。
女星们顿感芳心错付，从此对两人敬而远之。

63（小小修）
隔天的第二场淘汰赛在山间静湖上举行, 女星们两两对决，站在竹筏上，进行摔跤对抗, 直到其中一人被推下湖水，比赛才算结束。
导演组过于鸡贼, 居然还让女星们在打架前先互相语言攻击一番。
前两轮时, 女星们都客客气气, 语言攻击时只会说些对方太漂亮让自己嫉妒之类的场面话。
直到第三轮黄瑟瑟与童念上场，两人本来就因为之前抢资源不合，闹过矛盾。此时新仇旧恨交加, 直接开炮。你攻击我做了下颚角切除术面皮全垮, 我攻击你刚打了肉毒素连眉毛都皱不了。真情实意的对骂之下，双方完全不顾人设形象，直接在镜头前扯头发捅鼻孔厮打起来, 成为全场最佳。
导演组集体拍手鼓掌，太精彩了, 加鸡腿！
第四轮霍盈对决的是韩心田, 韩心田看了眼对面冷傲优雅的霍盈，想起了前鸡之鉴, 深吸口气，做出了进入演艺圈后最正确的决定——直接跳下了湖。
霍盈兵不血刃, 获得了胜利。
最后一轮是苏春日与女影星温文对决，温文领教过苏春日平底锅杀鸡的彪悍, 心知她不好对付, 于是在武力对抗环节，直接出黑手，用力将苏春日的衣领往下拉扯, 令她在镜头前走|光。
温文的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苏春日穿的是半露肩宽松休闲T恤，内搭着黑色运动型内|衣，虽然走|光不至于太春|光|无|限，可毕竟是流量明星，镜头前露出内|衣肯定会感觉到尴尬不雅，继而受制于自己，被踹入湖中，送出海岛，千里之外。
可惜苏春日不是普通的流量明星，在被温文扯下T恤暴露运动型内|衣的刹那，她看见了岸边坐在实木折叠导演椅上的言军，仿佛看见了一堆散发着香气的人民币。
苏春日面对着镜头，干脆将背脊挺直，令胸|前优势更突显，姿势神色都写满励志的一句话——“给我一个拍内|衣广告的机会，我必定还您一个销售奇迹！”
温文向来是过五关睡六将，为了资源不折手段，但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用“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惊诧眼神看向苏春日。
苏春日原本笃定真人秀收视率高，这个片段播出后自己肯定能接内|衣广告接到手软。谁知就在这时，忽然岸边传来夏临安充满冷怒的叫停声。
苏春日的T恤是偷穿蔡千湖的名牌T，因为是真货，所以耐撕度奇差，一扯就坏。本来是半露肩，现在差点没垮到肚脐，四舍五入下，苏春日基本就只穿了件运动型内|衣。
其实旁人看来，是挺有健康美，人家练瑜伽的也都这么穿。可苏春日身材实在好，吸引了不少男性目光。夏临安在旁边看着，就跟喝下了整缸镇江香醋似地，又酸又醇又烈。
夏临安本来顾忌着周围人目光以及镜头，极力忍耐着，可苏春日那跳脱的脑神经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放弃遮挡，直接在镜头前显露身材。夏临安勉力维持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他直接命令导演组停止拍摄，销毁刚才的片段，随即拿起了毛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迈步进入湖水里。
他身着高定西装，步步淌入湖水，向着竹筏走去。
跋山涉水而过，只为朝她靠近。
拍摄地的湖水不算深，夏临安人高腿长，湖水堪堪没到他胸|前。
苏春日此时坐于竹筏上，同周边屏气凝息的众人一般，呆呆望着他。
夏临安脚步迅疾，转瞬便来到了竹筏边。他伸出手，直接将苏春日往自己方向一拖，动作看似粗鲁，实际却掌握着力度，没让她有半点不适。
苏春日顺势双手撑住竹筏，呈低趴的姿势。如此一来，两人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线。
从夏临安的角度看去，苏春日此时低趴的姿势，让她的身材最完美地呈现在他面前。夏临安动用了自己浑身的意志力，才得以让视线转移。
他单手挥动，宽大毛毯稳稳覆盖在她背脊上。随即，夏临安伸手，用毛毯将苏春日整个人前前后后裹了两三圈 ，裹得牢牢实实，密不透风，确定再无半点可露，这才罢手。
苏春日被裹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在最初的震惊褪|去后，正想要将毛毯挣松些，却一眼睹见了夏临安的双眸。
那双干净秀致的双凤眼里，映着澄澈湖面，青翠山谷，明净碧空，绮|丽|旖|旎。但与此同时，也有冷厉的警告。
仿佛她再动弹下，就会一手掌掐死她那种警告。
苏春日就此妥协，不敢再挣。
夏临安转身，又涉水返回岸边，周围众人立即送上毛毯以及热咖啡，完全是众星捧月之势。
苏春日裹着毛毯，毛毯厚实柔软，上面似乎还沾染了夏临安的体温。她伸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柔软和温度从手掌一点点蔓延入心。苏春日忽然醒悟，自己刚被夏临安瞪的那一眼，居然感觉到通体舒畅。
完了，她果然有|抖|m倾向。
这场比赛温文因为犯规拉衣服被淘汰，节目组立即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导演在跪听了夏临安的指示后，拿着扩音筒，一脸道貌岸然：“同志们，我们是一个积极阳光向上充满正能量的真人秀，请大家注意尺|度。”
众人：我信了你的邪！之前那组连裤子都撕了，你怎么笑得跟喇叭花似的。
温文哭唧唧：说好的没有暗箱操作呢？
苏春日也哭唧唧：内|衣广告没了，好吧，原是她不配。
毕竟有头天晚上的霸总爱情传说在，因此夏临安入湖给苏春日送毛毯的行为，被理解为保护下属，维护电视台形象。
有了爱情，还不忘事业。
好一个认真营业的霸总，众人为夏临安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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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三场淘汰赛在山间密林中举行，导演组们纷纷摩拳擦掌，活动筋骨，准备好全部摄像机，要拍摄女星们的精彩镜头。
因为淘汰赛的题目是抓虫子。
活的，黏|糊|糊|的，恶心巴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虫子。
蚂蚁，蜗牛，蚯蚓，蜘蛛，蜈蚣，越恐怖越好，捕捉数量最少的女星会被淘汰。
赛制残忍到极致，导演组们也开心到极致。
果然，比赛开始后，林间立即响起了女星们此起彼伏震彻云霄的尖叫声。
苏春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比自己手脚多出数倍的虫子，也不免心惊肉跳。
原本以为霍盈会站在场外，继续用自身气场震慑虫群。谁知苏春日却看见霍盈款步上前，徒手在泥土中抓起了虫子。
顶级影后就是与众不同，即使抓起虫子来也是风情万种，婀娜多姿。
不仅姿容美，速度也快，纤纤玉手如同钳子，闪电般出击，一手一只，很快便塞满了塑料瓶。
不消说，这场比赛完全是霍盈的主场。
苏春日忍住恶心，用树枝捉了十多只虫子，放入塑料瓶内，确定自己不会被淘汰后，赶紧罢手。
抬头，苏春日发现不远处的夏临安看着镜头，脸色惨白，一副不适模样。
“台长不会是怕虫子吧？”苏春日悄声询问霍盈。
霍盈此时捉虫子捉到嗨，头也不抬地解释：“没错，从小就怕，看见虫子就想吐。”
“为什么啊？”苏春日诧异。
夏临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娇讨打模样，没料到居然会怕小小的虫子？
“小时候我趁夏临安睡觉时，把捉来的一罐虫子放进了他被窝里。”霍盈说这话的语气就跟谈论天气一般自然：“我记得，那天他叫得很大声。”
闻言，苏春日不动声色退后两步。
果然，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此时，苏春日发现，夏临安脸色越发难看，最后竟捂住喉咙，退后到身旁一棵大树边，手撑着树干，像是在干呕。
趁着导演组镜头集中在因为虫子爬到头发上，而发狂蹦迪的韩逍遥身上时，苏春日悄悄往夏临安的方向踱去。
苏春日告诉自己，毕竟台长刚也给她递了毛毯，礼尚往来，安慰下他也是人之常情。
此刻的夏临安满脑子里回忆的都是幼年时的那个午后，他被身上的瘙|痒惊醒，睁开眼掀开被单，竟赫然发现自己床上以及身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蜈蚣，蚯蚓，蚂蚁。其中，一只黑色的大蚂蚁竟爬到了他眼角处，恐怖的复眼与他对视着！
自那之后，夏临安每次看见虫子，胃里都忍不住翻江倒海。
夏临安单手撑着苍劲的树干，不住干呕着，喉内满是酸水，却什么也吐不出，额角遍布冷汗，呼吸也逐渐急促。
就在他难受得太阳穴生痛时，忽然背脊处抚上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抚着他。那手像是有着某种魔力，逐渐让他体内的作呕感平息。
夏临安转过头来，看见了苏春日。整个真人秀拍摄过程中，她为了方便运动，基本都穿的T恤加短裤，扎着马尾，画着淡妆，皮肤细腻清透，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
男人在女人面前，自然不愿意出示自己的软弱，夏临安只淡淡解释：“没事，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
苏春日递给他一瓶饮用水，戳破他的逼|格：“台长，别装了，男人也可以怕虫子啊，每个人都有自己怕的事。”
夏临安接过水，拧开喝了小口，冲去喉部的不适，敛目看她：“你呢？我看你不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苏春日垂眸，睫毛浓密如小扇，在眼底投上阴影：“我当然有怕的事。”
不知为何，夏临安心头忽然升起莫名期待。他握住了纯净水瓶，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声音低沉，甚至有些暗哑：“你怕什么？”
“我怕……”苏春日抬头直视着他，一双眼认真且郑重：“没钱买包。”
夏临安平静闭目，声音疲倦：“滚回去抓你的虫子吧。”
他又忘记了，这是个没有灵魂的女人。
大佬都发话了，滚就滚吧。苏春日站起身来，准备拿起自己的塑料瓶回去。但这时却发现，因为瓶口没按牢，塑料瓶内的虫子已全部爬出，内部空无一物。
苏春日无意间抬眼，看向夏临安，顿时倒吸口冷气，觉得自己简直做了大孽。
夏临安正闭着眼，忽然感觉难耐的痒意，从他的脸颊蔓延到眼角。他睁开眼，刚好与一只大黑蚂蚁的复眼对视上。
密林深处，传来一道暴怒的叫声，惊起飞鸟无数。
霍盈抚腮微笑：“今天，也叫得很大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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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最后几分钟内，苏春日重新用树枝将逃离的虫子捕捉回来，惊险晋级。
韩逍遥因为被虫子吓魔怔，蹦跳时脚踝扭到，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比赛，自动弃权，逃离小岛。
竹筏摔跤伤身，恐怖捉虫伤心，眼见女星们身心俱疲，导演组格外开恩，晚上举行篝火晚会，无限量特供酒水与美食，让大家放松。
篝火晚会正式开始，绵|软沙滩在灯光下呈现流曳的银色，远处海上明月生，令整个小岛蔓延着一股宁静舒适的气氛。
在这样的气氛中，女星们一时不防，喝了不少，竟纷纷有了醉意，开始暴露娱乐圈秘辛。
女歌星白诗茜爆出自己现男友是当红流量小生，结果被女影星周琪奇说出小生同时在与自己交往的事实。两人列出时间表，白诗茜发现自己反倒被小三，两人抱头痛哭。
女星黄瑟瑟对着镜头抱住女星童念道歉，说上次不该抢了她的一个广告资源。童念安慰她说没关系，毕竟后来自己也抢了她三个电视剧资源。黄瑟瑟算了算，觉得自己亏了，果断放弃怀抱转而扭打起来。
女星钟晓彤质问女星胡蒙上次全网抹黑自己演技差的通稿是不是出自她手。女星胡蒙坚决否认，只承认上次抹黑钟晓彤整容的通告是自己放的。钟晓彤感叹胡蒙江湖儿女，敢作敢当，两人当即握手言和。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导演组们看到下巴落地。
苏春日知道自己酒量深浅，不敢多喝，只浅酌了几口，便停下。
面前火焰噼啪作响声，远处海浪沙沙拍岸声，周边人群欢笑吵嚷声，混合升腾，形成庞大的热闹喧嚣表象，然而底部，却是冷静与孤独。
苏春日看着面前的绚丽火焰，看久了，双目昏花，一时之间，竟浮现起了夏临安的双眸。
昨夜在黑暗中的深邃双眸，今早在静湖中的冷怒双眸。
还有……
苏春日抬头，越过火焰，看向对面的夏临安。
还有此刻正注视着自己的平静双眸。

64
虽然没醉, 但酒意晕染理智，沙滩月色下，苏春日感受到了寂寞。
幸好, 对面那个人还在，寂寞也像沙筑的城堡, 浪花之下溃败开去。
来之前, 苏春日本来烦恼着这几天夏临安会无处不在, 可此时此刻，却又庆幸他的无处不在。
昨晚的事，细想起来, 如果不是霍盈的出现, 她无法确定他们之间会进行到哪步。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身体没有拒绝的意思。
之前在医院里，苏春日确实是想要跟夏临安将事情说个清楚。但之后阴差阳错, 夏临安听见了她与徐星辰的对话，认定苏春日当初是将自己当成了替身, 发了怒, 发了狠，提出了“分手”。
她也就没再继续思考过他们关系的未来。
现在想来, 昨晚在帐篷里，夏临安是想要继续吗？
是单单身体上的继续, 还是也想要感情上的继续呢？
正思绪万千时，忽然微信上传来了肖六尘的催命呼叫。
肖六尘：“春！在吗？在吗？在吗？”
肖六尘：“方便找个安静地方视频吗？”
肖六尘：“十万火急！！！”
肖六尘虽然是个费流量的女子, 但向来轻重缓急拿捏得紧, 苏春日从没见过她如此紧张，害怕出了什么事，忙起身拿着手机来到篝火后方的树林中。
还没站定, 肖六尘那边立即发来了视频通话，苏春日忙接听。原本心内还在忐忑焦急，谁知那边却映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孔。
竟是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比上次苏春日在公墓处遇见时，更为老迈，脸上皱纹密布，眼神也浑浊昏聩。
此时，肖六尘站在老太太身后，对着苏春日挤眉弄眼，着急解释着：“郑婆婆一直闹脾气，都两天没吃饭了，说一定要见到你才行。我们知道你在录节目很忙，但实在没法子，这才跟你视频的。”
苏春日心知老太太肯定是犯病了，神志不清，忙轻声安慰着：“外婆，你怎么能闹脾气不吃饭呢？”
老太太嘴唇翕动，抬眼看了她半晌，眼里终于像是有了丝光：“小苏，你不是说要来看我吗？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来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抛下我这个老婆子走了？”
苏春日知道老太太又想起了逝去的亲人，心内酸涩，但面上仍旧展开笑容，做出如常神情：“外婆，我在外面工作，过几天回来马上就来看你，好不好？你一定要吃饭啊，明白吗？”
终于，苏春日好说歹说，这才哄得老太太去吃饭。
在整个通话过程中，偶尔有一把温柔男声响起，苏春日认得是属于徐星辰的。但他却似乎刻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没在镜头前出现过。
老太太吃完饭后便安静睡下，没再闹腾。徐星辰轻声对肖六尘道谢，送她出门。肖六尘没有挂断视频，苏春日也就没有挂断。她顺着肖六尘的视角，再度重返了那间熟悉的郊外别墅。
中式庭院内，牡丹已毫无踪迹。也许是接连家里出事，主人无心打理，即使是盛夏光景，庭院中的植物也是恹恹毫无生机的模样。
苏春日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勾勒出了过去与徐星辰在庭院中的场景。
笑过，闹过，也爱过。
到现在，物不是，人亦非。
正惘然着，忽然视频中出现了肖六尘的脸。肖六尘一头短碎发，格外利落，双眼大而圆，湿漉漉的，跟小狗似地。
看上去，她已上了自己的车，正单手拿着手机，单手系着安全带，嘴里快速念叨着：“春，听我跟你细说说今天怎么回事啊。”
接着，肖六尘将事情原委一股脑对苏春日倒了出来。
原来老太太从昨天起就开始犯病，闹绝食，说是一定要苏春日来见自己。徐星辰急得一宿没睡，今天实在没辙，才去找肖六尘帮忙。毕竟肖六尘与徐星辰是高中同学，老太太过去也常给她送好吃的，肖六尘自然义不容辞答应了。
“徐星辰说，他没有你的微信和联系方式，所以麻烦我帮忙。但这个理由也立不住脚，他没有，可以找我要啊。我看他那意思，是不想让你身边的男人误会，给你添麻烦。你发现没，刚才视频时，他差点没缩墙里去，硬是不跟你说话见面。”肖六尘将手机放置在车载支架上，对着视频整理自己的刘海：“你说，这狗男人到底算是绝情还是负责啊？”
苏春日记得，自己在医院时，确实告诫过徐星辰不要再来打扰自己。没想到，他还真是将她的话执行到底。
也是，只要她说的，他都会去做。
除了分手那件事。
肖六尘真情实感地将手机当成了镜子，开始拿出口红补妆起来：“还有，我总觉得他们家气氛怪怪的，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反正，就……挺让人难过的。”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今天辛苦了，先记账上，到时请你吃饭。”比了一天的赛，苏春日也觉疲倦不堪。而且她已经在这树林内耽误了不少时间，怕导演那边急着找自己，便想早些打发了肖六尘。
正要挂断视频，肖六尘忽然抛出句话：“春，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那啥啊……但我总觉得，徐星辰还对你有意思。”
苏春日右眼皮一跳，忙伸手揉揉：“不至于，要真有那意思，早八百年就来找我复合了。”
一切不以复合为前提的前任见面都是耍流|氓。
肖六尘坐在自己车内，封闭空间里，她的声音显得宁静又遥远。
“如果他来找你复合呢？你答应不？”
“他不可能找我复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春日感觉右眼皮跳得越发厉害，按都按不住那种。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是啥好兆头。
肖六尘抿抿嘴，将唇色晕得尽量自然：“我和蔡千湖反正都看出来了，你这些年心里就没放下过徐星辰。我今天这么一瞅，觉得徐星辰心里也有你。既然两个都有意思，干嘛不在一起啊？玩什么情深缘浅呢？你就跟我说句大实话，如果徐星辰来找你复合，你答应吗？”
苏春日被问得脑壳痛。
好吧，她承认自己之前那些年，确实是想着徐星辰，而且那心思也没怎么掩饰，群里这两个狗头军师肯定看得出来，可是……可那时候不是没夏临安吗？
这么一时半会的，确实解释不清现在的复杂情况。苏春日正犯愁呢，忽然从身旁传来一把幽幽凉凉的声音：“我也想知道，如果他来找你复合，你答应吗？”
至此，苏春日总算是明白自个右眼皮跳的原因了。
她家台长果然是位听墙角听上瘾的台长。
苏春日忙挂断了视频，肖六尘这个吃瓜深度爱好者怎么可能放过如此精彩片段，锲而不舍地拨通视频，苏春日这边手忙脚乱挂断，最后烦不胜烦，将肖六尘拉黑了事。
拉黑完后，苏春日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夏临安。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他站在树林间隙处，一缕清幽月光斜照而下，衬得他整个人一尘不染。清俊脸颊如同无暇美玉，那玉质在冷风里待久了，不免浸了寒意。
见苏春日不答话，他声音陡然拔高：“我问你，如果徐星辰来找你复合，你答应吗？”
他们站的位置离篝火处不远，此时节目组有人听见响动，回首朝这边张望。
苏春日慌了神，忙冲过去将夏临安给拉到密林深处，低声呵道：“你这么大声干嘛？要把那群人引过来吗？”
此时的夏临安是真动了气。
刚才他透过暖融篝火望着苏春日，脑海里印出的全是昨夜黝黯帐篷内，她盯着自己的模样，一双猫眼水光莹莹，让他心脏剧烈跳动。
她竟如此安静乖顺，没有反抗，是不是代表着她默认两人关系的继续？不管是身|体还是感情。
还有今天下午捉虫比赛时，她竟察觉到他的不适，主动过来安抚他。这在过去完全是天方夜谭，连想都不敢想。毕竟苏春日神经比钢管还粗，心思又都放在工作上，哪里来的体贴温存。
这样看来，苏春日对他是有感情的。
这次，应该不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夏临安想要立即找到苏春日，不管是旁敲侧击试探，或者是简单|粗|暴|询问，总归他得探出个究竟来。可苏春日似乎接了个重要电话，一去不返。夏临安被篝火烤着，浑身像是爬满了大黑蚂蚁，痒意泛滥，实在压抑不住，最终起身去寻找苏春日。
结果在树林中，他听见了肖六尘的那番话——“你这些年心里就没放下过徐星辰”。
如同寒天腊月里被迎头浇下盆冰水，夏临安一颗刚活泛过来的心彻底冻僵。
旁观者清，原来苏春日的心里，压根就没自己的位置。
兜兜转转这么大圈，还是自作多情，闹了个大笑话。
夏临安气得浑身发冷，气苏春日给了自己希望，也气自己同一个坑里栽两次，蠢得无以复加。
他反应过来，直接甩开了苏春日拉着自己的手：“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吗？哦，也对，一边吊着我，一边放不下那个姓徐的，所以心里愧疚不安是吧？苏春日，没看出来啊，你道行挺深的。”
两人都是喝了酒的状态，情绪控制能力失调，什么话尖锐就朝着对方抛。
上次在医院里，夏临安提分手时朝着自己发了通火。苏春日念着他为她洗脱罪名，又为着她出了场车祸，心头感恩，也就忍了，没跟他分辨。可这些话始终放在心里发酵，此时听着夏临安这番阴阴阳阳的讽刺，顿时也爆发出来，苏春日直接将之前的事都捅了个透。
“我愧疚不安？我怎么吊着你了？那不都是你自己误会了吗？夏临安，你扪心自问，当初我是不是跟你解释了不下百次，说我不是你女朋友，我跟你压根没关系。是你自己不听啊，你觉得自己优秀得上了天，不可能有女的不喜欢你。现在知道真相了，没办法接受，就怪上了我。好，我承认自己有些地方处理不当，我认错，我也想补救。可你呢？一天天的，喜怒不定，阴阳怪气，一会是恨不得我就地消失，一会又整天在我面前晃悠。不知道在矫情些什么，你自己看看，你像个男人吗？你就是一作精！”
苏春日觉得，自己和夏临安是真拿错了剧本。
夏临安就是那心思难测作天作地的小作精，自己则是那猜不透他心思只能建议多喝热水的大直男。
“我矫情？我不像男人？我作精？”夏临安怒极反笑，手指尖都在发抖：“我不像男人？”
夏临安没料到苏春日居然这么能哔哔，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来回回只重复着这两句。
“夏临安，你是复读机吗？”苏春日也同样是憋着气，之前始终将夏临安当上司，唯唯诺诺，伏小做低，倒把他给惯出了毛病。今天趁着酒意，苏春日索性不再对他客气，一张嘴跟机关枪似地，噼里啪啦直往他身上扫|射：“对，你就不像个男人。一会提分手，一会又跑来帐篷里压着我。你到底是想干嘛？就不能说清楚吗？还是说，想睡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苏春日确实闹不懂夏临安的想法，有什么事，摊开了说明白不好吗？他之前提分手时，表现得像是一辈子都不会再理她。可没过多久，又跑来帐篷里这么对她。这一天天的，光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谈情说爱的小情绪上，大家都不工作了吗？身为电视台台长，这进取意识还没她一个普通主持人高，惭不惭愧？
夏临安被苏春日的机关枪给射出了内伤，气到嘴唇都白了：“敢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一骗睡的是吧？不好意思，我不稀罕跟你睡！”
夏临安是真气着了。
睡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明明是她！
他要是只在乎她的身|子，之前她喝醉时自己就下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因为对她上心，想着尊重她，好多次他都忍成内伤，回去自己解决，现在反倒被她说成是骗睡的无耻小人？简直岂有此理！
“那你稀罕跟谁睡？欧平歌吗？”苏春日也没意识到，自己飚出的反问中竟有一股酸味。
夏临安冷哼出声：“我自己跟自己睡不可以吗？我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不可以吗？”
苏春日仿佛被大汤圆给噎在喉间，一时说不出话。
好吧，你高兴就好。
此时，旁边忽然冒出霍盈清润娇矜的声音：“你们俩要是再大声点，能把整个节目组的人都招来。”
苏春日转头，发现言军与霍盈正从密林深处走出来。言军边走边扣着自己最后一颗衬衣扣，脸上有好事被打扰后的不耐。
吵架的，妖精打架的，到底谁打扰了谁，这笔账还真算不清。
此时，苏春日的手机响起，是导演组的电话，说是要补拍她篝火晚会的一些镜头，苏春日只得赶紧回去。
待苏春日离开，霍盈望着夏临安，视线略往下移，摇摇头，叹息：“我弟弟的弟弟，太可怜了。”
言军则拍拍夏临安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着三个字——“要坚强”。
随后，办完事的两人也朝着篝火营地的方向走去。
只余夏临安一人，留在密林深处，气到脑梗。
////////////////////////////////
隔天清晨，第四场淘汰赛，真人CS彩弹射击开始。
这算是苏春日的主场，她本身运动神经发达，枪法准确，再加上昨晚和夏临安吵了架，心情糟糕，所以阴沉着脸，拿着彩弹枪直接大杀四方，所有女星都被她扫成了筛子。
除了霍盈。
霍盈是不敢得罪的，这辈子都不敢的。
KO全场后，苏春日准备下场休息。此时，导演组却上前宣布增加新规则——各位广告商可以通过投资加钱方式，支持自己心仪的女星，给她们购买弹药以及复活次数。
弹药数量和复活次数可以无限制购买，完全是金钱的游戏。
女星们基本背后都有金主靠山，一番资本操作后，瞬间全部复活，而且每个人手上还多了无数高质量的弹药。
如此一来，刚杀了她们的苏春日便成了全场公敌。
苏春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忙将目光投向了夏临安。希望他能看在同台情义上，帮自己买点弹药。
可惜夏临安郎心似铁，绝情转头。
来不及咒骂夏临安，各位装备精良的女星已经举着枪朝她射来，苏春日忙拔腿就跑。
苏春日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肯定拼不过那些开挂的，只拼命往深山处奔，想要躲起来，等女星们先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她再下山。
这场比赛因为活动区域较大，所以是采用无人飞行机以及头戴式摄像机拍摄，每位女星都是单独行动，身边没有人跟随。
苏春日马不停蹄跑到了密林深处，确定已经甩掉了那些杀红眼的女星，这才停下，准备稍作歇息。
可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忽然头顶响起了轰鸣的雷声，随即大雨哗啦啦落下。
小岛上空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苏春日不仅感慨，这天气，跟夏临安的脾气一样作。

65
节目组也没料到天气会忽然大变, 忙收拾了摄影器材，召唤各位女星们回营地里。
淋成落汤鸡的众人回到营地里，集合一数, 发现竟少了一人。
苏春日。
细细一问，女星白诗茜说出最后看见苏春日是往那处深山上跑去了。
众人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此时, “噼啪”一声巨响, 一道闪电直接打在了那处密林里，激起白烟滚滚。
野外遭遇雷电，甚是危险。
众人被这一景象吓得大惊失色, 不由得后退两步。
就在众人都恐惧后退时, 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却朝着相反方向前进，
快速地奔向了那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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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觉得自己这次是死翘翘了，她实在没料到居然会在雷雨天里被困在密林中。
此时, 狂风暴雨大作，整片树林被吹得哗哗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拦腰折断。苏春日被雨淋得湿透, 雨点如冰雹般砸在她面上身上，密集得连双目都无法睁开。
最让她悚然的则是雷电, 震耳的雷鸣声，如同巨兽在低吼咆哮。随之而来的闪电则盘旋在她头顶, 仿佛撕裂了天空。刚才甚至有闪电直接劈在这座山上，听着便令人胆战心惊。
苏春日心知打雷时不能躲在森林中, 便赶紧想要跑出去, 但瓢泼大雨令她视线模糊，根本无从判断方向，她如无头苍蝇般在密林中打转。
正举步维艰往前行进时, 忽然耳畔炸起“噼啪”巨响，一道刺目闪电划过她头顶，迅疾劈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顿时冒起滚滚白眼，松树被劈成两半，枝叶四散掉落，情状异常恐怖。
那闪电就劈在苏春日眼前，她耳膜仿佛被震破，五脏六腑紧缩成团，心脏被吓得停止跳动。瞬间手脚瘫软，直接蹲在地上，捂住头脸，不敢动弹。
苏春日向来大胆，只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类过于渺小，压根容不得她有任何放肆。
苏春日吓得大脑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此时，雷电仍旧在头顶肆虐，雷鸣声，闪电发出的惨白强光，都近在咫尺。巨大的恐惧让苏春日心理崩溃，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会命丧于此时，忽然一双手环住她的手臂，随即快速将她连拖带抱抓起，朝着后方坚定奔跑。
雷鸣闪电仿佛妖魔在身后追逐，强光令她不敢睁眼。苏春日并没看见来人是谁，但却嗅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寒幽松针香气。
是夏临安。
苏春日抬眸，视线刚好对上夏临安的侧脸。他是秀致骨相，下颚角并不明显，可是此时下颚紧绷，显出了坚毅与力量。
她很清楚他们并没有逃离危险，但一颗心却无理由地松懈下来，浑身血液仿佛也随着他怀抱的温度重新融化，开始流动。
他们在树林中不停奔跑着，闪电仍旧在头顶上方盘旋，每一道雷电劈下，声音力道都大得让整座山颤动。
终于，他们奔出了树林，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处山洞，心头大喜，立即躲了进去。
这里是处天然洞穴，宽敞幽深，怪石嶙峋。里面竟修筑有一间木屋，内部放置有生活必需品。苏春日记得，之前鸡舍主人确实提及过，山顶种有农作物，为了方便照看收割，他们在某处山洞搭建有木屋，农忙时便在上面居住，想来便是这里了。
两人被雨淋湿，洞中阴凉，狂风刮入，冷得人牙齿打颤。幸好打火机，干茅草，木柴，干树枝一应俱全，夏临安忙点起了火。又赶紧取来木屋内的两床干净被单，给苏春日和自己披上。
两人在旺盛的火堆边坐着，都没说话，任由暖热蒸发着衣服上的水分以及心底的恐惧。
劫后余生，即使胆大如苏春日也怂了，其实冷意已经消散，可她浑身仍旧微微颤抖着。夏临安睹见她的颤抖，浓眉轻皱，忙起身四下寻找茶具，将水烧开，倒入仔细洗净的陶瓷杯中，递到她手里。
苏春日怔怔地看着手心里被塞|入的，冒着袅袅热气的陶瓷水杯，神志逐渐清醒过来，哑声道：“台长，谢谢。”
苏春日记得当时只有自己为了躲避众女星联合狙击上了山，其余节目组组员都在半山腰处。突遇这样危险的雷雨天，自然都是往山下安全营地跑。
只有夏临安，才会逆道而行，上来救自己。
夏临安不太习惯这样安静的苏春日，故意冷哼道：“今天还挺有礼貌啊，昨天不是一口一个夏临安地骂吗？”
苏春日低垂着眉目，脸颊皮肤刚被雨淋过，白得透明。
见她仍旧不说话，也不知是生气还是被吓到了，夏临安只得再度逗她：“光是说句谢谢就完了？”
夏临安本来是想用“还得赔钱”的玩笑话插科打诨，缓解下气氛。可他刚要张口，却听苏春日缓声道：“还有就是……不会复合。”
“恩？”夏临安没醒悟过来，以为自己耳朵进了雨水，嗡嗡的。那四个字恍惚滑过他的耳膜，却没有任何清晰的意识。
苏春日抬眸，望着他，再次重复：“我现在回答你昨晚的问题——我和徐星辰，不会复合。”
外面天地间仍旧是风雨大作，雷电声不断，可夏临安却置若罔闻，此刻的他满耳内只塞|满了苏春日刚才的话，鼓鼓胀胀的，再也听不进其余的声音。
“为什么？”夏临安问，火光映照下，他的眼黑亮摄人。
“以前可能会，但现在不会。”也不知是不是火焰温度太高，苏春日感觉自己的双耳逐渐泛红。
“为什么？”夏临安仍旧重复着这个问题，只是嘴角有了向上的弧度，好看得一塌糊涂。
苏春日忽然觉得牙齿酸软，有想咬人的冲动：“你出现前可能会，你出现后不会。”
“怎么办，还是听不懂。”笑意已从嘴畔上沿到夏临安的眼眸，双凤眼眼尾本是上翘的弧度，此刻却微微下弯，原本锐利矜贵的眼，显出了柔软明亮。
苏春日当然知道夏临安在故意装蒜，当即掉转头来，看向手中的陶瓷杯，不再理会他：“不懂憋着。”
夏临安没再逗她，只是起身坐在了她身边，双手覆盖上了她的手，呈现一个呵护的姿势。
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掌心干燥，乍一碰触时，凉润冰冷，可是捂久了，就有融融的暖意。
就像是他这个人，初初接触时，高冷拒人千里之外。可是等靠近了，就会发现，寒硬外壳下，有他聚集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如果徐星辰找自己复合，她会答应吗？昨晚，肖六尘与夏临安同时问了她这个问题。纯净月色下，苏春日的脑子却很混沌，她回答不出来。
徐星辰，是她生命中的意难忘，人生中的不可得。她之前对他的所有抵抗，是建立在他对自己的远离之上。如果他忽然靠近了，她会怎么样？
苏春日也无从得知。
然而，当刚才在深林中，可怖的电闪雷鸣里，夏临安抱住她的刹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她不会答应，因为夏临安。
因为，每次病痛受伤时，照顾她的，是夏临安。
因为，每次工作出现困局时，陪她一同攻克的，是夏临安。
因为，每次当她陷入危险时，出现在她身边的，是夏临安。
昨晚，苏春日痛斥夏临安的阴晴不定让她无法揣摩。其实她却忽略了，他虽然没有言语，却用行动表白着。
当他在危急关头出现在她身边的那刻起，他不需要再说什么，她已经全部明白。
苏春日垂眸，看着夏临安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指尖，心不在焉地描绘着形状，像是个在等待糖吃的小孩。
苏春日知道，夏临安是想要自己的表白。毕竟，骄矜高傲如他，在自己这条小阴沟里翻过船。
算了，表白就表白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苏春日转过头来，正准备张口说话，可唇却被堵住。
夏临安直接吻上了她，是轻吻，吻着她的唇珠，短暂又缠|绵，吻完后，他的唇稍稍退后。
“怎么憋？”他笑问，眼里不仅有亮光，还有旖|旎的颜色。
然后，他再度吻上她。这次吻的是上嘴唇唇珠的左侧，同样也是轻啄，发出让人心软如水的吻|声。
他退后少许，双目里出现半是戏谑半是浓烈的光：“这样？”
说完，他又吻了她，吻的是上嘴唇唇珠的右侧。吻完，依旧退后，呼吸紧了几分，眼里的颜色也越发浓厚：“还是这样？”
他就这么，边询问着，边一次次，一寸寸，一点点地吻着她。
以他的唇作为画笔，仔细描绘着她的唇。
浅尝辄止，却让人心痒难耐。
地上燃烧的柴火，此时烧到旺盛鼎沸。木柴水分烤干，空气被灼烧，热胀冷缩，忽然发出炸裂声。那声音刺激了苏春日，她放下了陶瓷杯，在夏临安的唇再度离开时，捧住了他的双颊，倾首向前，吻了上去。
江湖儿女，怎么可以来虚的？
之前醉酒那次，她吻过他，只是记忆模糊，依稀觉得不反感，很干净。而医院那次，因为他的怒意，难受与恐惧覆盖了其余的情感。
这次，她仔仔细细地品味着他的吻。开始时他似乎被吓住，想要退后躲藏，她却按住不让。她知道，他明明想要的。
这次，她感受到了。他的吻，很作，很高傲，很夏临安。
很让她心动。
夏临安浑身僵住，没料到自己居然会被反调|戏。她的唇柔软温暖，传达出的，却是向阳的力量。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的心之所系。
他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直接在这个吻中爆发了出来。
苏春日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释放了只饿虎。她从最开始的主动出击，到与之势均力敌，最后溃不成军。
就在她呼吸困难，濒临窒息之际，他率先放开了她，神情稍显迷|乱，喃喃道：“不行……”
苏春日瞬间如坠冰窟。
就这？就这？就这？这就不行了？
完了，知弟莫若姐，难道霍盈说他不能人道是真的？
虽然是真爱，但她也不能保证不出墙啊，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毕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夏临安一眼就看穿了苏春日脑瓜子里的胡思乱想，他惩罚式咬了下她的耳垂：“想什么呢？”
苏春日的弱点就是耳垂，当即身子软了半截。
只撩不睡，夏临安简直不是人。
夏临安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处，调整着呼吸，“我是怕再下去，忍不住在这里……”
哦，原来如此，是她小人了，苏春日表示愧疚。
夏临安始终将脸埋在她颈窝里，久了，苏春日不免肩颈酸软，正想建议他换一侧靠靠，却听见夏临安问道：“我们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是吧？”
他声音闷闷的，低低的，带着小心翼翼与不确信，像是怕眼前的场景只是场梦，动静稍大，梦境便会碎裂。
苏春日没来由地感到心酸：“是的。”
夏临安将头从她颈窝处抬起，双眸深深，望向她灵魂深处：“我是谁？”
她报之以同样深邃的眼神，一字一句：“我的男朋友，夏临安。”
夏临安笑了，像是个终于得到期待已久糖果的孩子。
孩子的秉性便是得陇望蜀：“以后叫我老公。”
苏春日紧抿嘴，一脸视死如归，上次是为着工作才忍辱负重叫出这个称呼。
她这种性格，老公是不可能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叫的。
夏临安退让一步：“不叫老公也行，但你得想个属于我们之间的，特有的，亲近的称呼。”
比如说，亲爱的，安安，夏宝宝，这些他都可以接受。
苏春日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属于他们之间的，特有的，亲近的称呼——
“二大爷。”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柴火燃烧，再度发出爆裂声，让夏临安眼角一抽。
当她男朋友这件事，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66
漫天大雨终于停歇, 苏春日与夏临安走出洞穴，发现面前那片密林仿佛遭遇了外星人的浩劫，有好几棵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大部分枝叶折断，四下都是散落狼藉景象。
但世间万物, 生生不息, 明媚阳光又再度普照, 天际出现清晰的彩虹，美得夺人心魄。
不久，节目组成员便赶来。大佬失踪, 本来导演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见到两人平安，这才放下心来，忙将他们给分别护送下山。
苏春日回到帐篷内, 换了身干爽衣服，感觉整个人终于活泛过来。
此时独处着, 她不由得回忆起刚才与夏临安的吻, 整张脸如同被热气蒸过，逐渐红透, 心头的喜悦像是沾了浓稠糖浆的泡泡，一个个升腾起来。
肖六尘这个命中欠拉黑的女子, 在被压抑了两天后，终于忍耐不住, 开始在群里叫嚣。
肖六尘：春, 你给我说实话！昨晚那个气急败坏的听墙角的东亚醋王，就是夏临安对吧？
肖六尘：你们之后有没有玩“听我解释”“不，你是我的”“啊, 不要啊”“哎呀，我变成破布娃娃了”的经典霸王那啥弓游戏？
蔡千湖：聊霸王那啥弓这个我就不累了。来，春，话筒给你。
苏春日抱着手机，跟溜溜球似地在毯子上滚来滚去，心里的糖泡泡还在不停往上冒。
苏春日：姐妹们，我恋爱了。不瞒各位，我现在在地上滚，老夫原来还是有少女心的。
肖六尘：春，跟我们说话，不带这么文艺的。啥少女心，你就是骚了。
蔡千湖还在某个欧洲国家鬼混，不方便打字，只发了两串语音来，背景声里充斥着异国音调。
蔡千湖：春，你真跟那个夏临安好了？不错不错，传说中的打桩机啊！
蔡千湖：不过，你到底验货过没？千万不要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绣花枕头啊！
苏春日正准备回复，忽然帐篷拉链被人从外拉开，夏临安端着杯热腾腾的姜汁可乐走了进来。
苏春日做贼心虚，忙将手机捂住，心里暗暗怀疑夏临安刚是否听见了语音。可细细打量他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苏春日这才放下心来。
“我特意让他们煮的，刚淋那么久的雨，肯定受寒了，喝了发发汗，免得感冒。”夏临安将装着姜汁可乐的保温杯递到苏春日手中。
保温杯有真空绝热层，内部的温度并不能传达到杯身。可夏临安沿路走来，双手握得紧实。苏春日接过，明显地感受着他手心遗留在杯身上的温暖。
来自男朋友的温暖。
苏春日顿时又想立马趴地上滚来滚去了。
好吧，她是真骚了。
姜和可乐，都是苏春日喜欢的，只是混在一处，味道还真不怎么样。
但再难喝也得喝下，毕竟自己要是病倒，耽误的是全组人员的工作。
苏春日深吸口气，捏住鼻子大口大口喝起来。好不容易喝了半杯，实在有些艰难，便停下喘口气，顺口对夏临安问了句：“你喝了吗？”
在苏春日皱眉喝姜汁可乐时，夏临安始终席地坐在她身旁，敛目望着她。他是个长腿怪，一只腿曲在身前垫着下颚，另一只脚横放着，倒像是将她牢牢困住。
也许是因为帐篷内光线过暗，衬得夏临安的面容格外慵懒，声线也是柔软异常：“没有。”
苏春日忙将保温杯递过去：“你不也淋雨了，赶紧喝。”
夏临安接过保温杯，却并没喝，只是放在一旁地上。随即长腿一勾，轻松将苏春日给带近到自己身前。他垂首，微侧着脸颊，唇挨着她的唇，却并不碰上。说话时，两张唇形成若有似无的轻碰。
“太多了……”他声音低沉，色|气滔天：“我只要一点就够。”
随即，他吻上了她，没有攻城略地的祖鲁，也并非轻尝浅酌，而是缱|绻席卷。
苏春日也弄不清，他席卷的到底是姜汁可乐，还是自己的三魂七魄。
苏春日被吻得胸闷气短，气喘吁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吧，原来她男朋友更骚。
失敬失敬。
吻到姜汁可乐没姜也没可乐了，他才罢休，放开了苏春日。此刻的她，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润，双目里水光莹莹，雾气蒙蒙。
像是只迷途的，平日里张牙舞爪，此刻却乖顺听话的猫。
这谁能忍得住。
夏临安浑身紧绷，凑近她耳畔，声音色|气浓烈：“准备什么时候验货？”
苏春日脑海里某根弦崩一声炸开，原来刚他都听见了。
不愧是听墙角的一把好手。
两骚相逢，必有一伤。苏春日被夏临安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给盯着，感觉浑身像是长满了刺，正不知如何作答，忽然帐篷外有响动，似乎又有人要进来，苏春日忙将夏临安推开，保持安全距离。
果然下一秒，霍盈掀开了帐篷帘子。
霍盈刚淋雨后梳洗了番，还补了妆，此时艳光大盛，苏春日感觉整个帐篷都亮堂不少，瞬间将刚才的绮丽黝黯给驱散。
影后就是影后，简直是颗行走的夜明珠。
人间夜明珠斜眼睨着夏临安，下达命令：“聊完了就滚回自己帐篷去，我要休息了。”
夏临安不甘示弱：“我今晚在这睡。”
“凭什么？”霍盈抬起柳眉。
“凭我女朋友也在这。”夏临安看了眼苏春日，悠声应道。
霍盈嗤然冷笑：“拉倒吧，昨晚在树林里我又不是没听见。人家承认你了吗？你顶多就一备胎，还女朋友？想太多。”
夏临安正准备给自己那永远吃瓜滞后的影后姐姐普及下感情进度，可霍盈却没这个耐心，冷声威胁道：“再不滚，我直接放条蜈蚣在你枕头下。”
这话直接戳中夏临安的弱点，他只得恋恋不舍放开苏春日的手，怒视霍盈一眼，迈着长腿，离开了帐篷。
苏春日就纳闷了，这两姐弟间仇恨怎么就这么大呢？难道说小时候互抢了瓶瓶奶？
待夏临安离开后，霍盈忽而转头，那双高级到极致，干净到极致的单凤眼就这么幽幽望着她，望得苏春日一颗心发了毛，这才缓声开口：“昨晚听你们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在吊着夏临安？”
苏春日吓得浑身哆嗦，害怕自己枕头下被放蜈蚣，忙要解释。霍盈却绷不住喜悦之情，笑了出来：“居然能虐夏临安，干得好！来，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有什么事尽管报我名字。”
苏春日将解释的话咽下了喉咙。
算了，男朋友可以再有，影后姐姐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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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节目录制，在隔天众人修整完毕后，真人CS彩弹比赛又重新开始。
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苏春日也算是有金主的人了。
夏家旗下拥有不少产业，金主爸爸夏临安私下以夏家名义投资了节目，并给苏春日购买了大量装备与复活机会。
苏春日彻底感受到了人民币玩家的快乐，她扛着重型彩弹枪，漫山遍野追杀之前群殴自己的众位女星。特别是那位把她追上山害得自己差点被雷劈的白诗茜，苏春日是围堵住她不放。最后干脆就蹲在复活点，只要白诗茜一复活立马就一梭子弹扫去。白诗茜的金主爸爸购买复活次数购买到资金链差点断裂，实在干不过财大气粗的夏家，最终选择放弃。
在苏春日的肆虐下，整片山林遍布了女星的惨叫声，导演组边拍摄边看得瑟瑟发抖。
终于，苏春日再次KO全场，她穿着迷彩服和马丁靴，戴着墨镜，扛着□□，英姿飒爽，凯旋而归，朝着夏临安走去。
浑身洋溢着“看，这就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的迷之荣耀感。
刺目阳光下，夏临安站在翠意盎然的草地上。一身笔挺高定西装，同样戴着墨镜，遮住了他的眼，只看见那秀致高挺的鼻梁，映得整张脸轮廓更加立体分明。
她的男朋友，长得真好看诶。
苏春日又开始想要趴草地上滚来滚去了。
这场比赛，苏春日以决定性的优势获得了第一。剩下的女星还要继续决战，拼个你死我活。节目组将注意力都放在其余女星身上，无人去看远在草坪上的两人。
可苏春日仍旧警惕着，双手拿着枪，挺直站立，一副“我和身边这位大哥一点也不熟”的模样。
夏临安站在她身侧，也是闲适而立，但肩膀却紧贴着她。他们肩膀相触的地方，像是有小的火苗，一点点燃起，蔓延，直到燃入他心里。
“怎么办？”夏临安忽然没头没脑地开了口。
“恩？”苏春日疑惑望向他，从她的视角看去，一眼便看见了夏临安的喉结，侧面望去，高高凸起，有漂亮的弧度。
“一直想亲你，怎么办？”夏临安说话时，那喉结上下起伏，性|感充满男性|荷|尔|蒙。
“当然……”
不行。
苏春日没能将“不行”两字说完，夏临安忽然侧过身，将她抱住。艳阳之下，吻上了她。
他们前方不远处，站着全体节目组成员，只要有人转身，立即便可以清楚看见他们现在的拥|吻。众目睽睽之下，巨大的危险产生了同等级的刺|激，惊险绝伦，欲罢不能。
因为知道时间紧急，夏临安索取得更多更深。苏春日感觉浑身在微微颤抖，骨头里像是注入了酸，双手几乎扶不住枪，像是随时要掉落在地。
不同于他们激|烈的情感，此时草坪上的风却是柔和细致，吹着他们的发丝，抚在脸颊上，泛起了痒，却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时间去擦拭。
就在这时，苏春日忽然发现节目组有人侧过了身子，眼看着就要转过头来。她下意识整个人收缩，手指瞬间扣动了扳机，“啪|啪|啪”三声，恰好就打在夏临安的腿上。
夏临安闷哼一声，立即弯腰下蹲。
苏春日倒吸口冷气，完了，完了，依照枪的方向，打桩机莫非是废了！
苏春日顿时爆哭，老天爷是逼着她爬墙吗？
事关自己的幸福生活，她忙拉开夏临安的手，发现彩弹只是击打在了左边膝盖大|腿上，这才大松口气，拍拍夏临安的肩膀：“没事，没事，重点还在。”
苏春日觉得自己的话，不论是立场还是三观都很正确，可夏临安瞅着她的眼神，隔着墨镜都感觉得出在泛着绿油油的光，就跟下秒就要扑过来咬死她似的。
两人的恋情因为“啪|啪|啪|”三枪没能曝光，只是那天之后，节目组内有个传言——不要惹苏春日，她凶起来，连台长都敢射。

67
接下来的几天内, 女星们进行了各式各样的淘汰赛，不出所料，到最后, 苏春日与霍盈联手送她们离开，千里之外。
霍盈是靠着言军的雄厚资金与自己在圈内的可怕传说获胜。
而苏春日, 则是靠着自己那无人匹敌的战斗力, 硬闯下了一片天。
苏春日始终牢记夏临安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进入了前三，并决定将第一让给霍盈。
可霍盈及其经纪人团队经过商议，决定最后挽救下霍盈病入膏肓的恶女形象, 将第一让给苏春日。
然而电视台高层们坚决不同意, 毕竟，这暗箱操作的嫌疑太大了。播出后，不仅苏春日会被女星们的狂热粉丝手撕成麻辣鸡丝, 连电视台也可能会被锤到地心，因此强硬要求苏春日必须输给霍盈。
这下可是苦了苏春日了。
要她咬牙流汗去赢, 很容易。可要她在镜头前自然流畅装输, 简直太难了。
最后一场比赛，是在水中徒手捉鱼, 捉到条数最多的获胜。
导演组为了让两位姑奶奶尽快决出胜负，在农户家买了上百条鱼, 一股脑丢入小溪里，满得两人都没地方下脚。可饶是这样, 两人还能坚持着一条鱼都没捉到。
霍盈娱乐圈地位在明面上摆着, 始终高冷抱胸不动，也没人敢吱声。
苏春日人微言轻，只能假模假样地弯腰捞几把。最后导演组放鱼放得实在太多, 有条居然被挤得蹦出水面，差点落入她怀里。
吓得苏春日出了一额冷汗，好险，差点就赢了。
导演组们把整座小岛的鱼都买来给两位姑奶奶放了，可还是没效果，实在熬不住，只能给各位大佬跪下。
最后言军以再砸一倍的投资金额为诱|惑，逼着电视台妥协了。
苏春日边拥抱着胜利，边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果然不出所料，当苏春日的名次被路透之后，网上掀起了如潮骂声。各位女星的粉丝团们，集体手撕苏春日和电视台，骂他们暗箱操作。
周琪奇粉丝团：“不要脸！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家琪琪是去给她当陪衬的吗？”
童念粉丝团：“居然如此明目张胆捧自己台的人，是当我们念家军死绝了吗？”
钟晓彤粉丝团：“绝对不服！必须要做出解释，否则永久抵制苏春日和南城电视台！”
霍盈粉丝团成为里面唯一的清流。
霍盈粉丝团：你们好吵哦。
叫骂声并没持续多长时间，不久之后，正片播出，这些抵制的声音瞬间偃旗息鼓。
苏春日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压根进行不了什么暗箱操作。她拿着平底锅冲入鸡舍疯狂砸鸡，举着彩弹枪满山遍野追杀女星，从片头到片尾，见佛杀佛，遇神灭神。
经典的平底锅敲鸡镜头，还被网友们制作成了“谁不服老娘干谁”“你再哔哔就让你变成鸡”“你得问问我手里的锅答不答应”等表情包，一时间火爆全网。
女星粉丝们都算看清楚了，这个叫苏春日的女人简直不是人，自家娇滴滴的宝贝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于是，粉丝团从最初的叫骂变成了庆幸。
黄瑟瑟粉丝团：啊，我们家瑟瑟能平安归来，真是老天保佑啊。
胡蒙粉丝团：就是，还好没像某文家不自量力去扯人家衣服，没被打死算命大。
温文粉丝团：喂，说话就说话，你点我们干嘛？正片里有扯衣服吗？你哪只狗眼看见了？
胡蒙粉丝团：正片没有路透有啊，工作人员流出来的照片视频都有，要不要甩你们脸上？人家电视台好心帮你们剪了，不然你们家肯定要被骂到怀疑人生！
霍盈粉丝团仍旧还是一股清流。
霍盈粉丝团：恩？我们家姐姐居然没拿水泼人？变佛系了呢，好棒棒！
最后，各大女星粉丝团没人可骂，只能开始统一操作，转骂自家工作室整天不干人事光吃干饭，不提前探究苏春日实力，害得宝贝们遭遇失败。
这下轮到各大工作室哭唧唧了。
节目播出后，苏春日又吸了上百万的综艺粉，也算是意外惊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下，苏春日录制完《野外游戏》真人秀节目后，又马不停蹄赶回了南城电视台参与《天天身边事》栏目的录制，忙到不可开交。夏临安也是累积下不少事务，着急处理，中途又去外地出了趟差。两人一周多没见面，基本都是靠着微信和电话进行交流。
这天连续跑了两个新闻，苏春日忙到下午3点才吃午饭，并且为了尽快上镜，只啃了份沙拉，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羊发出咩叫了。
正吃着，忽然在外地出差的夏临安发来视频通话，苏春日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正满脸餍足啃着汉堡薯条的小汪，赶紧找了个借口起身去外面接听。
视频接通后，夏临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在哪呢？”夏临安嘴角弯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跑新闻，有急事吗？”苏春日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善。可真不是嫌弃夏临安，主要是社畜的肚子还饿着。
果然，这句话惹到了夏临安，他黑眸微敛，闪出危险光泽：“没急事就不能看下女朋友是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苏春日忙摆手。
作精男友真的好难哄。
“那亲我一个。”夏临安朝着镜头偏转那颗骄矜的脑袋，指指自己的脸颊。
身为台长，整天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成何体统。
虽然腹诽着，但苏春日也不敢得罪。毕竟以前得罪了只是丢工作，现在得罪了，还要丢个男朋友。
不划算啊。
亲就亲吧，也不会少块肉。苏春日嘟嘴，正准备亲镜头哄下夏临安，谁知身旁忽然传来小汪的声音：“一姐，当事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恩，你在干嘛？”
苏春日毕竟是位优秀的主持人，当即展现出自己的临场反应能力，迅速将亲吻变为哈气以及用衣袖擦拭镜头，镇定自若回答：“没事，那我们出发吧。”
唯一忙中出错的是，本来想点击挂断，却碰到了切到语音接听。手机屏幕上，瞬间黑暗，只显示着苏春日为夏临安特制的备注名。
小汪边吸着他的可乐，边伸头过来一瞥，嘀咕道：“你跟谁聊天？嗯，‘亲亲二大爷’？一姐，你们家好相亲相爱哦。”
二大爷都可以聊这么久的。
自从确定关系后，夏临安将苏春日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并且还夺走她的手机，将自己的备注名强行改为了“亲亲老公”。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春日拿回手机后又偷偷改成了“亲亲二大爷”。
此时，虽然手机那头没有任何声音，但苏春日却感受得到寒意沿着手机爬到自个胳膊上。
当下，苏春日只想谢谢小汪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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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得罪了夏临安，看看时间，只有来日再哄。苏春日挂断电话，跟着小汪来到星月小区门口，准备采访当事人柳阿姨。
柳阿姨是亲贝母婴护理公司的金牌月嫂，见到苏春日和小汪，她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自己的遭遇。据柳阿姨称，自己在月嫂这一行做了五六年，向来都是勤勤恳恳，口碑极佳。这次她被公司派到星月小区的葛峰先生家照顾他妻子冉晓慧以及刚出生的孩子，她自认尽心尽力照顾好了母子俩，但对方却在冉晓慧出月子后，借故将她开除，并且还扣押了半个月工资。实在欺人太甚，无法可忍，柳阿姨希望记者能帮忙一同去讨要回自己的合法工资。
在柳阿姨的带领下，苏春日敲开了冉晓慧家的门。不多时，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开了门，正是冉晓慧。苏春日细细打量，发现冉晓慧身材纤瘦，外形虽然不是特别出众，但身上却有一股柔弱气质，让人生出保护欲。
苏春日刚说明来意，冉晓慧却态度激烈拒绝采访，正作势要关门，柳阿姨却冲了进去，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大声嚎啕起来：“你们怎么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们没有良心啊！我都整整三天没钱吃饭了，今天你要是不给钱，我是不会走的！”
苏春日见场面实在不好看，忙去扶柳阿姨，结果反被柳阿姨一掌甩开三米远。
确定过眼神，压根不是绝食三天的人。
冉晓慧气得脸色煞白，此时按压住情绪，开始回怼：“什么孤儿寡母，你老公明明还在的。而且你微信上不是还有三个男朋友吗？时不时都给你发红包。”
一个老公加三个可以发红包的男朋友？苏春日和小汪表示嫉妒。
柳阿姨见自己在镜头前被反制，忙从地上爬起，冲到阳台上，作势要跳：“你再不把工资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好采个访，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苏春日忙上前劝导：“柳阿姨千万不要激动，想想你人生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房贷还清了吗？儿子找到有编制的工作了吗？孙子的学区房买了吗？”
闻言，柳阿姨表示更想跳了。
正在这时，男主人葛峰返回家中，见到如此混乱场景，立马高声制止：“做什么？你再这样我们马上报警！”
葛峰五官端正，成熟刚毅，此时伸手揽住冉晓慧和孩子，呈现保护姿态，男人味十足。
苏春日微皱眉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葛峰。
见葛峰威胁要报警，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柳阿姨又瞬间退回到了客厅，苏春日和小汪对她场景转换的移动能力表示由衷佩服。
见目标人物出现，苏春日忙将话筒递上：“你好，柳阿姨说，你们无故扣除她工资？请问有这回事吗？”
葛峰思路清晰，立马将事情解释清楚：“这位柳阿姨，自上个月13号起来我们家上班，负责照顾我妻儿，到这个月13号辞退，确实是来了一个月。但是从她来的第五天开始，便连续请假。理由五花八门，一会说自己心情不好要找小姐妹烫发，一会又说自己老家来人她要去照顾，前前后后请了十天的假。此外，她照顾我儿子非常不尽心，在喂|奶时和网友视频聊天，害得我儿子呛奶，送入医院，医疗费花费上万，孩子也遭罪。对此，我们非常心疼生气，所以才会扣除她半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她之前便来闹过，但我觉得，不能助长她们月嫂行业这种不|良风气，做错事就需要受到惩罚，所以我坚决不会妥协！”
葛峰一番话掷地有声，令柳阿姨哑口无言。
苏春日总算闹明白了，柳阿姨这次算是马失前蹄，在电视机前进行了自|爆。
冉晓慧同意《天天身边事》将这则新闻报道出去，让各位网友评评理。
至此，新闻采访结束。
柳阿姨本来是想要借着电视台为自己壮胆出气，结果反被爆料，想来想去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最终咬着牙，阴阳怪气地朝着冉晓慧冒出句话：“好意思上电视？也不怕自己当小三的丑事被人看见？”
本来已经走到电梯门口的苏春日和小汪闻言瞬间返回客厅，将话筒递给了柳阿姨。
阿姨，你要是唠这个，我们就不困了啊。
柳阿姨认为抓住了对方的痛脚，得意洋洋朝着冉晓慧道：“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货色吗？偷偷挖了闺蜜的墙角，把别人老公抢来做了自己老公，害得闺蜜发疯，被关在了精神病院，好意思哦，不要脸！”
闻言，冉晓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膛急剧起伏着。
葛峰也是气得浑身发抖，睚眦欲裂，当即将柳阿姨给推了出去。
柳阿姨跟□□似跳起来，朝着门口边跳边骂：“葛峰，警告你们，要是再不给，下次我到你们银行门口去闹！”
经理，精神病院，葛峰，苏春日脑海中电光火石一闪，瞬间想起来了。
原来葛峰，就是郑媛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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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星辰交往时，苏春日添加过郑媛的好友，那时经常看见郑媛将她与未婚夫的照片放在朋友圈内，未婚夫的模样确确实实就是葛峰。
按照柳阿姨的说法，冉晓慧是从郑媛手里抢走了葛峰，所以郑媛才会因此受刺激住院？如果真是这样，郑媛就太可怜了。
傍晚，苏春日边皱眉低头思索着，边打开了建青名邸的房门。今早出门时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拉开窗帘，因此屋子内光线黝黯。苏春日刚迈入屋内，双眼没有适应，只觉得一派黑幽。
就在满目黑幽之中，一只手突然伸来，猛然将她拉入屋内。
“谁？！”苏春日下意识张嘴想要惊呼，那人却直接将她抵在玄关处，用唇齿堵住了她的嘴，并乘虚而入。
自家男朋友的吻，自然是认得的，苏春日一颗受惊的心这才放回了原处。
这次的吻来势汹汹，像是要解了他一周的思恋，他紧紧环住她的腰，令她几乎窒息。
两人唇齿间，是暧|昧的声音与气息，即使是自己发出的，她光是听着，便觉得脸红耳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她的双目此时已适应了黑暗，能看清他那有优美弧度的唇，正吐出着缠|绵至死的一句话——“你二大爷。”
苏春日确定，夏临安就是故意的，这样一来，她再也无法直视“二大爷”三个字了。
不就是备注名吗？她改，马上就改！

68
夏临安达到了目的, 却还是不想放开苏春日，只深深看着她，一双眼里, 柔情蜜意如蔓草滋生延展。他继续贴近苏春日，正准备开始下半场时, 只听见“咕噜噜”的代表饥饿的声音从苏春日的小腹中响起, 打碎了一室旖旎。
不好意思, 中午为了接他视频，社畜沙拉也没吃完。
夏临安那原本想用来吻苏春日的唇，此时忍不住弯起, 笑出了声。
“我点份沙拉, 你想吃什么？”
苏春日忙想拿出手机缓解尴尬，夏临安却一把将她的手机给没收。
“少吃外卖，我做给你吃。”夏临安说这话时, 眼神里有小簇火苗闪过。
夏临安拖着苏春日去了小区不远处的大型超市内，不顾她的节食需求, 买了龙虾, 牛肉，鸡蛋, 水果，蔬菜, 红酒，装了满满一购物车。
吃的东西多拿点倒没啥, 可眼瞅着后面夏临安开始拿牙刷毛巾剃须刀男士浴袍时, 苏春日心里有点慌。
“你家里的没了？”怕是自己思想太肮脏，误会了夏临安，苏春日忙旁敲侧击询问。
“我家有, 但你家没有。”夏临安双眸缓慢地眨动了下。
这个暗示好像有点明显了，苏春日正推着购物车不知所措时，夏临安忽然站在她身后，将她围在自己与购物车推车把手间的狭窄空隙中。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她避无可避。
他从后伸手，轻握住她下巴，指尖干燥微热，将她的头转向生活用品区。那边满满一墙，全是各种品牌，各种尺寸，各种特色的计|生|用|品。
他微垂头，对着她耳朵呢喃细语，温热气息吹在她耳后方寸之地，却爆发出无尽酸软，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要不要帮我拿？”他问。
好吧，苏春日误会了，脏的不是她，是他。
拿了，就是默认同意今晚一起睡。这是黑话，苏春日还是懂的。
懂是懂，可犹豫还是要犹豫的，虽然她整天嘴上不服输，理论知识很足，可实际却没操作过，确实怂。
见她僵硬身子傻站着不答话，夏临安更贴近了些，两人间再无一丝缝隙：“恩？”
短短一个字，悠扬婉转，那声音，从胸腔涌上喉结，再从鼻腔而出，裹满了浑身的色|气。
大庭广众下，实在太犯规了。
仔细想想，要是让夏临安憋久了，憋坏了，以后哭的还是自己。
而且那天分别时，霍盈还告诉她，说男人过了三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让她也别吊夏临安太久，且做且珍惜。
算了，早做早超生。苏春日咬牙跺脚，推开夏临安，直接跑到计生用品处。可选择太多也不是件好事，眼看周围人来人往，苏春日虽然戴了口罩，可也怕被人认出，便赶紧随意拿了盒，红着脸奔回了夏临安身边，藏在购物车内。
夏临安低头在她发顶按上个吻，眼里藏着笑：“真乖。”
结账时苏春日瞄了眼，发现自己拿的那盒包装上居然写的是什么“3d大颗粒”“超刺激”字样，顿时吓出满额冷汗。
但木已沉舟，苏春日只能默默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边被夏临安快速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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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不愧是台长，工作效率那是相当之高，很快便做好了一桌的菜。
浓香的奶油芝士焗龙虾，细嫩香辣的小炒牛肉，爽口开胃的番茄炒鸡蛋，软嫩鲜美的青菜豆腐汤。
这一顿吃完，热量足够撸|铁一晚上。
苏春日这才醒悟，难怪刚才夏临安打死不肯让她吃沙拉，原来是怕她晚上没力气干活。
苏春日瞬间有种自己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之感。
“吃吧。”夏临安为她舀了勺豆腐，语气温柔体贴。
只是眼神里那一撮撮的小火苗还在熊熊燃烧着。
意思就是，别客气，你先吃豆腐，吃完我再吃你豆腐。
被人当盘菜看着的感觉还真不好受，苏春日觉得颇尴尬，忙岔开话题：“对了，不是说明天才会回来吗？怎么今晚就到了？”
“想早点见到你，就抓紧时间办完公事，赶回来了。”夏临安继续给她夹着菜，苏春日的碗几乎要堆积成小山尖尖。
“没影响工作吧？一定要记得工作第一啊。”苏春日提醒。
要是她真走了祸国妖妃的路子就不好了。
夏临安掀起淡薄眼睑，眸光流转：“你这是不想看到我的意思吗？”
那幽怨状态，就差没祭出“你不爱我了”这句大杀器了。
睹此情状，苏春日默默拿出手机，将夏临安的备注名从“亲亲二大爷”改为了“夏少女”。
真的，她太心疼那些直男同志了，这一届的小作精，真的很难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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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终于吃完，见夏临安在厨房洗碗，苏春日便只能去浴室洗自己了。
洗白白后，还喷了香水，换上最女人的丝绸睡裙，外罩着白色浴袍。苏春日看着镜中的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步出了浴室门。
结果出来就发现卧室里气氛不对——夏临安坐在床头，拿着那盒套套，脸色不善。
怎么了，这是？苏春日愣住。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夏临安说话时仿佛憋着怒气，一字一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苏春日在夏临安身边坐下，将脑袋凑过去一瞅，这才看清，原来盒子上标注的尺寸是特小号。
对，不是小号，而是特小号。
“要不，我去换个？”苏春日委屈，她发誓当时只是随便拿的，绝对没有暗戳戳进行人身攻鸡，不，人身攻击的意思。
“我已经叫卫力去买了。”夏临安忽然侧首咬住苏春日的耳垂，咬得挺用力，声音绷得紧紧的，压抑着浓烈的情绪：“等会身体力行解除你的误会。”
说完，他起身去了浴室，徒留下瑟瑟发抖的苏春日。
正紧张着呢，没多久门铃声响起，苏春日开门一瞅，不消说，正是卫力。
只见卫力脸色黑得就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地，看着苏春日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即将要拱自家翡翠玉白菜的猪。
苏春日委屈，她才是那颗即将要被拱的白菜好吗？
而且卫力不买则已，一买就是一大袋，还真不怕自己领导精|尽|人|亡。
卫力觉得这场景太糟心，不忍看，送完就走人。苏春日提着一大袋各种类型的套|套进了卧室，正低头查看着，忽然被人给拦腰提起，一个公主抱给转移到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苏春日躺在了床上，她背后是柔软的床垫，眼前则是夏临安那比床更柔软的眼神。
夏临安看着身下的苏春日，她刚洗过澡，热气氤得她脸色绯红，皮肤如羊|脂|白|玉，宽松的浴袍在刚才的拥抱中散开，胸|前弧度明显而优美，他光是看着，便觉血|气直涌上头部。
是时候解除误会了。
夏临安无法再忍，直接吻上她的颈|脖，她的耳垂，她的锁骨，延展，滋生，逐渐向下，丝丝寸寸，毫无遗漏。
苏春日闭着双目，感觉整个人像是飘在湖中，浮浮沉沉。被吻的地方腾起了奇异的热度，那热度从四面八方汇集，涌向了她的腹|部，形成热流。
恩？热流？苏春日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一掌推开了夏临安，直接冲入了浴室。
夏临安正是神魂颠倒之际，此时陡然被打断，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忙起身去敲浴室的门。可苏春日却始终不应，夏临安担忧心切，正考虑着是否要踹门时，苏春日忽然将门打开，随后直接投入夏临安怀里，抱住他，一颗脑袋在他胸|前蹭呀蹭的，乖得让他心惊肉跳。
“我男朋友真好，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好爱你哦。”怀中的脑袋还附赠着甜腻的表白。
夏临安倒吸口冷气，沉声道：“说人话。”
怀中的脑袋不蹭了，声音嗡嗡的，饱含愧疚：“我……大姨妈来了。”
验不成货了。
苏春日因为节食，导致近期大姨妈周期不准，她也实在没料到，老人家居然会挑今天来。除了愧疚，别无他法。
最后，夏临安阴沉着脸上了楼。
今晚仍旧是自我解决的一晚。
人间不值得啊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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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精神卫生中心VIP病房内，郑媛坐在轮椅上，看向窗外。
天气正好，晨空一碧如洗，夏日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枝叶，投射在她身上，形成淡黄的光影。
可惜秾丽的景色，却丝毫映不进郑媛的双目。她那双原本笑起来如月牙般的眼，此时却寂静如死水，隔绝着自己与外界。
徐星辰蹲下身子，阳光映着他那浓密睫毛，清秀眉目。明明是暖热的光线，却让整个人显出了淡淡的怅意。他看着郑媛，缓声道：“明天是宁宝的生日，我来接你去见他。”
轮椅上的郑媛不置可否，她双颊瘦削，肤色苍白如纸，仿佛生命正不知不觉流失着。
徐星辰早已习惯，并没有期待她的回复。
没有期待，也就不用谈及失望。
此时，护士方芳端着水和药走进病房，喂郑媛吃下。郑媛如泥雕木塑般，没有任何反抗，也谈不上顺从，只是麻木脱离，如同这个世界这具身体与她无关。
“谢谢，我先走了。”徐星辰仍旧如往常般礼貌道谢，离开了病房。
方芳看着他挺俊的背影，不由得脸红心跳。
此时，护士白晓梅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脸促狭：“都走远了，还看呢？要不要我追上去帮你表白啊？”
“说什么呢！”方芳推着郑媛来到了病房大厅内，依照医生的嘱咐，想让她多与病人接触。
白晓梅也跟在她身后，忽然低声道：“还有啊，昨天上头开会说了，绝对不能泄露病人及其家属隐私，否则做开除处理！之前徐星辰上热搜时，是不是你留言了？那个天使艾美莉的号？”
方芳忙咋舌，上次确实是她去留的言，还好没多久那条留言就删除了，否则自己可能工作不保。
此时，大厅内的电视开始重播起《天天身边事》，播放的正是柳阿姨讨要工资的新闻。
两名护士立即被吸引，讨论起了新闻内容。
“星月小区，诶，我表妹他们之前就想买这个小区，听说还不错。”
“哈哈哈哈，这个主持人笑死我了，问的什么问题啊。”
“哇，这个男主人长得不错诶。”
葛峰那沉稳刚毅的面孔在镜头中出现，他搂着冉晓慧，呈现保护的姿态，语气坚定：“……害得我儿子呛奶，送入医院……所以我坚决不会妥协！”
郑媛面对着电视，那双原本毫无生机的眼，此时却逐渐有了光，那光越来越盛，最终，有了混乱狂热的意味。
她毫无血色的唇，缓慢呢喃着两个字：“……宁宝？”

69
因为不确定真实情况, 加上葛峰的强烈要求，《天天身边事》栏目组经过讨论，最终剪去了柳阿姨指责冉晓慧插足闺蜜家庭的片段。
新闻播出后, 网友更多是指责柳阿姨无理取闹，并讨论起月嫂行业的乱象。柳阿姨气不过, 亲自上网, 骂栏目组收黑钱, 并且大肆宣扬冉晓慧拆散闺蜜家庭，害得闺蜜精神病发住院的事。
但没多久，葛峰便发去了律师函, 扬言要告柳阿姨, 柳阿姨这才删除了帖子，新闻没有再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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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验货未半而中道崩殂后，夏少女就跟苏春日赌上了气, 好几天都不理她。
苏春日表示理解，就像是她在吃自助餐前饿了三天三夜, 结果到了餐厅才发现客人满桌, 压根进不去，只能站在外面看着满桌佳肴, 饿的前胸贴后背。
搁她身上，她肯定也气。
所以苏春日始终忍耐着, 直到这天上午，两人在电视台大厅遇见, 夏临安却对苏春日视而不见, 眼神冷漠，迈步而过。
这就忍不了了。
自从交往后，两人虽然约定好绝对不公开, 可在电视台里遇见时，都会偷偷跟对方视线缠|绵一番，也算是小|情|趣。可是现如今，夏临安居然把这小|情|趣给抹杀了，再不教训，得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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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电视台近期的重点项目是联合上级部门制作关于南城物质文化遗产的专题片以及报道。夏临安整个上午都在会议室内安排项目任务，持续忙到下午一点才将会开完。待全部人员离开后，他放松紧绷的身体，揉着涨疼的太阳穴，露出疲倦神色。
稍事休息后，他起身，准备回办公室内继续处理公务。
会议室旁的办公室全采用玻璃隔断墙，宽敞明亮，却稍显冰冷。此时众人都在食堂进餐，里面空无一人。夏临安行进在走廊上，忽然生出种莫名的孤独感。
而当他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时，忽然一只柔|白的手伸出，抓住他胳膊，用力将他给拽进了楼梯间里。夏临安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任由来人将他抵在楼梯间角落。随后，那人双手环住他的颈脖，迫使他微垂下头，对上一双猫般狡黠黑亮的美眸。
“还生气呢？”苏春日悄声问。
她是确定了这个时间整层楼没人才敢这么放肆，可毕竟还是在工作场所，不得不提心吊胆。
“没有。”夏临安也许是有些疲倦，嘴角的笑也是淡到几乎看不见。
“还说没有，这几天连手都没跟我牵过，更别说亲了。”苏春日双眸微眯：“我不管，我要补回来。”
苏春日踮起脚尖，凑近夏临安的脸颊，开始毫无章法地亲亲亲亲个不停。可估计功力不够，夏临安看上去没甚反应。
苏春日是个不服输的，见亲脸颊没动静，开始将视线瞄准了夏临安的喉结。他每次说话时，喉结便上下滚动，让人心痒难耐。
她侧着头，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说是咬，其实惦记着力度。毕竟他是台长，要是真弄出了印记，还要不要见人了。
苏春日不敢咬，却又不肯放，唇|齿|舌|尖就这么若|即|若|离，反而歪打正着，让他胸中的火轰一声蹿起。再也忍耐不住，夏临安握住她的腰肢，一个转身，让两人位置掉了个个。现在，苏春日反倒被抵在了楼梯间角落。
礼尚往来，他也开始啃脖子。
不同于她的顾虑，他反倒是肆无忌惮。白|皙|纤|长的颈脖里，有温度，也有血液的跳动，那么鲜明的生命力，他迫切地需要汲取。
他的双手，先是置于她腰间，而之后，那手迷了路，具体去了哪，她也数不清。
只知道，那晚没吃完的豆腐，今天是足足吃了个够。
她没有这么强的定力，要不是他扶着，她几乎要跌倒在地。不过，估摸着自己颈脖上肯定惨不忍睹，得用纱巾遮挡。
夏临安将头埋在她颈窝处，呼吸从急促逐渐过渡到平缓，那声线里压抑着的忍耐，反倒让她无法忍耐：“真没生气，就是怕自己……忍不住。”
好吧，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生气？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虽然这么说，可苏春日还是吊着夏临安的颈脖，不舍放手。
“本来挺累，看见你就不累了。”夏临安眼里还有意犹未尽的光：“以后你想我时，可以直接来我办公室。”
“没事去你办公室，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苏春日表示拒绝：“这里多好啊，也没人……”
苏春日的话音戛然而止，她发现夏临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像是看着一个可爱的傻叉。
苏春日正揣度着他的眼神，结果顺势看去，发现了天花板角落的监控器。
千算万算，忘记把监控员小哥哥当人了。
此时，监控室内，监控员小哥哥看着楼梯间的画面，手中的盒饭掉落在地。虽然夏临安用背脊严严实实挡住摄像头视角，保证苏春日没遗落半丝春|光，可仍旧想象得出两人之间气场有多火热。
“别怕，卫力会处理好的。”夏临安安慰着呆若木鸡的苏春日。
如夏临安所料，此时，监控室内，掉落的盒饭旁边，正站着卫力。
卫力看着楼梯间画面中的苏春日，仿佛看着一个白|日|宣|淫的妖妃。深恶痛绝，痛心疾首，无可奈何。
阿，世界不会好了。
“你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苏春日有感觉到被陷害。
“好不容易送上门的福利，你要我拒绝？”夏临安脸上摆出“你在逗我吗？”的诧异。
苏春日捂住自己送上门的鸭脖子，僵硬着身体，跌跌撞撞逃出了楼梯间。
以后在电视台里，她挨都不要挨夏临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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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仍旧是艳阳天，可那温度却始终照不进墓园。
南山公墓里，石碑冰冷，野风萧瑟，徘徊着时间也抚不去的哀伤。
一辆黑色途锐停在公墓入口处，徐星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扶着徐媛下车。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远远望去，美得端静。只是看仔细了会发现，她的皮肤，是那种阳光都照不进的白腻，有厚重的冰冷。
他们缓步走到一座墓碑前，黑色花岗岩上，没有照片，只刻着“爱子葛宁之墓”，纯黑的石材，在阳光下生出让人心惊之感。
“宁宝，舅舅和妈妈来看你了。”徐星辰道，他的声音很淡，须臾便被夏风吹散。
随后，徐星辰蹲下身子，开始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色小雏菊，以及各种孩童喜欢的零食，规整摆放着。带来的东西太多，怕遗失，他全堆在身旁的环保塑料袋里。明晃阳光下，车钥匙也安静平躺在地，折射出银白光泽。
郑媛看着墓碑，石料纯黑至深的光，刺入她的双眸，那黑色漫天漫地延展开来。到最后，化为一句喃喃话语：“宁宝，等等，妈妈来找你。”
徐星辰听见，心中忽然升起怪异危险之感。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郑媛却猛然向他撞来，她用尽了全力，徐星辰没有提防，竟被推下了一人高的阶梯。顿时落地的半边身子升腾起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一时竟无法动弹。
待那阵昏天黑地的眩晕过去，徐星辰艰难从地上爬起，这才惊觉，宁宝的墓碑前，郑媛以及地上的车钥匙已毫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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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小区2栋6-1房间内，冉晓慧轻提起儿子胖胖短短的小|肉|脚，为他的小屁|股套上洁净清爽的尿不湿。
婴儿感觉到了舒适，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真乖，妈妈的小宝贝。”冉晓慧将儿子抱起，在他软|乎|乎|脸颊上重重亲了口。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笃笃笃”三声，轻缓有礼。以为是自己购买的快递到达，冉晓慧将儿子抱起，打开了门。
虽然是夏季，但小区绿化率高，又是临江的地段，楼道里不时会升起穿堂风。开门时，凉幽的风迎面袭来，在冉晓慧皮肤上激起微寒。
与此同时，郑媛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苍白的皮肤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晓慧，我来找宁宝。”郑媛的声音，又缓又柔，却没有任何情感。
像是看见了魔鬼般，冉晓慧的脸，顿时毫无血色，眼里迸发出极度的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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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时，苏春日正坐在《时时刻刻》采访车上。根据线报，建西三路一处工地因为施工不当，挖断了自来水管，造成附近小区大面积停水，他们正准备去进行现场报道。
行驶到半途中，苏春日忽然接到了曹云深的信息，要求他们紧急赶往星月小区，说是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有婴儿被劫持。
“还记得你上次采访的月嫂讨要工资新闻吗？”曹云深问。
“怎么了？”苏春日心头“咯噔”一声，不由升起了紧张之感。
“男主人的前妻，逃出了精神病院，顺着新闻上的采访地址上门，劫持了他的儿子。”曹云深言简意赅，将事情重点解释清楚。
车内冷气其实并不充足，但苏春日却感觉到头皮阵阵发麻，手指也忍不住颤抖。
是郑媛。
郑媛站在星月小区天台上，左手抱着婴儿，右手拿着水果刀。刀尖锋利，悬在婴儿头部，仿佛随时都要落下，刺入那柔软脸颊，看得人心胆俱裂。
警方已经赶到，但因为害怕婴儿受伤，不敢刺激到郑媛，只能边与之沟通，边拉起警戒线，阻止旁人靠近。赶来的苏春日和摄像师都站在警戒线外，远远拍摄着郑媛以及周边情况。
警戒线外还站着葛峰，冉晓慧以及扶住她的冉母，只见冉晓慧额头有鲜红血迹，是刚才郑媛抢走孩子时，将她推倒摔伤所致。但此刻她却全然未觉，只盯着郑媛，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仿佛一片秋风中的落叶，不住哀求：“郑媛，我求求你，把儿子还给我，孩子是无辜的！”
葛峰接到消息后便迅速从单位赶回，此时面白如纸，整个人只用力盯着郑媛和孩子，双目仿佛要盯住血来。
郑媛置若罔闻，只麻木看着前方，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所有都与她无关。
因为是突发新闻，《时时刻刻》进行了插播。演播室内，欧平歌面容严肃，声音端稳：“来看一起突发事件，就在刚才，星月小区有精神病人闯入，劫持了一名刚满月的婴儿。我台记者苏春日已赶到现场，现在请让苏春日记者为我们讲述下现场情况。”
不论情绪如何剧烈波动，属于自己的工作必须圆满完成。苏春日用尽全力稳住心神，开始对着镜头讲述现场情况：“各种观众大家好，我现在正位于星月小区天台，通过镜头可以看见，前方一名女子手持水果刀劫持了一名刚满月的婴儿。根据目击者提供的信息，女子似乎患有精神疾病。警方已到达现场开展营救，我们衷心希望婴儿能尽快脱离危险。”
众位网友纷纷发出了担忧的弹幕——
“天啊，好危险！”
“才满月，这么小，千万不要出事！”
“精神病人怎么能随便出门呢？家属和有关部门都不管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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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时刻刻》为了进一步加强与观众之间的互动沟通, 增加了网络提问环节，主持人在直播时可以选择观众问题，同步投放在屏幕上, 要求记者询问解答。此时，欧平歌在屏幕上投放出了观众的一条询问：“婴儿到底是怎么被劫持的？”
演播室里, 欧平歌发出指令：“我们可以看见, 警戒线外站着婴儿的父母家属, 请苏春日记者对他们进行下采访，询问案件发生时的具体情况。”
苏春日走去说明来意，但心急如焚的冉晓慧和葛峰根本没心思接受采访。而冉母是老年人, 此时心慌意乱, 想要通过对外人的讲述来缓解自己的焦急情绪，便开始念叨：“刚才我去买菜，晓慧一个人在家照看孩子, 没想到那个女人忽然就闯进来，把孩子给抢走了, 而且还从我们家拿了刀……老天爷, 她是想干什么？要是把孩子伤着可怎么办啊？！”
欧平歌在屏幕上投放出了第二条询问：“那名精神病患者似乎是被劫持婴儿父亲的前妻，是这样吗？”
演播室里, 欧平歌发出指令：“请苏春日记者进行采访。”
苏春日顿了顿，犹豫片刻, 将问题问出。
葛峰和冉晓慧对这个问题并不愿意作答，冉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葛峰一眼, 当即也只是胡乱应了下：“恩。”
接着, 欧平歌在屏幕上投放出再一条询问：“之前网络上那名姓柳的月嫂曾经爆料过，说这名精神病患者是因为被婴儿母亲冉女士插足婚姻，才会发病, 请问是这样吗？”
苏春日握紧了话筒，上面有南城电视台的图标，纯白和鲜红，显得格外醒目。
耳麦中，持续不断传来欧平歌的催促：“请苏春日记者进行采访……苏春日记者？”
这个问题被念出后，网友们密集发起了弹幕——
“卧槽，想起来了，那个月嫂在网上发过帖子，说的就是这事，我还以为是那月嫂污蔑，难不成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了，要不怎么可能费力逃出来抓他们小孩呢？好一对渣男贱女！”
“那前妻也太可怜了吧，被闺蜜抢走老公，还发疯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记者快问吧！急死人了！”
“对啊，快问啊！我们都等着呢！”
闺蜜插足，小三，精神病，似乎每个词语都在刺激着众人的神经，网络情绪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苏春日看着脸色凝重灰败的葛峰，满额是血濒临崩溃的冉晓慧，还有麻木呆滞的郑媛，以及她手中那个不停哭叫满面涨红的婴儿，她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耳麦里，欧平歌的声音再度传来：“苏记者，苏春日，你能听见吗？”
她的声音照旧那样端雅，要听仔细了，才能感受到里面的冰冷。苏春日看着手中的话筒，黑色的防风罩吸收了盛夏的温度，变得温暖柔软。
是的，话筒的温度，应该是暖的，不是冷的。
苏春日醒悟过来，将话筒执到自己嘴边，沉声道：“对不起，主持人，我没办法在这个时间点问出这个问题。”
首先，事情真相未明，问题具有太大的针对性，会对观众造成误导。
其次，如果真如柳阿姨所言，葛峰与冉晓慧违背道德，罪大恶极，应该被众人唾弃辱骂。
但至少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在婴儿尚未脱离危险时，就喝它的人血馒头。
话音落后，耳麦的另一头，霎时静默，仿佛空气都凝结成块。
之后回忆起来，那静默也许只是须臾，但在当时，对苏春日而言，却像是经历了几个轮回那般漫长。
终于，欧平歌的声音，再度传来。清亮，明晰，藏着锐利的针：“代替广大民众前往事情发生的现场，或是接触新闻事件的当事人，并将事情的真相极其代表的意义，透过报导呈现于大众媒体之上，协助媒体达成守望、教育、讨论、娱乐等功能——这是记者的职责所在。一个成熟的记者，应该首先学会尊重观众，想观众所想，问观众所问。”
嗅到了对战的意味，顿时，弹幕开始刷起——
“哇，欧女王太有气场了！”
“话里话外是在讽刺这个记者不够资，失职对吧？”
“南城台两大女主持人在线撕x了？有生之年啊！”
在拒绝提问的同时，苏春日便做好了不再后退的决定，她朗声道：“这些问题，可以之后再进行访问。现在的精力，我认为应该投放在如何营救婴儿身上。”
此时，控制室内，导播看着在线battle的两位姑奶奶，抓耳挠腮，汗如雨下，只能用求救目光看向曹云深，恨不得给他跪下：“曹制片，快插播广告吧，这完全是直播事故，上级要是怪罪下来，咱们全体吃不了兜着走啊！”
曹云深看着镜头中处于对峙状态的欧平歌与苏春日，双目里露出意味深长与激动交织的光芒：“直播继续，任何处罚，我全部扛下。”
凭借着多年的节目制作经验，曹云深笃定，这则新闻会给节目组带来处罚，但同时，也会带来荣光。
顶楼的台长办公室里，夏临安同样关注着这场直播。他眉头紧蹙，双眸深幽，心内升起怪异的不安感。
直播画面中，欧平歌再度发难：“苏春日记者的意思，是在指责我们观众的提问偏离了重点，只看重八卦娱乐性？但据我所知，苏春日记者主持的《天天身边事》似乎不乏八卦的提问。”
欧平歌一招偷换概念，直接挑拨了苏春日和观众的关系，将她推出去受刑。
果然，网友们开始集中火力攻击苏春日——
“什么意思？这个记者是在内涵我们八卦，不关心婴儿安危？”
“感觉这个苏记者又当又立，太圣母了吧？”
“难不成她支持小三？三观喂狗了吗？她自己别是小三吧？”
“去死！不想看见她，不问就滚吧，换记者！”
欧平歌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是她的主场，没有人可以夺走她的位置，包括苏春日。
但苏春日也并非等闲之辈，回过神来，立即将重点扳回：“观众的提问很多，我所针对的这个问题，是欧平歌主持人你选择出来的。”
苏春日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我指责的不是观众，而是你。”
既然已经撕破脸，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她和欧平歌之间，总归是有开战的一天。欧平歌擅长暗中做手脚，那她也只能将两人的不睦公之于众，这样反倒可以制住欧平歌的暗招。
唯一的坏处，就是公开撕|逼，逼|格降低。
不过，逼|格这种东西，她苏春日什么时候有过呢？
屏幕上顿时刷出激动的弹幕——
“哇，光明正大撕|逼了！”
“我|操，服气了，苏春日好刚！”
“史诗级画面啊！妈妈快来看啊！”
苏春日与欧平歌隔着镜头对视着，两人嘴角噙着的，是浅淡而无意义的笑容。气氛剑拔弩张，仿佛周边埋藏了无数个会一点就着的□□桶，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就在这时，接到警方通知的徐星辰赶上了天台。炎阳之下，他一路跑来，仍旧是洁净无汗，浑身满溢着温雅的少年感。他看向抱着婴儿的郑媛，双眸里是浓烈的伤痛与焦急。
因为存在感太强，《时时刻刻》的摄像师也将镜头对准了他。
看见镜头中的徐星辰，欧平歌的笑容扩大，她掷出了最后一击：“提问中同时还有观众爆料，说那位劫持婴儿的精神病患者，正是苏春日记者前男友的姐姐。苏春日记者之所以不愿意对他们进行过多采访，到底是如你义正言辞所言要将注意力放在婴儿身上，还是私心里不想自己过往被挖掘打扰呢？”
徐星辰外形出众，之前与苏春日的合照在网络上确实引起过广泛关注。此时欧平歌提及，立即勾起了众人的记忆。
网友们被欧平歌的话带偏，又开始转向骂起了苏春日——
“原来如此，这记者扯这么多，就是怕自己过去被挖？”
“还站在道德高处，说什么要将注意力放在婴儿身上，打不打脸啊？”
“这记者公|器|私|用吗？过分了！”
苏春日没有回答欧平歌的问题，她垂下了双眸，只望着话筒。那双猫般的眼睛此刻被眼睑覆盖，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欧平歌认为这一场仗，苏春日已然落败。她的声音再度恢复了端雅，继续乘胜追击：“如果易地而处，我会毫不犹豫问出那个问题。因为我尊重观众，会为观众而问。苏春日记者，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说完之后，欧平歌深吸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如过去无数次那样，她战胜了对手。
欧平歌的嘴角逐渐弯起，生出胜利的弧度，但那弧度仅仅只持续了两秒，她便发现，镜头中的苏春日忽然抬起了双眸。
苏春日看向镜头，看向欧平歌，看向观众。她的眼里，是坚定的光，她的声音，也是坚定的，不含任何技巧，只有平和，力量，坦然：“桑斯坦在《谣言》中说过：我们都曾传谣，有意或无意；我们都被蒙蔽，痛恨且抗拒。我们既是谣言的传者也是谣言的受者。你认为为观众而问，便是尊重观众。但我认为，为真相而问，这才是对观众最大的尊重。”
“欧平歌主持人，”苏春日的眼里换上了居高临下的光：“我很庆幸，我与你不同。”
不知是被什么刺中，欧平歌忽然感觉心头一阵空泛，所有的话语都随着被刺之处流曳而走。人生第一次，她面对着镜头，竟哑口无言。
直播弹幕上，先是沉寂，随即猛然爆发出无数的喝彩——
“妈呀，这位记者姐姐好有气场！”
“刚她说的那串是谁的名言？快记下，感觉是考点啊！”
“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压制住欧平歌女王！太厉害了！”
“为真相而问，这才是对观众最大的尊重！没错！就为这句话，苏苏我永远支持你！”
苏春日并不知道漫天的弹幕上说了些什么，也没时间和精力再理会欧平歌。因为此时，她的身后，婴儿的哭叫声陡然变大，像是只小手，抓扯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苏春日转头，发现此时情况危急：烈阳下，郑媛已站了将近一小时，滴水未进，嘴唇干到起皮。只见她神情恍惚，身形摇晃，手中抱着的婴儿随时都可能摔落在地。婴儿刚满月，头骨还未闭合，要是摔在地上，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郑媛向后退了步，不知踩到什么，脚步踉跄，手中的婴儿差点就要脱手坠地。情况太过危险，众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葛峰与冉晓慧尖叫着想要冲上前去，但怕出意外，警察将他们牢牢拦住。
苏春日忍耐不住，下意识就叫出了声：“媛姐！”
闻声，郑媛稳定住身体，缓慢抬眼，刺目的阳光下，眼前似乎站着许多人。在那些模糊而浮动的面容中，她看见了苏春日。
郑媛还记得苏春日，她是徐星辰的小女朋友。以前，徐星辰介绍她们见过面。苏春日开朗平易近人，郑媛对她很有好感。
郑媛对着苏春日笑了，那个笑容有着沉浸在过去世界中的陈旧：“小苏？星辰呢？是不是还在实验室？又被老师留下了？”
徐星辰内心剧痛，哑声应道：“姐，我在这里！”
但是郑媛听不见，也看不见。此时的她，只能，也只愿看见苏春日。
因为记忆里，苏春日出现的时间段，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完美，她和葛峰刚订婚，他们约定会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而其余人身上，都有郑媛不能忍受的回忆，她不愿意看见他们，神志自动将他们隔绝。
郑媛低头，忽然发现了自己手中的婴儿，不觉诧异：“这个孩子？是谁给我的？为什么要我抱着？……好重啊，我抱不动了怎么办？”
警察缓步上前，轻声安抚道：“我们帮你抱。”
郑媛警惕性极高，见有陌生人上前，忙退后到天台护栏边。她的背抵着被炎阳晒得滚烫的金属栏杆，惊惧摇头：“我不认识你！别过来！”
小区楼房共有二十多层，害怕郑媛失手将婴儿摔下，警察不敢再上前。
婴儿被叫声与动静惊吓，不住哭喊，嗓音都嘶哑，令在场人揪心不已。
郑媛也被婴儿的哭喊声吓住，她看向苏春日，哀求道：“小苏，你来帮帮我，帮帮我啊！”
郑媛的手中，还拿着锋利的刀，烈阳折射在刀刃上，刺出的却是冰冷的光。郑媛的眼神，混乱茫然，她就是一枚□□，如果靠近，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苏春日。葛峰以及冉晓慧眼里有着恳求与期盼，旁人眼里满是观望担忧，徐星辰的眼里则是坚定的阻止。
苏春日看了眼凄惨哭喊着的婴儿，心一沉，将话筒递给摄像师，准备跨过警戒线。
在跨出瞬间，她的手被人拉住，与此同时，耳麦里传来了一道沉声警告：“苏春日，不准去！”
拉住她的，是身旁的徐星辰，而耳麦里传来的，则是夏临安的警告。
夏临安站在控制室内，双目紧紧盯着现场镜头中的苏春日。他的手，用力握住控制室的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在现场，徐星辰抓住苏春日。阳光下，他的睫毛显得更为浓密，那双温柔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像是要将她淹没。他下颚绷紧，缓慢摇头。
徐星辰很清楚，发病时的郑媛有多危险，他不允许苏春日去涉险。
苏春日再度犹豫了，她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也会害怕鲜血与刀刃。
就在犹豫之际，郑媛因为左手无力，竟将婴儿整个放在了金属栏杆上支撑。栏杆下方没有任何遮挡，只要失手，婴儿便是万劫不复，绝无任何活路。
冉晓慧再也忍受不住煎熬，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同一时间，苏春日用力甩开了徐星辰的手，直接跨过警戒线，朝着郑媛奔去。她的速度很快，没有给徐星辰反应的机会。
耳麦中，夏临安的低吼声再度传来，怒意磅礴：“苏春日！回来！”
那声音，令苏春日浑身震动，同时又心头酸软。
她将耳麦取下，不敢再听他的声音。
怕再听见，自己就没有勇气上前。

71
苏春日在距离郑媛一米处停下, 因为怕刺激到她，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媛姐，我来了。”
郑媛看见苏春日, 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畅意笑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苏春日看着郑媛手中的锋利尖刀, 感觉到喉咙因为紧张而干涸,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着平稳声线：“媛姐, 你累了吧，把孩子给我，我帮你抱, 好不好？”
郑媛笑着点点头, 就像是苏春日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她时那样，笑容甜美，双目弯如月牙。
“好。”她说。
苏春日一步步靠近, 在她面前站定。郑媛的左手抱着婴儿，右手仍旧牢牢握住那把刀。苏春日压抑住想要避开利刃的本能, 僵硬着身体, 接过婴儿，只觉自己手指尖都在颤抖。
终于, 婴儿被她抱在了怀里。这是苏春日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童，没料到竟是这般柔软, 直击人心的暖热生命，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见婴儿远离了高处, 被苏春日安全抱在怀中, 在场人都大松口气。
苏春日并不敢大意，怕刺激到郑媛，她轻声询问：“媛姐, 我先把孩子抱过去，然后再过来陪你，好不好？”
郑媛笑着点头，她依然沉浸在有苏春日出现的那段美好时光中。
苏春日转过身，深吸口气，准备离开郑媛，移向安全地带。
此时，冉晓慧的母亲眼看婴儿即将脱险，忍不住发出喜悦哭泣：“宝宝！”
郑媛迷茫抬头，循声望去，看清了冉晓慧母亲身旁的葛峰。
一瞬间，回忆蜂拥而至。
窗外蝉声聒噪，浴缸内盛满了清水，阳光透过百叶窗射入，泛起波光粼粼，暖黄色的玩具鸭，婴儿白|嫩的手脚……
支零破碎的片段，像是砸碎的玻璃，插|入她的脑髓，用力刺|捅，旋转，痛得她双目通红。
郑媛的脸上又开始呈现疯狂的混乱，她一把抓住了背对着自己的苏春日，举起刀，用力朝着她怀里的婴儿刺下。
苏春日始终看着那把刀，看着它在似火骄阳下，折射着冰冷的光。看着它刺入了肉|体，随即迅速拔出。看着银色刀刃上，染上了殷|红的血。折射出最诡异的艳|色。
地上的耳麦里，爆发出夏临安几乎泣血的声音：“苏春日！”
南城的夏季，闷热潮湿，人站在室外，如同置身于蒸笼中，口鼻都呼吸不畅。而此时，憋闷的空气中，还夹杂上了血|腥气息。
婴儿穿着浅蓝色的纯棉连体和袍，胸|前白色系带处，鲜|血一点点洇开。
那血是从苏春日的手臂上落下，滴滴点点，接连不断，浓稠嫣|红。
所有人都看见，苏春日用自己的右手臂为怀中婴儿挡住了刀。
整个直播屏幕上已被网友的弹幕疯狂占据，有惊呼，有为苏春日喝彩，有为她与婴儿安危担忧祈祷，铺天盖地，不计其数。
“姐！”
“宝宝！”
“郑媛！”
“别动！”
在场人也被这一突来变故惊呆，纷纷发出惊呼尖叫，几名警察立即拔枪做警告状。郑媛受惊，将刀抵在苏春日的颈上。此时的她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竟三两下便将苏春日给拖回到了天台围栏边。
苏春日先是懵怔，只觉右手臂上麻木发热，有热流涌出。待一两分钟后，才感觉到了疼痛。那痛阵阵袭来，越发剧烈，令她右手无法举起，只能无力垂在身旁。
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暴晒，苏春日感觉到眩晕，只得下意识用完好的左手牢牢将婴儿抱在怀里。
徐星辰面色惨白，仿佛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苏春日被刺的那一刀涌出，流失殆尽。他缓步朝着郑媛靠近，轻声道：“姐，放开她。”
他声音轻得像水雾，仿佛瞬间就会被烈阳蒸发。但内里的情感太过复杂，哀伤内疚痛心黯然，浓烈不散，沉入人心。
“别过来！”郑媛手中的刀用力按在了苏春日的颈脖动脉处，尖锐的冰冷与刺痛瞬间袭来，苏春日吓得屏住呼吸。
徐星辰停住脚步，只喃喃重复着一句话：“求你……别伤到她。”
他的表情，绝望而忧伤。
此时的郑媛脸上呈现混乱与清醒交织的表情，她看见苏春日仍在汩汩冒血的手臂，忍不住流泪：“对不起，小苏，我是不是把你伤着了？对不起……”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刀仍旧放在苏春日的颈脖动脉处，只要用力一划，苏春日浑身的血液便会溅洒而出。
阳光炽烈，但因为失血过多，苏春日却感觉到了寒冷，她的皮肤呈现腻白色，是种没有生命的颜色。苏春日抱着婴儿，用力咬了下舌尖，让自己眩晕的神志稍稍清醒，做出最轻松自然的姿态：“没事，媛姐，我只是有点累，我们坐下好不好。”
郑媛被她的轻松音调宽慰，逐渐放松下来，跟着苏春日的动作，缓慢蹲下。郑媛的背抵在栏杆处，金属栏杆在烈日下晒了一天，温度高得人压根无法靠近。可郑媛坦然靠着，皮肤被烫红灼伤，她却浑然未觉，整张脸面目呆滞，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苏春日坐在地上，左手抱着婴儿，将其安稳放置于自己大|腿上，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天台水泥地板上，很快便形成一滩悚然血泊。
苏春日的身体因为失血而寒冷发颤，眼前景物也开始逐渐模糊，似乎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而她怀中的婴儿在高温中暴晒，滴水未进，哭声嘶哑凄惨，到最后竟逐渐微弱下去。
巨大的压力与紧张足以压垮人的神经，始终静默的葛峰终于忍耐不住，暗哑的嗓音发出哀求：“郑媛，把孩子还给我！”
郑媛看向葛峰，那双冷漠麻木的眼重新弯出了月牙的弧度，她用低微的讨好语气道：“阿峰？你看，宁宝回来了，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她的话像是无形的尖刀，刺着葛峰的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葛峰握紧了双手，拳间有骨骼的响声：“郑媛，那不是宁宝，他叫葛安。”
郑媛却笑了出来，笑容轻快，仿佛还是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阿峰，你还在生气是不是？你看，他明明就是宁宝啊，就是我们的宁宝。宁宝又回来了，我们一家又可以团聚了。”
过往的不堪回忆，窒闷空气中的血|腥气，聚集成无形的巨石，压在葛峰身上。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溃，他发出最沉痛的低吼，强烈而绝望，如同被刺中的巨兽：“宁宝回不来了！宁宝已经被你杀死了！”
话音未落，葛峰便被徐星辰一拳击倒在地，拳头击打在皮肉上的钝闷声，听得众人胆战心惊。
徐星辰浑身染着寒霜，如同从极寒之地而来，咬牙喝止：“住口！”
苏春日怔住，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徐星辰动手打人，或者说，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发怒。
葛峰嘴角被击打至裂开，浸出血丝，他跪在地上，压抑的悲伤在此刻爆发，哭音染着唇角的甜腥气息，喷涌而出：“宁宝没有了！我的宁宝再也回不来了！”
郑媛的笑容停止在脸上，无数白色的回忆的光刺入她的脑海。
窗外蝉声聒噪，浴缸内盛满了清水，阳光透过百叶窗射入，泛起波光粼粼，暖黄色的玩具鸭旁，白胖的宁宝咯咯笑着，任由郑媛为他清洗着身体。
然后，她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再回过神来时，已没有了蝉声，百叶窗外是冷幽月光，浴缸里仍旧盛满清水，玩具鸭还浮在水面。可是宁宝却沉在浴缸底，闭着眼，再也没有动弹。
再然后，便是满室混乱，葛峰的咆哮，救护车的急促响声，还有无数亲人的哭叫声。
最后，她住进了白色的病房，再没见过宁宝。
原来，宁宝已经被她杀死了？
郑媛浑身剧烈抖动着，拿着刀的手逐渐放下，脸上露出了哭笑交集的诡异神情。苏春日趁着她失神之际，拼尽全力，抱着婴儿起身朝着众人奔去。
在苏春日挣脱的刹那，郑媛双目里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这一刻，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清醒。她举刀，用力朝着苏春日的背脊捅去。
因为距离太近，警方怕伤到人质，根本无法开枪。
众人发出惊惧的尖叫，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瞬间冲来，挡在了苏春日与郑媛之间。
苏春日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刀刺入皮|肉的声音。随后，她看见周围人朝着自己涌来。他们接过了自己手中的婴儿，他们按住了狂乱尖叫的郑媛，他们高声拨打着急救电话。
苏春日转身，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徐星辰。
灼热烈阳下，灰白水泥地上，他平躺着，捂住左腹，血不断从他修长纤瘦的手中涌出。他额角布满冷汗，黏住发丝，可整个人看上去仍旧还是洁净无暇。
苏春日返回徐星辰身旁，半跪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此刻，他们俩的手，都是冰冷的。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她伤到了你。
苏春日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力，连开口的力气也无，只能摇头。
“对不起。”他再说。
对不起，当初不得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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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混乱之后，两人都被送入了医院抢救。
迷迷糊糊间，苏春日感觉自己手臂被缝合，打了破伤风针，又输了液。中间全程时醒时睡，却始终担着心，艰难地强打精神。直到不知是谁进来，告诉她，说徐星辰手术成功，脱离了危险，她才安然沉睡。
这一觉竟是格外安稳，半个梦也没有做，香甜舒畅。等醒来时，她看见夏临安坐在自己病床边，将她那未受伤的左手放置于唇边，见她醒来，他开始亲|吻她的白皙手背。
因为熬夜守护苏春日，夏临安的唇有些干燥。她手背上泛起毛刺触感，滑过手臂，进入心脏，挑起了异样的痒。
他的唇从她手背移动到手指上，从指根吻到指尖，从拇指吻到小指。每一寸都留恋，每一处都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到最后，他的唇停在她的食指指尖处，深深吻着。
实在是感天动地男友情，苏春日正准备来个热泪盈眶回报下。没料到夏临安忽然张口，咬住了她的食指指尖。
剧情怎么就从爱情片发展到惊悚片了呢？
他力度不轻，苏春日痛得忍不住惊呼出声。夏临安不为所动，直到咬出了粉红痕迹，这才放开。
苏春日收回手，忙缩到病床角落，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一觉醒来，亲亲男友变身汉尼拔了。
夏临安直接上|床，双手置于她身侧，按住被单，将她困在角落里，令她无处可避。他直视着她，看似勾着嘴角，可下颚绷得紧紧的，显然是生着气，说话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以后，再敢不顾危险冲上去，就不止是咬手指这么简单了……听懂了吗。”
苏春日忙点头，这个时候，保命要紧。
夏临安确实是生了大气。
当从镜头中看见苏春日不顾危险冲去营救婴儿时，他恨不得将她抓起来打一顿。当看见郑媛将那把刀刺入苏春日手臂时，那刀就像是刺入他心脏，痛得双目发黑，差点没站稳。当赶到医院看见虚弱的苏春日时，他却又生出了满腔疼惜。
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女朋友，跪着也要疼下去。
其实见到苏春日醒来，夏临安的气已消了大半。此时见苏春日乖巧点头，顿时又生出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要吻上去。
可惜还没讨到福利，忽然有人敲门。夏临安只得烦躁蹙眉，下床将门打开。
两人谁也没料到，来人竟是葛峰。只见葛峰提着果篮与康乃馨，显然是来感谢苏春日救了自己儿子。
苏春日想到什么，便随意找个由头指使夏临安出门。夏临安虽然不愿，最终也只能依言照做。
病房中，只剩下苏春日与葛峰。葛峰的唇角还青肿着，神情有些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苏春日斟酌着语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反倒是葛峰帮她起了头：“苏记者，你想知道我和郑媛的事对吗？”
苏春日顿了顿，诚实点头。

72
葛峰看向窗外, 眼神如雾，像是看着那些深埋心头的回忆。
“我和郑媛是高中同学，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喜欢上了她。她成绩好, 长相乖巧，性格也是柔柔软软的, 从没跟人生过气。为了追她, 我什么招数都用尽了, 可她就是不答应，还时刻躲着我。”
葛峰的面容忽然柔软下来，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笑起来眼如月牙的少女。
每天早自习前, 他都会买来早餐放她桌上。但课间时分, 早餐又会完整回到他课桌内。
自习课时，他会威逼利诱她同桌与自己调换位置，胡乱拿本书询问她知识点。她却次次红着耳朵, 装听不见。
放学后，即使不同路, 他还是会跟她搭乘一辆公交, 在公交车上帮她挡住拥挤人群。
“高中没追上，没事, 大学继续。她填的什么志愿，我也跟着填。结果成绩没她好, 落榜了。我拼着命复读了一年，志愿表里就只填了她就读的大学, 憋着劲, 终于考上了。”
葛峰还记得，隔年在大学校园里拦截住郑媛时，她眼中有诧异以及一闪而过的惊喜。
“大学时追得更起劲了, 天天在宿舍门口堵着，打饭打水，陪着泡图书馆，跑步运动。最后为了给她买英语原版书去打工，结果遇到车祸，脚摔断了。她来医院看我，我咬着牙说不痛，结果换药时她看见伤口，背转过身就哭了。”
葛峰记得自己当时又惊又喜，立马抱着她宽慰，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这时，她才说出实话，原来她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她父亲和姑姑都患有精神分裂症，医生诊断这种病有一定遗传几率，她怕自己也会得，所以不想耽误我。”
“我查询过，精神分裂症患者与健康人婚配，所生子女患病几率是16.4％。我想，这么小的几率，不会落在我们身上的。即使我们撞上了，也没事，我那么爱她，不论她是得了癌症还是精神病，我都会一直爱着她。”
“后来，我们恋爱，结婚，生了宁宝。宁宝眼睛和鼻子像她，脸型像我，真的很可爱。宁宝一岁生日那天，我在外地出差，抓紧时间坐了高铁回家。我开门时，发现家里很安静，只有浴室亮着灯，我边唤着他们的名字，边走了进去……”
说到这里，葛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异样惨痛，双目逐渐晕起了红色。
“我看见，浴缸里装满了水，宁宝沉在缸底，闭着眼，皮肤白得过了份，就像全身的血都已经流干。而她就坐在旁边，冷漠地看着宁宝，像是不认识他。”
在听见这番话时，苏春日感觉自己也瞬间坠入了冰水之中，冷得浑身颤抖。
“16.4％，我们没有逃过这个几率。她毫无预兆地发了病，溺死了宁宝。我告诉所有人，不是她的错，不要怪她。处理好宁宝的后事，我去精神病院看她，她抬头看我，眼神冷漠，就跟看着宁宝尸|体时一样。”
葛峰忽然捂住脸，手指大力得仿佛要嵌入头骨中，将那些回忆撕扯出来。
“我受不了，我看着她的眼神，我就想到宁宝。我的宁宝，当时到底是怎么拼命挣扎的，他那个时候，已经会咿咿呀呀叫爸爸妈妈了。他临死前，一定哭着叫过她，也哭着叫了我，但是没有人救他……我没办法原谅她，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曾经发誓，会一辈子爱着郑媛。可是一辈子还那么长，我就先离开了她。”
病房里，康乃馨的清幽香气，果篮里的馥甜水果气，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气息，空气是复杂的。
“晓慧是郑媛以前的同事，也是好友，出生时经常帮忙照顾宁宝，我们很感激她。后来她去外地结婚，和我们联系变少了。宁宝出事一年后，她调回我们单位，情绪始终低落，跟以前的开朗截然不同。后来才知道，她新婚后没多久，丈夫便出车祸去世，她怕睹物伤情，就回来了。”
“因为工作关系，我们相处时间比较长，后来同事起哄开玩笑让我们在一起。刚听见时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接触，到最后，见家长，领证结婚……我和她，都是平凡世界里的人，我们都需要正常的生活。”
葛峰记得，在领证的前一晚，晓慧忽然哭了。她问他，两个人心里明明都有各自爱着的，忘不了的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葛峰拍着她的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只知道，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
“宁宝和郑媛出事时，他们家能主事的只剩下星辰了。他整日整夜守着，帮忙跑前跑后处理。在我心里，星辰一直是个很温顺懂事的弟弟，可是那段时间，却眼见着他被迫成熟很多。”
“我决定跟郑媛离婚那晚，我约他出来喝酒。我希望星辰能代替郑媛骂我，甚至是打我一顿，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问我：不是曾经那么爱过她吗？可不可以再坚持下？可不可以不要放弃她？”
“我告诉他，是我对不起郑媛。我曾经以为，对于相爱的两个人而言，最残酷的事，是猝然分离。可事实上，最残酷的事，是两个人永远相聚，却一天天看着感情腐烂消亡。”
“他听了我的话，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喝酒。那应该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吧，喝到最后，我们都醉了，我听见他一直在唤着两个字：星星。”
“再之后，我听说他出国了，我隐约可以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16.4％的几率，虽然很小，但一旦撞上，便是毁灭的悲剧。他赌不起，他认输了。”
葛峰什么时候走的，他走的时候是否有道别，自己是否有回礼，苏春日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脑海内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耳畔也是回响着嗡嗡的耳鸣声。
理智压抑着她的回忆，她始终呈现着呆滞的状态。直到手臂上传来刺痛，她用力眨眼，才发现原来是医生在为她换药。
主治医生很年轻，也细心，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着注意事项，伤口不要碰水，注意清淡饮食，遵照医嘱按时服药。她听着，只不住点头，点到脑子都眩晕。
而医生身旁，则站着夏临安。他面容冷静，双眸幽深，看着她，像是要努力看穿她脑海中的大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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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蔡千湖在群里通知，说她一个月后回国。苏春日思考了下，决定在蔡千湖回国后找房子搬出去。
苏春日将这事在电话中告诉了夏临安，夏临安似乎在忙，只简短应了两句，答应会帮她尽快找到合适房屋搬走，之后便挂上了电话。
这下可惹到了苏春日，她立马在群里开启了吐槽模式。
苏春日：你们说说，这狗男人，我话都递到嘴边了，他都不知道顺口邀请我去同居的？他家六百多平米，随随便便给个角落都够我翻跟斗了，用得着这么抠吗？
蔡千湖：你居然会想到同居？江湖传言不是说，同居是爱情的坟墓？
苏春日：同不同居倒无所谓，主要是夏临安最近对我特别冷淡。以前巴不得每天都粘着我，亲亲抱抱举高高。自从我受伤后，他虽然每天都来医院，但感觉就是来看我死没死透，见我还在出气，话也不多说几句，立马走人。明人不说暗话，我本来是有心在医院里睡他的，可惜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抓都抓不住。
肖六尘：你觉得自己在我们两条单身狗面前这么吐槽，道德吗？
苏春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男人是睡的时候用的，闺蜜就是吐槽的时候用的，不服也得听着。
苏春日：你们帮我分析下，夏临安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了。我要不要一鼓作气把他给睡了，榨干成渣，安心了事？
肖六尘：春，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吧，特别想跟夏临安确定关系呢？
苏春日：我们本来就确定关系了呀，都纯洁地睡了那么多次了。
肖六尘：我意思是，这几天感觉你特别想跟夏临安定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跟夏临安睡了就万事大吉，尘埃落定，不会三心二意心猿意马了？你这么急，别是因为徐星辰的缘故吧？
蔡千湖：对，春，你还没跟徐星辰谈吗？不准逃避，不说别的，你至少得给我们这些吃瓜多年的群众一个交代啊。
肖六尘：说实话，我站徐星辰。他太不容易了，完全是为了你而忍痛分手，这些年独自默默在大洋彼岸念着你，想起来就心酸。初恋复合可是终极版的破镜重圆，多难得。
肖六尘：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外婆以前给我多次投食，必须报个恩。
蔡千湖：我站夏临安，人家是传说中的打桩机，那方面肯定没得说。而且眼光毒辣，可以透过春精|子般的表面看到她金子般的内心，打着灯笼也难找。
蔡千湖：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是我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分手了挺尴尬。
苏春日：我谢谢你们俩这么无私为我着想啊。
苏春日暗暗在心头骂了声娘，这俩狗头军师，该她们糊涂时，倒是比谁都清醒。
这些天，苏春日刻意没有去看徐星辰，甚至于没有询问过他的伤情。苏春日告诉自己，她和徐星辰的事已经过去了。不论他是出于何种苦衷，那都是过去的故事。她不想再听，也不愿去想。她只盼着赶紧和夏临安睡觉，两人安安心心心过自己的日子。
蔡千湖：对了，春，帮我把那个小香家的LED发光包拿去保养下，我决定背着它去参加回国第一蹦。
苏春日想起了那个被大汉们丢在臭水沟中的发光包，顿时心头一紧。
苏春日：啊，你最近瘦好多，变冷白皮了诶，怎么照片都那么好看？
蔡千湖：我好像感觉到一丝不安。
肖六尘：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蔡千湖意识到不对，开始对苏春日进行夺命语音call。苏春日此时正在医院大厅里买饮料，忙手忙脚乱挂断。抬头，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欧平歌。
欧平歌身着浅灰色职业套装，似乎瘦了些，看见苏春日，她微愣住，秀眉轻挑，仍旧挺直着背脊，保持着端方雍容姿态。
反正都已经在直播中撕破了脸皮，她们之间再没什么客套好讲。
苏春日直接开口：“你可千万别说是来看我的。”
欧平歌首次在她面前露出真实的不耐：“我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那就好，苏春日放下心来，她可不想再跟欧平歌虚与委蛇。
苏春日从饮料贩卖机中取出了橙汁，准备走人。在与欧平歌错身而过时，欧平歌叫住了她：“我是不会把位置让给你的。”
苏春日将吸管插|入橙汁纸盒的锡纸孔中，用力吸了口，桔色橙汁的酸甜在唇舌间荡漾开来。
“我知道，所以我会光明正大，凭本事去抢。”她说话时，有股橙汁的气息。
欧平歌看向苏春日，她面前的这个女人，身着普通病人服，头发随意用皮筋扎着，脂粉未施，完全不同于电视上的精致。可即使是这样的随意装束，仍旧挡不住她身上那股力量，蓬勃而生，永不枯竭。
欧平歌的眼神从警惕逐渐过渡到平静，良久，她才开口，缓声道：“你说得对，我和你是不同的人。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你不后悔就好。”苏春日耸耸肩。
再说下去，就是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苏春日拿着自己的橙汁，朝着电梯厅走去。
再也没看欧平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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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平歌来到医院门口，戴上墨镜，想搭乘出租车回电视台。此时正是高峰期，始终没有空车。欧平歌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胃部忽然传来剧痛，那痛太过急促，她不由得弓起了身子，冷汗涔涔。
她的耳边，回忆起了刚才医生的话：“已经确定是胃癌复发，需要你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正在狼狈之际，忽然一双大手将她扶起，接着一把烟嗓在她头顶响起：“上车。”
欧平歌坐在曹云深的副驾驶室上，等疼痛过去，才缓慢睁眼。此时，虽然脸色虚弱，但双目仍旧透着清明的光。
“你都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曹云深没有作答，但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过去的一年，并非是去英国进修，而是因为胃癌，做了胃部切除手术。
他也知道，就算是拼着一条命，她也要在最后保住自己主播的位置。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等红灯时，递给欧平歌一碗打包好的，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欧平歌接过，打开盒子，热粥的清香味扑面而来，一时晕得她双目有些湿润。但肯定不是泪，爬了这么久，眼泪早就流干了。
“小时候，家里穷到叮当响，每天只能喝稀粥。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爬到最高处。然后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不再喝粥。”说到这，欧平歌忽然苦笑：“可是谁能想到，得病后，吃得最多的，就是粥。”
曹云深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听着。
欧平歌像是累了，没有再说话，她再次闭上眼，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欧平歌想告诉苏春日，她不会后悔，因为属于她的路只有这一条。
欧平歌还想告诉苏春日，有她当自己最后的对手，她觉得很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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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在医院里住了一星期，拆线之后，经医生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夏临安便接她出了院，返回蔡千湖家。
苏春日躺在沙发上，夏临安拿小毛毯给她盖着，小枕头给她垫着，小奶茶给她喝着，就差没在她面前点三根香来供着了。
这感天动地男友情让苏春日满心感动，正准备搂过他脖子奖励个吻，夏临安却忽然起身，说明早要开会，自己得赶紧回家准备资料。
苏春日忙要拦住他，结果起身太匆忙，踩到了毛毯，整个人直愣愣向前跌去。幸好夏临安眼明手快，将她搂住。
苏春日整个人摔入了夏临安怀里，嗅着他那冷杉气息，色|心顿起。直接耍赖，一个扭身，直接将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苏春日顺势压上去，开始解他领带。什么害羞，什么礼节，什么矜持，通通抛到脑后。
再不做，卫力买的一大袋套|套都要过期了。

73
苏春日三两下便解开了夏临安的领带, 那性|感的喉结瞬间便展现在她眼前。苏春日深吸口气，咽下馋涎，乘胜追击, 继续解着他的衬衣贝母扣。她握住那莹白的纽扣，仿佛握住了身下这个男人的开关。
但夏临安却按住了她的手, 不准许她胡作非为。论力气, 苏春日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当即只能借了点霍盈的演技，唤起了疼。
“啊，伤口裂开了！”
夏临安自然吓得放手, 苏春日趁此良机, 赶紧用那条深黑领带将他双手绑住。
实话实说，虽是小情|趣，但实属不容易。绑完人后, 夏临安没怎么着，苏春日自个倒是累得大喘气。
“苏春日, 你住院那几天, 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电影？”夏临安蹙眉。
苏春日也没力气回话，直接将夏临安那被领带绑缚着的双手放置于他头顶。
纯黑的真丝领带, 白皙的手腕，鲜明的对比, 直击人心。苏春日人生中第一次领悟到，什么叫男|色|撩|人。
她单手按住那连接他双腕的触感凉润的真丝领带, 另一只手则继续解着那光泽流转的贝母扣。为了防止夏临安再哔哔影响气氛, 苏春日干脆低头，吻住了他。
苏春日原本是想着用自己的技术征服夏临安，可这厮不知去哪里偷来个贞|洁|烈|女|的剧本, 死死闭着嘴。她努力半天，无论如何都撬不开。
吻到最后，苏春日是越吻越不得趣，感觉自己完全像是在玩单机游戏。
她一个女的都这么主动了，夏临安却还坐怀不乱如柳下惠，完全是打击她的女|性|魅|力。苏春日气得不行，用力咬住他下嘴唇，直到夏临安溢出“嘶”的疼声，这才罢嘴。随后从他身上爬起，坐到沙发角落，背对着他开始生闷气。
“来，帮我解开，时间不早，我真要回去了。”夏临安将手凑到苏春日身旁。
苏春日烦躁地避开他的碰触，身体动作表达着“莫挨老子！”的愤怒。
“自己解，有本事一辈子都自己解决！”苏春日咬牙切齿，动了真气：“夏临安，你今天要是走了，这辈子别想碰我！”
太丢面子了，夏临安是完全不把她当个女人看待。
苏春日正气得七窍生烟，忽然看见那双被绑缚着的手从后伸来，自她头顶穿下，于她腰部环紧，顺势一收，将她牢牢贴入他怀中。
苏春日挣扎着，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怒。此时，夏临安澄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什么这么着急着想要把自己给我？你在逃避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柔，很缓慢，却深植着一种看穿她内心的清明。
苏春日瞬间变成了只被猫揪住尾巴的老鼠，不吱声了。
没错，既然两位狗头军师都看出来了，那夏临安自然会更早发现。
苏春日逃避的，正是徐星辰。
一直以来，她都恨着徐星辰，恨他的抛弃，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对自己能力的轻视。
她恨了那么多年，用那恨来支撑着自己成了最好的苏春日，获得了最好的夏临安。可是忽然之间，她却发现，那些恨都是虚假的。
原来徐星辰的离开，不是因为不再爱，而是因为不得不。
苏春日这才醒悟，在郑媛出事时，在徐星辰人生最艰难的时间里，自己却因为无知在缠着他，甚至骂着他。他都默默承受着，只字未提。就如同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在大洋彼端，默默承受着她的恨意。
肖六尘说，徐星辰还眷恋着她，于他毫不犹豫为自己挡刀那刻起，苏春日相信了。
她记得，在天台水泥地板上，她握着他的手，掌心里全是两人的鲜血，被烈阳晒得滚烫，烙印着过去纠结未了的痕迹。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的幸福变得于心有愧。可是木已成舟，她已经有了夏临安，她回不去了。
夜深人静时，那股恨变成了怨，苏春日不懂徐星辰为什么不肯告知自己真相。当初的她，原本是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的。她可以选择不要孩子，可以选择一生守护他。但徐星辰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他直接碾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性，包括16.4％的悲剧，也包括83.6％的幸福。
复杂的思绪涌入她脑海，像是要搅乱她的人生。
于混乱之中，她抓住了夏临安。
她想要尽快从身到心，全都交给他，不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不再让自己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夏临安会怎么想。
“我听见了你和葛峰的话，我知道徐星辰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你了。”夏临安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
苏春日叹息，好吧，今天又是偷听墙角小能手在线营业的一天。
夏临安将她搂得更紧，她的肩胛骨牢牢贴合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真实而规律的跳动。
“还记得上次在医院，我一气之下跟你提了分手，你高烧晕倒那次吗？当时，你在医院躺了三天，那三天里，我每晚都会趁你睡着后，偷偷去病房看你。”
苏春日有些诧异，当时记得自己还在埋怨夏临安跟个冰块人似地，完全不管她的死活，面都不露个。没料到他居然会夜深人静跑来偷|窥自己，不得不说，这个兴趣爱好还真别致。
夏临安记得，当时的苏春日躺在病床上，脸因为高烧而呈现不自然的陀|红，偶尔皱着眉，呼吸不畅，很难受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根本看不出哪里好，也不是最漂亮的，脾气倒是最差的，而且审美如此偏差，居然不爱我，不如干脆放弃吧。简单得很，我搬家，然后工作上把她调开，再也不要看见她。”
当时的夏临安明明是这么想着的。
可当时明明这么想着的夏临安却又鬼使神差地走近了病床边，将她裸|露的手轻拿起，放回被单中盖住。
她在睡梦中，下意识握住了他的食指，动作很轻，时间很短，随即便松开。
可就是那短暂的一下，他就再也放不开手了。
“心里另外一个声音又告诉自己，不对，这个女人，除了不爱我这点，真的哪里都好。我才不要放手，是她自己先在电梯里撩我的。既然撩了，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他就这样，死缠烂打着，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会放开你，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可我要的是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要的是，我们中间没有徐星辰。”
“今后我们也许会吵架，我不想你在吵架后，会背对着我，生气猜测着，如果你当初放弃了我转而选择徐星辰，会不会更幸福。我不要那种可能性的存在。”
苏春日能够理解，高傲如夏临安，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想着另一个男人。
苏春日垂眸，看见绑缚着夏临安双手的真丝领带此刻被某种压抑的情感绷得笔直。
“明天下午，我会去宁城出差，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去找徐星辰，跟他把话说清楚。”
夏临安再明白不过，苏春日与徐星辰之间的遗憾，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现在不□□，那刺会伴随着她一辈子。
他的暂时离开，给予她时间和空间，就是为了让她更果断更清晰地拔出那根刺。
其实夏临安也会害怕，如果徐星辰自私一点，如果苏春日恋旧一点，如果他们旧情复燃破镜重圆了，该怎么办？
想到这，夏临安握紧了苏春日的腰肢，纤细无骨，完美得让他叹息。
怎么办？大不了就重新追呗。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脸皮，也有的是计谋。他要明目张胆破坏他们的感情，再死皮赖脸追到她。
追到不再有那根刺的苏春日。
苏春日的手，一勾一搭，在那纯黑的真丝领带上牵扯。也许是那黑色太深，看久了，双目竟有些湿润。
“乖，帮我解开。”夏临安的唇触着她的耳垂，柔软的唇吐出柔软的话音，像是在蛊惑，又像是在宣誓。
“不管你们谈成什么样子，我都接受。”
“不管谈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把你重新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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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还真是说到做到，隔天就跑去出差，然后就开启了工作狂模式，每晚就临睡前给苏春日发个微信道晚安完事，其余时间跟被活埋了似地闷不吭声。
还真是不怕她爬墙跑了。
苏春日和欧平歌互怼造成直播事故，全体节目组加电视台都挨了上级通报批评。但毕竟两人是台柱，电视台也没敢把她们俩怎么着。
这次营救人质事件，通过摄像机进行了全程直播，苏春日勇救婴儿的画面被记录下来，转发上亿次，完全是火爆全网。
人美心善，嘴皮利索，武力值高，这样的女主持人太戳萌点。苏春日的粉丝数顿时增加到几千万。每天私信表白不断，男的叫她老婆，女的叫她老公。苏春日白天看得太多，晚上竟梦见自己变成了阴阳人，吓出满身冷汗。
苏春日还发现，这次伤愈重返电视台后，自己的待遇提高了不少。广告部的钱主任看见她就嘘寒问暖鞍前马后，就差没叫妈妈。张文雅极其小团体看见她也是战战兢兢眼皮都不敢抬，跟看回宫后的熹贵妃似地。就连食堂大妈打给她的红烧肉都比别人的多两勺。
苏春日原本以为自己是用人格魅力和粉丝数征服了他们，谁知问了乔木木才知道，征服他们的却是夏临安。
据乔木木说，当时夏临安从控制室的直播画面里见苏春日被刺，嚎得跟家里狗死了似的。大伙顿时就生了疑，有人偷偷跑去问卫力。卫力虽然没说话，但满脸写着“不要问我我家白菜被拱了我已经很糟心了”的表情。
众人这下就更信了八|九分，都在传言说苏春日会是未来的老板娘，所以对她格外讨好。
就连《天天身边事》栏目组也跟着沾了光，打饭时再也没有被人插|过队，胡主任捧着自己的不锈钢饭盒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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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离开后，苏春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徐星辰，而是拖延着。
晴天时，害怕紫外线强晒黑皮肤。雨天时，害怕下雨湿滑摔断脖子。阴天时，则是嫌弃阴阴沉沉不吉利。总而言之，是找遍了各种借口。
等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徐星辰时，距离他被刺，差不多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苏春日买了看望病人标配的鲜花和果篮，来到徐星辰的病房。可站在门口，却始终踯躅着不敢推门而入。苏春日近期有点飘，觉得自己红了，害怕群众认出，便戴了墨镜和口罩，跟做贼似地在病房门口晃悠半晌，终于引起护士警惕，走来狐疑询问：“看病人吗？您找哪位？”
“徐星辰。”
眼见要被当成坏人，苏春日也懒怠扭捏，边说边推门而入。
病房门被陡然打开，空气对流，一股风迎面灌入，掀起白色纱帘，洁净清爽，如同徐星辰。
可是床上却空空如也，并没有徐星辰的影子。
“他昨天着急着出院了，说是今天的飞机，要出国。”
护士的声音似乎被那股风吹散，遥远虚晃，听不真切。
苏春日先是愣住，大脑空白，很快那空白便被众多回忆给填满。她
随即将鲜花与果篮往护士怀中一塞，大步奔出了病房。
苏春日抓紧时间联系了小汪，求着他那位机场朋友在最短时间内查询到徐星辰的航班信息。万幸还未起飞，苏春日得到详细信息后，便立即跑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坐在出租车上，苏春日的身子直颤抖，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她急切地想要见到徐星辰，想要对着他发泄出来，否则自己的胸腔就要涨裂。

74
机场大厅内, 人流如织。阳光透过落地窗射入，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映出暖黄光晕。苏春日穿梭其间，黑色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回忆与现实产生短暂的交织，黑色高跟鞋逐渐变幻为了一双白色球鞋。
多年之前, 那个穿着白色球鞋的苏春日也是在这里奔跑着。
那天, 她好不容易想出个还项链的理由, 忍不住去寻找半个月没联系的徐星辰，却从导师那听说了他即将出发去美国留学的消息。她发疯般地奔到了机场里，不断拨打着他的手机, 但他却始终没有接听。直到最后, 手机那边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当时闹过分手后，她笃定着两人只是吵架，他会如往常般来认错哄自己。她从来不曾料到,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样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内, 看着面目模糊而陌生的人群, 害怕无助到发抖。
在安检口前，现实中的高跟鞋停下, 记忆中的白球鞋消失。
不论在回忆里还是在梦里，苏春日都没有追到过徐星辰。而这一次, 在现实里，她在那一长排队伍中看见了他清瘦的背影。
“徐星辰。”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明明是那样轻微的若有似无的声音, 但像是心有灵犀般, 排在队伍前端的徐星辰竟回转了头。
苏春日站在原地，看着他缓步朝自己走来。
伤未痊愈，他的唇色比之前苍白,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眸鼻梁轮廓更显，但仍旧是那样清俊雅正，和记忆中的少年一般无二。
徐星辰在苏春日面前站定，莹白灯光下，他的双眸被浓密睫毛遮掩，流转着明明灭灭的光，让人看不清晰。
今天站在徐星辰病房门前时，苏春日始终思考着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是礼貌的寒暄，是玩笑般提起过往，或者是直接感激他救了自己。思考到最后，也没有定论。
而现在，当徐星辰站在她面前时，没有任何犹豫，苏春日闪电般伸出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啪！”
她力气很大，完全没有顾及他是个伤患，徐星辰的脸被扇得微侧。
周边有人围观，但仅仅只是注视片刻，便拖着行李箱离开。
滚滚红尘，人来人往，众人都有各自的旅程需要前进，无法为旁人驻足停留。
“徐星辰，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但颤抖的声线却如何也抑制不住：“恰恰相反，你自私，你懦弱，你虚伪！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分开时，都由你一个人做了决定，我却连了解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苏春日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她双眸圆大，黑白分明，只是眼尾上翘，显得娇媚。此刻，眼泪在里面打着转，却始终用力撑着，没有落下。
他说她配不上自己，用这样拙劣的理由与她分手。摧毁了她心中那个视若世界的少年，杀死了那个以感情为生命的少女，让他们过去的爱情变得残破无光。
他们被夺走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愤怒令她浑身颤抖，眼前的徐星辰也跟着颤动的泪水变得模糊虚晃：“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的过去变得不值一提？你有什么资格判定对我而言，真相和谎言哪种伤害更大？徐星辰，你把他们还给我！通通还给我！”
她最终还是哭了。
为曾经那个蹲在机场里，凄凉无助，只得环抱住自己的少女苏春日而哭。
她捂住面颊，泪水从指缝间溢出，从掌心间滚下，积聚了多年的泪水，倾巢而出，无法止息。
她哭到歇斯底里，酣畅淋漓，无所顾忌。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一只轻柔的手搂住头，轻按在了那副温暖肩膀上。鼻端，溢满了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徐星辰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你说得对，我从来都不伟大，不勇敢。”
没有任何分辨，他就那样坦然承认。
“我相信，知道真相后，你会陪着我。即使我发病，变得不再认识你，伤害你，你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像是过去无数次不厌其烦为她讲解着物理难题那般，他的声音，安宁，平和：“但是，是我先不要的……是我不要爱情变得这么艰难，是我不要看着感情一点点腐烂消亡，是我不要你牺牲，是我不要对你亏欠。是我，在你和自尊面前，选择了后者。”
徐星辰始终按着苏春日的头，不让她抬起眼看自己。他动作是那样温柔，但态度却那样坚定。
“对不起，我已经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过去和未来，他都还不了了。
“可是呀，星星，你已经是最好的星星了。”
他的星星，已经成为天上最璀璨明亮的星。过往的黑暗，只会是光明的映衬。她会在无垠星空下，自由翱翔，享受永恒的灿烂。
“所以，不要怨恨我，不要怀恋我，不要……记得我。”
那些记忆，留给他一个人就好。
余生，他都会待在大洋彼岸那个陌生的国度。如果发病，会被送入早已联系好的疗养院。
他并不会孤独，因为每当瞭望浩瀚星海时，他都会想起，自己人生中，曾有过那么一颗最耀目的银光。
徐星辰坐在靠窗位置，看向机舱玻璃上自己的浅淡倒影。秾丽阳光让情绪疲倦，他闭上眼，逐渐入了梦。
梦里的实验室里，他于溶液中取出了那颗水晶，透明澄澈，仿如荧星。身后有响声，他转头，看见了一张脸，绚丽夺目，光芒万丈。
一瞬的记忆，足以照亮他一生的孤寂。
那对少年和少女，始终活在他记忆里，永远不会被摧毁。
苏春日站在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飞机快速冲离跑道，如雄鹰般飞向净蓝天空。
徐星辰最终还是搭乘飞机走了，而她，也会马上离开机场。
苏春日不再纠结后悔，也不再悲伤。他们的人生曾经交汇，最终分离，携带着各自的记忆走向不同道路。
她终于懂了，没有那双慌张焦灼的白球鞋，也不会有今天镇定从容的黑高跟。人生的每一段旅途中，如果有旅伴，她会格外珍惜，认真对待。如果没有，她则会更坚强自信地走下去。
苏春日戴上墨镜，转过身，朝着机场大门走去。从此，迈入阳光中，踏入光明里。
那天起，苏春日再没有做过机场的梦。
那个凄惶的少女，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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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珠穆朗玛峰峰顶直线距离19公里的珠峰大本营上，搭建着帐篷旅馆。黑色牦牛毛编织的帐篷，厚实保暖，足以抵御外界接近零度的低温。
帐篷旅馆内，触目所及全是各种藏式彩绘，色彩浓郁，古朴华丽，狂野奔放。四周是大通铺，放置着彩绘棉被，供8人休息。中间炉子里火燃得正旺，虽然烧的是牛粪，却没有任何难闻气味。对比外面可以把人吹走的狂风冰寒，此处完全是天堂。
这是苏春日来到珠峰大本营的第二天，海拔5200米，氧气稀薄，苏春日出现了严重高反症状，头疼得跟有人伸手在里面抓挠似地，呼吸困难，心悸胸闷，完全靠着氧气瓶续命。
帐篷主人名叫扎西，见她实在难受，便为她煮上热腾腾的酥油茶。苏春日道谢后接过喝了口，奶香四溢，回味悠长，这才觉胃部好受些。
打开手机查看，却发现夏临安仍旧没有回复信息。
作精小程序又开始了。
在送走了徐星辰后，苏春日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夏临安。
电话里，夏临安倒没说什么，只是将他回来的航班信息截图发给她，还问了句：“来接我吗？”
这么大个人，还要接机？是怕迷路走到江里还是怕被人贩子绑去卖给老头？
虽然苏春日不太情愿，可感觉夏临安在电话那头嗓音有些紧绷，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苏春日也只能答应了。
闻言，电话那头的夏临安明显声音变得愉悦起来，含义丰富地道：“
我周二晚上回来，要不，你周三请个假吧。”
苏春日脑子转了几圈，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夏临安是想着回来那晚就把她吃干抹净。这就算了，居然还妄想着让她隔天起不来床。
真是，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也不怕吹牛皮吹破。
虽然这么想着，可苏春日还是在剩下的日子里，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什么睡衣，香槟，香薰，怎么有情调怎么来，争取做个感天动地好女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忽然上头临时布置了紧急任务。几家电视台要联手拍摄一部关于祖国各处美景人文的记录片，分配到南城电视台的任务便是协助西城电视台，一同上珠峰大本营进行采访。
一来，南城电视台各位外景记者近期正在忙着制作那部南城物质文化遗产的专题片，压根抽不出人手。再者，珠峰大本营上条件艰苦，高原反应严重起来，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这次拍摄根本无人报名。
台里只能采取硬性指派，苏春日作为外景记者也在选择名单中。
和夏临安待一起久了，苏春日也自动习得了听墙角技能。那天在第一频道办公室外便听见张文雅在那逼逼叨叨，说这苦差事是绝对不会轮到她，毕竟人都有私心，台长肯定不舍得让她去。其余几个人也在那附和，还后悔她们没能早点对夏临安下手，让苏春日白白捡了便宜。
苏春日这墙角听得是咬牙切齿——这几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好的不学，居然学她馋夏临安的身子。
苏春日一气之下，便主动报了名，决定以实际行动来表明夏临安公私分明的高尚品质。

大结局
报名后, 苏春日便赶着去购买各种防寒服，冲锋衣，防水旅游鞋, 高反药，又仔细准备着各种证件, 忙得是兵荒马乱。
恰好出发时, 就是周二上午。苏春日上飞机前, 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忙发了个微信过去通报一声。为了表示歉意，甚至装可爱丢了个猫咪道歉表情包。
真是男友作祟, 猫咪落泪。
可惜饶是这样, 小作精还是生气了。
她到达拉萨机场后打开手机，发现夏临安没有回复。
她坐着车，绕着十八弯的路, 花了两天时间上了珠峰大本营，中途吐了个昏天黑地, 结果夏临安还是没有回复。
算了, 工作要紧，男友回家再哄吧。
苏春日只得这么安慰自己。
刚将手机收好, 小汪拿着两个棕色药瓶走进帐篷里。小汪作为摄影师也跟着一起出了珠峰大本营的拍摄任务，台里不论男女都是睡通铺, 小汪晚上就挨着苏春日睡，把睡袋裹得死死的, 生怕苏春日对他不轨。
苏春日觉得小汪是想太多, 要真想对他怎么着，就凭他那个小胳膊小细腿，还能保留清白到今天？
此时, 小汪献宝似将药递给她，说是自己找人拿的特效秘药，喝了马上治高反。
苏春日打开一口气灌下，能不能马上治高反她不知道，她只想马上打死小汪。
因为那药的味道简直堪比马尿。
小汪不信邪，也跟着喝了口，结果也想打死自己。
因为那药说它是马尿，马都要撅蹄子跟人急。
哭着干杯喝完后，两人出了帐篷，在低寒大风以及缺氧环境中进行当天的拍摄日出采访任务。
本来缺氧，再加上朝着镜头说了一车轱辘话，苏春日感觉高反更严重了。趁着摄像机在拍摄日出时，赶紧坐在石头堆上，边吸着氧气瓶，边猛吞着速效救心丸。
此时是清晨七点多，寒风呼啸，远处传来转经筒发出的庄严肃穆声响。苏春日抬头，看见前方终年积雪的峰顶上，逐渐有大片浓郁金色阳光覆盖。
日照金山的场景蔚为壮观，那是离天空最近的山峰，那是人世间最圣洁的景。人立于其间，不得不被其广袤伟大所震撼。
苏春日想起了自己来之前阅读过的资料。记者问英国著名登山家乔治.马洛里，为何想要攀登珠穆朗玛峰，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因为山就在那里”。
1924年，他在人生第三次冲峰时长眠于珠穆朗玛峰山顶。
苏春日来之前并不理解这番话，也不能理解为何如今仍旧有那么多人会不顾生命安危，花费几十万元，去攀登这座山峰。然而当亲眼看见这座山时，她才明白了原因。
因为，山就在那里。
在转经筒缓慢规律的铃声中，苏春日听见了皮靴踩在小石粒上的声响，步步朝着她靠近。
苏春日转头，缺氧环境里，世界更显得空寂。不远处，一个男人在寒风中正朝着她走来。他身着黑色羽绒服，脸上架着大墨镜，一双长腿迈出坚定执着的步伐，于她面前站定。
她看不清他的双凤眼，只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矜贵的笑意。
苏春日站起身，紧紧拥抱住了夏临安。
今后，她人生中还会发生许多的挫折，但她仍旧会一如既往拼搏，努力去生活，努力去工作，努力去爱。
因为，她的人生在那里。
她的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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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帐篷旅馆内只能容纳8个人，夏临安来了，小汪立即被赶去另一个帐篷里，和几个大汉共眠。
清白更难保了，小汪哭唧唧。
夜晚时，帐篷旅馆内仍旧亮着灯，中间炉子里烧着水，将空气晕得暖热。众人或躺或坐在大通铺上，听扎西唱着歌。悠扬高亢的歌声，在高原之上，仿如天籁之音。
苏春日和夏临安睡在通铺最里端，盖着棉被纯聊天。
“这几天没理我，是不是生气了？其实我是怕台里那些人说我勾|引你，以此换取工作上的便利，影响不好，才主动报名的。”苏春日解释。
“那刚才你当着别家电视台和我们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抱着我，就不怕影响不好了？”夏临安轻轻抚|摸着她的唇，那唇因为高反而显得略为青紫。
“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天好几个电视台都在跟我接触，给我许诺高薪，要挖走我。”苏春日笑得畅意：“所以现在外面应该传言说，你死皮赖脸追来，想用色|相|勾|引我，好让我留在台里。”
苏春日没说谎，自从人质事件爆红之后，很多电视台都想要挖走她。这几天，几家电视台高层还准备着亲自飞去南城，和她面谈。
现在的苏春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害怕被辞退的实习主持人，经过摸爬滚打，流血流汗，她已经变得足够优秀。
再不用被他人选择，如今是她选择别人。
“那，我这色|相还行吗？”夏临安似笑非笑：“能吸引你留下吗？”
“你要是再不给我涨工资，我肯定跳槽的。”苏春日回答得斩钉截铁。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夏临安直接在她唇上咬了口，笑得暧|昧：“放心，我的钱都是你的，毕竟……人都是你的。”
因为两人睡在通铺角落暗处，也不怕被人看见。久未碰面，夏临安不由心动，忍不住吻了上去。
三秒钟后。
两人分开，快速拿出氧气瓶开始猛吸。
能在5200米的高原上接|吻，简直就是真的勇士。
当夜，两人只能纯纯地睡觉。
毕竟，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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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大本营的最后一个采访任务，也是回归了民生——采访洗手间。
珠峰大本营的洗手间就是几个简易的铁皮厕所，场面惨不忍睹。苏春日从环保以及条件艰苦等角度做了介绍，终于结束了本次的采访任务。
大伙收拾东西，准备下山返家。
夏临安催促着苏春日坐他的车下山，苏春日答应了。正准备离开，忽然觉得小腹有些疼，是想要上大号的讯息。
想着来都来了，苏春日便准备上个洗手间再下山。
她来到第一号铁皮厕所前，恰好，一位外国友人也走来，看模样应该是蔡千湖喜欢的意大利男士，绅士有礼，会少量中文。
第一号铁皮厕所门是打开的，里面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景色，与散发着不可描述的味道，简直毫无下脚之处。
苏春日和意大利男士开始了虚假的礼貌。
“您先请。”
“不不不，您先请。”
“我大|中|华|是礼仪之邦。”
“在意大利，女士处处优先。”
两人正在推辞时，隔壁第二号铁皮厕所门被人推开。只见一名电视台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跑出，仿佛遭遇了极大的精神创伤，蹒跚着逃走。
苏春日和外国友人定睛一看，发现如果第一号厕所是堆，第二号厕所便是山。
苏春日和外国友人反应过来，立即放弃虚假的礼节，在第一号厕所前开始了争夺赛。
“我先！”
“不，我先！”
“我是女人！”
“我是客人！”
最终，苏春日被铁青着脸的夏临安拖走，塞|入车内，直接下山。
外国友人得以在高原之上，愉快而艰难地上完了厕所。
感谢夏临安，感谢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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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安开着那辆性能良好的越野车，一路盘旋在下山路上。车技很酷炫，但表情很沉默。
苏春日用手机查看着导航，皱眉：“这不是回拉萨机场的路。”
“电视台其余人先回去，我们去亚东。”夏临安嗓音有些暗哑。
“为什么？”苏春日不解。
“亚东海拔只有2900米。”夏临安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了。
“所以？”苏春日脑子有点晕。
“不用怕高反。”夏临安直接甩给她一个“请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苏春日看着崎岖曲折的路，心里“咯噔”一声响。
完了，幼儿园的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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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日发现自己确实是低估了夏临安的体|力，开了将近10小时的车，他完全不见疲惫之色。
不过低海拔的亚东县一到，苏春日立即感觉头不痛，气不喘，眼也不花了。
选了亚东最好的酒店，订了最好的房间，一进门，苏春日便被推在了床|上。夏临安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一双黑眸闪着摄人的光，像是黑洞，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可以吗？”他问，声音是忍耐的，像是绷到极致的弦，即将断开。
“我能说不吗？”苏春日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掠夺力量，又开始怂了。
“不能。”他声音低沉，温柔又霸道，没有任何商酌的余地。
他垂头，吻她的额角。
“我害怕。”他说。
他的唇，柔|软|湿|润，吻上她的双眸。
“之前是害怕你跟着他走了，不要我了。 ”他说。
他的唇，又来到她鼻梁上，沿着那秀挺的鼻部轮廓而下。
“后来，又怕你在珠峰上出了意外，再也看不见了。”他说。
他的唇，跨过她的唇，吻上她的下颌。
“所以哄我，用你自己哄我。”他说。
他的唇，最终移到了她的唇上，碰触着。
“让我感受到你属于我，让我安心。”他命令，他诱|惑。
他的双凤眼里，是漫天的傲气。然而在那深处，却藏着畏惧。
那畏惧的形状便是她。
她是他唯一的软弱。
她微抬起头，颈脖纤长，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主动吻上他，那是给予的姿势。
“乖，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她说。
像是一把火忽然燃起，四下遍野全是火焰。他们吻在一处，唇|齿|缠|绵，高温像是熔化了彼此的骨骼血肉，混合交融，再也分不开去。
他的唇，迷了路，去了很多地方。该去的，不该去的，她已经记不清。
亚东是河谷地带，属于西|藏的小江南，气候温润，城内四处皆是鲜花盛放。此时夜|色|撩|人，暖风吹过，花朵微颤，花色更艳。
苏春日记得那夜的风，也记得自己忍不住哭泣的低语，她想要推开他。他却吻着，哄着，求着，声音那样轻柔，但无论如何都不肯停下。
如同他在医院那晚对自己发过的誓言，他再不会对她放手。
到最后退出时，他吻着她眼角的泪水，虔诚而珍惜。
世上最高的山峰见证过，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今后，万里河川，锦绣江山，他们将携手一同看过。
春夏之交，他们相识。
四季轮换，永不分离。

番外 【首付与尾款】（1）
当苏春日得知要去见夏临安父母时, 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夏临安母亲霍萧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常年居住在国外。霍家的鸿达集团旗下涉及各种产业，名列《财富》世界前500强。霍萧身为鸿达集团大小姐, 千金之躯，自小娇生惯养, 可谓是名媛中的名媛。小道消息称, 霍盈的脾气就是遗传自她。
夏临安父亲夏永建则是白手起家的典范, 创立了2家上市公司，是胡润百富榜常客。
小道消息还称，夫妻俩关系不好, 分居多年, 见面便会争执吵架。
落地镜前，苏春日身着一袭黑色挂脖晚礼服，正面样式简洁大方, 而后方则露出大片白|皙|裸|背，两根黑色系带在她性|感的肩胛骨之间挽着蝴蝶结, 映着雪肤玉肌, 像是等待拆开的礼物。
夏临安坐在复古紫色丝绒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颚, 头略斜着，额前碎发顺势搭下, 遮住如墨双眸，却遮不住嘴角那抹含义丰富的笑。
那笑里噙着静候猎物的耐心。
苏春日整理好衣服, 对着光洁镜面涂抹着正红色唇膏, 轻抿双唇，确定毫无破绽，这才转身, 朝夏临安催促。
“好了，快出发吧，今天千万别迟到。”
高跟鞋是展现妩|媚的利器，她踩着七厘米细高跟，转动身体时，姿态不由自主便增添了几分袅娜，裙摆晃动间，曲线更为明显。
夏临安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几番，眸色更为幽暗。
优雅缓慢屈了手臂，定制西装与衬衣袖口滑动，自动露出腕上的星月天文陀飞轮表，大气珐琅图案装饰上，时针指向七点整。
还有五小时。
夏临安起身，款步走到苏春日面前站定。拿出早已备好的黑色丝绒礼盒，打开，里面静躺着一条璀璨的蓝宝石项链，心形宝石旁，围镶着多颗钻石，如同浩瀚海洋，有夺目之美。
夏临安将项链为苏春日戴上，宝蓝色的项链映着如玉肌肤，让她整个人于端庄中透出妖|艳，美不胜收。
前提是，假如苏春日可以不开口的话——
“还是不戴这个吧，感觉跟泰坦尼克号那条‘海洋之心’太像了。”
“那里面男二给女主戴了后，女主反手送了他顶绿帽子。”
“真的，听我的，不吉利。”
每次听苏春日说话时，夏临安总感觉自己太阳穴会突突地疼。
让她闭嘴是不可能的，夏临安只能堵住她的嘴。
他单手扣住她后脑勺，略微垂首，直接吻上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舌撬开她的贝|齿，直接将她接下来会气死人的话通通都吸走。
她顿了顿，立马想要反抗，双手放置于他胸|前妄图推开。此时，他却将自己的手指|伸|入她发丝间，微热指尖轻|抚着她的头皮，接触处产生电|流击过的酥|麻。她瞬时没了力气，抵住他胸的手反倒显出了欲|拒|还|迎。
她爱用的唇膏里总有股巧克力味道，他从那双红|唇上吸|食着，一丝一毫甜味都不肯放过。越吻越深，越发炽热，他另一只手搂过她纤细腰肢，将她用力按向自己，两人严丝合缝贴合，她立马感受了到他的不安分。
他就这样用力按住她，让她感受着。
轻摇慢摆。
隔靴搔痒。
毫无顾忌。
最终，他离开了她的唇。此时，巧克力味的唇膏已被吸食殆尽。但因为用力吻过，她双|唇略为红|肿，看上去更显丰|盈诱|人。
“快迟到了！放手走啦！”她呼吸着失而复得的氧气，用残余的清醒提醒着。
“放不了，怎么办？”他近距离望着她，呼吸同样不稳，那双本显锐利的眼里，此刻全是漫天的浓郁色泽。
毕竟是自己家男朋友，苏春日当然明白他的意图。
“等回家好不好？”苏春日要哭了，她不能放弃她花了几小时才弄好的妆发呀。
他凑近她耳畔，一口咬住那圆|润|洁|白的耳垂，没用力，更多的是蛊惑。
“那……先付个首付？”他低笑，声音从滚动的喉结中溢出。看似在商议，却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
她还能怎么办？
拉头向下，两侧链牙脱开，金属拉链滑动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屋子里明明有空调，温度调整为最适合人体舒适度的26摄氏度，然而两人额头都浸出了汗珠。
一个是因为疲倦，一个是因为忍耐。
他们坐在沙发上，他始终将她用力抱着，那力气太大，以至于她雪白的肩上都显出了手指的红印。
到最后那刻来临时，他伸直了颈脖，绷得那样紧，纤长而优雅。从她的角度看去，那喉结用力滚动着，分不清是难受还是愉|悦。
他忽然转头，黑眸如兽，一口咬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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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人还是迟到了。
宴会于夏家别墅举行，别墅位于半山腰，远离城市喧嚣，满目青色，幽静安逸。
夏临安与霍盈在这里长大，成年后便搬了出去。偶尔霍萧回国，但因为夫妻关系不睦，只会入住高级酒店套房。所以此处只余夏永建一人居住。
侍者为两人推开门，大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极目所见全是珠光宝气，奢靡繁华。
夏临安知道苏春日不喜交际，便放她先去吃东西。苏春日忙躲到餐桌边，想要拿块草莓蛋糕果腹，却发现自个右手酸软得始终在颤抖，压根夹不起蛋糕。
这个首付，太贵了！
苏春日看着自己报废的右手，欲哭无泪。
废了她手就算了，夏临安最后还咬了口她的唇，力道不轻，都咬出血了，唇膏都盖不住。
她真是好惨一女友。
此时，一个窈窕人影走来，帮她将粉红草莓蛋糕夹起，放入精致餐盘内。
苏春日抬眼，发现是霍盈，立马想要感动落泪。
此时的霍盈在苏春日眼里简直就是仙女姐姐。
“你手怎么了？”霍盈好奇询问。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禽|兽弟弟。
苏春日很想这么回答，但是她不能。话到嘴边，转为了谎言：“话筒举多了。”
“哦~”霍盈点头，并拖长了音调，与此同时，那双高级干净的丹凤眼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你们家话筒姓夏？”
闻言，苏春日顿时感觉气血上涌，羞到差点脑溢血。
她太天真了，仙女姐姐压根不存在。
“嘴角怎么也流血了？哦，明白了，年轻人，就是会玩。”霍盈拍拍苏春日的肩膀，留下一股冷香，随即翩然离去。
苏春日伸出尔康手，不，不是的，嘴是无辜的，听她解释啊！
这个暴击还未结束，夏临安带着一名贵妇朝她走来。
贵妇身着旗袍，身材高挑，知性优雅，气质傲然，满脸写满“抱歉，你不配和本宫说话”，活脱脱就是中年版的霍盈。
不用猜，肯定就是夏临安他|妈，自己四舍五入的未来婆婆霍萧。
霍萧挽着披肩，一双丹凤眼将苏春日从头发丝到脚趾丫都打量了个透。
苏春日心情复杂，忐忑中又不免有点小激动。一般情况，贵妇下面的操作就是甩出五百万让她离开自己儿子。
五百万诶，不拿不是人。
苏春日正考虑着如何合理支配这笔巨款，谁知霍萧收回目光，从高挺鼻梁内哼出两个字。
“我同意了。”
恩？苏春日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听错。
霍萧薄唇轻启，开始点评：“上千万粉丝的女主持人，观众缘好，对我们企业形象有帮助。长得也不错，后代基因不用愁。还能忍受我儿子，说明脾气也好。行吧，基本合格了。只是……”
霍萧看着苏春日戴着的宝石项链，秀眉紧蹙：“你那条项链太难看了，简直是直男审美，小安挑的吧？以后千万别让他给你打扮，淹没美貌。”
苏春日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说好的甩她五百万，让她离开自己儿子呢？
此时，夏永建举着红酒走来。夏永建身材高大，五官硬朗，气质严肃，看上去不易相处。只见他看着苏春日，眉间皱成“川”字，眼含不满。
苏春日将希望寄托在夏永建身上，啊，爸爸，用力甩我五百万吧！
夏永健开口，嗓音威严：“你们那个节目啊，到底怎么搞的？我周围的人都夸你比那个姓欧的主持人好，可怎么偏偏不让你当主持人呢？”
苏春日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愣。
夏临安帮她作答：“欧平歌已经请了长期病假，下周开始，《时时刻刻》就正式改为她主持了。”
闻言，夏永建顿时笑开了花，眉间的“川”字也烟消云散：“对嘛，我周围朋友都说你主持得比较有趣。什么时候播啊，我让周围朋友去看，哈哈哈，叔叔可是你的终极粉丝啊！”
苏春日再次怀疑人生。
不是，她的五百万呢？她那么大那么多的五百万呢？
霍萧见到夏永建，冷眸微挑，又开始例行怼起来：“还好意思喝酒，心脏都停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怕猝死。”
“我死了，你不是正好可以改嫁？”夏永建冷哼。
“当然改嫁，马上嫁个发际线没后移的。”霍萧冷笑。
夏永建立马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告诉你，男人只要满了三十，发际线都会后移！”
五百万没了就算了，男朋友发际线也要没了。
苏春日暴风式哭泣。

番外 【首付与尾款】（2）
男人的发际线问题还真无法反驳, 夏永建认为自己这次是稳操胜券。
然而没料到的是，霍萧却淡定自若地使用绝招：“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是在凶我吗？”
夏永建当即想冲到酒窖里，将那一整面墙的红酒都喝下。
在霍萧与心梗之间, 他义无反顾选择后者。
霍萧再次站在了道德高地：“行了，在未来媳妇面前这么吵, 丢不丢人？弄得人家小苏多尴尬, 是不是啊, 小苏……”
两人边说边同时看向苏春日。
恩，可是为什么未来儿媳妇一副津津有味在线吃瓜的表情。
说好的尴尬呢？
“整个宴会的人都支着耳朵在听，你们收敛点。”夏临安闲闲出声提醒。
唯一可以阻止夫妻对打的办法, 就是让夫妻对孩子进行双打。
夏永建和霍萧立马结成了统一战线。
“好啊, 现在翅膀硬了是吗？开始嫌弃我们了？等我再老点，是不是要把我送进养老院？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霍萧痛心疾首。
“呵呵，还用得着等我们老吗？现在他就是整天不着家, 自己算算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爸吗？”夏永建捶胸顿足。
见夏临安被围攻, 远处的霍盈喝着香槟, 喜笑颜开，一副好开心好快乐的模样。
唯一可以阻止夫妻对孩子进行双打的办法, 就是让他们对另一个孩子进行双打。
夏临安扬起弧度优美的下巴，往霍盈方向指了指：“对了, 你们女儿上个月和言军同|居了。”
霍盈绝美的微笑凝固在脸颊上，她无声地用口型对着夏临安骂了句脏话。
夫妻大军顿时朝着霍盈方向攻去。
夏临安则领着苏春日来到露台上。月明星稀, 绿植幽静, 夜风吹来暗香，裹着些许燥|热。
宴会上提供的香槟口感柔和，是馥郁柑橘与花香风味。苏春日不免多喝了两杯, 此时有微醺醉意，映得脸颊红润。那染着醉意的红本就让人浮想联翩，再被纯净的皎洁月色衬托，更能勾起人的欲|念。
苏春日双手撑在露台石栏上，蝴蝶骨凸起，更加明显，后背的肌肤如同大片流淌的白色牛奶，夏临安光是看着，便觉口干舌燥。他伸出手，干燥的指尖勾着她礼服后背黑色的蝴蝶结丝带。
只要轻拉，他的礼物就拆开了。
“没想到你爸妈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我了。”苏春日偏转过头，笑着望向夏临安，精致眼线勾勒下，眼尾更加上挑：“我还以为至少会反对个两三集呢。”
“怎么听你的语气，这么失落呢？”夏临安斜睨着她：“好不容易安稳几天，就又想找事了？”
话是这么说着，可指尖仍旧在那丝带上盘旋，真丝质地，触手凉润，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勾开。
“你听听自己说的这话，太不亲|热了。”苏春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爸妈一直都这样不对付吗？”
“反正从我记事起，他们就感情破裂，分居了。”夏临安嘴角笑意淡漠，是无所谓的姿态：“他们工作和交际都忙，我和霍盈是保姆带大的。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霍盈会被带去霍家住，我就一个人待在这栋屋子里。”
闻言，苏春日愣了下，随即转过身，面向夏临安。他的手指就此离开了那黑色的丝带，不免落了丝眷恋。
苏春日站在夏临安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喝了酒，她的掌心是温热的。那热通过皮肤，一寸寸，传到他心内。
她开口，声音温柔——
“难怪你和霍盈的脾气都这么差，没事，我原谅你们了。”
夏临安：“……”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满面疼惜地抱住他亲吻他吗？
客服在哪里，这个女朋友需要打差评。
夏临安下颚线条绷紧，牙齿隐隐有些痒：“苏春日，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我都跟你谈童年阴影了，你就不能哄哄我？……你在干嘛？”
苏春日的手，从他的脸颊移到了发际线上，声音里有微醺的醉意：“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发际线是后退了？”
夏临安：“……”
算了，没得聊了。大庭广众，也不能用吻堵住她嘴，只能用酒堵。夏临安取了苏春日的空酒杯，回到大厅再帮她倒酒。
苏春日站在露台上仰望星空，弯月四周有毛绒光影，月色清冷，世界寂寥，可她心中却满满当当，盛着暖流。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近，在她旁边站定，应该是拿香槟返回的夏临安。微醺的苏春日也没多想，顺势将头靠在身旁那人肩膀上。
她闭着眼，声音轻缓，却含着坚定：“乖，没事的，他们不陪你，我来陪你。以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在微醺的醉意里，苏春日逐渐反应过来。
她终于懂得为什么夏临安会对自己那样执著。
因为害怕寂寞吧，始终住在孤独的屋子里，终于有天，有她这样一个吵闹的人闯入。即使觉得厌烦，可也忍不住向往。当她离开后，屋子的孤寂就变得更冷清，无法承受。所以，他才会放弃一身傲意，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也幸好，她也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拯救了彼此。
苏春日的这番表白是有感而发，真情实意，然而夏临安听见后，回应的声音却很冰冷：“苏春日，你在干嘛？”
冰冷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声音好像不是从旁边传出，是从她身后传来。
苏春日晃晃悠悠掉转头，看清了身后拿着香槟，脸色暗沉的夏临安。
恍惚之间，他头顶有绿光闪过。
苏春日再转头，看了下身旁。原来刚靠着的肩膀属于一位男士，人家本意是来搭个讪，没料到被苏春日给当枕头靠了，还接受了番莫名其妙的表白。
苏春日仔细打量了番，发现男士高大俊朗，剑眉星目，忙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没事，这豆腐吃得不亏。
男士也算大气，礼貌寒暄几句便返回大厅。
露台上，就只剩下乌龙爬墙摔断腿的苏春日，以及眼神渗人的夏临安。
“我是清白的。”
“我以为是你，我才靠上去的。”
“实话实话，他肩膀没你好靠。”
可是不论苏春日怎么解释，夏临安唇都抿得紧紧的，活脱脱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啃她小脖子。
苏春日摸着颈脖上那条璀璨耀目的项链，觉得自己特别无辜：“我都说了，戴这项链不吉利，你不听，硬要我戴。”
看吧看吧，是不是反手就被送了顶绿帽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小作精又生了气，整场宴会接下来始终将苏春日拉在身旁，却对她不理不睬。苏春日哄了好半天，也没个回应，只碰了一鼻子灰。
好不容易，终于宴会接近尾声，夏临安跟父母说了声，便带着苏春日去到别墅底层的私人车库，准备开车回家。
夏家的私人车库共四个车位，此时，另三个车位上，分别停着霍盈，霍萧，夏永建的车。白色灯光照耀下，车库内寂静无声。
苏春日主动登上了那辆纯洁的新迈巴赫，将安全带系好，双手双脚摆好，等待夏临安开车。
车库内的照明灯是声控的，此时没有动静，便自动关闭，顿时车库内陷入幽暗。
苏春日抬眸望向夏临安，只见他左手握着车库遥控钥匙锁，却始终不按下，右手拇指则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动着。黝黯之中，轮廓更显分明清俊。他的双眸盯着遥控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走？”苏春日喝得有点多，只想早点回家休息。
“你说得对，项链不吉利，取下来吧。”夏临安道。
“好好好，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苏春日也懒得和他分辨，直接伸手到后颈取项链。
夏临安却按住她的手，目光幽深：“我来取。”
苏春日只得侧过身子，将背转向夏临安的方向。他的手指在她后颈处摩|挲着，指尖有些烫，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项链很快便被取下，她正准备回过身重新躺在副驾驶座位上，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苏春日“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后背的黑色蝴蝶结丝带被手指勾开，滑落松散。
想了一晚上的礼物，终于拆开了。
仿佛大片的牛奶倾泻而出，他重重吻了上去。
苏春日没看清就胡乱靠人，夏临安确实生气。但同时，他也听见了苏春日的那番表白。
原来，她也始终在想着他，愿意陪伴着他。
真好。
她就是他的礼物，孤独二十多年后，上天赠予他的礼物。
他等不及回家，只想要现在拆开享用。
苏春日忙按住锁骨处即将滑落的衣料，低呼道：“你干嘛？”
“不是你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他边吻，边回复着她的问题。湿|润的吻，却沿路种下燎原火苗，焚烧着骨骼肌肤。
“首付给了，该缴尾款了。”他说，声音里是暗哑的笑意。
醉意和他带来的火令她眩晕，她咬住唇，想要清醒，却无济于事。
副驾驶室上的安全带被解开，驾驶座座椅被推后，移动，环抱，调整。
空间足够。
任由发挥。
恣意盎然。
到最后她仍在拒绝：“不行，有人下来怎么办？”
宴会已快结束，霍盈，霍萧，夏永建随时都可能来车库取车。要是被看见，她就活不成了。
夏临安染着压抑色|气的喘息在她耳畔回响：“我尽量……快些。”
随即，纤细腰肢被握住，用力下压。
旖|旎的气息，在车库内回荡，经久不散。
事后，苏春日发现自己亏了。
夏临安不仅没有快，还讨要了两次尾款，简直是奸商。
苏春日终于懂了，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车上的话一样不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