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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假意
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内容简介
 纯情Alpha被Beta渣之后黑化了 以下本文 *前高岭之花后黑化Alpha攻X没心没肺Beta受 余嘉艺是个beta，却爱去招惹那些小甜O，还总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但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厌倦后就毫不犹豫地把人踹掉，无辜地道：我只是一个Beta而已，需要负什么责？ 后来，他碰上了一个比omega漂亮无数倍的Alpha，他使上了浑身解数才把人追上。 Alpha在答应他之前，问道：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余嘉艺愣了一下，轻巧地点头，眼睛笑得像个月牙：当然会的，你那么好看。 * 这次一谈就是好几年，本以为是海王收心，但结果还是死性难改。 他被Alpha的占有欲闹烦了，又想一脚把人踹了，满脸不耐地道：我只是一个Beta，你上我需要负什么责？ 余嘉艺翻车了，他被面色阴郁的Alpha抓了起来，关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别墅了。 他感到惊恐与无助，Alpha却站在他的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Alpha的手里拿着针管，镇定地问道：那把你变成omega，在你的身上留下标记，你就会负责了吗？ 【指南】 1:受不会变成O 2:不好这口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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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lpha又怎样？
九月是A大的开学季，露天的操场上整整齐齐地排了一圈桌子，跟八百米的跑道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桌子顶上的遮阳篷连成一片，篷底下坐着的都是主动来接应新生的志愿者，还有就是排排坐着准备招新的部门。
说是志愿者，但有自愿过来的，当然也有被迫过来的——
外联部的立牌之下，余嘉艺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暗地，手臂自然而来地垂了下来，手腕上系了根红绳，上边挂了个成色已旧小铃铛。
太阳猛烈，在脑袋上盖了件外套，牢牢地把自己囚禁在黑暗当中。
“哗——”
坐在他旁边的陈瑞卿忍无可忍，一把掀开了余嘉艺脑袋上的外套，满脸怒容地吼道：“你他妈这是盖尸布吗？你每天顶着个副部长的名号，什么也不干，今天就喊你来帮个忙还搁这睡觉？”
趴在桌子上装死的余嘉艺终于挣扎了起来，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突然被那么刺眼的阳光照射，余嘉艺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道：“困死了。”
他的声音因为半梦半醒带着哑，余嘉艺很白，冷白皮下恍若能透出青色的血管。
余嘉艺拿了把圆扇挡在了眼前，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桃花眼泌出了几滴眼泪。
陈瑞卿翻了个白眼：“不会昨晚又和你那个小池厮混到很晚吧？”
“是小庄。”余嘉艺揉着眼睛纠正道，“小池是我上上个前男友。”
陈瑞卿抓住了重点：“上上个？”
他眉心一皱，终于想起来了小庄是谁，陈瑞卿现在无比地混乱：“就你上次说笑起来很可爱的那个Omega？不是，你和小池是他妈什么时候分手的？”
余嘉艺拧开瓶水，思索了片刻，答道：“好像是上礼拜五？”
“那你和你的小庄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礼拜一，我可从来不给人戴绿帽子。”余嘉艺强调道，“已经分手了，他不是我的小庄了。”
陈瑞卿麻木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分的手？”
“很巧，就在昨天。”余嘉艺毫无心理负担地喝了口水，语气平和地道，“昨天晚上三点多，不对，应该是清晨三点多，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机场接他。”
“我说‘我睡了&#39;，他让遇沿遇沿我必须去。”
陈瑞卿明知故问道：“那你去了吗？”
“怎么可能？”余嘉艺冲陈瑞卿笑了一下，像只漂亮的狐狸，“我挂了电话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他自己已经打车回去了，他还问我昨晚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这有什么好解决的，我只能解决他了。”
他语气轻快：“当然是分了，这辈子能让我大半夜起床去接的人还不存在。”
陈瑞卿无言，小声地骂了句：“死渣男。”
他和余嘉艺都是Beta，从大一开始就住在一个寝室里，到现在大三了，余嘉艺换过的小对象整个部门的人双手加双脚都数不过来。
余嘉艺托着腮，桃花眼一笑就有个小小的卧蚕，看起来格外地无辜：“别瞎说，我每次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好好谈，他们喜欢什么我就给买什么，想去哪里我就带他们去哪里，生气了我就哄人，我还从来不发脾气。”
“我只是比较——”
陈瑞卿听这段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异口同声地和余嘉艺说道：“喜欢喜新厌旧！”
余嘉艺被猜中了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对着陈瑞卿道：“瑞卿真懂我。”
陈瑞卿下意识地抱住臂，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别拿你对Omega的样子来对我！”
“你这样很让我受伤。”余嘉艺叹了口气，“担心什么，我又对你没什么意思。”
“别这样冲我笑！”
余嘉艺其实长了张很纯真的脸，鼻梁恰到好处的高挺，尤其是他长了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显得格外多情。
但陈瑞卿知道——这都是假象，只是很会装模作样。
“啪——”
他和陈瑞卿正悠闲地聊得开心，桌子却猛地一震，砸下来厚厚的一沓本子。
“你们两脸皮都挺厚的！”气喘吁吁的男性Omega脸色带怒，“我一个Omega上爬下蹲地搬了那么多东西，你们倒好，在这边聊天！”
“昭昭，不生气。”余嘉艺熟练地帮他开了瓶水递过去，“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昭拉开椅子在余嘉艺的旁边坐下，他把桌上的扇子丢到余嘉艺的面前，理所当然地指挥道：“帮我扇风。”
他冷哼了声：“我可不吃你这甜言蜜语的一套。”
余嘉艺任劳任怨地拿起扇子来给沈昭扇风，好脾气地问道：“这风够大了吗？”
沈昭冷着脸指挥道：“再大点。”
他顺从地加大了点力度，慢悠悠地道：“你以前很吃这套的。”
“那是以前！”沈昭冷笑了声，他吸了吸鼻子，诧异地问道，“你今天身上怎么没那个Omega的味道了？”
他补充道：“水蜜桃那个，可腻。”
余嘉艺和陈瑞卿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每次厮混完，都会染一身Omega的味道，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也不喷隔离剂。
没等余嘉艺开口，陈瑞卿抢先答道：“当然是分了。”
“又分了？”沈昭无语，“你能谈久一个吗？”
余嘉艺摇扇子的手开始发酸，他把扇子往桌上一放：“我也挺想的，不过可能有点难度。”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处噼里啪啦地作响：“所以最近都不准备谈恋爱了，我准备自己一个人静——”
话还没说完，余嘉艺突然就顿住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能一览无余地看遍整个操场。
操场上的新生很多，密密麻麻地像是一个乔迁的蚁群，但总有些人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余嘉艺一眼就看到的是一个很高的男生，比周围的人几乎都要高上半个头，身上穿的是件很简单的白T，骨节宽大的手指扶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他低着头，下颚线的弧度堪称完美。
隔得那么远，余嘉艺都能肯定，这个男生肯定长得很好看，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Omega都要来得好看。
“我反悔了。”
余嘉艺前脚刚说了自己不谈恋爱，后脚就突然站起身，他随手抓了几本桌上的宣传册，目标明确地往那个男生走去。
他的步子起先迈得很大很急，但在靠近男生的时候，余嘉艺放缓了脚步。
在接近男生的过程之中，余嘉艺还不忘先把多余的宣传册分给其他新生，然后一脸温和地询问他们的专业。
他用余光确认了遍男生目睹了这段对话，才往前几步，凑到男生的面前。
男生察觉到了动静，目光一瞥又没什么表情地收回去，余嘉艺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瞳孔很黑，在太阳底下也不染点棕，显得面相很冷。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余嘉艺觉得他好看，他的唇角微挑，笑得无辜又热切，打招呼道：“嗨！同学！”
“我没兴趣。”
男生的声线干净，但语气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余嘉艺不由分说地把宣传册塞进他的手里道：“同学，我是外联部的，你可以看看，看看又不要钱！”
见男生还有推拒的意思，余嘉宇无比自然地卖了个惨，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男生道：“同学，我们部长比较凶，一定要让我把这些东西发掉，你就帮个忙收下吧。”
男生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宣传册拿在了手里。
余嘉艺立刻打蛇上棍，还很自然熟地换了个亲昵的称呼：“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像是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才回答道：“陆初璟。”
“名字真好听！”余嘉艺笑眯眯地夸道，脚步往前挪了几步，装作不经意地险些贴到他的身上，“那你是什么专业的？”
陆初璟应该是不太喜欢与别人贴得太近，往后退了几步道：“信息素分化与研究。”
A大的王牌专业，余嘉艺微微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他这次学会了和陆初璟保持距离，又问道：“学弟你是Alpha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莽撞了，余嘉艺抓了抓头，不太好意思地道：“……我是个Beta。”
Beta不同于Omega和Alpha，他们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更加不能分辨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Omega还是Alpha。
只能凭借直觉。
陆初璟冷漠地点了下头道：“我是Alpha。”
他的神色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了，余嘉艺见好就收，最后冲他摇了摇手，也没要联系方式，只是笑着道：“谢谢学弟，下次再见！”
转身的瞬间，热情地挑了半天的嘴角忽然变得平直，但在下一刻，又若有所思地勾了起来。
……Alpha。
在这个世界里，Alpha和 Omega的比例都很小，但Alpha就像是天生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他们可比娇小柔弱的Omega难搞很多。
余嘉艺的脑海里勾勒出陆初璟冷淡的眉眼，他手腕上的小铃铛晃了晃，表情有些苦恼，他刚只是想确认一下陆初璟的长相，但直觉就告诉他陆初璟是个Alpha。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Alpha，甚至对部分Alpha过于强势和自以为是的性格有点偏见，但陆初璟长得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他混在拥挤的人群中，忽然就止住脚步，又扭过头看了眼陆初璟。
陆初璟还站在原位，他的身高和长相实在是太出众了，在提着大包小包的新生中像是鹤立鸡群。
余嘉艺的每一个前男友也都很好看，但比起陆初璟却少了些什么味道，大概是陆初璟的好看是矜贵的，是与人有隔阂的。
换句粗俗的话来讲，余嘉艺觉得陆初璟很带劲。
只需一眼，余嘉艺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就定如磐石，Alpha又怎么样？
只要他想，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更何况——
和Alpha谈恋爱，应该会更加刺激点。

第2章 三个月
陆初璟已经站在篮球架下等了十分钟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晒太阳的感觉不好受，他不耐地皱了下眉。
他的手上还抓着刚那个Beta塞给他的宣传册，封面印得花里胡哨，上面写着“外联部”。
大学里经常会有这种类似学生会的东西，陆初璟一点也不准备参加，他就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天气闷热，陆初璟的背上出了不少汗，下颚线上滚下了颗汗珠。
陆初璟扯了扯领口，扇出来的风微不足道。
今天是报到日，周围来来回回的新生很多，陆初璟决定最后等钟渊豪一分钟。
“学弟，要喝水吗？”
陆初璟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有人向他递了瓶水过来，捏着水瓶的手指纤细修长，手腕上还戴了根红绳。
见陆初璟不接，余嘉艺又把水往前递了些，他笑起来的时候亲和力很强：“我看你在这边站了很久了，应该渴了吧？”
余嘉艺的手上还抱着装水的箱子，大概是一只手抱得有些吃力，他弯了弯腰，屈着腿试图用膝盖抵住箱子，但箱子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陆初璟伸手搭了把力，他先接过余嘉艺手中的矿泉水让他空出手来，再伸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了箱子的底部。
“……谢谢。”
余嘉艺像是没想到他会搭手，语气有点惊讶，借着是陆初璟的力把箱子抱在了胸口前。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安静的麋鹿，脸颊上还有个小小的梨涡，他又再重复了遍：“谢谢。”
余嘉艺看起来就是单纯地来送给水，把水送到陆初璟的手上，就抱着箱子给其他新生送水。
陆初璟拿着矿泉水，但却一直没有打开，他微微侧了下脸，看着beta吃力地抱着箱子分水。
他清瘦的手臂托着箱子的时候看起来很艰难，每次给别人分水，都还要把箱子放到地上，再拿出来递给别人。
后来大概是学聪明了，就干脆让别人从他的箱子里直接拿水。
这个beta看起来脾气很好，对谁都是笑着的，整整齐齐地露出几颗白牙，看起来格外得乖顺。
陆初璟后知后觉地想去帮下忙，但他发现beta箱子里的水已经分得干干净净。
他停下自己稍微有些动作的脚步，终于拧开瓶盖喝了口beta送到他手中的水。
“你在等人吗？”
陆初璟一回头就看到了刚还在忙碌分水的beta，他身上穿了件宽松的白T，白净的脸颊因为热有些泛红，现在正摇着手给自己扇风。
“嗯。”
他一直很不擅长聊天，尤其是和一个陌生人。
beta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老远的，就被远处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打断——“陆初璟！”
余嘉艺轻轻地“啧”了声，趁着陆初璟转过头，他不爽地扯了下唇角，在看到来人之后，余嘉艺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玩味。
极度不靠谱的钟渊豪姗姗来迟，他小跑着赶过来，喘着大气道：“靠！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你没等多久吧？”
陆初璟冷淡地道：“没多久，也就半小时。”
“我的错！晚上请你吃饭！”钟渊豪薅了把自己的头发，就要去帮陆初璟拿行李箱，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站在陆初璟身边的beta，他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道，“余嘉艺？！”
他的视线在陆初璟和余嘉艺之间来回切换，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余嘉艺替陆初璟回答了，他冲钟渊豪耸了耸肩道，他不徐不疾地道，“分水的时候顺便给学弟送瓶水而已。”
钟渊豪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余嘉艺倒是显得很无辜，他冲钟渊豪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别人做可能没什么问题，但余嘉艺做肯定是有什么问题，钟渊豪护犊子般地站到陆初璟面前，冷笑了声道：“我替他谢谢你。”
“不客气，送个水而已。”余嘉艺仿佛听不出钟渊豪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反而又冲陆初璟笑了下，“既然有人帮你拿东西，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等余嘉艺的背景混入人海，钟渊豪才松了口气，他凑到陆初璟的身边，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狐疑地问道：“你是Alpha吧？”
眼见钟渊豪都快凑到他的腺体上闻，陆初璟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他的脸道：“我不是Alpha还能是什么？”
钟渊豪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道：“那余嘉艺知道你是Alpha？”
“他知道。”
陆初璟话音刚落，钟渊豪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些，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这不对劲啊？”
余嘉艺在学校里其实有些出名，出名的当然是他精彩的情史，还有换男朋友的速度。
钟渊豪还正好因为某些事情和他发生过争执，简单来讲就是他追一个omega追了半年，那个omega不答应也不拒绝，反正就是吊着他。
他本来还被钓得心甘情愿，但omega忽然转身找了个男朋友——就是余嘉艺。
钟渊豪怎么也想不通，他一个Alpha哪里比不上余嘉艺这个beta！
omega和余嘉艺也没好上几天，被分手之后，又重新回来找他，在钟渊豪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说余嘉艺怎么怎么他。
毕竟喜欢那么久，钟渊豪忍不住地准备替他出头，他气势汹汹地就冲去宿舍里找余嘉艺，毫不犹豫地往余嘉艺的脸上揍了一拳。
余嘉艺被他攥着领口抵在墙上，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伸手摸了把嘴角的伤口，眉眼还带着笑，心平气和地问道：“怎么了？”
就当钟渊豪以为这件事情过去的时候，余嘉艺掏出了手机，给辅导员打了电话。
最后的结果是钟渊豪被迫写了封道歉信。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钟渊豪和余嘉艺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陆初璟对上了钟渊豪探究的视线，他皱了下眉道：“别这样看我。”
但钟渊豪好像听不见一样，把陆初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他突然之间好像又明白余嘉艺为什么给陆初璟送水了。
陆初璟长得好看，比omega都要长得好看，他今年刚从高中毕业，十八岁的年纪眉眼还有点青涩气。
钟渊豪突然扭过头，咳嗽了声道：“反正你就离他远点就行了，他给你什么你都别拿，他这人有点……”
对上陆初璟黑白分明的眼睛，钟渊豪含糊不清地道：“反正他这人有点那啥，你别搭理他就是了。”
说了半天，也没把是什么那啥说出来。
陆初璟“嗯”了声，他一点也不关心，抬眉问道：“那能走了吗？”
钟渊豪恍然大悟，领着陆初璟往操场外走，他注意到陆初璟手中的宣传册，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宣传册。”
钟渊豪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就看到了“外联部”这三个字，他瞪大眼睛道：“余嘉艺给你的？”
陆初璟不怎么在意地道：“嗯。”
操场围栏旁就放着垃圾桶，里面丢着的宣传册和传单已经快溢出来了，陆初璟对手中这个小册子没什么兴趣，顺手也把它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一幕恰好被陈瑞卿看到了，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围栏边的动静，他幸灾乐祸地撞了撞余嘉艺的肩道：“看见没，人家把你给的东西丢了。”
余嘉艺撑着下巴，瞥头看了一眼道：“我给他的水不是还在吗？他把宣传册给丢了，只能说明是你们把册子做得太丑了。”
陈瑞卿被气笑了，下意识地想开瓶水降降火，往背后一摸摸到了片空气。
“余嘉艺，你可真他妈行啊！”陈瑞卿无语道，“拿部门的水去献殷情，你告诉我，下午其他人来了喝什么？”
余嘉艺屁股底下地椅子被沈昭踹了一脚：“快滚去便利店买一箱。”
余嘉艺趴在桌子上，桃花眼弯起道：“知道了，过会我会去买。”
“不过那个新生看起来不像是个omega啊？”
“很明显，他不是个omega。”余嘉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道，“他是个Alpha。”
沈昭和陈瑞卿异口同声地惊呼道：“Alpha？”
余嘉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Alpha怎么了，我不能喜欢Alpha？”
“你不是讨厌Alpha？”
“别说得我好像搞性别歧视那一套。”余嘉艺笑得有些痞气，“我只是讨厌部分Alpha。”
“嗯。”陈瑞卿冷漠地道，“十个Alpha里面你得讨厌九个。”
余嘉艺被逗得笑出了声，他跑去便利店买了箱水，扛着水回来的时候，他就听到陈瑞卿和沈昭开始议论他。
“你觉得余嘉艺能不能追到这个Alpha？”
“……我觉得不行，Alpha和Omega可不一样，我觉得他们不吃余嘉艺这一套。”
“Alpha怎么了？Alpha难道就不谈恋爱了？”
“话是这么说，如果换个Alpha可能还有戏，但这个……怎么说呢，虽然看不太清，但我觉得这个Alpha会很难追。”
“砰——”
余嘉艺轻轻松松地把箱子摔到桌上，完全没在陆初璟面前吃力到寸步难行的样子。
在陈瑞卿和沈昭的视线下，余嘉艺竖起了三根手指，他勾了勾唇道：“三个月。”
“什么三个月？”
余嘉艺收回了手指，转着手腕道：“我说三个月，我就追到他。”
陈瑞卿下意识地反问道：“那要是追不到呢？”
“那没办法了。”余嘉艺的语气有点惋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只能换一个追了。”

第3章 “不要随便碰我。”
余嘉艺和陈瑞卿是舍友，他们住的两人间，比四人间要稍微贵些，但两人都不缺这个钱，只是想为了住得舒服点。
九点多，忙完事情的陈瑞卿终于回了寝室，他看到坐在椅子前的余嘉艺，满脸震惊地道：“你怎么回事，我连着三天晚上回寝室能看到你，你是改性了？”
余嘉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嘴里咬着笔盖，一脸愁容，他拿着笔在面前的纸上胡乱地涂改着。
“你在干什么？”陈瑞卿凑过来看了眼，“写作业？”
余嘉艺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腿边的垃圾桶里，托着下巴道：“早写完了，在想其他事情。”
“什么事？”
余嘉艺的脚在地板上一点，椅子下的轮子带着他停到陈瑞卿的面前：“在想那个Alpha。”
他微微皱了下眉，看起来真的很苦恼：“我在思考应该怎么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吧？”
“不是吧，你那么不行？”陈瑞卿嘲讽道，“连个联系方式都要不到。”
余嘉艺笑了笑，看起来一点也不急：“到现在为止，我都只知道他的名字。”
陈瑞卿纳闷道：“那你不去查查他？”
余嘉艺哼笑了声，充满恶趣味地道：“查出来的有什么意思，有些人就适合在生活里慢慢相处，然后一点点了解他。”
他挑了下眉，问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
尤其是陆初璟这样的人，看起来像是座移动冰山，也不知道相处起来是什么样子，是会有反差还是性子就这样冷。
陈瑞卿拉开柜子，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兴致缺缺地道：“你觉得有意思就行，别你自己都毕业了，你还没要到别人的联系方式。”
“我不急。”余嘉艺的桃花眼含着春风，慢吞吞地道，“我很有耐心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耐心，但这次碰上陆初璟，余嘉艺也觉得惊奇，或许是陆初璟的脸和身材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他的耐心忽然就变得前所未有地好。
余嘉艺本来是想等一阵子，再找个机会主动出击，但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陈瑞卿前脚刚进去洗澡，他拿起手机看到群消息的时候，眼前一亮。
外联部是学生会下面的一个部门，余嘉艺作为一个副部长自然是加了学生会的干事群。
【会长】：我靠！！来事了！！！
【会长】：｛图片｝
【会长】：今年的这个新生好帅啊！高考736！第一名进来的！
【会长】：我看了下他的资料，好像还是个顶级Alpha，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给占了？
会长在后面跟着发了好几个吃柠檬的消息，余嘉艺被逗得笑了一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点开来了会长发来的图片，还是被短暂地惊艳了一下。
照片是陆初璟的证件照，应该是前不久刚拍的，背后是蓝色的背景板。
头发都被整齐地撩到了脑后，锐利的眉眼尚还有些青涩，眼神淡漠地盯着摄像头，薄薄的唇紧抿着。
就这样不笑的样子，也还是让人觉得好看。
余嘉艺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越看越喜欢，最后干脆把相片存进了相册里。
等他再次退回到聊天界面的时候，群里的消息已经炸掉了，平时潜水的人都冒了出来。
【会长】：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他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谁想去和他交接！
【组织部部长】：我！我！我！我可以！！！
【宣传部部长】：你都有对象了跟我争什么！让给我！
【副会长】：靠！狗逼！我每天给你当牛做马，有这种好事不能先提前通知我？
会长发了个严肃的表情，表示——“要公正”。
余嘉艺仰头躺到床上，他现在心情很好，嘴角不由自主地带着笑意。
他点进和“很公正”的会长聊天列表，利落地转了钱过去，看到对面飞快地收款速度，余嘉艺憋着笑打字。
【不吃鱼】：我去交接，开个后门？
【会长】：你和Omega们抢什么，你也看上他了？
余嘉艺知道窦锦迟早会把钱退回来，开着玩笑继续给他发着消息。
【不吃鱼】：钱都收了。
【不吃鱼】：这后门给不给开？
【会长】：必须开！
会长做事一直是很爽气，没多久，余嘉艺就收到了推过来的名片。
陆初璟取了个很直白明了的网名，就是他的本名，余嘉艺还是第一次见把真名当网名的年轻人。
他思索了下，在好友验证里写下“学弟，你好呀，我是负责学生会新生入学仪式的工作，麻烦同意一下。”
余嘉艺捧着手机等了半天，等到陈瑞卿洗完澡出来，陆初璟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陈瑞卿的脑袋上挂着毛巾，他看到群里的消息，狐疑地看向余嘉艺：“会长说这活有人干了，不会是你吧？”
“当然是我。”余嘉艺承认地坦荡，他理所应当地反问道，“不然还能是谁？”
“那他通过你的好友申请没？”
余嘉艺笑吟吟地道：“还没，但肯定会通过的。”
毕竟这可是正事。
他这么说着，余嘉艺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每次洗澡都要很久，慢悠悠洗了十多分钟澡之后，余嘉艺才从浴室出来，陆初璟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余嘉艺胸有成竹，所以一点也不急，还提前为了庆祝要到陆初璟的微信点了份到寝的外卖，还顺道给陈瑞卿加了一份。
等他吃完外卖，再次看手机的时候，余嘉艺才发现陆初璟终于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距离他加陆初璟好友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陆初璟】：你好。
他特意隔了几分钟才回陆初璟的消息。
【不吃鱼】：｛文件jpg｝
【不吃鱼】：学弟，这是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相关文件，演讲稿你应该写完了吧？
【陆初璟】：写完了。
【不吃鱼】：好的，那后天你要提前一步到，晚会是7.30开始，麻烦你7点就要过来。
【陆初璟】：嗯。
很高冷。
这是余嘉艺跟陆初璟聊完天的感受，他大概能猜出陆初璟应该只会公事公办，不会和他闲聊其他内容。
余嘉艺的手指敲在手机屏幕上，最后还是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余嘉艺】：要是有其他问题都可以问我。
【余嘉艺】：说起来还挺巧的，会长正好把你分给我，你还记得我吗？我今天发水的时候还正好碰到过你！
果然，和余嘉艺想的一样，陆初璟的回复还是冷冰冰。
【陆初璟】：记得。
他拒绝聊天的意思很明显了，都到这种份上了，余嘉艺也很识趣。
【余嘉艺】：好，那晚安了。
聊天当然是以余嘉艺那句无人回应的“晚安”作了结尾，后面两天，他也没再找过陆初璟。
追人不是倒贴，他和陆初璟一点也不熟，太热切反而会引起陆初璟的反感。
他让陆初璟七点就到，余嘉艺去得更早。
在去会场之前，余嘉艺还特意挑了身没穿过的新衣服，熨得服帖的白衬衫，还有条简单的深色牛仔裤。
余嘉艺去得早，会场暂时只有学生会会长在。
会长叫窦锦，也是个Alpha，余嘉艺和会长是一个高中升上来的，所以一直挺熟的。
“稀客！”窦锦挑着眉道，“很少能在这种活动里看到你。”
余嘉艺慢吞吞地走过去道：“你现在不是看见了吗？”
“正好，我还想问你呢，你转一万块过来让我给你开后门，加那个Alpha干什么？”
“很明显。”余嘉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要追他。”
窦锦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他看起来还想问些什么，但门口忽然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预研杜佳t
门一开，走进来都是以前全都不会出现的那些部员们，今天倒是聚了个齐。
窦锦无言地翻了个白眼：“平时让你们帮个忙，一个两个都说有事有事，今天怎么倒是一个比一个来得勤？”
组织部部长陈甜是个很漂亮的Omega，她笑眯眯地道：“当然是来看看学弟，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帅。”
“你看。”她扬了扬下巴指向余嘉艺，“余嘉艺都来了，我不能来？”
余嘉艺笑笑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兴奋地交谈，三句话都离不开陆初璟。
“哎！那个陆初璟是我高中同学妹妹的同班同学，我听说他是陆家的小儿子？”
“哪个陆家？”
“能有哪个陆家？我们用的抑制剂、阻隔贴之类的都是他们家做的！”
余嘉艺听见了，他晃动着的脚突然停顿了下，偏过头还想听他们继续交谈，但声音却渐渐弱了下来。
因为前门又开了，陆初璟门外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面色从容但又好看得惹人注目。
余嘉艺看到蠢蠢欲动的人群，果断地站起身，走到陆初璟面前，他轻声地提醒道：“你最好是跟着我，不然他们肯定要问你很多东西。”
陆初璟的脚步一顿，他比余嘉艺高，视线掠过余嘉艺的头顶就看到了围在一起的人群。
他犹豫了下，还是跟着余嘉艺往门外走。
好巧不巧，陆初璟今天也正好穿了件白衬衫，一前一后往门外走的时候，还有点搭。
余嘉艺带陆初璟进了间空教室，关于他的传闻太多，他加学生会也只是因为和窦锦熟，其他人都不会轻易来找他。
陆初璟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余嘉艺没坐他旁边，反而拖着椅子坐到了陆初璟面前。
他的手臂放在陆初璟的桌子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
余嘉艺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问道：“学弟，演讲稿能给我看看吗？我再确认一遍。”
陆初璟没回答，但把手上打印的A4纸递了过去。
大概是为了敷衍，陆初璟得演讲稿写的很官方。
余嘉艺扫了几眼，笑着把演讲稿还回去，又问道：“你是今年A大的第一名吗？”
“应该是吧。”
“你成绩一直那么好吗？”
“差不多吧。”
“那你应该经常演讲，不会紧张吧？”
“不会。”
余嘉艺隔几分钟就随口找个问题问下，临近演讲的时间，他突然用手指着自己，笑眯眯地问道：“那我考考你的记性，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陆初璟终于把视线放到了余嘉艺的脸上，他仔细看了几秒，又垂下眸道：“余嘉艺。”
余嘉艺这时候才发现，陆初璟的双眼皮褶皱很深，撩起眼皮看人时显得眼神很深邃。
他的声音余嘉艺也喜欢，不低沉音调也不高，就是恰当好处地平。
余嘉艺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哪里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忽然探过身，在陆初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过手帮陆初璟理了下衬衫的领口。
余嘉艺手腕上的红绳在陆初璟的眼底一晃，只有一秒种的时间，余嘉艺的手便从他领口上抽走。
陆初璟的表情微微怔了下。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但这个beta凑过来的时候，陆初璟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白茶香，像天边云层一样轻飘飘地从他鼻尖飘过。
他低下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冷声道：“以后不要随便碰我。”
“抱歉。”余嘉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愧疚，眼尾委屈地落下，摸着鼻子解释道，“我有点强迫症，看你领子有点歪了，就手贱帮你整了一下。”

第4章 “初璟”
A大毕竟是顶级学府，会场大得能容下各个专业的所有新生，余嘉艺把陆初璟送到后台，就走了出来。
他让窦锦给他留了第一排的位置，就在竖立的摄像机旁，余嘉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现在心情不错，自然而然地翘了个悠闲的二郎腿。
“怎么样？”窦锦嘲讽道道，“刚过的二人世界。”
余嘉艺喜欢他这个说法，矜持地点了下头，嘴角挂着笑道：“还不错。”
主持人也是名新生，女生穿着一条粉色的鱼尾裙，裙摆镶着闪闪发亮的钻，她走上台一鞠躬，笑容甜甜地开始报幕。
陆初璟是新生代表，自然是第一个发言的，他出来的那刻，场下的掌声震天般地响。
他站在台上，用手扶了扶话筒，陆初璟太高了，话筒的高度摆在这里，他微微低了下头，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台上。
陆初璟没带稿子，开口的嗓音清冽。
“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
接下来的内容余嘉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陆初璟身上，他坐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近，余嘉艺先是盯着陆初璟骨节分明的手看，目光再渐渐上移，锁定在陆初璟系到最上面的衬衫领口。
领口绷直竖立，余嘉艺看的是陆初璟滚动的喉结，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一舔唇，就不小心对上了陆初璟的视线。
陆初璟应该是无意间看过来的，余嘉艺一怔，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嘴角的小梨涡浮现。
“余嘉艺。”窦锦在他的耳边吐槽道，“你笑得我犯恶心了？”
余嘉艺低了低头，藏住了自己收敛起来的笑容，微偏了下头骂道：“滚。”
“你有种和陆初璟这样说话，别搁那装。”
陆初璟的演讲正好结束，余嘉艺抬起头来跟着大众拍手，笑眯眯地道：“这就叫装了？”
他看到陆初璟回了后台，余嘉艺也再次站起身，跟窦锦支会了一声，猫着身子摸进了后台。
后台里放着很多大纸箱，房间很多，小道也很杂很乱，余嘉艺一转弯，就看见了陆初璟。
他看起来是准备要走，但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是刚才那个小主持人，她的声音很小，红着脸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陆初璟大概也没听清，垂下眸问道：“你说什么？”
女生鼓起了勇气，捏着手机问道：“你好，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抱歉。”陆初璟拒绝得没留半分余地。
大概是陆初璟拒绝得太冷硬，女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走掉了，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陆初璟往出口一转，正好就和余嘉艺撞上了，余嘉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地道：“我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只是不小心碰到。”
“没事。”陆初璟的语调还是很冷淡，“麻烦让一让。”
小道太窄，两个成年男生并肩走的时候会过于拥挤，需要一个人贴着墙短暂地让一下，另外个人才能顺利走过去。
“噢……好。”
余嘉艺的背贴着墙，场馆的空调打得很低，墙面被吹得有些冰。
但他又没完全收腿，膝盖擦过了陆初璟的身上，余嘉艺明显感觉到陆初璟的脚步一顿。
“学弟。”他在背后喊住了陆初璟，等陆初璟扭过头来，他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不给那个女生……联系方式，是因为她是beta吗？”
陆初璟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余嘉艺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开口道：“不是，只是觉得我不会和她有联系。”
余嘉艺小声地附和道：“这样啊……”
眼见陆初璟要走，余嘉艺又犹豫地把他喊住了，问道：“你会觉得我刚才那个问题很奇怪吗？”
“不会。”
“因为我和她一样是beta。”余嘉艺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和你交个朋友吗？”
陆初璟最开始没接话，他扭过头，漂亮的唇型紧抿着，半晌，他才冷淡地道：“随便。”
他对交朋友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想法，换句话说，就是无所谓，陆初璟也不是没有朋友，只是他的朋友很少。
钟渊豪算一个，比他大几岁，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但钟渊豪前几天就被家里喊回去先适应工作。
他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Alpha又少，陆初璟住的是单人宿舍。
在这个学校里，陆初璟暂时都没有个相熟的人，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
没朋友也行，有朋友也行，因为陆初璟觉得这些小事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陆初璟急着走，没怎么放在心上地“嗯”了声，又重新往门外走。
他记得钟渊豪提醒过他离余嘉艺远一点，陆初璟觉得他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他不可能和余嘉艺亲近起来。
他不喜欢主动与人热络，除非有要事，从来不会去给别人发消息，这可能也是陆初璟身边没什么朋友的理由。
他本来以为余嘉艺也一样，最开始热切地问他去哪里吃饭，又或者是去哪里玩，被拒绝多了之后，就开始渐渐冷淡，重新去找别人一起玩。
但余嘉艺比陆初璟想得要执着很多，聊天记录翻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余嘉艺来找他。
【不吃鱼】：学弟，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陆初璟】：我要做实验。
【不吃鱼】：学弟，今天来打球吗？我们三缺一！
【陆初璟】：做实验。
【不吃鱼】：学弟，要不要看电影，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没人陪我一起。
【陆初璟】：实验。
余嘉艺其实找他的频率也不高，隔着三四天才来找一次，陆初璟也没骗人，他一进A大就跟着导师做实验，除却上课的时间，几乎就在实验室从早待到晚。
今天也是，但今天结束得比较早。
陆初璟看到余嘉艺发消息的时候刚从实验室走出来，他随手把脸上的护目镜摘下。
消息是余嘉艺一个多小时前发的，是来约他吃晚饭的，而现在，恰好是晚饭的点。
陆初璟垂眸，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
【陆初璟】：没空。
他不知道余嘉艺地这份执着哪里来，但陆初璟的想法不会改变，他觉得自己和余嘉艺还没熟到能一起吃饭。
余嘉艺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上课，他坐在最后一排光明正大地玩手机，收到消息的余嘉艺也不怎么意外。
他前前后后约了陆初璟四次，陆初璟就好像是跟住在实验室一样。
【不吃鱼】：好吧～
余嘉艺回消息的时候还带了条欢快的波浪线，面上地神色却很冷淡。
很明显，陆初璟不是忙得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只是单纯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下课铃刚刚响起，余嘉艺就从后门走了出去，陆初璟不跟他吃饭，他还是得吃饭。
余嘉艺的脚步在教学楼外停顿了下，他忽然转面向靠近实验楼的食堂走去。
他听说过陆初璟经常在这个食堂吃饭，余嘉艺一进食堂，目光只是简单地盘旋了片刻，他就一眼找到了陆初璟。
他的身上规整地背着一个书包，手上端着荤素搭配的菜盘，目不斜视地在下课的人海里找位置坐。
余嘉艺越来越觉得陆初璟有意思了，他先随手在旁边仅剩无几的空桌上摔上本书占位，再脚步轻挪，在靠近陆初璟的时候，他才诧异地“哎”了声，感叹道：“学弟！好巧！”
陆初璟的眉眼一低，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这种人，应该没有碰到过撒谎正好被人撞破的场面。
但陆初璟的反应很快，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语气没什么波动地道：“嗯。”
余嘉艺也是一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就仿佛他没被陆初璟找借口拒绝过，他环顾了圈四周后道：“现在是饭点，没什么位置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坐。”
“那个。”他回过头指了指自己刚占着的位置，“上面放了本《国际经济学》的。”
下课铃与饭点很近，陆初璟以前都是来晚一步，所以没那么多人，但现在四面八方全都是人，他似乎真的找不到位置。
陆初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端着的盘子，再回去打包就太麻烦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简单地道了句谢。
他在位置上坐了没多久，余嘉艺也打完饭走了过来，他把盘子往陆初璟前面的空位一放，顺势坐到了空着的位置。
“学弟。”余嘉艺眼睛微弯，笑得讨喜地提醒道，“以后要是这个点来吃饭记得占个座。”
“嗯。”
过了一会，陆初璟又抬起头，他的眉心微微皱着道：“不要叫我学弟。”他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噢——”
余嘉艺拖了个长音，他放在桌子下的脚轻轻晃着，幅度不大，只有他自己察觉得到。
他从善如流地喊道：“初璟。”

第5章 因为我在追你
余嘉艺叫得很自然，就好像他和陆初璟真的已经熟到了这种程度，他冲陆初璟眨了眨眼后，才像是后知后觉地询问道：“可以这么叫吗？”
陆初璟的薄唇抿紧，他应该是没怎么被别人这么亲昵地叫过，冷着声音拒绝道：“不可以。”
“行吧。”
余嘉艺的眼尾耷拉下来，语气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他又托着脸颊喊道：“陆初璟。”
陆初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撩起眼皮看了余嘉艺一眼，明明他只是在简简单单地在叫他的名字，但陆初璟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余嘉艺的声音很轻很缓，不太像别人那般随心所欲，就好像在念诗一样。
陆初璟收回视线，和往常一样“嗯”了声。
“你每天都在做实验吗？”余嘉艺往嘴里塞了块糖醋里脊，好奇地问，“什么实验，你不是才大一吗？”
食堂里的菜味道都一般，余嘉艺又很挑嘴，咀嚼了一下就索然无味地咽下。
他一年都很少来食堂吃几次饭，余嘉艺觉得自己应该很喜欢陆初璟，不然怎么会做到这种份上。
陆初璟吃起饭来的时候很斯文，细嚼慢咽之后喉结一滚，他才回答道：“实验保密。”
实验是陆家注资的，是关于信息素分化的一项研究，现在只有抑制剂的存在，能够有效抑制信息素的生长与蔓延，所以能够有效抑制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
但实际上现在很多Omega和Alpha存在分化迟缓的问题，分化得越晚，分化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陆初璟现在做的实验就是有关这个方面。
事实上余嘉艺也对他做什么实验根本不好奇，反正陆初璟说出来也是一堆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他只是随便找个话题。
“这样吗？”余嘉艺附和道，他又问道，“那你又要上课又要做实验不累吗？大一的课不是最多的吗？”
“不累。”陆初璟微垂着眸，他用余光瞥见余嘉艺看起来又想说些什么，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余嘉艺身上，他微拧了下眉道，“食不言。”
要是别人当着余嘉艺的面突然这么来一句，他可能直接会笑着把饭盘盖人脸上，但这句话是陆初璟说的。
余嘉艺脸上的笑很干净：“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真的没有说过话，食堂里的声音很嘈杂，哄笑声和交谈声四起，他们两个与这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初璟坐在那，就算是吃饭的时候背也挺得板正，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也都是一板一眼的，看起来像是小时候刻意学过。
他长相出众，默不作声的时候也很吸睛，特别是当他面前坐了余嘉艺的时候。
余嘉艺在学校有点出名，有人只听说过他的事迹，但也有不少人能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
他的神经比陆初璟敏锐一些，余嘉艺可以感受到频频投过来的视线，他似是不经意地转了下头，没抓到是谁在偷看他，但余嘉艺可以感受到那些人消停了些。
余嘉艺有些烦躁，在心里轻轻啧了声。
他不太在乎自己的名声好坏，毕竟他换对象快这件事情也是事实，余嘉艺也没什么好解释。
但他暂时还不想让陆初璟知道，就陆初璟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只要没有人刻意跟陆初璟说，那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余嘉艺不知不觉地开始咬筷子，一个人的初印象很重要，要是他“渣男”的形象在陆初璟心里根深蒂固了，那就很难处理。
他放下筷子，意思是自己已经吃完了，吃完了那就可以说话。
余嘉艺看起来像是随口问道：“钟渊豪上次有和你说什么和我相关的东西吗？”
陆初璟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端起盘子道：“说了。”
他腿长，走得快，余嘉艺火急火燎地也收起盘子追过去问道：“他说什么了？”
陆初璟把餐盘放到回收的地方，瞥了余嘉艺一眼淡淡地道：“没什么。”
余嘉艺有点摸不透这句“没什么”里到底有什么，但看现在陆初璟并不是很抗拒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没什么。
他松了口气，把餐盘随手一放，还是跟着陆初璟的脚后跟后边。
陆初璟忽然停下了脚步，余嘉艺瞧见了，他明明能及时止住脚步，但就是故意撞了上去。
他捂着额头，挤出几滴眼泪抬眼看陆初璟。
陆初璟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水光，拉直的唇线看起来有点不解：“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余嘉艺眼角的泪水消失得荡然无存，但额头上的痛感还余留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我回宿舍，顺路而已。”
他既然已经说了回寝室，到了Beta的寝室区，余嘉艺肯定是要走的。
他站在门口，冲陆初璟摇了摇手，笑眯眯地道：“再见。”
陆初璟比他想得还要难搞一万倍，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就算和他说几句话也像是求着他张金口一样。
换作平时，余嘉艺早就知趣地放弃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高岭之花，他更喜欢的是那些和他一样玩得开的对象，因为大家的目的都相似，更加容易好聚好散。
陆初璟已经走远了，学校的樟树旁路灯紧密，夜晚也仿佛亮堂得和白天一样，陆初璟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眉眼在灯光打下的阴影衬托下更加深邃，下颔线被灯光照出一片冰白色。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纯良的笑容早就变得意味深长。
他不觉得气馁，也没觉得没劲，余嘉艺反而是感觉到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的眼睛好心情地弯了弯，刷了学生卡进了宿舍。
余嘉艺想办法搞到了陆初璟的课表，大一的课很满，尤其是陆初璟的这个专业，几乎是要从早上到晚，没课的时间陆初璟都在实验室做实验，实验室余嘉艺进不去，他只能在陆初璟上课的时间里下工夫。
但其实更多的时间，余嘉艺只能想法设法地搞偶遇，还不能太刻意。
他和陆初璟的专业完全没有交织，甚至都不是一个分院的，余嘉艺只能每天跑大半个校区，要么是在陆初璟上课的必经之路上打个招呼，要么就是厚着脸皮和陆初璟一起吃个饭。
余嘉艺折腾了一个礼拜，他和陆初璟的关系还是半生不熟。
他还是一点也不急，窝在寝室里做起小组作业。
“你和王子闵一组？”陈瑞卿看到了他的小组名单，皱着眉头道，“他在背后怎么说你的你不知道？”
余嘉艺挑了下眉道：“无所谓。”
他对外面捕风捉影的传闻也不是很在意，余嘉艺的作业完成度一直很好，每次小组作业的时候不少人想和他一起，王子闵最先问了，他也就同意了。
他说无所谓是真的无所谓，余嘉艺把大部分由自己搞定的小组作业交给了老师，顺便还把分工也写了上去，王子闵只占了很小的一块。
余嘉艺不介意和王子闵一起做这个作业，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让人占便宜。
陈瑞卿又八卦起来道：“你的三个月都过两个礼拜了，怎么看你一点也没进展？”
他满脸嫌弃地道：“你干脆不要祸害人家了？反正每次都谈不过一两个月。”
“什么叫祸害？”余嘉艺笑了下，“我分手快只是因为在一起后觉得不合适，万一我这次就能在一起很久呢？”
陈瑞卿翻了个白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Alpha可没Omega那么好说话，你这次没追到还好，要是追到了可能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翻船？”余嘉艺“噗”地一声笑出来，他的眼底都是明晃晃的自负，“不可能的，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玩命。”
“轰隆隆——”
窗边乍响了雷声，明亮的闪电把突然暗沉下来的天幕照亮，外面的风声也在忽然之间大了起来，震得玻璃仿佛要碎掉。
“听见没？老天爷都在警告你！”
余嘉艺慢吞吞地道：“少信这些封建迷信。”
他关了电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了把雨伞，起身就往外走。
陈瑞卿把他喊住问道：“马上要下暴雨了，你去外面淋雨？”
余嘉艺回过头笑着道：“我去碰碰运气。”
等余嘉艺走出寝室外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狂风暴雨，落下来的暴雨看起来像是要下一个月的量。
余嘉艺刚走出去，裤脚和鞋就湿了个透，他不太喜欢这种湿哒哒的感觉，不快地皱了下眉，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雨伞都被风打得歪了起来，好在余嘉艺的手劲大，能把伞柄牢牢地抓在心里。
实验楼有些远，等余嘉艺走到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湿了个透。
余嘉艺甩掉伞面的水珠，安安静静地站在了门口的屋檐下，他没有权限卡，根本就不进去，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只是来碰碰运气。
他不知道陆初璟今天有没有带伞，也不知道陆初璟会不会出来，余嘉艺甚至都不知道陆初璟今天在不在实验室里。
但好像上天也在眷顾他，他身后的移门一开，陆初璟忽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怀里还抱了个纸质的档案袋。
陆初璟看到了墙角的余嘉艺，外面的雨没有变小的架势，甚至越来越大。
他愣了下，问道：“你在这边躲雨？”
“不是。”
余嘉艺把被打湿的头发撩到脑海，温和的眉眼看起来稍显凌厉，但一笑起来，就瞬间瓦解。
他脸颊上的梨涡浮现出来，余嘉艺道：“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余嘉艺定定地盯着他道：“等你出来，我给你撑伞。”
陆初璟的表情愈加不解，他看着外面漂泊的大雨一眼，视线落在现在已经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的余嘉艺一眼。
他站过的地方脚下也是一片积水，陆初璟想不明白，这么大雨，余嘉艺为什么一定要跑出来给他撑伞。
“为什么？”
余嘉艺忽然微眯起眼睛，陆初璟的眉心微微拧着，看起来是真的在困惑中，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刷过后的干净。
在不停歇的雨声当中，余嘉艺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
余嘉艺站到陆初璟的面前，微仰下巴，和他对视着坦荡地道：
“因为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第6章 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
外面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溅起来的水花飞到了陆初璟的裤脚上。
他的目光虚掩地落在余嘉艺的身上，他眼里的光很纯粹，陆初璟应该听了很多这种表白，表情平静地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啊？”
他这句反问不在余嘉艺的预料之中，他本来都做好了被陆初璟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陆初璟会这么问上一句。
余嘉艺表白是因为他觉得到时候了，如果不做出点破局的事情，他和陆初璟的关系可能就没有半分进展。
他表白，陆初璟可能会疏远他，但最起码陆初璟会知道——他对他有意思，那种不同寻常的意思。
人面对喜欢自己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不一样。
余嘉艺换了那么多男朋友，他很会猜对方的心思，但他一时之间猜不透陆初璟在想什么。
好像就是单纯一问，又好像是抛了道送命题过来。
余嘉艺卡壳住了，他忍不住地仔细揣摩起回答，他这种肤浅的人能喜欢陆初璟什么？
不就是喜欢陆初璟的脸？
“别开玩笑了。”在他开口之前，陆初璟神色冷漠地道，“我们才认识两个礼拜。”
两个礼拜能有什么喜欢，余嘉艺图他什么，陆初璟不知道。
他手上的文件不能沾水，陆初璟定定地站在门口等雨停，没分半点余光在余嘉艺的身上。
但雨好像没停下来的架势，余嘉艺也没走，他甩了甩手上的雨伞，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看到了陆初璟表情的迟疑，余嘉艺低头瞥了陆初璟怀里的文件一眼：“你应该要去送文件吧，不急吗？”
其实挺急的，消息是突然发过来的，陆初璟手里的文件是堆重要数据，其他实验组突然要，他们暂时忙不开，只能让陆初璟送过去。
他出来得晚，实验楼里的公共雨伞已经被人拿完了，陆初璟的身上还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就算把文件抱在怀里，一冲出去应该也会湿个透。
余嘉艺的话音刚落，陆初璟的手机里又进了几条短信，短信的声音不小，余嘉艺也听见了。
他嘴角的笑若有似无，装作不经意地摆了摆自己手里的伞。
陆初璟紧抿着唇，他现在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靠余嘉艺帮忙了。
“砰——”地一声，余嘉艺忽然撑开了伞，他转过头冲陆初璟笑了笑后道：“过来，我送你过去。”
陆初璟的脚步僵硬地黏在地上，他看起来像是在做自我挣扎，半天之后才站到了伞底下。
余嘉艺带来的雨伞不是特别大，勉强能挤下两个人，陆初璟又不想和余嘉艺碰到一起，今天不仅是雨大，风也大，他刚一下去半个肩膀就湿透了。
“陆初璟。”余嘉艺的声音在雨声当中很轻快，“去哪里？”
陆初璟紧抿的唇就没有松开过，声线绷紧地道：“去A幢教学楼。”
余嘉艺这一下应得更加轻快：“好。”
陆初璟比他高一点，他撑伞的时候需要稍抬点手臂，余嘉艺趁机光明正大地看了陆初璟一眼，他有了点惊奇的发现。
他意味深长地“咦”了声，故作惊讶地问道：“学弟，你的耳朵有点红。”
陆初璟的皮肤白，耳廓上的红很淡，但放在他身上就很明显。
“是因为刚放了狠话，现在又要靠我帮忙的缘故吗？”余嘉艺抑制了很久的坏心思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地逗着陆初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陆初璟的脚步突然停下，他拿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别过头看了看外面稍微小了点雨，现在离目的地已经近了很多，陆初璟有一种就这样冲出去的冲动。
他的步子刚往外面迈了点，衣服下摆就被余嘉艺拽住了。
“开玩笑的。”余嘉艺小声地嘀咕道，“你怎么心眼那么小？”
陆初璟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衣服从余嘉艺的手里抢过来，他的手劲不小，衣服都被抓皱了些。
他冷着一张脸，但耳廓上的红愈发加重了些，估计是恼的。
余嘉艺没想到陆初璟那么不经逗，他憋着笑，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弯起。他担心陆初璟恼羞成怒，真的连伞都不要了，在接下来的路途里都闭上了嘴。
他把陆初璟送到另一幢实验楼里，余嘉艺盯着陆初璟上去的背影，他没走掉，反而站在楼下等陆初璟。
余嘉艺的手里拿着伞，用伞尖一下一下地点到地板上，他背靠在瓷砖上，站姿慵懒。
陆初璟不在，余嘉艺毫不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嗯，陆初璟比他想得可爱很多。
他想到自己和陆初璟交接时看到的资料，果然，刚过十八岁生日的大男生就是很有意思。
面相再冷，性格再高冷，那也是才十八。
最好骗最容易动心的十八岁。
陆初璟下来得很快，他推开玻璃门就看到还贴在墙角的余嘉艺，他微愣了下，想装作没看见一样走掉。
但余嘉艺不可能如他的愿，他在背后叫住了陆初璟，语气带了点小小的抱怨：“还在下雨呢，我特意等你下来的。”
“不用了。”陆初璟的架势看起来是想要直接冲进雨里，“我不用伞。”
“陆初璟！”
余嘉艺这声吼得有些大，陆初璟皱着眉转过头去，他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被砸了一把伞，他下意识地接住了。
“伞给你。”余嘉艺冲了他笑了笑，“我走了。”
外面的雨势弱了下来，余嘉艺直接冲进了雨幕当中，他看起来像是怕陆初璟追过来，只是远远地冲陆初璟摇了摇手告别。
陆初璟拿着伞有些无措，凭借Alpha的身体素质，他完全可以追上去，但他没想到余嘉艺会来这么一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Beta已经跑远了。
他默默无声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也没撑伞，陆初璟的手指勾着余嘉艺丢给他的雨伞，面无表情地淋着雨走回了寝室。
陆初璟回寝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他的肌肉线条漂亮，隐没在浴室里冒出来的热气当中。
陆初璟闭着眼，热水从头顶的花洒上冲了下来，他顺便还洗了个头。
水珠从他高挺的鼻尖滑落，滚到下颚线上，最后汇集在他尖细的下巴上，半晌之后，才掉下去。
热气蒸腾之下，陆初璟冷白的脸沾染了上层红意，没平日里那么不近人情，他慢腾腾地把头发都撩到脑后，指节清晰的手指抚到了额头上。
洗澡的时候很容易将大脑放空，他一不小心就想到了余嘉艺。
陆初璟被不少人追过，但基本都是被他明确地拒绝之后就没有后续，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余嘉艺这种……厚脸皮的。
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陆初璟想，他待会就要把余嘉艺的微信给删了。
陆初璟刚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他宿舍的门忽然被人敲响，陆初璟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的Alpha有些眼熟。
窦锦把买的一大袋子药塞给陆初璟，他一口气地道：“余嘉艺让我给你的，他怕你感冒，然后袋子最里面是姜茶，你直接泡了就行了。”
他生怕陆初璟不收，交代完遇沿遇沿这一大堆东西，窦锦直接“啪——”地甩上门。
陆初璟愣愣地抱着袋子，反应迅速地再次拉开门，但这时候已经看不到窦锦的身影了。
他只好把袋子丢到书桌上，陆初璟的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的水滴滚到衣领后，不太舒服。
陆初璟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了干，他的床头柜上放了很多薄荷糖，陆初璟随手拆了一个放进嘴里，他摸着手机打开微信，陆初璟的聊天列表很空，没几个人，里面有一个还是余嘉艺。
他刚想删了余嘉艺微信，却发现余嘉艺给他弹了好几个语音，现在就恰好又弹了一个出来，陆初璟想也没想就点了拒绝。
他拒绝一个，余嘉艺就弹一个过来，陆初璟连删个好友的时间都没有，最后他还是被逼无奈地接通了余嘉艺的语音。
余嘉艺大概是很担心陆初璟直接把他的电话挂了，开口就道：“陆初璟，我好像发烧了。”
他的鼻音很重，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撒娇，但陆初璟明显不吃这套，冷冰冰地道：“吃药。”
话音落下，余嘉艺咳嗽了几声，他的嗓音明显没一个小时前那么生龙活虎，听起来有点可怜：“我舍友不在，别人我也联系不上，你能来给我送个药吗？”
他抓着陆初璟的软肋卖着惨道：“白天我给你送了伞，你现在就当回报一下我行吗？”
陆初璟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伞是余嘉艺硬塞给他的，但陆初璟还是犹豫了起来。
半天之后，他松口冷着声音问道：“寝室号。”
余嘉艺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激动：“F栋，508。”
Alpha进Beta宿舍不算麻烦，陆初璟的手里还提着原封未动的药，给宿管大爷一看就被放了进去。
他按着余嘉艺报给他的寝室号找了过去，陆初璟敲了敲门，没听到屋里的动静，他拧开房门把手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现在又是夜晚，只有极其微弱的光亮从还没拉紧的窗帘里透进来。
Beta宿舍的构造和Alpha宿舍不一样，陆初璟摸不到开灯的开关，只能微眯起眼睛，借着光线往隆起一个小包的床铺走去。
陆初璟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床上的人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动静，微微动弹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把医药袋子往床边一放，淡淡地道：“你的药。”
裹得像蚕蛹一样的被子里忽然伸出来了截手臂，余嘉艺的肤色被灯光照得苍白，细弱的手腕上还带了条挂着小铃铛的红绳。
陆初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往下一拽，余嘉艺的力气与他细瘦的手臂完全不相称，陆初璟在没设防的情况下，还真被余嘉艺拉得弯下了腰。
余嘉艺看起来像是烧糊涂了，半起了身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他身上炽热的温度全扑到了陆初璟的身上，就连鼻息也是滚烫的。
“……学弟。”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我好难受。”
他嘴里呼出的气全部喷洒到了陆初璟的喉结上，陆初璟的脖颈线条绷紧，下意识地就使力想把余嘉艺推开。
余嘉艺却好像是粘上了他一样，再次不讲理地贴上来，他像是没有骨头，软到了陆初璟的身上。
陆初璟推搡着他，但蓦地，他的动作一僵，他的手掌骤然收紧，握成了一个防备性很强的拳头。
就连余嘉艺自己也不知道，他刚才不经意的动作一不小心蹭过了陆初璟的腺体。
如果余嘉艺是个Omega，他肯定能闻到现在满屋子忽然爆发的乌木香，像是天上的黑云层层笼罩住了大地，张牙舞爪地占据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余嘉艺不是，他只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所以他现在还是只懂得往陆初璟的身上蹭。
他的手臂牢牢地抱住陆初璟，脸颊贴着陆初璟的肩颈，余嘉艺神志不清地喃喃道：
“陆初璟……你身上好冰。”

第7章 “谁闻到的”
陆初璟的信息素是不重也不淡的乌木香，但他身上的信息素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层层的乌木香交叠在一块，压抑得能让人喘不过气。
Alpha大部分时间都能对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陆初璟也是，但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他对腺体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陆初璟的呼吸声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像是波涛，他的腺体上仿佛还停留着余嘉艺手指上的余温，他发了烧，手指上的温度也是滚烫的。
他紧紧咬着唇，喉结忽然被人舔过，陆初璟这时候才意识到余嘉艺还挂在他的身上。
陆初璟的脸色很差，猛地一推，就把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余嘉艺推倒在了床上。
余嘉艺大概是真的没有了力气，他摔在床上闷哼了一声，最后蜷缩成了一团，只是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哼唧声。
陆初璟撑着椅子在原地站了一会，他的呼吸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看见了余嘉艺寝室灯的开关，就在床头柜的上方，陆初璟伸出去“啪哒”一声开了灯。
黑暗的房间光线骤然，就像是从夜晚忽然之间到了白日，陆初璟缓缓松开牙关，他咬得太用力，嘴唇上不小心被咬破了道伤口。
陆初璟控制住自己，不再让腺体发出信息素的味道，他按捺住自己现在拔腿就走的冲动，低头看了余嘉艺一眼。
余嘉艺的怀里抱着被子，只露出了张侧脸，白皙的脸颊现在是一片潮红色，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纤长的睫毛时不时地颤动着。
他应该真的很难受，秀气的眉毛也皱成了一团，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由内而来的脆弱感，像是易碎的玻璃。
陆初璟深呼吸了几口，最后还是用寝室的饮水机给余嘉艺倒了杯热水，拆开袋子把退烧药翻了出来。
他蹲在床旁，手里拿着杯子，冷冷地喊道：“余嘉艺，吃药。”
余嘉艺的耳朵像是被人捂了层膜，他听到的声音不太真切，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艰难地撩了下眼皮，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又沉沉地闭上。
余嘉艺的喉咙发干，用气音问道：“……什么？”
陆初璟真的很不会照顾人，他把余嘉艺直接从床上拽了起来，然后掐着他的下巴把泡到热水里的药给灌进了嘴里。
“张嘴。”
余嘉艺用自己仅剩无几的意志力张开了嘴，他尝到了嘴里苦涩的味道，下意识地再次闭紧了牙关。
他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部倒到了他的衣服上，余嘉艺皱着鼻子，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我不要……很苦。”
陆初璟还拽着余嘉艺的手臂，他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他感觉到余嘉艺的体温好像比刚才还高了不少。
他探出手去碰了碰余嘉艺的额头，温度烫得像是能煮一个蛋。
陆初璟大概能知道，他今天必须要送余嘉艺去医务室，不然他应该能被烧成一个傻子。
他的良心尚在，陆初璟试探性地低声又喊了几次余嘉艺的名字：“余嘉艺？”
他喊到第三声的时候，余嘉艺才用鼻腔哼了声，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陆初璟犹豫再三，他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把余嘉艺带到医务室去，最后干脆地把余嘉艺扛到了肩上。
这个姿势应该让余嘉艺很不舒服，他发出的闷哼声更响了点，声音听起来难受得像是下一秒要吐出来。
“……”
如果是背着余嘉艺，那余嘉艺可能还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腺体，陆初璟最后干脆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余嘉艺抱了出去。
余嘉艺没力气抬手去搂他的肩，不过陆初璟的手臂线条结实漂亮，轻轻松松就能把余嘉艺抱起来，余嘉艺却还是不怎么老实，脸颊总是往他的身上蹭。
陆初璟忍住自己把余嘉艺丢下去的冲动，不仅如此，他还要面无表情地从一堆人的视线下路过。
不过好在医务室很近，陆初璟走进去，就把余嘉艺放到了医务室里的床上。
他没帮余嘉艺穿鞋子，余嘉艺的脚就暴露在空气当中，很瘦很白，脚踝骨凸出，或许是因为刚才冻到了，有些泛红。
陆初璟瞥了一眼，随手丢了条被子在余嘉艺的身上，也盖住了他的脚。
校医匆匆跑过来，给余嘉艺量了个体温，她惊呼道：“烧得好严重！都快上40度了！”
她给余嘉艺挂了枚吊针，校医调好点滴之后松了口气，她看了陆初璟几眼，忍不住地问道：“你……需要抑制剂吗？”
陆初璟顿了下，他耸了耸鼻尖，乌木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都是刚才沾染上的。
他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好。”校医收拾完东西往外面走去，“总共要挂两瓶，第一瓶见底了你就按下旁边的传呼铃，我来换药。”
“嗯。”
陆初璟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个任务，他就坐在旁边盯着点滴，其他事情也不管，就连余嘉艺的额头上出了不少汗，他也没帮忙擦一下。
余嘉艺脸上的潮红色一点点褪下，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要火在烧，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晕眩的灯光，余嘉艺缓慢地眨了眨眼，太阳穴肿痛得厉害。
余嘉艺觉得自己有点玩脱了。
他淋雨跑回去之后特意冲了个冷水澡，发烧在他的计芋沿尔划之中，因为余嘉艺的体质好，他每次发烧都不痛不痒的，没想到这次那么严重。
“醒了？”
寂静的房间里冒出来了道声音，余嘉艺猛地反应过来陆初璟原来还在，他发烧时候的记忆零零碎碎，勉强能拼凑起来。
他扭过头看向陆初璟，眼尾自然而然地垂着，看起来有些可怜：“醒了，谢谢你送我过来。”
余嘉艺心里想，好像这烧发得也挺值的。
“不客气。”陆初璟忽然起了身，“你自己盯着点滴，我走了。”
“陆初璟！”
余嘉艺猛地起了身，他差点划针，手上的血管青得突兀。
他问道：“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陆初璟的脚步顿住，最后还是一声不吭地去倒了杯热水，甚至还递到了余嘉艺的手里。
“……谢谢。”
余嘉艺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用余光瞥见了陆初璟往外离去的背影。
他的视线停在陆初璟的背影上，直到陆初璟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余嘉艺也没开口叫住陆初璟。
余嘉艺的点滴快挂完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待了会，就让校医帮忙拔了针走了出来，他想付钱的时候校医却告诉他陆初璟已经帮他付过了。
他现在整个人舒服了不少，外面的地是雨后的泥土清香，余嘉艺重新回了宿舍。
陈瑞卿看到他忍不住惊呼了声：“你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被陆初璟揍进医院了，真的假的？”
“没事去干就多读书。”余嘉艺的嗓音发哑，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我发烧了，陆初璟送我去了医务室而已。”
“你没事吧？”陈瑞卿紧张了起来，“退烧了没？”
“应该还有一点。”
余嘉艺只觉得累，他的眼皮又变得沉重起来，应该是退烧药的后遗症。
“我再睡一会，不要叫我。”
他拉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余嘉艺的眼角一闭，就感到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仿佛再不住地下陷，失重的感觉让余嘉艺觉得无比心慌。
余嘉艺在睡梦之中下意识地去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小铃铛，他隐约听到了晃动着的铃声，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他说是睡一会，但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还是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的。
病去如抽丝，余嘉艺的脑袋还有点晕，但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
他醒来的时候陈瑞卿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上课了，余嘉艺爬起来去开了门。
“听说你发烧了？”窦锦就站在门外，他边往里面走边念叨，“我来给你送早饭，你这人挺逗的，还让我给陆初璟送药，Alpha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淋个小雨就发烧，倒是你——”
窦锦突然一停，他严肃地拿鼻子嗅了嗅，扭过头看向余嘉艺问道：“你这怎么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Alpha都很讨厌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就像是复杂的食物链，信息素之间往往会具有压制性。
“好难受。”
窦锦捂住鼻子，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应该不是刚留下的，但还是沉沉地向窦锦压下来。
他都来不及等余嘉艺的回答，就把给余嘉艺带的早饭往桌上一摔，匆匆就跑出去了。
余嘉艺皱着眉头使劲嗅了嗅，对于一个beta来讲，想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昨天在他这里的Alpha只有陆初璟一个人。
余嘉艺摸出手机，给陆初璟发了条消息，想问一下他昨天打针花了多少钱。
他的消息一发出去，余嘉艺就看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陆初璟把他给删了。
余嘉艺闷闷笑了几声，倒也不生气。
他今天白天没课，干脆翻出来陆初璟的课表看，余嘉艺收拾了下自己，就往教室走。
陆初璟今天上的是节大课，是在阶梯教室里上的课，余嘉艺背着用来装模作样的书包，他先站在窗户边确认了遍陆初璟坐在哪里。
他坐在窗边，旁边的位置还空着，四面八方倒是坐满了。
余嘉艺轻手轻脚地拧开后门，趁着老师转过身写板书，他猫着身子冲了进去，一屁股坐到了陆初璟的身边。
陆初璟本在认真地往电脑上记笔记，感受到旁边的位置一震动，他扭过头就和余嘉艺对上了视线。
他忽视余嘉艺脸上灿烂的笑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就又别开了视线。
上课的时候余嘉艺没有吱声，甚至还认真地听了会儿课，但等下课铃一响，余嘉艺趴到了桌子上，他先是很礼貌地道了谢：“学弟，昨天谢谢你。”
陆初璟没理他。
余嘉艺又问道：“昨天打针多少钱，我给你。”
陆初璟还是没理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电脑，眼神扫下，回顾刚才记下的笔记。
余嘉艺瘪了下嘴，他坐得离陆初璟近了些，像是在说秘密，余嘉艺放低了声音，他用气音道：“学弟，我寝室里现在都是你的信息素味道。”
他不是Alpha，但余嘉艺也知道，Alpha放出信息素的意思就是占有，染上了这个Alpha的信息素，那么这就是这个Alpha的东西。
虽然余嘉艺也不清楚陆初璟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但这也不能阻止他拿这件事逗陆初璟。
陆初璟的神色轻微地一变，移鼠标的手指指节绷紧，余嘉艺是个Beta，不可能闻得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的眉头一皱，Alpha的本能在隐隐作祟，明明是余嘉艺的房间，但陆初璟却恍惚觉得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侵占了。
陆初璟问道：“谁闻到的？”

第8章 舔狗余嘉艺
陆初璟脱口而出之后就开始后悔，他扭过头，手指上的力气大得快把笔盖掰断，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随便问的，不用回答我。”
“什么叫随便问的？”余嘉艺拿手肘撞了撞陆初璟的手臂，“窦锦闻到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就上次我让他帮忙送药的那个。”
还没入秋，陆初璟的身上只穿了件短袖，余嘉艺的手肘轻轻蹭过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他默不作声地躲了开。
陆初璟不喜欢别人碰他，甚至有点讨厌，但余嘉艺每次就好像把着个度，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余嘉艺就知趣地收了回去。
陆初璟挺着背，他的肩膀宽，就算穿着宽松的短袖也能把版型撑起来，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半天之后“哦”了一声。
“昨天谢谢你。”余嘉艺从桌子上撑起手臂，试探性地问道，“我请你吃个饭？”
“不用。”
陆初璟的答案在余嘉艺的预料之中，他要是点头了才算奇了怪了。
余嘉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好吧。”
“你只要别来烦我就行。”陆初璟的声音很冷，他这话说得已经很不留情面了，“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走吧。”
这节课是连着上一个上午，中间的休息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余嘉艺死乞白赖地道：“你把我微信加回来，我就不烦你。”
陆初璟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人，他的指尖敲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冷着一张脸拒绝道：“我不加陌生人。”
“我也算吗？”
陆初璟反问道：“你不算吗？”
“我算吗？”余嘉艺又把问题抛回去，他慢吞吞地道，“我们已经一起吃过饭，还撑过一把伞。”
他的嗓音压低了些，一脸无辜地道：“我们还抱过了，就在昨天。”
“哗——”
陆初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余嘉艺发现陆初璟的耳廓又有点红了。
“是你昨天一直抱着我！”
陆初璟的声音有点响，大半个教室的视线一下子都投了过来，他木站在原地，重新把椅子往后退了退坐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虞，这是余嘉艺第一次见陆初璟情绪那么外露，就连他都没有想到陆初璟的反应那么大。
余嘉艺盯着陆初璟绷紧的唇线，他忽然问了句：“学弟，以前没有人抱过你吗？”
“……”
陆初璟没回应，但余嘉艺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开始收电脑的动作，他反应迅速地一拽陆初璟的袖子，上课铃也正好响起，教授从前门走了进来，陆初璟走不掉了。
好纯。
这是余嘉艺的第一感觉。
他本来是在猜陆初璟到底谈没谈过恋爱，现在他这个反应已经坐实了余嘉艺的猜测，陆初璟很可能是个连Omega小手都没牵过的纯情Alpha。
这在现在太少见了。
如果他和陆初璟在一起，他可以手把手教陆初璟怎么谈恋爱，教陆初璟情侣之间应该做些什么，从牵手开始教起，然后是接吻。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在心里把那个“如果”去掉了，没有如果，陆初璟就得和他在一起。
只是想想，余嘉艺就开始浑身燥热起来。
余嘉艺的眉眼低垂，视线空落落地停在眼前的桌面上，陆初璟像是不习惯这突如其然的安静，隐晦地用余光瞟了一眼余嘉艺。
他的专注力一直很好，但今天却控制不住地频频跑神。
余嘉艺猜对了，他还真没跟别人抱过，最起码没人像余嘉艺抱他一样抱过他。
昨天的怀抱很紧，余嘉艺的手拽着他的手臂，不讲理地搂紧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呼吸炽热地穿透薄薄的短袖。
他低头就看见了余嘉艺脑袋上的小发旋，还有余嘉艺因为发烧微红的眼尾，他那时候还能勉强半睁开眼睛，眼里的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余嘉艺忽然一抬头，就和陆初璟对上了视线：“你在偷看我？”
现在的余嘉艺跟昨天一点也不像，陆初璟猛地清醒过来，他把电脑往旁边挪了点，面无表情地和余嘉艺拉开了距离：“没看你。”
“嗯。”余嘉艺应得从善如流，“是我在看你。”
“你……”
陆初璟吐了字出来，卡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闷不作声地重新别过头去。
余嘉艺眨着眼睛，这时候可以开始光明正大地盯着陆初璟看，他们两个坐在教室后方的角落了，不会有人刻意回过头看他。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陆初璟的侧脸看。
其实单看陆初璟的长相就能看出来他是个Alpha，他的五官精致，甚至算得上漂亮，但眉宇之间的锐气锋芒毕露。
陆初璟的下颚线的线条很完美，现在微仰着头，脖颈修长，但喉结却凸出。
余嘉艺的视线过于暴露，都不带一点隐藏，仿佛生怕陆初璟察觉不到一样。
他发现陆初璟这次不仅是耳朵红，就连面上也有层不太明显的薄红，余嘉艺觉得他可爱得要命，逗几句就生气。
陆初璟扭过头，余嘉艺清晰地看到了他不虞的脸色，以及他用口型比出来的句子——“别看我。”
余嘉艺托着腮，乖巧地点了下头，很配合地扭过头去。
接下去的一堂课里余嘉艺都没有去骚扰陆初璟，专业课的内容余嘉艺听不太懂，他垂着眸很安静地坐在一边。
余嘉艺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氛很安宁，他本身就长了一张很乖巧的脸，只是因为桃花眼的缘故，笑起来总有几分多情和灵动。
下课铃再次响起，讲台下的学生参差不齐地冒出几句“老师再见”，人群闹哄哄地往前后两扇门走掉。
大家都急着吃饭，只剩下陆初璟被余嘉艺堵在座位里面，他把电脑收进黑色背包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余嘉艺道：“让开。”
“不让。”余嘉艺笑了笑，“你把我微信加回来我就让你。”
陆初璟扫视了圈周围，他把背包往背上一背，手掌在后桌上一撑，线条漂亮的手臂微弯，陆初璟像只矫捷的豹子一样跳了出去，冷漠地给余嘉艺留下一个后脑勺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还是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陆初璟放慢了些步伐，他现在已经走到了教室外，迟疑地往窗边一看。
隔着窗户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陆初璟看到余嘉艺侧坐在座位上看手机，他的腿上放着书包，挡住了余嘉艺尖细的下巴，只露出了双低垂的眼睛。
陆初璟很快地收回视线，继续往食堂走。
他想，余嘉艺应该是放弃了。
*
大一还有早自习，陆初璟习惯性地早起去教室，但他在门口看到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现在是早上七点，天边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教学楼朝南，前面没有阻挡的建筑物，余嘉艺正懒洋洋地趴在栏杆处，白天尚还温和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脸颊上，皮肤上渡了层光晕。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余嘉艺还在睡梦中的脑袋迟钝地转动起来，他把手里买着的早饭塞到陆初璟手里：“听说你每次都不吃早饭，记得吃。”
陆初璟盯着余嘉艺眼睛下方的黑眼圈瞧了瞧，紧抿着唇把手中的袋子塞回余嘉艺手里道：“我不要。”
余嘉艺干脆把东西往窗台上一放，他应该很久没起那么早了，眼皮看起来快要困倦地耷拉下来，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地道：“给你你就拿着吧，不要你就丢掉就行了。”
余嘉艺拖着步子回了宿舍，他开门的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一不小心把陈瑞卿吵醒了。
陈瑞卿的头发杂乱，他伸出手臂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瞪大眼睛问道：“你大早上去干什么了？”
“去给陆初璟送早饭了。”余嘉艺边回答着，边往床上躺，“困死我了。”
“你上次还说能让你余嘉艺大半夜起床去接的人还不存在，现在能让你大清早起床去买早饭的人已经出现了。”陈瑞卿重新闭上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要是陆初璟让你大半夜去接他，你会去吗？”
余嘉艺沉思了几秒，冒出来的答案让陈瑞卿不可置信：“我会去。”
“什么！？”陈瑞卿忍不住拔高了音调。
余嘉艺微眯起眼睛道：“因为我要认真追他。”
陆初璟是不一样的，他不是玩咖，余嘉艺得真情实意地付出才能把他追到手。
他向来是说到就做到，余嘉艺在追陆初璟的同时，也尽量避免打扰他的生活，就连微信都还没可怜兮兮地加回来。
每天的早饭余嘉艺一次不落地送，两个礼拜下来，余嘉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下雨了就跑大半个校区给陆初璟送伞，看到陆初璟有伞就远远地看一眼走掉，时不时送他觉得陆初璟用得上的礼物给他。
听说陆初璟有专业课上的问题，余嘉艺就厚着脸皮去要了认识人的资料，自己整理了一晚上之后，默不作声地发到陆初璟的邮箱上。
偶尔余嘉艺出现在陆初璟的面前刷刷存在感，厚着脸皮跟他一起吃顿饭。
反正舔狗能做的事情，余嘉艺都做了个遍，沈昭听说之后冷嘲热讽地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别姓余了，干脆改姓苟就行。”
国庆的假期到了，余嘉艺也难得睡了个好觉，他上次听说过陆初璟的家庭背景，应该八九不离十。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初璟是本地人，放七天假他肯定是要回家的，他不需要风雨无阻地继续给陆初璟送早饭。
余嘉艺在寝室里一个人待了一天，他假期不回家，就连寒暑假也很少回去，早就习惯一个人待在寝室。
晚上，余嘉艺准备出去买包烟，他高中后就很少抽烟，现在也只是心情烦闷的时候会抽。
余嘉艺的嘴里咬着烟，手上捏着烟盒往校门里走，他刚伸手用手掌挡住风，轻飘飘的火光点开了烟头，余嘉艺的目光却一凝。
他看到了另一方向从校门口走出来的陆初璟。
冒着星火的烟与余嘉艺的脸很不匹配，他细白的手指夹住烟身，缓缓吐了口出来，烟雾扑朔着散开，余嘉艺随手把只抽了一口的烟和烟盒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闻了闻手指，确认烟味并不重之后，才跑过去拍了拍陆初璟的肩，余嘉艺笑吟吟地问道：“你怎么没回家？”
陆初璟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看见余嘉艺也没有半点意外，这些天他都已经快习惯余嘉艺绕在他的身边。
闻言，陆初璟也只是平平地掀了掀眼皮，把问题抛回去道：“你怎么没回家？”
“我吗？”
余嘉艺笑了笑，他的睫毛垂下来，在路灯下扫下了片阴影。
Alpha的鼻子很敏感，陆初璟闻到了余嘉艺身上的烟草味，很淡。陆初璟的眉头皱了下，也不知道余嘉艺是从哪里染的味道。
余嘉艺的眼睫微垂，他耸了耸肩，嘴唇上的颜色薄淡，脸上的皮肤洁白如玉。
他无所谓地道：“因为我没有家。”
余嘉艺的语气太过轻松，以至于陆初璟猜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第9章 色令智昏
陆初璟的睫毛颤动了下，他不善言辞，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之后，余嘉艺却轻松一笑，他看起来完全没把自己刚才说的放在心上，反而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学校里的超市里的东西不多，陆初璟是出来买东西的，他的手上现在还提着超市的袋子。
他没买多少东西，袋子很瘪。
“噢。”余嘉艺应了声，他睁圆着眼睛盯着陆初璟看，慢吞吞地道，“可我还没吃晚饭。”
十月初的风还有点燥热，陆初璟别过头语气冷硬地道：“关我什么事。”
余嘉艺见陆初璟又要走掉，他立马扶住旁边的路灯杆，他缓缓地蹲下来，声音弱弱地喊道：“陆初璟。”
他蜷缩地蹲在地上，手掌装模作样地按在胃部上，余嘉艺可怜巴巴地道：“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关……我什么事。”
余嘉艺蹲在地上，伸手去拽了拽陆初璟的裤脚。
他没撒谎，余嘉艺在寝室里自闭似地待了一天，他一觉睡醒就十二点多了，叫外卖也要跑到楼下拿，余嘉艺干脆饿了一天，熬到现在才下楼。
余嘉艺本来还没多少感觉，但他熬了一天下来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抽烟，胃部受了刺激，现在还真有点疼。
他轻微地皱了下眉，余嘉艺没胃病，这点疼他不放在眼里，但陆初璟现在就在他眼前，余嘉艺装也要装得像。
“我今天一觉睡到了中午，点个外卖都被人偷了。”余嘉艺撒起谎来张口就来，他一个劲地把自己越说越可怜，“我出来吃饭，结果饿得脑袋发昏，连手机都忘记带了，刚准备回去拿就碰到你了。”
他试探性地张口问道，语气里充满小心翼翼：“陆初璟，你能不能请我吃个饭？”
陆初璟站得笔挺，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余嘉艺。
余嘉艺的个子其实不高，应该也就一米七七左右，再加上他骨架小，身上又没几两肉，蹲在地上的时候很小一个。
最起码在陆初璟这种个子面前是这样的。
余嘉艺惨兮兮地蹲在地上，唇色是不太正常的白，就在刚才，他还一脸落寞地说着自己没有家。
在路灯明亮刺目的光线之下，陆初璟忽然有种错觉——余嘉艺像是只流浪猫。
陆初璟下意识地颔首道：“好。”
可错觉就是错觉，陆初璟眼睁睁地看着余嘉艺一扫刚才的柔弱，从地上窜了起来。
余嘉艺推着陆初璟的背，笑吟吟地念叨着：“我们去美食街那边，那里好吃的多。”
他推了一下，没推动，又试着推了第二下。
陆初璟的脚却像是扎根在了地上，他明确地感觉到自己被余嘉艺骗了，他心里有那么点恼羞成怒，为自己那么容易相信余嘉艺。
“我可没骗你。”余嘉艺瘪着嘴道，“我真一天没吃饭了，过一会可能真会晕过去。”
余嘉艺苍白的嘴唇不是装的，陆初璟板着的脸终于略微松动了下，声线冷淡地吐出一个字道：“嗯。”
不仅如此，他还不忘转下肩，回过头叮嘱余嘉艺道：“别碰我。”
碰都碰了，还不让碰。
余嘉艺在心里小声地腹诽了几句，面上乖巧地收回手，应道：“嗯，不碰你。”
*
A大在大学城里，大学城肯定少不了美食街，余嘉艺在学校里待了三年，其他东西他不敢说是擅长，但吃喝玩乐还是挺厉害的。
就这条美食街，他和陈瑞卿他们几个早就把这吃了一个遍，从街头吃到街尾的那种。
既然陆初璟已经吃过饭了，余嘉艺干脆也不考虑他的口味，直接往路边摊的烧烤走。
国庆美食街里人更加多，拥挤着摩肩接踵，余嘉艺熟练地带着陆初璟穿过人群，他常吃的那个烧烤摊上还幸运地剩下个位置，小方桌旁放了几张红色塑料椅。
余嘉艺先走过去，他抽了几张纸巾先擦了桌子和椅子，他指了指擦过的塑料椅，开口道：“你坐。”
余嘉艺自己倒没那么讲究，他不嫌弃这个环境，随手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陆初璟没吃过这种路边摊，他环顾了圈周围，这里是大学城，大部分都是学生，烧烤摊这种地方聚集的人更加多。
总有几个人没贴好阻隔贴，陆初璟闻到了各种信息素混杂的味道，但很快被烧烤的调料味盖过去，他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余嘉艺对面，终于闻到了余嘉艺身上淡淡的白茶味，最起码比其他味道好闻点。
“你要吃什么？”
陆初璟摇了摇头道：“我不吃。”
“那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余嘉艺随手拿了个盘子，他揣测着问道，“矿泉水？”
“……”陆初璟道，“可乐。”
余嘉艺的表情有些诧异，他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先给陆初璟拿了瓶可乐。
他想，陆初璟还是小朋友，喜欢喝这种碳酸饮料。
可乐被打开的那瞬还冒着汽，陆初璟喝了几口，就盯着在冰箱前挑东西的余嘉艺看。
他垂下眸，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现在就坐在了这边陪余嘉艺吃饭，陆初璟有些茫然，根据他拒绝人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和余嘉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这些天余嘉艺给他送东西的时候，陆初璟每次都想要拒绝，但每次又被迫收下。
就拿送早饭这件事情来讲，余嘉艺最开始还是静静地在教室门口等他，后来余嘉艺得寸进尺，直接大清早堵他的寝室门送东西。
……今天早上没收到余嘉艺送的早饭他甚至还有点不习惯。
陆初璟本来以为余嘉艺今天不在，结果他竟然在校门口碰到了他，余嘉艺也不知道去哪里染了烟味回来。
“好热。”
陆初璟的思绪收回，挑完东西的余嘉艺提着领口上下扇着风，白嫩的皮肤在陆初璟眼前一晃而过。
他往右边撤了撤，让背后的风扇全吹到了余嘉艺身上。
“谢谢。”余嘉艺笑了笑，刻意拖长了声音道，“你真好。”
陆初璟板着脸，又没理他。
余嘉艺早就对在陆初璟面前自言自语这件事情习以为常，他自然地找着话题问道：“你为什么没回家，因为要做实验？”
“不是。”陆初璟摇了摇头，垂下来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不咸不淡地道，“不想回去。”
余嘉艺也没继续问，他开了面前的易拉罐，陆初璟这时候才发现他拿了好几罐粉色包装的饮料，应该是桃子味的，像是Omega才喜欢喝的。
陆初璟随意地扫了几眼，就收回视线。
“噗嗤——”一声，余嘉艺又开了第二罐，他看起来很渴，细巧的喉结滚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初璟在浓郁的桃子味之下闻到了股酒味，不过很淡，他没放在心上。
烧烤摊不止只有老板一个人，余嘉艺点的东西也上得很快，上面洒了很多辣椒，和烧烤摊其他闹哄哄的桌子不一样，他们这桌安静得突兀，只是偶尔冒出几句话，还基本都是一问一答。
余嘉艺的脸却一点点红起来，陆初璟最开始以为他是被辣的，但忽然之间，他觉得余嘉艺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因为余嘉艺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蒙起来，眼睛微微地瞪圆，看起来又呆又蠢。
陆初璟的眼皮跳了跳，他伸出手拿起余嘉艺刚喝的东西看了眼——不是饮料，是桃子味的鸡尾酒。
而现在，陆初璟撩起眼皮看着余嘉艺，酒劲上来之后，余嘉艺的脸蛋已经越来越红，手里还傻傻地拿着没吃完的烧烤签子。
陆初璟没处理过醉鬼，他先站起身，走到余嘉艺的身边微俯下身，喊道：“余嘉艺？”
余嘉艺的神经似乎被麻痹了，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先是下意识地挺起背，然后慢慢地偏转脑袋，和陆初璟对上视线之后，他才慢吞吞地“嗯”了声。
“你朋友好像是醉了。”老板娘收拾完东西后正好路过，她经验足，看一眼就知道，“就两瓶鸡尾酒，他应该没醉得很厉害，你让他在边上坐一会应该就行了。”
她其实挺纳闷的，余嘉艺以前经常来她这边吃烧烤，他长得好，久而久之老板娘就记住了他。
她记得余嘉艺以前都是一箱一箱吹的，没想到今天两瓶鸡尾酒就倒了。
“……谢谢。”
陆初璟发现每一次和余嘉艺在一起，碰到的事情都是他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想去帮余嘉艺买瓶矿泉水，刚动了下脚步，衣服下摆就被余嘉艺抓住了。
喝醉了的余嘉艺还记得陆初璟说过不要随便碰他，没敢去抓陆初璟的手腕，只敢虚虚地抓住陆初璟的衣服下摆。
他瓮声瓮气地道：“你别走。”
余嘉艺的声音本来就属于清澈的少年音，现在用上鼻音讲话之后听起来莫名的黏糊。
陆初璟不自觉地停下动作，他没面对过醉掉的余嘉艺，还是硬着语气道：“松开。”
话音刚落，陆初璟感受到自己的下摆又被拽了拽，余嘉艺低着头闷闷地道：“不松。”
软的不行，陆初璟就准备来硬的，他抿着唇想把自己的衣服从余嘉艺手里抢回来，他一用力，余嘉艺反而拽得很紧了。
“你松……！”
“陆初璟。”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嘉艺打断了，余嘉艺忽然抱住了他，手臂搂在他的腰上，“我喜欢你。”
陆初璟的身体僵直，这是他第二次被余嘉艺抱了，还是这个熟悉的姿势。
“余嘉艺，松开。”
他去掰余嘉艺的手，但余嘉艺搂得更紧，陆初璟深呼吸了口气，放弃和醉鬼讲道理，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余嘉艺的额头，嫌弃地道：“松开，臭死了。”
其实不臭，没什么酒味，陆初璟闻到的只有甜甜的桃子味。
余嘉艺的脑袋耸动了几下，蓦地，陆初璟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余嘉艺。”
陆初璟冷冷地喊了遍余嘉艺的名字。
余嘉艺当然没醉，他要是喝两瓶鸡尾酒就醉，还去什么酒吧，可能每天都是竖着进去，横着被抬出来。
他只是喝酒比较容易上脸，借酒发个疯而已。
听到陆初璟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脸，故作茫然地“啊”了一声。
灯下看美人，但好看的人在灯光下也能更加好看，就比如陆初璟，冷淡的眉眼在暖黄灯下变得朦胧起来，也变得柔和起来。
余嘉艺觉得陆初璟给他下了蛊，他连自己在装醉都忘记了，声音低低地问道：“怎么了？”
“你在装醉？”
陆初璟一下子抓住余嘉艺乱动的手，他的手腕很细，陆初璟轻而易举地就能圈住，他的手指一滑，就碰到了余嘉艺常年带着的小铃铛。
因为在余嘉艺手腕上戴久了，铃铛不再是冷冰冰的温度，带着他体温的暖意。
陆初璟低着眉，声音听不出意味：“你挺会装傻子的。”
余嘉艺一愣，反射性地站起身，藏在他裤袋里的手机也好巧不巧地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手机正面朝下地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屏幕碎得怎么样。
“……”余嘉艺的底气不怎么足，“你听我解释。”
他在追人的历史上就没遭过这种滑铁卢，今天这一连串的翻车行为，余嘉艺只能归罪于色令智昏。

第10章 修改过，建议清理缓存后阅读
余嘉艺的手腕被捏得有点疼，他刚想转下手腕解释，手臂就被陆初璟猛地一甩。
陆初璟明显是生气了，眼神带着被欺诈之后的薄怒，他起身提起腿边的袋子就走。
“陆初璟！”
余嘉艺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没来得及拽住陆初璟的袖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想要追过去。
他跑得太急，没看前面的路，脚不小心在塑料椅上一绊。
“哐当——”
旁边没有可以抓的东西，余嘉艺整个人都直直地扑倒在了地上，好在他伸手撑了下，最起码没磕掉牙。
“卧……”
余嘉艺刚想张口就是国粹，他摔得实在是太惨，陆初璟听到了动静停下了脚步，他把国粹咽下去，可怜兮兮地盯着陆初璟道：“我……好疼。”
他今天穿的裤子很薄，膝盖肯定是摔伤了，就连手心也是火辣辣得疼。
余嘉艺在地上趴了会，见陆初璟没有扶他的意思，他婉拒掉过来扶他的路人，自己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坚强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膝盖一眼，果然，裤子已经摔破了，不仅如此还渗出了点血迹。
余嘉艺刚摔伤，伤口还是麻麻的，没什么痛意，他顽强地往前走了几步到陆初璟面前。
陆初璟没有来扶他，也没有走，余嘉艺感觉到自己不小心磕到了下巴，他顾不上那么多，先伸手摸了摸下巴，没摸到破皮的地方后松了口气。
他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担忧地问陆初璟道：“我的脸没摔伤吧。”
陆初璟低眼瞥了一下，就没再理会他，继续冷血无情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陆初璟！”
余嘉艺忍着疼，追上去。
陆初璟腿长，他加大步伐的时候余嘉艺还需要小跑几步才能追上，追着追着，腿上的疼迟钝地来袭，膝盖上渗的血也越来越多。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停下脚步，余嘉艺刻意发出些抽气的声音，听上去很惨烈。
果不其然，陆初璟再次回过头，余嘉艺的腿打着颤，他伸出手靠在墙上，眼眶像是被疼得有些发红：“陆初璟，你能扶着我走吗？”
陆初璟的声线冷淡：“我能帮你叫救护车。”
“……我刚才错了，不应该骗你。”余嘉艺诚恳地道歉，他小心翼翼地偷看着陆初璟道，“你就最后帮我一下。”
陆初璟紧抿着唇，余嘉艺追了他一个月，对他的一些微表情了如指掌，知道陆初璟没走那就是有戏，他又惨兮兮地哀嚎了几声，要不是因为他哭不出来，余嘉艺还准备掉几滴眼泪给陆初璟看。
他低着头，却竖起耳朵听陆初璟的动静，果然，他听到了陆初璟向他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余嘉艺的手肘被陆初璟搀扶住，陆初璟的姿势像是在扶老奶奶过街。
其实这样走余嘉艺更加别扭和不舒服，他一声不吭地和陆初璟一起走着，从这走到学校还是要走差不多十分钟。
因为都是步行街，甚至还打不到滴。
余嘉艺的膝盖越来越痛，走姿都不由自主地有点瘸，他悄悄地把肩膀靠到了陆初璟的身上，明显感受到陆初璟的动作顿了下。
“余嘉艺。”陆初璟在他的耳边警告道，“你再乱动一下我就把你丢在这边。”
“……噢。”
余嘉艺闷闷应了声，老老实实地继续走路，但他的步伐忽然戛住，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陆初璟，开口的声音底气很不足：“……陆初璟，我把手机落烧烤摊里了。”
“……”
陆初璟忽然松开扶着他的手，在余嘉艺以为他要把自己丢在这里的时候，他转身往刚才烧烤摊的方向走去。
余嘉艺松了口气，他百无聊赖地找到个小花坛，他挪着步子走过去坐到了花坛的瓷砖上。
等陆初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余嘉艺坐在花坛边上，脚边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小流浪狗。
他自己摔成这个惨样，还要捡根树枝逗小流浪狗，余嘉艺托着下巴，看着小流浪狗追着树枝跳起却怎么也咬不到，他还发出了声不屑地嗤笑声。
陆初璟觉得能在平地上摔一跤的余嘉艺比这狗还要来得蠢，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脸嘲笑它。
“你来了？”余嘉艺逗狗逗得太认真，没注意陆初璟的靠近，他的眸子微弯，看起来心情很好，“我的手机呢？”
他发现陆初璟的手里还有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轮椅，余嘉艺的笑容一敛，问道：“哪来的？”
“不用你管。”陆初璟把手机往余嘉艺的手上一放，他指着轮椅示意道，“坐上来。”
余嘉艺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他明明只是摔了一跤，陆初璟就给他搞了张轮椅来，摆明了是不想碰他。
他还是低着头坐了上去，余嘉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事，还好，只是钢化膜碎了，回头自己贴一张就行。
余嘉艺抬起头看向在背后推轮椅的陆初璟，这个角度看人理论上应该很丑，但陆初璟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陆初璟低了下头，他皱着眉道：“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
“……”
余嘉艺受挫之后闭了几分钟嘴，但过了片刻，他再次扬起下巴和陆初璟说话：“我和你讲我的故事好不好？”
陆初璟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我不听。”
“我是个Beta。”余嘉艺才不管陆初璟听不听，反正他也不能把耳朵捂住，他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地往下讲道，“但我有一个Alpha弟弟，我很讨厌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余嘉艺自问自答地道，“他……”
“怎么了？”
让余嘉艺意外的是，陆初璟竟然接话了，虽然声线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冷淡。
“因为我爸妈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我弟弟”余嘉艺面色不改地继续往下讲，“就因为我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吗？”
“我发烧到住院的程度，也没有人来医院看我一下，甚至没有人给我打个电话，但我弟弟一点小感冒，所有人都围着他。”
“不过可能幸运的是我家不缺钱，最起码他们还养着我，我才没饿死。”
余嘉艺讲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完全不是在讲自己的故事。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讲给别人听，余嘉艺不想看到别人同情或者是惊奇的目光，但他愿意讲给陆初璟听，因为余嘉艺发现，只有他在陷入弱势的地步陆初璟才会理他。
陆初璟可能是因为心软，那他就是在不齿地利用陆初璟的心软。
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自揭伤疤，反正陆初璟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讲给别人听，只要他自己不觉得疼就行。
陆初璟没有发表读后感，只是一路无言地推着余嘉艺去了寝室楼下，但余嘉艺发现有点不对，陆初璟把他推去了Alpha宿舍的楼下，还把他随手放在树下就走掉了。
余嘉艺茫然地眨着眼坐在轮椅上，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些寒了，吹得他因为寒意抖了一下。
他琢磨着陆初璟是不是就把他丢这了，余嘉艺的手指刚想犹犹豫豫地自己操控轮椅回去，陆初璟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陆初璟的手里还拿了个医药袋，直接递给了他余嘉艺道：“给你。”
余嘉艺把东西接在怀里，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消毒用的碘伏和红药水。
“陆初璟。”他眨了眨眼睛喊道。
“干嘛？”
“没有人爱我。”余嘉艺的声音又轻又低，“你能不能喜欢我？”
陆初璟偏过头看了余嘉艺一眼，天空上悬着月亮，月光和路灯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孤零零地落在余嘉艺的身上。
不仅是腿，余嘉艺的手肘也青了，手掌也被擦伤，伤口处还有细小的石子在。
陆初璟扭开视线不去看他，他拒绝道：“……不要。”
余嘉艺厚着脸皮继续死缠烂打，他把袋子里的碘伏递给陆初璟道：“那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不要。”
陆初璟又拒绝道，他这次干脆直接走过去推余嘉艺的轮椅，他像是聋了一样，听不到余嘉艺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你就帮我一下嘛？”
“我的手很笨，涂不好。”
“陆初璟，我知道你最好了。”
“……你就喜欢我一下。”
陆初璟送佛送到西，全程没理过余嘉艺一下，像是为了例行公事，推着轮椅把人往电梯里一塞，又顺手按下余嘉艺宿舍的楼层就缓缓退了出来。
余嘉艺一脸懵逼地被送到五楼，他的腿能走，但余嘉艺懒得起来，操控着轮椅在过道上走。
他摸出钥匙打开寝室门，从轮椅上起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余嘉艺定定地正对着天花板看了会，又猛地起身，把陆初璟塞给他的袋子拿了过来，他很贴心，还放了一小包棉签进去，碘伏和红药水都是没用过的，连包装盒都没有拆。
他的心跳很快，余嘉艺很确定，他现在不仅是喜欢陆初璟的脸，他喜欢的是陆初璟整个人。
余嘉艺的嘴唇微微张着，他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从未有过现在这个感觉，就好像身体里有阵暖流在紧紧流淌，以至于他暂时性地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
陆初璟只是表面冷淡，实际上算得上嘴硬心软，还有点莫名的责任感，明明次次都是他在麻烦陆初璟，陆初璟该帮他的时候还是帮他了。
如果是别人，陆初璟也会这样吗？
余嘉艺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有点动心，他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余嘉艺想，他好喜欢陆初璟，如果陆初璟帮他上药，他会更加喜欢陆初璟，从好喜欢变成很喜欢很喜欢。

第11章 不守男德
余嘉艺处理伤口的动作还算熟练，他先用碘伏消了毒，再往伤口处涂上红药水。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余嘉艺省略了装可怜的过程，涂药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下。
他垂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因为吃过烧烤，染了一身的调料味。
理论上来讲，余嘉艺今天不该洗澡，但他忍受不了身上的烧烤味，他把摔烂的衣服往垃圾桶里一丢，还是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过伤口的时候类似于针扎得疼。
余嘉艺疼得抽了口冷气，
他关掉热水，伤口碰过水之后更加疼了，他换好睡衣走了出去，却发现手机里进了条汇款信息，是家里又给他汇钱了。
还是只有汇款消息没有问候，余嘉艺习以为常地把手机往被子上一砸，继续睡觉。
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余嘉艺这一觉都睡得不太安稳。
他的腿脚不太方便，Beta和Alpha的宿舍又离得远，余嘉艺干脆放弃了国庆七天给陆初璟送早餐的计划。
陈瑞卿放完国庆假后还对着他的腿嘲笑了一顿，这时候余嘉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处早就开始结疤。
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追上逃跑的陈瑞卿，狠狠地把他揍了一顿。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余嘉艺没睡到自然醒，他被窦锦的电话吵醒。
“你最好是真有事。”余嘉艺的起床气不只是一丁点重，“不然我会想把你揍得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窦锦的呼吸声却很重，他像是在极力地忍耐什么痛苦，半天之后才艰难地开口道：“我易感期……帮我送下抑制剂。”
“……行。”
余嘉艺任劳任怨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他是个Beta的缘故，窦锦和沈昭每次碰到这种意外情况都会找他帮忙，而这种情况大部分都是在大半夜或者是清晨，余嘉艺被折磨几次之后竟然也习惯了。
余嘉艺先跑去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抑制剂，再跑着步匆匆赶到Alpha宿舍底下。
宿管大爷还没醒，他干脆直接从墙后的矮窗翻了进去，余嘉艺像是夺命一般地敲着窦锦的寝室门。
“哗啦——”
门一开，窦锦双眼猩红地从寝室里冲了出来，他从余嘉艺手中抢过抑制剂，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直接往皮下扎。
“易感期真有那么难受？”
窦锦没理他，还在抖着手指推着抑制剂，等药剂全部推入身体里，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大概就是没有抑制剂我可能要直接冲进Omega宿舍里抢Omega了。”
余嘉艺随口问了句：“Beta不行？”
“Beta也行，只是可能那个Beta会一辈子恐A。”窦锦因为易感期，性格没往常那么亲和，直接把门摔在余嘉艺脸上，“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余嘉艺差点被这门砸到鼻子，他当场就气笑了，发誓自己一定要在窦锦易感期结束之后敲诈他一顿。
他大清早起来折腾了一顿，现在一点困意全无，差不多也到了六点，食堂已经开了。
余嘉艺干脆先去吃了顿早饭，等他看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又起身重新买了份早饭，再次往Alpha宿舍走。
当然不是买给窦锦这个白眼狼的，是买给陆初璟的。
他今天比平时早，余嘉艺没敲门，怕直接把陆初璟吵醒，干脆懒洋洋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陆初璟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嘉艺总觉得今天路过的那些Alpha看他的回头率变高了，看一下还不够，甚至还要看两下。
他背刚靠上瓷砖，眼前的门突然开了。
陆初璟应该是刚醒，平日一丝不苟的头发难得有些凌乱，带着点卷搭在额前，看起来竟然有点青涩的稚气。
他手里拿着水杯，低着眼刚走出门准备灌水，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余嘉艺，陆初璟一愣，下意识地先往宿舍里退。
“陆初璟！”余嘉艺一下子把他叫住，他跳到陆初璟面前，指了指他的头发，闷笑着夸道，“乱得很可爱。”
陆初璟的表情却很不对劲，他的手指在玻璃身上骤然收紧，他目光定定地盯着余嘉艺看。
他的眉头收紧，腺体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乌木香，但又被陆初璟命令似地收了回去。
陆喻严喻严喻严初璟的视线放在余嘉艺的身上，从头扫到尾，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他试图屏住呼吸，但总是不自觉地去确认余嘉艺身上的味道。
他的身上有股很辛辣的烟草味，是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重得像是余嘉艺在烟草堆里泡了一圈。也不知道余嘉艺和那个Alpha干了些什么，身上才能有那么重的信息素气味。
余嘉艺还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
陆初璟想起来余嘉艺上次身上也有股烟味，估计也是跟那个不知名Alpha厮混的时候染上的，他竟然还问他怎么了？
“你很臭。”
陆初璟冷着声音道，他突然往后退了几步，“砰——”的一声把余嘉艺关在了门外。
余嘉艺说着喜欢他，结果消失了一个礼拜没出现过，今天身上还全是别人的味道。
这算哪门子喜欢？

第12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这是余嘉艺今天第二次被关在了门外，他满脸茫然地再次碰了一鼻子灰。
……他很臭？
余嘉艺的眉心紧锁着，不信邪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闻到的还是白茶味，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香水。
味道一点也不冲鼻，清爽又干净，还很淡雅，反正就是跟臭这个字一点也不沾边。
他平时一直用的这个香水，也没见陆初璟有什么意见啊？
余嘉艺好脾气地敲了敲门，喊道：“陆初璟，你给我开门。”
屋内寂静一片，像是石头投进古井，陆初璟连个回应都没有。
余嘉艺抿紧了唇，他也就在陆初璟的面前脾气好点，他重新屈指敲了敲门：“我哪里臭了？我昨天洗了澡的。”
因为被人关在门外，余嘉艺的声音有些委屈。
他不嫌丢脸，但余嘉艺知道陆初璟脸皮薄，他清了清嗓，刻意拔高了音调：“你要是嫌弃我，我就回去再洗个澡好不好？我就来给你送个早饭，你开个门拿下东西就好了。”
陆初璟今天好像是铁了心地不给他开门，余嘉艺深呼吸一口，又拍了好几下门，像是威胁一样地道：“你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踹了？”
他也只敢说说，不敢真踹，余嘉艺看陆初璟现在这个软硬不吃的样子，干脆往后退了一步道：“那我把早饭放你门口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丢掉。”
余嘉艺的脸皮可以厚到完全忽视其他Alpha的视线，他今天起得早，本来也就又有些困倦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我先走了，拜拜。”
他说完当真往楼下走去。
余嘉艺走之后没多久，陆初璟的寝室门就开了，他这次已经洗漱干净了。
天气凉了些，陆初璟在短袖外加了件黑色的衬衫外套，原本翘起的头发也被压了下去，他的脚尖碰到了余嘉艺留在地上的早饭。
他每次给陆初璟买早饭买的量都很多，看起来似乎要把食堂里的早点都买一遍，陆初璟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白粥、煎饺还有肉松饼等等东西。
余嘉艺在门口站了太久，空气中还是有阵挥之不去的烟草味。
“靠！难受死我了！”一个Alpha路过陆初璟，搭着另外一个Alpha的肩吐槽道，“昨天晚上我隔壁那个大哥突然易感期了，可能是没有抑制剂，阻隔墙都挡不住他的味道，还他娘的是烟草味，我闻了一晚上人都要升天了。”
陆初璟的脚步停住，Alpha的嗓门大，都走出一段距离了陆初璟还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你隔壁住的谁啊？”
“窦锦啊，就那个学生会会长，你应该听说过吧？”
陆初璟的记性好，听过的话过耳不忘，他从余嘉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余嘉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应该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染的。
陆初璟低头看着脚边放着的一大坨早饭目光犹豫，他不太喜欢浪费粮食，余嘉艺可能也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天天给他送吃的，因为他知道陆初璟不会丢。
他在门口杵了半天，最后还是抿着唇弯腰把墙边的那袋早饭拿了起来。
陆初璟刚走出寝室里，就看见了坐在楼下公共座椅的余嘉艺，他仰头坐在椅子上，眼睛紧闭着，看起来是睡着了。
“……”
太阳还没出来，刮过来的风阴阴凉凉，吹得余嘉艺的发丝随风飘动了下。
陆初璟放轻脚步走过去，他准备把像是小山包一样的早饭袋往余嘉艺身边一放，熟睡的余嘉艺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歪了下，他人还没清醒过来，反倒是先抓住了陆初璟的手。
“你下来了？”余嘉艺揉着眼睛睁开，他推了把陆初璟拿着东西的手道，“别给我，我不要。”
陆初璟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余嘉艺牵着的手，他冷声道：“松开。”
以前每一次，余嘉艺都会听陆初璟的放开手，但他今天心里起了气，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置着气问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余嘉艺很瘦，但手心上的肉却很软，陆初璟被他这样抓着，感觉更加明显。
他甩开余嘉艺的手，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理你？”
陆初璟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和余嘉艺之间明明就不应该这样，无论余嘉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按照他的性格，他都应该把他当作空气。
但不知道从哪一步、哪一刻起出了问题，陆初璟发现自己竟然渐渐地默许了余嘉艺的靠近，甚至还有点习惯。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不可能……会和余嘉艺在一起，那么就该现在掐断余嘉艺对他的念头。
可能是这句话太伤人，陆初璟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发现余嘉艺竟然没追上人。
他走远之后才回过头看了一眼，余嘉艺还坐在原位，甚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发呆，陆初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隐约感受到余嘉艺似乎是在难过。
陆初璟扭过头，不再看他，继续往实验楼走去，他想了一路的事，等他走进实验楼的时候，他才发现——余嘉艺给他的早饭还留在手里。
“你怎么买那么多早饭？”现在还早，实验楼里只有一个学长在，“在外面可以吃，别带进玻璃房里就行。”
“不是我买的。”
“谁给你买的？”学长随口猜了一句，“余嘉艺？”
陆初璟低声“嗯”了下，他把早饭往桌子上一放，也没芋沿的兔分给别人的意思，从柜子里取出实验服换上。
学长没吃早饭，闻着味道有点嘴馋，他的眼睛不停往这上面瞟，但他还没和陆初璟熟到这种地步，学长犹豫了下，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余嘉艺他在追你？”
余嘉艺是这么说的，但陆初璟顿了一下，垂着眸答道：“不知道。”
“你应该不喜欢他吧？”学长摸了摸鼻子道，“不是我嘴碎啊……我只是跟你说说我以前听说的一些事情，其实很早就想和你说下，但一直没什么机会。”
陆初璟微侧了下脸，问道：“什么？”
学长慢吞吞地道：“余嘉艺在学校里其实挺出名的，就……听说他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不少长得好看的Omega都和他在一起过，然后还有很多校外的Omega来找他。”
“……你是Alpha。”学长偷偷打量了陆初璟一眼，试探性地问道，“你应该不喜欢他吧？”
陆初璟正在往脸上戴护目镜，他低垂着眼，学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听到了陆初璟的声音，嗓音清冽：“我不会喜欢他的。”
“我就给你提个醒。”学长松了口气，起身往玻璃房走进，“虽然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喜欢他。”
“嗯。”
今天都是些不重要的选修课，陆初璟在实验楼待了一天，等他再次摘下护目镜的时候，脸上被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红印。
数据需要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因为做到了关键时刻，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陆初璟看到了桌上还留着的早饭，已经凉掉了，闻起来的味道像是发馊。
他走过去，把东西丢进了身边的垃圾桶里，这是陆初璟第一次丢掉余嘉艺给他的东西。
*
余嘉艺明显感受到陆初璟开始疏远他，他前一个多月做的努力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陆初璟对他的态度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淡。
他送给陆初璟的东西，都被陆初璟当着面丢掉，更绝的是，陆初璟现在就把他当成透明人看，不管他怎么在陆初璟面前刷存在感，陆初璟都不再理他。
余嘉艺忍不住地变得烦躁起来，他本来明显感觉到陆初璟对他的态度略有松动，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倒退了一万年。
他干脆把陈瑞卿和沈昭喊出来喝酒。
约的地方是学校旁边的一家清吧，没有五光十色的灯光，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环境安静了不少。
沈昭过来的时候，余嘉艺正在洗牌，动作花里胡哨一堆炫技，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
余嘉艺的嘴里还咬着烟，眉目被暗色的灯光晕染得有些阴郁，一抬眼就带着天然而成的混气。
“你不是从良了？”沈昭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还出来玩？”
余嘉艺把牌往他的面前一甩道：“这是清吧，又不是什么地方。”
沈昭接过来发牌，一边发一边问道：“窦锦呢？”
“他还在易感期的折磨当中，不过都三四天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陈瑞卿问道：“斗地主？”
“随便。”
余嘉艺以前是赌圣，今天却魂不守舍，变成了散财童子，从晚上开始到现在就没赢过。
“怎么回事？”陈瑞卿取笑道，“你追个人不仅戒色戒烟戒酒，现在还戒赌了？”
余嘉艺烦得点了烟：“烦死了，陆初璟怎么那么难追？”
“早就跟你说过他很难追，你还说什么三个月追到他，可真够自信的，要不直接跳过这个过程换一个算了。”
“不行。”余嘉艺不敢多抽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还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边含着边道，“我就要他。”
他就喜欢陆初璟，就要陆初璟。
“那你慢慢追呗。”沈昭冷笑道，“反正追不到的又不是我。”
余嘉艺抓了把放在桌面上的糖往沈昭身上砸，他忍不住地吐槽：“陆初璟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毛病啊？我本来感觉他都有点喜欢我了，但他忽然就不理我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万年，也想不通我做错了些什么。”
“我那天给他去送早饭，他打开门，看到我第一句就说我好臭，然后就直接把我关在门外，再也没理过我？”
“我到底哪里臭了，跟我说说啊！？”
陈瑞卿笑得直不起腰：“他的意思可能是你是个臭男人，你觉得呢？”
“滚。”
“那难道是你真的臭？”
“我臭什么了？！”余嘉艺暴躁站起来，把衣领揪到陈瑞卿面前，“你倒是闻闻你爹哪里臭？”
“我那天一觉爬起来就去给他送早饭，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干，噢……除了去给窦锦送了个抑制剂。”
说到这里，余嘉艺忽然一顿，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道：“听说Alpha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味道会很重，不会是这个逼的味道吧？”
他越想越这么觉得，余嘉艺猛地一推桌，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面跑。
余嘉艺边跑，边看自己的手表。
他太了解陆初璟的作息，知道陆初璟这个点肯定在实验楼，而且很快就要出来了。
余嘉艺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抱着的外套拉链不停打在他的手上，他跑一千米的时候都没现在那么快，紧赶慢赶跑到实验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初璟从实验楼里走出来。
“陆初璟！”
余嘉艺忽然把手中抱着的外套一丢，他整个人直直地扑到闪避不及的陆初璟身上。
他身上带着刚跑完步后炽热的气息，余嘉艺的手臂抱着陆初璟的腰，像是个小炮弹一样，把他撞得往后跌了几步。
余嘉艺的眼睛很亮，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初璟，迫不及待地问道：“你那天是不是闻到了窦锦信息素的味道才说我臭？”
“我可一点也不臭！”余嘉艺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只是去给他送了个抑制剂，不小心染上的。”
“陆初璟，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第13章 “别装了。”
余嘉艺跑出来得过于突然，力道也没有点分寸，陆初璟没站住，被他抱得往后退了几步，身后就是学校种了几百年的老樟树。
老樟树枝繁叶茂，也算是学校的一个地标，天气还未正式入秋，但风一吹过，老樟树还是抖动着掉下几片叶子，一片樟树叶颤颤巍巍地掉到了陆初璟的脚边。
陆初璟被余嘉艺抱着，他先是下意识地耸动了下鼻尖，没什么其他味道，只有薄荷糖甜丝丝的味道。
他垂下眸的瞬间，发现余嘉艺的眼睛下长了颗泪痣，并不是在眼尾处，反而是长在卧蚕的中间，小小的一颗红色小痣，位置太过隐秘，只有细看的时候才明显。
陆初璟也是第一次发现。
余嘉艺其实长了张很干净的脸，鼻子秀挺，嘴唇形状微微上扬，自然带笑，皮肤也和Omega一样细嫩白净，因为长了双桃花眼，瞳孔很亮，像是盛着水光。
单看余嘉艺的脸，他很像邻居家的乖弟弟，陆初璟无法做到把他和别人口中的余嘉艺联系起来，在其他人嘴里，余嘉艺是一个花心、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Beta。
陆初璟的嘴唇抿紧，他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绷紧，他面无表情地把余嘉艺推开，声音冷淡地道：“别碰我。”
他的这个态度就好像泼了桶冷水在余嘉艺身上，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勉强算是陆初璟的追求者，他没什么资格要求陆初璟对他的态度。
但余嘉艺这几天被冷烦了，他就没碰过壁，最开始是因为新鲜感所以格外有耐心，但好不容易陆初璟对他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回到原地。
原来是水，现在是冰。
余嘉艺站在陆初璟的面前，眉宇间不自觉地带上点不耐，他歪了下脑袋，不怎么讲理地质问陆初璟道：“你玩儿我呢？”
相较于他，陆初璟显得冷静不少，他微低着头盯着余嘉艺，面色冷淡地道：“玩你什么了？”
他冷了余嘉艺四天，一天比一天疏远。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和你在一起。”陆初璟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让你别来烦我。”
余嘉艺的手机丢在外套里，忽然开始震动，外套丢在不远处的地上手机自带的铃声不停响着。
他轻“啧”了声，弯腰捡去手机，余嘉艺的眉轻拧着，开口的声音很暴躁：“别烦我，挂了。”
余嘉艺说话就挂，他把手机又往衣服上一摔，他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就看到陆初璟准备转身走掉，余嘉艺小跑过去，猛地拽住陆初璟的手臂，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咄咄逼人：“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陆初璟没动作，也没说话，只是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像是静潭。
余嘉艺忽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深呼吸几口，察觉到自己的错误，手忙脚乱地把陆初璟被他拽皱的衣袖拉直，他放缓语气，软绵绵地道：“我哪里错了，你和我说好不好。”
他一直很能装，现在也是。
“我会改的。”余嘉艺吸了吸鼻子道，“我刚才有点冲动，说出来的话口不择言，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陆初璟的眼底还是没什么情绪。
余嘉艺的演技拙劣，一些小动作总是会暴露自己的本性，陆初璟早就知道他这副好脾气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陆初璟想，余嘉艺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也不知道这些追人的手段用在了多少人身上，而现在，又用到了他的手段。
“你没错。”陆初璟道，“只是现在这样才对。”
桥归桥，路归路。
余嘉艺继续去招惹别人、和别人谈恋爱，谈一万个恋爱都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陆初璟撞开余嘉艺的肩，他把滑下来的背包肩带重新提起，继续往寝室楼下走。
余嘉言的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可以再放陆初璟走，只要让陆初璟走了，他就没有机会。
他再次追上去，气息紊乱地抓住陆初璟的袖子，余嘉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初璟！你搞什么啊？！”
“松开。”陆初璟把自己的袖子从余嘉艺的手里抽了出来。
Beta的力气和Alpha没什么可比性，余嘉艺被陆初璟简单的一个动作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目光瞥过旁边的湖。
余嘉艺咬着牙跑过去站到边上，吼道：“陆初璟！你不理我我就跳下去了！”
陆初璟应该是不信他，脚步从头到尾就没停下来，余嘉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虽然会游泳，水性也不错，但还是没敢跳下去。
他奋力的追过去，最后猛地抓住陆初璟，他小声地道：“你就最后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陆初璟深吐出了口气，他等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问道：“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余嘉艺身上的衣服薄，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偷瞄着陆初璟委屈地道，“那你得先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才能解释。”
夜风一吹过来，余嘉艺又被冻得一哆嗦，然后再次打了个喷嚏，比刚才那个还要响亮。
陆初璟别过头去，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地道：“你先回去，别感冒了又赖在我身上。”
“……我身体很好的，一般都不会感冒。”
余嘉艺看着陆初璟现在这个样子，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他觉得自己能让陆初璟那么生气也挺有本事的。
“回去吧。”陆初璟转过身，声音又变得和风一样平淡，“不要再来找我，你下次再跳下去，我也不会管了。”
他的语气认真，余嘉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吸了吸鼻子，拢紧了身上的外套，小声地应道：“噢。”
*
余嘉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感冒了，他一到换季的时候本来就很容易感冒。
“听说你昨天又去找陆初璟？”陈瑞卿的嘲笑虽迟未到，“你不是昨天喝到一半回去找陆初璟了，怎么样，人家理你了吗？”
“我看你都快把自己冻死了。”
余嘉艺面无表情地从袋子里翻着感冒药，他当时送给陆初璟的那袋药最终归宿还是到了他的手里，感冒发烧的只有他自己。
他就着灌来的热水咽了下，嗓音发哑地道：“我昨天去秋泳了，一泳就是十圈，你信吗？”
“你自己信就行了。”
陈瑞卿看着余嘉艺戴上口罩，又背上书包，满脸震惊地问道：“你要去干嘛？”
余嘉艺调整着口罩，勾着挂耳绳道：“我去找陆初璟。”
“你可真是条称职的舔狗，带病上岗。”
“砰——”
余嘉艺摔上门，伴随着响亮的关门声，他的声音也送了进来：“老子乐意舔他。”
余嘉艺知道陆初璟不会逃课，旧技重施地准备像上次一样跑去教室找陆初璟，但这次他失策了，陆初璟旁边坐了一个男生。
五官很清秀，脖子后面还贴了一个阻隔贴，应该是个Omega。
余嘉艺敛眉站在窗户边，他看着那个Omega挪着屁股离陆初璟越坐越近，还时不时地把本子推到陆初璟的面前，像是在问陆初璟些什么问题。
他扯着唇角冷笑了声，Omega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一眼就能看穿。
陆初璟后边的位置还空着，但余嘉艺没走进去，他在门外站了一节课的时间，他只要陆初璟身边的位置。
下课铃一响，余嘉艺就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不少人都知道他最近在追陆初璟，都隐晦地停下动作来看热闹。
余嘉艺把背上的书包往陆初璟的桌上一搁，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个Omega，对着陆初璟道：“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喂！”陆初璟还没说话，那个Omega就警觉地盯着他，“你挡着黑板了！”
余嘉艺垂眸看了他一眼，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弯起，桃花眼半眯起来道：“小朋友，个子矮看不到黑板就往前面坐，别占着我的位置。”
Omega的眼睛睁大，就这样瞪着他，张着嘴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余嘉艺只觉得无趣，他的变脸速度很快，转面看向陆初璟的时候眼尾就自然地耷拉下来，因为嗓子哑，他咳嗽了几声，眼里浮动起水光。
他瓮声瓮气地喊道：“陆初璟。”
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下来，他们这一小小的空间不知何时成了聚焦中心，陆初璟紧抿着唇走了出去，余嘉艺看懂他的意思，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
他缠在陆初璟身后，嗓子疼还是停不下嘴。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还是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给你买的早饭不符合你胃口？”
“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身上有别的Alpha信息素味道，所以你觉得我和窦锦有一腿？”
“你别恶心我了，我们两个可没有关系。”
余嘉艺信誓旦旦地发誓道：“我可从来不和Alpha乱搞。”
陆初璟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站在逆光处，余嘉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他的手脚不自觉紧张起来，胡乱地揪住了自己的口罩。
“余嘉艺。”陆初璟念着他的名字，声音清冽干净，“别装了。”
余嘉艺心跳如雷，他下意识地反问道：“我装什么了？”
逆光处的光线忽明忽灭，陆初璟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放在身边的手指攥紧，冷冷地道：
“别装可怜，也别装喜欢我。”

第14章 “Alpha的腺体敏感吗？”
余嘉艺的心神慌乱了一瞬，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他盯着陆初璟看，眼里不知何时写满虔诚和认真：“我没有装，最起码我没有装喜欢你。”
他是真的喜欢陆初璟，这点余嘉艺从来没有骗过人，他放缓语速轻声问道：“你上次不是问我喜欢你什么，我现在给你答案还来得及吗？”
不等陆初璟回答，余嘉艺就率先抢答，他字字斟酌着道：“我承认我最开始喜欢你的理由是很轻浮，我那个时候的确是单纯觉得你长得好看，所以才来接近你。”
“但我发誓——”余嘉艺的语气稍微急了些，“我后来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你看，我每天都起大早给你送早饭，你需要什么我就帮你什么，我在你身边忙前忙后了一个多月，你觉得我是假的喜欢你？”
陆初璟的长相本就是高冷疏离那卦，平时看起来的时候就不近人情，现在一声不响的时候显得更加不好相处。
他的瞳孔发黑，垂着眸低头看着余嘉艺，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余嘉艺耗费口舌说了一大堆，也猜不准陆初璟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陆初璟。”他硬着头皮继续道，余嘉艺瘪着嘴，抬起脸看着陆初璟委屈巴巴地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信我？”
陆初璟终于开口道：“我不信。”
冷漠简单的三个字砸在余嘉艺身上，把他都给冻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
他刚开了个口，又被陆初璟打断。
陆初璟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仿佛生来就少了点七情六欲，语气平平地问道：“你跟每一任都这么说吗？”
“啊？”
余嘉艺原本只是有点小小的慌乱，但现在可以算是方寸大乱，陆初璟这句问话直接把他人都给砸晕了，他脱口而出地问道：“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也没见陆初璟在学校里跟谁走得近，钟渊豪也就在开学的时候见了一面，所以余嘉艺一直抱着一份陆初璟没地方知道他以前丰富多彩情史的侥幸心理，陆初璟没问，他就一直没说。
陆初璟的下颚线绷紧道：“没人。”
余嘉艺慌忙之中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疼痛刺得他五官扭曲了一瞬，他以前太过高调，陆初璟迟早会知道他做过的事情，只不过是早和晚的问题，但余嘉艺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以前只是……”玩玩而已。
余嘉艺及时把这话咽回喉咙，他补救道：“我是谈过几次恋爱，但那时候我不怎么懂，都是稀里糊涂谈的，每次都是谈一阵子就分手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起来语气无比诚恳：“陆初璟，我可以确信，我这次是认真的。”
余嘉艺的声音一顿，忽然开始弯腰撕心裂肺地咳嗽，像是下一秒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因为他挤不出眼泪，也酝酿不出情绪，只能靠这种蠢笨的方式咳得双眼发红，他委委屈屈地去拽陆初璟的衣袖，不由自主地又装起绿茶道：“你信别人的，不信我？”
陆初璟让他不要装可怜，但余嘉艺觉得，有用就行。
他拖着长音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嘛——”
余嘉艺低着头，屏气凝神地等着陆初璟给他答案，但他只等到了一片寂静，而后手被别人轻轻地一撇，陆初璟的体温低，像是块冰。
他站在原地愣了下，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初璟已经走远了，余嘉艺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过去，他不想装了，干脆把本性都在陆初璟暴露个彻底。
余嘉艺一扫刚才赢赢弱弱的姿态，他这次抓的不是陆初璟的衣服，反而是他的手。
他忽然之间爆发出来的力，竟然真得拉住陆初璟一个Alpha。
人多眼杂的走廊上，余嘉艺的鼻尖逼近陆初璟，他在他的耳边低声地问道：“你呢，你有点喜欢我吗？”
他的脸上带着口罩，声音听起来格外轻，也格外得闷，像是泡在湿漉漉的雨季里。
“你不喜欢我，干嘛要关心我以前谈过多少恋爱？”
陆初璟像是面具一样的表情一点点在余嘉艺的眼前碎掉，他绷紧的唇线微微张开，瞳孔骤然缩紧，眉眼愠怒地抓住余嘉艺的手扯开。
他的情绪有点失控，宽敞的走廊中有乌木香在静静地飘荡，很淡，但还是让路过的Omega和Alpha不太舒服——只有Beta感受不到。
余嘉艺微挑了下眉，看到陆初璟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知情的Beta反而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开心。
他的腕骨明明被陆初璟抓得生疼，但余嘉艺就好像不知疼一样，甚至还嬉皮笑脸地用手指轻轻蹭过陆初璟的拇指。
“你抓得我好疼。”余嘉艺轻声地道，“不过我不生气。”
“我不喜欢你。”陆初璟松开手，“你也别再来烦我。”
他的神色再次归于冷漠，空气中的乌木香渐渐消散，陆初璟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失控，余光瞥见对这一无所知的余嘉艺，他的唇线抿得更紧。
余嘉艺转着自己的手腕，他刻意把自己手腕上的红印给陆初璟看：“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闻到我身上窦锦信息素的味道之后直接把我关门外，也顺便告诉我，为什么在知道我以前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之后对我态度大变？”
陆初璟的眼睛黑白分明，浓稠的睫毛振幅着，他推开余嘉艺，在经过他的那一刹那，陆初璟微低下头道：“我觉得这只是Alpha的本能在作祟。”
余嘉艺这次没有追上去，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陆初璟的背影倒影在瞳孔里越走越远，他却忽然一笑。
他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手忙脚乱的不仅是他，还有陆初璟。
陆初璟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最起码，他在陆初璟的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本能反应也需要由量变成质变，他在陆初璟的眼里肯定比别人特殊点，陆初璟口中那冠冕堂皇的本能才只会因他一个人身上发生。
他的黑历史都被陆初璟知道了，余嘉艺干脆就不装了，他追陆初璟追得比以前还要紧。
过去余嘉艺还算收敛，因为他怕引起陆初璟的反感，所以都是一步步慢来，慢慢地靠近陆初璟的生活。
但现在，余嘉艺几乎是时时刻刻地粘到陆初璟的身边去，他想着烈女怕缠郎，除去自己上课的时间，甚至有些不重要的选修课，他干脆都不去，反而每天坐到陆初璟身边陪他上课。
他每天刻意都会早去很久，就怕有人占了陆初璟身边的座位，看到陆初璟过来，余嘉艺就厚着脸皮跟着他落座。
陆初璟也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翻书、看黑板、做笔记，什么都干，就是不理余嘉艺。
余嘉艺上课的时候也很安静，但一下课就开始无休止地骚扰他，有时候是伸出去脚去碰一碰陆初璟，有时候是趴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初璟看。
他硬是要把陆初璟搞到生气才开心。
每到这时候，余嘉艺就理直气壮地道：“谁叫你不理我！”
他的课也不少，其实严格来讲，余嘉艺能缠着陆初璟的时间也不多，大半个月下来，一点进展也没有。
余嘉艺心里那股胜负欲燃了起来，追到陆初璟这件事情已经变成了他的执念，他原本想的是三个月追不到就换一个，现在想的是——他必须要追到陆初璟。
晚上九点，余嘉艺照例去实验楼下等陆初璟，天气越来越冷，他的外面裹了件白色的羊羔毛外套，显得眉眼更加乖顺。
陆初璟今天不是空着手出来的，他的怀里还抱了一堆实验器械，他看到在门口等着的余嘉艺不意外，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你要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吗？”余嘉艺问道，“要我帮你吗？”
陆初璟抱着东西，闷声不响地往前走，余嘉艺倒是轻松地把手背着身后跟在他后面走。
入冬之后夜晚空气中飘着雾气，A大不仅装了立着的路灯，还安了不少地板灯，昼如天明。
陆初璟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抱着实验器械走到器械室，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自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他试着开灯，结果灯泡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就灭了，估计是坏了。
陆初璟敞着门，借着外面的灯光把东西一个一个放在规定的位置里，余嘉艺抱着臂杵在门口站了会，他瞧着陆初璟在里面整东西，骨节清晰的手指举着器械，借着月光辨认着标签。
余嘉艺觉得陆初璟的鼻梁上缺了副眼镜，还应该是银边的。
他突然抬脚走了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之后，器械室里陷进里一片黑暗，陆初璟的夜视能力不佳，器械室里只有门上有两个狭窄的窗户，透进的光太过微弱，他看不清东西，也看不清人。
他今天第一次开口和余嘉艺说话，声音里夹着怒气：“余嘉艺！”
空荡的器械室里没有回应，陆初璟只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下一刻，他忽然被股力带得往后退了后几步。
背后就是实验桌，余嘉艺还算是有分寸，用的力道不是很重，桌子上的玻璃仪器颤颤巍巍地抖动了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又稳稳地定住。
余嘉艺在外面站久，手指被冻得冰凉，忽然之间把他的手压在了桌沿上，甚至还想把手指往他的指缝里挤。
“余嘉艺。”陆初璟顾忌着身边的玻璃仪器，只能冷声警告道，“松开。”
他听到了余嘉艺的笑声，很轻的一下，还带着点小小的嘚瑟，像是因为把他捏在手心很得意。
陆初璟感觉到余嘉艺身上的白茶味越靠越近，蓦地，脖颈上被浅浅的鼻息扫过，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不自觉地仰了仰头。
“余——”
他刚准备最后警告一次余嘉艺，下巴处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还带着点湿热的气。
是余嘉艺的嘴唇，余嘉艺亲了他。
陆初璟的瞳孔骤然一缩，他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抬手推开趴在他身上的人，他听到了一阵往后跌的脚步声，最后像是磕到了什么东西上，余嘉艺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揉着自己的腰，委屈地道：“都追你那么久了，亲你一下都不行，又不是亲嘴？”
余嘉艺察觉到陆初璟的夜视能力很差，因为他是凭借着印象往门口处走，步子虽然迈得很大，但是很偏，余嘉艺心里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他微眯着眼睛，勉强还能看出陆初璟的轮廓，余嘉艺放轻脚步走过去，他看不到陆初璟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在生气。
余嘉艺忽然一蹦，他一下子跳到陆初璟的背上，陆初璟下意识地掂住了他，手掌护在了余嘉艺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挂在陆初璟的胸前，低下头就是陆初璟腺体的方向，从追陆初璟开始到现在，余嘉艺一直过得很憋屈。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拿捏陆初璟的机会，他微低下下巴，忽然往陆初璟的腺体上吹了口气，他好奇地问道：
“Alpha的腺体敏感吗？”

第15章 易感期
Alpha的腺体敏感不敏感，陆初璟的反应告诉了余嘉艺，他直接把趴在他背上的余嘉艺甩了下来，陆初璟的手心牢牢地捂住腺体。
十一月的夜晚，他的背上附了层汗，黏腻腻地贴在陆初璟的衣服上，他的深呼吸声在黑暗之中有些重，此起彼伏着，像是暴风雨前隐秘滚动着的海浪。
乌木香像是铺天盖地的藤蔓一样蔓延，占据住器械室里的角角落落，最后缠绕在余嘉艺的身上，仿佛是为了印下标记，从他的头发丝粘到了脚后跟。
陆初璟微张着薄唇，呼吸在短暂几秒平和下来之后，他开口道：“与你无关。”
余嘉艺往后跌退了几步，视野范围不是很好的时候，听觉就变得敏锐起来。
他明显感受到陆初璟的气息不稳，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哑。
余嘉艺的思绪活络起来，他知道陆初璟生气了，但他却想——原来Alpha的腺体那么敏感，陆初璟的反应那么大，他以后要多碰碰。
“咔擦——”
陆初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索到门边，他猛地推开门，闻到外面微凉的空气胸腔里的那股气才散去。
余嘉艺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抬眸去看陆初璟。
他额间出了不少汗，黑色的头发看起来颜色越发深，衬得皮肤更加得冷白，路灯晕在他身上，陆初璟的眉宇间恍若像是蒙了层雾，但一眨眼就散了个干净。
余嘉艺惊奇地发现，陆初璟的耳朵连着脖子那一块都是闷红色的，平日里淡淡的唇色色泽也变得浓郁了起来。
“陆——”
他往前走了几步，陆初璟却伸出手掌阻止了他：“别过来。”
陆初璟脸上那些不自然的颜色一点点褪去，像是副鲜艳夺目的油画变成冷肃的黑白画，他环视了圈周围，最后快步朝自动贩卖机走起。
他扫码付款的动作很快，一瓶阻隔剂就掉到了出口，陆初璟弯着腰捡起来，他听到后面跟过来的脚步声，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摇匀之后毫不犹豫地拔开盖头往余嘉艺身上喷。
阻隔剂的味道是他看都没看就随意选的，陆初璟一下子就往余嘉艺的身上喷了半瓶，甜腻腻的奶香味覆盖掉乌木香的味道，陆初璟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些。
余嘉艺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可以闻到阻隔剂的味道，冲鼻的奶香熏得他快要昏厥过去，他嫌弃地捂住鼻，瓮声瓮气地道：“干什么，你喜欢这个味道？”
他嗅了嗅，忽然歪了下脑袋，余嘉艺笑吟吟地问道：“还是你又偷偷把信息素味道留到我身上了？”
陆初璟面色不快地把还剩半瓶的阻隔剂丢进垃圾桶里，塑料摔进空空如也的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嘉艺压低了声音，但又可以拖长了语调，像是带着个小勾子：“陆初璟，你是不是仗着我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在趁机消灭证据呀？”
余嘉艺抬着眸，目光纯良，对上陆初璟的视线时他更加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
陆初璟一直都说不过他，这几个月来他得出的经验就是不要理余嘉艺，他的唇线拉直，自顾自地一个人走掉。
他察觉到余嘉艺还是在跟着他，陆初璟加快步伐想把他甩开，背上的书包被人一拽，余嘉艺明知故问地道：“你生气了？”
陆初璟的脚步一停，他的嘴唇越抿越紧，这是他第一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滚。”
他再次转身走掉的时候，余嘉艺没有追上去。
余嘉艺在外面吹了会风，等到嘴唇都被冻得有些发麻的时候，他才轻“啧”了声，他一时之间猜不准陆初璟又是为了什么生气。
是因为被亲了？还是因为被碰了腺体？又或者是因为被他缠烦了？
他摸出手机给窦锦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Alpha都那么小气，碰一下腺体都不行？”
“你碰谁腺体了？”窦锦应该是在打游戏，背景音很嘈杂，“陆初璟？”
“嗯，我就轻轻吹了口气而已。”
窦锦那头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余嘉艺都没等到他的回答，他渐渐不耐地道：“别他妈打了，问你话呢。”
“腺体的话看人。”窦锦很敷衍地道，“我是觉得无所谓，但有些Alpha很不喜欢，所以没事还要随便碰就行。”
余嘉艺用完窦锦就丢，直接掐断了电话，他小声地嘀咕道：“陆初璟一个Alpha怎么比Omega还矫情。”
*
陆初璟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回寝室，他的寝室在走廊底端，板着一张脸穿过走廊的时候，很多Alpha都噤了声。
谁都能看出来，陆初璟的心情很差，谁都能闻到，空气中漂浮不定的信息素味道。
陆初璟重重地甩上门，把钥匙往桌子上一砸，他顺便打开窗通风，只有吹着刺骨的冷风能让他现在冷静下来。
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却疯狂震动着，陆初璟低头一看，是很多条好友申请，还都是来自一个人。
陆初璟到现在为止都没把余嘉艺加回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道歉。
【不吃鱼】：学弟，我错了。
【不吃鱼】：我不该未经允许亲你，也不该碰你的腺体。
【不吃鱼】：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陆初璟的心里无端起了阵烦躁，反手就把手机覆盖，余嘉艺的性格就像是个恶劣的小孩，他做事情就是怎么随心怎么来，只要自己舒服就行，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就算是现在来道歉，也都是轻飘飘的。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着，陆初璟调了静音，但没多久，他又忍不住地去看了几眼。
【不吃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不吃鱼】：我明天来找你行不行，我当面给你赔礼道歉，你不要不理我。
陆初璟到最后也没有回余嘉艺消息，他洗完澡就早早地准备睡觉，他入睡得很快，但在睡梦当中并不怎么安稳。
他的眉心微微皱着，额头上不自然地泌出了些冷汗，陆初璟在做噩梦，做的还是清醒梦。
梦里的时间回溯，陆初璟清醒地看到了五、六岁的自己，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他好像从小就不爱笑，精致漂亮的脸板着，定定地坐在医院靠墙的椅子上。
画面一转，梦里的陆初璟走进了医院的隔间，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尖。
陆初璟习以为常地趴到床上，他背后的头发理得很短，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围在隔间的不只一个医生，但只有一个医生手上拿着针管，剩下的反而都围在陆初璟的身边，面色紧张地按住他的肩。
陆初璟习以为常地闭上眼睛，下一刻，针管扎进了他的腺体里，他的手臂线条瞬间绷紧，死死地咬住嘴唇，血腥味一下子就在口腔内蔓延，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挣扎，好几个医生围在一起才能把一个还没长大的小男生按住。
陆初璟的脸上全是因为疼痛冒出的冷汗，一滴一滴沉重地砸在枕头上，针管缓缓地抽出他的血液，这个过程无比漫长。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痛，就好像是神经被人用力的一砸，在短暂的麻木之后，就是持续缓慢的痛感，像是把骨头打碎有再次粘合。
陆初璟的呼吸渐渐加重，脖颈后方的腺体像是针扎的疼，这个梦陆初璟已经做了不知道几次了，本该到此就结束，但今天却出现了偏差——
“Alpha的腺体敏感吗？”
他在梦中听到了余嘉艺的声音，像是颠簸的云层飘过他的身体，陆初璟的脊背瞬间僵直起来。
柔软漂浮的云层还在游荡，陆初璟的腺体被温热的气息拂过，原本针扎似的痛意一点点退散，取而代之是烧灼感。
陆初璟猛地睁开眼睛，硬生生地把自己从梦境里拉扯出来，他靠在床背上，胸腔起伏很大。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次气息平和了许多。
陆初璟的腺体还在发烫，他的脑袋也有些晕，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没睡好才会这样，结果一看闹钟，现在甚至已经临近上课的点。
陆初璟担心迟到，先把昨晚做的梦抛到脑后，也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手忙脚乱地洗漱完提起背包就往楼下走。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宿舍楼下的公共座椅，这是余嘉艺常坐的位置，但他今天不在。
陆初璟淡淡地收回视线，再往前走几步之后，却看到了站在樟树下，背对着他的余嘉艺。
余嘉艺懒洋洋地站着，面前还站了一个Omega。Omega在哭情绪不怎么稳定，桃子味信息素的味道飘出来，所以陆初璟才知道他是个Omega。
Omega在余嘉艺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陆初璟看不到余嘉艺的表情，但他不耐烦的语气一字不落地进了陆初璟耳朵了：“哭够了没？我们都分手两个多月了，你再跑回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一没绿你，也没怎么你，你大半夜喊我去接你，我没去，你不开心我不想哄你，我们吵架了所以分手，有什么问题吗？”
“别好像一幅我怎么你了的样子可以吗？”
Omega吸了吸鼻子，他看见了陆初璟，但是没提醒余嘉艺，反而吸了吸鼻子问道：“你现在在追一个Alpha？”
“是，关你什么事？”余嘉艺的耐心全给了陆初璟，他每天在陆初璟那里受气，现在还要被人哭哭啼啼地缠上，说话不由得难听了些，“难道我们分手后我还不能谈恋爱，得给你守活寡是吧？”
余嘉艺嗤笑了声，他今天心情不佳，怀里还揣了包烟，他在楼下等了陆初璟一个小时，还没等到，以为陆初璟为了躲他起了个大早。
他干脆肆无忌惮地把烟往嘴上一放，余嘉艺咬破一个爆珠，嗤笑了声道：“还是你觉得我们两个谈过恋爱，我就得负责？”
“别逗了。”余嘉艺的声音慵懒，“我只是一个Beta而已，需要付什么责？”
余嘉艺弹了弹烟灰，浑身轻松地一转身，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陆初璟之后，他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控制不住地爆了句粗口：“卧槽。”
他心一急，直接把烟掐灭在手心，余嘉艺被烫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块。
陆初璟的瞳孔黝黑，像是被雨水洗刷过一样干净，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刻精致的工艺品，可余嘉艺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他的面色微红，呼吸声渐重，眼神在清明与混沌中切换，像是卡顿的老画片。
余嘉艺发现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Omega已经跑得老远，他捂着心脏，面色苍白地盯着陆初璟看，突然就像个兔子一样跑开了。
“陆初璟……？”余嘉艺跑到陆初璟身边，下意识地先去扶住他，他试探性地抬手碰了碰陆初璟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初璟的信息素像是狂风暴雨一样袭来，余嘉艺的手很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把脑袋贴过去，但理智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的嗓音发干，艰难地开口道：“让……开。”
“什么？”
余嘉艺没听清，反而凑过去贴得与他更近，陆初璟的理智一点点被掐灭，他没忍住，突然紧紧抱住了余嘉艺。
他很用力，余嘉艺发出了声吃痛的闷哼，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腰差点就要断了。
陆初璟的呼吸越来越重，信息素像是到了一个阈值，仿佛冲破大坝的洪水倾泻而出。
余嘉艺不知道，但陆初璟知道，他的易感期来了。
他从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就该拔腿走掉，但陆初璟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他的双腿，因为他闻到了余嘉艺身上的味道——是他昨天留下的信息素味道。
陆初璟没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猎物在这。

第16章 阴沟里翻船
余嘉艺一脸茫然地被陆初璟抱在怀里，他的体温很高，弯腰抱着余嘉艺的时候，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呼吸也全部打在了他的颈窝上。
很烫很烫。
“陆……初璟？”
余嘉艺小心翼翼地喊了遍陆初璟的名字，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余嘉艺对Alpha的了解度很低，以前初中上的生理期也都是一觉睡过去，但他也能察觉到——陆初璟现在不对劲，他不像是发烧了，更像是Alpha所谓的易感期。
余嘉艺对Alpha的易感期毫无概念，仅剩的经验也只在帮窦锦买抑制剂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道：“我去帮你买抑制剂？”
陆初璟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起头，余嘉艺这时候才看清陆初璟的眼神，他平时目光也算不上温润，但却不会像现在一样，黑色的瞳孔像是燃着的火，看得余嘉艺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陆初璟抱了起来，说是抱更像是提，他的膝盖弯被陆初璟环住，突然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余嘉艺下意识地搂紧陆初璟的脖子。
“陆初璟？！”
余嘉艺心里本能地有些发慌，现在的时间点很尴尬，宿舍里很安静，起得早的都已经去上课了，起得晚的都还在睡觉，Alpha的宿舍因为装了阻隔墙的缘故，隔音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余嘉艺使劲锤着陆初璟的肩，但只是被陆初璟越抱越紧。
陆初璟一鼓作气地爬了三楼，他的体温越来越高，Alpha易感期的时候鼻子更加敏感，他闻到走廊里陌生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的味道，陆初璟的太阳穴涨痛得似乎快要炸裂。
他屏住呼吸，不徐不疾地踱着步子往自己的寝室走去，他要带自己的猎物回巢穴。
“陆初璟！”
余嘉艺的声音越来越响，惊慌失措时像是一道惊雷，猛地把陆初璟从失控中拽出来。
他紧拧着眉，脑海里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雨，陆初璟的一只手扶着门，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抱着余嘉艺，他听到了余嘉艺跳得像是鼓点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在他耳边炸响。
陆初璟猛地松开手，毫无防备地余嘉艺被他甩在了地上，他拉开寝室门冲了进去，并很快地把门摔了上。
他背靠在门背上，一步一步滑落，最后瘫坐在地板上，陆初璟揪紧自己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他身上出了许多汗，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陆初璟的眼眶发红，他很讨厌易感期。
他的体质特殊，抑制剂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幸运的是，大概是因为他情绪平时没什么起伏的缘故，陆初璟的易感期不像其他Alpha一样不规律，从来都很规律。
而现在，距离他易感期来临的日子还有一个月。
陆初璟的易感期永远来势汹汹，不仅时间比别人长，反噬也比其他Alpha强一点，他每次都是在医院的玻璃房里单独熬过去的，等他的易感期结束之后，玻璃房里往往都是一片狼藉。
现在也是这样，他的理智不断地在拉扯。
余嘉艺这个白痴还在不停地敲着他的门，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他身上的味道一点点透过门缝钻了进来，除却乌木香的味道，还有股甜腻腻的奶味。
陆初璟撑着额头，他厌恶余嘉艺身上的奶味，覆盖住了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忍不住地站起身，手指扶在了门把手上，陆初璟想直接把余嘉艺拽进卧室，让他的身上充满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陆初璟又咬住嘴唇，他抓着头发蹲了下来，声音喑哑又痛苦：“余嘉艺……去帮我……买一下抑制剂。”
抑制剂对他没什么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余嘉艺隔着墙听到了陆初璟的声音，他跑去楼下买了管抑制剂后，脚步停在寝室门口，却没有敲门进去。
他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如果……如果趁着陆初璟的易感期跟他睡一觉呢？
陆初璟和他不一样，他肯定很有责任心，他们两要是睡了陆初璟肯定会负责。
余嘉艺一直是这种偏激的性格，小时候喜欢的东西总是得不到，长大之后无论想要什么，都会想尽办法地去拿。
代价就算是他自己，也没关系，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陆初璟，他要陆初璟喜欢他，喜欢到不能自拔的地步。
余嘉艺把手中的抑制剂丢在地上，他轻轻敲了敲门，循循善诱般轻声地道：“不用抑制剂，我帮你怎么样？”
他面前的门一开，陆初璟的手臂从敞开的门缝间伸出来，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就猝不及防地被陆初璟拽了进去。
屋内没开灯，但外面的天色明亮，陆初璟略微猩红的双眼撞入余嘉艺视线，他的心脏咯噔了下。
余嘉艺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他深呼吸了几口，手掌抚上陆初璟的脸颊。
如果是以前，陆初璟肯定早就把他的手甩开了，但现在，陆初璟还微侧了头，脸颊贴住了他的手心，像是只乖顺的猎犬。
“难受吗？”
余嘉艺轻声问着，他缓慢地凑近陆初璟，眼睛下面的红痣印在陆初璟的眼底。
陆初璟的眸光一沉，他突然再次把余嘉艺抱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寝室的床是留着他信息素最多的地方，他把余嘉艺放在这里，意示着陆初璟把这当成余嘉艺和他的窝。
陆初璟的手按住余嘉艺的手腕，他屈膝撑在床上，硬挺的鼻尖蹭过他的脖颈，耸动着确认余嘉艺身上的味道。
不只是奶香味，还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陆初璟闻到的味道越多，眸色更加深得魄人，他忽然掐住了余嘉艺的下巴，迫使着他抬起头来。
“放松。”余嘉艺的呼吸也很急，他勉强维持着镇定笑了笑哄道，“初璟。”
他刚抽过烟，嘴里还有突兀的烟草味，陆初璟的意识像是被剪碎的纸片，但还是能找出来余嘉艺身上染着别人信息素的那一片。
陆初璟不悦地抿了下唇，干脆对着余嘉艺的嘴唇亲了下去。
他没亲过人，吻起来时毫无章法，只知道拿嘴唇堵着余嘉艺，胡乱地蹭着，但他的吻很凶，带着一股狠劲。
余嘉艺的手指抚上陆初璟的后颈，他不自觉地仰起下巴，配合着陆初璟张开了嘴。
他们的舌头勾在了一起，陆初璟一步一步逼近，余嘉艺发现，自己竟然比不过他。
余嘉艺不自觉地往后退着，陆初璟的吻确实生涩，但磨得他的唇发涨、发麻。
余嘉艺控制不住，他张着嘴，口水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掉下几滴，却被陆初璟凑过去舔掉，连带着舔过他战栗着的嘴角。
他有些恼怒，被一个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亲成这个样子，余嘉艺皱了下眉，挣扎着想爬起来占据主导位置。
但或许是他的动作引起了陆初璟的不悦，压制他手腕上的力一松，余嘉艺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陆初璟翻了个身。
余嘉艺这时候才明白，陆初璟平时对他有多客气，现在这个情况下，他竟然连动一下都难。
他的双颊因为恼怒泛红，余嘉艺试着动了下肩，但又被陆初璟死死按住，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慌了，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陆……陆初璟，别抓这么紧。”
余嘉艺感受到自己的脖颈上搭上了手指，体温很高，似乎是在他的皮肤上打圈，他的脊背瞬间绷紧，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你的身上有很多人的味道。”
陆初璟开口道，他的声音凑得很近，略微有些带哑的语调像是警铃一样在余嘉艺的耳边作响。
他声音低沉地道：“我不喜欢。”
Alpha的目光在Beta的脖颈上巡视，却始终找不到腺体，他开始变得恼火，最后狠狠地咬在Beta光洁的皮肤上。
陆初璟追随着本能注入着信息素，但Beta的身上没有腺体，他的信息素没有归宿，只能像云一样飘荡在空中。
越是这样，Alpha更加的不悦，他咬在Beta脖子上的牙齿渐渐用力。
余嘉艺的背部弓起，手指猛地抓住了面前的枕头，Alpha的犬齿叼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不是特别疼，但却是带着痒意的疼。
陆初璟的信息素钻入他的血液，余嘉艺的脑袋发沉，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闻到陆初璟信息素的味道。
是很沉、很重的乌木香。
他的精神恍惚了一瞬，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鼻尖的乌木香就变得很淡了。
余嘉艺知道，这不是因为陆初璟的信息素变淡了，只是他现在闻不太清了而已。
Alpha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他终于意识到余嘉艺是一个一辈子都无法被标记的Beta，他只能短暂地在Beta身上留下信息素，让他的身上充满乌木香的味道。
从头到脚。
他闻着余嘉艺身上现在的味道，勉强还算是满意。
陆初璟再次去亲余嘉艺的唇，一边亲，一边本能地开始脱余嘉艺的衣服。
余嘉艺想要阻止，但他的手脚发软，这是余嘉艺第一次那么后悔，但目光瞥见陆初璟的脸，他又觉得忍忍也行。
他本来想的是Alpha也不是一定要在上面，但现在看起来，他今天是必须要在下面了。
余嘉艺的嘴唇被陆初璟狠狠咬了一口，他看到陆初璟脸上写满不快，声音因为染上情欲不复冷淡：“不许发呆。”
他的下巴被人托起。
“看我。”
陆初璟是穿衣显瘦，脱衣鲜肉的身材，每一块该有的肌肉都不缺，是锻炼得恰到好处的漂亮。
他的吻慢慢下移，余嘉艺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后悔是什么。
余嘉艺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他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变亮，再次变暗，房间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初璟开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在疼，再继续下去，他好像真的会死。
陆初璟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眼尾再次被吻过，尤其是眼底的红痣，今天已经被亲了不少次。
他的视线被泪水浸泡得模糊，余嘉艺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陆初璟终于松开对他的怀抱，似乎是去旁边的箱子里拿水。
余嘉艺的眼睛一眨，又掉下来了串眼泪，但他的目光却放空地盯着寝室门。
他想起来了，门后面还有他留下来的抑制剂。
余嘉艺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掀开被子，想要冲出去。
脚尖刚碰到地上就开始发软，在他控制不住往前倒的时候，腰间环过了结实的手臂，他的背狠狠地撞在了陆初璟的胸膛上。
陆初璟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体温炽热，声音却冷得像冰：“你要去哪里？”

第17章 他是我的beta
陆初璟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余嘉艺察觉到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陆初璟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勒进身体里一样。
余嘉艺的呼吸渐渐不畅，他的睫毛微颤着，上面挂着水珠，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他被陆初璟拉着沉沦，意识像是在颠簸的大海之上，脑袋上的晕眩感仿佛像是连着坐了三天的渔船。
余嘉艺是真的害怕了，他靠在陆初璟的胸膛上，身体却在不停打着颤。
他身上哪里都不舒服，酸胀般得疼，余嘉艺还没来得及洗澡，身上也黏腻腻的。
余嘉艺现在能闻到陆初璟的信息素，很重，他甚至能从乌木香中感受到陆初璟的情绪——他在生气。
余嘉艺的脑袋忽然被背后的人掰了过去，陆初璟的吻又落了上来，他们今天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他嘴唇上的皮都被Alpha锋利的犬齿咬破。
他的唇珠再次被陆初璟含住，陆初璟的手掌覆在他的脑后，压着他更加贴近。
余嘉艺再不情愿，现在也无法反抗，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像是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来。
陆初璟再次把他抱了起来，他让余嘉艺把腿环在他腰上，把他抱到了床上。
他的脑袋挨到枕头上，余嘉艺本能地蹬着腿想要逃离，脚踝却被陆初璟拽住，狠狠地一个下拉。
“陆……初璟。”
余嘉艺的字不成句，是被陆初璟强硬的吻打断的，他的脸颊泛红，嘴唇被亲得水润。
陆初璟不再像刚才一样一直吻着他，反而是亲一下顿一下，有时候亲得浅，有时候亲得重，像是在逗他。
余嘉艺恼羞成怒，他都不知道陆初璟这一套是从哪里学来的，偏偏陆初璟的吻还过于青涩，亲得他不上不下的。
“抑制……”余嘉艺推着陆初璟的肩，气息再次被乌木香堵住，他从推搡的动作改成扶着陆初璟的肩，艰难地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剂。”
陆初璟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还是在亲他，余嘉艺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嗓子发干，嘴唇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
他深呼吸着，勉强提起精神重重地推了把陆初璟的肩，余嘉艺嗓音嘶哑地重复道：“抑制剂在门口。”
“抑制剂？”
陆初璟顿了下，他微拧着眉心，仿佛在思考这是什么东西，但很快，他又抓住余嘉艺的手十指相扣着道：“我不需要。”
他把刚才拿的矿泉水递到余嘉艺嘴边，长腿时时刻刻地圈在他的身边，仿佛在警惕着他的猎物再次逃跑。
陆初璟喂着余嘉艺喝水，如果是平时，余嘉艺肯定还要调笑他几句，但现在——他只知道捧着陆初璟的手往自己的喉咙里灌水。
他细巧的喉结滚动着，余嘉艺喝水的动作很急，像是终于在沙漠碰到绿洲的旅人，不小心呛到之后，他弯着腰咳嗽着。
陆初璟的手掌不知道何时绕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现在的声音一点也不冷漠，低声地道：“不要急，慢慢喝。”
余嘉艺一直觉得陆初璟生了把好嗓子，现在这样温声哄着他的时候，他愣了下神。
但下一秒，陆初璟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走了他面前的水瓶，余嘉艺这时候才意识到，在这种时候，就算是喝一口水也是有代价的。
迎接他的是下一场暴风雨，他最开始被陆初璟拽进寝室的时候还会挣扎几下，又或者是怒吼地踹陆初璟几脚。
可现在，他只能抱紧陆初璟，哭泣着求饶。
到了最后，余嘉艺甚至感觉自己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他的眼前时不时地出现明亮的金星，眨眼间映入他眼帘的又变成了陆初璟的脸。
平日里寡淡的眉眼像是被人用最艳丽的颜料抹过，他的鼻梁高挺，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女娲精心雕琢的，汗珠从他的下颚线滚落。
“滴答”一下，掉在了余嘉艺的胸口。
陆初璟的眼底都是浓郁的占有欲，像是烧在天边的云，在他深黑色的瞳仁里，余嘉艺只看到了自己。
他半死不活间，心里莫名地有一阵暗爽——和陆初璟一起，似乎总有种把他拉下神坛的快感。
余嘉艺眨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忽然就被陆初璟抓了过去。
他手心被烟烫破了层皮，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地愈合，陆初璟就这样盯着他手心的伤口看。
陆初璟微低下头，黑色的碎发在空气中摇晃着，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过余嘉艺的伤口。
他抱着余嘉艺，让他把下巴垫在自己的肩上，陆初璟满意地闻着Beta身上的味道，乌木香仿佛已经融入了Beta的身体。
陆初璟抱着Beta的腰身，睫毛微垂，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是余嘉艺前所未见的温柔：“不疼了。”
余嘉艺在陆初璟的寝室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他的手机被摔在地板上，不知道响了多少次，最后似乎是因为没电关机了。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最开始还能保持住清醒，但最后几乎是丧失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他只能感觉到陆初璟中途有停下来过，有时候是给他喂水，有时候是给他喂吃的，或者是抱着他安静地休息一会。
陆初璟始终都把他放在床上，只要他表现出意图想要逃，他的脚踝就会被捏得生疼。
余嘉艺的眼皮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他这次终于睡了个好觉，没有被陆初璟半路闹醒。
最先一步醒来的还是陆初璟，他的易感期还没有完全过去，但大部分的理智已经回归。
这次易感期没有以往那么痛苦，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感受到自己怀里还紧紧抱了个热源之后，他这些天做过的荒唐事像是个重拳一样砸在他脑袋上，陆初璟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陆初璟猛地低下头去看被他抱在怀里的余嘉艺，他的面色潮红，眼睛紧闭着，他像是惊恐到了极致，缩在他身边的时候偶尔还会发抖，但却依旧贴得很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僵着手臂掀开余嘉艺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易感期的记忆还栩栩如生，他深刻地记得自己在余嘉艺身上做了什么。
余嘉艺身上现在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尤其是脖子上的牙印，好几个重叠在一起，也不知道被咬了几口。
陆初璟的易感期还没过，他闻着余嘉艺身上的乌木香，下意识地又低下头吻他，嘴唇碰上余嘉艺烫得惊人的温度，他陡然清醒过来。
他焦急地伸出手碰了碰余嘉艺的脑袋。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余嘉艺发烧了，这次很明显烧得比第一次还要厉害。
陆初璟赶紧从床上翻下来，他把自己的毛衣套到余嘉艺的身上，拿裤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拿了条有松紧带的运动裤。
他的衣服穿在余嘉艺身上过于大，衣领松松垮垮地歪了下来，露出来的锁骨满是吻痕。
陆初璟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但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被吸引，他狠狠地掐住手心，又跑去拿了件长款羽绒服裹住余嘉艺往下跑。
他连换鞋的工夫都没有，穿着拖鞋边抱着余嘉艺往门外走，边拿还没多少电的手机给人打电话。
余嘉艺和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太重，甚至都要融为一体，还好现在是晚上，学校的路上没有多少人，但总有人在撞破之后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
陆初璟管不了那么多，抱着余嘉艺就往校门冲，他弯腰钻进开着车门的车。
车里打着空调，陆初璟把裹着余嘉艺的羽绒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他的脸。
他看起来越来越难受，呼出来的气息炽热，面色潮红，眉毛痛苦地紧锁着。
陆初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眉心，脑袋都快烧糊的余嘉艺似乎闻到了让自己安心的味道，眉心渐渐舒展开。
开车的司机是长年跟着陆初璟的李叔，他是个Beta，闻不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但也能察觉到后座不同寻常的气氛。
李叔开着车，犹豫地转过头问道：“初璟，他是……？”
陆初璟正拿着后座冰箱里的冰袋给余嘉艺降温，他垂眸盯着余嘉艺微张的唇，他的动作顿了下，余嘉艺细微的喃喃声入耳，他在很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他犹豫了下，低声道：“他是我的Beta。”
李叔大惊失色，他知道陆初璟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小孩，最后还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沉默不语地继续开车。
陆初璟带余嘉艺去的是陆家的私人医院，他低着头，抱着他去了楼上的vip病房，医生也来得很快。
他闻到房间浓郁的乌木香眼皮跳了跳，一下子就能猜出来陆初璟和这个Beta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易感期不会是跟这个Beta过的吧？”
“嗯。”
医生倒吸了口冷气道：“他烧得很厉害啊，你做事没点分寸？”
他说完之后终于意识到Alpha在易感期之后哪有什么理智可言，叹了口气后道：“怎么回事，你的易感期为什么提前了？”
“……不知道。”陆初璟的视线放在余嘉艺身上，他的喉结滚动着，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可能是因为他。”
“提前了要是实在难受你也找个Omega啊！”医生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你家不是在准备给你介绍Omega，你以为Beta扛得住？”
医生说着说着就要撩开被子脱余嘉艺裤子。
“我看过了。”陆初璟的耳朵有些红，“他没事。”
医生说着手还要往下伸：“那我给他上点药。”
陆初璟的手一下子掐住了医生的手腕，不由自主地用着力道：“你把药膏留着，我给他上就行。”
他的信息素在不经意间泄露，医生也是个Alpha，他讪讪地收回手道：“那你帮他。”
余嘉艺背下躺着的床就是个检测仪，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发烧，医生给余嘉艺挂完吊针之后就走出去。
病房里很安静，陆初璟现在照顾余嘉艺的态度比以前判若两人，他紧抿着唇用酒精帮余嘉艺擦着身子。
他刚打了针抑制剂，勉强能控制住信息素，但乌木香还是总是忍不住往余嘉艺身上跑。
余嘉艺这样安分的时候长相看起来更加乖顺，睫毛纤长，鼻梁也是偏向少年气的秀挺，卧蚕下那颗红痣像小星星一样点缀在上面。
陆初璟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他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地往余嘉艺身上放，他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易感期还没结束，又或者是因为余嘉艺身上的乌木香，再或者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悄悄生根发芽的陌生情绪。
陆初璟垂下眸，看到旁边的药膏，终于想起来了正事。他伸出手刚准备去脱余嘉艺的裤子，但动作却被人忽然制止了。
余嘉艺醒了，他看到陆初璟的脸下意识地瑟缩了下，但很快能从陆初璟的眼神当中辨认出——现在的陆初璟并不是易感期当中的陆初璟。
现在的陆初璟单纯、好逗。
余嘉艺的脸色苍白，手指上也没什么力气，尤其是嘴唇，被陆初璟都快亲破了皮，就算是现在也还肿着。
“干什么呢？”余嘉艺的声音也很哑，“学弟？”
余嘉艺不讲理地想，他在陆初璟身上吃的亏，现在都要好好讨回来。
他抓着陆初璟的手，明明刚在阴沟里翻了个船，余嘉艺转念就忘了个干净。
余嘉艺现在还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可以借此感受到陆初璟起伏的情绪，他开口时扯到嘴上伤口有些疼，他倒吸了口冷气之后，才慢吞吞地道：
“你把我嘴巴都亲肿了。”
“那么喜欢我啊？”

第18章 “你的身上没有我的味道了。”
余嘉艺的手虚虚地抓住他手上，他生着病，手上几乎没什么劲，只要陆初璟想，轻而易举地就能甩开。
但他就是做不出动作，陆初璟甚至还有反手握住的冲动，他压抑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开始渐渐往房间里扑，渗透着每一个角落。
陆初璟抿着唇，表情因为控制不住信息素略带懊恼，他还在思考怎么把信息素收回来的时候，蓦地，他的身体一僵。
余嘉艺吃了那么大的亏，还是毫无危机感，他的手指轻轻刮过陆初璟的手心。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背靠在床背上，微俯下身凑近陆初璟皱着眉问道：“你本来还牵得很开心，现在不要了？”
余嘉艺的语调轻轻上扬，像是带了个小勾子，陆初璟下意识地反手牵住了余嘉艺的手，还是用的他最喜欢的牵法——十指相扣。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余嘉艺似笑非笑的眼神，陆初璟想要抽手，但又被余嘉艺拽住。
“不要乱动嘛。”他突然开始撒娇，“就让我牵一会。”
陆初璟的脑海里自动回放起前几天的记忆，他把余嘉艺压在床上，他的手覆盖在余嘉艺单薄的手掌上、攥紧。
余嘉艺的手不大，他轻而易举地就能包在手心。
陆初璟想到这抽手的动作一停，他静静地站在病床边，任由余嘉艺牵着他的手玩。
直到病床门被人敲响，陆初璟才转了下头道：“先松一下，我给你买了粥。”
他们牵了太长时间的手，病房里的空调打得闷热，两人的掌心都出了不少汗，余嘉艺晃了晃手，不情不愿地松了开。
余嘉艺看起来就很挑嘴，陆初璟特意让李叔去一家有名的粥店买了粥，虽然是白粥，但也炖得很香。
可余嘉艺只是瞥了一眼就很失望：“我不喜欢喝白粥。”
陆初璟拖开病床边的椅子，不声不响地拿起勺子舀了勺粥，余嘉艺的眼睛忽然一亮，他从善如流地道：“如果你喂我的话我就喜欢。”
说着，他很自然地张开嘴，含住了陆初璟喂到他嘴边的勺子。
余嘉艺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暖暖的粥一入胃，终于好受了不少。
他边喝边去偷看陆初璟的眉眼，像是破了一层冰，虽然神色还是淡淡的，但却完全没有以往那个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陆初璟再次喂余嘉艺的时候，勺子却被咬住了，余嘉艺盯着他看，桃花眼比刚才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扫视着陆初璟，从头看到尾，目光在陆初璟微红的耳廓边停得最久，余嘉艺轻声地问道：“你现在怎么和易感期的时候完全不像？”
甚至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
易感期在他们两个之间可以算是敏感话题，一提出来，就有暧昧不堪的气氛在两人间流淌。
Alpha的易感期其实最能激发Alpha的本性，在易感期当中，Alpha很容易丧失心灵上的束缚，做出追随本能的事情。
他们会摒弃三观，只为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初璟知道自己易感期的时候很容易失控，但他从未丧失理智到这种地步，以前就算是脑袋疼得想撞墙的时候，他最多也只是砸砸房间里的东西，从未有想过标记过Omega的想法。
但这一次，他闻到了余嘉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他的本能反应就是把余嘉艺叼回窝里。
陆初璟不知道，这是因为Alpha的本能，还是因为余嘉艺在他的心里占据着特殊的地位。
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过余嘉艺过去的行径，但自己直观看到时的冲突感更为强烈，有种被人从梦中硬拽出来的荒谬感。
在刚认识的时候，陆初璟是真的信过余嘉艺在他面前装出来的纯良，虽然在后来的相处之中，余嘉艺总是有意无意地流露出本性。
可现在，余嘉艺就站在他的面前，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无情的话，被他说哭的Omega放出信息素，黏在了他的身上。
陆初璟意识到，余嘉艺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他不知道余嘉艺跟多少Omega谈过恋爱，因为只要一想到这个，陆初璟摇摇欲坠的信息素就像是泥石流般倾泻而下。
陆初璟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对于余嘉艺这种没有心的人，他要让他哭、要他难受。
要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没有接触过余嘉艺这类人，无论他对余嘉艺的态度多冷漠，好像永远都打击不到他的热情。
余嘉艺是个矛盾共同体，他会装模作样地骗人，又会一脸真诚地说有多喜欢他，他会笑，会撒娇，还特别会装可怜。
余嘉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所以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好像在拿捏他。
陆初璟为余嘉艺动过心，但又讨厌余嘉艺身上水性杨花的性格，他不相信余嘉艺会爱他很久很久，所以与其这样，不如干脆就不要和余嘉艺有过多的相处。
可现在易感期像是龙卷风一样来得突然，他内心驻扎的信念被掀翻，唯独只剩下一个念头孤零零地竖立在那——标记他，标记余嘉艺。
标记一个Beta是不可能的，但失去理智的陆初璟只想一次一次在余嘉艺的脖子上留下印记。
陆初璟手中的勺子突然晃了晃，他别开视线，把道不出的情绪藏在眼底，说话的时候不自然地有点结巴：“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十八岁的男生勉强维持住镇定，耳根发烫着再次舀了勺粥送到余嘉艺嘴边。
余嘉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饱了，陆初璟现在这个纯情的样子比较得他的心，他骨子里的浪劲又犯了起来。
他伸出手捏了捏陆初璟的耳朵，反问道：“即使我是个Beta？”
陆初璟下意识地想躲，但他意识到自己和余嘉艺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硬生生地止住动作道：“没有即使，不管你是Beta，还是Omega，甚至是Alpha。”
“那你以后就是一个Beta的Alpha了。”余嘉艺托着腮，好奇地问道，“我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能拥有一个你这样的顶级Alpha，你不会觉得丢脸吗？”
“不会。”陆初璟不自然地垂着眸，“Alpha没什么了不起的。”
余嘉艺忍不住了，他拽着陆初璟的手让他弯下腰，凑过去亲了口他的脸：“我真喜欢你。”
陆初璟的耳朵更加红了，他反手抓住余嘉艺的手，抿了下唇道：“别闹。”
“没闹。”余嘉艺无辜地看着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少了些什么，问道，“我手机呢？”
“在我的寝室。”
陆初璟抱着余嘉艺跑出来太急，根本顾不上余嘉艺的手机，只来得及把自己的手机拿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毫无顾忌地递到余嘉艺面前问道：“你要用吗？”
余嘉艺接过，只是看了眼日期。
距离他被陆初璟绑架回寝室已经过了三天了，整整三天，他现在只是发了个烧也算是个奇迹。
Alpha……果然非同寻常。
“三天。”余嘉艺把手机塞回陆初璟手里，舔了舔自己唇上的小伤口道，意味深长地道，“你挺行的。”
陆初璟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表情有些窘迫，沉默半天之后努力接上了句话：“……嗯。”
过了一会之后，他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没事。”余嘉艺耸了耸肩道，“我也很舒服。”
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余嘉艺到最后也是真的崩溃，下次易感期还是让陆初璟自己一个人度过就行，熬不过就打抑制剂，一针不够就两针。
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余嘉艺微弯着眼睛，满脸真挚地道：“你以后的易感期我也会陪你一起过。”
陆初璟放下了手上的粥，他似乎因为余嘉艺那些露骨的话抿紧了唇线，他的唇形很漂亮，薄而淡。
余嘉艺忽然又伸出手勾了勾陆初璟的手指，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陆初璟点了点头道：“是。”
“那你抱我一下。”余嘉艺笑眯眯地道，“抱我一下好不好，以前都是我主动的，现在你主动一下行不行？”
除了三天荒唐的易感期，陆初璟应该是没主动抱过人，他弯下腰之后就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是该去抱余嘉艺的腰，还是该去搂他的肩。
但当他弯下腰，余嘉艺身上穿着他的衣服，他的信息素味道也还沾染在余嘉艺身上，他的鼻尖嗅到这熟悉的乌木香，陆初璟突然就会了。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像易感期时一样，张开手穿过余嘉艺的下腋，手臂在他的背后交叠，最后把余嘉艺按在了怀里。
陆初璟的怀抱明明很暖很宽敞，但却让余嘉艺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突然，他的颈窝被陆初璟的鼻子一碰，他隐约能感受到Alpha耸动鼻尖的声音和响动，余嘉艺的心里起了阵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初璟的鼻尖一点点往他的后颈处移动，易感期的Alpha根本控制不住不去确认自己伴侣身上的味道。
余嘉艺的后颈被人掐住，陆初璟的手指在他因为清瘦凸出的骨头上轻轻地蹭着，瞬间让余嘉艺联想到了这三天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他没长腺体的脖颈被陆初璟一次次咬破，一次比一次要来得深，也一次比一次要来得疼。
余嘉艺是喜欢陆初璟，但他不喜欢易感期的Alpha，他讨厌处处受人桎梏的感觉。
他的脖颈不自然地绷紧，直到听到陆初璟的声音他才微松了口气，因为陆初璟开口时是他熟悉的语音语调，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
“你的身上……好像没有我的味道了。”

第19章 “我教你”
陆初璟现在有咬上余嘉艺脖颈的冲动，但当他看到他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牙印之后，他忍耐住了自己的动作，只是在空气中悄悄地释放出信息素。
他没经过余嘉艺同意，就让余嘉艺染上了他的乌木香。
余嘉艺虽然是个Beta，但他现在闻得到陆初璟的信息素，这个味道正在越来越淡，像是被稀释了一般。
但忽然地，乌木香再次沉重起来。
余嘉艺不生气，他反而因为抓住了陆初璟的把柄而开心：“前几天你还往我身上喷阻隔剂来着的，我看那时候你很嫌弃我。”
“……”
陆初璟不说话，默不作声地让乌木香把余嘉艺圈住，等他确认余嘉艺的每一根发丝都沾染上了乌木香，他才安心地松开怀抱。
衣袖却被余嘉艺拽住了，他冲着陆初璟挑了下眉后问道：“现在却往我身上偷偷放信息素，不解释一下？”
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但当陆初璟从余嘉艺身上闻到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一样。
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克制住自己低头亲余嘉艺的冲动，他掀了掀眼皮，余光不小心瞥见了他嘴角的伤口。
他清晰地记得，余嘉艺嘴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是他抱着余嘉艺的时候一点点亲出来的，有时候是亲，有时候是咬。
陆初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声解释道：“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了？”余嘉艺似乎就是要逼他说出来，“你详细说说。”
“……我们。”陆初璟给出的答案给余嘉艺想得不一样，他给出了个特别纯情的答案，“我们在谈恋爱。”
余嘉艺一愣，又笑着附和道：“确实。”
陆初璟把他按回床上，伸出手帮他腋了腋被角道：“医生让你多休息会，你先睡一会儿。”
余嘉艺现在其实也只是勉强吊着口气，只是因为逗陆初璟太好玩，他才能暂时忽视身体上的不适和疲倦的精神。
现在陆初璟这么一说，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沉沉地合上。
他揪着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脑袋垫在枕头上，余嘉艺不怎么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但现在鼻尖都是安神的乌木香，没多久之后，他就陷入了梦乡。
陆初璟没有走，明明能叫个护工来陪余嘉艺，但他却自己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
他的目光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落在余嘉艺身上，偶尔瞥一眼点滴吊到了哪里，等到点滴吊空，陆初璟才轻手轻脚地按响了呼叫铃。
VIP病房里的护士也很安静，她看到病床上的人还在睡觉，也放轻脚步走进来，帮余嘉艺拔掉吊针之后，护士本来想帮他按着针眼口，但陆初璟却接手了过来。
他的手掌抓着余嘉艺的手，大拇指轻轻地按着创口贴，余嘉艺的肤色本来就白，现在更加显出不健康的苍白色。
余嘉艺没换病号服，身上还穿着他的卫衣，衣服看起来不只大了一个号，袖子不仅长长地盖过他的半个手掌，袖管看起来也是空落落的。
陆初璟知道，余嘉艺很瘦，他的手腕陆初璟一只手都能圈起来。
房间太过寂静，现在是深夜，外面高楼闪烁的灯从玻璃窗里映了进来，陆初璟的情绪又开始浮动。
他的目光放在余嘉艺光洁的脖颈上，有一种激烈的冲动在冲击着他，他想狠狠地占有这个Beta，像过去三天做过的那些事一样。
陆初璟沉沉地深呼吸了一口，但他知道，眼前这个Beta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他压抑着，最后只是悄悄地弯下腰。
月色之下，他往余嘉艺苍白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
余嘉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坐在床边的陆初璟。
他坐在陪护椅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半边脸被阳光照得，像是渡了层光。
陆初璟一见到余嘉艺醒过来，就把他的手机和床头柜放着的热水递了过去：“你的手机我帮你拿回来了。”
他记得余嘉艺想要自己的手机，所以今天早上特意回了趟寝室把他的手机拿回来。
余嘉艺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之后，他才有力气去拿手机。
手机的电也被陆初璟充满了，他一开机，看到的就是满屏的未接电话。
陈瑞卿、沈昭和窦锦的电话都有。
余嘉艺随便挑了一个回过去：“喂？”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陈瑞卿隔了半天才清咳着答道：“嗯……小鱼，你还好吗？”
余嘉艺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的眼皮跳了跳，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看你消失了那么久都没回来，然后就……”陈瑞卿斟酌着用词道，“然后我们就托关系调了下监控，看到你被陆初璟……被陆初璟带回了寝室。”
余嘉艺两眼发黑，他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一个Beta被Alpha绑回寝室，然后整整消失了三天，这发生了什么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他本来还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但现在很明显不行了，余嘉艺刚想挂电话，就听到陈瑞卿继续往下道——“嗯……现在问题就是可能不只我们几个知道这件事情，陆初璟当时大半夜抱着你出去，被几个人看到了，你知道的，一传十、十传百。”
余嘉艺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掐断了电话。
他和陆初璟闹出这么一出，可以说两人间的关系半点都瞒不下去了，学校里的狗都能知道他们两人睡了，睡得还很激烈，一觉睡到了医院。
余嘉艺的脸色称不上好，他是喜欢陆初璟，是想和陆初璟在一起，但也是因为新鲜感，他想试试和Alpha谈恋爱的感觉。
如果那个感觉不让他满意，就算他追陆初璟的过程有多辛苦，余嘉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陆初璟甩掉。
但现在，他和陆初璟的事情闹得那么轰轰烈烈，他和陆初璟分手后怎么办？
陆初璟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但也能察觉到余嘉艺不对劲的情绪，他慢慢地道：“医生说你能出院了，你穿多大的鞋，我让人去帮你买。”
余嘉艺心乱如麻，随口回了句：“40。”
医院里就有超市，李叔很快拿了双袜子和鞋过来，余嘉艺本来准备自己下床穿，但他刚坐起身，陆初璟却突然在他的面前半蹲下来。
他的手里拿着刚拆封的白袜子，陆初璟捏着余嘉艺的小腿，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看起来竟然是要帮他穿袜子。
余嘉艺的脚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却被陆初璟反手禁锢住，重新拉了回来。
他的脚也长得非常秀气，白皙中透着粉。
陆初璟的想法很简单，余嘉艺是他的Beta，他理所应当地应该对他好，更何况余嘉艺现在下不了床还和他脱不了关系，他应该要负责。
他没给人穿过袜子，也没给人穿过鞋，动作生疏却认真。
余嘉艺表情微微错愕，上次有人帮他穿袜子，还要追溯到他很小的时候保姆帮他穿鞋，他低着头，看到的是陆初璟被太阳照出光泽的黑发。
他心里原本郁结的气忽然之间散了个干净，余嘉艺想，陆初璟对他那么好，说不定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等陆初璟帮他穿完鞋，他低头看着鞋带被系成完美的结，他忽然弯下腰一下子抱住陆初璟，余嘉艺恶人先告状道：“我朋友说我们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了，你要对我负责！”
陆初璟缓缓站起身，他任由余嘉艺抱着他的腰，他伸出手，犹豫地摸了下余嘉艺的脑袋道：“我会的，我会对你好的。”
余嘉艺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宝贝，追陆初璟的过程就像是个艰难的闯关游戏，但得到的奖励却是他前所未有的丰盛。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小声地问：“你能背我走吗？”
他的声音没有大碍，但是腿还是有些发软，可以走路，但余嘉艺不想要自己走，他想要陆初璟背他。
“嗯。”
陆初璟答应了下来，真的背了余嘉艺走。
余嘉艺趴在陆初璟的背上，他直观地感受到了Beta和Alpha之间的身体差距，陆初璟背他的时候很轻松。
他没忍住，往陆初璟的耳朵上吹了口气，感受到陆初璟的动作一僵，他才慢吞吞地开口道：“把我微信加回来，男朋友。”
“……嗯。”
陆初璟答应了，但余嘉艺小心眼地想，他以前被陆初璟拒绝了好友申请几次，现在他就要拒绝陆初璟的好友申请几次。
送他们回去的还是李叔，看到陆初璟背着余嘉艺过来的姿势，他的眼神一惊，忍不住多看了余嘉艺一眼。
虽然李叔也是个Beta，但Alpha应该与Omega在一起这个想法早就根深蒂固在所有人心里，他一直以为陆初璟会喜欢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Omega，没想到陆初璟竟然和一个Beta在一起了。
李叔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余嘉艺没感觉，因为他靠在陆初璟的身边专心致志地逗他。
陆初璟却有所察觉，他不着痕迹地挡在余嘉艺身前，撩起眼皮淡淡地回视过去。
李叔没有再次回头看，只是继续专心致志地开车。
到了学校，陆初璟还是自然地在余嘉艺面前蹲下，余嘉艺犹豫了下，还是趴了上去，他脸皮那么厚的人，都被路过的人看得不好意思。
他把脑袋严严实实地埋在陆初璟的肩颈处，只露出了耳朵，倒是陆初璟一路走得不动声色。
陆初璟以前就去过余嘉艺的宿舍，不用问门牌号就背着他到了门口，余嘉艺担心陈瑞卿在寝室里，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
他弯腰从水表箱里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时松了口气，余嘉艺冲陆初璟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进来。
陆初璟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余嘉艺的寝室，两张床摆在一起，中间只有一个过道。
Beta人多，只有双人寝能住。
他收回视线，紧抿着唇道：“学校那边我会去解释你缺勤的事情，不会让他们扣你的出勤分。”
“不用。”余嘉艺有气无力地道，“我就三天没上课，这出勤分扣了我也不会挂科。”
他说话间不小心又碰到了嘴上的伤口，余嘉艺吸了口冷气，忽然一拽陆初璟的袖子，他盯着罪魁祸首漂亮的唇形看：“想不想亲一下？”
陆初璟的表情有些窘迫，他低声地道：“我……不太会。”
他说的是实话，易感期失控的时候他也是跟着本能行动，虽然凶，但却亲得毫无章法，所以才会把余嘉艺的嘴唇咬破。
他的目光现在就被余嘉艺略微红肿的唇瓣一烫，但陆初璟明显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被余嘉艺带着一点点弯下腰。
只需要他低一下头，就能轻而易举地亲到余嘉艺的嘴唇，陆初璟屏住了呼吸，信息素从腺体里泄露了出来。
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乌木香的味道。
余嘉艺的下巴一抬，先是在陆初璟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声音像是带了个小勾子：
“那我教你。”

第20章 把余嘉艺抓回来
陆初璟的脖颈僵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动还是不该动，易感期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在他的脑海里回溯，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的手掌撑在椅子旁，下意识地就要低下头，但余嘉艺却突然用手指托住了他的脸颊，余嘉艺抬起了下巴亲在陆初璟的唇，先是虚虚地贴在他的唇瓣上。
余嘉艺的嘴唇很软，在陆初璟恍神发呆的时候，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慢慢地搂住陆初璟的脖颈。
陆初璟感受到在他唇上轻轻舔过的舌头，下意识地张开了唇，轻吻变成了吮吸，余嘉艺开始轻轻地啃咬着他柔软的唇瓣。
他咬得一点也不用力，像是羽毛轻飘飘地扫过，陆初璟的背瞬间僵住了。
他的乌木香在房间里累积着，越来越重，像是冬天窗外层层叠加的积雪。
陆初璟前不久还是一个和别人手都没牵过的Alpha，但现在，他却和余嘉艺躲在寝室里厮混。
他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渐渐地，陆初璟的睫毛垂了下来，他靠在桌沿上，忽然抬手把余嘉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他们身高上略有些差距，陆初璟低下头，Alpha的本能开始引导他。
余嘉艺被他搂在怀里，他本来是要教陆初璟怎么接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发展成了他被陆初璟压着亲。
陆初璟不愧是能在A大当第一名的存在，就连这种事都学得特别快，余嘉艺的呼吸又逐渐变得不畅，他的眉心微蹙着，鼻息急促。
“吱——”
在这个无比暧昧的气氛的时候，寝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而后是伴着陈瑞卿一声重重的“卧槽！”，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
余嘉艺靠在陆初璟的身上，他不想亲了，正在慢慢地平复呼吸。
可他的下巴被人掐住，被迫抬起来，余嘉艺瞪大眼睛对上陆初璟的眼睛，他吼道：“陆初璟！”
陆初璟猛地停下动作，他瞬间拉开了和余嘉艺之间的距离，他的心跳如雷，只有不看余嘉艺的时候才会平和一点。
“以后我说停就要停！”余嘉艺抬手碰了碰自己嘴上的伤口，抬眸看着他道，“知道了吗？”
陆初璟的信息素正在到处乱窜，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镇定，手掌却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余嘉艺不讲理的声音又传到他的耳边：“你听见了吗？”
半天之后，陆初璟才给了他回答：“听见了。”
余嘉艺这时候才想起门外的陈瑞卿，他一时间不知道这门是该开还是不开，最后他还是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还是起身开了门。
陈瑞卿刚应该是去买晚饭了，现在手上正提着食堂的打包袋子，不小心撞到那么刺激的一幕，他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到余嘉艺和他身后的陆初璟，脑子一抽，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亲完了？”
余嘉艺和他面面相觑着，他这个人什么时候嘴上都不愿输，扯了扯嘴角反问道：“亲完了，你要是没看够的话我再亲给你看？”
“……”
陈瑞卿接不上话，看向陆初璟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带上点同情，多好一Alpha啊，怎么就被余嘉艺泡到手了。
余嘉艺受不了他这个表情，抬脚踹了过去：“你看什么呢你？”
他们两个之间很熟，这些小打小闹很正常，要是平时陈瑞卿早就踹回去了，但现在被陆初璟盯着，他讪讪地收回刚抬起的腿，尴尬地问道：“怎么称呼？”
他的目光放在陆初璟身上，陆初璟淡淡地接道：“陆初璟。”
“噢噢！”跟余嘉艺玩的人好像总是一个性格，陈瑞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随心所欲地喊道，“学弟好啊！”
他的脚还留在寝室门外，半迈不迈地，明明是回自己的寝室，陈瑞卿却莫名地心虚，他摸了摸鼻子确认道：“我能进来了吗？”
“滚进来。”
余嘉艺给他让了位置，他把陈瑞卿当成空气，又黏到陆初璟身边道：“那是我舍友，叫陈瑞卿，你也不用记他叫什么，只要知道他是我舍友就行。”
陆初璟“嗯”了一声，他的目光从陈瑞卿的脸上滑过，又低下头问余嘉艺道：“我去给你买晚饭，你想要吃什么？”
“不要白粥就行了。”余嘉艺眨了眨眼睛，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不挑食。”
陆初璟出去给余嘉艺买晚饭了，他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嘚瑟地翘着二郎腿。
陈瑞卿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你妈的！你们真在一起了？睡一觉就在一起了？”
陆初璟这种高岭之花和余嘉艺在一起，带给他的冲击性太强，尤其是他刚还撞到他们两个亲吻的画面。
虽然只有一眼，但陈瑞卿还是看见余嘉艺被搂在怀里，陆初璟的手臂极有占有欲地环着他的腰，他只看到了余嘉艺的背影和微仰的侧脸。
陈瑞卿还没来得及看清，陆初璟的目光忽然就投了过来，Alpha的手指还搭在余嘉艺下巴上，视线却像是刀一样扎过来。
他到现在还对那一眼心有余悸，陈瑞卿把打包盒拆开，转面看向余嘉艺问道：“你这次准备谈多久？”
“谈多久？”余嘉艺迟疑了下，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了会呆，像是思索了片刻，他开口道，“不知道，先谈着。”
*
他刚和陆初璟在一起的几天，还会像追陆初璟时候一样，早起给他买早饭，但天气越来越冷，余嘉艺坚持几天之后实在是扛不住了，闹钟响起的瞬间就转身把铃声掐灭，然后把被子一拉就蒙头大睡。
余嘉艺以为陆初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他早上的课又在十点，干脆一觉睡到了九点多。
但等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却看到了站在宿舍楼下的陆初璟，他的身上穿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是当初裹在余嘉艺身上那一件，现在穿在他身上更加地贴身。
“你怎么在这？”余嘉艺小跑过去，他伸手拉了下陆初璟的手，“好冷，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陆初璟把手中拎着的袋子递给余嘉艺，“我给你买了点面包。”
他怕其他东西凉掉，就只能买面包。
“啊？”
陆初璟解释道：“给你买的早饭。”
余嘉艺愣愣地接过来，他又听到陆初璟道：“我知道你起不来，以后换我给你买。”
余嘉艺给他送早饭的时间越来越晚，每次都打着哈欠跑上来，然后一进屋，就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像是下一秒就睡过去。
等到陆初璟去上课了，他就爬到陆初璟的床上补觉，Alpha的领地意识很强，但陆初璟却不介意余嘉艺在他的床上睡觉。
余嘉艺抓着陆初璟的手帮他捂着：“那你怎么不上来，就在下面站着？！”
“我给你发了消息。”陆初璟垂着睫毛道，“你没回，我觉得你在睡觉。”
余嘉艺火急火燎地拿出手机一看，他起床得太急，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出来看一眼，现在一打开就看到了陆初璟的消息。
【陆初璟】：我来给你送早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现在的温度已经是零上一、两度，余嘉艺怕冷，只在外面站了几分钟都觉得手脚冰凉。
可陆初璟给他发消息的时候还是八点钟，余嘉艺知道，按照陆初璟的性格，他最起码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
余嘉艺撞进陆初璟的怀里，忽然有阵暖意从脚底蔓延到身体，他的声音闷在陆初璟的怀里：“陆初璟，你怎么那么好？”
陆初璟向来都是说到做到，他知道余嘉艺这学期没早课，但他自己却是满课，每次上完第一节 课之后，他就从教学楼出来，绕大半个校园，给余嘉艺送早饭，送完又跑回去上课。
陈瑞卿都看得咂舌，他佩服余嘉艺以前每天起大早给陆初璟送早饭，更佩服陆初璟每天这样折腾着就为了给余嘉艺送早饭。
他在惊叹的同时，又忍不住地感到不解：“你们就不能自己买早饭吃？”
余嘉艺翻了个白眼道：“你懂什么。”
余嘉艺和陆初璟谈恋爱的事情很快就不是一个秘密，他们两个空闲时刻几乎都待在一块，别人都以为是余嘉艺粘着陆初璟，但只有余嘉艺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
陆初璟每天给他发的最多的消息就是——“在哪？”、“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他惊奇地发现，陆初璟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黏人，余嘉艺其实是不喜欢被黏的，他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但对象变成了陆初璟，余嘉艺又觉得还行，因为陆初璟很安静，更多的时间是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然后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余嘉艺也不知道这个意义是什么，他逼问过陆初璟，但陆初璟的嘴比石头还硬，怎么也撬不开。
陆初璟的寝室是单人寝室，他们两个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窝在那里，余嘉艺最感兴趣地就是在这个时候去逗认真学习的陆初璟。
他不管陆初璟在看什么，实验内容也好，今天上课的内容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余嘉艺喜欢凑过去亲他，他知道陆初璟不会跟他生气，所以就不停地亲他的眼睛，亲他的脸，再低下头吻他的唇。
陆初璟最开始还会别回头，低声地让他“别闹”，但当余嘉艺亲上他嘴唇的时候，他每次都忍不住去回应余嘉艺。
手上的资料洒落了一地，陆初璟的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手臂抱着余嘉艺的腰，让他坐到他的腿上。
他低下头，和余嘉艺接吻。
后来陆初璟干脆省略了最开始躲闪的步骤，只要余嘉艺一凑过来，他就抱住余嘉亲。
明天是元旦，陆初璟进实验楼之前习惯性地给余嘉艺发了条消息，但等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余嘉艺还没有回他消息。
倒是钟渊豪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自从钟渊豪知道他和余嘉艺在一起之后，就露出了一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然后气得两个月都没理过陆初璟。
现在电话一通，钟渊豪就在那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知道余嘉艺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陆初璟语气平平，“但我会看好他的。”
钟渊豪冷笑了声，嘲讽意思十足地道：“就你？再练八百辈子都玩不过他。”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忙音，陆初璟收到了钟渊豪发来的照片，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照片是窦锦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陆初璟一眼就看到了混在里面的余嘉艺。
酒吧的光线暗沉，暧昧的紫色映射在余嘉艺的脸上，他只露出了张侧脸，脚踩在身前的矮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脸。
他的外套丢在沙发靠背上，身上只穿了件条纹毛衣，现在嘴上正吊儿郎当地叼着细长的烟，只不过还没点，看起来像是咬着过瘾。
余嘉艺的桃花眼扬起，正在冲旁边的人笑，他笑得很漂亮，但陆初璟只想把人从酒吧抓回来，狠狠地教训一顿。

第21章 真心
现在还没到点，酒吧的背景音还算是安静，但头顶的灯光已经开始旋转起来，扑朔迷离的光线在紫色与蓝色之间切换，余嘉艺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不适地微眯起眼睛。
卡座中间坐着窦锦，他熟练地勾着余嘉艺的肩，喋喋不休地埋冤道：“今天是我生日，怎么喊你出来还那么不情不愿？”
余嘉艺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他浪子回头很久了，但窦锦在他耳边磨了大半天，从生日前一个礼拜就开始唠叨，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
听着听着，他在想一巴掌扇死窦锦的同时，忍不住地开始心动起来。
从余嘉艺遇见陆初璟开始，最开始是一颗心都扑在陆初璟身上，根本没空去想其他事情，在和陆初璟在一起之后，他每天都是跟他待在一块，别说这种场合了，他甚至很少出去玩过，偶尔出去吃个饭都是和陆初璟一起。
一个人没变得那么快，余嘉艺本性就是爱玩的，窦锦还每天在他耳边说大学城新开的酒吧怎么怎么样，还一脸严肃地告诉他有惊喜。
余嘉艺最后还是没忍住，他知道陆初璟晚上要做实验，干脆趁机偷跑出来了趟，在他的计划里，他会在陆初璟从实验楼出来前回去，然后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去实验楼下等陆初璟。
窦锦其实也没喊什么人，卡座上大部分都是熟人，开起玩笑来也没个底线。
“什么！你还想喊余嘉艺出来玩？”陈瑞卿一脸阴阳怪气地道，“你不知道他被陆初璟吃得死死的？”
余嘉艺笑了笑没说话，他接过窦锦递给他的烟，咬到了唇上，脸色不改地听他们继续乱讲，调侃的话就没一句不离他和陆初璟身上。
“你们在一起两个月了吧，这已经是我认识你之后破纪录的数值了。”窦锦摸着下巴道，“海王收心了？”
他说着探过身要给余嘉艺点烟，却被余嘉艺偏了下头拒绝道：“我不抽烟。”
“烟都戒了？”
“我待会还要去找陆初璟。”
一听到这个名字，卡座上默契地传来阵嘘声，余嘉艺翻了个白眼，看了下旁边的手机道：“我八点半就走了，再陪你们一个小时。”
“什么玩意？”窦锦怒道，“你那么不给我面子？”
余嘉艺扯了扯嘴角道：“你的生日礼物给你买了你一直想要的那双鞋，能闭嘴了吗？”
“可以！”
窦锦眼前一亮，鞋子他不是买不起，问题是那双鞋已经绝版了，估计余嘉艺搞到手都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狗腿地把面前刚洗好的牌送到余嘉艺面前道：“你来洗牌。”
其实出来玩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不过是喝喝酒、打打牌、聊聊天，余嘉艺甚至从来不喜欢去舞池蹦，他不喜欢别人往他身上乱蹭，都是托着下巴看别人在舞池里闹。
余嘉艺切了一手好牌，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法都会，酒吧的牌是定制的，金色的牌在余嘉艺手里流畅地翻转、开扇。
陈瑞卿嫉妒地道：“你这手真的很骚包啊，靠这个洗牌技术也泡了不少Omega吧？”
“你想学？”余嘉艺的手长得很漂亮，手指修长纤瘦，不徐不疾地发着牌，动作停了下，他似笑非笑地道，“我觉得你学不会。”
陈瑞卿冷笑了声道：“反正你现在也只能在我们这秀一秀，有种你去给陆初璟露一手。”
“等下。”余嘉艺飞了张牌到窦锦身边，微眯起眼睛问道，“你今天情绪应该稳定吗？不会把你信息素沾到我身上吧？”
他打量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安心，余嘉艺跑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挑了瓶没有味道往自己身上喷。
在众人惊愕不已的视线下，余嘉艺又凑过头去确认沈昭的脖子后颈：“昭昭，贴阻隔贴了吗？”
卡座了不只沈昭和窦锦不是Beta，余嘉艺清咳了几声，在一片哄笑声中，他面无表情地叮嘱道：“麻烦你们都贴好阻隔贴，打牌喝酒的时候也克制点，别放出信息素味道来。”
陆初璟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一样灵，余嘉艺有次和窦锦待久之后再去找陆初璟，却发现陆初璟没有像往日一样牵他的手，反而是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他的眉心微皱着，眼神深沉，忽然伸手把余嘉艺一拽。
余嘉艺被他压在寝室门上，手掌下意识地撑在门板上，陆初璟的体温忽然贴近，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的目光把余嘉艺从头扫视到尾。
余嘉艺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大概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刚想张口解释，陆初璟却终于开口了——
“你又和窦锦待在一块？”
他的语调听起来很正常，余嘉艺刚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又僵住了身体，因为陆初璟用手抬着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余嘉艺的后颈被冰凉的手指轻轻地蹭着，他知道，陆初璟是想咬上来的，但他忍住了。
从此之后，余嘉艺就长了心眼。
余嘉艺本来想的是只玩一个小时，然后八点半回去洗个澡，毕竟在酒吧待过，就算他没抽烟，身上也会染上点烟味。
但或许是他太久没出来玩，玩得还是梭哈，身边又都是相熟的好友，余嘉艺玩着玩着就忍不住撸起了袖子。
他本来是连酒都不打算喝的，但也不知道谁往他放在旁边的玻璃杯里倒了杯酒，余嘉艺想要喝水，手一伸后尝到辛辣的酒味。
喝都喝了，余嘉艺喉结一滚干脆咽了下来。
酒精似乎很容易刺激人的神经，余嘉艺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窦锦递给他的烟还被他咬在嘴里，沈昭正好刚用打火机点完蛋糕上的蜡烛，他顺便问道：“余嘉艺，要不要给你点烟？”
余嘉艺下意识地侧了下脸，打火机的火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咬在嘴里的烟终于冒出来了火星。
但他还没来得及吸一口，嘴里的烟就被人抽走，按灭在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烟身上还留着湿漉漉的咬痕。
余嘉艺不快地“啧”了声，刚想抬起头骂人，耳边却落下了道冷冰冰的声音——“余嘉艺”。
他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陆初璟，原本吵闹的卡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Alpha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射灯闪过他冷着的脸，暧昧的紫光照不进他的眼底，站在这里与这格格不入。
余嘉艺像是被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就去拉陆初璟的袖子，嘴巴先动起来解释道：“我来给窦锦过生日。”
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僵持的气氛，窦锦还闻到了空气中流淌着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他的眼皮猛然跳了跳。
窦锦站起来硬着头皮道：“我喊余嘉艺过来的……学弟你要不要一起？”
他挪着屁股给陆初璟让了个位置，把自己和余嘉艺之间的缝隙空出来，窦锦抬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道：“你坐这？”
陆初璟没理会他，他个子高，站在余嘉艺面前像是座小山，他拽了拽陆初璟的手，小声地哄道：“我错了，你先坐下。”
最后陆初璟还是坐了下来，手臂自然地放在了余嘉艺身后，卡座上多了一个陆初璟，气氛也像是冻住了一样。
他们和陆初璟不熟，不敢乱说话，但陆初璟一直只是垂着眸一声不响，过了一阵之后，大家也开始重新耍起牌来，只不过很默契地把余嘉艺剔除在外。
“你生气了？”余嘉艺舔了舔唇，转过头看向陆初璟道，“我只喝了一杯，没多喝。”
“嗯。”
“我也没抽烟。”余嘉艺底气不足地道，“烟这才刚点上，你就来了。”
“嗯。”
余嘉艺一时之间不太习惯陆初璟这冷冰冰的态度，像是往常一样，不着痕迹地贴到陆初璟身边道：“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手光明正大地牵着陆初璟，余嘉艺把指缝挤进陆初璟的指缝，察觉到陆初璟没甩开他的意思之后，他松了口气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余嘉艺在这边说着小话，但偏偏窦锦是个没眼力见的，他拿着杯酒递到陆初璟眼前道：“学弟，喝一杯？”
“他不喝。”余嘉艺从窦锦手里抢过杯子，他往喉咙里一灌，重新把杯子塞进窦锦手里，面色不愉地道，“大寿星，我替他喝了，别来打扰我们好吗？”
“……”
陆初璟今天看起来却好像就是像和他作对，他的手往前一伸，手指拿住放在余嘉艺面前的杯子，里面的酒还剩一半。
他仰起头，把剩下的酒一闷而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余嘉艺。”
陆初璟刚喝了酒，薄淡的嘴唇闪着水光，他站起身拽住余嘉艺的手腕：“走了。”
他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干，尤其是陆初璟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余嘉艺身边的Omega凑过去帮他点烟。
他们两贴得很近，肩膀都快撞到一块，余嘉艺嘴角上扬，笑意都快溢出来，桃花眼自然而然地散着光。
陆初璟捏在余嘉艺手腕上的力不自然加重，他开始试图拽着余嘉艺走，余嘉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抓住陆初璟的袖子，慌乱地止住自己的脚步道：“我的外套还在椅子上！”
他的外套是他们两个一起买的，勉强算得上情侣装，陆初璟的那件正好好地穿在身上，余嘉艺的却被孤零零地摔在沙发背上。
陆初璟弯下腰，顺手把羽绒服抱在怀里，转身就拉着余嘉艺往门外走。
门外和酒吧内部几乎不是同一个天气，余嘉艺脚刚迈出去，就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陆初璟把羽绒服披到余嘉艺身上，面无表情地道：“左手。”余嘉艺下意识地抬起手，又听到了下一句命令：“右手。”
陆初璟帮他把羽绒服穿上，又躬下腰，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了上。
他牵住余嘉艺的手，直接把人塞进旁边的出租车里，然后也跟着坐了进去，陆初璟冷声把地址报了出来。
陆初璟的表现油盐不进，一路上都没有跟余嘉艺说一句话，余嘉艺刚开始还表现得游刃有余，但后来也忍不住地忐忑起来。
司机把他们放在最靠近寝室楼的东门，陆初璟牵着余嘉艺的手就没松开过，他的步伐终于放慢了些，最起码余嘉艺可以从容地跟上。
他一边悄悄地踩着陆初璟的影子，一边又开始话痨起来：“陆初璟，那么生气啊？”
余嘉艺小声地嘀咕着：“你这样把我拽走，我在别人面前很没有面子的，他们下次见到我都会嘲笑我。”
他到现在还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依旧是那副无足轻重的样子，余嘉艺被陆初璟拉着进了Alpha的宿舍。
余嘉艺天生怕冷，只有和陆初璟牵着的手还有点温度，进了房间后的第一件事情要去找空调遥控板。
但他的手却被陆初璟拉着，不太方便行动，余嘉艺轻轻晃了晃道：“我要去开空调。”
陆初璟听见了，余嘉艺的嘴唇冻得发白，他低下头亲了口问道：“你出去玩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虽然以前没喝过酒，但这次只喝了半杯，也不至于醉，但始终仿佛有股火在他心里烧。
陆初璟轻轻地啄吻着余嘉艺，似乎是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但当余嘉艺抬起下巴给他回应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一停。
他的吻剥离开，陆初璟的手指扶在余嘉艺的下巴上，他直起身，和余嘉艺拉开了距离，问道：“是不是我今天不过来，你就不会告诉我？”
“……”
陆初璟说的话完全猜中了余嘉艺心里想的东西，如果陆初璟今天没发现他去干了什么，他就算忘记了时间也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因为余嘉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不定陆初璟就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了，那他们还得吵架，他还要去哄陆初璟。
所以不如干脆从源头掐断这个问题。
陆初璟的眼睛黑白分明，浓长的睫毛微微垂着，他的眼神透彻，直直地插进了余嘉艺的心里。
余嘉艺感觉到了心虚。
他没应对过这种情况，以往的选择都是面无表情地提分手，但他现在不想和陆初璟分手，他还想和陆初璟继续往下谈。
他这时候突然就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余嘉艺只好掂起脚尖，他的手指抓着陆初璟的袖摆，借此稳着重心小心翼翼地亲陆初璟。
余嘉艺亲人的时候表情很专注，桃花眼的眼尾微垂，他接吻不闭眼，反而会直勾勾地看着你，桃花眼的好处就在这时候一览无余。
他的手指从抓着衣袖变成了抱着陆初璟，身高受限，当陆初璟不配合他的时候，余嘉艺就得踮着脚才能亲到他。
时间久了之后，余嘉艺的脚就有些发酸，最重要的是，陆初璟一点回应都没有，不管是他舔、还是啃咬、又或者是吮吸，都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余嘉艺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吻一个完美无缺的雕塑。
他卖力地表演了五分钟之后，终于站不稳了，脚尖一抖，就要往后倒去。
陆初璟终于有了动作，他线条优美的嘴唇上还有余嘉艺留下的牙印，他的手臂抱在余嘉艺的腰上，往前一拽，才让余嘉艺稳住了脚步。
只是一碰，他又松开了手。
“我错了。”余嘉艺又可怜巴巴地道歉，这次诚恳了许多，“我以后都去干什么我都和你汇报，不对，我以后都不会去这种地方。”
“陆初璟？”
“初璟。”
余嘉艺这次拖长了声音喊道：“初璟——！”
陆初璟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他的目光落在余嘉艺弧度微弯的嘴唇上，现在还是水光盈盈的。
他亲过余嘉艺一万次，他知道余嘉艺的嘴唇有多软，也知道他的嘴有多会骗人和哄人。
陆初璟知道余嘉艺说的都是假的，他知道余嘉艺是学不乖的，但却依旧抱有一丝幻想。
余嘉艺的唇又再次贴了上来，陆初璟顿了下，这次终于给出了回应。
余嘉艺掂起的脚尖放平，这次不需要仰头，因为陆初璟会低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初璟的手掌又抚上了他的后颈，正在轻轻地蹭着，余嘉艺发现，陆初璟总是很喜欢往这地方摸。
他正被陆初璟亲得止不住地往后倒，余嘉艺趁着陆初璟停下的空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痒。”
陆初璟好似听不到他的声音，手掌还是严严实实地护在他的后颈，手心对着的地方就是腺体该长的地方。
他停下了动作，屈指抹掉了余嘉艺嘴角的口水，陆初璟的声音低沉，他像是醉在了梦里，忽然道：“我想要标记你。”
“你开什么玩笑？”余嘉艺下意识地道，“我是一个Beta，我哪里来的……”
他哪里来的腺体给陆初璟标记！
陆初璟的呼吸平稳，面上不动如山，但脑海里却又阵飓风掀过。
余嘉艺是个Beta，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一个无法被标记的Beta。
他们现在手牵手谈着恋爱，每天亲昵地待在一块，情侣做过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但只要一天，余嘉艺不喜欢他了，他还是会拍拍屁股满身地轻松走掉。
因为余嘉艺是个Beta，只要他们分手，再到一个崭新的陌生环境，就不会有人知道余嘉艺和他在一起过。
这一点也不会影响余嘉艺以后继续沾花惹草。
他的沉默余嘉艺感受到了，他犹豫了一下，突然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余嘉艺里面穿着低领毛衣，光洁的脖子暴露在了陆初璟的视野里。
“……你要是真想的话。”余嘉艺也觉得自己一个Beta说这种话有些荒唐，“你就咬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这要是能哄陆初璟开心，也无所谓，不就是被咬一口吗？
下一秒，陆初璟真的咬了上来，Alpha的牙齿锐利，但没有腺体给他穿破，他只能徒劳地咬在余嘉艺的皮肤上，信息素停留在表面，无措地原地踏步着。
他从背后搂着余嘉艺的腰，一点点用力，但Beta过于脆弱，陆初璟都不敢狠狠地咬下来，他只能不痛不痒地留下个毫无用途的牙印。
陆初璟的鼻子嗅了嗅，但最起码余嘉艺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他抱着余嘉艺，忽然开口道：“你以前谈过很多男朋友。”
这是一句平淡无奇的陈述句，余嘉艺心里咯噔了下，他现在很想冒出一句“我以前还小，你要允许我犯错”，话到嘴边，他立马改口道：“他们都是过去式。”
陆初璟的声音沉静：“我也会变成过去式。”
“怎么会！”余嘉艺惊呼道，“我那么喜欢你！”
他转头面向陆初璟，眼睛弯起像是月牙，余嘉艺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陆初璟的脑袋，轻声地道：“我喜欢你，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余嘉艺本来以为陆初璟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Alpha的占有欲，又或者是他强烈的责任心，但现在看起来陆初璟似乎是真的喜欢他。
可能还不止一星半点。
余嘉艺没有撒谎，他说话喜欢不诚心地真假参半，但这一句话全是真的。
陆初璟在他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他想要真心，余嘉艺也可以给他。
最起码现在可以。
他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眼底真的盛满了爱意，像是溺死人的甜。
陆初璟被他看得躲闪了下视线，房间里的空调终于开了起来，暖气缓慢地在寝室里蔓延。
余嘉艺舔了舔唇，他的手指抚在陆初璟的脸上，亲着亲着他突然就和陆初璟抱着倒在了床上。
乌木香缠绕在两人之间，余嘉艺搂着陆初璟的肩，他在陆初璟的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陆初璟的耳廓瞬间红了起来，隐隐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余嘉艺躺在陆初璟的床上，他闻到了很淡的乌木香，陆初璟的信息素其实很好闻。
他的手忽然往下一伸，拦住了陆初璟伸过来的手，余嘉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问道：“想要就是想要，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你不说话动手是什么意思？”
余嘉艺微撑起身，往陆初璟的嘴上亲了一口，他闷闷笑着问道：“说话。”
“——陆初璟。”
但下一刻，余嘉艺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了，因为陆初璟把他的手按到了头顶，他对上陆初璟的目光，心中的警铃开始大作。

第22章 “喜欢你”
寝室的床软硬适中，陆初璟的床单是很普通的深蓝色，连一点图案都没有，这个颜色衬得余嘉艺的皮肤很白，就算是单人寝室，寝室的床也并不大。
余嘉艺躺在上面，能感受到乌木香缠绕在他的身边，他是个Beta，但也觉得Alpha的信息素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他能从信息素上感受到陆初璟的情绪变化，甚至有时候，余嘉艺觉得乌木香化成了实质性，像是化成小雨一样从他身上飘过。
陆初璟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越来越多，余嘉艺闻着沉重的乌木香，脑袋竟然有些发晕。
他的后颈刚被陆初璟咬过，不疼，但现在仿佛在隐隐发着烫。
陆初璟弯下腰，一点点靠近余嘉艺，看到余嘉艺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轻松的调笑变得惊慌起来。
“陆初璟。”余嘉艺讨好地冲陆初璟笑了下，笑得很僵硬，“别抓着我呀，这有什么意思？”
陆初璟恍若听不进他的声音，俯身往余嘉艺的唇上发狠地亲了上去，唇下的触感是他熟悉的柔软。
余嘉艺没说谎，他真没抽烟，也真只喝了一杯酒，口腔里都是清爽的味道。
余嘉艺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他干脆抬手搂住了陆初璟的脖子，热情似火地把自己给送了上去。
他的吻技熟练，充满挑逗的趣味和调情的暧昧，陆初璟从余嘉艺第一次主动吻他开始，就想掐着他的下巴质问他以前亲过多少人。
陆初璟的睫毛下垂，突然往后退了下，躲闪掉余嘉艺凑过来的动作，但下一秒，他又按着余嘉艺的肩发狠地亲了过来。
余嘉艺在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之下乱了阵脚，陆初璟的舌头在一瞬间仿佛舔过了他的嗓子眼，他不适地皱了下眉，刚想说话，嘴唇又被陆初璟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背上出了薄薄的汗，毛衣不知不觉之中被撩了上去，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瑟缩了下，手臂忍不住紧紧地去抱陆初璟，房间里打着空调，但余嘉艺还是觉得冷，忍不住地往陆初璟的身上贴。
余嘉艺的这个小动作让陆初璟的吻略微变得温和起来，但还是强势的，像是想把他拆入腹中。
他的呼吸加重，像是卡壳的录音带，余嘉艺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高频率地打着颤，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陆……初璟。”余嘉艺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说下一句的时候语调甚至有些急，“我错了，让我回去。”
但现在似乎不是由他说了算，陆初璟终于不亲余嘉艺了，他的手掌撑在余嘉艺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余嘉艺扯过来了被子盖在身上，尖细的下巴藏在被沿里，鼻尖泛着红，因为刚才的吻，眼底也起了层雾来。
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最开始招惹陆初璟时的张扬，余嘉艺被亲红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张合着，试探性地问道：“我走了？”
他见陆初璟没有回应，得寸进尺地掀开被子，伸了只脚下去。
脚尖还没沾到地，余嘉艺就被陆初璟摁回了原位，他身上的毛衣宽松，在空气中翻飞了下，露出了紧实的腰线，又坠落。
陆初璟一只手就能摁住余嘉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不是都说了……我去给窦锦过生日吗？”余嘉艺的底气不足，把锅全甩到了窦锦身上，“我本来不想去的……他一直喊我去，我说我不去，他硬拽我过去！”
陆初璟一眼就能看出余嘉艺在说谎，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说话还是真假参半。
他不仅不知道余嘉艺去了酒吧，甚至还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陆初璟的唇线抿紧，信息素像是场暴风雪般袭来。
他要让余嘉艺哭，他才会记住。
陆初璟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真正看到余嘉艺的睫毛被眼泪和汗打湿，黏成了一缕一缕的样子。他的手臂搂着陆初璟的肩，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一声又一声地喊他“初璟”。
声音一下比一下轻，拖得一下比一下软。
陆初璟又忍不住地开始心软。
等结束之后，他把余嘉艺抱在了怀里，他伸出手拨开余嘉艺粘在额前的头发，陆初璟从背后抱着他，把下巴搁在肩颈处。
怀抱的姿势占有欲很强，他把余嘉艺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陆初璟的声音低且哑，又似乎带上了小小的威胁意味：“以后能不能不去这种地方？”
酒吧的灯光之下，余嘉艺的袖子卷在手臂上，露出的一截手腕白得透亮，红绳系在他的手上，小铃铛安安静静地垂着，眉梢飞起地和旁边的人笑着说些什么话。
余嘉艺那个时候是完完全全把他给忘了。
他是多么浪的一个人，余嘉艺见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却因为突然冒出的新鲜感，暂时性地停留在他这棵香樟树上，他的翅膀还在震颤着，随时都会飞走。
陆初璟以前没谈过恋爱，第一次陷入情网的男生终于体会到患得患失的感觉，大概就是——他想让余嘉艺疼，又怕余嘉艺疼。
余嘉艺现在只想睡觉，他的眼皮沉重，陆初璟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就像泡了水一样含糊不清，他的眼睛刚要合上，下巴却是突如其来地一痛。
他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就听到陆初璟问了一句“好不好”，余嘉艺无意识地点了下头，就把脸再往陆初璟的身上埋了埋。
那里有他最熟悉的乌木香。
“嗯。”
他的声音飘了出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从那晚以后，余嘉艺不知道自己打开了陆初璟的哪个开关，元旦放的三天假期，他都被迫地和陆初璟待在寝室里。
陆初璟虽然没有易感期时那么不知度，但余嘉艺还是觉得自己死了一回。
等元旦结束之后，余嘉艺身上的乌木香重得让人退避三舍，第一堂课是节公选课，他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趴在最后一桌补觉。
窦锦在上课铃响之后终于从门后溜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到余嘉艺边上，但表情瞬间大变，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压低声音吼道：“卧槽！你身上怎么全他妈是陆初璟的味道？”
“很重吗？”余嘉艺被吵醒之后毫无知觉地揪着领口晃了晃，他只能闻到浮于表面的乌木香，懒洋洋地再次趴回桌上道，“没关系，反正过一会儿就散了。”
他的语气语调太过无所谓，窦锦一时之间不明白应该是同情余嘉艺还是心疼陆初璟。
窦锦他刚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余嘉艺就一把捂住了耳朵，拒绝交流的意思很明显。
他的整张脸埋在手臂上，身上的毛衣是陆初璟的，过于大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了余嘉艺纤瘦的脖颈。
上面还有一个快消失不见的牙印。
窦锦瞧见了，最后还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好掺和的。
公选课上了没过多久，背后的门就又一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余嘉艺被冻得瑟缩了下，下一刻，门又关了。
陆初璟坐到了余嘉艺身旁剩下的一个空位上，椅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余嘉艺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看清旁边的人之后，他自然而然地靠过去。
他的声音也都是哑的：“你怎么过来了？”
陆初璟是翘了课过来的，他的手里拿了个黑色的保温杯，他把杯子放到了桌面上，垂眸看了看余嘉艺。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唇上有几个不明显的小伤口，陆初璟的喉结滚动滚动了下，不声不响地把保温杯推到了余嘉艺面前道：“来给你送水。”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对着PPT讲话，余嘉艺忽然直起了身，他仗着自己坐在角落，把另外一边的窦锦当成空气，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陆初璟的身上。
他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奇了怪了。”余嘉艺小声地哼笑着问道，“你怎么床 上床下两个人，现在装什么正经？”
陆初璟和余嘉艺在一起两个月，耳朵已经很少红了，他现在能做到真正的波澜不惊。
他不说话，抿着唇把保温杯杯口抿了开，陆初璟的手掌上有几道崭新的牙印，是余嘉艺气急败坏时候咬的，当时甚至还渗了血的。
余嘉艺见他不说话，抬起桌下的脚轻轻蹭了蹭桌子下陆初璟的脚，他轻“啧”了声后道：“你说话。”
陆初璟也不闪躲，他终于开口道：“你还记得答应我了什么吗？”
明明余嘉艺才是最奇怪的，昨天还满脸都是泪的抱着他，一边哭还一边小声地求饶，这才刚过去，他身上那股浪劲又起来了。
余嘉艺茫然地眨了眨眼，无辜地道：“答应了什么？”
他对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毫无印象，余嘉艺这三天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昏沉的梦，像是噩梦，但又仿佛是场美梦。
余嘉艺知道，陆初璟这算是在吃醋，也是在生气，不过他发现自己对陆初璟的宽容性高得出奇，就算这样也一点也不生气。
他甚至觉得，看陆初璟因为自己失控，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陆芋堰芋堰初璟抬起眸，目光撞进余嘉艺眼底道：“你自己想想。”
余嘉艺不记得，但他能猜出来，他捧着陆初璟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水，仿佛被沙砾磨过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
陆初璟生气无非就是这些小事情，余嘉艺托着脸，眼尾还有些红，他保证道：
“以后都不去了。”
*
今年过年早，寒假放得也很早，余嘉艺收拾着行李回了家，小时候还会因为父母的偏心而难过，但现在他可以做一个合格的透明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房间里，余嘉艺的Alpha弟弟刚上高中，他还被迫去给他补了好几个礼拜的课。
教一个不喜欢学习的高中生让人暴躁，教一个不喜欢学习还要顶嘴的高中生更让人暴躁，余嘉艺在家里待到初七，实在是忍无可忍地推着行李箱重新回了学校。
陆初璟说要过来陪他，学校门口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初璟。
他身上今天没穿羽绒服，反而穿了件大衣，衬得他更加个高腿长。
今天外面飘着点小雪，小到掉在地上就融化，余嘉艺猛地把手上的行李箱一丢，一下子跑到陆初璟身边，跳了起来，像是只树袋熊挂到了他身上。
陆初璟习以为常地把他抱住，还没反应过来，余嘉艺就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你过年开心吗？”
陆初璟想了想，垂了垂眸道：“一般。”
“我不开心。”余嘉艺把脑袋埋在陆初璟的肩膀上，委屈地道，“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我很想见你。”
家里哪有学校好，家里没有人喜欢他，但学校里有陆初璟会喜欢他。
陆初璟抱着他走到被余嘉艺丢下的行李箱旁，Alpha的身体素质在这时候发展得一览无余，他用一只手托着余嘉艺，另一只手去拉行李箱。
他感受到脖子旁温热的气息，陆初璟道：“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来找你的。”
陆初璟话音刚落，唇上又被亲了一口，余嘉艺的睫毛长，现在上面挂了颗还没化掉的雪花。
“我想你了。”余嘉艺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低下头凑过去问道，“你想我了吗？”
他说完，再亲了一口，余嘉艺顾忌着学校门口还有其他人，他的目光黏在陆初璟的嘴唇上，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余嘉艺甚至有点惋惜，他终于体会到了小别胜新婚是什么感觉，他现在想和陆初璟接吻，吻到嘴唇发麻，吻到口腔里都是对方的味道。
“……想了。”
陆初璟的语气有点生硬，但余嘉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和自己不一样，陆初璟就不会撒谎。
他从陆初璟身上跳下来，拿手却牵着陆初璟，余嘉艺边和陆初璟走在熟悉的小道里，边亲昵地缠着他道：“你说一句喜欢我好不好？你都没说过！”
陆初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冷风刮过，雪还在天上飘，他牵着余嘉艺的手却在发烫。
余嘉艺在他的手上画着小圈圈，他低下头，领口微微挡住陆初璟的脸。
他低声地道：“喜欢你。”
还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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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我也不想被钓啊，可是他叫我宝宝。

第23章 宣示主权
余嘉艺答应陆初璟不再去酒吧这种地方之后，看起来似乎从良了，他本来就长了张很乖的脸，现在看起来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他谈过很多场恋爱，但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谈恋爱，他和陆初璟之间的相处与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
他会和陆初璟手牵手地一起去吃饭，会在没课的时候陪陆初璟去上课，然后在桌子下勾着手，也会在只有两个人的寝室里接吻，然后渐渐变成天雷地火。
这种感觉对于余嘉艺来讲很新奇，他真正体会到了谈恋爱的感觉，就像是两颗心串在了一起，他一看到陆初璟，心里就好像分泌出了甜丝丝的情绪。
A大的军训都是放在大二上学期的暑假后两个礼拜，而且管得很严，余嘉艺当时觉得自己都快晒脱了层皮。
陆初璟刚升大二，明天就要开始军训，在他军训前的第一天，余嘉艺和他约了餐晚饭。
他面前摆了盘和陆初璟一模一样的寿司，但余嘉艺吃饭的时候也闲不下来，他靠在陆初璟身上，手指指了指，懒洋洋地使唤道：“我想吃那个！”
陆初璟把面前的寿司夹起，送到余嘉艺嘴边，他张开嘴，只咬了一半，陆初璟自然而来地把另外半个吃进了嘴里。
余嘉艺嚼着东西，等咽下之后，才慢吞吞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要军训了？”
“嗯。”陆初璟应道，“两个礼拜。”
“听说Alpha的军训更累。”余嘉艺扯了扯嘴角，“我当时军训的两个礼拜，每天连个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回到寝室都是先睡一觉，半夜再爬起来洗澡的。”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话多的一直都是余嘉艺，他知道陆初璟肯定是在听着的，所以喋喋不休地继续讲下去。
“军训的衣服都是长袖长裤，热得慌。”余嘉艺的眉心皱起，他开始担心起陆初璟，“待会我们去买点中暑药，听说你们Alpha的教官甚至都不让你们避太阳，全程都是暴晒在下面的。”
“嗯。”
陆初璟见他半天没动筷子，干脆又夹了个寿司递到他嘴边，余嘉艺下意识地张开嘴吞进去，这次吃了一整个，他不喜欢在吃东西的时候讲话。
等他咽下去之后，余嘉艺和一直看着他的陆初璟对视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掀起，是很孩子气的笑。
他伸手从陆初璟的眼睛摸到鼻子，陆初璟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直到余嘉艺的手又像是多动症一样摸到他的嘴唇上。
位置是余嘉艺订的，他特意订了一个包间，包间门口垂着帘子，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他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
“你穿军训服会很帅吧？”余嘉艺的手指还在陆初璟的唇上蹭，像是在勾勒他的唇形，他慢吞吞地道，“我要第一个看。”
“嗯。”陆初璟伸出手拉住了余嘉艺乱动的手，他没用力，只是轻轻拽着，他抿了抿唇道，“别乱摸。”
余嘉艺很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碰都不让碰了，那亲一下行不行？”
陆初璟知道他是装的，但动作还是顿了下，他的睫毛颤动了下，低声地道：“有监控。”
“等……”接下来这句陆初璟说的小声些，他摁住余嘉艺乱动的手，唇线绷紧地道，“等……回去。”
陆初璟答应了余嘉艺的事情做到了，他第一次穿上军训服，就拍了照给余嘉艺看。
和余嘉艺猜的一样，陆初璟穿军训服特别得好看，准确地来说，是特别得飒。
迷彩色的军训服套在他身上很合身，腰间系了根统一发的皮带，很衬陆初璟完美的腰肩比，裤子扎进了实战靴里，显得他更加腿长。
陆初璟拍照的角度很随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手机上，头上戴着帽子，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微垂着的眼睛，和半张线条锐利的侧脸。
余嘉艺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刚醒来，他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
迷彩服很挑人，陆初璟的身材却把衣服撑了起来，他现在闻不到陆初璟的信息素味道，但似乎也能从照片里感受到顶级Alpha的气息——还有泄露出来的荷尔蒙气息。
余嘉艺不困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花了五分钟刷牙洗脸，连鞋子都没踩稳就往操场上奔。
他没跑进去，只是站在铁丝网边上远远地看着，A大人多，即使是已经分批和分操场军训了，场地里还是熙熙攘攘地排了好几个方队。
但余嘉艺第一眼就看到了陆初璟，大概是被当成了范本，他被教官拎出来站到了操场中心，Alpha的姿势很标准，神色冷淡地直视着前面。
帽檐只够盖住他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和薄唇被阳光照成了金色，陆初璟的站姿笔挺，他的底盘很稳，站了那么久却还是像棵挺立的松柏。
余嘉艺不想打扰到他，还特意站在了树后，但陆初璟的视线微微偏转了下。
他们之间最起码离了大半个操场，但余嘉艺就是觉得陆初璟和他对视了，因为陆初璟纹丝不动的脑袋小幅度地转了下——往他的方向。
余嘉艺微弯了下眸，倒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他们应该也是站了很久了，总教官看陆初璟的动作略有松动，干脆利落地吹了个哨，让他们就地解散了。
今天温度有三十三，在太阳底下暴晒那么久，大部分的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屁股坐下，也不管操场的颜色会不会把裤子染红。
站在视野中心的陆初璟却好似一点也不累，他的步伐迈得很大，径直就往铁丝网的方向走去，不少人的视线也跟了过去，看到余嘉艺之后就是一脸了然。
几乎大部分人都听说过他们两人的事情。
“你怎么过来了？”陆初璟扶着铁丝网，微低下头问道，“外面那么热。”
“来看你啊。”
余嘉艺抓住陆初璟搭在铁丝网上的手指，似笑非笑地道：“顺便宣示一下主权。”
他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喜欢陆初璟，长得好、成绩好、家里还有钱，他看过陆初璟的手机，时不时会有人不知道从哪里要来陆初璟的微信号，有Omega也有Beta，甚至还会有Alpha。
甚至有些人在好友申请里，甚至直白地跟陆初璟表白，还顺便要拉踩一下他，说他不靠谱，说他花心。
余嘉艺以前都是笑笑就过去，但今天他心里无端地起了阵不安，陆初璟很优秀，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的唇角挑了挑，余嘉艺接下了自己刚没说完的话——“别让其他人惦记上我的Alpha。”
陆初璟军训的两个礼拜，余嘉艺都会有意无意地去操场上晃一晃，但他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防住。
军训结束之后有一场汇报演出，陆初璟依旧是领头的一个，面无表情地表演完了走正步、匍匐前进、军体拳等等项目。
余嘉艺一个外联部的硬要掺合他们宣传部的事，死乞白赖地借了个相机挂在脖子上，他其他人都不拍，只站在边上笑吟吟地拍陆初璟。
“你那么闲？”窦锦站在他边上道，“宣传部的事情你也要管？”
余嘉艺的头上戴了顶白色的鸭舌帽，他抬手往下压了压，他也不找借口推辞，理直气壮地道：“我拍我自己男朋友不行？”
“拍得咋样？”窦锦凑上来道，“给我看看。”
余嘉艺反手就避开他，他嘴角的笑有几分欠揍：“不给你看。”
窦锦“呵呵”笑了两声：“反正我迟早能在公众号上面看见他。”
他们两个的嘴全程都没斗得停下来过，余嘉艺正低头一张一张地看相机上的照片，手臂突然被窦锦猛地撞了下，他手上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你他妈——”
后面的话还没骂出来，窦锦就道：“你看操场，有人缠上你家小学弟了。”
“噢——”他拖长声音，“还是个Omega呢！”
他的语气显得无比幸灾乐祸，余嘉艺眉头一皱，就往窦锦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陆初璟的面前站了一个Omega，他手里拿了个袋子，里面装着还没拆过的果茶，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地和陆初璟说这些什么。
“什么意思？”余嘉艺冷漠地道，“他不知道陆初璟有男朋友了？”
窦锦摸着下巴道：“可能是新大一吧，不知道你家学弟有男朋友了，陆初璟这几天那么招摇，我已经在表白墙上看到他照片无数次了。”
余嘉艺又冷笑了声，陆初璟比Omega高一个头，那个Omega根本挡不住他，他的眉头微拧着，这两个礼拜他晒黑了些，眉眼更加深邃。
Omega不小心和他对视了眼，声音更加磕巴了：“啊……我……我给你买的。”
陆初璟不怕热，就算是穿着军训服，也把扣子扣在最上面，平添了几分禁欲感。
他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余嘉艺，他的手指牢牢地捏在相机边缘，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相机砸过来。
陆初璟冷硬的唇角不动声色地挑了挑，但在看向Omega的时候再次平下来，听人说完话是他的基本礼貌。
他的声音冷淡：“不用。”
Alpha错开Omega，一步一步地往他的Beta走去。
余嘉艺站在台阶上，微仰着下巴，看到他走过来，转过头从鼻腔“哼”了声。
陆初璟一步就把台阶迈平了，他不着痕迹地挤进余嘉艺和窦锦的中间，牵住余嘉艺的手拽了拽道：
“走了。”
余嘉艺跟在他身后，反手和陆初璟十指相扣着，他的怀里还抱着相机，照片的主人现在正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他又轻声地“哼”了声，这声哼得轻快了许多。
余嘉艺威胁道：“不许理其他Omega！”
“嗯。”
“Beta也不行！”
“嗯。”
余嘉艺逐步无理取闹起来：“Alpha也不行！”
“嗯。”陆初璟的脚步停了下道，“那你也一样。”
余嘉艺的嘴应得很快：“那当然！”
结束之后，宣传部的人来找余嘉艺要陆初璟的照片做推文，他趴在床上精挑细选了半天，准备发一张陆初璟最丑的照片过去。
但陆初璟真的360度没死角，每一张照片都好看。
余嘉艺气愤地把相机往床上一摔，扑到正在桌前做PPT的陆初璟身上，往他唇上啃了一口。

第24章 余嘉艺永远喜欢他
军训过后陆初璟的微信好友申请明显变得更多了几条，余嘉艺看见之后被气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有被人挖墙脚的一天。
余嘉艺很满意陆初璟的单人宿舍，因为就算他在这边幼稚一点，也只有陆初璟一个人看得见。
他的手里还拿着陆初璟的手机，一条一条翻阅下来，一边掐着嗓子念着：“学长，我是A大的新生，可以认识你一下吗？”
余嘉艺捏住陆初璟的下巴，他站着，陆初璟坐着，他居高临下地从陆初璟的额头扫视到下巴，他冷哼了声，问道：“这谁啊？”
“不认识。”陆初璟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直接把好友添加的权限关了吧。”
“陆初璟。”余嘉艺被陆初璟搂着，微弯下腰，很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会招蜂引蝶？”
陆初璟抓住余嘉艺乱动的手，他干脆一拽，让余嘉艺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低声地道：“我没有。”
陆初璟面相冷，看起来就非常不近人情，也非常的不好追，除了余嘉艺，就没人敢当面来骚扰他，微信里的好友申请他也一眼都没看过，都是一直放在那等着过期。
余嘉艺当然知道他没有，他腰上的手臂很结实，稳稳地抱住他让他不会掉下去。
陆初璟担心他不舒服，早就松开了箍着他手腕上的力，他的手向来都欠得停不下来，现在又去捏陆初璟的耳垂。
他一边捏，一边道：“从明天开始，我要陪你去上课。”
大二的课表还是满满的，尤其是陆初璟这个专业，从早到晚密密麻麻都是课。
因为余嘉艺在，陆初璟特意选了后面的位置，和他想的一样，早上的课余嘉艺都是睡过去的。
在一起之后，陆初璟才知道，余嘉艺其实是很讨厌早起的，他当时为了追他天天早起买早饭的经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
余嘉艺陪陆初璟上课，很明显是在告诉别人，陆初璟有男朋友了。
他坚持了几天，再次半途而废。
余嘉艺困得差点在陆初璟寝室睡着，勉强支起精神道：“以后别人送你东西，或者要你微信，你就告诉别人你有男朋友了。”
陆初璟很听话，从余嘉艺教了他之后，他每次都会一脸认真地告诉别人：“我有男朋友了。”
余嘉艺今年大四，在学校上课的同时，也要开始准备实习。
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简历却还算是漂亮，拿过吊车尾的奖学金，绩点也还不错，余嘉艺家里有家小公司，他父母给他的生活费确实多，但按照他父母的偏心程度，这公司以后肯定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想要，还是准备自己找份工作。
余嘉艺毕竟是A大毕业，准备实习也是往大公司投简历，面试过了之后，他犹豫了几天，最后选了家很有名的证券公司。
他是个没有工作经验的实习生，刚进去的时候虽然是会交接给他正式工作，但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整理资料、或者是记会议内容这些事。
A大虽然允许实习的学生可以不来上课，但余嘉艺还要准备毕业论文的选题，每天在公司和学校之间来往，忙得晕头转向。
可就是他这么忙，余嘉艺也抽出了时间准备一件事情——他要陆初璟过生日。
陆初璟的生日在11月20，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做准备了，因为他想给陆初璟一个惊喜。
余嘉艺的生日在暑假，他小时候只有奶奶帮他过生日，等他奶奶走了之后，余嘉艺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也没跟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
陆初璟却突然给他发了个PPT过来，余嘉艺一脸茫然地点开来之后，却发现是陆初璟做的一份细致的旅游规划。
当时是他生日的前一天，陆初璟发来了消息——“明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余嘉艺太久没过生日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对话框中不停地输入又删除，他很少纠结于怎么发这一条短短的消息。
他纠结了十分钟，发出了一句轻快的“好啊”。
陆初璟带他去的是隔壁城市，余嘉艺上次旅游要追溯到高中的毕业旅行，和窦锦一块。
他现在走在陌生的城市里，看什么都新奇。
余嘉艺牵着陆初璟的手，突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平视着陆初璟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谁告诉你的？”
夏日的太阳很猛烈，陆初璟微垂下眸，黑色的瞳仁被照成了棕色，他抿了下唇道：“我看了你的入学资料。”
余嘉艺的半个身子都快吊到了陆初璟的身上，意味深长地“噢”了声，然后笑眯眯地问道：“懂了，你是在调查我。”
“不是。”陆初璟否认道，“我是在了解你。”
他和余嘉艺牵着手，陆初璟伸手把余嘉艺的帽檐抬高了些，露出了他的眼睛，他认真地道：“我要知道你喜欢什么，你不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你不想要什么，我才能知道怎么对你好。”
树荫之下，余嘉艺的心跳得很快。
他牵着陆初璟的手紧了紧，又松开，陆初璟的手比他大些，被他牵着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余嘉艺突然道：“我想吃长寿面，你给我做好不好？”
陆初璟没问什么，只是“嗯”了声。
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是陆初璟做了很多功课定下来的民宿，里面有灶台，陆初璟没做过饭，一脸严肃地先查了攻略。
两人一起去超市的时候，陆初璟放着现成的面不买，固执己见地买了一包面粉——因为网上的教程都是自己和的面。
可能这个世界真的人无完人，余嘉艺最后边捂着肚子笑，边吃完了一碗像面疙瘩一样的长寿面。
陆初璟给了他一个那么快乐的生日，余嘉艺当然要还他一个。
余嘉艺很俗地租了一个轰趴用的别墅，他没找人帮忙，自己花了琐碎的时间布置别墅，他给陆初璟挑礼物的时候什么都想买，最后干脆按照网上的意见，给陆初璟准备了一岁到十九岁的生日。
礼物的包装都是余嘉艺亲手包的，就连蛋糕也是余嘉艺特意请了一天假做的。
他最后去花店买了朵花，余嘉艺猜到了陆初璟肯定不会喜欢花，只是简单地买了朵玫瑰花。
他和陆初璟有一个礼拜没见了，等他出现在陆初璟教室门口的时候，陆初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快步走了过来。
余嘉艺把玫瑰花塞到他的手里，眼睛弯得像个月牙：“初璟，生日快乐。”
他带着陆初璟去了他布置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别墅，其实余嘉艺也没整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贴了几个气球，再挂了点星星灯。
余嘉艺看到自己准备的东西，他突然觉得有些丢脸和窘迫，他摸了摸鼻子问道：“是不是很土？”
其实他以前对这些东西是挺嗤之以鼻的，余嘉艺觉得是小学生才干这些东西，但真正碰到喜欢的人生日，他想不出陆初璟会喜欢什么的时候，只能一股脑地把自己想到的东西塞给陆初璟。
“不土。”
陆初璟抱着余嘉艺，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客厅最中心的蛋糕和礼物墙。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蛋糕上，陆初璟问道：“是你亲手做的？”
余嘉艺在这方面有天赋，手艺可比他好太多，但和专业的蛋糕师很明显还有非同一般的区别。
“草。”余嘉艺盯着自己的成果，忍不住爆了句粗，他别过头耳朵有点红，“虽然有些丑，但用的料都很好很足，应该……不会丑吧。”
说到后面余嘉艺都不自信了起来。
他对自己脑子一抽做的蛋糕不忍直视，余嘉艺推着陆初璟的肩，逼着他道：“你先去拆礼物！”
陆初璟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蛋糕身上收回，开始拆余嘉艺给他准备的礼物。
他给陆初璟买了很多东西，有糖、有鞋、也有衣服和手表等等，但陆初璟最喜欢的还是他拆到十九岁的那一个。
是一条黑色的围巾，织得不怎么完美，甚至还有几个小漏洞。
“我给你织的。”余嘉艺清了清嗓，他没试过这么对一个人好，不自觉地有些别扭，一晚上红耳朵的次数比他这辈子红得还要多，他嘟囔道，“你不想要也得要。”
陆初璟当然是很喜欢的，别墅里打着中央空调，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捂出了一身汗，最后还是在余嘉艺的骂声之下把围巾摘了下来。
他们最后还是吃了这个蛋糕，蜡烛插在蛋糕上，火光冒起。
余嘉艺催促道：“你快许愿！”
陆初璟是不信这个的，但他今天毫不犹豫地把双手合十，他的眼睛虔诚地闭着，睫毛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更加的浓长。
没多久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许了什么？”余嘉艺拽着他的袖子好奇地问道，“告诉我。”
“不行。”陆初璟的答案是余嘉艺意向之外的拒绝，他抿着唇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嘉艺正坐在他的面前，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脸，他脸上的笑很孩子气，蜡烛还没被吹灭，照在余嘉艺的眼底显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余嘉艺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他就会把真心明晃晃地捧到你面前，他会每天告诉你他喜欢你，他会偷偷给你准备很多惊喜。
他会只对你好。
陆初璟许的愿望就是——余嘉艺永远喜欢他。
他低下头，吹灭了蜡烛，陆初璟用勺子挖了第一口蛋糕，送到了余嘉艺的嘴里。
余嘉艺租房的日期要到后天才到期，他和陆初璟一起窝在客厅里，看完了一部黏腻又漫长的爱情片。
电影放到结尾，余嘉艺跪在沙发上，搂住陆初璟去吻他，他们的吻和单曲循环的背景音乐一样漫长，余嘉艺的唇珠被陆初璟含住，他们都吃了很多蛋糕，嘴里都有一股甜腻腻的奶油味。
亲着亲着，余嘉艺就躺在了沙发上，他的毛衣被人撩起，露出了平坦的腹部，陆初璟的手掌掐在他的腰窝上，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他肚子的时候，余嘉艺都会不舒服地后缩一下。
他的唇部被陆初璟亲得微微下陷，余嘉艺不服输地亲了回去，舌尖勾在一起，他们的吻像是烂熟的樱桃。
陆初璟的手不知不觉地伸到了他的背部，他在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咬上了他的后颈。
余嘉艺闷哼了声，后颈处传来了他熟悉的酥麻感，他和陆初璟在一起一年多，早就习惯了陆初璟这没事就逮着他脖子咬的习惯。
反正也不疼，就当给牙还没长全的小狗练练牙。
从陆初璟咬了他之后，余嘉艺终于闻到了陆初璟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乌木香似乎压抑了很久，像是破土而出的大树，在他的身上扎根。
余嘉艺的膝盖突然被搁了下，他愣了下身，然后恶劣地轻轻蹭了蹭。
陆初璟的动作猛地一顿，反应迅速地直起身压住了他的手腕，余嘉艺被桎梏住了动作却还是不死心，他微仰起身，被亲得发肿的嘴唇附在了他的耳边慢吞吞地、充满恶趣味地道：
“陆初璟，你发 情期了吗？”
Alpha哪里来的发 情期，陆初璟只是想做他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比如生生世世标记他的Beta。
或者，让他的Beta为他掉眼泪。
余嘉艺是他一个人的Beta。

第25章 心碎男孩陆初璟
厚实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卧室里的空调温度打得不高，余嘉艺怕冷，整个人都缩在了陆初璟的怀抱里，陆初璟也抱他抱得很紧。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过了设置的勿扰时间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响动，余嘉艺被吵醒了，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无意识地就想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难以动弹，陆初璟搂得他太紧，余嘉艺干脆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继续往陆初璟的怀里钻。
陆初璟倒是被他闹醒了，他先是下意识地收紧自己的手臂，听到余嘉艺不太舒服的闷哼声，他又慢慢地松开了手。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着，余嘉艺崩溃地捂住耳朵，他们昨晚闹得太晚，到现在都还没睡几小时，他懒得睁眼，催促道：“你去接下电话。”
陆初璟“嗯”了声，他手臂长，没下床直接撑起身掠过余嘉艺，伸手就直接拿起了余嘉艺放在床边的手机。
电话铃声已经响了许久，陆初璟刚拿起来正好灭掉，然后是轰炸而来的微信消息，全是陈瑞卿发的。
余嘉艺似乎已经与被子融为了一体，他的眼睛有些肿，双眼皮变成了内双。
他的声音沙哑，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谁啊？”
“陈瑞卿。”陆初璟低头看了眼道，“他说你们两个的论文导师说自己今天上午有空，如果写完了开题报告就拿过来面对面给他看一下。”
他们两个的导师是个很称职的老教授，余嘉艺“嗯”了声，他卷过被子，声音闷在被子里道：“你帮我跟他说一下，就说我不去。”
陆初璟知道余嘉艺的手机密码，他翻出手机里的微信，垂眸就在对话框里按照余嘉艺说的回了消息。
蓦地，陆初璟的手指一顿，他没窥探余嘉艺隐私的想法，但当他看到消息页面上其他还没遮盖的消息，手指控制不住地上滑了一下。
【陈瑞卿】：听说你最近每天都忙成风火轮了还在给陆初璟准备生日？
【陈瑞卿】：怎么回事，真变大情圣了？
【不吃鱼】：嗯哼。
【陈瑞卿】：你真那么喜欢陆初璟啊？这都在一起一年多了。
他在后面跟了好几个惊讶的表情，足以能看出陈瑞卿心里有多么震撼，其实聊天内容到现在为止都挺正常的，但陆初璟的目光往下，停在了他最开始看到的地方。
【不吃鱼】：现在挺喜欢的。
陆初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下，他的指节有些发白，继续平静地往下看。
【陈瑞卿】：就是暂时挺喜欢的？
余嘉艺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陆初璟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他的唇线抿直，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不尊重余嘉艺，但现在，他脑海里理智的弦“嘣”地一下断掉，陆初璟只想看看余嘉艺还说过些什么，又或者，他想知道自己在余嘉艺眼里到底算什么。
陈瑞卿和余嘉艺毕竟是一个寝室的，见面交流的时间远远大于用手机交流的时间，聊天记录寥寥无几。
陆初璟的睫毛因为情绪的起伏微微抖动了下，他看到了余嘉艺和陈瑞卿寒假前发的消息，时间线应该是他把余嘉艺从酒吧抓回来以后。
【陈瑞卿】：出来玩？
【不吃鱼】：不去，你们去的都不是正经场合，我都答应过陆初璟不去了，你们自个儿玩吧。
【陈瑞卿】：？
【陈瑞卿】：你他妈以前不是还说过什么三个月追不到陆初璟就换一个人追，现在才在一起两个月就爱得死去活来了？
【不吃鱼】：不关你的事。
【不吃鱼】：滚。
余嘉艺在聊天记录后面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笑脸，陆初璟了解余嘉艺，他甚至能猜到余嘉艺发这个消息时候轻描淡写的表情。
他不会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手指随便在手机屏幕上敲一敲，然后转面又一脸亲昵地给陆初璟发消息。
又或者，余嘉艺看到陈瑞卿发来的消息时，他可能就坐在他的对面或者是旁边，他们的脚还在桌子下面碰着，余嘉艺却支着下巴笑眯眯地回陈瑞卿的消息。
就在昨天，余嘉艺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给他准备了惊喜，他以为余嘉艺也很喜欢他，就像他喜欢余嘉艺一样，但现在却仿佛有盆刺骨的冷水从头浇了下来，他根本不知道余嘉艺说的哪一句是真的，又或者哪一句是假的。
余嘉艺还躺在床上安稳地睡着，但他忽然打了个激灵，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陆初璟？”
他对上陆初璟的视线，愣了下神。
陆初璟靠在床上，他冷漠地垂下眼帘，视角可以让他俯视着余嘉艺，他的视线从余嘉艺茫然的脸上划过。
余嘉艺被他亲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他的外表欺诈性太强，一副乖巧又呆傻的样子，他眨了眨眼，声音不经意地弱了下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畏寒，到现在为止被子还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只露出了余嘉艺脆弱的脖颈和他卖乖的脸，但陆初璟知道，余嘉艺藏在被子下的皮肤都是他亲手留下的痕迹，就连他的脖颈上也留着陆初璟咬下的牙印。
余嘉艺明明可以接陆初璟的一切为所欲为，谈恋爱的时候他也很黏人，再小的事情，他都愿意给陆初璟讲，种种迹象都在告诉陆初璟——余嘉艺是喜欢他的。
陆初璟觉得自己陷入了死胡同，他的瞳孔黑得瘆人，表情与往日无异，但余嘉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似乎生气的对象还是他。
他也不困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怎么了？”
余嘉艺的话音刚落下，他就被陆初璟贴过来的动作堵住了嘴，陆初璟猝不及防地亲了过来，说是亲，更像是咬。
他的唇瓣被吮住，柔软敏感的唇肉感受到了丝丝入骨的疼，和以前调 情时的感觉不一样，陆初璟这次是真的在咬他！
口腔里有淡淡的铁锈味在弥漫，余嘉艺的睡衣下摆被人撩起，他的腰部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冻了一下，他往后退了退，但陆初璟又伸手把他拽了回来，余嘉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腰上贴着的铁疙瘩是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余嘉艺断断续续地把不成句的话说完，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恼怒，他猛地拍开陆初璟的手，吼道：“你发什么疯？”
余嘉艺拉开和陆初璟的距离，他皱着眉，第一次觉得接吻是那么难受的事情，他本来就有些起床气，说出来的话更加口不择言：“大清早的你他妈发什么疯？”
他的手自以为很有力似地抵着陆初璟的肩，但陆初璟知道，只要他捏住余嘉艺的手腕，轻轻地往旁边一甩，余嘉艺还是只能任由他亲。
但陆初璟却停下了动作，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余嘉艺。
他突然开口问道：“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什么三个月？”余嘉艺的脸上不是装出来的困惑，他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几百年前说的话，他下意识地反问道，“这话是我老早以前说的，关现在什么事？”
陆初璟又逼问道：“那现在喜欢我又是什么意思？”
“……”
余嘉艺猛地回忆起自己前几天刚跟陈瑞卿聊了什么，现在陆初璟这样子明显是看到了聊天记录。
余嘉艺一直觉得陆初璟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很深，瞳孔比大部分的人要黑一点，眼尾的弧度只上挑了一点点。
除了好看以外，余嘉艺只能用“干净”这个词来形容。
可就是现在，余嘉艺被陆初璟这样盯着，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余嘉艺。”陆初璟的声音冷得像冰，“说话。”
余嘉艺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他应该要说“我会一直喜欢你”，但他的心里发堵，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他不喜欢随意承诺，因为余嘉艺了解自己，他现在的确是喜欢陆初璟，那再一年后呢？又或者是三年后呢？
更何况，他是个Beta，陆初璟是个Alpha。
Alpha可以和Beta谈恋爱，但和omega结婚才是很多人眼里的正确方针，因为Alpha有易感期，余嘉艺陪陆初璟度过一次，他差点没了半条命，但这已经是陆初璟很克制自己的结果。
而陆初璟最近一次易感期的时候，或许是因为他怕自己再次伤到余嘉艺，他是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熬过去的。
余嘉艺那段时间整日整夜都陪着陆初璟打电话，因为陆初璟说这样听着他的声音会好受许多，但他知道陆初璟肯定还是不舒服的，因为他易感期的那几天几乎都没怎么睡着过，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一个人守在电话旁听余嘉艺的呼吸声。
基于这种生理与心理上的痛苦，大部分Alpha到最后都会选择omega。
余嘉艺躲闪了下他的视线，避重就轻地道：“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给你准备生日，生日蛋糕是我亲手做的，礼物也是我一样一样精心挑的，气球也是我一个一个吹的，再踩着椅子贴上去的。”
“就连围巾也是，我大可随意找家店花点小钱买一条满是logo的围巾，但我猜到了你会喜欢有诚意的东西，所以每天上完班、查完论文的资料，我就一个人在灯下织围巾，织错了我还得重新拆了织一遍。”
余嘉艺初次对别人那么好，幸幸苦苦了一个月，每天的睡眠时间都不足六小时，结果昨天刚和陆初璟你情我浓完，今天就因为几段聊天记录，陆初璟就开始跟他生气。
他不懂，难道就像以前一样甜甜蜜蜜地谈恋爱不好吗？
未来的事情明明没有人说得准。
空气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寂静，余嘉艺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就开始震动起来，他不耐地低头一看，看到上面备注的“陈姐”，还是任劳任怨地接了起来。
“陈姐。”余嘉艺调整好情绪道，“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资料吗？”
“我放桌上了。”
“没有吗……现在要急用是吗？”
“行，我现在过来。”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还没吵过架，今天应该是第一次，余嘉艺现在没哄陆初璟的心情，他当着陆初璟的面换了衣服，忽视他就往浴室走去。
余嘉艺赶着去公司，刷牙洗脸都很匆忙，他路过门口的陆初璟的时候，手臂却突然被拽住了。
“陆初璟。”
余嘉艺下颚线上的水珠掉在了地上，他开口道：“这样就没劲了。”
如果是平时，余嘉艺可以做到甩开陆初璟的手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但这一次，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陆初璟的头发长了些，过了眉，他的唇色因为抿久了有点发白，他刚咬余嘉艺的时候也被余嘉艺咬了，现在嘴上还在渗血。
他附在余嘉艺的手臂上的力渐渐加大，但就是一声不响。
余嘉艺还是忍不住地有点心软了。
心软，真是个陌生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轻声地道：“我现在要去公司一趟，等我晚上回来再聊行不行？”
陆初璟和他僵持着，最后还是妥协般地松开了手，他看着余嘉艺的背影仓促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余嘉艺跑回公司找开会缺少的资料，翻了半天，终于在抽屉里翻到了资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地怕东西丢，给他放进了抽屉里。
他找完资料，整个人筋疲力尽地趴在了桌子上，余嘉艺一整天下来的状态都是心不在焉，甚至还有同事调侃起来他是不是失恋了，都被余嘉艺打着马哈过去了。
临近下班，外面却又开始下暴雨，余嘉艺本来就郁结的心情更加烦躁了，偏偏雨还一直没有小下来的架势，但余嘉艺又不想一直在公司待着，干脆准备打个滴滴回去。
他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脚步却在电梯门口不可置信般地停住，因为他看到了坐在一楼前台沙发处的Alpha。
显而易见，陆初璟也看见了他。
他的身上穿着长长的大衣，羊绒上还有水珠，外面的雨太大，就算陆初璟撑着伞，乱飘的雨丝也控制不住地打到了他的身上、发丝上。
这个雨大得能和余嘉艺最开始给陆初璟送伞时一比。
Alph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重得让人退避三舍，纯天然地替他划分出了一条道路，他的步伐迈得很大，一把拽住在电梯门口傻站着的Beta，就把人往门外带。
余嘉艺被陆初璟拽得踉跄了几步，他们昨天刚滚了一晚上的床单，现在他还能勉强闻到陆初璟身上的乌木香，也能感受到陆初璟极度不稳的情绪。
门一开，他们就直面上暴雨，陆初璟把伞都挡在了他的身前，自己浑身上下反倒是都湿了个透。
他摁了摁手里的车钥匙，把余嘉艺塞进了旁边停靠着的黑车，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余嘉艺被他逼在了车后座的角落，后脑勺挨着玻璃，耳边都是“沙沙”的雨声，但鼻尖却是陆初璟的乌木香味道。
他突然发现陆初璟的眼眶有些红，余嘉艺的第一反应是陆初璟是不是哭了，但陆初璟的睫毛在他面前缓慢地眨了一下，没有眼泪滚下来。
余嘉艺瞬间意识到，是因为陆初璟的眼睛过于黑白分明，所以情绪起伏过于激动的时候眼眶就会发红。
他被陆初璟抱着，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连动弹一下都难。
陆初璟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他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之后全撩到了脑后，陆初璟的眉眼深邃，现在看起来像一幅画。
“余嘉艺。”
他开口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波动，但余嘉艺就是听出来了他的心情似乎和外面停不下的雨一样。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难受？”
陆初璟又靠近了些，他们两人之间本来就狭窄的距离变得更加密不透风，胸膛贴在一块，余嘉艺感受到了陆初璟跳动着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得很慢。
“我……”
余嘉艺刚一开口，又被陆初璟亲住，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余嘉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空间，陆初璟的嘴唇还是冰凉的，还没等他适应，他的舌头就被陆初璟死死地缠住，这个吻比暴雨还要来得湿漉漉，他的唾液止不住地溢出，又被人吞了进去。
他的手指曲起，余嘉艺甚至被陆初璟亲到呜咽。
Alpha的信息素裹着他，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网，余嘉艺感觉到窒息。
陆初璟的手指抚在余嘉艺的后颈上。
他开口道：“多喜欢我一点。”
陆初璟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了他和余嘉艺的区别，余嘉艺也是喜欢他的，也是愿意无条件对他好的喜欢。
只不过余嘉艺的喜欢是有时效性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和他的未来——这是一个很抽象的词，但还是需要有规划。
余嘉艺就是一个小骗子，单对他好是没有用的，他嘴里的话都是真假参半的，陆初璟要让他说的假话也成真。
既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那就是承诺。
要完成的承诺。

第26章 你是有个alpha男朋友吗？
余嘉艺从未见过陆初璟这个姿态，好看的皮囊、聪明的脑袋、优异的家世，每一样陆初璟都有，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应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喜欢什么都能唾手可得。
换句话说，陆初璟就是典型的天之骄子。
余嘉艺觉得陆初璟长那么大应该没受过什么挫，所以才会那么单纯，也会把感情看得那么重。
这次应该是陆初璟第一次翻那么重的跟头。
他被陆初璟这样抱着，肩胛骨磕在玻璃上，有些发硬的疼。
腰身被陆初璟紧紧地搂着，他知道陆初璟抱他的力气有多大，余嘉艺的脸颊被羽毛似的触感扫过，是陆初璟的头发。
发根处还在往下滴着水，一滴一滴掉在余嘉艺的肩膀上。
陆初璟的怀抱也是潮湿的，他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就连被他抱着的余嘉艺的衣服领口也不可避免地被打湿。
他现在是狼狈的，是余嘉艺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也是陆初璟不该有的狼狈。
车内的乌木香重得像是打翻了一瓶香薰，余嘉艺觉得自己渐渐喘不上气，他的手指垂在坐垫上，纠结地屈起，但最后他还是抬起手抱住了陆初璟。
余嘉艺是喜欢陆初璟的，他不想和他闹到现在这个程度，陆初璟现在这个样子，甚至会让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觉得内疚。
——“多喜欢我一点。”
陆初璟刚才是这么说的，是他先喜欢陆初璟的，也是他先烦了陆初璟那么久，最开始也是他想和陆初璟在一起的。
陆初璟第一次谈恋爱，缺乏安全感也应该是正常的，他应该要考虑陆初璟的感受。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很明显，陆初璟现在的态度是服软了，他那么骄傲的人却是在这段争吵之中先低头的那一个。
他搂在陆初璟肩上的手臂有些犹豫，余嘉艺仰起下巴，主动亲了陆初璟一下。
“不要生气了。”余嘉艺哄道，“我跟你道歉。”
就一句话，余嘉艺明明只说了一句话，陆初璟迟缓的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两下。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余嘉艺的额头。
那么近的距离，余嘉艺可以实打实地看清陆初璟的眼睛，他的眼眶还是有点发红，根根分明的睫毛敛在眼上。
余嘉艺最开始认识陆初璟的时候，看他的眼睛觉得像平静的深海，和陆初璟在一起之后，看他的眼睛觉得像他私有的宝石，只为他一个人发光。
现在，余嘉艺看陆初璟的眼睛，他觉得自己被短暂地电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心疼，心脏处仿佛有酥酥麻麻的疼。
陆初璟的睫毛上还挂着雨滴，余嘉艺没忍住，伸手动作轻柔地擦掉了。
他温声温气地继续道：“也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语气语调是余嘉艺前所未有的耐心，陆初璟紧抿着的唇线松动了下，余嘉艺见状又抬头亲了下陆初璟。
“陆初璟？”
余嘉艺的唇不似他的冰冰凉凉，轻轻地点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唇上的温度，就一触及分。
他的睫毛煽动了几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在震颤，陆初璟低声地问道：“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余嘉艺再次愣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在他无言的沉默之下，陆初璟定定地和他对视了片刻，他忽然扭头准备去拉车门。
身体的动作远快于大脑的运转，余嘉艺一下子拽住了陆初璟的手臂，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只是看到了陆初璟的背影，余嘉艺就脱口而出：“我会。”
陆初璟开门的手一顿，回过头来看余嘉艺。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的确是不喜欢允诺别人些什么，但如果陆初璟想听这些甜言蜜语，又或者他说这些话能稳固他和陆初璟的感情，他也可以说。
反正这甚至都算不上誓言，也不是承诺，不论真假，这只是每一对热恋期情侣之间都会说、也都想听的话。
余嘉艺坐过去抱住陆初璟，手掌像是安抚般地一下一下拍在陆初璟背上，他把下巴搁在陆初璟的肩上，笑吟吟地道：“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他勾了勾陆初璟的手指，又轻声地道：“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陆初璟反手勾住了余嘉艺的手指，他垂了垂眸，终于“嗯”了声。
现在的陆初璟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冷静，起伏的情绪褪去之后，他看起来又像是平澜无波的深海。
“余嘉艺。”
陆初璟在唤余嘉艺的名字，他勾着余嘉艺的手指晃了晃，像是完成了一个古老仪式的约定，他继续反问道：“你说的。”
“我说的。”余嘉艺轻轻松松地应道，哄好陆初璟之后，他也松了口气，“把车钥匙给我吧，你身上都湿了，开车不舒服。”
他朝陆初璟摊开掌心，继续自顾自地道：“我到时候开快一点回去，你赶紧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余嘉艺的掌纹很清晰，他等不到陆初璟把车钥匙给他，又屈了屈手指示意。
黑色的车钥匙由陆初璟交到了他的手里，余嘉艺打开车门冲进雨帘当中，换了个位置坐进了主驾驶座。
陆初璟坐在后座，抬眸就可以看到余嘉艺弯腰调节座位，等把座位调到自己舒服的程度，他抬手拨换了下档位，懒洋洋地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开着车。
外面还在下暴雨，就算雨刮器高频地运作着，车窗还是经常被雨滴雾住。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余嘉艺只能集中自己的精神盯着道路上的动静，无暇顾及后座的陆初璟。
就算他和陆初璟在一起一年多，他还是根本就不了解alpha，就像他不了解alpha的身体素质一样，以为他们淋场大雨，也会像beta一样感冒。
他以为自己说点甜言蜜语，alpha就会被他说动，并且信服他，但事实并不如此。
陆初璟的背挺得板直，他.身上穿着的黑色大衣款式普通又古板，但却衬得他的肤色很白，瞳仁却是和这雨幕一样的黑。
他的目光一瞬不移地放在余嘉艺的身上。
余嘉艺喜欢他一天，他就会相信余嘉艺说的都是真的一天，但只要余嘉艺开始变心，他就会在陆初璟这边永远失去信任度。
*
自从那次争吵之后，这件事情就好像悄无声息地过去，但却像是地震一样，留下了余震。
余嘉艺明显感觉到，陆初璟管他的地方更多了，他以前一天最多给他早、中、晚发三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但现在发消息的频率却明显更高了。
并且，陆初璟开始从紧张的实验里抽出时间来接他上下班。
等余嘉艺毕业搬出去之后，陆初璟甚至跟他提出了同居，余嘉艺倒也没什么意见，无非就是陆初璟变得更黏人了，但这在余嘉艺的接受范围之内，就算同居也没什么，甚至同居他在很多事情上变得更加省事。
余嘉艺从实习转了正，依旧待在那家公司，工资高、福利好、同事也都很好，已经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但除了一件事情——事多。
他工作上的事情很多很杂，经常上班的时间解决不了，还要放在下班继续，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叫顿外卖解决，但自从陆初璟搬进来之后，他都不怎么需要操心家务事，就连外卖也吃得很少。
因为陆初璟开始学做饭，他用百分之九九的努力战胜了百分之一的天赋，做出来的饭也算是勉强达到了标准水平。
余嘉艺一直是个很挑食的人，他委婉地建议了陆初璟好几次要不还是点外卖，但陆初璟还是固持己见，每天面无表情地穿着个小围裙在厨房里颠勺，每次做饭都还按照最科学的方法合理分配营养。
久而久之，余嘉艺开始适应陆初璟做的饭。
余嘉艺的工作规定，他只能穿西装上班，但他却不是很喜欢这种束缚性很强的服饰，一脸不爽地扯着领带进了电梯。
他来得早，电梯里的人不多，余嘉艺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电梯里的同事，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王姐好。”
他在部门里的年纪最小，见谁都叫哥、姐。
“早上好。”王姐点了下头示意，然后轻声地跟余嘉艺八卦道，“听说我们的上司换了，陈姐晋升了，有个新人顶了上来。”
“是吗？”余嘉艺见怪不见但还是很配合，“也不知道新上司人怎么样。”
王姐摸着下巴，把自己听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听说是个富二代，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是个alpha，好像姓郁，叫什么郁琛。”
余嘉艺很捧场地佯装热情道：“这样啊！”
他们的新上司似乎很高冷，完全没和他们认识一下的意思，余嘉艺下午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郁总。
他抱着一堆资料，在进到办公室之前，先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他才不徐不疾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余嘉艺把资料轻轻地放到桌子上，解释道：“这是市场部给的这一季度的分析报告。”
郁琛“嗯”了一声，其实就算今天早上王姐不说，余嘉艺也能看出这个郁总是一个alpha，他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眉骨很深，长相还算是俊气。
“郁总如果关于这个报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叫余嘉艺。”
郁琛终于抬起头来，视线从他的脸上滑过，像是在记他的脸，但余嘉艺却觉得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皱了下眉，又叫了声：“郁总？”
“抱歉。”郁琛放下手中的钢笔，他解释道，“因为在你身上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但你看起来不像是alpha，所以多看了你几眼。”
余嘉艺还没来得及说“没事”，就听到他的新上司问道：“冒昧地问一下，你是有个alpha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算是私人问题了，但郁琛的态度却又算是有礼貌，问的问题也并不是很越界。
余嘉艺耐着性子“嗯”了声。
他的顶头上司郁琛扯了扯嘴角，有意无意地评价道：“你的alpha挺有意思的。”
beta身上的乌木香淡得像一缕烟，但一个alpha把信息素留在不需要信息素安抚甚至闻不到味道的beta身上，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是在告诉beta身边的所有人，这个beta有alpha了。
但偏偏这个beta还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挺有意思的。
余嘉艺假装没听见郁琛的后一句，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揪着自己的领口闻了闻，除了洗衣液的味道，他闻不到自己记忆里的乌木香味道。
陆初璟自从和他同居之后就很喜欢咬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床上抱着他，咬在beta没有腺体的脖颈上。
他在这个时候能闻到乌木香，也能闻到乌木香一点点沾染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春日黏在衣服上的柳絮，但余嘉艺每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乌木香不见了。
余嘉艺本来以为是味道散掉了，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身为beta的他闻不到这个信息素味道，但别人却可以，只不过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淡，影响不到他的omega和alpha同事，陆初璟又经常来接他，别人估计是只把这当成了他和他男朋友之间的情趣。
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可陆初璟明明是可以闻到的，但却从没提醒过他。
陆初璟今晚要留在学校里做实验，他没办法去接余嘉艺，这种情况也是经常发生，他只是习惯性地打电话跟余嘉艺说了声，但今天余嘉艺电话里的声音却有点奇怪，他皱着眉问了句：“怎么了？”
余嘉艺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没怎么？”
他还想继续问，但电话却被对面的余嘉艺挂断了。
陆初璟接下来做实验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被人提醒了好几次之后，他干脆把护目镜一摘，言简意赅地道：“我现在必须要回去一趟，我的那一部分明天会早起做，不会影响到大家的进度。”
他果断地回到了自己和余嘉艺合租的公寓，陆初璟打开密码锁，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余嘉艺，他的腿上还放着台笔记本，看起来又在专心致志地处理工作。
“回来了？”他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了陆初璟的脸上，语气语调听起来与平时无异，“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行。”
陆初璟站在玄关，他的动作迟疑了下，还是弯腰换上了拖鞋往余嘉艺的方向走去。
余嘉艺已经洗过澡了，他的身上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陆初璟不动声色地耸动了下鼻尖，他留在余嘉艺身上的信息素又消失了，只剩下了沐浴露的香味。
他又问了句：“怎么了？”
余嘉艺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他的动作像是在犹豫和纠结，但最后还是慢吞吞地道：“陆初璟……你是不是每天把信息素的味道留在我身上。”
他半阂住电脑屏幕，偏过头看向陆初璟，问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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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小鱼知道小鹿偷偷在他的身上留信息素的味道：什么？你是不是暗恋我？
现在：什么！你竟然敢偷偷往我身上留信息素！

第27章 “离我的Beta远一点。”
余嘉艺其实也说不上生气，但陆初璟未经允许就把信息素留在他身上这件事情，却像是在他的心里堵了股气，让余嘉艺很不舒服。
他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在陆初璟下次试图往他后颈处咬的时候，余嘉艺也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他不说出来，就好像有一根鱼刺不上不下地卡在他的喉间。
标记之后的Alpha和Omega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余嘉艺是一个Beta，陆初璟的信息素在他不知情时染在了他的每一根发丝之上。这种认知让余嘉艺觉得不太舒服，就仿佛他在不经意间成了Alpha的专属品一般。
他和陆初璟同居了那么多久，估计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有了一个Alpha男朋友，并且他余嘉艺在别人眼里可能还是个每天顶着Alpha信息素的Beta。
余嘉艺身边的沙发坐垫微微下陷了下，他等不到陆初璟的回答，又抿紧着唇问了遍：“是不是？”
陆初璟坐在他的身边，他不会撒谎，迟钝地点了下头承认道：“是。”
把信息素留在余嘉艺身上确实是他故意的，他每天晚上回来后甚至还会确认余嘉艺的身上还有没有他的味道，但这件事情在情侣之间也很正常，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就是想借此逼退试图靠近余嘉艺的人，这是事实。
他这个态度略微激怒了余嘉艺，他把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放到桌上，他压着火气道：“所以你每天就让我顶着你的信息素在外面满世界地跑，然后别人全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你才会开心？”
“要不是今天有人提醒我，你还要把我当多久白痴？”
余嘉艺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他试图抓住余嘉艺的手，但刚碰上就被他甩开。陆初璟解释道：“这在情侣间很正常，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有意见。”
“这只是在AO情侣间很正常。”余嘉艺冷冷地道，“我只是一个Beta。”
陆初璟的脊背瞬间僵住了，余嘉艺只是一个Beta，他是一个没有信息素也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是一个留不住信息素味道的Beta。
他和余嘉艺在一起越久，他就越在乎余嘉艺。
余嘉艺虽然是和他同居了，但现在和学校时不一样了，他不能每时每刻地和余嘉艺待在一块。白天的时间余嘉艺永远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抱住余嘉艺，然后对着他没有腺体的脖颈轻轻地咬下去。
他怕余嘉艺疼，只敢留下一个不重的牙印。
陆初璟每天醒得很早，但无论他醒得多早，余嘉艺身上的乌木香都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是下了场没有痕迹的雪。
这个时候，陆初璟就会趁余嘉艺还在熟睡，面无表情地让自己的信息素圈在余嘉艺的身上，让他从头到尾都沾染上乌木香。
可就算是他这么干，每天下午陆初璟再次见到余嘉艺的时候，他身上的信息素要么就是再次消失地无影无踪，要么就是只剩下很淡的一缕，风一吹就会散。
他唯一能在余嘉艺身上完完全全留下乌木香只能在激情之后，可这个时候，余嘉艺自己也能闻到他身上的乌木香，他会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来掩盖这个味道。
也就是说，无论陆初璟用尽千方百计，他还是没有办法在一个Beta身上完完全全留下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陆初璟的手指攥紧，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余嘉艺，语气低沉地道：“你以前不会介意这件事情。”
余嘉艺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别说不介意了，他甚至会把陆初璟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拿来打趣陆初璟。
“我以前问过你。”陆初璟缓缓地道，“你会不会不喜欢我把乌木香留在你身上。”
陆初璟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刚吵完架的时候，他听了余嘉艺的话，刚从浴室洗完澡就看到许久未来他寝室的余嘉艺自然地躺在他的床上，他们两个刚和好，余嘉艺似乎更加让着他些。
他把抽屉里的吹风机拿了出来，笑吟吟地光着脚站在床上道：“我帮你吹头好不好？”
陆初璟的脖间搭着毛巾，默不作声地走到了余嘉艺的面前。他的手法很轻柔，吹风机的风没有开很大，余嘉艺吹得很细致也很有耐心。
他在陆初璟的床上躺了很久，身上沾染上了不太明显的乌木香，但这是陆初璟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他只需要轻轻耸动下鼻尖，就能捕捉到。
余嘉艺的手指拨过他的发丝，陆初璟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余嘉艺身上的乌木香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说。”
陆初璟的声音和余嘉艺当时给出的答案重合——“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巴不得别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余嘉艺。”陆初璟的声线听起来有些莫名的冷淡，“明明没人会介意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因为这淡得根本影响不到别人的生活，Alpha在喜欢的人身上留下信息素味道是大家的共识，不会有人会因为这信息素的味道脑补一场大戏。”
他轻声地把后面的话说完：“介意的人明明是你自己。”
余嘉艺安静了几秒，陆初璟说得没错，介意这信息素味道的的确是他，他以前的确是不介意，但现在所处的环境也不一样了，他开始介意了又怎么？
他从不喜欢在争吵中陷入弱势，以前愿意让着陆初璟，但今天不知怎的，余嘉艺觉得自己非得吵赢这一架不可。
余嘉艺冷笑了声道：“你确定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信息素味道？今天我的新上司就莫名其妙地问我是不是有一个Alpha男朋友，我可没兴趣跟别人交流我的感情生活，更不想知道别人会不会在背后议论我些什么。”
他刚说的虽然是一部分理由，但余嘉艺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讨厌陆初璟把信息素留在他的身上，但余嘉艺觉得烦闷，或许是因为繁忙的工作积压了他的情绪，陆初璟的信息素又像是某种束缚。
“余嘉艺。”
陆初璟微拧了下眉，他又想去牵余嘉艺的手，这次是被“啪”的一声拍开的，他的皮肤白，手背霎时红了一片。
“别说了。”余嘉艺打断他，他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电脑转身，“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们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只不过客房几乎都没有用过，除了钟源豪和陈瑞卿他们偶尔过来的时候会睡一下，但就是现在，余嘉艺转身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陆初璟还听到了房间里清脆的落锁声。
客厅的沙发里只剩下了陆初璟一个人，他是急匆匆从学校赶过来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吃过一口东西，陆初璟没有胃病，但现在胃部还是空落落地泛着酸。
他却顾不上胃部的不适，反而只是固执地盯着客房的门口，刚才余嘉艺走的时候是真的连头都没回一下。
陆初璟像是变成了一个石像，他面无表情地在客厅坐了很久很久，他知道余嘉艺能看到外面客厅的灯一直亮着，也能听到隔壁主卧开门关门的动静。
余嘉艺应该是知道他一直没回卧室的，但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来看过他一眼。
他想，余嘉艺可能是烦他了。
陆初璟一个人在客厅坐到了清晨四点，等到他的手脚都开始发僵，陆初璟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外走。
他熬了一整夜，现在还必须回学校做实验，但陆初璟出门时的动静还是很轻，公寓的门轻轻地关上，余嘉艺睡着的客房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陆初璟和余嘉艺开始了一场冷战，他们在一起两年多，大大小小的争吵还是发生过几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去跟余嘉艺服软。
但这一次，陆初璟不准备低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余嘉艺哄他的样子了，他希望余嘉艺能再次哄他一次，只要说一句“喜欢你”，又或者是一个简单的吻，陆初璟都会很开心。
可到了第七天，最先憋不住的还是陆初璟。
他今天回到家之后余嘉艺还没回来，他闷声不响地做完饭，余嘉艺还是没回来，等到客厅的时钟指到了下午六点。
余嘉艺还是没有回来。
陆初璟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余嘉艺背景音有些嘈杂，他像是没料到陆初璟会打电话给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余嘉艺把地点报了出来。
是一家酒店，他应该是在应酬。
最近入了秋，陆初璟想到余嘉艺今天出门的时候只是穿了套不怎么厚重的西装，他想了想，又帮他带上了件外套。
陆初璟出门得早，他还顺路给余嘉艺买了杯他喜欢喝的奶茶，还有几份他爱吃的甜品。
他没走进去，只是按着余嘉艺平时结束应酬的点，站在马路对面等他。
外面的风有点大，陆初璟把外套往上拉了点，他怕奶茶变凉，把它抱在了怀里。
陆初璟猜得很准，他到了没多久之后，余嘉艺从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走了出来，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估计是房间里很闷，余嘉艺的扣子也没老实地扣着，就连袖子都卷到了手肘处。
他走出来的时候正低着头看手机，没看到站在对面的陆初璟，等夜风吹过的时候，余嘉艺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陆初璟下意识地就拿起外套往马路对面走，但余嘉艺突然仰起脸来，只是一秒钟，陆初璟也看到了他唇上咬着的烟。
下一刻，余嘉艺的脑袋转向了后面，一个Alpha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余嘉艺嘴里的烟，似乎问了句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打火机，余嘉艺刚伸出手准备去接，Alpha却猝不及防地用手挡住风替余嘉艺点了烟。
火光在黑夜中一亮，突然之间点燃了陆初璟心里的某一个情绪，除了Alpha这个不请自来的动作，他还闻到了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是咸湿的海水味。
Alpha仗着面前的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又仗着酒店门口现在没有人，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试图笼罩在Beta身上。
他似乎是看见了陆初璟，嘴角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陆初璟的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的确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在关于余嘉艺的事情上他就没有冷静过。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背对着他的Beta，乌木香从他的腺体上迸发出来，熟练地圈在了他身后的Beta身上，隔绝了还没来得及沾染到余嘉艺身上的海水味。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烟就被陆初璟抢下来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余嘉艺微微张着嘴就对上了陆初璟的视线。
陆初璟的眼神很陌生，是余嘉艺从未见过的阴郁与强势，他被盯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又被陆初璟强硬地拉了回来。
余嘉艺的背上不自觉地出了层冷汗，他听到耳边陆初璟低沉的声音——“不许抽他给你点的烟。”
余嘉艺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就见到Alpha和郁琛对峙着，陆初璟紧紧地捏着余嘉艺的手腕，他的下巴微抬，面色发寒地警告道：
“离我的Beta远一点。”

第28章 只会觉得厌烦
余嘉艺未曾见过陆初璟的这一面，他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陆初璟原来有那么高。
他站在陆初璟的身后，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余嘉艺知道，陆初璟是个很自律的人，对于身材控制方面他也是一样的自律。
陆初璟的个子似乎比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又拔高了些，他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及膝风衣，别人穿上可能就会变成五五分，但陆初璟的衣柜里却有很多这种衣服，他也撑得起来。
他的年纪比面前的alpha要小几岁，但个子与气场却都与他相差无几，郁琛被他这样盯着，嘴角原本轻松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郁琛的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然后轻飘飘地试图往后移，他想去看站在陆初璟身后的余嘉艺，但却被陆初璟不着痕迹地挡住。
“小鱼。”郁琛的嘴角挂着笑，他非常了解怎么让陆初璟这种alpha不痛快，刻意把余嘉艺往亲了叫，“这位是……？”
微凉的夜风一吹，余嘉艺终于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张开嘴解释：“他是……”
陆初璟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拽着余嘉艺转身就走，余嘉艺被他拽得自己绊了自己一脚，鼻子也差点磕在陆初璟的背上，就连走路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地有些磕磕绊绊。他边勉强稳住重心，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陆初璟……慢点！我疼！”
他说完，手腕却又被陆初璟捏得更紧，陆初璟反而走得更快了，余嘉艺的头发都被夜风吹起，他被冻得鼻子有些发红。
余嘉艺的腕骨也被陆初璟捏得生疼，他本来就怕疼，忍不住挣扎了下，但他的反抗适得其反，似乎还引起了陆初璟的不悦。他的手掌顺着余嘉艺的手腕下滑，手指强行挤进了他的指缝间，现在不仅是腕骨疼，手指也疼。
他秀气的五官都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来，好在陆初璟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过一个马路的时间不用耗费太多时间。他被陆初璟拖曳到副驾驶边，余嘉艺还没站直，车门就被陆初璟拉开了。
陆初璟也终于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因为他的手臂撑在门沿上，余嘉艺被他堵在里面，除了上车没有地方可以去。
“上去。”陆初璟的声音已经近乎命令，他垂眸盯着未有动作的余嘉艺，冷着声音重复了遍，“坐上去。”
余嘉艺本来就是喜欢跟别人反着干的类型，他甚至搞不懂陆初璟到底在气些什么，就因为郁琛给他点了根烟？
他微拧了下眉，还真犟起来了：“我今天还就不上去了——等下！陆初璟！你他妈干什么呢！？”
余嘉艺的话锋一转，他突然就被陆初璟塞进了副驾驶座，落锁声一响，余嘉艺无能狂怒地扳了扳车把手，又是一声开锁声，但完全没给余嘉艺反应的空间，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车门又被锁了上。
他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迎面就被砸了两个袋子。
“什么东——”
余嘉艺看清楚之后一愣，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砸到他怀里的是什么东西，是他喜欢喝的奶茶和甜点，还有一件外套，应该是陆初璟怕他冻到给他带上的。
“……”
余嘉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心里那股火刚积起来就散了个烟消云散。
他和陆初璟冷战了七天，余嘉艺吵完后的第三天就意识到是他的错占大头，但他每次在房间看到陆初璟的时候，却总是说不出话。
余嘉艺知道，他和陆初璟之间出现了问题。
可现在陆初璟出现在这里，手里还提着他喜欢吃的东西，他是想来和余嘉艺和好的。余嘉艺的心里开始莫名地发酸，陆初璟好像总是这样，他永远不说他有多喜欢他，他只会去做。
他记住余嘉艺的每一个喜恶，闷声不响地替他去做很多事情，他是一个很完美的男朋友，是余嘉艺见过最好的男朋友。
余嘉艺知道，他这几天没有主动服软，是因为他知道陆初璟一定会先低头，他早就被陆初璟宠坏了，他就是仗着陆初璟对他的喜欢为所欲为。
他的嘴唇动了动，不自觉地喊了一声：“……陆初璟。”
被他喊着名字的陆初璟却浴盐浴盐突然俯过身来，他的鼻尖在余嘉艺的身上嗅了嗅，在确认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上海水味，只有浓郁的乌木香。陆初璟紧绷着的唇角才稍微松了下，伸手帮余嘉艺系上了安全带。
下一秒，陆初璟一脚踩在了油门上，车子在马路上打了个大弯，余嘉艺的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之下往前一扑，但又及时地被安全带勒住。
陆初璟把车速飙得很高，一溜烟地就在马路上冲了出去，余嘉艺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路边，郁琛的身影早就远远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窗外种着的树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余嘉艺的脑袋有些疼，他和陆初璟刚在酒店门口就像场闹剧，还被他没多熟的新上司看得一清二楚，但此时此刻余嘉艺却突然就发不出什么火。
陆初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在看他？”
余嘉艺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那个alpha。”陆初璟在红灯亮起的瞬间踩下刹车，他扭过头看着余嘉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给你点烟，还想在你身上留下信息素。”
“什么？”
余嘉艺抬起手臂费劲地闻了闻，他还是什么味道也闻不到，他也不知道陆初璟根本不可能让别人的信息素沾染在他的身上。
他干巴巴地道：“……就是个信息素而已，他可能喝多了控制不住，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就是个信息素而已？”陆初璟面无表情地重复了遍，“那怎么我在你身上留信息素你就不乐意了？”
余嘉艺喉间一梗，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冷战就算是彻底结束了，但很明显，陆初璟还没有消气，甚至还有越来越生气的趋向。
酒店离公寓不远，余嘉艺跟在陆初璟身后上了电梯，他的手里拿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生怕再冒出一点动静让陆初璟更加不快。
但公寓的门一关，余嘉艺就原形毕露，他把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推着陆初璟的肩，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他手里刚还拿着的奶茶也放到了边上，余嘉艺主动地搂住了陆初璟的肩膀，问道：“生气了？”
余嘉艺恍惚地意识到，他确实似乎很久没和陆初璟亲近过了，他最近的工作很忙，就连休息时间都很少有，所以陆初璟没什么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他低下头，亲住了陆初璟，一下一下地亲，先是蜻蜓点水般地亲一下，然后慢慢加长吻的时间，从一秒到三秒，又从三秒到十秒，直到陆初璟给了他回应，余嘉艺才腿一软地坐到了陆初璟的腿上。
这个姿势还是让他高出了陆初璟半个头，他依旧低着下巴，手指蹭过陆初璟的后颈，他知道陆初璟的腺体很敏感，也知道陆初璟不会因为他碰他的腺体而生气，所以肆无忌惮地撩拨着。
余嘉艺身上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是他自己脱的。他再次缠着往陆初璟身上亲的时候，陆初璟这次却偏了下头，他只来得及亲到陆初璟的侧脸上，余嘉艺伸手捧着他的脸不满地道：“你躲什么？”
陆初璟被余嘉艺亲出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合着：“离他远一点。”
他没有说是谁，但余嘉艺知道他指的是郁琛，反正他对郁琛的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对于他上次张口就问他是不是有个alpha男朋友余嘉艺至今都还耿耿于怀，上司而已，他还是个新入职没多久的员工，不会和郁琛有过多的接触。
余嘉艺毫无心理压力地点了下头，再次去亲陆初璟的时候却又被避开了，他轻“啧”了声，立马抓住重点哄骗起来：“不就是个信息素味道吗？你留就是了，只不过每次留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在他的视线之下，陆初璟轻轻点了下头。
余嘉艺再次亲下去的时候终于实打实地碰上了，就连他对陆初璟的衣服动手动脚起来，陆初璟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坐在陆初璟的身上，明明是他先招惹陆初璟的，但最先后悔的还是他。余嘉艺的腰被陆初璟宽大的手掌掐着，因为过于用力，陷出了腰窝的隐约痕迹。
余嘉艺的脚尖点在地上，不自然地绷紧，他是不喜欢哭的，但眉心紧皱着，嘴唇也死死地咬着，眼睛一眨，却有一滴泪掉在了陆初璟的肩上。
他的神经发麻，精疲力尽的余嘉艺被陆初璟抱了起来，他的腿无力地盘在陆初璟腰上，脸颊贴着他的肩颈处。
余嘉艺明明已经提不起精神了，但却在得意洋洋地想——看吧，陆初璟就是那么好哄，只要亲几下，再说几句好听的，陆初璟就不会再生气，反而会继续从一而终地对他好。
但他也不知道，抱着他的alpha额前的发被汗濡湿，嘴唇紧抿着，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
余嘉艺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偏离了航道，就比如陆初璟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首先是余嘉艺第二天再去上班的时候，发现郁琛不见了，他再次换了个新上司，这次变成了一个性格温和的女性beta，手指上还带着鸽子蛋般大的婚戒。
余嘉艺在整理文件的时候，不经意间听到了郁琛被调去了其他部门。他们的部门在19楼，郁琛的部门在4楼，两个部门之间，甚至没有一点工作上的联系，也就是说，不出什么意外，他和郁琛在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应该永远碰不上面。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位，手指一动，发着呆转了下笔。
郁琛调到其他岗位的时间太巧，让余嘉艺不受控制地往陆初璟身上想，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认了这是陆初璟插手导致的结果。
余嘉艺手中的笔掉了下来，他弯腰捡了起来，继续茫然地转着笔。
他想到了陆初璟的家世，余嘉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的男朋友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大三学生，他是一个有权有势的alpha。
这个认知让余嘉艺莫名地有些心慌，郁琛被调岗这件事情理应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但余嘉艺却觉得莫名地不适，明明他和郁琛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陆初璟却好像觉得自己的身边处处是危机。
陆初璟这个行为，明摆着是已经准备插足他的生活。
余嘉艺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好几次面对陆初璟欲言又止，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余嘉艺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这是陆初璟干的。
他上次随口说的让陆初璟在他身上留信息素这件事，也被陆初璟当了真，无论他怎么解释这只是床上说的一些情话，陆初璟还是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最后余嘉艺只能妥协，任由陆初璟往他的脖子上咬，又或者是他傻站在原地被陆初璟抱住，等着陆初璟操控着他根本就闻不到的信息素，等他松开怀抱，余嘉艺才会挪动下脚步。
陆初璟以前是有空的时候才会接他上下班，现在无论多忙，都会挤出时间来接送余嘉艺，最让余嘉艺觉得荒唐的是——他有酒局的时候，陆初璟竟然还给他定了个门禁，每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去。
虽然这个点酒局是都已经散了个干净，但余嘉艺还是觉得离谱，他都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需要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朋友给他制定门禁？
余嘉艺在和陆初璟这样待了一个月之后，他的忍耐度到了一个阀值，他对陆初璟说今晚要去应酬，实际上却把窦锦约出来喝酒。
他答应过陆初璟不去酒吧，只是和窦锦约了家小酒馆，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余嘉艺的手里拿着一大扎啤酒，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猛灌了半杯。
啤酒打发出了泡沫，往喉咙里灌的时候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苦，只会让人觉得舒爽。
“砰——！”
余嘉艺把玻璃杯把桌上一放，喊道：“痛快！”
“什么玩意？”窦锦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点着烟，“你家陆初璟缺你酒喝了？他看着也不像是买不起酒的样子。”
窦锦幸灾乐祸地“噢”了一声，然后自问自答道：“不是没钱给你买，是不让你喝对吧？”
余嘉艺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吐出来了个“滚”字。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窦锦问道，“两年？”
“嗯，差不多。”
窦锦忍不住感慨道：“真久啊，最开始你和陆初璟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说你们不合适，最多一个月就分手，没想到反而是最久的一个。”
他弹了弹烟灰道：“最近不对劲？”
余嘉艺的脸色明显看起来很臭，像是在谁那边吃了亏一样，他的眉头紧拧着道：“就是有点烦。”
“因为陆初璟，还是因为什么？”
“……”
余嘉艺没说话，但窦锦懂了他的意思，他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觉得陆初璟是真喜欢你，他对你怎么样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他真的对你很好，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就说开。”
“难道你还像以前一样？”窦锦欲言又止，他知道余嘉艺家里怎么样，最后还是轻声地道，“反正你喜欢找人陪着你，陆初璟都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不也挺喜欢他的吗？干脆就先和他处着，总不能又和以前一样，谈一个分一个？”
“你不懂！”余嘉艺的手边已经有了好几个空杯，他喝得有些微醺，诉苦般地忍不住就把话像机关枪一样打出来，“我当然知道陆初璟喜欢我，但他最近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了，我干什么他都得盯着我！我觉得他现在连我每天吃几粒米都要管！你敢信，我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他还给我设立什么门禁！？”
余嘉艺没忍住拍了拍桌：“门禁啊！”
窦锦耐心地听着，他再次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alpha，alpha最了解alpha，我劝你现在还是好好和陆初璟在一起，别整什么花的。”
他的话音刚落，余嘉艺放在旁边的电话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九点半了，陆初璟开始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家了。余嘉艺一脸烦躁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干脆地把手机覆盖，眼不见心为净。
“……”
窦锦是和他认识最久的朋友，余嘉艺什么心里话都在他面前憋不住，他的睫毛颤了颤，轻声地道：“可是他这样。”
他停顿了下，余嘉艺垂下眸，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我有些烦了。”
他和陆初璟热恋期的时候，余嘉艺就知道陆初璟很缺乏安全感，也知道他的占有欲很强，但余嘉艺以前觉得这只是一个甜蜜的负担。
但时间久了之后，甜蜜的负担只剩下了负担，陆初璟无孔不入的占有欲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第29章 “分手。”
余嘉艺今天情绪上头，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喝水一样地往胃里灌酒，就算他的酒量不错，现在脑袋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发晕。好在余嘉艺喝的是度数不高的啤酒，喝醉倒不至于，但还是有些醉意了。
他敞开心扉地继续跟窦锦道：“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被人管着，更何况是陆初璟这种管法。”
小酒馆里的空调打得太高，余嘉艺的心里又闷了股火，他把外套脱下来放在身边，扯着领口给自己透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关系再好的情侣之间也该有私人空间，他每天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算什么？”
“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和他黏在一起？”
“那你都说了是以前。”余嘉艺轻“啧”了声，“我现在不喜欢不行吗？”
窦锦摩挲着杯子，以前的余嘉艺和前男友们吵架都是轻轻松松地分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余嘉艺做情感顾问。他的业务有些不怎么熟练，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他沟通过？”
余嘉艺愣了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和陆初璟说这个问题就会吵架，所以他一直缄口不提，全部憋在心里，于是越憋越觉得烦闷。
谈恋爱的时候好像总是这样，情侣之间都喜欢把遇到的问题说给身边的朋友，却从来不跟真正该听到的人讲。
“那你他妈干嘛不跟他讲？”窦锦觉得不可理喻，“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感情很好吗？这直接摆在明面说不行？”
“我们吗？”
余嘉艺重复了遍，他的手指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紧抿着唇道：“我们现在……好像不怎么样。”
他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怎么样，但余嘉艺就是觉得不怎么样，因为这段感情让他觉得有了沉甸甸的压力感。
“那你要怎么样？”窦锦问道，“……分手？”
这个词一冒出来，余嘉艺的动作也凝固住了，他的眼尾低垂着，让人摸不透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半天之后，余嘉艺也只是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再说吧。”
窦锦瞪大眼睛：“我随口说说的，你真要跟他分啊！？”
陆初璟在余嘉艺眼里明显是不一样的，和他以前随便玩玩、想分就分的恋爱不一样，一看就是余嘉艺是正正经经又认认真真地在谈。
“不知道。”余嘉艺的眉毛烦闷地皱起，不怎么讲道理地踹了窦锦一脚，“你他妈烦不烦啊！我把你喊出来是陪我喝酒的！你怎么一直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窦锦被气笑了：“你他妈牛逼，希望你到时候哭的时候别来找我。”
“我哭个屁。”余嘉艺冷笑了声，他把外套重新穿在身上，看也没看桌面上一直覆盖着的手机一眼，直接抓起来揣进兜里，他边往外面走边厚着脸皮地道，“你结一下账，就当请很久没见的兄弟喝次酒。”
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十点了，小酒馆离他和陆初璟的公寓也很近，余嘉艺干脆连个车都不打，在路边慢悠悠地走。
这个点的路灯一盏比一盏亮，街道上还是很热闹，余嘉艺畏寒，把手塞进兜里之后就碰到了手机的边缘。他舔了下唇，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余嘉艺很想看看陆初璟给他打了多少电话。
他刚想把手机拿出来，背后就有脚步声突然靠近，旁边的信号灯正好跳到绿灯，余嘉艺的脚刚踩到斑马线，就被人拽了回来。
余嘉艺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郁琛，他不着痕迹地把手臂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道：“郁总好。”
郁琛的身上连外套都没有穿，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喷了发胶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余嘉艺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面色不改地屏住了呼吸。
“我刚在那个酒馆里就看到你了。”郁琛很自然熟地取出烟来分给余嘉艺，见他摆手拒绝，他又低头笑了一下，把烟放在自己的嘴里明知故问道，“自己出来喝酒？”
余嘉艺现在一心只想回家，没和郁琛寒暄的心思，敷衍地“嗯”了声，但郁琛的下一句很想让余嘉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想不想和我睡一觉？”
他这次连装都不装了，余嘉艺嘴角挤出来的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桃花眼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心不在焉地挑了下眉道：“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
郁琛反正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了，刚才搭理他只不过给他点面子，现在余嘉艺的视线挑剔地从他的脸扫到脚上，嗤笑了声道：“就你这种自以为是的alpha，我还真就看不上眼。”
“长相也就一般般，身材看起来健身房也练得不怎么样。”余嘉艺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在看看你这头发，我还以为回到了十年前。别说，我爸都不理这个发型。”
郁琛不怒反笑，他缓慢地吸了口烟，靠在身边的电线杆上道：“你在这装什么清高，你不是以前也挺爱玩的吗？”
“我第一次看到你还是在我朋友圈里呢。”郁琛忽然低了下腰道，“你觉得我长得不怎么样，我倒是觉得你的脸蛋长得很合我心意呢。”
他第一次看见余嘉艺的照片是在几年前，和他在一起过的一个omegea突然在朋友圈里发了张合照，他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倒是照片里长相纯良的beta占了一大半的位置。
当时是夏天，余嘉艺的身上只穿了件干净的短袖，他只比omega高上一点点，和他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照片里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桃花眼，脸上漫不经心地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反而带着些嘲弄。
就是这样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征服欲，郁琛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了余嘉艺的名字，但所有人都说余嘉艺只跟omega谈恋爱，alpha和他搭讪他甚至都不怎么搭理。
郁琛没放弃，借着关系和余嘉艺搭了几句话，但和传言一样，余嘉艺根本就不理alpha。
大家都是体面人，他就算再惋惜也还是选择了放弃，但郁琛没想到，他会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但余嘉艺不仅没记得过他，身上还有了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你不都已经跟alpha睡了吗？”郁琛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你的小alpha家庭背景是挺厉害的，但是估计——”
他把声音压轻了些：“活不怎么样吧，毕竟年纪还小，也没什么经验。”
余嘉艺的面色变得古怪了些，陆初璟最开始确实是不怎么样，但他学习速度飞快，先天条件也过人，他只觉得郁琛这个人非常地无趣。
他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骂了句：“傻逼。”
“你现在难道不是喜欢alpha吗？”郁琛喝多了，说话格外地不过脑，“今天坐你旁边那个不也是alpha？我看你们两个不也坐得很近，别人都行就我不行？陆初璟不适合你，你们肯定在一起不了多久，不如考虑一下我？”
余嘉艺这几年脾气变好了许多，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不管打不打得过，会直接当街往人肚子上踹。但现在，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你放心，就算我和陆初璟分手了，我也瞧不上你。”
“——毕竟。”他耸了耸肩，怎样能气到郁琛就怎样说，“想和我在一起的人还挺多的，你得去后面排排队。不过，我一般都是主动追人的，你可能这辈子都排不上号。”
旁边的信号灯很配合地再次跳了绿灯，余嘉艺拔腿就走，这一次郁琛没有拉住他。
他心不在焉地走到马路对面，终于想起正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嘉艺的脚步瞬间就像是被冻住了，他的心脏也咯噔了下。下一秒，他的嘴里不可控制地冒出两个字——“卧槽”。
余嘉艺捧在手里的手机正散着亮光，并没有他想象中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因为在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通话中，估计是他关静音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接通键。
他的呼吸一滞，背上也瞬间出了层冷汗，余嘉艺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没碰到免提，但就是因为没碰到免提，酒馆里的声音和背景音太过嘈杂，所以最开始陆初璟说话的时候他可能没听见，后来估计是陆初璟猜到了他是不小心接通的，全程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余嘉艺现在根本不知道陆初璟听到了多少内容，他的大脑像是陀螺仪般疯狂转动着，但最后陷入了一片空白。
因为不管他怎么想，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不应该让陆初璟听到。
余嘉艺在原地待了将近五分钟，他犹犹豫豫地把手机举起，反复在要不要出声之间挣扎，但他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放下了手。
反正走几步就到家了，余嘉艺还是决定好当面看看情况再说。
余嘉艺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口，明明就输个密码的事情，他却怎么也抬不起手。他最后一咬牙，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才干脆闭上眼睛盲输了密码。
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余嘉艺甚至还在祈祷陆初璟已经睡了，但愿望永远是愿望，他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初璟。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摆在茶几上的手机发着光，陆初璟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眉骨被光线晕得更加深邃。他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没有抬起头。
这在余嘉艺眼里就像是场恐怖片，他关门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余嘉艺都不敢主动走过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很明显地吞咽了口口水。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我听到了什么？”
陆初璟的声音倒没什么起伏，但他却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缩在玄关处的余嘉艺走过去，他的声音却一句比一句要来得轻。
“我听到你说现在不喜欢和我腻在一起，也听到了你觉得我烦。”
“我听到窦锦问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你说‘再说吧’。”
“我还听到你说就算和我分手了，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似乎喜欢自己追到手再抛弃。”
陆初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没开灯的房间里，陆初璟的身影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但却极具压迫力。
余嘉艺已经被他逼到了门边，腰部搁在了门把手上，视线受到了限制，听力就变得格外的敏锐。陆初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明明都没什么语调变化，但余嘉艺就是觉得他压着火。
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推，余嘉艺的腰磕在门把手上，他痛得差点喊出来，但还是竭力憋了回去。
“这通电话四十分钟，你知道我在这边听着是什么心情吗？”陆初璟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听起来却有些道不明的阴郁，“你讨厌我管着你，但你为什么不去想想我为什么管着你？是我不去跟你沟通吗？”
“是你，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愿意跟我沟通。”
“砰——”
陆初璟抬起手掌撑在他的耳边，因为太过用力，门板都被带着震晃了下：“因为你永远觉得无所谓，我不开心你无所谓，别人知没知道我们是一对，你也无所谓。”
“有没有我你也无所谓，就连分手可能在你眼里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换一个你喜欢的是吗？”
他从来没在余嘉艺面前说过那么多暴露情绪的话。现在，陆初璟面无表情地掐住余嘉艺的下巴，逼迫着他抬起头来。
“余嘉艺。”陆初璟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陆初璟的问题余嘉艺一个也答不上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余嘉艺的心里戳，他虚脱地靠着门，手心也出了层汗。
他不安地舔了下唇，路上过来的时候余嘉艺在心里打了很长时间的腹稿，但是现在在这个情况下腹稿都变成了废稿。
“我……”
余嘉艺刚开了个头，就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其实要是他想的话，按照他的手段也可以把陆初璟哄好。
可现在余嘉艺就是说不出一个字，他的所有解释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陆初璟说的没错，他就是没有心，他就是有分手的想法。
余嘉艺的手搭在了背后的门把手上，他借着力站直了身体。
他本能地想低下头避开陆初璟黑暗中的视线，但陆初璟掐在他下巴上的力就像是铁钳，余嘉艺想动弹一下都难。他只能垂下眸，声音又轻又低地道：
“陆初璟。”
“分手算了。”
余嘉艺的鼻尖有些发酸，他是难过的，但人或许就是那么复杂，说出这话的瞬间，他却又觉得有些解脱。
郁琛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和陆初璟不怎么合适。他讨厌被人束缚着的感觉，但陆初璟的占有欲又太强，他们闹到现在这个境界是迟早的事情。
爱情对余嘉艺来说更像是一场游戏，风水轮流转这个说法在他身上不管用，因为不管他多喜欢一个人，余嘉艺都相信自己能及时止损，也能及时脱身。
就像是现在，他喜欢陆初璟吗？
他喜欢。
但陆初璟让他觉得压抑，也让他觉得烦躁，甚至开始逐步影响他的生活。
所以余嘉艺要分手，他喜欢陆初璟，但是他更爱自由，也更爱自己。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像一个烂人，明明是他先去招惹陆初璟的，也是他先说自己喜欢陆初璟的，可提分手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但余嘉艺的鼻尖越来越酸，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分手哭，但眼泪就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虽然只流了一滴就没有了后续。
说分手的是他，哭的也是他。
结束一段真心交付过的感情，余嘉艺也会难受。

第30章 “你没有心，但我可以教你。”
“啪——”
墙壁上的电灯开关被陆初璟重重地按下去，房间瞬间亮如天明。陆初璟在黑暗中待了那么久，理应他应该暂时无法适应这突然亮起来的光线，但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一刻不移地盯着余嘉艺。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余嘉艺看到陆初璟的表情，他的心跳突然剧烈地加快，他从小到大，都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有强烈的第六感——现在也是。
陆初璟的面色从容，余嘉艺要说的话似乎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余嘉艺的喉结悄无声息地滚动了下。
陆初璟的眼神只能用沉寂两个字来形容，安静又寂静，是让人觉得空落落的死寂，就仿佛把一颗石头丢进了井里，但却迟迟听不到什么回声。
如果可以的话，余嘉艺宁愿陆初璟歇斯里底地和他吵一架，而不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就像是在盯一个穷途末路的猎物。
余嘉艺的小腿线条绷紧，酸胀感从脚底袭来，蔓延到他胡乱跳动的心脏上。他可以保证，陆初璟肯定也听得到，因为他的心跳声太过杂乱无章，也太过没有规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能那么快，除此之外，还伴随着让人不安的心悸感拖曳着他，余嘉艺的脑袋都开始嗡嗡发响。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但就是莫名地心慌。
“——不要去随随便便招惹alpha。”
窦锦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余嘉艺的眼睛微微睁着，心底若有似无的恐慌感已经盖过了他鼻尖的酸涩感。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余嘉艺突然转过身就要去开门，但他的手上出了层黏腻的汗，还没来得及把门把手按下去，手心就从光滑的侧面滑落下去。
下一秒，余嘉艺还没来得及再次去开门，他的两只手腕就被陆初璟单手挟制住，陆初璟微凉的气息近在咫尺。
“咔嗒——”
余嘉艺眼睁睁看着门在他眼前被陆初璟反锁上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放在鞋柜上的钥匙，他扭动着肩挣扎地想要去拿钥匙，但陆初璟的动作更快一点。钥匙被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银光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然后形成一个抛物线被人无情地丢向了落地窗边。
“陆初璟！”余嘉艺的嘴唇泛白，半惊半怒地道，“分都分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分了？”
陆初璟淡淡地重复了遍，他把余嘉艺堵在墙角冷笑了声道：“谁跟你说我们分了，是你单方面宣布的，还是我同意的？”
“谈个恋爱而已！”余嘉艺又费力地挣扎了几下，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力气耗尽，他放缓语气求着陆初璟，“我们又不是结婚，你先把我的手放下行不行？我们好好谈一谈。”
“你现在才想到要和我谈一谈吗？”陆初璟听到他的求饶，反而是把手收得更紧了些，他像是要把余嘉艺的腕骨都挤在一块，“凭什么你喜欢我的时候，你就能各种缠着我，让我也喜欢你。但现在你觉得自己厌了、腻了，你就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分手就算了？”
陆初璟的声音很低，但咬字却格外地清晰：“你说在一起我就得和你在一起，你不喜欢我了想分手我就得和你分，你是把我当成一条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牺牲自己成全你的大圣人？”
“不是的。”陆初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可能把我想得太好了，我还没有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陆初璟和余嘉艺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知道陆初璟肯定不会轻而易举地跟他分手，但他也万万没想到陆初璟的反应会那么大。
余嘉艺抬起头和他对视着反问道：“那我只是想分手而已，我做错了什么？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所以想分手，有什么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陆初璟轻笑了声，“你明明知道自己没个定性，也知道自己很难坚持和一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你甚至还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抽身要走，但就是这样，你还要拉我下水。”
陆初璟的语调算得上冷漠：“你现在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想和我分手，分手之后呢？难受几天，然后再去找一个新的男朋友吗？”
“你觉得自己付出了真心，你觉得自己已经很爱我了，你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之中付出了很多东西，所以你觉得疲累你就想理直气壮地分手。”
“余嘉艺，那我的真心，你把它当什么？”
余嘉艺这次终于挣开了陆初璟的手，但也或许是陆初璟亲手放开的。余嘉艺的头发打湿被汗黏在额前，现在的他看起来很狼狈，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耳鸣，电流音搅得余嘉艺想拿脑袋去撞墙，但陆初璟的声音却是那么清晰。
“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在你心里算什么？你一个人是两年，和我在一起的两年也是两年，这两年在你的心里会有点区别吗？”
陆初璟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紊乱起来，说着说着他再也维持不住强装出来的镇定，他兀地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材料上好的红木门硬生生被他砸得凹陷了个洞。
他屈起的指骨关节处泛着红，就连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陆初璟内心深处的失望是难以言述的，这是陆初璟第一次谈恋爱，他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而易举地改变。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图新鲜感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只会跟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投入，然后从喜欢变成爱。
他全身心地投入在这段感情当中，可惜第一次谈恋爱就碰到了地狱模式，就跟钟渊豪说的一样，他怎么可能玩得过余嘉艺？
他这辈子都玩不过。
“我对你哪里不好？我又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觉得我这样管着你不舒服你就跟我说啊？你有想过跟我商量吗，余嘉艺？”
陆初璟说到后面眼眶越来越红，他紧紧地掐着余嘉艺的手臂：“你心里知道的，只要你给我一点安全感我就不会一直管着你，但你就是不愿意。”
“我承认我们两个之间都有错，但只要你说我就愿意改，可你愿意吗？你愿意改吗？！”
“你不愿意，因为你早就想着分手，你就只想着分手。”
余嘉艺的背贴着墙，他突然之间不敢直视陆初璟，只是下意识地轻声喊了句：“……陆初璟。”
“不要叫我。”因为情绪激动，陆初璟的嘴唇轻轻地抖动着，他重复了遍，“不要叫我。”
余嘉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鼻尖又开始发酸，但这次始终都没有眼泪流下来，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资格哭的是陆初璟，而不是他。
他的语言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又无力，余嘉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台风时海边随风摇曳着的旗子：“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那你有想过和我的未来吗？”陆初璟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看到余嘉艺茫然的脸色，他嘲弄一笑，轻声地道，“可是我有想过。”
“我毕业那一年正好是二十二岁，正好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我知道你跟家里关系不好，所以我可以不跟你回家，但我会带你回家，虽然我和家里的关系也很一般，但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他们也不会阻止我。”
“带你回家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领证、办婚礼。你想要办得隆重点可以，你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余嘉艺。”陆初璟低声地问道，“你有想过会和我有未来吗？”
余嘉艺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完全说不出一句肯定的话。半晌之后，他紧抿着唇道：“alpha和beta能有什么未来？”
“你觉得没有你来招惹我干什么？”简单的一句话完全点燃了陆初璟埋在心里的怒火，“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看不起beta，我也没有说过我会喜欢omega，你凭什么单方面地否认？”
他猛地拽住余嘉艺的手臂：“你他妈说话啊！”
这是余嘉艺第一次听到陆初璟说脏话，他从出生开始，父母的偏心就让他觉得普通的beta比不上alpha和omega，余嘉艺长这么大，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觉得beta有什么不好，但心里却永远有那么小小的芥蒂，潜移默化着他。
“我……”
这已经是余嘉艺今天数不清第几次开口了，但他还是什么也说不出，他只觉得疲倦，现在的余嘉艺只想睡觉。
他喝了不少酒，喝完酒后又吹了风，余嘉艺用没被陆初璟牵着的手捂住脑袋，沉默片刻后才再次抬起头。
“那你想我怎么样？”他的桃花眼下垂着，看起来略显薄情，说出来的话也是，“我只是一个beta而已，你上我需要负什么责？我们根本没办法进行终生标记，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发生过什么。”
余嘉艺和陆初璟对视着，如果是脑袋还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他肯定会察觉到陆初璟的不对劲，然后顺着他说话。但在酒精的作用之下，他轻声地道：“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反正已经把分手说出口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把话说得更加绝情一点，更加冷酷一点，让陆初璟知道，他就是这样子的人。
余嘉艺的手腕本就被紧紧地攥着，陆初璟突然之间就像是个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发作，他完全没有给余嘉艺一点反应时间，毫无征兆地拖拽着他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的沙发是余嘉艺租房之后亲手挑出来换的，沙发很长很软，但当他被陆初璟摔在沙发上的瞬间，余嘉艺的脑袋还是懵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沙发又微微往下陷了下，余嘉艺的肩膀被陆初璟狠狠地一推，他刚直起来的腰再次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余嘉艺刚张开嘴想要说话，但蓦地就被陆初璟先一步捂住，他无奈之下只能发出“唔唔”的呜咽声，强烈的紧张感之下，余嘉艺感觉到陆初璟捂在他嘴唇上的手心都被得湿哒哒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涨红，只能睁着眼睛瞪着陆初璟，但却像是只被剪了指甲的猫，看上去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陆初璟甚至能察觉到余嘉艺在害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小骗子。
陆初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阵，等到余嘉艺多情的桃花眼盈满水汽，他才在忽然之间弯下腰。他掌控着余嘉艺让他微翻了下身，然后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脖颈处咬去。
脆弱的脖颈处的神经也很敏感，余嘉艺瞬间疼得佝偻成一团。他的膝盖屈起，手指难耐地揪住沙发套，直冲大脑的疼让余嘉艺本能地咬住陆初璟捂在他嘴上的手。他咬得很用力，咬上去的那一刹那，余嘉艺就尝到了满腔的血腥味。
他这时候才知道陆初璟平时有多克制，也有多留情，现在alpha锋利的犬齿像是最粗的针头扎进他细嫩的皮肉，余嘉艺疼得发出了细微的啜泣声。
“陆……唔……”
他就算是想求饶也没什么办法，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里飙了出来，没有腺体的beta根本完全无法承受alpha真正意义上的标记。
余嘉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的泪水不可避免地滴到了陆初璟的手上，像是察觉到了指尖的湿润感，陆初璟逐步缓缓收起力来。
他的后颈处已经被咬破了皮，余嘉艺轻微地打着战栗，眼眶里的泪抑制不住地越流越多，像是断线的珠。
这才是真正的标记，但陆初璟却只是完成了一个标记的过程。
陆初璟冰凉的手指在余嘉艺的后颈处轻轻蹭着，他的信息素也往余嘉艺的身上钻，他说话的声音放轻之后很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你不会喜欢人，也学不会怎么样才是真正地谈恋爱。”他的手掌渐渐往余嘉艺的脸上移，轻抚着道，“我教你好不好？”
爱情的天平永远不是公平的，在余嘉艺最喜欢他的那段时间，天平是往他这边倾斜的，但在不知不觉之中，倾斜的天平早就换了方向，余嘉艺早已变成了胜者。
陆初璟现在要用自己的方法来改变这个倾斜的天平，他不需要赢，他只想和余嘉艺一起成为爱情里的胜者。
余嘉艺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你单对他好是没有用的，陆初璟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他还是会依旧对余嘉艺好，但他还需要让他疼。
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余嘉艺驯服了他，现在该反过来了，只不过驯服余嘉艺他掉眼泪没有用，他得让余嘉艺掉眼泪才行。
现在的这些发展完全不在余嘉艺的预料之中，后颈处的余疼尚在，他只是轻微动一下脖子都疼，陆初璟捂着他的嘴，但是没有捂住他用来呼吸的鼻子。
他终于闻到了乌木香的味道，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沉重与强烈，夹在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当中被他吸入到鼻尖。
陆初璟信息素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樟树林，余嘉艺的脑袋开始发昏发沉，但在某一瞬间，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余嘉艺的大脑，他顿时瞪大眼睛，表情也跟着变的惊恐起来。
陆初璟的信息素已经溢满了整个房间，就像是在已经满杯的水杯里继续倒水，早就远远地超过了限定值。
捂在余嘉艺嘴上的手终于松开，因为他的手终于有了其他用途，余嘉艺弓着腰边拼命地吸着气，边努力地阻止着陆初璟往他衣服上伸的手。
“余嘉艺。”陆初璟低哑着声音喊他，“小鱼。”
“——你没有心，但我可以教你。”
“陆初璟！”他终于可以说话了，余嘉艺的眼泪还在流，他的嘴唇上尝到了咸湿的味道，但他却暂时顾不上，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但他几乎是崩溃地喊道，“我错了……你不要……陆初璟！”
余嘉艺在害怕，因为现在陆初璟的信息素味道比以往重一万倍，就连陆初璟现在冷漠的眼神也是他最为陌生的。
他知道，这是陆初璟的易感期，他只陪陆初璟度过一次但却仍然心有余悸的易感期

第31章 百分百
余嘉艺的肩膀再次被人按住，他下意识地弓着背，露出了还渗着血的后颈。陆初璟的鼻息扑洒在他的皮肤上，伤口被危险的气息刮过，余嘉艺的肩部线条瞬间绷紧。
刚才的疼痛他还铭记于心，余嘉艺原本一直以为被陆初璟咬脖子是不疼的，可就在刚才，他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块。
他这次不敢轻易挣扎，乌木香越靠越近，余嘉艺的上半身也绷得越来越紧。
“陆……初璟。”
余嘉艺还是抑制不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因为过于紧张变得略微有些尖细，他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他的泪腺像是受到了破坏，余嘉艺使劲憋住，但声音还是带上了哭腔，他抓住陆初璟的袖子道：“我怕疼，你知道的，我很怕疼。”
陆初璟的指腹在他光洁的皮肤上轻蹭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余嘉艺脖颈上停留的时间越久，余嘉艺的脖子就梗得越直，像是一个受他操控的木头人。
他现在就这样，小声地乞求着他，声音听起来比流浪猫的叫声还要可怜。
陆初璟知道的，余嘉艺其实是很怕疼的，他在某些方面甚至有点难以言喻的娇气。
他父母虽然偏心，但余嘉艺的家里条件好，在学校里的人缘也不错，成绩也过得去，现在的工作也还算顺利。他其实是没吃过什么苦的，所以现在被轻轻一吓才会怕成这个样子。
余嘉艺还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一下比一下抖，上次的易感期还是给他留下了点心理阴影，只不过余嘉艺死要面子，从头到尾没在陆初璟的面前露出一丝马脚，甚至还要反过来借机挑逗他。
那时候的陆初璟纯情又不经逗，余嘉艺一逗他就脸红，但现在，他反而变成了抓住余嘉艺弱点的那个人。
“我怕……”
余嘉艺失了分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的耳边响着，陆初璟觉得仿佛有羽毛刮过他的心脏，他很少见过余嘉艺那么弱势的样子。
他在别人面前永远是漫不经心的，就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底，很多事情都是他想要就想要，他不想要就不要，只有追陆初璟的那段时间，他才尝试着真心诚意地对一个人好。
可追到手之后，余嘉艺发现陆初璟是一个死心眼的人，他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开始渐渐挑战陆初璟的底线。
他得到的答案是陆初璟会无条件地纵容他。
这个答案让余嘉艺渐渐改变了自己对陆初璟的态度，他和陆初璟的地位也开始偏转，他变成了这段感情当中的主导者。
但现在，余嘉艺再次陷入了弱势，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他在陆初璟面前全不占优，他现在只能乖乖听陆初璟的话。
余嘉艺的啜泣声不是很响，但眼泪却一粒一粒地往下掉，陆初璟的犬牙微微撩起，但又在忽然之间放下。
他屈膝半跪在沙发上，把余嘉艺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身下，也挡住了头顶的光线。
陆初璟的胸腔起伏着，易感期的冲动再次侵略着他的大脑，Beta脆弱的脖颈就暴露在他的眼前，带着血肉略有些模糊的牙印。
脑海里有声音叫嚣着让他咬下去。
陆初璟也想这么干，他再次低下头，但余嘉艺隐忍的哭泣声却搅得他心烦意乱，明明他哭得已经很小声了，但却像场暴雨砸在陆初璟身上。
他的动作在半空之中止住，陆初璟盯着余嘉艺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已经捕捉到猎物的野兽，猎物已经在他面前放弃了挣扎，他却怎么也做不到咬破猎物的血管。
陆初璟伸出手，再次捂住了余嘉艺的嘴，他本意是想隔绝扰人心烦的哭声，但余嘉艺的鼻尖一下一下地耸动着，他的嘴唇也不停地张合着。
他的手心一下热，一下冷，都是从余嘉艺嘴里哈出来的气，陆初璟的手掌也跟着僵住，他控制不住地又松开了手。
心底烦躁的情绪积压着，陆初璟蓦地直起了身，但几乎是和他起身同时，他用手拽住了余嘉艺的领口，他把余嘉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不知会一声，就亲了下去。
这甚至算不上亲，他更像是想把余嘉艺拆入腹中，亲吻有时候也会带上很多情绪。
陆初璟和余嘉艺最恩爱的时候，亲吻是甜腻又缠绵的，会比裹了蜜的糖还要甜，可现在这个吻带上了陆初璟的许多情绪。
是愤懑的，是不解的，他想把自己的情绪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余嘉艺，但余嘉艺似乎感受不到，他被陆初璟吻得近乎呼吸困难，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余嘉艺的脸被陆初璟托着，他的脸上很明显地留下了陆初璟的指痕。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条到了岸上的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分，他现在只能从陆初璟的吻中汲取自己想要的养分。
他的鼻塞着，吸入的空气薄弱，嘴巴却被陆初璟堵着。余嘉艺的眼泪掉下来，掉在了他们贴在一起的嘴唇上。
眼泪也被卷入这个吻当中，咸湿的味道在他们的吻中蔓延，陆初璟尝到了余嘉艺眼泪的味道，易感期当中的他停下了动作。
他盯着余嘉艺哭花的脸，仓皇失措地拿自己的衣袖去给余嘉艺擦眼泪，陆初璟的眼眶也发着红，他的嘴唇打着战问道：“你哭什么？”
他晃了晃余嘉艺的肩，“你哭什么啊？！”
陆初璟想不通，明明是他想让余嘉艺哭的，可余嘉艺一哭，易感期的冲动就像是被盆从天而降的水泼灭。
他的脑袋疼得发晕，就像是有电钻在往陆初璟的太阳穴钻，他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缓解这个疼痛，但他就是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敢干了。
余嘉艺流下的泪越来越多，陆初璟不停歇地替他擦着眼泪，但还是擦不完。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那么狼狈的一天，他会在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生面前哭成这个样子，陆初璟问他为什么哭，余嘉艺也不知道。
为什么哭？
是因为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像陆初璟一样那么喜欢他，那么对他好？
还是因为他在害怕？
怕疼，怕陆初璟在易感期当中失去理智。
应该是两个都有，余嘉艺的脑袋像是浆糊，眼睛早就哭得肿了起来，视线被眼泪泡得模糊，像是出现了幻觉，他发现陆初璟其实已经变了很多。
余嘉艺认识陆初璟的时候他才十八岁，但现在他已经二十岁了，他的五官从原本精致的漂亮变得锋利与坚毅了些。
“不要喜欢我了。”
余嘉艺艰难地开口道，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陆初璟的衣袖擦过他的眼尾，在擦走余嘉艺眼泪的同时让他的眼睛更加的酸涩。
“我没有信息素，我不能安抚你。”
余嘉艺茫然地道，他没有Omega的信息素，他没办法让陆初璟在易感期真正意义上的冷静和舒服起来。
陆初璟的易感期，只会让他不舒服，也会让陆初璟不舒服，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待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陆初璟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他放下替余嘉艺擦眼泪的手，他的理智只剩下最后一根弦，随时紧绷着像是会断掉，他低哑着声音重复问了遍，“你想说什么？”
“你不要……不要喜欢我了。”余嘉艺的嘴唇哆嗦着，他的脸色很白，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低着头，用自己最轻最低的声音道，“最先招惹你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去喜欢……喜欢一个Omega吧。”
余嘉艺的声音明明那么轻，但却仿佛一记重拳砸在了陆初璟的脑海内，又像是把剔骨刀把他的灵魂和肉体剥离开。
陆初璟在那一刻短暂地失去了听觉，他的耳边都是隆隆的呼啸声，像是洪水来袭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
维护着理智的最后一根弦绷断，陆初璟猛地再次把余嘉艺按倒在了沙发上，他的面容都因为情绪的起伏扭曲了起来，他目眦欲裂地吼道：
“你把我的喜欢当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什么东西都捧给他？厌烦之后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抽手离去！”
“Omega？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Omega了？我又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靠Omega度过易感期？”
“余嘉艺。”陆初璟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但却从内到外地透着寒，“我以前心疼你，怕你受伤，又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的易感期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熬过去。”
“易感期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又有多疼？”
“打个比方。”陆初璟的手掌按在了他后颈的牙印上，“我刚才咬你的疼最多应该就是易感期的十分之一。”
余嘉艺的肩膀被他按得生疼，陆初璟的手就像是根钉子把他钉在了沙发上，他的表情这次变成了真正的惊恐，尤其是在陆初璟一句又一句的话下——
“余嘉艺，你和我在一起两年多了，你为什么还是那么不了解Alpha？你那么聪明，又那么会玩弄人心，你怎么会看不出我已经心软了？”
“我都已经心软了，你好声好气哄我几句，再说点你最擅长的甜言蜜语，我肯定就会从你亲手铺好的台阶下来。”
“但你为什么就一定要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陆初璟的声音和冰一样冷，但又像是比情人之间还要来得亲：“你以前说过我以后的易感期你都会陪我过。”
“余嘉艺，我跟你讲，你说出来的话不算数也得算数，别永远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忘了&#39;就过去了。”

第32章 “只有你能帮我。”
浓度过高的乌木香在空气中蔓延，余嘉艺的鼻尖脑袋里都是这个味道。他是矛盾的，他一会觉得乌木香迷乱着他的心智，一会又觉得陆初璟信息素的味道让他很有安全感。
余嘉艺其实是很缺爱的，所以他才会一次一次谈恋爱，只不过陆初璟说的对，他如果只是想谈恋爱，他不应该去招惹陆初璟。
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喜欢一个人多久，所以他以前喜欢用钱、用装出来的喜欢等价交换地得到别人对他的喜欢，那些人和他一样，不会轻而易举地交付真心。
大家都是真正的玩家。
陆初璟说的对，他不应该去招惹他。
乌木香缠绕在他的鼻尖，陆初璟忽然俯下了身，他的吻让余嘉艺觉得窒息，不仅是嘴唇、舌头、以至于口腔里的每一片空气，敏感的嗓子眼也没有被放过，让他有强烈的不适感。
就连口腔里也遍布着乌木香，是让余嘉艺觉得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不安着，手臂紧张地绷在自己的身体两侧，但却被迫地让陆初璟抓起。
他强迫着余嘉艺，让他像是自己抱他一样抱住他。
余嘉艺的眉毛不自觉地皱起，他的眼睛泛着红，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的手掌只敢虚虚地搂在陆初璟身上，甚至不敢搂得太紧。余嘉艺的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软肉被陆初璟掐得微微下陷，但在某一瞬间，陆初璟突然松开了手。
余嘉艺躺在沙发上，他额前出的冷汗早就把自己的头发浸湿，他小声地吸着新鲜的空气来缓解自己脑袋里的缺氧感。
陆初璟的手撑在他身边，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余嘉艺的呼吸声不自觉越来越小，像是只被恐吓之后的安静猫咪。
“喝了很多酒？”陆初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余嘉艺的嘴里有股明显的苦涩味道，是乌木香都盖不住的味道，他继续问道，“和窦锦待在一块应该很轻松吧，毕竟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什么都愿意跟他讲。”
“……”
余嘉艺的唇旁一圈都被亲得泛了红，他刚试着开口，舌尖上酸麻的疼就刺了他一下，他适应疼痛的短暂时间，又听到了陆初璟的声音。
“你进门的时候，身上就有窦锦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易感期当中的陆初璟心里的阴暗情绪翻了个倍，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卑劣想法逐渐占据着他的大脑。他会吃醋、会因为余嘉艺放在别人身上的眼神而不开心，就算他知道余嘉艺和窦锦之间只不过是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朋友关系，陆初璟心里的妒意还是快把他吞噬。
“你为什么宁愿跟他抱怨，就是不愿意跟我讲？”
余嘉艺的表情微微怔住，他的呼吸一深一浅，扑洒在和他只有咫尺之距的陆初璟脸上。
汗珠瞬间脸颊滚落，余嘉艺的睫毛早就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但他的眼泪已经收了回去，他知道陆初璟易感期的时候是和平时不一样的。
“……初璟。”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就像陆初璟说的一样，他很会玩弄人心，他也很会看人。
理智回归后的余嘉艺格外清醒，他知道现在得把陆初璟哄好，他才不会吃大苦。
他僵硬着手臂，这次从陆初璟的肩上滑到他的腰上，他抱住陆初璟，脑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蹭着，余嘉艺的声线还是很紧张：“我喜欢你的，我很喜欢你，说分手只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我不想分，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说着说着，主动把自己冰凉的唇贴了过去，但余嘉艺的手腕被人攥紧，余嘉艺犹豫着，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他的嘴唇一下。
余嘉艺想象中陆初璟的回应没有出现，他的手腕被扣着，突然肌肉伸展着疼了一下，他的手被陆初璟交叉着扣到了他的头顶。
“太晚了。”陆初璟轻轻地道，“你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不想听了，也不会信。”
有时候就是那么阴差阳错，但凡余嘉艺早一点摆出这个态度，陆初璟也会心软地放过他，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爱他，一样地对他好。
即使他知道余嘉艺是在骗人，是在哄骗他，说出来的话也并不是全然是真的，陆初璟还是会信，他想要得到的只是余嘉艺真诚的态度。
可现在这个情况也好，他们最起码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说，而不是让它变成了一颗难以忍受的龋齿。
陆初璟喃喃地道：“我不信。”
他的乌木香越来越重，像是从大坝倾泻而出的洪水把余嘉艺淹没，陆初璟最后的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他垂着眼，和余嘉艺对视着。
陆初璟眼底的占有欲没有一丝掩藏，他弓下腰，犬牙在Beta脖颈后的牙印处磨着，但他忍耐着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咬下去。
沙发在不小的动静下发出“滋拉”的声音，余嘉艺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吵到楼下的人，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磕在沙发上的靠垫上。皮肤接触着冰凉的空气，他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但小腿肚又被陆初璟捏着往下拽。
余嘉艺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他的灵魂像是飘荡在空中，在痛苦与轻飘的云层中游弋。
他像是个溺水的旅人，耳边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睁开眼睛也是蓝茫茫的一片，但鼻尖闻到的却是樟树林特有的乌木香。
“陆……初璟！”
趁着短暂呼吸的时间，余嘉艺艰难地喊出了陆初璟的名字，但他已经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陆初璟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初璟站起了身，他也被陆初璟抱了起来，他的双腿无意识地盘在了陆初璟的腰上，像是依靠着他生存的菟丝花。
他的腿早就没了力气，全靠陆初璟托着他，在被陆初璟放到卧室熟悉的大床上时，余嘉艺竟然累得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环境让他不自觉地放松神经，但他的耳朵猛地竖起，他听到了陆初璟拖沓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余嘉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眼皮已经肿了，沉沉地在往下搭，但余嘉艺还是费力地睁开眼睛，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陆初璟步伐焦躁地往衣柜旁走去。
陆初璟拉开衣柜的柜子，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自己的衣服。他急不可待地把衣服往身后的床上丢，都是他常穿的衣服，不管是袖口还是领口，还是衣服的整体，都沾染着他信息素的味道。
现在，他把衣服都堆积在床上，堆积在余嘉艺的身边，像是在为他的爱人筑巢。筑一个只有他气味的床，把余嘉艺关在这个巢穴里。
余嘉艺的四肢酸痛无力，他看到陆初璟再次向他走过来，他的小腿肚开始打战，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到了被子里。
他把脑袋闷在被子里，浑身上下都冒着汗，但忽然之间，被子被人从外面撩了开。陆初璟的手也伸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外面拽。
余嘉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本能地害怕不安与惊恐当中，他没有力气的小腿突然爆发出一股力，就像是回光返照般踹在了陆初璟的小腹上。
他见陆初璟被他踹得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余嘉艺的大脑像是卡顿的机器运作了起来，他猛地翻过身，抽开床头柜的抽屉。
余嘉艺泌着汗的手心紧紧地攥牢着还没开封的抑制剂，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是被陆初璟再次拽着手臂摔到了床上，他也始终没有松开手里抓着的抑制剂。
他的呼吸急促，陆初璟仿佛看不到他的手里抓着什么，继续弯下腰向他亲了过来。
余嘉艺的手臂发着抖，他没用过抑制剂，也没看过别人用过抑制剂，他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初璟上次易感期的时候，他也试图冲破防线去把掉在门外的抑制剂拿回来，但是结果宣告了失败，他的脚刚碰到地板，就被陆初璟拦着腰抱了回来。
但他现在成功拿到了抑制剂，他的心跳崩溃地跳动着，他猛地抬起手，把抑制剂往陆初璟的手臂上扎了进去。
余嘉艺没什么分寸，针头扎在手臂上瞬间冒出了血珠，红色的血迹让他的手一抖，推抑制剂的速度都慢慢降了下来。
针管里的抑制剂还有残留的一半，余嘉艺却怎么也推不下去，他像是耗尽了全身上下的所有力气，紧闭着眼睛，就连抓在抑制剂上的手掌也开始发着抖滑落。
蓦地，他颤抖着的手被陆初璟的手包住，和紧张的发抖的他不一样，陆初璟的手格外得稳。他面无表情地帮着余嘉艺，把最后那些抑制剂也推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余嘉艺再次怔愣地睁开眼，他面带期许地看着陆初璟，似乎妄图看到他身上的变化，但让他失望的——
“我很早以前就说过。”
陆初璟开口道，他现在似乎很喜欢去摸余嘉艺的脸颊，他的下巴上没什么肉，陆初璟却摸得恋恋不忘。他垂着眸，黑色的瞳仁里没什么情绪，但却打破了余嘉艺的最后一丝希望。
“——抑制剂对我的效果微乎其微。”
“抑制剂从来就帮不了我，能帮我的都是我自己的意志，但现在不一样了。”陆初璟在余嘉艺的唇上印下虔诚的一吻，“你也能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余嘉艺的嘴唇煞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唇也是冰凉一片，像是在突然之间丧失了自己的体温。
他被陆初璟抱在怀里，陆初璟像是在安抚他，手掌一下又一下温和地拍着他的背。
“就算抑制剂有用，你觉得我现在会停下来？”陆初璟的下巴搁在余嘉艺的肩膀上，他把骨架比他小一号的余嘉艺紧紧地搂在怀里，“我不会的。”
“因为我不该对你这么好，我应该像你一样，永远忽冷忽热地吊着你，是不是没有完完全全得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陆初璟突然之间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易感期的疼痛已经开始缓解，但他还是寻不回自己缜密的思绪。
“我还是会对你好……我也还是会喜欢你。”陆初璟低声地道，“但你不可以走。”
余嘉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模糊的意识只能感觉到过了很久，像上次易感期的时候一样，陆初璟还是会给他喂水，给他喂吃的，也会抱着他休息。
他靠在陆初璟的肩上，耳朵像是被塞了两朵棉花，余嘉艺听到自己每天闹着上班起床的铃声响起，但又被陆初璟掐灭。
余嘉艺不知道闹钟响过几次，因为他已经数不清了。
他的脑袋昏沉，隐约觉得陆初璟的怀抱像是火炉，烫得他的胸口发闷。这几天他已经熟悉了乌木香的味道，每次他脖颈上的牙印一消退，陆初璟就会低下头补上，但似乎还是记着他怕疼，咬得他都没有上次那么重，却也没以往那么轻，是能让余嘉艺记住教训的恰当好处的疼。
余嘉艺的脸蛋发着烫，他觉得鼻腔里的气呼出来都是热的，他紧皱着眉，本能地想脱离这炽热的怀抱。
他推着陆初璟的肩，艰难地翻了个身，但这次脸颊挨到的是陆初璟团在床上的大衣，再细腻的羊绒触感还是很粗糙，余嘉艺不适地把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陆初璟醒了过来，他的神志也不太清醒，鼻尖在余嘉艺的脖颈处嗅着，确认他身上都是乌木香的味道后，他从余嘉艺的背后绕过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Beta怎么不行了？”
“Beta也可以陪Alpha过易感期。”
陆初璟才是真正地没怎么合过眼，就算余嘉艺睡着的时候，他也始终睁着眼盯着他，似乎是在害怕余嘉艺逃跑。
“有信息素的Omega也不能帮我。”
他收紧揽着余嘉艺的手臂，Beta身上的乌木香是前所未有的重，也让陆初璟前所未有的安心，他在余嘉艺的耳边轻声地道：
“只有你可以帮我，只有余嘉艺可以帮我。”

第33章 长记性了吗？
余嘉艺沉沉地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梦魇之中。他只能用嘴巴呼吸，胸腔上像是压了块巨石，他把新鲜的空气吸入，再次呼出来他的气经过滚烫的呼吸道，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炽热。
他的脑袋很沉，在昏迷与清醒间挣扎，余嘉艺在这个状态之下，还是闻到了浓郁的乌木香，让他不自觉地畏惧，却又难以抑制地靠近的乌木香。
梦是碎片式的，余嘉艺被拽进了梦境当中，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受起来。
余嘉艺梦到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以前的冬天还会下大雪，雪花铺在地上浅浅的一层。
他独自一人穿着小棉袄，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手套，双颊在雪地当中被冻得通红。
那时候的感觉与现在有些像，头晕眼花，呼吸灼热。余嘉艺刚上小学，脖子上都还没来得及系上红领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
余嘉艺低着头，他迷迷糊糊地知道，应该是他的爸妈把他给忘记了，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新的小弟弟，是一个Alpha。
他还很小，所以余父余母说要多花时间陪他，可是余嘉艺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小的时候从来没有人陪过他。
最后他是被下班的老师发现，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老师，弯着腰很耐心地问了他家的地址。
余嘉艺回到家之后，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抱着他弟弟的余父余母，他们的表情愣了一下，最后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他在外面站了太久，回到家没多久就发了烧，房间外的灯早就都暗了下来，余嘉艺自己踩着椅子，从柜子里把药翻了出来。
从这件事情以后，余嘉艺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他喜欢他的爸妈是没有用的，他的爸妈不喜欢他，他们只喜欢弟弟。
他一个人把自己藏在厚重的被子里，药效作用得很快，他晕乎乎地就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幸运的是他那次发烧没有特别严重，但余嘉艺还是睡得很沉，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睡觉，但可能没人知道，他最开始的时候是怕黑的。
他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就算把头和脚全部藏在被子里，余嘉艺也没有安全感。
但人总是会被迫适应环境，就比如现在的他一点也不畏惧黑暗，他的眼睛紧闭着，现在的余嘉艺只想睡觉。
只有睡觉会让他好受一点。
余嘉艺觉得自己仿佛躺在火山口，浑身上下的热意似乎全都是从骨缝间渗出来的，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
是他很熟悉的声音，余嘉艺试着张了下嘴，但他此刻只能发出难受的闷哼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余嘉艺！”
他的肉体仿佛与灵魂剥离开，又像是远飘的船，怎么样都回不到岸边。
余嘉艺艰难地喘着气，他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他的意识迷蒙，根本无法做到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人扶起。
他的胸前被一搁，应该是被人背了起来，余嘉艺的嘴唇无意间刮过那人的耳垂，他的体温像冰，余嘉艺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身上贴。
“陆初璟……”
余嘉艺知道背着他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很沙哑：“……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初璟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能模糊地感受到，陆初璟应该是在哄他。
等余嘉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还是在安静的单人病房里，他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右手上挂着点滴。
或许是因为今天精神不振的缘故，余嘉艺总觉得点滴打进血管里的时候也有点疼。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陆初璟帮他套的，很宽松，应该是他随手在床上拿的，衣服领口松垮地掉了下来，余嘉艺微低下头，瞬间看到了锁骨处的痕迹。
余嘉艺的喉咙发干，不太舒服地把衣领拢紧了些。他知道，被衣服盖着的地方更加惨不忍睹。
他现在哪里都疼，躺着不舒服，坐着更加不舒服，就连眼皮也肿了起来。
余嘉艺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乌木香，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从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地渗出来。他像是往身上打翻了瓶乌木味的香水，实际上他的身上的乌木香重得甚至比这还要来得过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旁边的椅子拖开着，很明显有人坐过的痕迹，毫无疑问是陆初璟原本在这边陪他，但现在却不知道去哪了。
余嘉艺扭动了下脖子，就连脖颈连着肩颈处的那块也是酸痛的，他的身体现在不像他的身体，比年迈的机器还要来得僵硬与迟钝。
他的目光盯盯地放在门把手上，余嘉艺的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陆初璟的易感期算是过去了，但他们似乎也没有分手。
余嘉艺甚至不敢再提这个话题，他这几天是真情实感地有些害怕了，他隐隐感觉到，陆初璟真的变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再对他百依百顺。
现在房间里没有人，余嘉艺的第六感告诉他，他现在不走，以后想走就会很难。
他咬了咬牙，刚想伸手准备干脆拔掉针头然后逃跑，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针头，病房的门突然就开了。
余嘉艺一听到动静就反应迅速地收回手，他愣愣地看着陆初璟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半敞开着的门缝中，他还看见了外面看守着的人，余嘉艺粗略一看，就瞄到了两三个身影。
也就是说，就算陆初璟没有回来，他也跑不出去。
余嘉艺现在有些怕陆初璟，他一看到他，后颈的牙印处又开始发烫。他的脸色本来就不是特别好，余嘉艺整个人都像是削瘦了一圈，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陆初璟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的纤瘦。
他的下巴尖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外表看起来欺诈性更强，但余嘉艺的鼻尖冒着汗，心跳得有些快。
等陆初璟拖开椅子坐到他身边，余嘉艺就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瞬间警惕了起来，但和会炸毛的猫不一样，他表面没什么动静，但藏在被子下的另一只手悄悄地捏了拳。
不是为了动手，也不是为了反抗，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安全感。
余嘉艺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初璟，他这时候才发现陆初璟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他的手里提了个袋子，陆初璟默不作声地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还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他自顾自地用勺子搅拌了下，然后用手掌托着碗，舀了一勺递到了余嘉艺的嘴边。
余嘉艺的嘴唇没什么血色，甚至还有几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他看到陆初璟的动作，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了退。
这几天陆初璟也会这么亲昵地给他喂东西，但是喂完之后，陆初璟会抱着他帮他揉肚子，一圈又一圈，等到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会再次含住余嘉艺的嘴唇，继续做重复的事情。
这导致余嘉艺看到陆初璟的动作就有些惧怕，他往后躲了躲，但恍惚了一瞬，他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那个封闭的房间里了，也不是在陆初璟给他筑的巢穴里了。
余嘉艺有那么一刻的放松，但他的手指还是把被子绞在一块，他还是没有轻易卸下防备。
“加了点糖。”陆初璟突然开口道，“不是白粥。”
余嘉艺的神经紧绷着，他听到陆初璟的声音，先是微微怔了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初璟为什么这么说。
陆初璟好像总是这样，他不会说那些哄人的话，但心里却总是记着他说过的话，陆初璟比很多Omega都要来得细心。
他以前和陆初璟说过自己不喜欢喝白粥，陆初璟就再也没有给他买过白粥，甚至是和白粥一样没什么味道的东西也没有给他买过。
余嘉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和陆初璟第一次去外面吃饭的时候，约的是学校旁边一家很有名的海鲜馆。
他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先让陆初璟过去点单，等余嘉艺到的时候，桌上的菜也都已经上齐了，陆初璟一口也没碰，静静地坐在原位等他。
余嘉艺小跑过去，他笑嘻嘻地拍了拍陆初璟的肩，探头探脑地问道：“怎么没点鱼？”
陆初璟刚跟他谈恋爱，有点不适应他的热情，红着耳朵侧了侧脸，闷声道：“你不是不吃鱼吗？”
“谁给你说我不——”
余嘉艺话说到一半，突然之间灵光一闪，想明白了陆初璟为什么会以为他不吃鱼。
他在陆初璟旁边笑弯了腰，半边身子都倒在了陆初璟身上，等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他才趴在陆初璟的肩上慢悠悠地道：“我只是微信名叫这个，取着玩的，不是真不吃鱼。”
眼见陆初璟的表情正在往恼羞成怒那方面发展，余嘉艺突然凑过去，厚着脸皮亲了一下陆初璟的脸，他没个正形地道：“谢谢宝贝那么考虑我。”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但余嘉艺还是记得陆初璟当时紧抿着唇了半天，然后红着耳朵挤出一句：“不要叫我宝贝。”
勺子磕在砂锅碗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余嘉艺眨了眨眼睛，迟钝地回过神来。
他也说不出现在这一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垂着眸把粥喝了进去，氤氲的热气熏着他的眼睛，余嘉艺的眼眶有点热。
他好像确实很坏，只想接受陆初璟的好，却不想接受陆初璟的占有欲，但他却逼着陆初璟接受他的所有一切。
陆初璟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着粥，余嘉艺安生地喝着，后来的好几天也这样，他的烧渐渐退下去，其实余嘉艺已经可以做到自己吃饭了，但每次一到饭点，还是会坐在他的边上给他喂东西吃。
他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下巴却越来越尖细，余嘉艺这几天的心情很忐忑，他像是片往悬崖下飘的落叶，对接下来会面对的东西全然不知。
他甚至不敢问陆初璟，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又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
余嘉艺现在看起来很乖，陆初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也没有继续提过分手，就连陆初璟晚上抱着他睡的时候，他也不做挣扎地靠在他的怀里。
但那只是看起来，时间越久，余嘉艺的心里就觉得更加焦躁，余嘉艺想分手的念头还是没掐灭，只不过他现在完全不敢提，就连试探一下都不敢。
他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毕竟是自己家里的医院，陆初璟一个电话就替他办了出院手续，余嘉艺跟在陆初璟的身后，上了他熟悉的车。
距离往公寓越近，余嘉艺的心脏更加发紧，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一样，等他到了楼下，余嘉艺甚至觉得有些腿软。
他的身上裹着大衣，余嘉艺把下巴藏在竖起的领口上，他的脚像是黏在了地板上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最后是被陆初璟拽着上的电梯。
余嘉艺靠在电梯上，身上出了一阵虚汗，尤其是当公寓门打开的那瞬间，余嘉艺的呼吸也变得极度不畅。
房间里的乌木香还没散，萦绕在他的鼻尖，陆初璟不喜欢别人入侵私人空间，房间内还是一片狼藉。
陆初璟边走着，边把家具归到原位，他顺手把脏掉的沙发套摘下来、卷起、丢在了脚边的脸盆里。他的脚步停驻在那天被他摔在落地窗边的钥匙，捡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他转头瞥了一眼还站在玄关的余嘉艺，想到门已经被反锁住了，干脆准备先进卧室收拾一下。
余嘉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初璟走进卧室里，易感期的记忆蜂拥而来，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去卧室干什么？
待会还会把我拽进去吗？
房间里的乌木香弥漫着，余嘉艺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注意力是全集中在陆初璟身上，没注意地上的东西。
地上洒着他们那天争执时不小心从鞋柜上掉下来的洗鞋剂，因为余嘉艺刚站在那边挡住了，陆初璟也没来得及捡起来。
余嘉艺的脚踩在圆柱型的洗鞋剂，他的后跟一滑，这几天疯狂的经历，导致余嘉艺的反应速度都变得格外地慢。
他“砰——”的一声，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余嘉艺的后脑勺剧透了一阵，他听到了陆初璟猛地从卧室跑出来的动静。
余嘉艺的后脑连着背得那块疼得他起不了身，他痛苦地捂着后脑勺，被陆初璟从地板上一点点扶了起来。
他的脑袋嗡嗡作着响，大脑一片空白，余嘉艺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严重怀疑自己这次是真的摔傻了。
余嘉艺的睫毛缓慢地眨了眨，他侧过脸，用一副茫然又乖顺的表情看着不停询问他有没有事的陆初璟。
他的眉心紧皱着，疼痛让余嘉艺的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他的额上冒着汗珠。
“我的脑袋好疼。”
他整个人都已经靠在了陆初璟的身上，余嘉艺弓着背，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愈来愈痛苦，他这时候看起来像是张毫无痕迹的白纸。
余嘉艺的嘴唇轻颤着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在说话的同时，心跳如雷。

第34章 “窦锦，你帮帮我。”
余嘉艺被陆初璟带回了他刚出来没多久的医院里，他被折腾着做了很多个检查，陆初璟陪在他的旁边显得很沉默。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诊室外，余嘉艺的心情更加的忐忑，他当然知道自己突然装失忆这个办法蠢到不能再蠢，但他刚一听到卧室里的响动，余嘉艺就觉得毛骨悚然。
摔倒是因为他真的没有看地板上的东西，但等陆初璟跑出来扶他的时候，Alpha结实的手臂搀扶住他，余嘉艺却只感觉到心悸。
后脑勺伤到之后是剧烈的疼痛，他差点以为自己得了脑震荡，余嘉艺捂着太阳穴，嘴巴比脑子动得还要快。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这话他自己说出来也不信，他连晕都没晕一下，张口就说自己失忆了。
余嘉艺的嘴角抽动了下，陆初璟又不是白痴，肯定也不会信他，这点他心知肚明。
在来医院的路上，余嘉艺好几次欲言又止，想坦诚地直接跟陆初璟说是他装的，但嘴巴张了又合，最后他干脆自暴自弃地闭目养神。
反正现在他跑不掉，他也摸不透陆初璟心里的想法，但易感期留给余嘉艺太大的阴影，他看陆初璟也没有戳破他的意思，自顾自地打算装傻充愣过去。
这傻能装多久，就装多久。
他一个人坐在诊室外自我挣扎的时候，陆初璟正在和医生一起看各种报告单。
医生询问道：“就是在地上脚滑了下，然后后脑磕到了吗？”
这些问题他已经问过了一遍，但陆初璟还是很有耐心地“嗯”了一声。
“那有短暂的昏迷吗？”
陆初璟摇了摇头：“没有。”
医生盯着手中的报告，他犹豫了道：“各种检查报告都显示没什么问题……但人类的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重要部位，也有很多时候检查结果说明不了些什么东西。”
他顿了下，然后委婉地道：“但这也不表明病人说忘了就忘了，你可以自己再观察观察，毕竟一个人失忆还是没失忆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陆初璟平静地“嗯”了声，然后问道：“他应该没有摔伤，也没有脑震荡之类吧？”
“没有。”
“好，谢谢。”
陆初璟点头示意了下，然后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报告单往门外走去。
他当然知道余嘉艺是装的，余嘉艺好像总是这样，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但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余嘉艺能考上A大，他的智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次能撒出那么蠢的谎，似乎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可就算余嘉艺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那么能装，这装出来的茫然与无辜的表情，陆初璟真的短暂地信了一秒。
只可惜，余嘉艺的心跳声太快，呼吸太过散乱，手上还冒着虚汗，他拙劣的谎言最终被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给背叛。
陆初璟拧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余嘉艺想装可怜、喜欢装傻，他就陪着余嘉艺装。
他走出去的时候余嘉艺正坐在病房门口的公共座椅上，这个点医院的人并不多，走廊上空空荡荡。
余嘉艺的身上还穿着他的毛衣，袖口套在他身上过于宽大，他只能把袖子往上卷了好几圈。
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捧着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还装着热水，水似乎有点烫，余嘉艺正在低着头一点点吹着气。
余嘉艺听到动静，他微微偏转了脸，他的嘴唇泛着水光，睫毛根根分明地垂在桃花眼上，他像是很无助地看着陆初璟问道：“医生怎么说？”
他本来想的是陆初璟会面无表情地戳破他，然后像是以前一样，拽着他的车把他塞进车里。余嘉艺心里都在这一刻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如果陆初璟真的这么干，余嘉艺都做好了把杯子里的水往他脸上泼，然后趁机跑掉的准备。
可余嘉艺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着，经过这几天的教训，他明白一个Beta是根本不可能跑过一个Alpha的。这几日无数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每次都在崩溃边缘地时候想要跑出卧室，但只要他一有这个想法，脚还没有离开床，脚踝就会被陆初璟反应迅速地拽住。
“医生说你失忆了。”
余嘉艺指节发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陆初璟的声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初璟在他的面前撑着膝盖微弯下腰，他伸出手摩挲着余嘉艺日渐消瘦的下巴，低声问道：“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有那么一瞬间，余嘉艺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陆初璟平时说话就没什么语调起伏，现在他一脸平静地问出这种话，余嘉艺竟然真的开始怀疑陆初璟信了他的鬼话。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
“我是你的男喻严喻严喻严朋友。”陆初璟淡淡地道，“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从高中开始就在一起。”
“……”
余嘉艺习惯性地流露出恰当好处的惊讶，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的脸色苍白，否认道：“可是我对你什么印象都没有。”
陆初璟直起了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嘉艺，面无表情地宣判道：“你失忆了。”
余嘉艺想说的话都被迫堵在了嗓子眼，他撞上陆初璟黑沉的眼睛，心脏都咯噔了下。
他要是现在还分不清眼前的状况他才是真的撞傻了，陆初璟当然知道他没失忆，他只是不按常理出牌。
余嘉艺的嘴唇抿紧，装都装了，看陆初璟也没多生气的样子，他干脆硬着头皮继续装傻白甜问道：“我……爸妈呢？”
“他们从小把你当童养媳送给我了。”陆初璟顿了下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如果时间倒流到一小时前，余嘉艺打死也不会说出那句“我什么都不记得”，他应该要说“我好像不记得你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陆初璟说什么，他就得很配合地在那边点头。
余嘉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陆初璟知道他在装，他也知道陆初璟在装，他们两个心里都门清，但却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人去戳破。
他不知道陆初璟为什么要配合他演戏，但余嘉艺还是想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几天他躺在病房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陆初璟会坐在他旁边陪着他，但正好撞到期末周，陆初璟又必须回学校考试的时候。
余嘉艺趁这个时候走出过房间，和他当初看到的一样，房间门外确实有人看守着他。
他在医院里怎么走都没事，但只要他迈出去一步，那些人就会紧紧地跟着他。
余嘉艺也试着向陆初璟要过手机，但陆初璟给他的是一个崭新的手机，他也小心翼翼地问过陆初璟他的工作，陆初璟当时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给他的答案却是他会处理。
他的所有自由都受到了限制，最起码在医院的时候是这样，但他完全揣摩不了陆初璟的心思，他根本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
当作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然后和最初一样和陆初璟继续谈恋爱？
余嘉艺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下，他和陆初璟现在就像是破碎了的镜子，再怎么拼都已经拼不回去。
陆初璟的易感期和医院这几天的经历，余嘉艺已经模模糊糊地猜到，陆初璟似乎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把他放在眼皮底下。
余嘉艺的心情焦躁不安，短短的几秒时间，他已经想了很多东西。
他垂下眸，从鼻腔里“嗯”了声出来。
余嘉艺的眼尾微微下垂着，他主动反手牵住陆初璟，问道：“那我们现在一起回家吗？”
陆初璟看着余嘉艺慢吞吞地从公共座椅上站起来，然后很依赖地靠在他身上，语气亲昵地催着他道：“还不走吗？”
他微偏着头，侧脸的下颔线条紧绷着，半晌之后，陆初璟才和余嘉艺紧紧十指相扣着，他低声地道：“我带你回去。”
后来的一个礼拜内，他们两个就像是演了场戏，余嘉艺装失忆，陆初璟装不知道。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余嘉艺会像热恋期一样粘着陆初璟，甚至比以前的陆初璟更黏人。
他会主动去牵陆初璟的手，去亲陆初璟的嘴唇，然后靠在陆初璟的怀里缠着他陪自己玩游戏。
余嘉艺还会主动给陆初璟做东西吃，他的厨艺本来就还行，但只是以前太忙，现在却有很多时间给陆初璟做饭吃。
他不再反抗陆初璟咬他的脖子，只是会在被咬疼的时候，把脸往陆初璟的怀里埋得更深些，然后可怜巴巴地撒着娇喊疼。
余嘉艺从来不会问陆初璟为什么不让他一个人出门，只会在陆初璟准备出去的时候，抱着他的腰，满脸不情愿地问他“去干嘛”“什么时候回来”。
等陆初璟回来的时候，他就会发现，余嘉艺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拿着的ipad还自动播放着视频。
余嘉艺装得太好，好得让陆初璟有时候会产生自己根本没和他吵过架，又或是余嘉艺真失忆变成了他的童养媳的错觉。可他这次无比清醒，他知道假象是假象，会和余嘉艺以前装的那样，看上去很喜欢很喜欢他，真到了要分手的时候却还是一样的决绝。
陆初璟不关心余嘉艺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但余嘉艺只要喜欢他，他就愿意陪着他演，装出来的喜欢他也要。
余嘉艺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一个礼拜之后，陆初璟的态度还是没有点松动，他的心里开始急了，面上却依旧装得很好。
等陆初璟下午回来的时候，他黏在陆初璟的身边，贴着他道：“你今天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陆初璟点头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犹豫，他并不完全限制余嘉艺的自由，只要有他陪着余嘉艺，那就是去哪都可以。
余嘉艺亲了亲他的嘴唇，缠着他继续道：“去买上次那个核桃酥好不好？”
他也发现了，只要他装得和以前对陆初璟一样无差，陆初璟也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对他好，纵容他，让着他。
陆初璟轻轻点了下头道：“嗯。”
临近过年，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现在是晚饭后，人更加得多。
余嘉艺的身上穿着加厚的卫衣，和一件特别厚实的羊羔绒外套，还是觉得冷。
陆初璟察觉到了他手中冰凉的体温，牵过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香味，他们两个间还是余嘉艺的话比较多，他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但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余嘉艺的眼眸却很亮。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那家卖中式点心外排的长队，余嘉艺从以前就喜欢吃这个，但又不喜欢排队，没和陆初璟谈恋爱前，都是趁着每天开店人不多的时候早点跑去买。
他和陆初璟谈恋爱之后，不用他说，陆初璟也会排队帮他去买。
余嘉艺止住脚步，他皱了皱鼻子道：“那里人太多了，好挤。你去排队好不好，我在这边等你。”
今天是周末，他知道这个点这家店排队的人很多，所以才刻意挑了这个时间出来。
余嘉艺放在陆初璟口袋里的手微微发烫，他轻声地道：“我就站在这里，不会走的。”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陆初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余嘉艺的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和身份证，什么东西都没有。
店门外的队排得很没有规律，排队的人太多，维持秩序的人也不在，已经演变成了人挤着人。
陆初璟环顾了圈四周，最后点了下头，他盯着余嘉艺的眼睛，低声道：“你在这边等我，不要乱走。”
陆初璟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走入排队的人群之后，后面很快又有人围过来，只不过陆初璟的个子高，站在人群当中还是鹤立鸡群。
余嘉艺往后退了几步，在旁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下，他身边的人很多，一坐下之后，他看不见陆初璟，陆初璟也看不见他。
他的手脚发凉，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紧张，余嘉艺旁边的座位本就坐了个休息的女生，他松了口气回头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能借我一下手机吗？我的手机没电了，想联系一下我的朋友。”
余嘉艺的声音是他强装的镇定，但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桃花眼微弯，眉宇之间稍稍带着些困扰。
他的脸本来就很占优，女生没什么犹豫地就把手机借给了他。
余嘉艺的指节泛红，输入号码的手指也轻微地颤抖着，但飞速地把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他从来没有背过别人的手机号码，但他现在非常庆幸窦锦是个人傻钱多的白痴。他在高中的时候花几千块买了个末尾六个六又极其好背的手机号码，当时还被他包括余嘉艺在内的狐朋狗友嘲笑了一通。
可余嘉艺现在只想把窦锦当时买手机号码的钱送给他，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他输前几位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但上天都在眷顾他，电话在响了几声铃声之后就通了。
他把卫衣的兜帽戴上，卫衣大了一个号，余嘉艺把帽子一戴上之后就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抬起手把握着手机的手也藏在帽子里。
余嘉艺微低着头，从远处看，就像是在数地上的蚂蚁发呆。
“喂？”
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窦锦。”余嘉艺的声音低哑，“你帮帮我。”
他和窦锦那么多年朋友，出了什么事情永远找得是对方帮忙，但只有他和陆初璟的这件事，余嘉艺除了到现在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也不想把窦锦牵扯进来。
可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但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趁着现在逃跑。
余嘉艺能感受到陆初璟试图控制住他，他甚至没有一点联系外界的时间与空隙。不管是现在陆初璟心知肚明他在装失忆的时候，还是他在医院躺着的那段时间。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余嘉艺想逃，他怕陆初璟以后一直这样，他隐约觉得这是陆初璟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余嘉艺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陆初璟的身边，因为陆初璟已经不会再信他的那些甜言蜜语了。

第35章 “跑啊！”
空气微凉，冷风从领口中灌了进去，余嘉艺却不觉得冷，因为紧张，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一阵难以掩饰的燥热。
“余嘉艺？”窦锦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他的背景音很嘈杂，余嘉艺边听着声音慢慢归于寂静，边听到了他急切的声音，“你怎么了？”
“我……好像被陆初璟关起来了。”
余嘉艺这句话说得不怎么确定，他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的心跳加速，不安又心虚地抬头往排队的方向看了眼。
陆初璟的声音淹没在人群当中，只有在人流交错间，依稀能看见他模糊的侧脸。
窦锦的声音炸开，带着震惊：“什么？！陆初璟他疯了？！”
“我也不知道。”余嘉艺的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他和窦锦两个人听得见，“我那天和你分开之后回去就和他吵架了，然后……我就提了分手。”
打火机的声音清脆，窦锦背靠在包厢外的墙壁上点了根烟，他的眉毛皱着，表情很严肃。
从余嘉艺语无伦次的三言两语之中，他大概能猜出余嘉艺现在的处境，他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之上。
窦锦就没见过余嘉艺那么无助的样子，他轻“啧”了一声，应道：“我大概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初璟一直找人看着我，我现在借的手机跟你打电话。”余嘉艺的呼吸越来越散乱，他边说着，边频频地转过头看陆初璟，“你帮我想个办法，我现在和他一起住在以前那个公寓里，就你过来一起吃过火锅的那一个。”
“现在快过年了，他肯定有要出去的时候，你找个人盯在楼下，然后——”
余嘉艺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人群在忽然之间变得稀少，他和陆初璟对上了视线。
陆初璟应该是在确认他在哪，目光在余嘉艺本该站着的位置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定定地停在了坐在公共座椅上的余嘉艺。
从他的角度看，余嘉艺正微弯着腰安分守己地坐在椅子上，或许是因为怕冷，脑袋上还带着卫衣的兜帽。
兜帽盖住了他半张脸，隐约地露出秀挺的鼻子和尖细的下巴，陆初璟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觉得余嘉艺应该也是在看他。
他现在乖得像只等待主人过来的猫，还是皮毛最金贵的那种，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乖巧地停在原地。
陆初璟只是回头确认了一眼，然后就再次收回了视线，因为队列正好排到了他。
余嘉艺其实一直是有颗大心脏的，他的脸皮厚，也从来不会畏场，就算毫无准备地被老板点起来上台汇报，他也不会紧张。
可就在刚才，他和陆初璟对视的短暂时间之内，余嘉艺死死地屏住了呼吸，他白净的面孔因为缺氧有些涨红。窦锦还在电话那头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但余嘉艺却不敢吐出一个字，因为他怕陆初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然后他仓皇做得准备工作全部功亏一篑。
现在，陆初璟终于扭过头去了，余嘉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凉的空气兀地进入到气管当中，他喉咙发痒着咳嗽了好几声。
余嘉艺知道时间不多，只能语速飞快地道：“我不知道楼下有没有看守的人，可能需要你自己琢磨下情况。”
他的注意力还是时时刻刻集中在陆初璟的身上，看到陆初璟已经开始买东西了，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低声地道：“窦锦，谢谢。”
他抢在陆初璟回来之前，率先掐断了电话，余嘉艺的脸色苍白，他把手机递了过去，低声道了句谢。
女生大概是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看余嘉艺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Alpha朝他们的方向走来，Alpha的面容清俊，身高优越，手上还提着一袋附近要排很长时间队的甜品店袋子。
Alpha的神色冷漠，唯独看向她身边的Beta时候会有点变化，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就好像是表面平澜无波的海面起伏了下，女生犹豫着还是起身走了开。
陆初璟走回了余嘉艺的身边，他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到了公共座椅上，然后弯下腰把余嘉艺外套的拉链拉到顶。
他淡淡地问道：“怎么不把拉链拉上？”
外套的拉链是出门前陆初璟帮他拉上的，只不过余嘉艺刚才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地就把拉链敞开了，现在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凉意，从头凉到脚。
余嘉艺呼出的气成了白色一团，他的喉咙发紧，找了个借口道：“拉着拉链像熊。”
陆初璟“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牵过他的手拉着他站起来道：“会着凉。”
“……还行，不是很冷。”
余嘉艺额前的头发被陆初璟碰了碰，他下意识地绷紧下巴抬头看向他，他不知道陆初璟这是随手一碰，还是什么意思。
“出了很多汗。”陆初璟的语气很平静，“你很热吗？”
“我很……”
余嘉艺的“热”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陆初璟打断，他像往常一样牵着余嘉艺的手，然后缓缓地道：“可你的手好冰。”
他的话音刚落，余嘉艺的手心也跟着出了层冷汗，他们牵着的手心瞬间变得黏黏糊糊，余嘉艺百分百地确认陆初璟也感觉到了。
可陆初璟似乎不打算继续问，他只是牵着余嘉艺的手再次放到了口袋里，微低了下头道：“还想吃什么吗？”
陆初璟的下颔线被灯光照出一片冰白色，余嘉艺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是他最为熟悉的暖意。陆初璟不畏寒，以前冬天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牵着余嘉艺。
这还是比较收敛的时候，天气再冷些之后，余嘉艺每次一回到还没来得及开空调的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往陆初璟身上扑。
他像是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陆初璟身上，去摸去蹭，因为陆初璟的身上好暖。
余嘉艺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他放在陆初璟口袋里的手反射性地勾了勾，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才仓皇地低下头，迟钝地道：“没有了。”
刚出炉的核桃酥摆在余嘉艺面前，他却没什么胃口，买核桃酥本来就只是个借口。
陆初璟先一步去洗澡了，客厅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余嘉艺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随手拿了一个核桃酥，不声不响地吃了起来。
浴室的门一开，陆初璟浑身热气地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没怎么动过的核桃酥，问道：“不好吃吗？”
余嘉艺一愣，下意识地道：“好吃。”
核桃酥很好吃，以前他一个人就能吃一大袋，但他现在吃不下只是因为心事多，沉甸甸地压着他，导致余嘉艺没什么胃口。
陆初璟的电话忽然响了，余嘉艺本能地一抖，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微微一皱眉，然后接通了电话道，陆初璟的音色还是与往常无异：“爸。”
这个称呼却让余嘉艺怔了下，陆初璟和他在一起两年，但很少跟他提过家里的事情。他也没见过陆初璟和家里人打电话，大大小小的假期陆初璟也不会回家，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余嘉艺做什么事情都是轻手轻脚，就算陆初璟没有开免提，他还是能听到电话那头陆父的声音。
父子两人的语气同出一辙的冷漠，只不过陆父的声音听得出年纪，也比陆初璟多几分威严性，他开门见山地就问：“你和一个Beta在一起了？”
陆初璟垂了垂眸，他和余嘉艺的事情陆父应该两年前就知道了，在他第一次陪余嘉艺去医院的时候，应该就有人和陆父说了。
他没什么压力地道：“嗯。”
余嘉艺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陆初璟会承认得那么坦然，他本来想的是陆父最起码会阻止一下陆初璟和一个Beta谈恋爱，但让他意外的是，陆父只是平平地道：“过年可以把他一起带回来，你妈妈想见见。”
他莫名其妙地被点到了名，余嘉艺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初璟，他刚想说“我不要”，陆初璟却在他之前答应道：“好。”
他们父子间的交流很短暂，陆初璟的话音下来，陆父淡淡地“嗯”了声，电话就陷入了一段忙音。
余嘉艺犹犹豫豫地问道：“你想让我过年和你一起回家……见家长？”
不知怎的，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格外得轻，像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很烫嘴一样。
“嗯。”陆初璟道，“你是我的童养媳，和我一起见个家长不可以吗？”
“……”
余嘉艺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叹陆初璟的敬业，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已经失忆了，但陆初璟到现在竟然都还记得童养媳这个设定。
陆初璟捻起放在袋子里的一块核桃酥，他递到余嘉艺的嘴边，低声地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核桃酥抵着他的嘴唇，余嘉艺在陆初璟的注视之下，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了进去。他的舌尖不小心舔过陆初璟的手指，把陆初璟的指尖也舔得湿漉漉的。
陆初璟盯着他又重复了遍：“你要和我一起去。”
余嘉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他的背靠在沙发上，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下来。
余嘉艺答应之后又开始反悔，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还是心事重重，他睡觉的姿势是很没安全感的蜷缩状。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陆初璟却还在书桌前写论文。因为顾及着他在睡觉，房间的灯已经灭了，陆初璟连台灯都没有开，只靠着电脑屏幕的光打着字。
陆初璟敲键盘的声音很轻，但余嘉艺还是睡不着，他的半边脸颊挨在枕头上，睫毛轻轻地搭在眼上，眉心却微皱着。
过了一会，余嘉艺听到了陆初璟起身的声音，陆初璟也爬上了床。
余嘉艺的脊背紧绷着，他在心里倒数了三秒，果不其然——陆初璟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地把他带进了怀里。
他的脑袋靠在陆初璟的胸膛上，腰上陆初璟的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的重，这是余嘉艺最熟悉的睡姿。他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迷糊，紧绷的肩颈线也慢慢放松下来。
“余嘉艺。”
耳边陆初璟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余嘉艺一时之间分不清陆初璟这是在跟他说话，还是只是随口说说。
陆初璟似乎不需要余嘉艺的回应，他的声音很安静，轻声地问道：“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又慢又缓地道：“你像以前一样喜欢我，黏着我，然后再也不提分手可以吗？”
“我不会再凶你，也不会再像易感期一样对你，如果你不愿意易感期我还是一个人过可不可以？”
“我也不会再让人继续看着你，你想上班的话也可以继续上班，不想上班的话也可以待在家里，但你还是得在十点之前回家，你也不可以离其他人太近，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
“我退好多步，你就退一步，好不好？”
大概是余嘉艺这几天装得太好，陆初璟像是站在泥潭边缘，他知道踩下去是什么，但却还是想踏足下去。
但这次，陆初璟会给自己留个心眼，所有的前提都得是余嘉艺会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喜欢他，像以前一样爱他。
这是必要条件。
他知道余嘉艺在装睡，但也不急着要他的回答，只是把被子帮余嘉艺拉得更加往上了些。
余嘉艺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了，他的困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陆初璟是个天之骄子，但他却在这段感情里越退越多，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已经退了很多步。
要不是因为喜欢，没有人会愿意这样。
余嘉艺的鼻息加重，他知道陆初璟这是给了他一个选择，选择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和他重归于好，还是选择硬磕到底，最后两败俱伤。
在这段他们最为激烈的争吵当中，先低头的还是陆初璟，可是余嘉艺还是给不出答案，他从来没有选择困难症，但这次却在两个选择之间徘徊。
他一会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这样吧？可转念之间，余嘉艺又想，真的要这样吗？
余嘉艺就这样纠结了三四天，陆初璟对余嘉艺一直很有耐心，就连等余嘉艺的答案也是一样地有耐心。
临近过年，陆初璟却越来越忙，因为他们实验小组进入了最后阶段。余嘉艺记得陆初璟以前和他说过，实验结果快出来了，但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陆初璟做的到底是什么实验。
余嘉艺现在早就习惯一个人窝在家里，不用工作的时间堪称悠闲和懒散，他已经通关了一个又一个游戏。
今天也是，他随手拆了一个RPG游戏，游戏正玩到高潮之处，公寓的门却突然被人“框框”敲响。余嘉艺被吓得一抖，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家里大白天进贼了。
余嘉艺把手柄一放，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往门边走过去，他隐约听到了工具撬锁的声音，然后是“砰砰”的踹门声。
余嘉艺突然意识到，应该没有哪个贼会那么蠢，大概是这几天陆初璟对他太好，余嘉艺的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他也终于猛地想了起来，自己前几天干过些什么。
“砰——”
最后一声落下之后，反锁着的门满身疮痍地缓缓打开，窦锦满头大汗地站在外面，他就穿了件卫衣，袖子都撸到了手肘处。
“草！”窦锦看到余嘉艺手上的水果刀，骂骂咧咧地道，“我他妈每天在外面给你忙前忙后，你就在里面拿个水果刀等我？”
余嘉艺暂时还没缓过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蠢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茫然。
他扯着傻站在原地的余嘉艺往外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再随手把水果刀抢过来扔到地上道：“跑啊！”
“你他妈被陆初璟干傻了是吧？”

第36章 “我要你”
窦锦的手劲大，急匆匆地把余嘉艺往门外拽，一边拽，还一边跟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地道：“不是你火急火燎喊我过来帮你？现在像个傻逼一样站在那边干什么？等着我找人把你抬出去？”
余嘉艺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身上还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线衫，下意识地用手撑住门道：“等下，外面很冷，我穿件外套！”
他的脚还没来得及往屋子内迈，就被窦锦推了把背，余嘉艺觉得自己快被窦锦这一巴掌拍出了内伤。
“别穿了别穿了，你就冻一下死不了，谁知道陆初璟什么时候回来？”
余嘉艺毫无准备地被窦锦拽着跑下了楼，楼门口停着辆车，窦锦率先拉开驾驶座的门上了车，他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余嘉艺，忍不住按了几声喇叭催促道：“快点上车！”
喇叭一响，余嘉艺陡然收回了看着楼上的视线，他扶着车把手的手却有些犹豫，这个时候他竟然优柔寡断了起来。
“你走不走啊！”窦锦倒是比他还要来得急，“快滚上来！”
余嘉艺最后一次紧抿着唇回头看了眼公寓，他身上的毛衣线衫漏风，冻得他的唇色发紫，最后余嘉艺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窦锦猛地踩了脚油门，他和背后的公寓瞬间拉开了距离——这是他和陆初璟同居了差不多一年多的公寓。
他们在这间公寓里做过许多事情，除却拥抱与亲吻这些最常见的事情，他曾和陆初璟会在餐桌的大理石桌上一起吃饭，也会在厨房里并肩做一顿晚饭，又或者是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影。
余嘉艺很喜欢这间公寓的小飘窗，就在卧室的落地窗旁，他喜欢躺在上面看书发呆，愿意租这个房也是因为这个飘窗。
有时候和陆初璟闹脾气，余嘉艺不想和他一起睡的时候，他会干脆躺在飘窗上睡觉，然后留一个冷漠的背影给陆初璟看。
他心里窝着气，根本睡不着觉，明明闭着眼睛，但余嘉艺却灵敏地竖起耳朵，时时刻刻地听着陆初璟的动静。
陆初璟会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再把他轻放在床上。
陆初璟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抿着唇喊道：“余嘉艺，不要不理我。”
他闭着眼睛装没听见，然后陆初璟就继续一遍一遍喊，到最后他干脆去拿手捏余嘉艺的鼻子，等余嘉艺恼羞成怒地瞪着他的时候，他才放下手凑过去亲余嘉艺。
“余嘉艺！”
余嘉艺的脑袋靠在玻璃上，车身颠簸了一下，他的脑袋重重地磕了下，他顿时清醒了过来，只是眼神还有短暂的茫然。
“你是不是……也不是那么想走？”
“我……”
余嘉艺顿了下，刚开始装失忆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趁机跑路，但是自从那天陆初璟晚上抱着他说了一大堆话之后，他又开始动摇。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窦锦叹了口气道，“你自己想好，我白跑一趟倒也没什么，只要你和陆初璟之间不再继续折腾就行了。”
“算了。”余嘉艺轻轻地闭了下眼睛，然后又睁开道，“跑都跑了，没必要回去。”
“我也不问你和陆初璟之间到底怎么了，我现在就问一句话，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
余嘉艺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他把手伸到空调出风口，他冻僵了的手终于舒服了些，他慢吞吞地道：“喜欢是喜欢，但都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喜不喜欢还有什么意义？”
窦锦梗了一下，他本来听到余嘉艺当时给他打电话时的那个语气，还以为陆初璟怎么余嘉艺了，这几天更是心急如焚地琢磨怎么把余嘉艺带出来，一冲动之下干脆直接踹门去了。
但现在看余嘉艺现在这个样子，窦锦突然觉得陆初璟应该还是没舍得用些什么手段对付他，所以余嘉艺只是短暂地受到了惊吓，现在又好像回到了以前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幸还是不幸。
“陆初璟碰到你真是八辈子倒霉。”窦锦坦诚地道，“但你遇到陆初璟应该也是八辈子倒霉，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余嘉艺低声地道：“不知道，先找个偏点的小镇待一待，陆初璟最开始应该会找我，他找不到我之后说不定就放弃了。”
“……你想得挺美的。”
窦锦想说陆初璟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他就是一个典型的优质Alpha——聪明又俊美，认定的目标一定要达到，思维冷静缜密，但这类Alpha往往会有个缺点，那就是领地感与占有欲，这是Alpha难以改变的本能，就连窦锦他本来都很抗拒别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但现在，陆初璟已经把余嘉艺标上了爱人的称号，不管余嘉艺想不想要，Alpha的占有欲都不容许他离开。
他现在只能帮到余嘉艺这个地步，所以也希望余嘉艺的愿望能成真。
窦锦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你当初去招惹陆初璟的时候我没阻止你。”
他当时还秉承着看戏的心态，因为他觉得余嘉艺根本不可能追上陆初璟，结果没想到陆初璟看起来那么高冷和难追，内里竟然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大男生。
余嘉艺只追了几个月，再陪他美美地睡了一觉，陆初璟就被他钓得晕头转向。
窦锦淡淡地道：“如果要说第二后悔的事情，那肯定就是没有劝过你和陆初璟好好谈恋爱，我本来以为你们谈几个月就分，陆初璟肯定也不会陷得那么深。”
“结果你们竟然能在一起那么久，那个时候你们的感情太好，好到我以为你们两个能走到最后。我这个时候说什么像是在挑拨离间，所以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爱玩，本来看你对陆初璟这个态度，以为你这次是真的海王上岸，也是真的会收心，结果竟然闹到了现在这个僵局。”
“余嘉艺。”窦锦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窦锦很少会和他说这么多大道理的话，余嘉艺有点不太习惯，他自然地从窦锦的烟盒里抽出根烟，他有好一阵子没抽烟，点烟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生疏。
他的眉眼低垂着，吐出来的白色烟圈缓缓飘了上来，扑朔迷离地盖住他的眉眼，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
余嘉艺缓慢地道：“我也不知道。”
他可能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和陆初璟的这段感情，从头到尾他似乎都只想着自己，都只想自己开心。
可是现在，在一起不开心，分开也不开心。
后来的路上一路沉默，窦锦不能把他送太远，只能把他送到隔壁市的一个城镇，不算特别偏僻，镇上该有的东西都有。
用身份证太容易被查出来，窦锦干脆帮他开了一个月的宾馆，最后窦锦在走的时候，又给他留了新的手机，还有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我不能给你太多钱，工资不够我花，平时都用的我爸的副卡，用多了他会问我。不过这卡里有一万块，你应该也够用了，不够我再给你带。”窦锦想起来了些什么，又把后座自己的外套丢给了余嘉艺，“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余嘉艺的怀里抱着窦锦的外套，他抿了抿唇，又道了一句：“谢谢。”
现在的余嘉艺看起来无比的落寞，窦锦有一万年都没见过余嘉艺狼狈成这个样子了，他突然之间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窦锦“噗”地一下笑出了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我们高中两个人去和别人打群架，然后打输了的样子。”
“滚！”
余嘉艺心里仅剩的一点煽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没什么好气地踹了一脚窦锦，最后一次和他摇了摇手道：“走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嗯，再见。”窦锦开着玩笑道，“记得还我钱。”
余嘉艺拉开宾馆房间门的时候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宾馆的环境还可以，就是最普通的酒店，但都很整洁。
他不敢用宾馆的烧水壶烧水，随手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余嘉艺仰着下巴直接喝了大半瓶。
余嘉艺往后一躺，瘫倒在了床上，他的心脏空落落，闭上眼睛眼帘依旧映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光，他想到的还是陆初璟。
陆初璟现在肯定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他回家应该就能看到被踹开的门，门锁已经坏掉了，门把手半挂不挂地吊在门上。客厅里的游戏还开着，加载完成后就一直停在了游戏的界面，但等陆初璟回去之后，沙发上被人坐过的痕迹肯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陆初璟会是什么心情，生气？难过？还是干脆想开了？
余嘉艺卷过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他无意识地耸动了下鼻尖，余嘉艺闻不到熟悉的乌木香味，只能隐约闻到宾馆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
等他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的点，余嘉艺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睡着的时候没开空调，现在手脚冰凉。
他睡得有些久，胃部也有点空，余嘉艺艰难地套上外套，本来想直接叫个酒店的外卖，但看了一圈都没什么让人有食欲的东西。
余嘉艺想起上来的时候看到过家汉堡店，干脆套上窦锦的外套往楼下走去，窦锦没比陆初璟矮多少，他穿窦锦的外套也大得过分。
他准备先去银行取个钱，再去顺路买个汉堡。
夜晚银行自动取款机没什么人，余嘉艺只在外面排了一会儿队，但他取钱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窦锦给他的那张卡变成了空卡。
里面连一分钱都没有。
余嘉艺的心跳咯噔了下，他知道窦锦不可能耍他玩，他本来就冰凉的手脚更加发凉，甚至有了些失温的感觉。
外面没人排队，余嘉艺干脆靠在了防盗玻璃上，狭小的空间让余嘉艺很有安全感。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摸出手机给窦锦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那头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击碎了他仅剩无存的希望。
余嘉艺渐渐咬紧了唇，他能猜到窦锦那边应该出了什么意外，但按照陆初璟的为人，他应该不会牵连到窦锦身上。
现在这个时代，像他们这种年轻人很少会在身上带现金，也就是说余嘉艺身上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
他捏着手机的手收紧，这个手机里只有窦锦一个人的号码，余嘉艺竟然觉得有些嘲讽，他接下来唯一能背下来的号码竟然是余父的。
余嘉艺的指节发顿，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在手机上输下了号码，但电话却还是一阵阵忙音，像是一下一下打在他心上。
他最后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可下一秒，安静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余嘉艺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看到的却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余嘉艺的身形僵住，自动存款机的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排了队，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捏着手机走了出去。
明明只是隔壁市，余嘉艺却觉得比他住着的地方要冷了许多，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反正他的行踪肯定早就暴露得无影无踪，余嘉艺破罐子破摔地接通了电话。
他的呼吸散乱，余嘉艺的鼻尖被冻得发红，他突兀地站在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下，低声地喊道：“……陆初璟。”
“嗯。”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除却陆初璟的声音，余嘉艺还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像是汽车开着窗飞速开过的声音。
陆初璟问道：“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
余嘉艺的呼吸一滞，他像是被人捂住了鼻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余嘉艺。”陆初璟的声线冷淡，“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就跑？你是不是对窦锦有些过于盲目的信任，觉得跟着他跑我就不可能找得到你？”
“你可能只要看一眼鞋柜，你就会发现钥匙早就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从我把选择权抛给你之后，我就没想着关着你。”
他的手肘撑在车窗边，夜色微凉，陆初璟的眉眼冷清，高悬在空中的月亮倒影在他黑色的瞳仁当中，他清晰地听到了余嘉艺加重的呼吸声。
余嘉艺的声音太模糊，像是在哭。
风像是刀割一样地刮过陆初璟的脸颊，他却像是不知冷一样，他薄薄的眼皮轻垂着，声音夹在冬风当中：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他的声音像是在哄人，但声色却过于冷漠。

第37章 不会心软
余嘉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掐断电话，他猛地环视了圈四周，陌生的环境里余嘉艺没有看见他熟悉的面孔，但强烈的不安感还是在吞噬着他。
他快步离开取款机混入人群当中，余嘉艺明明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但步子却越迈越大，最后变成了小跑起来。
余嘉艺额前的头发颠簸着，他鼻翼耸动的起伏渐渐扩大，他狂奔回了宾馆的房间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的背靠在门背上，寂静的房间里，他的呼吸声像是卡顿了之后的收音机。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余嘉艺觉得自己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到觉得自己可以站稳以后，他果断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只有窦锦给他的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
余嘉艺背上背包，他的手扶着楼梯，脚步不停歇地往下爬。
爬到一半，他再次止住了脚步，安全通道的楼梯很空荡，他快速奔下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回音。
余嘉艺知道现在自己或许应该乖乖留下，待在房间里等着陆初璟过来，这样陆初璟或许不会那么生气，他再流几滴眼泪、卖卖乖，陆初璟可能就不会怎么他了。
他的脚步踌躇着，余嘉艺最后还是坚定地往楼下跑去。他和陆初璟已经掉进了死胡同里面，他不愿意给陆初璟安全感，于是陆初璟就开始管着他，陆初璟一管着他，他就开始觉得厌烦，就是这样接连不断地重复这两个环节，他们才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如果他这次真的跟陆初璟回去了，余嘉艺觉得自己会疯，他受不了这种处处受人挟制的感觉，也难以承受陆初璟这沉甸甸的爱。
陆初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背景音还有风声，他应该还在过来的路上，余嘉艺觉得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现在手中的唯一贵重用品只剩下了窦锦给他的手机，余嘉艺找了家手机店把这手机卖了之后，退而其次地换了个二手机，然后重新把电话卡插了上去。
这样一来，他的手上还剩四千多，想自己一个人躲一阵子也没什么难处。
余嘉艺在继续留在这里和坐大巴去其他地方之间犹豫了下，但最后的选择还是留在这个镇上。
只要他藏得好，那么陆初璟在镇上找不到他，肯定会觉得他已经跑去了其他城市。
只不过没有身份证太不方便，他租不到房子，也不能去酒店里住，余嘉艺最后只能找街边的三无住所租。
租房的环境不只是一点点恶劣，但余嘉艺已经没有什么好挑的了z他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余嘉艺饿得胃部痉挛了起来，只能强打起精神吃一桶泡面。
他现在很想睡觉，但却始终睡不着，他的神志清醒，比什么时候都要来得清醒。
余嘉艺不安地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手机，陆初璟没有再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这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余嘉艺一晚上没有睡着，他又在租房里藏了整整一天，等到夜色来袭时他才敢出去买吃地。
外面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小镇的生活平静又悠闲，余嘉艺的心情稍稍平和了些，他觉得陆初璟应该是找不到他走了。
他拐进附近的超市里，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痒，余嘉艺撩起袖子看了下，手臂上已经有了很多斑斑点点，背上也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痒，就连脖子那块也是。
余嘉艺烦躁地抓了抓，估计是他昨天睡的被子与环境有问题，所以过敏了，但他现在也只能将就地过。
他在超市里买了一大袋东西准备这几天都不出门，袋子有些沉，余嘉艺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他的动作像是一只笨拙的乌龟。
现在才七点多，马路上到处是出来饭后散步或者是溜达的人，余嘉艺不自觉地放轻松，但在某一刻，他的背脊忽然发凉。
他僵硬着脖子回头一看，在路边正停了一辆黑漆漆的车，像是守株待兔一样不知道等了他多久，车门在他的眼前打了开。
下车的人很急，甩门的声音也是格外得重，陆初璟脸色沉沉地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
跑！
余嘉艺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但他的双腿却有些发软，但看到陆初璟越靠越近，像是森林里的麋鹿遇到老虎，他的双腿忽然就爆发出了一股力。
他毫不犹豫地丢下自己手中沉得像石头一样的袋子，然后拔腿就跑。
余嘉艺从未跑得有如此快过，冰凉刺骨的风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连通着的五官莫名有了阵辛辣感。
他跑得已经很快了，但余嘉艺还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Alpha的速度太快，没多久就已经快追上了他。
余嘉艺被地板上忽然冒出来的瓷砖绊了一脚，他勉强稳住身形。人在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就是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跑，余嘉艺现在也是，他拼命地往自己那个破落的小租房跑去。
可他才跑到门口，手臂就被人狠狠地拽住了，陆初璟的气息就在他身后，他被人往后用力地一扯，后脑勺就磕到了陆初璟的胸膛上。
他被陆初璟从背后抱住，冬夜的风很凉，但陆初璟的呼吸却是宁静的炽热，他跑了那么久，呼吸竟然没有一点加重。
但陆初璟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又有几分紊乱，他在余嘉艺的耳边问道：“跑累了吗？”
“……”
余嘉艺像是变成了哑巴，他的喉咙间辛辣感更加强烈，像是有一股气出不去，他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了一阵。
单薄的背上有手掌轻轻地拍着，陆初璟边替他顺着气，边伸手往余嘉艺的口袋里一摸，他把发绣的钥匙拿出来，然后“咔哒”开了锁。
陆初璟推了把余嘉艺的背，把没有反抗力的余嘉艺轻飘飘地推进了租房里。
租房里的地还都是水泥地，陆初璟看到余嘉艺住过一晚的环境，忍不住微蹙了下眉。
他回过头看向余嘉艺，低垂着眉眼问道：“你跑什么，跑出来住在这种地方都让你觉得比在我身边舒服？”
“……”
陆初璟的手指蹭着余嘉艺的脸颊，租房里没有镜子，他把余嘉艺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灰擦掉，他微俯下身道：“我过来只花了两个小时，但我却想了很多东西。”
“顺便——我也查了很多东西。”
余嘉艺的瞳孔微微睁大，他的睫毛被陆初璟轻轻刮了下，他忍不住疯狂颤动了下长睫。
“你怎么就偏偏长了双多情眼？”余嘉艺的眼尾传来一丝暖意，他听到了陆初璟不徐不疾的声音，“你现在这样看着我，还是会让我有你其实很喜欢我的错觉。”
余嘉艺知道自己现在不解释就完蛋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没什么底气地道：“我……”
“不要说话。”陆初璟冷冷地把他打断道，“听我说。”
他搂着余嘉艺，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地搂着他的腰，用一个很亲昵的姿势抱着他，陆初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知道你谈过很多男朋友，但我以前虽然嫉妒得要命，但还是能勉强坚信这是过去的事情，所以从来没有去查过。”
“但昨天我去查了一下，我才发现，你挺厉害的。”陆初璟轻轻地笑了两声，“你怎么做到从高中就开始谈男朋友，并且还不停歇地换，短点两个礼拜都不到，长点就一两个月，空窗期也全看你有没有及时遇到下一个目标。”
“有符合你心意的你可以立马开始新的恋情，要是没有，你就可以耐心地拖长点地等。”
“听说你每次谈恋爱的时候也对他们很好，但分手的时候还是半点情面都不留，拉黑的拉黑，别人站在你面前哭你也不会心软一下。”
陆初璟突然伸手把余嘉艺身上不合身的外套脱了下来，外套上的烟草味让他一下子就能猜到是谁的味道，陆初璟甚至还踩了几脚。他冷着脸把自己的大衣穿给了余嘉艺，乌木香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你喜欢他们什么？”
他自问自答地道：“长得好看？”
余嘉艺现在又变得很听话，他不让余嘉艺说话，他就紧闭着唇听他说话。
“应该是吧，毕竟我以前说过我也会变成你的过去式，你一脸诧异地说我长得好看不会变成过去式。”陆初璟的声音带着稍许困惑，“可我的脸到现在一点也没有变，只有你变了。”
“余嘉艺，你想让我变成过去式。”
陆初璟突然低下头，他强迫着余嘉艺张开嘴去吻他，他的手掌垫在余嘉艺的脑后，把人压在了墙上亲。
他吻得余嘉艺喘不过气，他难熬地扭着脖子挣扎了一下，但这个效果却是适得其反，陆初璟冰凉的手指掐着他的下巴，硬生生地再次把他的脸扭了过来。
陆初璟的大衣穿在他身上过于宽大，因为余嘉艺的小动作微微滑下肩，但却被陆初璟再次提回去。
结束亲吻的时候，嘴唇之间还有连绵的水丝，陆初璟的眼神晦涩不明，他按着余嘉艺的唇角，继续缓缓地道：“余嘉艺，你的运气有点差，如果你招惹的Alpha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的Alpha。他就算是被你无情地抛弃，也可能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难受。”
“但是很可惜，你招惹到的是我。”
“你以后也都没什么机会招惹Alpha，当然，也没有机会招惹什么Omega。”
明明是他自己在做假设，但陆初璟现在却依旧嫉妒得发狂，他现在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与易感期的时候无差。
“陆初璟……”
他听到了余嘉艺小声地在喊他的名字，眼睛像是积攒着泪，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地抱住了陆初璟。
假的。
陆初璟在心里冷冷地想，余嘉艺又开始装了，装可怜、装乖。
他前几天也是这样，陆初璟明知道他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地心软，结果一回到家就看到了被踹开着的门。
“你是什么开始准备想逃跑的？”陆初璟仿佛看不到余嘉艺要掉下来的泪珠，又问道，“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想分手的，不会我们刚在一起你就开始考虑分手的事情了吧？”
他看到余嘉艺的瞳孔微微一缩，陆初璟就知道自己猜到了，他的舌尖抵着上颚，看到从余嘉艺眼尾滚下来的泪珠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陆初璟冷着脸，突然粗暴地把余嘉艺的身子扭过去，他反剪着余嘉艺的双手，冒声道：“撑好墙。”
余嘉艺的反应明显变得迟钝起来，他听到了耳边的声音，动作却很迟缓，他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后颈处却是猛然一痛。
不仅是痛，余嘉艺的四肢似乎都恍惚在一瞬间发软，他的腿像是面条一样，他控制不住身体，往前一倒。
腰部却被人牢牢地揽住，因为过于难受，余嘉艺生理性的眼泪成珠，他的唇瓣微微张合着，后颈处的犬牙越来越深入。
习惯真是个恐怖的东西，Beta被Alpha咬多之后竟然也能从中感受到快 感，但他毕竟没有腺体，还是能感受犬牙深入的痛感。
乌木香丝丝入骨，余嘉艺的背上出了许多汗，他背靠在陆初璟的身上，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滑。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这次终于撑在了墙壁上，但还是难以阻止下滑的身体：“……陆初璟。”
余嘉艺的眼神略微有些迷蒙，胸腔起伏着，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陆初璟的乌木香点燃，他被陆初璟亲肿了嘴唇微微张合着。
陆初璟还是紧紧地咬在了他的脖颈处，痛意与痒意相交织在一起，余嘉艺整个人都像是黏在了陆初璟的身上，因为他根本站不住脚。
Alpha这次咬得格外得深，像是想把信息素融进Beta的五脏六腑当中，陆初璟弯腰把余嘉艺捞起，他满意地确认了一遍Beta身上的味道。
陆初璟的吻再次撞了上来，他扳着余嘉艺的肩，牙关都碰撞了一起，余嘉艺柔软的唇被磕了一下，他发出一声痛哼，却被陆初璟堵在了唇间。
他被陆初璟抱了起来，陆初璟伸手把他的扣子扣紧，低声地道：“你的身上有我的信息素味道，所以我永远可以第一个找到你。”
“余嘉艺。”陆初璟对他的眼泪看起来熟视无睹，“这次我不会心软了。”

第38章 “余嘉艺，对我负责。”
余嘉艺被陆初璟拽上了车，车内的空间被中间的挡板隔绝着，陆初璟没有自己开车，但驾驶座上的司机很安静，全程没有发生过一丝声响。
他的身上还裹着陆初璟的大衣，余嘉艺把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处，因为他的唇瓣已经被陆初璟亲肿了。他明知道中间隔着挡板，却还是觉得莫名的别扭。
陆初璟的手指还圈着他的手腕，不留一丝缝隙地紧紧扣着他，他觉得不太舒服微微扭动了下手腕，就被陆初璟反手扣得更紧了些。
余嘉艺不敢动了，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了旁边，但或许是因为破罐子破摔，他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一个晚上没睡，车子平缓的速度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余嘉艺睡着之后一直很安静，他不打鼾也不会发出其他声音，呼吸声也很安静。
陆初璟忽然觉得肩膀被人一靠，柔软的头发刮过他的脖颈。他低头一看，看到的就是余嘉艺的睡颜。
他抿着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余嘉艺靠得更舒服了些。
余嘉艺昏昏沉沉地睡了两个小时，车子忽然颠簸了下。他的梦很零碎，像是做了一个兀长的梦，仔细回忆却完全想不起些什么，只留下一句陆初璟抱着他出去时说的话——“我不会心软了”。
他在睡梦中呼吸一滞，猛地清醒了过来。
余嘉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歪到了陆初璟的身上，他不知道靠了陆初璟的肩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把全身上下的重量都压给了陆初璟。
他下意识地就要爬起来，但脑袋却被陆初璟更快的动作按住，陆初璟的指腹长着薄茧，轻轻蹭过了他的耳廓。
“醒了？”
他似乎也是刚睡醒，嗓音略微有些沙哑。
陆初璟的手掌微微下移，搭在了余嘉艺的后颈上，他明显感受到余嘉艺的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像是快要断掉但勉强被拉成满月的弓。
刚被陆初璟咬出来的牙印被手心盖着，带着阵暖意烘着他的后颈，余嘉艺像是被抓住了脖子的猫，想着用爪子把身后的人抓伤，但真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又不敢动弹。
“陆初璟……”
余嘉艺一动不动地靠在陆初璟的身上，他的余光瞥到路牌，突然觉得这段路又陌生又熟悉。
他忍不住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回家？”陆初璟冷淡地道，“是你不想回去的。”
余嘉艺心里徒生了不妙的预感，他下意识地抓住陆初璟的手臂，他把下巴搭在了陆初璟的肩上，放软了声音惊慌失措地道：“我想回去的……陆初璟，我想回去的！”
他的眼眶因为焦急的情绪微微泛红，余嘉艺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环境里像是放大了十倍。
“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不会跑了！”
余嘉艺不知道陆初璟要带他去哪，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肯定是要吃什么苦头。
“……陆初璟。”余嘉艺像是真的被吓到了，声音越来越小，他整个人都圈在陆初璟的身上，呼吸耸动着扫过他的颈窝，他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我们回家。”
“晚了。”陆初璟微垂下眸，他还搂着余嘉艺的肩，现下正顺着他的背抚摸着安抚，“余嘉艺，你说得太晚了。”
奔流着的车子停了下来，余嘉艺仓皇地抬眸向车窗外望去——是一栋别墅，他特别眼熟的别墅，是余嘉艺以前为了给陆初璟过生日千挑万选出来的别墅。
他的表情微微怔愣：“怎么……怎么是这里？”
司机早就无声无息地走掉了，陆初璟率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外，手肘撑着门命令道：“下来。”
余嘉艺本能地往后退到了另一边车门边上，他的背抵在门上，警惕地道：“我不去！”
陆初璟怎么说他也不动，最后应该是陆初璟等得不耐了，他干脆俯下身，他的膝盖撑在坐垫上，伸出手抓住余嘉艺就把人往外拽。
余嘉艺的手指紧紧地扳着门把手，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的程度，但他还没坚持过三秒，整个人就被陆初璟从车子里拽了出来。
陆初璟的力气太大，因为惯性的作用，余嘉艺还往前跌了好几步，直到脑门磕到了陆初璟的身上他才稳住了脚步。
“陆初璟！”
“陆初璟！！”
余嘉艺的声音叫得一声比一声响，但还是无力地被陆初璟半抱半拽地拉进了别墅里，铜门被重重地关了上。
他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余嘉艺完全猜不到陆初璟想要干什么，但他的腿脚有些发软，控制不住地蹲了下来。
这次陆初璟没有拉他，反倒是跟着他一起蹲了下来，他们两人一起蹲着，陆初璟还是比他高上些许。
“你跑是因为什么？”陆初璟问道，“是因为怕我吗？就像是现在一样怕我？”
他突然伸出手臂绕过余嘉艺的膝窝，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给抱了起来，陆初璟的话像是威慑到了他，余嘉艺这次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了，他配合和听话得不像是他。
余嘉艺被陆初璟放到了柔软的床垫上，落地之后他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他本能地抓紧领口，但却发现陆初璟没有过多的动作。
“还记得这里吗？”陆初璟只是随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袖，“你当时给我过生日的地方，我把这里买下来了。”
他没有告诉余嘉艺他把这里买下来准备干什么，陆初璟再次扣紧余嘉艺的手腕，把试图远离他的人拉了回来。
“你给我织的围巾我也好好收着，你送我的什么东西我都好好藏着。”
余嘉艺想起来了，他给陆初璟以前还织过这么一条围巾，他把围巾送给陆初璟的时候正好是冬天，陆初璟满意得几乎天天系着那条围巾。
只不过可能他的手艺可能实在是烂，织得不够缜密，围巾戴久之后，就有很多个毛线散开之后的小破洞。陆初璟发现之后就没再天天戴了，只是偶尔拿出来系一下。
余嘉艺发现之后好奇地问了一声，陆初璟当时不太开心地抿着唇，然后闷声道：“我怕戴久了它就坏了。”
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抱着他开玩笑般地道：“那我再给你织一条。”
“你现在还有耐心给我再织一条围巾吗？”陆初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等了它很久都没有等到。”
“……”
余嘉艺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毕竟给陆初璟织一条围巾已经耗费了他的全部耐心，他说这些话的同时想的却是浪漫只要一次就够了，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再送这种耗时耗心的礼物。
“你以前愿意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
“你为什么总要说以前？”余嘉艺被现在这个状况弄得有些崩溃，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又不记教训地口不择言起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话都当真？”
他知道现在激怒陆初璟不是什么好事，但无形的憋屈感压着他，余嘉艺再次开始自暴自弃，反正大不了不就是被陆初璟压在床上教训一通。
他的眼眶通红，手腕还被陆初璟捏得生疼，余嘉艺的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想好聚好散而已。”
“好聚好散？”
他近乎蚊语的声音还是被陆初璟听到了，他的手臂被陆初璟掐着往下一拉。
余嘉艺感到阵天旋地转，本来还好好地坐在床上，现在整个人都被陆初璟拽倒在了被垫上，他的手腕被陆初璟牢牢地扣着，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跟你好散，那你又想谁来跟你好聚？”
余嘉艺奋力地扭动了下身体，他心里的不安促使着他抬起腿想要踹过去，这次就连脚踝也被陆初璟精准地抓住，然后用力地往下一拽。
他的面容变得惊恐起来，身上的大衣早就脱下来甩在了地上，余嘉艺的身上只穿了件他离开的时候穿的毛衣线衫，现在宽松的下摆卷起，他的腰身全部露在了外面。
余嘉艺的腰很细，肚子上也没有多少肉，现在正因为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陆初璟的手指有些冰，余嘉艺被冻得瑟缩了一下，不仅是冰，还更是痒，让他不太舒服地扭动了好几下腰身。
他干脆闭上眼睛，虽然余嘉艺胸膛激烈的起伏已经暴露出他还在紧张，但余嘉艺现在已经俨然是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样子了。
可忽然之间，腰上冰凉的触感却在一瞬间消失，余嘉艺的睫毛轻颤着，他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他差点要相信陆初璟这是要放过他。
他却看见陆初璟不知道从床头柜上突然冒出来的冰柜里取出来了些什么东西，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等冷气散尽了之后，他才发现陆初璟手里拿着的是一根小毫升的针管，里面也已经塞满了液体。
人总是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有纯天然的好奇心，但现在这个时候，余嘉艺只剩下了畏惧感，他连滚带爬地一翻身就要跑下床。
毛衣的后领却被人用力一扯，余嘉艺再次跌了回去，有人护在了他的身后，他的后脑勺才没有直接磕到床板上。
但余嘉艺的脑内还是传来震荡后的晕眩感，他再次被人压制在了床上——“我不要！”
余嘉艺的这一声甚至显得有些尖锐，他的鼻尖冒红，死命地挣扎了起来，极限当中爆发出来的力让陆初璟一时之间都没压制住。
他的脚这次是实打实地踹在了陆初璟身上，身下的被子也因为余嘉艺的挣扎扭曲得不平整。他和陆初璟的力量过于悬殊，余嘉艺用出了吃奶的劲还是挣脱不开陆初璟的挟制，只能勉勉强强地把他的衣服弄乱、弄皱。
余嘉艺的手终于得了空，但他依旧被陆初璟逼得截截往后退，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啪——”
陆初璟的脸被他打得微微偏转了下，冷白皮上还有明显的掌印，他面无表情地用手背蹭了下脸颊。
他长那么大应该是没被人这样打过的，空气在脆响之后凝固了起来，余嘉艺连大气都不敢出，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扯。
“唔！”
余嘉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这次是被陆初璟实打实地掀翻在了床上，房间里没有其他衣服，陆初璟一边禁锢着他，一边脱下自己的毛衣。
“陆初璟！”余嘉艺的背部都像是着了火，他拼了命地吼道，“你放开我！”
陆初璟冷着一张脸，轻轻松松地把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余嘉艺控制住，他把毛衣的袖子当成束缚人的绳子，把余嘉艺的两只手都绑在了一起。
他用自己的腿压着余嘉艺的腿，现在余嘉艺才是真正变成了案板上的鱼。
因为刚才激烈的挣扎，余嘉艺的身上现在已经出了不少汗，Alpha的信息素很不稳定地飘了出来，他看到陆初璟脸上的掌印就觉得心虚。
余嘉艺刚是真急了，打人的时候根本没分寸，也没收着力，他的手指心有余悸地颤抖着，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陆初璟。
他的下巴又被陆初璟掐住拧了过来，附带在他下巴上的力迫使着余嘉艺抬起头，他情不自禁地战栗着，眼睛半睁不开地看向陆初璟。
余嘉艺这时候终于看清了针管里的液体，里面的粉色药剂闪着金箔，在灯光的照耀下，是让人觉得诡异的美感。
“我不要。”余嘉艺本能地拒绝道，他的牙关发紧，再次抬起脸可怜地看向陆初璟重复了遍，“陆初璟……我不要！”
陆初璟把人抱了起来，他从背后搂住余嘉艺，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针管：“你说你是一个Beta，我上你不需要负什么责。”
针头在余嘉艺的眼底闪着银光，陆初璟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性地搭在上面，他想逃，但是往后退只能把自己送进陆初璟的怀里。
他的腰身被陆初璟紧紧地搂着，陆初璟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内搭长袖，体温隔着布料透到了他的身上，但声音稍显冷漠：“那我把你变成Omega，再在你的身上留下标记，你就会对我负责吗？”
陆初璟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余嘉艺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但耳边的呼吸声却是无比真实。
“我不要——！”
“我不要变成Omega！”
他现在已经不会说其他的话了，只会重复念叨着这两句，余嘉艺这次是真的被吓破胆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的脸颊被吻蹭过，陆初璟低沉地开口道：
“余嘉艺，对我负责。”

第39章 “看我，看清楚。”
余嘉艺身上的毛衣不知道在哪里蹭了层灰，偏偏他身上穿着的这件还是白色，领口处和衣袖上发灰的痕迹显得格外突兀。
他还没放弃，依旧在不气馁地挣扎，但余嘉艺明显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房间里没开空调，余嘉艺却出了不少汗，挣扎间总是不小心磕到陆初璟身上，有时候是他的下巴，有时候是他的胸膛。
“你放开！”余嘉艺不安地动着，他的两只手被绑在一块，根本没法动弹，就连试图拿手肘去撞陆初璟也短了半截，“我不要！我不要变成……Omega！”
他渐渐语无伦次起来：“Beta……我只想做Beta，陆初璟我会、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要这么搞！别跟我乱开玩笑！”
陆初璟牢牢地搂着他，他仿佛听不懂余嘉艺近乎祈求的声音，面色冷淡地用一只手制住他，另一只手去拽余嘉艺的领口。
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余嘉艺的反应更加激烈，他的瞳孔骤然瞪大，下意识地想要往前扑着逃开，但却再次无力地被人拽了回来。
乌木香像是满天的网笼罩住了他，他像是被逼进了小巷的死胡同里，就连围墙都有三米多高，他根本就插翅难飞。余嘉艺感觉到自己的领口被人一拽，他大半边肩膀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陆初璟只穿了单薄的内搭，他一路上都把大衣给了余嘉艺穿，现在又把毛衣给脱了，在没有开暖气的房间里，就算陆初璟再不畏寒，他的手指也很冰。
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下滑，蓦地又一停，余嘉艺感受到陆初璟在他肩膀靠近锁骨的那一块皮肤打圈，似乎是在观察些什么。
他战栗不止着，近在咫尺的针头蹭过他的手臂，余嘉艺现在不敢动弹，他生怕自己不小心动一下，针头就会滑入他的手臂内。
“求你了……陆初璟，我求——”
“你的肩膀上面有红印。”余嘉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初璟打断，他的声音发凉，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余嘉艺的肩膀上，“是谁弄的？”
余嘉艺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白得细腻，肩膀上的斑斑点点虽然已经渐渐褪下了，但却依旧格外明显。
他先怔了一下，就连眼角的泪也短暂地凝固住，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对劲的气氛，不仅如此他手臂上的力也被人越加越紧，余嘉艺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
“不是……不是别人弄的！”余嘉艺抽抽噎噎地艰难解释着，他想要扭过头去看陆初璟的表情，但脖子也僵硬得难以转动。
因为过于紧张，余嘉艺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是被子、被子我睡不惯。”
“过敏了？”
陆初璟的表情微敛了下，他低下头认真地扫视了眼，其实也并不是过敏，更像是余嘉艺的皮肤过于敏感，睡不惯那些不知道多久没晒的被子短暂地发了疹。
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余嘉艺还在哭，他甚至可怜兮兮地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惨。
他的肩膀在陆初璟的怀抱里耸动，抽噎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略有些刺耳。陆初璟像是听不下去，终于伸手帮他擦了眼泪，他的动作很温柔，说起来的话却让余嘉艺的哭声都停住：“你现在哭什么？”
“分手的时候你不哭，逃跑的时候你也不哭，刚跟我犟嘴的时候你也不哭。”
余嘉艺听了他的话，这下连哭都不敢哭，眼泪半掉不掉地悬挂在眼尾，眼尾红得像是被人用力搓过，脸颊上也都是泪痕。
“陆初璟。”他说一个字就要抽搭一下，余嘉艺绞尽脑汁捡着陆初璟会想听的话说，“我真的不逃了，我也不会提分手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针头还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稍有不慎就会滑进他的血管里，余嘉艺没绷住情绪，再次带着浓重的鼻音崩溃地道：“你想怎么样都行，但能不能不要……不要这个针？”
陆初璟揽着他的肩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余嘉艺茫然地摇了摇头，但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尖细的针头微微刺激了他的皮肤，他拼命地往后缩，整个人都像是黏人的麦芽糖贴在了陆初璟的身上。
他发着抖，摇头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其实也没我说的那么恐怖。”陆初璟低声地道，“Beta和Omega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大家都是人罢了，扯到底还是基因上的问题，你是Beta这件事情天生注定，但改变起来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
“这药剂能让你像Omega一样发 情，只不过是强制发 情，你不是让我去找个Omega吗？只要注射了这个药剂，你也会像Omega一样，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并且也会像发 情期的他们一样丧失理智。”
陆初璟的声音很冷静：“我每给你注射一次，你就会祈求着我弄你一次，我每弄你一次，你就会越依赖我一分。”
“就像我离不开你一样，你也会离不开我的信息素。”
他低下头亲了亲余嘉艺的脸颊，他像是被陆初璟的危言耸听吓傻了，被陆初璟亲了之后也没有了反应。
“不要怕。”陆初璟轻声地哄道，“没有什么好怕的，一点也不疼。”
他这么说着，余嘉艺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他再次没绷住哭了出来，他今天已经数不清哭了几次了，但这次哭得尤为厉害。
余嘉艺哭得一点也不好看，他这次一点也不压抑自己的哭声，他哭得像是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眼泪拼命地往下砸，掉到嘴唇上、手上、衣服上。
他哭得像是泛滥的河，哭得太久之后难免有阵头晕眼花的感觉，他哭得早就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识。他现在很害怕陆初璟，身体本能地紧绷着，嘴里却还是重复地念着陆初璟的名字。
余嘉艺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哑，一下比一下支离破碎，一下比一下可怜。
陆初璟手里的针头已经渐渐没入了他的皮肤，余嘉艺的手臂太瘦，青色的血管上只覆了层单薄的皮肤，轻而易举地就被侵入。
“我爱你！”余嘉艺惊慌失措地喊道，他满脸流着泪，声音都快变成了尖锐的哨子，“陆初璟……我爱你呀！”
听到了他这句话，陆初璟的动作微微顿了下，他的表情在这一刻难以描述，像是在笑，但嘴唇却拉得平直。
最后，陆初璟还是把针管抽了出来，他推动着注射剂，把里面装满的药剂推出了大半部分，只留下一小半的时候针头再次刺入了余嘉艺的血管当中。
这次是真的，手臂这次真的传来了刺痛感，陆初璟没有骗人，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真的不疼，但余嘉艺还是难掩的恐慌。他挣扎的动作却又被陆初璟按住，他只能睁着眼睛感受着冰凉的药剂进入他血管内的身体。
“……陆初璟。”
余嘉艺一眨不眨地睁着眼，药效来得很快，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他的血液就在瞬间被点燃，带着他的骨头都变得酥软了起来。
“唔……”
陆初璟蓦地松开了搂着他的手，但余嘉艺浑身发软，他立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后一靠还是倒在了陆初璟的身上。
他手臂上的束缚终于被解开了，但已经没有用了，余嘉艺的理智在被烧灼着，仿佛全身上下都被轻盈的羽毛刮过。
余嘉艺喉间发出的声音很无助，他的泪腺早早地失控了，但现在不单单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让他陌生的空虚感。
“……我好难受。”他凭借着直觉搂到了陆初璟的肩上，他的呼吸炽热地扑散在陆初璟身上，“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在他身体软下来的那一刻，余嘉艺终于被陆初璟抱住了，他被陆初璟正面抱着，没有力气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现在整个人都靠陆初璟支撑着，入目就是陆初璟脖颈上凸出的喉结。
陆初璟平时穿衣服也很严谨，只要是穿扣子的衣服，他就会把扣子系在最上面一颗，微微与他的脖子贴合在一起。
他天生就带着清冷的禁欲气息。
“呼——”
余嘉艺又呼出了口气，他现在开始无意识地扯自己的衣服，扯了半天之后大概是终于发现这样不行，他抽搭着扯着陆初璟的袖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脱衣服。”
陆初璟却还是不为所动，余嘉艺的泪珠全部黏在了陆初璟的衣服上，他现在只知道追寻着自己闻到的乌木香。他艰难地跪在床上直起身，手指没有分寸地往他脖颈处的腺体上摸去。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余嘉艺失去理智地重复着，他太热了，只有贴着陆初璟像是冰一样的身体时才会好受一点。
他的指腹不经意间刮过腺体的边缘，空气中的乌木香更加浓重了些，余嘉艺贪婪地呼吸着，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燥热缓和了许多。
余嘉艺尝到了甜头，再次试着往陆初璟的腺体上摸，但这次却被人抓住了。
“你干嘛？”余嘉艺委屈地看向陆初璟，“你不帮我也就算了，连碰一下都不行吗？”
陆初璟的动作顿了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任由余嘉艺在他的身上乱摸、乱咬。
余嘉艺身上的衣服被他自己扯得凌乱不堪，大片大片地露出他赤果的皮肤，他现在已经笨得连衣服都不知道该怎么脱。
余嘉艺浑身上下都有种莫名其妙的黏腻感，他只知道往陆初璟的身上贴，这样他会好受许多，他在陆初璟的身上留下了不少口水印。
余嘉艺不太舒服地在被子上乱蹭，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被子被他蹭得更乱了，他浑身都开始变得通红，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泛起了阵阵红。
他意识到只是亲亲抱抱已经不够了，余嘉艺坚持不懈地往陆初璟的身上贴，他的吻落在面前滚动的喉结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出于本能小声地喊道：“你帮帮我，帮帮我。”
余嘉艺的腰越来越软，他歪倒在了陆初璟身上，眼泪全砸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爱你呀，陆初璟。”
陆初璟的喉结被余嘉艺的吻疯狂蹭过，越绷越紧，他冰凉的体温也跟着余嘉艺的动作变得滚烫起来。
他毫不吝啬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看着余嘉艺满是依赖的眼神，陆初璟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下，这次他不再是独角戏，他的信息素终于起了效用。
在余嘉艺的闷哼声，他把余嘉艺往床上一带，他没脱余嘉艺的上衣，宽松的毛衣线衫半挂不住地穿在他的身上。
衣服很长，盖住了余嘉艺的半个屁股。
陆初璟似乎是不想看到他哭，让他的脸颊靠在枕头上，余嘉艺发不出哭声，但他的眼泪全部掉在了枕头上，像是要把枕头给浸湿。
他的肩膀耸动着，余嘉艺看不到自己身后的陆初璟，但却觉得膝盖是酸涩的疼，就连手肘也是。
余嘉艺把脸埋在手臂上，漂亮的桃花眼早就在这段时间里哭肿了，他现在完全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但他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被陆初璟翻了个面。
他的脑袋抵到了床板上，余嘉艺抽搭的声音忽然转了个音，他的睫毛很密，紧闭着眼睛的时候总有种易碎感，尤其是当他哭得那么惨了之后。
“余嘉艺。”
余嘉艺的脸颊被人摸着，他还是觉得热，下意识地歪着脑袋往那人的手心上贴。
陆初璟的手指屈起，刮过余嘉艺的睫尾，难以忍受地发痒让他被迫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他身上长得最漂亮的地方，现在浸湿了泪之后更像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黑曜石，余嘉艺的眼睛天生带光。
余嘉艺现在就这样只看着他，他脖颈的线条也像是天鹅，微微扬起之后忍不住又半眯了眼睛，但却再次被陆初璟强迫着睁开。
“余嘉艺。”陆初璟轻声地道，“看我。”
“看清楚。”

第40章 床底
余嘉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陆初璟偶尔会温柔地替他擦去泪水，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强逼着他睁开眼睛，他下巴上细嫩都被陆初璟掐得留下了指痕。
他一边觉得累得不想动弹，一边又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火在烧，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让陆初璟多亲亲他、多抱抱他、多碰碰他。
于是，余嘉艺冒出来的声音总是自我矛盾着，他一会哭着说“不要”，一会又把自己往陆初璟的怀里送。
余嘉艺想要抱陆初璟，但手臂发软，他只能张开手臂做出一个要抱的姿势，然后在几秒之后，他被陆初璟抱进了怀里。
他现在终于懵懵懂懂地记住了陆初璟说过的话，愣愣地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陆初璟，他看到的是陆初璟很精致的脸，陆初璟的脸完全是贴着余嘉艺的审美长的。
多一分不够精致，少一分不够清俊。
余嘉艺意识模糊，但潜意识里对陆初璟又怕又喜欢，他对上陆初璟冷淡但又像是憋着火的眼睛，他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拿嘴唇去亲陆初璟讨好他。
陆初璟的眉头微锁着，他的脸颊被柔软的唇蹭过，余嘉艺还在小声地哭，只不过现在的哭声断断续续，完全不成句。
余嘉艺乖得要命，他的桃花眼微垂着，浸满水雾的眼睛只装着他一个人，他让余嘉艺抱他，余嘉艺就抱他。
他第一次被信息素真正地掌控了身体，陆初璟只要稍微收敛下乌木香，余嘉艺就会快要急得哭出来，然后贴着他求着他把信息素放出来。
现在的余嘉艺很好，很听他的话，那张经常与他犟的嘴也闭上了，只会在紧闭的唇缝间泄露出微弱的哭声。
明明这样应该顺了他的心意，但陆初璟的唇角却紧紧地绷紧，他阴晴不定地再次让余嘉艺转过身去，枕头挡住了余嘉艺不住掉泪水的眼睛，他的哭声也闷在了里面。
余嘉艺的手指不安地抓着身下的被单，他的腰部被人捞起，陆初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你的哭声像小猫。”
他不知道陆初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余嘉艺觉得陆初璟把他一个人和动物划成了等号，他现在脆弱的心里莫名起了层难堪。
余嘉艺的哭声越来越响，他像是在委屈，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只是撑着没什么力气的手腕把陆初璟往外推。
他的手掌搭在了陆初璟的肩膀上，力道比没长大的小孩还要小，余嘉艺明显感觉到对于他来说像是空气一样的乌木香微散了下。
他不安地再次抱住了陆初璟，然后抽抽嗒嗒地卖着乖道：“……要抱。”
现在的余嘉艺脑袋已经完全成了浆糊，也不知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会对自己这个投怀送抱的样子有什么想法，但陆初璟还是再次反手抱住了他。
余嘉艺哭得实在是太委屈，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一会儿上滑一会儿下滑，他记得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一边哭一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因为精神上过于地疲惫，余嘉艺还是没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他睡得并不沉，还是能感觉到外界的动静。
他的嘴巴似乎被人堵住，柔软的唇瓣紧贴着研磨，睡梦当中余嘉艺感知到了不畅的呼吸，紧皱着眉用舌头把人往外推。
大概是他的抗拒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余嘉艺的唇瓣被人警告似地咬了一口，明明不是很重，但还是让现在娇气万分的余嘉艺觉得疼。
余嘉艺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毛绒绒的被子堆在他身上，他在这一刻看起来更加得柔软，像是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眼睛却忽然被陆初璟盖住，手心带着暖意，覆盖在他哭久了之后酸涩的眼睛上，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余嘉艺不自觉地收起了自我保护的姿态。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陆初璟就吻了上来，他吻得甚至算是温柔，但就是不会停下来，吮得余嘉艺的嘴唇发酸。
但余嘉艺现在很乖，乖乖地让陆初璟亲了口。
这次陆初璟没有像以前一样毫无节制，余嘉艺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是第二天下午，他被陆初璟搂在了怀里。
余嘉艺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瞎了，因为眼皮因为哭久了之后就是针扎得疼。他们昨天应该把主卧弄得一片混乱，所以陆初璟现在抱着他躺在了客房里。
他刚抬了下头，余嘉艺就撞上了陆初璟的眼睛，他瞬间浑身一凉。
陆初璟不知道醒了多久，眼神一片清明，但就是依旧抱着他，微低下头盯着他。
余嘉艺的脑袋“轰”的一下，昨天碎片般的记忆像是记重拳砸下来，他的脸色猛然之间变得煞白，被打过针的手臂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本该如此，竟然有些酸涩的胀痛。
他被陆初璟抱着，但却像是碰到了梦魇，余嘉艺背上发汗地往后退，陆初璟的手臂却像是坚固的城墙，围着他动弹不得。
“你躲什么？”陆初璟淡淡地开口道，他把余嘉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像是威胁又像是命令，“不许躲。”
余嘉艺僵着背，他连呼吸都很轻很小，他任由陆初璟搂着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揪住陆初璟的领口。
昨天的记忆过于清晰，他是怎么祈求、讨好陆初璟的，余嘉艺不知不觉地咬着嘴唇，把发白的唇色咬出了别样的红。
他还是有点想哭，但这次却忍住了，余嘉艺安安静静地被陆初璟抱住，他的身体本能喧嚣着想跑，但搂在他腰后的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重。
“唔——”
余嘉艺的唇突然被人用手指一碰，他还没反应过来，下唇就被人往外一掰，他被迫松开了紧咬着的唇，但下一秒又本能地死死咬住。
他并成排的牙齿还在轻微地打着颤，陆初璟这次下手更重了些，他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了余嘉艺的嘴里，强迫着他不去咬自己的嘴唇。
余嘉艺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舌头该往哪里放，他只敢战战兢兢地收在后牙槽处，然后悄悄地偷瞄着陆初璟的表情察言观色。
可陆初璟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不说话，这样凝固的空气让余嘉艺更加紧张。
嘴巴张久了之后，口腔内的口水都积攒了起来，他不太舒服地滚动了下喉结，腮帮子上的脸颊肉也酸得难受。
余嘉艺犹豫着，试探性地含住了陆初璟的手指，他用柔软湿热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陆初璟的指尖。
陆初璟终于有了动作，他的瞳孔微缩了下，然后把被余嘉艺舔得湿漉漉的手指抽了出来。余嘉艺眼神里的惊恐是他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的，陆初璟微微动一下，他就表现得像是以前实验室里的兔子一样。
“怕什么？”
陆初璟明知故问着，他神色冷淡地掀开被子松开搂着余嘉艺的手。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上半身上的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的痕迹隐没在了运动裤里。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衣套在了身上，率先往门外走去。过了没多久，陆初璟再次走了回来，被他吓傻的余嘉艺还愣坐在床上。
余嘉艺被劈头盖脸地砸了套衣服，衣服上附带着浓重的乌木香，比他常穿的衣服大了一个号，一看就是谁的衣服。
他对此不敢发表意见，像只鹌鹑一样把衣服穿了上，袖子往下滑的时候盖过了手臂上的针眼，余嘉艺被吓得无声发了下抖。
但余嘉艺发现，自己身上发的疹已经消失了，还带着阵清淡的药香味，应该是陆初璟在他睡着之后帮他涂的药膏。
大概是嫌他的动作太慢，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陆初璟快步走了过来，他弯下腰直接把腿还打着战的余嘉艺抱了起来。
他把余嘉艺抱到了浴室，就连洗脸刷牙他也帮余嘉艺一手包办了，余嘉艺安分地张着嘴，他的唇比一般男生都要来得红很多。
细密的牙刷毛刮过他的牙齿，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牙刷，但让别人帮他刷牙是种很怪异的感觉，余嘉艺的脖颈不太舒服地仰起。
余嘉艺一眼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睛只能用红肿两个字来形容，不过别人眼睛肿都是从双眼皮变成单眼皮，他眼睛肿了之后双眼皮的痕迹却更加深。
他不太舒服地想往后撤，但陆初璟连拖鞋都没给他穿，他现在直接按着陆初璟的意见踩在了他的脚上，就算是这样子，陆初璟还是比他高上一些。
陆初璟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拿着牙刷帮他刷牙，他的表情很认真。
等刷完牙和洗完脸，陆初璟再次把他抱回了客房里，余嘉艺缩在床上，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追寻着陆初璟。
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余嘉艺发怔地看着陆初璟弯腰抽出电视下的抽屉，然后拿出手柄和一个游戏卡带。
余嘉艺这时候才知道陆初璟有多记仇，他给余嘉艺拿的游戏卡带是当初他逃跑的时候玩的那个。余嘉艺不自觉地往后避了避，小声地道：“我不想玩。”
“不喜欢了？”
陆初璟不由分说地把手柄往余嘉艺的手里塞，明明有那么多位置，他偏偏要把余嘉艺抱起来，让他坐在他的身前，然后自己从背后抱住他。
余嘉艺的个子不算特别高，又算得上瘦，陆初璟不用费什么力就能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他包着余嘉艺的手，强迫着他的手按到手柄上，陆初璟抬起眸看向游戏的加载页面道：“可我想玩。”
余嘉艺的手很僵硬，尤其是被陆初璟抱着操控手柄，他的每一根手指都迟钝地不属于他，尤其是他的手心还出了不少汗。
背后的陆初璟还冷不丁地冒出声音来指挥他，他每出一次声，余嘉艺就被惊吓一次。他被迫地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连第一关都还没过。
电视屏幕上的游戏再次开局，余嘉艺手里的手柄却被陆初璟夺了下来，他现在很完美地诠释着什么叫阴晴不定：“你不想玩？”
余嘉艺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但在感觉到陆初璟的手掌撩开衣服下摆伸了进来，他又反应迅速地摇了摇头，连声道：“我玩！我玩！”
“不想玩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做昨天的事情。”
余嘉艺的背部顿时弓起，陆初璟的手上移着摸到了他的胸口，宽松的毛衣因为他的动作胸口处微微隆起。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再次泛出水光，细微的刺激感让余嘉艺的腰弓得更厉害。
“我玩……陆初璟！”余嘉艺断断续续地道，眼泪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我玩！”
可陆初璟对他的乞求恍若未闻，过宽的毛衣方便了陆初璟，Beta光滑的肩显露在他的眼前，Alpha的犬牙咬了上去。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救了余嘉艺，他浑身脱力地坐在原位，竟然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Alpha终于舍得了他的怀抱，他起身往楼下走去，但走到门口，陆初璟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微偏了下头警告道：“乖乖在这里等我。”
硕大的别墅里只住了他和余嘉艺两个人，陆初璟不需要别墅里围满佣人，但他今天实在是提不上兴致，干脆定了家酒店的饭。
他打开门接过司机送来的饭，再次关上门往楼上走去，这家酒店是余嘉艺喜欢的口味，平日里从来不做外卖，但陆初璟的身份特殊，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提一嘴有的是人帮他去搞定。
只有余嘉艺是个意外，他把真心捧到了余嘉艺面前，他都不稀罕。
陆初璟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竟然变得空无一人，他的第一反应是余嘉艺跑了，他冷着张脸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房间里除了床底和衣柜都没什么藏人的地方，陆初璟打开衣柜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衣柜连根余嘉艺的头发也没有。
但床底突然响了声闷响，陆初璟下意识地扭过头往身后一看，余嘉艺白皙光滑的脚在他眼前一晃，然后像是逃一样地缩了回去。
“砰——”
床底太窄小，余嘉艺塞在下面已经够费力了，现在又不知道磕到哪里，发出一声短暂的痛呼。
“余嘉艺。”
陆初璟无奈地蹲了下来，他脸上的冷漠瓦解了些许，然后在下一秒继续维持住，他屈指叩了叩地板道：“出来。”

第41章 “今晚跟我一起回家”
陆初璟很爱干净，住进别墅前特意找了家政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一遍，但床底的空间隐秘，估计还是有点积灰。
他没想到自己能把余嘉艺吓到这种程度，陆初璟刚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想怎么余嘉艺，结果他当了真，并且害怕到藏到了床底下。
床底那么脏，他藏衣柜都比床板下面好。陆初璟发现了，余嘉艺每次被吓过之后就会不太聪明，或许是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观察陆初璟的脸色，反应也不是一般的迟钝。
胆子跟猫一样小，做出来的事情又跟老虎一样凶。
听到床外的动静，还看到了缝隙间停下的脚步，余嘉艺心脏一缩，下意识得就往后边退。
“砰——”
余嘉艺的脑袋又被磕了一下，床底真的太窄了，他挤在下面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次余嘉艺连痛呼声都不敢发出来。
“出来。”陆初璟再次重复了遍，“余嘉艺。”
余嘉艺的动作像是有点迟疑，他一会像是被陆初璟威胁到了探了个脚出来，但很快因为过于害怕，一晃而过地妄想缩回去。
陆初璟的耐心告罄，直接一把抓住了余嘉艺的脚踝，他的踝骨突出，脉络在皮肤下突出，他一只手就可以抓住。
余嘉艺仿佛受到了偌大的惊吓，抬起脚就下意识地要踹过去，这样做只是把他自己送到了陆初璟面前。
他捏着脚踝一拽，把余嘉艺整个人都直接从床底下拽了出来，和他想的一样，床底下确实还有些没打扫干净的积灰。
家政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跑到床底下，所以在打扫那一块地方的时候没有特别用心。
余嘉艺的脸上沾了点灰，衣服更是重灾区，刚换上的新衣服白一块灰一块。
他的脚踝还被陆初璟拽着，陆初璟的手抬得高，余嘉艺只能被迫跟着抬起腿，他维持不住平衡，只能拿脏兮兮的手心撑着地。
余嘉艺被陆初璟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干巴巴地试着开口解释道：“我……”
张了嘴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总不能说他被陆初璟弄怕了，所以才脑一抽躲到床底下去吧，他头皮发麻地躲开了和陆初璟对视着的视线。
“余嘉艺。”
他的下巴被人掐着转过来，陆初璟昨天下手有点重，下巴上还有个小小的瘀青，余嘉艺一痛，不太舒服地皱了下眉，附带在他下巴上的力小了很多，只是轻轻地搭着。
陆初璟平静地叙述道；“你二十多岁了。”
余嘉艺的表情有些诡异的窘迫，他自己也觉得躲床底不是一个二十多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但他从小到大就这样，被吓到之后总是会有点无厘头的想法，并且真的会认真去做。
就比如上次不带脑子的骗陆初璟他失忆了，又比如这次冲动地往床底下躲。
他抱着腿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墙，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陆初璟本来蹲在他的面前，忽然起了身，去床头柜拿了包湿巾过来。湿巾带着点薰衣草的香味，陆初璟拿着湿巾擦着他脸颊上蹭到的灰。
“笨蛋。”陆初璟边擦边冷冷地道，看着余嘉艺被他吓得一激灵，他的心情更加算不上满意。
他甚至有点粗暴地揪住了余嘉艺的衣服下摆，但下手的动作却还是很细致和耐心，“脏死了，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其实被一个小了自己两岁的人这样教育，余嘉艺微妙地觉得自己失了面子，但转念一想，反正他昨天都已经在陆初璟面前那么失态了，现在只是被陆初璟这么说几句而已。
陆初璟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只要不动手动脚，也不要给他打昨天那种奇奇怪怪的针就行。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初璟抓了过去，湿巾擦过他手心的时候余嘉艺才反应过来，湿巾轻柔地蹭过去，但余嘉艺还是觉得痒，不太舒服地屈了屈手指。
但他很快又摸清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抿着唇乖乖摊开了手。
余嘉艺微仰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初璟的脸色，他现在说不上生气，但更算不上高兴。他的眉眼本就长得冷淡禁欲，现在刻意板下张脸的时候像是冬日化不开的雪。
他似乎是用余光注意到了余嘉艺的视线，陆初璟的眼尾微微上挑了下，带上了点他辨认不出来的情绪。
“……陆初璟。”
陆初璟抬起眉“嗯”了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态度忽然温和了很多，算不上和余嘉艺分手前一样，但最起码要比昨天要好很多，余嘉艺的心脏收紧，他还是有点怕，但还是结巴地问道：“能不能……能不能不用那个针了？”
昨天那个针给余嘉艺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他一回想起来都觉得背后发凉，那种掌控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余嘉艺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心脏下沉。
现在的陆初璟看起来比刚才好说话许多，余嘉艺知道，陆初璟还喜欢他。
只要陆初璟喜欢他，一切就都还有挽留的余地，余嘉艺僵着手臂抱住他，他主动投怀送抱，把声音闷在陆初璟的怀里道：“……好不好？”
陆初璟没有反手抱住他，他的手臂垂在身边，手心还抓着刚给余嘉艺擦过的湿巾。
他昨天更多的是恐吓，给余嘉艺打的那个针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
从余嘉艺提分手后，陆初璟就拿自己做过实验，毕竟只是催发信息素的针，效用对Beta、Omega还是Alpha都没多大的区别。
他打了满满的一针，信息素溢满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但陆初璟用亲身实践证明，只打一针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可陆初璟还是一直憋着，他冒出过干脆给余嘉艺打这个针的想法，但始终没有付诸实践。
这次他把逃跑中的余嘉艺抓了回来，他终于决定不要留情，打了针的余嘉艺很听话，乖顺得要命，一门心思地只黏着他。
陆初璟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危言耸听，但他不会让余嘉艺知道，让余嘉艺知道，他只会翘起自己的小尾巴，以为自己又抓住了他的把柄，然后再次找机会逃跑。
他默不作声地抱住余嘉艺，模棱两可地道：
“你乖就不会。”
余嘉艺很会装乖，他的脸就有天然优势，小时候的时候父母虽然不打他，但只要他做错了一些小事，他们就会对他板起脸色。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余嘉艺对装乖很有心得，就算是长大之后，他明知道身边的人了解他的本性，有意无意间还是会装装无辜。
他最开始追陆初璟也是靠这个手段，只不过那时候的陆初璟最开始是好骗，后来知道他在骗人又心软，所以他靠自己的装模作样在陆初璟那边尝到了不少甜头。
余嘉艺现在摸不透陆初璟这个“乖”是什么意思，他从陆初璟的怀里抬起头来，小声地道：“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他的心跳声慌乱，再次强调着重复道：“那你不可以再给我打这个针。”
余嘉艺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陆初璟的意思很明显是要绑着他，这次不是儿戏也不是演排，他这次种种表现都是认真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最起码能跑几天，然后让陆初璟也冷静几天，结果只跑出去一天，就被陆初璟抓了回来，就相当于他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余嘉艺现在只想保命。
可让他意外的，他哭肿了的眼皮被亲了亲，陆初璟道：“不用听我的话。”
陆初璟顿了下，补充道：“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就可以。”
他说的这句话意思太模糊，但余嘉艺就是捕捉到了，可余嘉艺却很茫然，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
余嘉艺最喜欢陆初璟的那段时间，他对陆初璟的好全是出于本能，他会有事没事就会对他撒娇，也会成天想和他腻在一起。
现在让余嘉艺装，余嘉艺自己都不清楚他能不能装出来，他提分手不讲道理，陆初璟的处理手段也有问题，他对陆初璟已经不单单是喜欢和内疚，甚至还有害怕。
他完全做不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面对陆初璟。
余嘉艺自己都知道自己装得很拙劣，他待在陆初璟身旁的时候身体总是下意识地发僵，直到被陆初璟抱在怀里适应之后，他才能勉强挤出笑去迎合陆初璟。
可就是这样，陆初璟也一直没说什么。
他和陆初璟一起在这栋没其他人的别墅里待了三、四天，等到他看到电视上的日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余嘉艺坐在沙发上，手却还是被陆初璟牵着，还是十指相扣着地牵，他们这段时间时时刻刻地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主要是陆初璟想抱着他，和牵着他。
他愣愣地盯着电视，下意识地道：“要过年了。”
“嗯。”陆初璟坐在他的旁边，他突然搂过余嘉艺，房间里的灯光明亮，他圈着余嘉艺的腰身，垂了垂眸，漫不经心地道，“今晚和我一起回家。”
不是商量的语气，陆初璟的意思明显，他今天是非带余嘉艺回家不可，余嘉艺不愿意的话，他抱也要抱着他去。

第42章 醉酒
余嘉艺没料到陆初璟会在这个时候带他回家，但他似乎除了跟陆初璟回家之外别无选择，就算他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得跟着陆初璟上车。
他一直很擅长能缩能伸，只不过跟陆初璟回个家而已，也肯定闹不出什么事。
余嘉艺以前过年就算跟家里关系不好，但还是都会选择回家，因为这是一个习惯。
可今年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余嘉艺回想起来，他逃跑的时候试着跟余父打过电话，他指望余父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
电话却一直是忙音，余嘉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陆初璟身上跑——“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余嘉艺早就想明白了这个意思，余父是生意人，无非就是陆初璟给了他什么好处。按照陆初璟的性格，给的好处肯定也不小，他自然可以放弃自己这个感情淡薄的儿子，毕竟他还有一个他最喜欢的Alpha儿子。
抛弃他，换得往上跑的机会，余嘉艺都替他觉得值。
余嘉艺在想事情，没注意到自己的领子有些歪，陆初璟伸手帮他理衣服的动作把他的注意力唤了回来。
他问道：“在想什么？”
余嘉艺摇了摇头，倒也说不上难过，毕竟余父在物质上也没亏待过他，他本来想的是等他赚到足够的钱之后一次性还给余父，现在就当是陆初璟提前替他还了债。
“你给了他什么好处？”余嘉艺顿了下问道，“我爸。”
陆初璟的语气很平静：“我给了他新上市的一款抑制剂的注资机会。”
陆家才不需要别人注资，他们家大业大，研究资金等成本自己担起来绰绰有余，陆初璟搞这一出完全就是给余父送钱。
陆初璟家里人没管他这些动作，估计也只是觉得是小打小闹而已。
余嘉艺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他的桃花眼微弯了下，像是在笑但又很快变得没什么表情。
那我还挺值钱的，他想说还是没说出口。
陆家的住宅大小已经快赶上了庄园，还是在寸金寸土的市中心，但挑的又是市中心最安静的地。最外头蹲着两头石狮子，紧闭着的铁门被自动遥控器打开，车子还要往里面开一段距离。
余嘉艺有些莫名地紧张，都没有仔细观察所处的环境，他就被陆初璟牵着手进了住宅里，里面的装潢低调之间透露着贵气。
他跟着陆初璟穿过过长的玄关往里面走，有佣人等在门口，脚步很轻地迎了上来：“先生和夫人在茶室。”
陆初璟点头示意了下，就牵着余嘉艺的手往茶室的方向走，余嘉艺的脚步踌躇起来，他的脚后跟像是黏在了地上，有些结巴地问道：“要……要不算了吧？”
他还没做过见家长这种事情，他觉得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更别说是陆初璟的父母。
更何况，余嘉艺觉得自己和陆初璟现在甚至说不上谈恋爱，他们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关系，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见家长的必要。
余嘉艺这样想着，脚步更加地停驻了下来，他的肩膀却被人揽过：“你怕什么？”
“只是见个面而已。”陆初璟边淡淡地说着，边不由分说地把余嘉艺往里面推，“他们不会刁难你。”
“……”
余嘉艺最后还是跟在陆初璟的身后走进了茶室，说是茶室其实桌子上的茶盘更像是摆设，他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陆凛和陈鸢。
他看新闻的时候见过陆凛，对他的长相也很有印象，因为陆初璟长得和他很像，但这次是余嘉艺第一次看到陈鸢。
陈鸢是个很漂亮的Omega，理论上来讲她应该也四十出头了，但她看起来却依旧很年轻，肤色雪白，脸上的皱纹很浅。
房间里打着暖气也开着地暖，陈鸢的身上穿了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裙，外面虚虚地搭着件毛衣披肩。她和陆凛的感情似乎很好，两个人贴得很近，桌子底下的动静看不见，但余嘉艺就是觉得陆凛应该是搂着陈鸢。
陈鸢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更加温柔，陆初璟的长相吸取了他们两人的优点，性格却完全是跟他爸一样长的。
“初璟来了？”她弯着杏眼笑了笑，然后看向余嘉艺道，“我叫你小鱼可以吗？”
余嘉艺的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点了下头，他被陆初璟拽着坐到了身边，干巴巴地喊了声：“阿姨好。”
对上陆凛视线的时候，余嘉艺的心里有些发怵，声音小了些：“叔……叔好。”
陆初璟这点没骗他，陆凛对他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看起来毫不关心，只是轻轻地冲他点了下头表示了一下，倒是陈鸢仿佛很喜欢他，一直笑脸吟吟地看着他。
“前不久有人上门来送衣服，有件男款外套我很喜欢。”她轻轻柔柔地说着，“我当时看初璟肯定穿得不合适，但还是留下了，现在给你正好，你穿肯定很好看。”
余嘉艺没面对过这种状况，他仓皇地看了看陆初璟，放在桌下的手被人捏了捏，他胡乱地点了下头，闷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守在外面的佣人默默无声地走了进来，茶盘终于派上了用途，袅袅的水汽升起，余嘉艺闻到了花茶的香味。
陆初璟在他的耳边轻声解释道：“我妈嫌茶叶苦，喜欢喝花茶，你要是喜欢喝其他的和我说。”
余嘉艺轻微地摇了下他头，他对喝茶这件事情没什么讲究，也品不出好坏，所以能入口就行。
等茶煮熟之后动手的竟然是陆凛，他拿起茶壶替陈鸢倒了半杯，然后就把茶壶再次交给了佣人。
陈鸢却突然起了身，她像是娇嗔地看了陆凛一眼，从佣人的手里拿回了茶壶。余嘉艺这时候才看清陈鸢的手，她手上的皮肤可以用细若凝脂来形容，手腕上还带着一个精巧的小银表，衬得她手臂更加的纤瘦。
“鸳鸳。”
陆凛却微拧着眉头叫住了她，他面色不虞地再次把茶壶抢了过来，然后轻搭着陈鸢的肩膀让她坐回原地，自己遣散佣人给余嘉艺和陆初璟倒了茶。
陆凛板着张脸给他倒茶，余嘉艺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恐怖，他紧抿着唇，又道了句：“谢谢叔叔。”
他今天说的“谢谢”，快比他一年加起来说得还要多了，余嘉艺隐约觉得陆凛和陈鸢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但他也只能闷声不响地喝着茶。
余嘉艺放在桌子下的手一直被陆初璟牵着，他们在里面坐了一阵子。
陆初璟和陆凛的话都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陈鸢和他在聊天，偶尔剩下的两人会插几句话。
现在已经快临近晚饭的点，陈鸢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开口道：“初璟，你带小鱼去你房间休息一会，待会下来吃饭，见见你爷爷和叔叔。”
余嘉艺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他本来以为自己最多见见陆初璟的爸妈，没想到陆初璟是想让全世界知道。
他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陆初璟牵着往楼上走，余嘉艺微微挣扎了下，他在陆初璟耳边忍不住地道：“你搞什么？”
话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现在的陆初璟可没那么好说话，余嘉艺慌乱地补充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陆初璟拧开门，“没人敢对你有意见，他们会主动来讨好你。”
他把余嘉艺推进了房门里，陆初璟已经忍了很久没有亲余嘉艺，现在嘴唇先是贴上了余嘉艺的鼻梁，再慢慢亲上了他的嘴唇。
余嘉艺在这个环境当中有些不自然，陆初璟的手指刮过他的下巴，缓声道：“随便吃个饭而已。”
但到吃晚饭的时候，余嘉艺才发现陆初璟说的“随便”一点也不“随便”，宴会厅和住宅不在一起，但装潢还是一样的富丽堂皇。
余嘉艺进去的时候愣了下，这虽然是场家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穿得很正式，只有他身上套了件朴素的毛衣和牛仔裤。
衣服都是陆初璟给他准备的，他好像很喜欢看余嘉艺穿这些宽松款的衣服，给他的衣服也全是这个类型。
余嘉艺觉得自己今天都快成了陆初璟的小尾巴，全程都是跟在他身后，陆初璟让他叫爷爷就叫爷爷，让他叫叔叔就叫叔叔。
大概是陆初璟提前打过招呼，余嘉艺溜了一圈还收了不少红包，里边塞的东西都不像是钱，但估计也都是些昂贵的东西。
余嘉艺每次想拒绝，陆初璟揽着他肩膀的手就渐渐收紧，在他的威胁之下，余嘉艺收礼物都快收到了手软。
宴会厅分了好几桌，余嘉艺跟着陆初璟坐在主桌，陆初璟不让他碰酒。陈鸢看他吃完之后就坐着没事情干，干脆主动起了身带他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她没能陪他多久，又被坐在主位的陆凛一声“鸳鸳”喊了回去，余嘉艺跟着一回头，就对上了陆初璟的视线。
他生怕陆初璟也把他喊过去，猛地一扭过头装作看不见。
休息室里大部分都是小孩，陆家的基因好，大部分的小孩子都长得粉雕玉琢，只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敢靠近他。
余嘉艺一坐进来，小孩子的吵闹声都小了很多，桌子上摆着还没拼完的乐高，他干脆自顾自地挽起袖子拼起乐高。
人一旦专注起来做一件事情，就能忘乎时间，直到一个还没他手掌大的球撞到他的脚边，余嘉艺才回过神来。
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站在他旁边，一副想捡又不敢捡的样子，秀气精致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余嘉艺笑了笑，弯腰主动把东西捡起来递给了她，小女孩犹犹豫豫地接过球，但她捡到球之后也没走，大概是觉得余嘉艺笑起来一点也不凶，小女孩还张开手要起了抱抱。
因为余嘉艺有个弟弟的缘故，他对小孩一直都不怎么感冒，但这个小女孩长得太漂亮，行为举止也太乖巧。
余嘉艺没忍住，把人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抬手揪了揪小女孩的发圈，笑吟吟地问道：“你叫什么呀？”
“我叫……我叫陆梨。”
小孩子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尤其是余嘉艺这类长相更讨小孩子喜欢，他抱孩子的动作也很温柔，陆梨忍不住张开手环住了余嘉艺的脖子，她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嫂嫂吗？”
这声嫂嫂喊得余嘉艺说不出话，他又不能跟小孩滞气，憋了半天只挤出句话道：“我不是……你嫂嫂。”
“可他们都让我叫你嫂嫂。”陆梨眨了眨眼睛，它凑近余嘉艺表情严肃得像是跟他说什么秘密，“他们说你和很凶的那个哥哥在一起了。”
余嘉艺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解释他和陆初璟之间的关系，最后只能不痛不痒地揪了揪陆梨的脸，然后逗着她道：“你可以认我做哥哥，然后去喊陆初璟‘嫂嫂&#39;。”
“余嘉艺。”
他的话音刚落，背后就冒出了道声音。余嘉艺被吓得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他后面的陆初璟，他的心跳咯噔了下，也不知道陆初璟听到了多少。
看到陆初璟过来，坐他腿上的陆梨早就一溜烟地跑掉了，她是真的怕陆初璟。
陆初璟把人沙发里拽了起来，他用手指碰了碰余嘉艺的嘴角道：“你跟别人笑不跟我笑？”
他没给余嘉艺反应的空间，忽然就推着余嘉艺的腰往门外走，陆初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去我房间休息，困了直接睡，想玩什么跟佣人说。”
余嘉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惹恼了陆初璟什么，难道就因为他哄着陆梨，让他喊陆初璟叫“嫂嫂”？
他被陆初璟关进了没什么人情味的房间，余嘉艺现在完全不敢不顺着陆初璟，只能百般无聊地拿了本书柜上的书看了起来。
听到陆初璟走远的脚步声，余嘉艺才小声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陆初璟的书太无聊，他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余嘉艺蜷缩在陆初璟房间的床上，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他的睡眠不深，隐约听到了声清脆的开门声，然后床垫往下陷了陷，余嘉艺鼻尖忽然蹿了股酒味进来。
余嘉艺是被人吻醒的，陆初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浓重的酒味和乌木香融在一起，闻得余嘉艺的脑袋也跟着发晕。
他一睡醒就被陆初璟压着亲，余嘉艺不太舒服地往后躲，后脑勺却被陆初璟按住，他被迫地再次配合上陆初璟的吻。
陆初璟的手指胡乱地在他脑后揉，余嘉艺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他亲得软了半截，他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时不时被陆初璟缠上、吞进去。
“唔——”
他的鼻尖都被陆初璟吻得泌出了汗，口腔的里里外外都被陆初璟亲了个透，余嘉艺觉得自己也都快醉了。
余嘉艺整个人都才从睡梦中刚清醒过来，陆初璟似乎是觉得这样亲得不太方便，又一把搂住他的后腰抱了起来。
他这样亲得更深、更狠。
陆初璟英挺的鼻梁总是不小心蹭过余嘉艺的脸颊，他被亲到手指紧紧攥住了底下的被套，就在余嘉艺以为自己要被亲昏过去的时候，陆初璟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应该是喝多了，眼神看起来也有点不太清明，平日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余彦征里是笼罩了层迷雾，连余嘉艺都分辨得不太清楚。
陆初璟抱着余嘉艺，他的手臂环在余嘉艺的腰身上，忽然开口问道：“你很喜欢小孩？”
余嘉艺顿时整个人都被吓得清醒了过来，他紧张到吞了口唾沫，然后艰难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看她长得可爱，抱一下。”
陆初璟神色莫测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我不喜欢你抱别人。”
他连一个小孩的醋都要吃，这是余嘉艺万万没想到的，陆初璟好像平时憋了很多话，说完这个事之后，他突然一下子圈住了余嘉艺的手腕。
陆初璟的手指拨弄着红绳上的小铃铛，他的唇紧抿着，低声地道：“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了，这手链是谁送你的？”
能让余嘉艺一直带着。

第43章 初恋
圈在余嘉艺手腕上的手掌很有存在感，上下拨动着，年代久远的铃铛早就发出的声响一点也不清脆，只在凑近的时候能听到沉闷的碰撞声。
余嘉艺越沉默，陆初璟的心情越焦躁。
平日里没有人会灌他酒，但今天他一听到别人祝福他和余嘉艺长长久久，就控制不住地来者不拒地喝了很多杯。
陆初璟不怎么喝酒，不是一杯倒，但酒量最多也只能算是一般。偏偏他喝酒又不上脸，那么多人硬是没一个看出来他喝醉了。
最后还是陆初璟自己顶着与往常无异的表情，开口道：“我醉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陆初璟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只想去找余嘉艺，想抱抱他，也想要亲亲他。
余嘉艺就躺在他的房间里，陆初璟从小到大就住在这间房间里，他先是蹲在床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见余嘉艺迟迟不给他回应，陆初璟又火急火燎地亲了上去，他一边亲，一边手指还蹭着余嘉艺脖颈凸出的骨头上。
陆初璟亲着亲着，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喝醉之后的他像是第一次接吻的毛头小子，什么道理都不讲，就是硬亲。
余嘉艺越躲，陆初璟就越恼火，他一把箍住他的腰身，鼻尖凑得愈来愈近，亲到余嘉艺嘴唇都往外肿了一圈。
“说不说。”陆初璟的声音像是威胁，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幼稚，“再不说我就继续亲你了。”
他的视线在余嘉艺的嘴唇上游离，然后不由分说地再次低下头，这次还没等他贴上，就被气喘吁吁的余嘉艺挡住了。
余嘉艺的手心贴着陆初璟，能感受到从他嘴唇里呼出来的酒气，他的眉毛不耐地皱着，似乎对余嘉艺拿手捂着他嘴唇这件事情没什么意见。
他的眼眸是黑沉的亮，烫得余嘉艺的指节莫名地发软，陆初璟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念他的名字。
“手链是……”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他一张口却说不出话，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的腰被人掐了一把，陆初璟换了个姿势抱他，他把余嘉艺整个人都塞在怀里，用自己的长手长脚圈住了他。
陆初璟“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他希望余嘉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要是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某个前男友的名字，陆初璟会把他戴在手腕上不知道多久的这条手链剪掉。
“手链是……”余嘉艺再次木木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又很轻很别扭的声音道，“手链是我自己买的。”
这个答案让陆初璟出乎意料，但他却觉得很满意，他和余嘉艺的胸膛都已经贴在了一块，但陆初璟还是把人继续往怀里抱。
陆初璟低下头，下巴蹭过了余嘉艺柔软的发丝，他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然后轻轻勾了勾余嘉艺的手指，示意他继续讲。
余嘉艺被陆初璟抱得都开始胸闷，但这竟然是他和陆初璟久违的和平，因为陆初璟只是抱着他，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会干。
他沉默着，突然又开口道：“因为……因为没有人给我买，所以我自己买。”
这种手链其实不值钱，几百块钱就能买到，但很多小孩的手腕上都会系着，因为这更多的是长辈对小孩的一个祝福。
没有人给余嘉艺买，所以余嘉艺给自己买，然后一戴就是好多年，没有其他人祝福他，那他可以自己祝自己健康顺遂。
“余嘉艺。”陆初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离得太近，像是一下子钻进了他的心里，“我给你买。”
陆初璟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又黏上来亲他的鼻头和嘴唇，不像是刚才那样像是把余嘉艺往死里亲，反而只是一触及离，他的吻仿佛是在安慰余嘉艺。
“我对你好，我给你买。”陆初璟轻声地道，“好不好？”
酒后吐真言，陆初璟说的都是心里话，他这些话在余嘉艺的面前也说过无数次。
他愿意宠着余嘉艺，也愿意无条件地对余嘉艺好，如果爱有用的话，陆初璟愿意毫不吝啬地把爱给余嘉艺。
余嘉艺怔怔地看着他，他很少那么感性，但现在眼眶却有些红。陆初璟是爱他的，他一直都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觉得愧疚。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一直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的嘴唇再次被人温柔地吻住，陆初璟这次的吻像是含蓄的春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然后温和地印在他的嘴唇上。
情不自禁地，余嘉艺抬起手搂住了陆初璟的肩，他们的吻像是以前一样的契合，这突如其来地给了余嘉艺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陆初璟忽然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他主动拉过余嘉艺的手摸上了他的腺体，Alpha的腺体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就像是他们的第二个心脏，又像是龙的逆鳞。
“你应该看到了，我的父母感情很好。”
“……嗯。”
其实余嘉艺也看的出来，陆初璟的占有欲和陆凛同出一脉，但陆凛却和陈鸢相处得似乎很甜蜜。
“我爸他本来是不想要孩子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爱情不需要一个爱的结晶来证明，他只觉得有一个小孩会夺走我妈的注意力，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我吗？”
余嘉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我妈生病了，她需要相配型的信息素来救她，而这个配型只有血缘关系的人才可以。”
“我爸没有办法，所以才有了我。”陆初璟的语气很平静，“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救我妈妈，我妈很喜欢我，但她想亲近我的时候，我爸从来都不同意。”
“所以后来或许是因为内疚，她总是对我很好。”
“……”
余嘉艺陷入了沉默，陆初璟说过他和家里的关系一般，但现在听起来去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以为只是关系淡薄而已。
陆初璟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但说话的条理还是很清晰：“要取出我身体里的信息素，就要拿针扎进我的腺体内。”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当时的感受，最后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很疼。”
“所以余嘉艺，我的腺体只有你能碰。”
余嘉艺的手僵住了，他一直以为陆初璟是从小顺风顺水长大的，他从没想到陆初璟会有那么一段。
陆初璟大概只是想讲个故事，他简洁明了地讲完之后，就搂着余嘉艺躺回了床上，他的手掌按着余嘉艺的后脑勺，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他应该是真的很累，连自己没洗澡这件事情都忽视了，但勒在余嘉艺腰上的手臂还是很紧。
余嘉艺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就像是淋了一场小雨，他的心里空落落。
“余嘉艺。”陆初璟在说梦话，声音很轻很飘，“……多喜欢我一点。”
陆初璟如果没有喝多，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来得幸运很多，但他的怀里就抱着余嘉艺。
余嘉艺是他的Beta，是跟他一起回家见过家长的Beta，更是要和他在将来结婚的Beta。他想要说给他听，就算让余嘉艺心疼他一点也好。
他的眼睛紧闭着，但余嘉艺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思绪如麻，可转念之间，余嘉艺甚至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余嘉艺脑内的想法就像是纷飞的雪，落在地上只是空茫茫的一片。
他应该是喜欢陆初璟，所以才会对他跟对别人不一样，可手臂上的针眼却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间，余嘉艺回应不出一句“我会的”。
因为他太喜欢在感情里权衡利弊，就像是他提分手的时候，那时候陆初璟可以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但他的一些行径让余嘉艺觉得不顺心，所以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分手。
他和陆初璟闹到了现在这个境界，陆初璟表现得越偏执，余嘉艺就退缩得更厉害。
他一边想要别人的爱，一边又无比地畏惧满腔的爱意，余嘉艺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余嘉艺的确是动摇了，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地去想，他和陆初璟重归于好之后又会怎么样？
陆初璟对他很好，为他做了很多事情，但他做的那些偏激行为却让余嘉艺不敢靠近，他就像是躲迷藏时躲在柜子里的小孩，无论别人怎么说游戏结束了，余嘉艺都觉得自己不安全。
余嘉艺太喜欢钻牛角尖，他比陆初璟更加缺乏安全感，他怕再次受到伤害，所以永远不敢诚心诚意地去爱人。
陆初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说过些什么，面色如常地带着余嘉艺下楼吃早饭。
餐桌旁只剩下了陆凛和陈鸢，桌上的早饭很丰盛，陈鸢好像很喜欢月白色，今天身上穿着的还是另一条月白色长裙。
她的头发挽了起来，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得温婉，“起床了？过来吃早饭？”
陆初璟代替他“嗯”了声，陈鸢冲着余嘉艺抱歉地笑了一下：“昨天初璟喝多了，吵到你了吗？”
余嘉艺昨晚确实没睡好，但并不是因为陆初璟，他不发酒疯，甚至安静地不像是喝了酒，吵到他的是他自己乱掉的心。
他对这个感觉极为惶恐，像是抓不住什么东西一样。
“没有。”余嘉艺强颜欢笑道，“他很安静。”
余嘉艺没和陆初璟就在陆家待了一晚上，就被他重新带回了别墅，自从跟了陆初璟回了一趟家之后，他们之间又陷入了巧妙的平衡。
回去的第一晚，他被陆初璟抱在了浴室里，花洒从天而下地降下热水，水流从他们紧密无缝间的怀抱当中滑落。
余嘉艺又是晕过去的，但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仿佛忽然明白了陆初璟昨天晚上闹上一出的意义。
他的手腕上多出了一条红色的手链，上面挂着的是个平安扣的吊坠，也不贵，但看上去比他的铃铛崭新了许多。
余嘉艺一下子就想到，这是陆初璟送给他的，估计是陆初璟不想当面送给他，所以手链才会突然冒出来在他的手腕上。
他犹豫地把原来那条摘了下来，然后只戴着陆初璟送给他的那条下楼找他，和余嘉艺想的一样，陆初璟就在书房里。
余嘉艺一开门，陆初璟就抬起头来看，他的背黏在门上待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走了过去。
陆初璟的耳朵上明明带着耳机，却能马上捕捉到余嘉艺的动静，他声线冷淡，却又明知故问地道：“过来干嘛？”
余嘉艺不太自然地捏着手链上的平安扣，他看得出来陆初璟在装相，看起来一脸认真地敲着键盘，实际上余光却在往他手腕上瞟。
他不说话，但又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余嘉艺走得离陆初璟近了些。
余嘉艺忽然伸手摘下了陆初璟的耳机，他弯腰亲上了他的薄唇，吻是没有味道的，但嘴唇却很热。
撩拨人是余嘉艺很擅长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到后来他就渐入佳境。他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陆初璟的肩上，看着他顺着亲吻的动作仰起了头，余嘉艺亲得更加认真。
他的后腰再次被人搂住，余嘉艺被带得整个人都坐在了陆初璟的腿上，主动位被陆初璟抢了过来，余嘉艺被亲得频频败退。
余嘉艺往后一嗑，桌子上面放着的电脑被他撞得一歪，险些掉了下去。
他坐在陆初璟的身上，桃花眼像是被亲得含了春，眼尾被陆初璟的手指蹭了蹭，余嘉艺小声地道：“我想出去上班。”
换句话说，他不想被关着。
陆初璟的手指屈起，他捏着余嘉艺手链上别着的平安扣“嗯”了一声。
他没让余嘉艺回原来的地方上班，反倒是把他塞进了陆氏，余嘉艺大概是知道自己有前科，陆初璟想让人盯着他而已。
余嘉艺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甚至觉得有些憋屈，但过了两三个月，余嘉艺也开始渐渐接受现实——总比被陆初璟关着要好。
下班的时候也都是陆初璟过来接他，他提前修完了剩下的课，现在所有的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每天都掐着点过来接余嘉艺。
今天也是，但余嘉艺却发现了副驾驶上多了个袋子，他坐进去的同时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
陆初璟言简意赅地道：“衣服，给你穿的。”
“我有很多衣服。”
“西装。”陆初璟解释道，“定制的。”
余嘉艺终于想起来前不久陆初璟找过人给他量身围，他现在上班不用穿正装，本以为陆初璟是给他定平时穿的衣服，没想到是西装。
他本能地拒绝道：“我不要，没用。”
陆初璟边开着车，边通知道：“你要，我妈明天生日，你要陪我去。”
余嘉艺百般不情愿，第二天还是得乖乖地换上陆初璟给他的衣服，他许久没穿正装了，照着镜子的时候有些陌生。
他还不忘挣扎一下：“我不想去。”
陆初璟“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想要领带还是领结？”
“……领带。”
他和陆初璟身上穿着的都是纯手工定制的西装，一针一线都很按照身材比例打造，余嘉艺忍不住多看了陆初璟几眼，他本来就肩宽腰窄，穿上西装后更加的好看，只不过眉目太过疏远，轻垂着眸的时候更没什么表情。
其实余嘉艺最开始追陆初璟的时候就是因为当时惊鸿一瞥，陆初璟站在人群当中，却自然而然地像是和外界划分出了空间。
他当时想的是，把这种人泡到手，然后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肯定很有意思。
可余嘉艺现在才明白，像陆初璟这种人才是最不可以招惹的，只不过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想什么？”
他的后脑勺被人轻轻拍了拍，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初璟牵着手上了车。
陆凛为了给陈鸢过生日，几乎把能请的人都请了一遍，这次是直接定了一个山庄，余嘉艺被带过去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懵。
陈鸢今天穿了礼服，她还是被陆凛搂在怀里，头上戴了一顶纱帽，隐约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显得整个人都很贵气。
陆初璟的眼睛随了她，但陈鸢明显比他更爱笑，眉眼微弯起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
陈鸢没能陪他们多久，就跟着陆凛一起去见了其他客人，余嘉艺本能地藏在角落，却被陆初璟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我都不认识别人！”余嘉艺边挣扎边小声地道，“你爸喊你呢！”
估计陆凛也是想带着陆初璟认识认识人，才会把这次宴会办那么大，放眼望去，整个山庄就不止一个宴会厅。
“陆初璟，过来。”
陆凛又远远地喊了一声，这次语气明显地不悦了很多，余嘉艺也跟着推了把他的肩，劝道：“不用管我，你跟着你爸去吧。”
陆初璟却反倒是拽着他的手腕，想让他跟着一起过去，余嘉艺慌乱地道：“我跟着算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跟着？”
“……你去就行了。”余嘉艺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放缓语气哄道，“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不会乱走。”
陆初璟像是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跟在了陆凛后面，余嘉艺一个人得了空，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自己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余嘉艺？”
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嗓音迟疑，但声音却很好听的，是很干净的甜，甚至还有几分耳熟。
余嘉艺下意识地转了下头，看到的是一个男生，长了双特别标准的杏眼，看上去的时候就楚楚可怜。
根据他的经验，第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一个Omega。
“你不认得我了？”
Omega再次开口，这次不仅是声音，就连长相也非常眼熟。
“我是徐旭圆。”
余嘉艺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前男友——算得上他初恋的前男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往陆初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心里发慌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第44章 捉奸
余嘉艺已经很久没见到徐旭圆了，他们高中的时候最开始是同学，那时候的余嘉艺根本没想过谈恋爱，是徐旭圆跟他表的白。
徐旭圆的家教严，但却偷跑出来和他们一堆人跨年，余嘉艺那个时候和他不熟，看他过来也只是笑嘻嘻地调侃了几句，但他又觉得徐旭圆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
他在起哄声中被徐旭圆喊了出去，余嘉艺无所谓地跟了上去，他大概知道徐旭圆要说什么，抢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道“好啊”。
等他们两个再次进去的时候已经牵着手了，余嘉艺对徐旭圆也算不上喜欢，只觉得他长得可爱，他没谈过恋爱，却突然之间觉得谈个恋爱也不错。
会有人对他脸红，也会有人喜欢他，还会有人对他每天嘘寒问暖。
余嘉艺在谈恋爱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他在那段时间对徐旭圆很好，可在某一天，当余嘉艺睡迟醒来之后，他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理由，可能是厌了，也可能是觉得徐旭圆无趣，他毫不犹豫地提了分手。徐旭圆那个时候应该是哭了，然后他们回到了最开始的同学关系，平淡又普通，只不过余嘉艺开始频繁地换男朋友。
他后来再次见到徐旭圆的时候已经上了大学，他们两拨人碰到一起，玩了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啤酒瓶转到了余嘉艺面前，他托着下巴，听到徐旭圆说想和他再谈一次恋爱的要求，他答应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分手，徐旭圆这次没有哭，他只是抹了抹眼眶，然后恶狠狠地道：
“余嘉艺，像你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他诅咒得对，余嘉艺这次真的遭报应了。
“他们都说你和一个Alpha在一起了？”徐旭圆完全没给余嘉艺缓冲的时间，继续问道，“……陆初璟？”
自己的前Omega男友站在他面前问他这种问题，余嘉艺一时半会儿更加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照道理来讲，他们两个应该寒暄完了，但徐旭圆却还是站在原地，他又突然低着头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徐旭圆没忍住，接着道：“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以前欠的债，现在都要还，徐旭圆多和他说一句话，余嘉艺就心惊胆战得越厉害。不仅如此，他还得时时刻刻地担心陆初璟过来。
要是平时他碰到徐旭圆，他可能还要嘴欠地撩拨几句，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余嘉艺只敢坐直上身道：“……我不想聊。”
但偏偏徐旭圆一副非说不可的样子，余嘉艺更加忐忑，与其等着陆初璟突然回来被他抓到，还不如他先去和徐旭圆说清楚。
“出去吧。”余嘉艺起身道，“我们出去说。”
反正陆初璟刚走，估计短时间内说不完，旁边也没人看着他，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他，他出去一趟，再回来。
只要他不说，陆初璟就不会知道。
*
陆初璟跟在陆凛后面在宴会厅走了一圈，需要他认识的人其实也不多，但谁都要拉着他寒暄几句，他可以不笑，但也得面色冷淡地回应几句。
理论上来讲他最起码要在陆凛身边待一小时，只不过陆初璟频频回头，陈鸢有点看不下去了，温声细语地说了几句，陆凛终于愿意放人了。
陆初璟把手里端着没怎么碰过的酒交给了侍者，他现在一门心思地只想回去找余嘉艺。
宴会厅太大，陆初璟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余嘉艺，他低头调整了下自己的领带，然后挪步就往余嘉艺说着等他的地方走去。
陆初璟的长相和身高都出类拔萃，在场的Alpha不少，但很多人却都悄悄地把视线聚集在了他身上，尤其是他就跟在陆凛和陈鸢身边，他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儿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陆家已经富了不止三代，到现在也没有衰弱的意思，尤其是他们几乎掌控了抑制剂等必需品的生产线，陆家再过三代也倒不了。
陆初璟在很多眼里都发着金子般的光，但迟迟也没人往他身边靠近，因为他今天进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Beta。
Beta和陆初璟十指相扣着，他跟在身后，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但每次陆初璟回头的时候，Beta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陆初璟和这个Beta是什么关系，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
陆初璟走到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刚还乖乖跟他保证会待在这里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陆初璟的眉眼有些冷，他的嘴角往下一压，很明显地是生气了。他摸出手机，垂眸看了眼，然后转身向宴会厅外走去。
他的眉头紧锁着，看上去更加没有人情味，旁边的人长相都有些眼熟，陆初璟却完全没有跟人打招呼的兴头。
但突然地，陆初璟的脚步顿了下，他看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Alpha，Alpha有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眉眼带着点流气的笑。
“你找余嘉艺？”郁琛突然拦住他问道，见陆初璟的脚步顿住，他又笑眯眯地道，“我刚看到他了。”
陆初璟的视线终于舍得放到他脸上了，他黑色的瞳仁冷漠地像是玻璃球，和郁琛交流似乎是件很不情愿的事情，他的唇线平直，冷冷地道：“不用你管。”
郁琛像是察觉不到陆初璟对他的敌意，也好像他和陆初璟之间没有因为余嘉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轻松地笑了下道：“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恶劣地补充道：“那你应该不知道他是和一个Omega出去的，长得唇红齿白，就比余嘉艺矮一点点，可是余嘉艺最喜欢的类型。”
当时他和余嘉艺聊天时的内容被陆初璟听得一字不落，他不仅被余嘉艺嘲讽得体无完肤，回家还挨了顿揍。
他爸揍得是真的狠，郁琛第二天人还没缓过来，就被塞到飞机里送到了国外，坐的还是经济舱。
现在他好不容易回了国，郁琛的报复心一直很强，他不敢针对陆初璟，但想让余嘉艺吃吃苦头。
果不其然，郁琛明显看到陆初璟的眉眼更沉了些，陆初璟在他这个年纪是罕见的冷静，但只要一提到余嘉艺，谁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就像是现在，陆初璟的脚步加快了许多，他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往宴会厅外的小花园走去。
陆初璟的脚步在花园的门口停顿，因为他看到余嘉艺和Omega正站在栅栏处，有花树格挡着，他们一时之间发现不了他。
“我说这个Omega怎么那么眼熟。”郁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故作惊讶地道，“我认得他，他是余嘉艺的前男友！”
他的话音刚落，郁琛就明显闻到了空气中的乌木香，他闻着陆初璟的信息素都觉得有些不适，因为陆初璟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郁琛却往前一步拦住了他，他看出陆初璟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语速飞快地道：“我记得他说过他的初恋是余嘉艺，余嘉艺的初恋也是他。”
陆初璟突然之间就想起来了，他查过余嘉艺的情史，自然是看过他初恋的资料。
只不过陆初璟当时每看一秒钟，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往上涨一点，他连具体的内容都没看完。
空气中的乌木香成分又浓郁了很多，就连离他们有近一百米的Omega似乎也闻到了这个味道，他转了下脑袋，但应该是没看到他们，再次把面孔转向了余嘉艺。
陆初璟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下，他伸出手拉松了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他过长的睫毛煽动着，然后看向郁琛问道：“还有什么？”
“听说他们高中就在一起，在一起应该有两、三个月，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手了。”郁琛顿了下道，“不过徐旭圆好像一直对他恋恋不忘，然后余嘉艺大二的时候，他们两个又复合了，我最开始认识余嘉艺还是因为他在朋友圈发他们秀恩爱的照片。”
复合这个词在别人身上似乎很正常，但放在余嘉艺身上却像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他这个人就是天生的薄情寡义。
他每一次分手，都是因为新鲜感耗尽，这也是陆初璟不肯同意余嘉艺分手的原因。他没自信，他觉得余嘉艺最多只是消沉几天，然后就会没心没肺地开始新一段感情。
所以就算陆初璟像现在一样绑着余嘉艺，他也不愿意放余嘉艺走。
别说什么静一静，从余嘉艺的嘴里更像是散一散。
陆初璟再次抬起手，他这次解开了最上面的衬衫扣子，现在算是入了春，空气当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Omega的信息素应该也是花香，不太搭地和花香融在了一起。
余嘉艺正和他的初恋站在花海旁，Omega像是在和他说些什么，所以余嘉艺微低着头，他们两个保持了点距离，但在陆初璟的眼里，这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的范围。
初恋，陆初璟想。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词，初次恋爱的人往往对爱情会充满了憧憬，就像是陆初璟，余嘉艺是他的初恋，他对爱情的所有理解都是在余嘉艺身上慢慢体会和学会的。
但他不是余嘉艺的初恋，余嘉艺的初恋另有其人——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Omega。
陆初璟不知道初恋对余嘉艺的意义非凡不非凡，他只看到徐旭圆和余嘉艺的距离越来越近，郁琛在他身边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他保证那个Omega除非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残废，不然徐旭圆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因为陆初璟的乌木香已经浓得盖过了这花圃的香味。
可徐旭圆却猝不及防地垫起脚，他像是想去亲余嘉艺，好在余嘉艺反应及时，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他凑过来的吻，只是亲到了他的手心上。
陆初璟的视线微微凝住，他非常后悔自己站在旁边浪费的这些时间，他猛地抬起腿往余嘉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太急，身边都像是带上了风，陆初璟一想到如果徐旭圆那个吻真的亲上了，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
如果刚才他真的亲到了余嘉艺，陆初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就算是现在，余嘉艺的手心被徐旭圆亲了一下。
陆初璟也像是酝酿着场狂风暴雨，他会当着Omega的面，把余嘉艺拽走，然后把余嘉艺的手洗上好多遍，再逼着余嘉艺坐在他身上主动吻他，亲到他满意为止。
他那么清俊精致的一张脸，现在沉得可以用阴郁两个字来形容，Beta对他的靠近还毫无所知，徐旭圆却在瞬间和余嘉艺拉开了距离。
徐旭圆的眼眶泛着红，他捂住了嘴，风一吹，干涩的眼眶仿佛一眨就有泪掉下来。
他都看到不远处的陆初璟了，还特意放大了声音：“你还喜欢我对吗？”
“那你跟陆初璟分手，重新和我在一起。”

第45章 “不够，继续亲”
余嘉艺整个人都呆住了，徐旭圆说的话根本就前言不搭后语，他们两个刚才确确实实地是在聊陆初璟，但完全没有聊到这个话题上。
徐旭圆只是问了他一句，“陆初璟对你怎么样？”
就这一句话，余嘉艺忽然之间就陷入了沉默，他忍不住地去认真思考了一瞬这个问题，可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徐旭圆就让他猝不及防地亲了过来。
余嘉艺的反应够快才躲了过去，他下意识地就道：“你干什么！？”
徐旭圆会闹出这么一出，是余嘉艺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他们在一起过两次，余嘉艺第二次分手的时候可以说是更加冷漠和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分得有点难看。
分手的时候他们刚从电影院看完电影出来，徐旭圆还特别亲昵地搂着他的手臂。余嘉艺却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伸手帮徐旭圆理了理头发，他满脸轻松、毫无预兆地道：“分手吧。”
徐旭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他把余嘉艺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然后极度不解地爆了句粗口：“你他妈说什么呢？”
他慌乱地道：“我们不是刚还好好的吗？”
“一个月了。”余嘉艺的桃花眼微微勾起，看起来格外的专情，“这本来就只是大冒险，游戏而已，你不会还玩上瘾了吧？”
他从徐旭圆的怀里抽出手臂，然后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余嘉艺又笑了下道：“就这样吧，圆圆，再继续就没意思了。”
余嘉艺叫得还是那么亲，徐旭圆却仿佛被一记重拳砸住，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兔子急了还会跳墙，余嘉艺回寝室的时候脸上还多了一个巴掌印。
他都和徐旭圆掰到了这种程度，余嘉艺没想到徐旭圆竟然还会试图亲他，他顿时拉开了和徐旭圆之间的距离。
余嘉艺扭身就想走，却没想到徐旭圆忽然冒出来了这两句，他本能地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心底有些莫名地发慌。
他僵着脖子，还没等他回头，手臂就被身后的大力拽了过去，余嘉艺整个人都摔进了一个怀抱里，是他很熟悉的味道。
余嘉艺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被陆初璟勒在怀里，微凉的呼吸散过他的耳边，他不回头都能猜到陆初璟现在的表情。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孬到这种程度的一天。
“背着我和初恋待在一块应该挺开心的吧？”
余嘉艺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他刚没看到陆初璟，又因为在想事情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但徐旭圆那个角度百分百地看见，他后知后觉地反现自己是被套路了，常在河边走，他这次鞋都快湿透了。
徐旭圆傻白甜的印象深刻他心，所以余嘉艺跟他出去的时候没有半分怀疑，但他现在看出来了，徐旭圆应该是故意的，他在报复他。
陆初璟这次应该是真的动了怒，勒在余嘉艺腰上的手臂让他喘不过气，他再次冷冷地开口道：“不看了？”
花圃里的花香很重，这应当是个很适合赏景的环境，但余嘉艺半分心情都没有，他的视线都不敢转到其他地方去。
余嘉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已经管不上徐旭圆会怎么看他了，硬着头皮道：“……我没看他。”
陆初璟贴着他的胸膛起伏了下，似乎是冷笑了声，他忽然一松手臂，然后转向身后，他抬起手臂突然发难，一拳揍到了身后的郁琛脸上。
郁琛本来只是站在后面看戏，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陆初璟一拳揍到了地上。
他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块，Alpha的本能让他立刻想爬起来还手，但还没等他的手撑到地，陆初璟猛地又踹了一脚。
郁琛被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余嘉艺在身后看得瞪大了眼睛，他本来都没发现背后还有个郁琛，他这次手被一牵，陆初璟站在他的身前，除了陆初璟的背影，其他余嘉艺什么都看不见。
陆初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眉目像是用浓墨绘开的一般冷淡，他瞥了一眼痛到爬不起来的郁琛，又把视线放在了徐旭圆的身上。
看着徐旭圆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陆初璟终于开口道：“我和余嘉艺的关系还轮不到你们来挑拨。”
Omega的演技太拙劣，郁琛又出来得太巧，陆初璟不用脑子都能想到是他们两个联手下的套。
他不再理会额上开始冒汗的郁琛和徐旭圆，转身开始拽着余嘉艺往其他地方走。陆初璟知道徐旭圆是演的，但他还是觉得怒火中烧，因为余嘉艺真的跟徐旭圆走了，徐旭圆也是真的差点亲到他。
“陆初璟！”余嘉艺被他拖着在后面走，他焦急地回头看了眼远离的宴会厅和花园，心绪更加焦躁不安，“去哪里……？”
陆初璟拖拽着他，没回宴会厅，反而带他去了山庄提前准备好的住宅房。
不是像是宾馆一样的构造，住宅房都是一排独栋的构造，环境很好但不高，只有两楼。
陆初璟径直去了他和余嘉艺的房间，余嘉艺挣扎得太厉害，他干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往二楼走。
爬楼梯的时候有些抖，余嘉艺被吓得一下子拽住了陆初璟的衣袖，情况明显不太对，他慌乱地道：“宴会还没结束！你爸待会肯定还要找你！你不回去了？！”
陆初璟却依旧沉默不语，他把余嘉艺往床上一摔，然后自己随手一扯，脱掉了自己和余嘉艺身上的外套。
他抓住余嘉艺乱扑腾的小腿，面无表情地往下一拉，陆初璟这次甚至都懒得一个一个解余嘉艺的衬衫扣子，直接用力地一拽，衬衫的扣子在瞬间分崩离析。
“我错了……陆初璟！我错了！”余嘉艺这段时间已经把这段话熟练得滚瓜烂熟，他的眼尾微红，手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衬衫领口，他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不该跟徐旭圆出去的……我、我本来是在那边等你的……！”
陆初璟停了下动作，就当余嘉艺觉得自己劫后余生的时候，他突然又弯腰把余嘉艺抱了起来。
他把余嘉艺抱进了浴室里，陆初璟随手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开关，大概是考虑到了浴缸的某些用途，住宅区的浴缸格外得大。
等待往里面放水的时间格外漫长，尤其是陆初璟还不说话，气氛显得更加焦灼，余嘉艺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余嘉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想放轻松，但声音却显得有些绷紧：“不要生气了，我想着应该就随便说几句话，所以才……所以才跟着他出去的。”
他睁着眼说瞎话道：“我本来想找个人说一声再出去……但我那边没什么人。”
余嘉艺越说越紧张，声音也越来越小，浴室里还有回音，他说出去的话再次撞进他的耳膜里。
现在还没完全入春，余嘉艺身上的衬衫破破烂烂，他冷得发了下抖，然后讨好似地往陆初璟的身上贴，“我错了。”
陆初璟借着他贴过来的姿势，再次抱住了他，浴缸里的水正好也满了。
他突然又把手伸向余嘉艺身上的衣服，余嘉艺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摁住，他身上的衣服特别好脱，陆初璟轻松一扒，衣服就掉到了地上。
余嘉艺刚觉得浑身一凉，就被陆初璟抱着放进了浴缸里，温度恰好的水泡在他身边，直接盖过了肩膀。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骤变的温差上，余嘉艺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陆初璟又发疯了！
他的手被陆初璟牵过，五指被迫地张开，掌心透出点粉，陆初璟的视线聚集在他的手心，余嘉艺不太自然地屈了下指。
陆初璟冷不丁地道：“那个Omega是你的初恋，你和他谈了两次恋爱。”
他说的是陈述句，余嘉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哪里，他愣愣地看着陆初璟。
“毕竟是初恋，他是不是在你心里很特殊，所以才能让你有两次新鲜感？”
余嘉艺的大脑顿时宕机，但迅速地再次连接上，他立马解释道：“……第二次是因为大冒险！”
“那第一次呢？”陆初璟步步逼紧地问道，“第一次是因为喜欢吗？”
余嘉艺被徐旭圆亲到的手心现在都快被陆初璟洗脱了皮，整块皮肤都泛着敏感的红，氤氲的热气间，陆初璟的瞳仁依旧黑得突兀。
他轻耸动了下鼻尖，余嘉艺身上的Omega味道已经被乌木香盖过，陆初璟的余光瞥过他手腕上带着的平安锁，躁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陆初璟站起身，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没脱，直接走进了浴缸里，他把余嘉艺逼到浴缸尾部，自己弯下腰去。
他的鼻尖碰到了余嘉艺的脸颊，陆初璟开口道：“亲我。”
余嘉艺呆呆地眨了下眼睛，他的脑袋已经挨到了浴缸边缘，陆初璟一进来，水流又往上浮动了些，温热的水流晃过他的下巴。
他再往后倒一倒，整个人都会摔进浴缸里。
余嘉艺不敢继续犹豫，伸出手环住了陆初璟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他的鼻尖泌着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热。余嘉艺的眼睛微睁着，陆初璟身上的衣服没有脱，浸了水之后湿透着包在他身上，把肩线和肌肉勾勒得很漂亮。
余嘉艺却没心情欣赏，因为他现在浑身赤果，和陆初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耳朵罕见得有点红，亲上去之后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都像是刮到了陆初璟的脸上。余嘉艺明明很擅长接吻，现在却因为紧张连换气都做不好。
唇瓣相贴着，陆初璟不给他回应，余嘉艺只能自己一个人卖力。他微仰着下巴，喉结轻轻地滚动着，亲得嘴唇都开始发干。
亲到后来，余嘉艺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似的头晕，他只是稍停了下动作，一直紧贴着的嘴唇短暂地分离了一下。
“不够。”
余嘉艺又被人勒着腰拽了回来，他这次半起了身，光滑的背紧贴着浴缸的壁，磨得余嘉艺的肩胛骨有点红。
陆初璟把人往身边带，他被亲了那么久，眼神一片清明，但余嘉艺却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搁着他了。
“不够。”陆初璟又重复了遍，“继续亲。”

第46章 “我会用其他方式让你哭出来”
浴缸里的水慢慢变凉，余嘉艺被陆初璟用浴巾裹着抱起来放到了洗脸台上，他这样坐着比陆初璟高上些许，但再次被陆初璟往下拽了下手臂，余嘉艺被迫弯下腰去，继续和陆初璟接吻。
亲着亲着，陆初璟再次把他抱了起来，失重感蓦地传来，余嘉艺下意识地用腿盘在陆初璟的腰上，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陆初璟亲得意识模糊，只是眨了一下眼，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摔在了床上。
陆初璟像是不亲他就会死一样，再次不由分说地凑了过来，余嘉艺的脑袋已经抵在了床板上，他无处可退但还是使劲往后缩。
“……我不想亲了！”
余嘉艺抗议的声音不小，但再次被人扣着腰往下一拉，陆初璟已经脱掉了他身上湿透的衬衣，他的手指掐着余嘉艺的腰窝，俯下身再次亲了上去。
“唔——”
余嘉艺的唇珠被含住，酥麻的感觉从敏感的嘴唇蔓延到全身，他的胸腔起伏着抽动了下。
明明他可以依靠鼻子呼吸，但余嘉艺却觉得口腔里的空气统统被陆初璟所掠夺，余嘉艺的眼眶变得通红，他实在是憋得难受，抬起手推了推陆初璟的肩。
但或许是因为被陆初璟亲久了，余嘉艺的手上也使不出什么劲，他被陆初璟反手箍住了手，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了些。
陆初璟今天像是打定了主意想让他疼，余嘉艺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他被陆初璟逼着抬起头，又一次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向他。
陆初璟平时在床上还是会说几句话的，但今天他一句话也不说，余嘉艺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嗑在床板上，木床发出的吱呀声略显心酸。
余嘉艺受不太住，他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眼泪被胡乱地擦掉，他的唇却轻张着，呼吸声格外地凌乱。
他好不容易抬起的手臂却又被陆初璟拉了下来，余嘉艺的脸和耳朵都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的眼尾有泪掉下来，但却始终倔强地咬住自己的唇。
因为他只要松开，就会有哭音混杂着其他声音发出来，余嘉艺被迫地和陆初璟对视着，每一次和陆初璟做这种事，就像是一场渡劫。
余嘉艺的腰都软了，他又把身下的被单抓得一团糟，略长的指甲把下面的丝绸被抓出了好几道抽丝。
他刚泡的澡也白泡了，现在身上出的汗黏黏稠稠地附在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嘉艺脑袋发昏的时候陆初璟终于停了下来。
陆初璟闭了那么长时间的嘴，现在终于舍得开口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不许跟你那些前男友随便说话。”
余嘉艺的大脑已经放空，眼前都是空茫茫的一片，闻声他只是迷茫地眨了下眼。
他的手腕上有红绳勒出来的痕迹，余嘉艺觉得手腕上的平安锁莫名地有些重，拽着他下坠，冰凉的吊坠贴着他的皮肤。
现在手被人抓住，一个一个吻亲在他的手指上，余嘉艺疲惫地闭上眼睛，刚哭过的眼睛又有些疼，但陆初璟忽然又亲了上来。
余嘉艺察觉到动静，他侧了侧脸，只让陆初璟亲到了他的脸颊。
他再次睁开眼睛，睫毛还是湿成一缕一缕的，余嘉艺突然觉得好累，从心底出来的累。
“你这样有意思吗？”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谈恋爱不像是谈恋爱，分手也不像是分手？”
余嘉艺的声音现在是难得的冷静：“陆初璟，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都只是在粉饰太平吗？我们难道不只是只有表面的安宁吗？”
他的目光像是戳进了陆初璟的心里：“你现在还有一点点信我吗？就算我什么事情也不干，在你眼里也全都是风吹草动。”
“那你想我怎么样？”陆初璟反问道，“你想我答应你说分手，然后由着你高高兴兴地走人，想到我的时候偶尔伤心难过一下？”
陆初璟捉住了余嘉艺的下巴，逼近着问道：“那到时候你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吗？”
余嘉艺吃痛地皱了下眉：“分手不是离婚，这不需要两个人同意。严格来讲，从我说分手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分手了。”
“你现在是在把我当什么？金丝雀？还是被你囚禁着的前男友？你让我去上班，不也只是换个地方找人看着我？”
“我愿意被你关在身边还一声不吭，不是因为我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只不过这是我思前想后的最优解。”
余嘉艺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但并不是因为想哭，更是因为气急：“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你能关着我一个月、两个月，你难道还想关我一年、两年？”
“陆初璟，我他妈是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你这样关着我到底有什么意思？只有我完完全全任你摆布你才开心？”
他和陆初璟之间的关系现在就是在走钢丝，也更像是冬日湖面上的冰块，轻轻一踩就碎得四分五裂。
就算没有徐旭圆，也会有陈旭圆，王旭圆来做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旭圆来找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不和他出去，你回来看见我们两在一起，还是要发疯。我现在做什么不都是错吗？”
余嘉艺算是煎熬到了极限，物极必反，他前段时间强压下去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陆初璟却固执地道：“这都是你欠我的。”
仿佛一拳砸进了棉花上，余嘉艺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甩开了陆初璟的手，他拿手指着陆初璟逼问道：“我欠你什么，陆初璟？我欠你什么你告诉我？”
“谈恋爱的时候我没认真谈？还是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出了轨？我什么都不欠你，你去问问徐旭圆，我和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这才叫欠你知不知道？”
余嘉艺赤果的上半身还全是他留下来的吻痕，端的却是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架势，陆初璟冷笑了声问道：“这都是你心里话吗？”
“你是觉得你自己已经对我仁至义尽，我应该要对你感激涕零？是啊，你是余嘉艺，要你一颗真心有多难！”陆初璟抓住了余嘉艺的肩，顿时留下了十道指痕，“在你眼里，我和他们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你和他们谈的时候不也是一如既往的好，不也是没出轨？”
“如果硬要说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那无非就是我和你谈的时间久了点，但这有什么区别？你他妈想分手的时候不还是直接分手？”
“我的真心就不算真心？你付出了两年的时间，难道我就没有？只要你想抽身离去就没人拦得住你是吗？明明前一天我们之间还好好的，结果第二天你一回来我和你吵了几句，你就直接提分手，你觉得我是什么心情，我又欠你什么？”
“你给我的分手理由是你觉得我一直管着你，你觉得烦，先不提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谈一谈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管着你？”
陆初璟一拳砸到了余嘉艺脑袋边上的床板，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刀枪不入了，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情绪。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从你不在学校出去工作开始，你去翻翻我们的聊天记录，是不是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在主动给你发消息？”
“再仔细看看，你是不是发现每次我说我来找你，你都说自己忙，然后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
“知道我为什么提出来同居吗？就是因为你每天冷着我，我觉得网络维系不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搬出来和你住，就算我每天都要早起去学校，但这对我来说也无所谓，因为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完全不介意自己身上滚满我的信息素，结果上班之后，别人只是随口一提你就浑身不舒服？”
“余嘉艺，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陆初璟再次咬上了余嘉艺的嘴唇，他们的吻都充斥着浮动的血腥味，他双眼泛红着问道：“是不是你每次说喜欢我，都把我当成一条狗？你觉得只要说句喜欢我，我就什么都不会跟你计较了？你是不是觉得这就是牵着我的绳子？”
“没有心的只有你一个人，只要有一丁点厌烦，提分手的时候就一点点犹豫都没有。”
陆初璟猛地抬手一拽，他把说不出话的余嘉艺再次拽到了自己的身下，他冷冷地道：“你要是有那么多不满意，我们就继续刚才的事情，继续到你说喜欢我为止。”
余嘉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陆初璟刚说的话像是机关枪开炮，在一瞬间把他砸晕。
他这时候才给余嘉艺表演了什么叫发疯，陆初璟不仅咬余嘉艺的嘴唇，还咬他的肩膀，甚至咬他的胸口。
余嘉艺吃痛地发出声抽气声，他的腰也快被陆初璟掐得快断掉似的。他的胸腔像是蓦地吊了口气，余嘉艺猛地抬起没被桎梏着的手臂，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他妈又发什么疯？”
陆初璟的脸上出现了个掌印，余嘉艺这次用的力气可不小，指印鲜明。
他不徐不疾地抬起手指蹭了蹭自己的脸颊，陆初璟冷冷地道：“第二次了。”
陆初璟伸手扼住了余嘉艺的脖颈，脉搏在他的手掌之下跳动，他没有用力，只是低声地道：“你最喜欢我的应该是我的脸吧？你觉得我的脸长得好看，所以才会来追我，那现在它不好看了，你也必须要喜欢。”
余嘉艺不敢喘口气，但他的心气似乎是真的上来了，在短暂的退缩之后，余嘉艺睁着眼睛和他对视着。
他都做好了陆初璟还手的准备，但让余嘉艺意想不到的是，陆初璟弯腰捡起来了地上掉下的领带。
陆初璟顶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蓦地伸出手攥住余嘉艺的手腕，往床杆的方向带。
“你他妈干嘛？”余嘉艺挣扎得厉害，“滚啊！陆初璟！”
他的抗议没有用，陆初璟猛地一用力，余嘉艺整个人就被拽到了床边，他的背蹭过丝绸的床面，脑袋还有些蒙圈，手臂就被人抬起。
领带一圈圈勒紧了余嘉艺的手腕，再穿过旁边的床杆。领带像是无法伸缩的链条，把死命挣扎的余嘉艺和床杆绑在了一起。
“别担心。”余嘉艺的脸颊被人轻轻拍了拍，带着点羞辱的意味，陆初璟的声音很冷漠，“我会用其他方法让你哭出来。”

第47章 “你现在被我碰一下就脸红”
余嘉艺的手被绑着，整个人的行动范围都受到了局限。他死命地拽了拽，但床太重了，他被绑住的手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手臂屈起在耳边，余嘉艺不服输地再次挣扎着，领带勒着手腕是火辣辣的疼，但也不知道陆初璟是怎么绑的，绑着他的领带一点也没有松动。
“陆初璟！”余嘉艺气得再次抬起了手，“我看你他妈是真的疯了！”
他这次没有如常所愿，余嘉艺的巴掌被人在空中截住，陆初璟往下一压，就把不停扑腾的余嘉艺压制了住。
余嘉艺这次没有乖乖服软，他闹腾得更厉害，两只手被束缚住，他就抬起脚去踹。
只可惜陆初璟往旁边一避，余嘉艺这次又踹了个空，他怒目瞪着陆初璟，吼道：“滚！绑着我算什么？给我松开！”
余嘉艺话音刚落，就被人紧扣住了手腕，他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的下巴蓦地仰起，余嘉艺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他被陆初璟再次亲住，所有的声音都化为了无声的尖叫。
“唔……”
余嘉艺不想要哭，他想要跟陆初璟反着干，使劲憋着泪，才让眼泪只在眼眶里滚转，迟迟未落下来。
他的下巴被人抬起，陆初璟的吻缠绵又深，湿吻结束之后，他听到了陆初璟逼问般的声音：“你会喜欢我亲你吗？”
陆初璟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小腹，他的呼吸撒在余嘉艺的耳廓边，见他的耳朵越来越红，陆初璟的手指揉搓着他的耳垂，他用冷漠的声音和平和的语调低声说了句话。
余嘉艺第一次听陆初璟说这种话，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脸颊滚烫，就连脚趾都不太舒服地蜷缩起来。
他这次刚动了抬脚踹人的念头，陆初璟像是预知到了，抢在他之前就摁住了他的腿。
余嘉艺像是被人推到了悬崖边缘，脚尖却永远掂在崖壁上，他刚往安全地迈出一小步，但又被陆初璟逼着到了边缘处。
他的腰从始至终都被陆初璟掐着，以前都像是过家家，就算陆初璟易感期的时候他也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生不如死，神经始终被人吊起。
余嘉艺忍无可忍，眼眶里一直打转着的泪崩溃地掉了下来，眼泪水被陆初璟轻吻掉。
“我说了，要让你哭出来。”
他是哭出来了，但陆初璟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陆初璟！”余嘉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突破，他眼睛下面的红痣被泪水浸泡着，他啜泣着道，“……我会死的。”
到最后余嘉艺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他飘忽的意识已经让他记不住自己说了些什么，他只能记得自己一直在求着陆初璟停下来。
余嘉艺感觉这次是真的去了半条命，他紧闭着眼睛昏睡过去的时候，被绑着的手腕终于被陆初璟解了下来。
陆初璟把疲惫不堪的余嘉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像是抱小孩一样地让他整个人都躺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余嘉艺腰上那一块已经被他粗暴的手法掐出了瘀青，身上更是四处留着咬痕和吻 痕，就连腿根处也没有被放过。
陆初璟收回视线，拉起被子盖在了余嘉艺的身上，昏睡的他也很不安，陆初璟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平稳着他的呼吸。
第二天他比余嘉艺要早醒很多，陆初璟下了床，就看到了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昨天他是直接走的，连一句话都没给陆凛留。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估计还是要挨几句训，陆初璟干脆地删了未接电话。
陆初璟再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人送两套新衣服过来，他弯腰捡起地上被水打湿后皱得要命的裤子，先勉强穿了上。
他肌肉线条漂亮的上身还暴露在空气里，肩膀上也有几道很深的抓痕，都是昨晚余嘉艺边哭着骂人，边伸手抓破的。
门铃响了响，声音传进二楼的卧室时已经微乎其微，吵不醒余嘉艺。陆初璟自己下去拿了直接挂在门把手上的袋子，是他提前吩咐。
他再次回二楼的时候余嘉艺还是没醒，被子拉到了下巴处，被肩胛骨顶起了个微小的弧度，他还在睡觉。
余嘉艺的睫毛轻垂着，嘴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红痣完美地融合在了睫毛根部，他安静睡觉的样子一如既往地讨喜。
他低头瞥见了摔在地上的领带，陆初璟把它丢进了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垃圾桶里，但过了一会，他又捡起来放在了床边的抽屉里。
余嘉艺是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醒来，他一睁开眼感受到的是酸软的痛，不只是腰。
他的眉眼疲倦，脸色苍白，余嘉艺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陆初璟。
余嘉艺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差了些，他一回想起昨晚的记忆，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猛地抓起旁边床头柜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就直直地往陆初璟站着的方向砸，余嘉艺的嗓音哑到他自己都不可置信，他冷着声音骂道：“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砰——”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余嘉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摔的是台灯，四分五裂的灯管碎在了陆初璟的脚边，他微抬了下眉，面色不改地把碎片捡了起来，好像刚才差点被砸到的人不是他。
陆初璟语气平平地道：“你不想看也得看。”
“那你别走，你就站在这。”余嘉艺充满恶意地道，“反正现在你无论做什么，我都觉得烦，只不过你现在站在这里，让我觉得格外得烦。”
恶劣只是余嘉艺的本性，他被陆初璟从提分手开始折腾到现在，已经快被陆初璟逼疯了。
他现在已经和陆初璟闹到了鱼死网破的境界，余嘉艺一点也不想让忍，他不痛快，他就要陆初璟不痛快。
“你知不知道死缠烂打是分手之后最掉价的事情？”余嘉艺当然了解怎么说话最戳人心窝，“有一点你说的没错，看着像你这样的人只喜欢我一个人，还挺有意思的。换句话说——挺痛快。”
他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再次被陆初璟推倒在了床上，陆初璟眼眶发红地盯着他，他没更好的法子堵住余嘉艺的嘴，只能再次亲上去。
余嘉艺的桃花眼微微弯着，他没后退，也没回应，只是任由陆初璟像是咬一样亲着他，只不过被亲疼的时候才会皱下眉。
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质问道：“你说痛快了吗？”
他掐住余嘉艺的肩，鼻尖碰到了余嘉艺的鼻梁，他们两个的呼吸交织在了一块。
陆初璟抬手碰了下余嘉艺的腰，察觉到他身体紧绷起来，他才缓缓地开口道：“你说一次让我不开心的话，我都给你记着。”
“你让我不开心几次，我就让你哭几次。”
余嘉艺听到他的威胁声，冷笑了声，他用手肘给了陆初璟一记，他撑着手臂吃力地从床上支起了身：“随便你，反正不管我怎么样做不都是一样的结局吗？我乖乖听话你要发疯，我跟你呛嘴你也要发疯。”
“我怎么做你不都要关着我？那我整那么憋屈干什么，我当了几个月的兔子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兔子了吧？我当然要让你跟我一样地不痛快。”
“你说你喜欢我，所以不愿意和我分手，那你现在关着我也是因为喜欢我吗？”
“你说我不会谈恋爱！你就会吗？陆初璟，你也不会喜欢人！反正现在无论我怎么样你应该也都无所谓吧？”
他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臂，陆初璟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下地咬上了他的脖颈，余嘉艺痛得又给了陆初璟一记手肘。
余嘉艺当然知道陆初璟在干什么，他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抽离，他瘫软似地趴在了陆初璟的身上，再次闻到了飘在空气中的乌木香。
“你觉得现在这样咬我一口你会好受一点吗？”
余嘉艺的黑发濡湿，他还倒在陆初璟的身上，就连手臂也为了支撑着力气抱着他，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地冷漠：“你觉得在我身上留信息素味道能给你点心理安慰，那你就留，反正我无所谓。”
他顿了下道：“反正我只是一个不被信息素影响的Beta，无论你咬我几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余嘉艺。”
陆初璟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次眼神变得冷静了许多，他掐着余嘉艺的后颈，再次张口的时候有种别样的阴郁：“我老早以前我就说过，我能把你变成Omega，只不过我因为心软才没这么干。除了那个针，还可以在你脖子上安上人工腺体，这样我下次标记你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
他说得余嘉艺四肢发凉，他和陆初璟对视着，眼神却毫不露怯：“有种你就试试。”
陆初璟推着余嘉艺的肩，他把人“砰”的一声压在了床板上，余嘉艺赤果的背贴在了冰凉的床板上，被砸得生疼。
他的手指像是要把余嘉艺的肩胛骨捏碎，陆初璟面色冷得像是块冰：“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余嘉艺冷笑了声道，“你连针都给我打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余嘉艺拽住陆初璟的领口，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着白，吼道：“你敢这么干我就他妈恨你一辈子！”
“——可是。”陆初璟的语气平淡，他的眉眼还是浓得像化不开的水墨，但现在却仿佛被水晕出了痕迹，“你已经很恨我了。”
他把衣领从余嘉艺的手中抢回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然后把原本打算给余嘉艺的衣服拿回手里，陆初璟边往门外走，边回过头道：“反正你也不需要衣服，就这样挺好。”
回应他的又是摔东西的声音，就算陆初璟走远之后也一直能听到房间内噼里啪啦的声音，等他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内已经是一片狼藉，余嘉艺的战斗力非人，屋里根本没有什么一件好的东西。
陆初璟面色不改地把别人送的餐放在了桌上道：“吃东西。”
他知道余嘉艺想说什么，只是微低了下眸道：“要是说不吃，或者你想把这个也砸了的话，那就真别吃。”
余嘉艺还是非常识时务地把东西给吃了，他刚放下勺子，陆初璟却突然走过来把他抱了起来。他身上没有穿衣服，裹在身上的被套一掉，就露出了光裸的身体。
“走开！”余嘉艺脚不沾地地悬空着，他被陆初璟从背后抱起，这个姿势让余嘉艺非常没有安全感，他看着陆初璟抱着他往门的方向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不安地慌乱，“我没穿衣服！”
陆初璟的脚步却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冷着声音命令道：“撑好门。”
余嘉艺不听，但他整个人都差点就要跪在地上，他的脑袋磕在了门上，很闷的一下声响，但其他的感受早就让他忽略了额头上的痛意。
他无力地抬起手，撑住了门，他被陆初璟抱着悬在空中，脚尖根本点不到地。
余嘉艺的手臂和手肘被磨得生红，他的腰被陆初璟搂着，更大的都是靠陆初璟支撑着他。
“今天你让我不开心了。”陆初璟的声音有些哑，“那就先让你哭一次。”
余嘉艺的耳朵像是堵了棉花，他被人抱着转了个方向，他的腿盘在了陆初璟的身上，背抵在了门上。
陆初璟的吻压了上来，现在的余嘉艺毫无反抗之力，他被捉着下巴端详着。
“余嘉艺，你现在被我碰一下就脸红，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喜欢Omega？”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说过的话，陆初璟的吻又凶又狠，像是要把逼入绝路的猎物拆入腹中一样得凶。因为缺氧，余嘉艺的脸越来越红。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Omega？如果你觉得Omega好看又听话，那我告诉你，你除了不听话，比起Beta，你的脸更像是Omega。”
陆初璟抬手捂住余嘉艺失神的目光，他轻声地道：“你就是我一个人的‘Omega‘。”

第48章 他和陆初璟必须分手
余嘉艺本来就是不爱受委屈的性格，他一边哭得难熬，一边恶狠狠地咬上陆初璟的肩膀。
他咬得一点也不轻，不怎么锋利的虎牙还是用力地刺破了皮肤。余嘉艺尝到了口腔里的铁锈味，他继续用力地往下咬了下去，但这点疼陆初璟似乎完全没放在眼里，他反倒是按住余嘉艺的后脑勺，让他咬得更厉害些。
余嘉艺的呼吸声很重，陆初璟以前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威慑他的时候给他打了一剂针，但现在陆初璟像是真的要让疼。
其实也不是疼，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崩溃与无助，余嘉艺最讨厌的就是现在这种什么都被别人掌控着的感觉。
余嘉艺渐渐连陆初璟的肩膀都咬不住，他抑制不住张开的嘴角有水痕滴落，他所有的重量都交托在了陆初璟身上。
他的眼皮数不清第几次沉沉合上，但次次都被陆初璟不怎么讲道理地唤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回了床上，余嘉艺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下巴磕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初璟的下颚线上滚着汗珠，他伸出手探了探余嘉艺额头上的体温，确认了没有发烧之后，他用被子裹着余嘉艺抱进了怀里。
他还是没有困意，甚至算得上清醒，陆初璟的视线从余嘉艺的脸上滑过，然后停在了他微微红肿的眼皮上，他真的哭了太多次了，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陆初璟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然后用温热的掌心盖住，余嘉艺的大半张脸都被他挡住，只露出了微微耸动着的鼻翼，和破了皮的殷红嘴唇。
余嘉艺的嘴唇生得很薄，就像是和他薄情的性格一样，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像是一把把小刀往陆初璟的心里戳。他的灵魂像是被把剔骨刀剥离，陆初璟已经被余嘉艺伤了那么多次，但每一次，余嘉艺说出那些绝情又难听的话时候，陆初璟就想让他哭。
可真正让余嘉艺哭了，他心里又像是堵了股气，但他又不觉得后悔。陆初璟抬起手，看到的就是余嘉艺通红的眼角。
他不想和余嘉艺闹到这种境界，但余嘉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抓不住的空气，陆初璟无论如何奋力地去抓，最后看到的还是远离的背影。
陆初璟第一次谈恋爱，他说要教余嘉艺怎么样谈恋爱，但事实上他自己也根本不会谈恋爱。
他抱着余嘉艺，心跳声沉闷而缓慢。陆初璟起身帮余嘉艺换了衣服，他应该是真的累到了，就连陆初璟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他也只是睁开眼睛，然后偏了下脑袋。
陆初璟抱着他往门外走，外面下着渐渐沥沥的小雨，门口有穿着黑衣服的人打着伞等他，他沉默不语地替抱着余嘉艺的陆初璟撑好伞，恪尽职守地盯着前方。
没有人问这个Beta身上为什么有散不掉的乌木香，也没有人陆初璟脖子上破了皮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陆初璟抱着余嘉艺坐进了车后座，他把余嘉艺抱在了腿上，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余嘉艺舒服地继续睡觉。
外面的雨声太小，关了窗之后就一点也听不见。天色昏暗，照得陆初璟的眉眼晦涩不明。
他自顾自地牵住余嘉艺的手，手臂揽着他的肩，终于开口道：“去京郊的那个别墅。”
司机应和了一声，然后在后视镜里与陆初璟对视了眼后，传话道：“先生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陆初璟低眉看着余嘉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随意地“嗯”了声。
别墅还是他们走时候的老样子，陆初璟抱着他走进去之后，把人轻放在了主卧的床垫上，他才出去回了电话。
陆初璟背靠在瓷砖上，他在宴会当中消失的突然，尤其消失地还是陈鸢的生日宴会，他面无表情地听着陆凛不痛不痒的训话，然后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后才把手机收了回来。
归于平静之后，他茫然地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位置上。陆初璟不知道这个感觉叫什么，但每一次心跳的时候肋骨都生疼。
余嘉艺在一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有十足的热情，但他始终打着迟早都要分手、好聚好散、就此别过的念头，所以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掏心掏肺，但厌烦之后连个机会都不给。
但陆初璟不是，陆初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拿出百分百的心思去做，在他的眼里，谈恋爱就是要真心实意地去谈，那才叫喜欢和爱。
他不懂余嘉艺为什么能随随便便地提分手，就像余嘉艺不懂他为什么能偏执到这种程度是一个道理。
他们这次开始了真正的冷战，说是冷战，更像是战争。
余嘉艺一点也不服软，他知道陆初璟会生气，但在发现自己被真正地关起来，断绝一切社交之后，余嘉艺只要是和他待在一块，就拿不好听的话刺他。
他本来就是个口轻舌薄的人，只不过以前和陆初璟在一起的时候，他对陆初璟说的话都是捡着甜言蜜语讲，现在言语就是化为刀枪往陆初璟的身上刺。
陆初璟也很信守承诺，他说余嘉艺让他不开心一次，就让他哭一次也是真的，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他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他到后来其实每次听到余嘉艺说的那些话，都已经麻木。陆初璟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他有时候压着余嘉艺弄的时候，到底是想让余嘉艺哭，还是只想要余嘉艺记住他。
陆初璟白天要去实验室，余嘉艺有时候连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每天都能睡到中午，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有人给他送了饭放在了保温箱里。
余嘉艺身上穿着宽松的长袖，赤着脚走下了楼梯，他一拉袖子，就露出了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全是陆初璟留下的。
每次送的饭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但余嘉艺每次都没什么胃口，吃的东西也很少。一段时间下来，他更加瘦了。
陆初璟会在晚上抱着他的时候，摸着他背上的蝴蝶骨，低声地道：“你瘦了很多。”
余嘉艺那时候已经很困了，不耐地一翻身，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你少出现在我面前，我的胃口就会好很多。”
结局是他又被陆初璟压着弄了一顿，余嘉艺没忍住，边忍住啜泣声，边抬手打了陆初璟一巴掌。
只不过没什么力气，就像是团棉花，反手就被陆初璟按在了身边。
他图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后来每次吃晚饭的时候陆初璟都逼着他吃完一碗饭，甚至晚上回来还要检查一下他中午吃了多少东西。
余嘉艺不想浪费粮食，但他实在是吃不下，每次都只能往下水道倒一点掉，留到陆初璟能接受的程度，不然晚上难受的还是他。
他心情一烦躁，就开始犯烟瘾，但余嘉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如果他跟陆初璟开口去要烟，不仅要不到烟，肯定还要把自己赔进去。
余嘉艺突然想起来，他当时为了给陆初璟过生日布置别墅的时候，因为步骤太繁琐，他需要抽烟缓解一下心情。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当时一包烟没抽完，然后随手放进了哪个抽屉里。
算算时间，烟应该差不多也过保质期了，但余嘉艺现在只想抽烟。
陆初璟把别墅的其他地方都动过一遍，换了崭新的家具——除了客厅，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就像是从相片里复制出来的一样。
他开始在客厅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墙壁上还有点他当时贴过气球又撕不干净的痕迹，余嘉艺记得自己还赔了几百块。
余嘉艺盯着墙壁发呆，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疼。
这是他第一次帮男朋友那么认真地庆祝生日，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但在陆初璟对着他笑的时候，余嘉艺觉得一切都值得。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他转过身不再看墙壁，继续努力地翻箱倒柜起来。
他没找到烟，但在翻开某一个抽屉的时候，余嘉艺蹲在地上，他的心上像是中了一枪，整个人都僵了个住。
余嘉艺看到的是个纯英文的购物清单，被压在了抽屉各种东西的最底下，只要不是认真去翻，根本不会有人找到它。
是个定位仪的购物清单。
余嘉艺的耳膜像是鼓起，他像是掉进了海水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看到了日期，就是今年的，所以不是什么人留下来的，是陆初璟买的。
余嘉艺不想往某个方向去想，但他真的想不到陆初璟买定位仪的其他用途，除了能用在他身上，还能用在哪里？
他对着购物清单上定位清单的样子，发了疯地把自己衣柜的衣服都检查一遍，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之后，余嘉艺忽然把视线聚焦在了他手腕上戴着的平安锁上。
定位仪很小，放在里面绰绰有余，所以当时在山庄的时候，陆初璟才能那么快地找到他，然后正好撞到他和徐旭圆在一起。
人一旦疑神疑鬼起来，就觉得哪里都不多，就像是现在，余嘉艺觉得平安锁要比平时重许多。
余嘉艺回了房间，陆初璟知道他喜欢飘窗，特意也在卧室里重新凿了一个
他抱着腿蹲坐在飘窗上发呆，旁边就是封着的窗，余嘉艺一个人在那边待了一下午，他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没过多久之后，卧室门开了，陆初璟从外面走了进来。
余嘉艺抬头看向他，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着，是很冷漠疏离的弧度。
他自然而来地垂着手，手链在他的腕处往下滑了点，平安锁碰撞在了余嘉艺的掌心处。
余嘉艺的眼眶很红，他的声音很轻，但确实像是质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在送给我的手链里装了定位仪？”
陆初璟的表情很明显地紧绷了下，他没有第一时间给余嘉艺答案，沉默更像是凌迟的刀。余嘉艺猛地把手链扯了下来，手腕上传来了顿疼，他把手链砸在了陆初璟的脚边，红着眼睛问道：“是不是！陆初璟我问你是不是？”
他还是不会撒谎，最后还是用低哑的声音道：“是。”
余嘉艺浑身都在颤抖着，他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声音从紧咬着的牙关挤了出来：“你疯了……陆初璟，你还把我当一个人看吗？”
他弯下腰，抬起手捂住脸，眼泪掉在了自己的手心上，余嘉艺又随手抹去，他的肩膀哭得微微耸动着。
收到陆初璟送给他的手链，余嘉艺的态度有了那么点他自己都不易察觉地松动。他原先带着的小铃铛一直是他一个人的秘密，直到陆初璟喝醉之后，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余嘉艺戴上陆初璟送的手链之后，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戴久了之后，手链像是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他从未想过陆初璟会在里面装上一个定位仪。
余嘉艺往后退了退，整个人都缩在了玻璃前，赤着的脚掂在了飘窗上。
明明现在的眼泪远不及他在床上的时候掉得多，但余嘉艺却觉得眼前在发黑，他哭得像是五脏六腑都皱缩成了一团。
哭得迷茫又模糊的瞬间，余嘉艺的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这算陆初璟骗他吗，那陆初璟被他骗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余嘉艺听到了陆初璟匆匆靠近的脚步声，他猛然抬起头，抛却了其他所有想法，余嘉艺几乎是吼道：“别过来！”
他从飘窗的窗帘后摸出了一直藏着的伸缩水果刀，这已经是他能从房间里找到唯一锋利的刀具，还是陆初璟想给他削水果皮买的。
余嘉艺面上带着破釜成舟的镇定，他的嘴唇抿紧，刀面没有指向陆初璟，反而反向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他冷静地道：“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割自己一刀。”
余嘉艺的手有些发抖，他其实连刀柄都抓不太稳，他在赌，他知道陆初璟喜欢他，所以拿自己的身体做代价。
他威胁着陆初璟，用这种方法逼陆初璟分手，这是余嘉艺最后能想到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他和陆初璟必须分手，不然会是更加惨烈地两败俱伤。

第49章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是因为我爱你
余嘉艺抓着刀的手还在止不住地发颤，他明明睁着眼睛，但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昏暗下来，像是被抽去了色彩的油画。
他话音刚落，四肢突如其然地一软，余嘉艺的手掌抓不住刀，水果刀从他的手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的耳边隆隆作响，眼前算是彻底看不见了，像是突然之间被人推向了黑夜。
他的听力也变得衰弱，但余嘉艺还是听到了陆初璟过于慌乱和错乱的声音——“你把刀放下！余嘉艺……你把刀放下！我不过来！”
下一秒，余嘉艺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剥离出身体，他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眼皮，脱力的身体像是被剪了线的木偶，他蓦地往前一摔。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余嘉艺闻到的是陆初璟身上的乌木香，缠绕着他的味道让他有靠近的本能，但又闷得想让他远离。
余嘉艺被陆初璟仓皇失措地接住，他怀里的余嘉艺已经没多少肉了，磕在他胸口的时候，陆初璟的肋骨生疼。
“……余嘉艺。”陆初璟声音都有些哆嗦，他慌乱地低下头，去听余嘉艺的心跳声，“余嘉艺！”
他把昏迷着的余嘉艺抱了起来，陆初璟的脸色比他怀里的余嘉艺还要苍白，踉跄着往楼下跑去。
抱昏迷不醒的人会让人有强烈的负重感，但陆初璟其实可以轻松地把余嘉艺抱起来，但他的脚步却沉得像是石头。
陆初璟猛地拉开车门，把余嘉艺抱了进来，他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镇定从容，给人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像是吼。
他无比地后悔，后悔把余嘉艺一个人留在别墅里，后悔在房子里留了刀，他也后悔没留司机或者佣人在别墅里。
陆初璟全程都是彪着油门上去，时不时粗暴地按下喇叭，好在陆家的医院和别墅不远。
他提前通知过人，看着余嘉艺被人接进了医院里，陆初璟才觉得浑身发软，他出了一身的汗。陆初璟的睫毛像是被濡湿，浓黑成了一片雨。
他站在医生的后面，看着他们确认余嘉艺的身体状况，陆初璟掐着自己的掌心，这好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送余嘉艺来医院了。
医生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他们的声音很轻，陆初璟根本听不见，他靠在墙边，脸色是完全失去了血色的白。
“他没事。”
陆初璟只盯着余嘉艺一个人看，就连医生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都不知道，直到听到他的声音，他才像是大梦初醒般地点了下头。
他跟在医生后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病房是玻璃房，陆初璟的睫毛微垂着，继续盯着余嘉艺。
“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晕倒，心理应激性过强，激动时大脑需要氧量大大增加。”
医生盯着手上的病案本，暗自叹了口气，病房里那个Beta和陆初璟是什么关系，他当然知道。
他低声地道：“其他就等化验结果出来吧，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可能有贫血什么的，平时还是要多补一补。”
陆初璟一直没说话，久到医生转身离去的时候，他才轻轻地“嗯”了声，然后道：“我知道了，谢谢。”
陆初璟再次进病房的时候余嘉艺还没醒，他的手放在外面挂着点滴，血管因为过于苍白的肤色，青得突兀。
他刚想伸手去拉余嘉艺的手，余嘉艺却突然醒了，他看到陆初璟伸过来的手，猛地一翻身，哑着声音道：“滚。”
陆初璟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眉眼没有半分情绪，他看到余嘉艺手上打着的点滴因为刚才的动作滑了针，他面无表情地扣住余嘉艺的手腕，然后起身按了护士铃。
“别乱动。”陆初璟顿了下，又放缓语气道，“我不碰你，只是帮你按着针口。”
护士来得很快，干净利落地替余嘉艺重新扎了一针，然后温声细语地提醒了句“待会不要再乱动了”。
她走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余嘉艺和陆初璟，空气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余嘉艺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他闭上眼睛拒绝交流的意思很明显。
“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陆初璟熟视无睹地问道，“我让人送过来。”
余嘉艺不理他，他就自顾自地继续往下报菜名，直到后来余嘉艺忍无可忍地一睁眼，冷淡地道：“我什么都不想吃。”
“那我让人给你送面。”
“我说了我不想吃。”
陆初璟收不住情绪，低声喊了下他的名字：“余嘉艺。”
他的语气像是往常无数次一样，余嘉艺仿佛被戳中了雷点，他瞪着陆初璟质问道：“我不吃会怎么样，像以前一样吗？我不顺着你的意思，你就把我压在床上玩死里弄？”
余嘉艺开始胡乱地扯陆初璟的衣服，他边吼道：“你想来就来，我都无所谓。”
他作乱的手被陆初璟按住，余嘉艺面色冷淡地看着他：“现在不要了？那以后也别来找我。”
陆初璟的情绪起伏极大，他捏着余嘉艺的手腕不自觉地用力，直到看到余嘉艺倔强皱起的眉，他才猛地清醒过来收开手。
他不去看余嘉艺被他掐红的手腕，陆初璟的目光沉寂，他低声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走。”余嘉艺在这瞬间崩溃，他刚才强装出来的气焰一崩而散，他的眼眶发红，只会重复着道，“我想要走。”
“我欠你的就当我这几个月还清了吧……陆初璟……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会疯。”
“我拿到刀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割下去，陆初璟。”
飘窗前的那一幕还刻在陆初璟的脑海里，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他往悬崖下推，他整颗心脏都在往下坠，如果以前是抓不住余嘉艺，那他现在是觉得自己在失去。
“……那我退一步好不好？”陆初璟轻声地道，“我不再继续关着你了。”
余嘉艺却捂住了耳朵，他像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泪珠从通红的眼眶掉下来，打湿在了床单上，他只会一遍遍重复着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想要走。”
陆初璟像是在黑暗里下沉着，有那么一刻，他想的是干脆想办法让余嘉艺真正失忆算了，然后就此把余嘉艺绑在他身边，让他只能依靠自己、看着自己。
他伸出手，温柔地揩去了余嘉艺的泪水，他低声地道：“我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陆初璟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去，他让护士给余嘉艺送了饭，自己走去了楼道旁。
余嘉艺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和医生说的一样，没什么大毛病，但小毛病却很多，大部分都是因为三餐不规律之类引起的。
他把东西叠好收在了手中，陆初璟已经准备等余嘉艺出院他就去找个营养师，他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吹了很久的风，吹得眼尾有点泛红。
陆初璟再次出去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陈鸢，估计他前脚刚送余嘉艺来医院，后脚陈鸢就知道了。他下意识地往远处看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和院长讲话的陆凛。
陈鸢向他走过来，柔柔地问道：“小鱼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
“那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陈鸢向来温婉弯起的唇角平了下来，“我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说好吗？”
见到陆初璟点头，她走在前面，裙摆像是朵花。陈鸢站在窗边，她伸出手想帮陆初璟理一下领口，但还是犹豫着放下手。
陈鸢欲言又止地道：“我知道我们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所以我们从来没有插手过你的决定，因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
“但是你跟小鱼的事情，我想和你说几句。”
“……”
陈鸢的手腕从陆初璟记事起就一直戴着东西，有时候是腕表，有时候是手镯。
但她现在却摘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很深的疤痕。
“你和你爸爸很像。”陈鸢像是在想过去的事情，眸光微垂，她说的话模棱两可，“但小鱼和我不像，我可以接受现实，他不可以。”
“初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很喜欢小鱼，感情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我只想告诉你——”
陈鸢摸索着手腕上的疤痕，她用很轻的声音道：“我以前自杀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小鱼都不要受伤。”
陈鸢只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就被陆凛一声“鸳鸳”喊走了。陆凛的手臂又搂在了陈鸢腰上，他们两个只要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仿佛他人无法融进去。
陆初璟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到陈鸢微偏了下头，她的脸上有很轻的笑意。
他一点也看不出陈鸢自杀过，陈鸢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自杀，但陆初璟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让他不安的预感。
陆初璟关着余嘉艺的想法很简单，互相折磨也好，他只是想让余嘉艺妥协，他想逼着余嘉艺和他和好如初。
就算是他现在明白了这样是错误的，陆初璟依旧固执地想和余嘉艺折磨到白头，但他刚一转身，太阳穴却传来了撕裂般的胀痛。
无数的切片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脑内，陆初璟突然之间看不见了眼前的东西，只剩下像是老相片一样的镜头在播放。
一会是余嘉艺坐在飘窗上拿着刀，又一会是余嘉艺抱着他掉眼泪，再一会是余嘉艺站在客厅说要跟他“分手”。
画面消逝不散，陆初璟紧闭上眼睛拒绝的时候，耳边却蓦地传来了两道声音。
“——我拿到刀的时候真的想割下去。”
“——我以前自杀过。”
陆初璟的胸是异常地闷，脑袋里的晕眩感混乱无序，他的腺体也跳动着地发疼。
他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像是场龙卷风，又像是抛下来的一颗炸弹，猛地在走廊里炸开，像是漫山遍野的泥石流扩散，陆初璟下意识地撑住了墙。
陆初璟的双眼发红，他的呼吸声沉重，他的意识尚在，但又觉得现在并不是完全地清醒。
——余嘉艺，他要去找余嘉艺。
他往前挪动了脚步，但却像是有千斤重，压迫着神经的疼，让陆初璟控制不住地往下跪。
陆初璟的信息素越来越重，已经不只是在走廊上四散，开始往整个医院的上下楼蔓延。他听到了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还有惊惶失措的声音，只不过他已经看不见，也听不太清。
余嘉艺整整三天没有见到陆初璟，他虽然平时说着不想见到陆初璟，但余嘉艺这时候才发现，当他真正看不到陆初璟的时候，余嘉艺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陆初璟呢？”
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问病房里的小护士了。
“我也不知道。”小护士收起东西，给他的答案还是一成不变。
他的心里充斥着不安，余嘉艺犹豫地开口问道：“他……有什么事吗？”
小护士回答他的时候甚至连语调也没有变化：“我也不知道。”
余嘉艺紧抿着唇不再说话，就当他以为今天也见不到陆初璟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在他开门进来的时候，余嘉艺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初璟的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他裹在里面，眉眼显得更加的浓黑，也衬得肤色更加得冷白，甚至是一种病态的白。
他的右手还拿着袜子和鞋，陆初璟一声不发地走了进来，然后突然半蹲下来，他抓着余嘉艺的脚放在腿上。
余嘉艺下意识地蜷缩起脚掌，他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又觉得陆初璟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正常，就比如陆初璟的手掌很冰。
他想把脚往后缩，但又被陆初璟按住了脚踝。
余嘉艺的脚掌踩在陆初璟的黑裤子上，洁白如玉的脚趾不安地扭动着。陆初璟的手指很长，指节宽大，是双很有男人味的手。
他伸出手来帮余嘉艺穿袜子，余嘉艺愣住了，他低头就看到陆初璟微垂着的眼睛，眼尾弧度压得很低，让人摸不透情绪。
“我第一次帮你穿袜子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陆初璟拿起另外的鞋子，往余嘉艺的脚上穿，“现在已经是我数不清第几次帮你穿鞋子。”
陆初璟把鞋带系成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起身把余嘉艺从床上拉了起来，他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都像是精致漂亮的雕塑。
他的声线清冽：
“我成全你，我们分开。”
“你坐电梯下去，会有人等着你。”
余嘉艺走出住院楼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他没有想到陆初璟会轻而易举地放他走，就好像他本来都为了打BOSS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BOSS却突然自己点了投降。
可这一刻，他没有感觉到欣喜，盈满他情绪的更多是怅然若失。
他和陆初璟的感情终于结束了。
没有藕断丝连，也没有继续折磨，就被这样一刀两断地斩干净了。
楼下有司机等着他，司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书包，余嘉艺打开看了一眼，是他以前的手机和证件之类的，他长抒了口气，把书包背在了身上。
余嘉艺每走一步，就能感觉到一阵心悸感，他最后一次扭过头，还是没有看到陆初璟的影子。
医院并不是很忙，外面的人也不多，余嘉艺正低着头继续走，突然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被人往后一拽，抱进了怀里，余嘉艺往后跌了几步，背磕在了背后的树上。
余嘉艺被扣着后脑勺按在了陆初璟的怀里，他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只看到了陆初璟微红的眼眶。
陆初璟应该是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呼吸声起伏得急促，就连心跳声也很快。
他像是要把余嘉艺勒在怀里，俯下身去亲余嘉艺，这次的吻温柔又决绝，陆初璟释放出来信息素，染在了余嘉艺的身上。
余嘉艺的鼻尖很酸，他不敢眨眼，因为只要一眨眼他就会有眼泪掉下来。
但他突然却发现陆初璟眼眶很红，像是在哭。
还没等他看清楚，他再次被陆初璟按在了怀里，余嘉艺只能听到陆初璟的声音，缓慢又低沉。
“我不知道我舍得让你离开我多久，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我不能保证我将来会不会反悔，但如果你想要自由，我给你。”
“但余嘉艺——我希望你知道，我愿意让你走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太爱你。”

第50章 “好久不见”
闹钟声在房间里响起，余嘉艺艰难地掀开眼罩，然后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不停震动着的手机，在他碰上手机的那一刻，闹钟也自动地停了下来。
余嘉艺习惯性地躺在床上醒了好几分钟的神，终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他昨晚又没睡好，眼下泛着没什么精神的青。
他租的房子是间单身公寓，很小，但住他一个人正好。今天是周一，余嘉艺再不情愿也只能从床上爬起来，虚浮着脚步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余嘉艺最开始离开陆初璟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租了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但他却发现，他在空荡的房间里会感受到不安，甚至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那段时间他只能依靠安眠药入睡。
他没有办法，最后连押金都没要，换到了现在的单身公寓。
可或许是因为习惯已经成了梦魇，余嘉艺还是会睡不好一个整觉，他在过去三年的时光里处处都有陆初璟，忘记一件事情都没有那么容易，忘记一个人更加没有那么容易。
余嘉艺经常会在梦中惊醒，有时候是梦到和陆初璟甜甜蜜蜜的事情，有时候是他们两个鱼死网破争吵不休的场景。
昨晚余嘉艺又梦到了陆初璟，他梦到的是离别时的那个拥抱，梦境太过真实，余嘉艺醒来的时候耳边仿佛还听到了陆初璟鼓动着的心跳。
余嘉艺刷着牙，抬起脸照了下镜子。
他的长相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仿佛变了，没以前那么爱笑了，眼底灵动的光退散之后像是沉静的湖。
已经快到上班的点了，余嘉艺连吃个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就往楼下跑去。
他新找的工作离他的公寓很近，是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但工作很轻松。
陆初璟帮他把上一份工作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他的简历已经很漂亮，找一份高薪有前途的工作一点也不难，但高薪的工作往往高强度——余嘉艺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工作的时候注意力都会忍不住地跑偏，就像是春夜里的骤雨，他总是会想到陆初璟。
他看到同事拿了一杯冰美式，就会想到陆初璟很爱喝这个。他看到有Omega想向他靠近，余嘉艺会不动声色地退开，因为陆初璟威胁他时说过的话他还记在心上。所有无关紧要的细节都会让他莫名其妙地联想到陆初璟身上。
陆初璟就像是回南天，就算现在他不在身边，余嘉艺却依旧觉得他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
他的状态导致工作效率很低，窦锦建议他先找一份轻松的工作过度一下心情，余嘉艺去了。
今天是他和陆初璟分手的半年后，余嘉艺最近终于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往遇到陆初璟前一样偏转，像是抽丝剥茧一样的缓慢。
他工作的办公室氛围很好，余嘉艺习惯性地和人道了几句“早上好”，然后回了几句同事的话，再次拉开隔壁的位置坐下。
余嘉艺隔壁坐着一个叫陈宣的Omega，长着圆圆的猫眼，看起来是特别讨喜的长相。
“余嘉艺！”陈宣红着脸塞给了他一个饭团，亮着眼睛看着他，“你肯定没吃早饭吧？”
余嘉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是什么意思？”
陈宣的脸更红了些，他支支吾吾地道：“你知道的……就……昨天我和窦锦约完会后他有说些什么吗？”
“他能说什么，他都快开心死了。”余嘉艺笑得弯了下腰，开着玩笑道，“你找我做红娘就请我吃一个饭团？”
陈宣的脸更加红了，半天之后才小声地挤出一句：“那我……那我下次请你吃饭。”
余嘉艺的桃花眼微弯了下，他俯身开了电脑：“不吃你的饭，是窦锦先喜欢你的，让他请我。”
窦锦偶尔会来接他下班出去玩，也不知道他和陈宣怎么碰上了，反正就开始看对眼了。
他撮合了几下，两人就接触了起来。
余嘉艺看着陈宣红透了的脸，眉眼弯得更加深了，他转了转笔道：“不逗你了，经理今晚结婚，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他们经理性格和善，不为难人，对部门里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就连余嘉艺才刚来几个月，也能感受到。
所以经理一发结婚的请柬，整个部门的人自觉地随了份子钱。
余嘉艺的车是窦锦开剩下借他的，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穷过，就连自己都没想到会落魄到连辆车都买不起，不过好在以前还有点存款，最起码饿不死。
他顺路带了陈宣和其他几个同事过去，路程不远，大家都是一个部门，公位也靠在一起，一路上的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经理和他女朋友好像都是Beta，听说高中就在一起了，真的好久。”
“哇！那真的很久！最起码得十年了吧？”
“恭喜我们部门又多了个有妇之夫，小鱼呢？小鱼长那么好看应该也有对象了吗？”
“我吗？”专注开车的余嘉艺突然被点到了名，他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道，“我可没对象，你们谁要是看上我了，可以来追我。”
谁都听得出这只是玩笑话，一哄而笑过去，但八卦毕竟是人类的本性，余嘉艺又是最晚进他们部门的，关于他的事情大家都只了解了个大概，现在有了机会就忍不住地问仔细。
“那以前总谈过，总不可能是母胎单身吧？”
“当然谈过。”余嘉艺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他挑了下眉，流露出了纯天然的痞气，与他的脸有些冲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以前可是海王。”
“真假的？”
余嘉艺的嘴角放平，语调没什么起伏，他笑着道：“真的，但我后来上岸了。”
眼见他们还要继续询问的架势，余嘉艺找了个话题岔开，他故作苦恼地道：“你们都准备了多少红包，我总觉得我塞少了？”
新人的婚礼酒席上很热闹，坐他们一桌的都是工作上的同事，经理过来的时候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身上还带着酒气，但眉眼间的喜气快要溢出来，新娘也脸带笑意地扶着他。
经理给他们敬了酒，刚要往喉咙里灌，新娘却一脸焦急地帮他拦住，轻声地劝阻道：“你不要喝了，都喝了那么多，我帮你喝。”
“你不能喝！”经理小声地嘟囔着，“喝酒对你身体不好，我喝就行了。”
“哎呀，就一杯，没什么事。”
“一杯也不可以。”
他们两的声音一点也不小，酒桌上瞬间起了阵善意的起哄声。余嘉艺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他们开玩笑，他喝了点酒，心里那些恶趣味又起来了，蓦地撞了撞陈宣的手臂，打趣道：“以后你和窦锦结婚了不用怕这个事，我酒量好，我替你们挡酒。”
陈宣的脸又红透了，余嘉艺也喝了点酒，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像陈宣这样纯情的人了，随便逗几句就脸红，脾气还特别好。
他上次碰到这种纯情的小男生，还是陆初璟。
余嘉艺的目光怔愣了一下，他的手撞到身前的杯子，差点把面前的酒杯撞倒。
陆初璟，又是陆初璟。
分手之所以会难受更是因为习惯的抽离，因为很多两个人的事情会变成一个人，不适应的时候就会感到心里酸涩。
余嘉艺以前的优点就是完全不留回忆，但现在过去半年了，他还是会想到陆初璟。
他把外套里的烟盒拿了出来，拍了拍陈宣的肩，低声地道：“我烟瘾犯了。”
“你又去抽烟？”
陈宣知道余嘉艺会抽烟，经常中午出去又回来，但他似乎抽的不多，身上只会有股很淡的烟味，他还会喷香水盖住。
“嗯。”余嘉艺道，“就去抽一根，马上回来。”
经理订的是余嘉艺以前常来的酒店，他熟练地往吸烟区摸，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烟味已经很重了，还站着几个正在抽烟的男人。
余嘉艺的臭毛病又犯了，他自己抽烟，但还是很讨厌别人的烟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摸出烟，他想要点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忘带了打火机，余嘉艺暗叹了声倒霉，他刚想转身回去拿火机。
门突然又开了，长相清俊的Alpha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身上穿了套合身的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扣子没扣到顶，松开了一粒，自带着的禁欲气质微褪了一分。
Alpha垂着眸，嘴里咬着细长的烟，他用手指夹着烟身，五官在烟雾当中有那么一刻的扑朔迷离，像是盖了纱的精美雕塑。
“咔哒——”
身后的门自动落了上，余嘉艺不自觉地往后跌了几步，他的嘴里还傻傻地咬着没点燃的烟，他和Alpha对上了视线，像是行星碰撞了下，在余嘉艺的心里引发了场大爆炸。
余嘉艺像是被人推进了火山边，他感受到了阵莫名的燥热，心跳得也像是最为剧烈的鼓点，一下又一下。
他幻想过无数次，他再次碰到陆初璟会是什么场面，他会说什么话，但当这个场面真正发生，余嘉艺才发现他其实是说不出话的，就像是突然之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余嘉艺什么话也说不出。
半年没见，陆初璟似乎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些，他的脸上多了分锐气。
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抽烟，他竟然会抽烟了。
陆初璟微抬了下眉，相较于管理不好表情的余嘉艺，他算得上镇定和从容，嘴角甚至没有一丝松动。
他夹着烟的手指放在身边，陆初璟低头挽了下袖子，他再次抬起头看向余嘉艺。
陆初璟给他的感觉很陌生，但又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就像是他第一次穿过操场的人群看到的陆初璟——冷淡疏离，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现在的陆初璟给他的感觉更甚，余嘉艺一时之间忘记挪开脚步，也忘记移开和陆初璟对视着的视线，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陆初璟。
他看着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突然伸手扣上了最上面的扣子。
“好久不见。”
余嘉艺听到陆初璟这么说，恍如隔世。

第51章 “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陆初璟的声音像是掠过了千重山的云，飘送到了余嘉艺的耳边，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情仇，好像在一瞬间用一句“好久不见”就可以轻飘飘地来解释。
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鱼死网破，半年的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似乎把棱角分明的石头也磨得圆滑了起来。
余嘉艺堪称仓皇地移开了视线，他嘴里咬着的烟明明根本没点燃，但却像是烫得他的嘴皮子疼。
他模糊地感觉到陆初璟在看他，余嘉艺慌乱地把烟拿在手中，低着头干巴巴地应道：“……好久不见。”
余嘉艺的声音很轻很小，他自己都听不太清，但陆初璟却像是听到了，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了。
他以前也分过好多次手，好聚好散的居多，但还是会有分得不怎么完美的意外，余嘉艺被打过脸，也被泼过咖啡，但这些都只是儿戏。
陆初璟和他分手时那才叫轰轰烈烈，轰轰烈烈到余嘉艺以为他们两个人以后都会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陆初璟一脸平静地站在他面前，好像完全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一直记着的人似乎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初璟抽的烟应该价格不菲，烟味也比其他烟要来得淡许多，但也或许是因为陆初璟长了这样一张脸，抽烟的时候甚至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好的印象，只是给他的眉眼渲染了层荼蘼。
余嘉艺下意识地又把烟放回了嘴上，他宕机的大脑在缓慢地重启着，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要去干什么，他要去拿打火机。
他的脚步僵持着动了下，但现在陆初璟站在门边，半个身子挡住了门，余嘉艺可以出去，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走。
余嘉艺踌躇不动的时候，陆初璟却突然开口问道：“没带打火机？”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初璟就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机身上泛着银质的光。
余嘉艺愣了下，刚准备伸出手去接，但陆初璟却错过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出现在他的眼前，火光簇起，陆初璟像是要帮他点烟。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几步，陆初璟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但最后他还是垂着眸自然地追上去帮余嘉艺点了烟。
烟嘴都快被余嘉艺咬瘪，半年过去了，陆初璟的靠近还是让他觉得不自然，他背上出了层莫名的薄汗。
陆初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单纯给他点了个烟，他把打火机收回口袋里，低声地道：“好了。”
“……谢谢。”
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陆初璟帮他点完烟之后又站回了原位，从始至终都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余嘉艺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他低下头猛吸了一口气，尼古丁更好地缓释了他心里的紧张。
陆初璟比他快一步离开，烟灰静静地燃着，他形状完美的嘴唇微抿着烟。
烟身连一半都没烧到，陆初璟就把烟头掐灭，然后随手丢到了垃圾桶了。
陆初璟没有告别，干净利落地转身向外面走去。余嘉艺看到的只剩下了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然往前追了两步，但脚步在恰当好处的时机里停了下来。
余嘉艺蓦地清醒过来，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径又觉得有些荒唐——他为什么要去追陆初璟？追上又能和陆初璟说些什么？寒暄吗？还是和陆初璟说自己这半年过得有多差？
他猛吸了口烟，呛到了肺部之后，余嘉艺弯着腰咳嗽了一阵。
不论是那些甜蜜的回忆，还是被陆初璟关着的心理阴影，陆初璟留给他的印象都实在是太深，久到现在都还在影响他。
余嘉艺以前还能蒙蔽自己，但陆初璟一出现，他伪装出来的面具像是被刀劈碎。
他们两个之所以会分开，他有错，陆初璟也有错，他们之间都闹到这种地步了，现在当成熟悉的陌生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余嘉艺却发现自己有点欠，明明是他先不要陆初璟的，再次重逢的时候，他刚才竟然还有想叫住他的冲动。
他深呼吸了口气，他已经吃过教训了，他告诫自己，在陆初璟身上栽一个跟头就够了。
余嘉艺曾经招惹过一次陆初璟，陆初璟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人是不可以欠债的，情债也不可以。
他现在不敢也不会去招惹陆初璟第二次，因为陆初璟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他花了那么长时间自我治疗，才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些。
最起码，他现在没像当时一样那么怕陆初璟了，他甚至能心平气地和他在同一个地方抽烟。
余嘉艺也没了抽烟的兴致，随手把快烧到烟屁股的烟蒂拿了下来，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咬得很深，留下的牙印像是能把烟咬断。
他抿了下唇，最后把烟屁股一下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余嘉艺再次回酒席的时候，正好到了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大屏幕投放出了他们的画面，经理竟然开始掉眼泪了。
陈宣正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他见余嘉艺回来，凑过去轻声地道：“哇，经理和他老婆真的在一起十多年，听说他老婆家里最开始因为经理条件不好，不是很同意。”
“所以经理以前上班的时候听说很拼命，他老婆也一直等着他，所以我们经理平时那么节省，但现在订那么贵的酒店还是有这个理由在里面吧？”
余嘉艺轻声地附和道：“挺好的。”
他坐在陈宣的旁边，表情有些茫然地道：“这样的爱情很少吧？”
“当然少。”陈宣冲他腼腆地笑了笑，“但肯定是存在的，经理和他老婆不就是吗？”
余嘉艺“嗯”了一声，他低着头转着手上的腕表玩，然后道：“你和窦锦也会的，他对亲近的人很好，对喜欢的人会更好。”
陈宣又开始脸红了，然后小声地道：“你也会的。”
“我吗？”余嘉艺笑了下道，“窦锦没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情吗？”
“……说过一点。”他不太好意思地道，“窦锦让我平时离你远点，不然会跟你学坏。”
余嘉艺当然知道窦锦是开玩笑的，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有些认真地道：“是的，他说得对。”
陈宣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他感觉余嘉艺抽了趟烟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消沉了许多。但他估计是想到他们两个其实也不是特别熟，他又是内向的性格，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余嘉艺只喝了点酒，算是微醺而已，窦锦这个狗腿子说要过来接陈宣，刚坐他车的其他同事因为不顺路，都很自觉地准备去外面打车。
他提前找了代驾，然后自己一个人往地下停车场走。余嘉艺有一个很不好的缺点，他的方向感特别差，尤其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之后，无论周边有多明显的记号，他都要差不多把停车场走一个遍，才能找到自己的车。
今天也是，余嘉艺又开始头疼地在停车场转圈圈，停车场并不算空荡，时不时就有人走过，或者有车从他的身边开过。
余嘉艺刚走过一个拐角，迎面就被明亮的车灯晃了一下眼睛，昏暗的环境之下猝不及防地碰到刺眼的灯光，他本能地微眯了下眼睛。
只在这一刹那，腰身上忽然传来股大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往后拽。余嘉艺站不稳，他惊慌失措之下直接拿着手肘往后拐着撞。
他已经用了很大的劲，但背后的人连声闷哼都没响，余嘉艺的桃花眼微瞪着，求生本能让他从嘴里冒出来一句：“救——”
话说到一半，余嘉艺短暂地发怔了下神，因为身后的人忽然拿手掌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指节上沾染着股淡淡的烟味，是他刚才还闻过的味道。
余嘉艺只发了一下呆，就毫无反抗力地被人提了下腰拽进了车里，背后的胸膛紧紧贴着他，一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从他的身前绕过去，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腰。
他的视线受到了阻碍，但这个怀抱姿势却让余嘉艺觉得格外熟悉，熟悉到他的神经末端都开始颤抖，清冽的气息笼罩着他，余嘉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是冬天，陆初璟的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西装，他的手掌掀开毛衣接触到余嘉艺的皮肤，冰得像冰，刺得余嘉艺一抖。
确认了抱着他的是谁，余嘉艺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但他想明白之后，又一口气吊在喉管上，不动不下地堵着他。
他们两个谁都没先开口，在这一个简单的拥抱之下，空气都很宁静。
陆初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余嘉艺终于能看见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紧闭的车门。他还抱着余嘉艺，隐约还有些越抱越紧的趋势。
“陆初璟！”回过神来的余嘉艺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你又干什么呢！？”
一个小时前还对他一脸冷淡，现在又抱得他连口气都喘不过来，这是在干什么？！
他挣扎得越厉害，陆初璟就抱得他越紧，现在的陆初璟和刚才冷静克制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像是恨不得要让余嘉艺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车厢狭隘的空间里盈满了乌木香，但只有陆初璟自己感知地到，余嘉艺根本闻不到，他也看不到他背后的陆初璟。
陆初璟的眼神安静得像冬日湖面凝结的冰，又飘忽地像冰川上浮动的云，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手臂从始至终都勒在余嘉艺的腰上，陆初璟微低下头，他把下巴亲密地垫在余嘉艺的肩上，他的声音很轻，让余嘉艺莫名听出来了点撒娇的意味。
“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陆初璟的声音欺诈性太强，余嘉艺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在粘人的陆初璟和抽烟室里的疏远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陆初璟原本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等我明天最后一天忙完，后天开始应该能多更点啦。

第52章 记住了他
为了和余嘉艺对视，陆初璟松开了手臂，但他没那么容易放过余嘉艺，推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了车门上，车内的氛围灯转变着灯光。
陆初璟的手掌撑在车窗边缘，他的另一只手还是搭在余嘉艺的腰上。为了拉近距离，他微低着头，只要再凑近一些，陆初璟就能亲到余嘉艺。
他突然顿住了动作，保持住了安全距离。昏暗的灯光之下，陆初璟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晦暗不明。他的眼神始终黏在余嘉艺的脸上，视线一点点扫过，像是要把这半年内没看到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一样。
“想我了吗？”陆初璟的视线过于专注和认真，他盯着余嘉艺的眼睛，低声地道，“回答我。”
他的指腹生着平时肉眼看不出来的薄茧，但当贴着皮肤的时候，触感就格外明显，余嘉艺被他的手指蹭得战栗了一下。
陆初璟看起来太不对劲，冷静中像是又透露出点疯气，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不在余嘉艺的预料之中。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背已经和车门快贴得融为一体，但他的腰却始终被手臂揽着，余嘉艺维持这个姿势久了之后就感到腰酸。
他像是变成了个哑巴，余嘉艺的鼻尖泌着汗珠，陆初璟的怀抱和视线都太过灼热，许久未见的怀念似乎都被他化成了紧密的拥抱。
“你先……”余嘉艺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涩，他顿了下勉强找回了声音，“你先松开。”
陆初璟明明是听见了，但就是不松手，他盯着余嘉艺的耳朵，牛头不对马嘴地自顾自道：“很奇怪，你的耳朵那么红，嘴唇却那么白？”
“……”
余嘉艺的手指不自然地收紧，手指扣在掌心里，捏成了一个防卫性很强的拳头。
“你在怕我吗？”
他竟然从陆初璟的声音里听出来了些难过，余嘉艺怔了下神，他忽然就被陆初璟抱住，面对面地拥抱。
“怕什么？”陆初璟的声音有点闷，“不要怕我，就抱一下而已。”
余嘉艺看不到的地方，陆初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停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后面的头发向来理得很干净，光洁的脖颈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空气当中，余嘉艺的毛衣领口微高，隐约盖住了脖颈连着肩的那一块。
陆初璟的喉结滚动了下，他的腺体又开始发烫，车内的信息素再次浓了三分。
“就抱一下……只抱一下。”
他的嗓子有些哑，睫毛微垂着，陆初璟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初璟抱着余嘉艺，他听得到余嘉艺跳得紊乱的心跳声，他当然知道余嘉艺的身体有多紧张。
余嘉艺在怕他，余嘉艺还是在怕他。
往Beta脖颈上咬的冲动折磨着陆初璟的大脑，但每次冲动劲一冒出来，他就听到余嘉艺在他耳边沉重的呼吸声。
余嘉艺的心理阴影太深，他现在就像是只乌龟，被吓一下，就要锁回龟壳里。
“砰——”
“砰——”
车窗突然被人连着敲击了几下，来人似乎很着急，不停歇地又连着拍了好几下车窗，一下比一下重，听着声音都让人觉得手心疼。
“小陆总！”
外面应该是陆初璟的助理，隔着车窗传进来的声音轻了许多。余嘉艺大梦初醒般地推开陆初璟的肩，他的手掌捏着左胸口处的毛衣，他扶着车门，声音带着起伏的喘息声：“开门，陆初璟。”
陆初璟被他推远了许多，他身上的西装因为刚才的拥抱有些发皱，他干脆脱了下来，把外套丢在了一边。
他没开口理会外面还在不停拍车门的助理，也没继续去抱余嘉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继续看着余嘉艺。
余嘉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他身上的汗越出越多，他有些惧怕陆初璟刚才脱衣服的动作，这是以前就养成的一些本能反应。
“咔哒——”
他听到的却是车门解锁的声音，外面的助理比他还急，一下子扑过来抢在余嘉艺之前就开了门，他看到车内什么都没发生的环境，表情像是大松了口气。
陆初璟微抬了下眉，他不再继续看余嘉艺，言简意赅地道：“走吧。”
余嘉艺走了，车上只剩下了陆初璟和助理，助理叫小李，是个以前跟在陆凛身边当助理的Beta，但现在他跟在陆初璟的旁边。
小李吊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原位，他自觉地去驾驶座开车，他先是看了看车外Beta的背影，然后微偏了下头去看后视镜，他看到了陆初璟紧闭的眼睛和微皱的眉。
Alpha的直觉总是很敏感，他的打量已经很隐晦了，但后视镜里陆初璟却蓦地睁开了眼睛，他浓黑的眉眼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很冷淡：“我只是看他一眼，你在紧张些什么？”
“还有——不要看他，背影也不要。”
*
余嘉艺踏在地上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总有种还被陆初璟禁锢着抱着的错觉，不然他为什么会挪不动脚步，又为什么会走不动路。
他深呼吸了几口，看到身旁停着的车终于开掉之后，余嘉艺才提起精神继续去找车。
余嘉艺已经快把停车场走了个遍，这次终于是找到了车，他打了个电话给代驾师傅，把停车场墙上的标志与记号念给他听。
代驾不是和他一样的路痴，来得很快，把自行车往车后厢一放，就麻利地开着车载余嘉艺走。
余嘉艺受不了身上的酒味，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等他洗澡出来的时候，旁边的手机震动着。
窦锦给他打了电话过来，他不耐地接通电话之后，就听他讲了十分钟陈宣怎么怎么样。
“停。”余嘉艺揉了揉眉心，“我对你和陈宣每天午饭吃几粒米没什么兴趣。”
窦锦闷笑了几声，又问道：“那你怎么了，听陈宣说你心情好像很不好？”
“我没事。”
窦锦冷笑了声道：“你装什么，余嘉艺？”
“……”
余嘉艺不说话了，他的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衣，前面立着一个穿衣镜，是前一任租客留下来的，余嘉艺懒得丢就干脆一直放着了。
他把衣服下摆撩起来，侧过身照了下镜子，陆初璟搂得他太用力，他的皮肤又向来很敏感，现在白皙的皮肤上留着鲜明的指痕，就在紧贴着腰窝得地方，很深的印记。
这是时隔半年陆初璟第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余嘉艺像是触电了般，迅速地把睡衣重新放了下来。
他走了会儿神，窦锦就在电话那头叫魂一样地喊他，余嘉艺突然坦白道：“我今天……我今天见到陆初璟了。”
“你他妈碰到陆初璟了？”窦锦整个人都像是跳了起来，“他没怎么样你吧？”
“……”
说是怎么样，又好像没怎么样，说是没怎么样，但又好像怎么样了。
余嘉艺很小声地说了句：“没怎么样……他就抱了我一下。”
“余嘉艺，你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窦锦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你是觉得抱一下还不够，还得亲？还是亲也不够？”
“……”
他的沉默像是引燃了窦锦，窦锦说话像是机关一样，突突地砸得余嘉艺脑壳疼——“你不会被他抱了一下就准备旧情复燃了吧？你以前怎么说来着的，你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39;，你余嘉艺不可能泡一个汉两次？”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记疼？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对陆初璟念念不忘，你当时刚和他分完手你是什么样子你全忘干净了是吗？”
陆初璟和余嘉艺之间先不厚道的是余嘉艺，这件事情窦锦当然知道，但他是余嘉艺的朋友，他肯定会率先站在余嘉艺的角度上考虑。
他当时帮着余嘉艺跑路，事情败露之后他的卡直接被他爸全停了个掉，当时他就觉得情况不太对，但他想去帮余嘉艺，还是被他爸拦了下来。
余嘉艺和陆初璟分手的那天，他接到了余嘉艺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很陌生。
等他急匆匆赶到余嘉艺以前租的房子时，他都觉得余嘉艺换了一个人，他不仅瘦了一圈，整个人也都沉默了许多。
无论他怎么问余嘉艺他和陆初璟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他始终不肯开口。他没办法，只能每天给余嘉艺送送饭，再陪余嘉艺聊聊天，这是他能做得最多的事情了。
余嘉艺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礼拜，他出来的时候像是恢复了正常，他给窦锦打电话，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我找找房子，我要搬出去住。”
窦锦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他沉着声音道：“你和陆初璟的事情我不管，因为那是你的事情。但你要是像以前一样定不下心，你就不要再去和陆初璟藕断丝连。”
他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恨铁不成钢地道：“余嘉艺，你自己好自为之。”
电话被他挂断了，余嘉艺算是看出窦锦是真的生气了，他叹了口气，干脆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回卧室睡觉。
现在才十点多，但余嘉艺就是爬上了床，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蒙在了被窝里。
时间久了之后，余嘉艺被捂得都开始胸闷，窦锦的一通话把他骂得格外清醒，换句话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陆初璟出现在他的面前实在是太巧，如果他早一点出现，余嘉艺可能会看到他就想逃，但如果他晚一点出现，余嘉艺可能不会有那么大的心情波动。
可陆初璟偏偏出现在现在，出现在他快走出来但又没走出来的时候，像是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把余嘉艺封死在孤屋里。
第一眼见到就心动的人，久别重逢之后自然也会心动，这就像是个摆脱不了的魔咒。他以为他应该记不清陆初璟的眉眼，但当他看见陆初璟的时候记忆格外得清晰。
余嘉艺不得不承认……他在吸烟室碰到陆初璟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陆初璟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余嘉艺还是会害怕、会颤抖、会战栗，这些反应就好像吸烟刻肺般地深。
他们有美好的回忆，有不美好的回忆，所有的记忆掺杂在一起，就像是色彩混乱的油画。
余嘉艺只是心动，他不敢起和陆初璟复合的念头，他怕陆初璟像以前一样突然囚禁他，又给他打那些莫名其妙的针。
他本来睡眠就不好，见过陆初璟之后，更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大半夜爬起来抽了几根烟才渐渐冷静下来。
余嘉艺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他又不可避免地开始做梦。
房间里没有别人，但余嘉艺却觉得有人在亲他，熟悉的乌木香在梦中包裹着他，余嘉艺睡梦中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厌烦，是有些委屈地皱起。
他的脸颊一点点变红，颜色不怎么自然，最后慢慢扩散到耳边。余嘉艺的腿不知不觉绞了起来，脚掌在被子上轻轻地蹭着。
在某一刻，余嘉艺猛地清醒过来，身体有莫名的粘稠感，不只是汗。
他下床的时候差点摔在地板上，还好用手撑了下，余嘉艺狼狈不堪地往浴室跑去。他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下来，果不其然，已经不能用了。
只是脏掉的地方有些奇怪，不是前面一块，而是后面一块。
余嘉艺红着耳朵自暴自弃地把它丢进垃圾桶里，还眼不见心为净地扯了好几张纸巾盖在上面，然后打开花洒冲澡。
他紧闭着眼睛，身上像是被蚂蚁爬过的痒，余嘉艺深呼吸了几口，眼眶都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如果陆初璟那几个月的没日没夜想要这个结果，那他已经成功做到了，余嘉艺的身体已经记住他了。
陆初璟曾经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实现——余嘉艺被他碰一下就脸红，他在陆初璟的面前不像是Beta，更像是只属于陆初璟一个人的“Omega”。
余嘉艺咬紧了唇，其实这种梦在这半年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今天被陆初璟抱过，所以梦带给他的余劲格外强烈。
他把水温调到中间，微凉的温水冲在身上，余嘉艺还是没感觉那难熬的感觉有所缓解。
余嘉艺的眼眶越来越红，嘴唇的皮又被他咬破了，他的心里甚至起了一种冲动，但莫名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按照自己的冲动做事。
他眼一闭心一横，大冬天的，余嘉艺把开关拨到了最左边，冰凉刺骨的冷水浇了下来，他的嘴唇从殷红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说：
鱼：我不接受！！！！

第53章 过不去
余嘉艺昨晚洗了个冷水澡，就算他只是短暂地冲了十几秒，并且火速把身上擦了个干，但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头晕眼沉。
他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量一下体温，幸运的是他没有发烧，只是感冒比较严重。
鼻子塞住了，喉咙也发着干，余嘉艺勉强打起精神烧了壶热水，然后翻出感冒药吞了下。
药效发挥得不可能那么快，余嘉艺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但他毕竟还是社畜，只是感冒而已，他不准备请假，还是准备去上班。
余嘉艺现在的工作不强行限制穿着，只要穿着得体就行，他能塞几件衣服就塞几件衣服，为了避免把感冒传染给别人，余嘉艺还戴了个口罩。
他一感冒整个人都毫无精神，余嘉艺今天连车都不想开，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余嘉艺是卡着点打卡的，等他到的时候，陈宣早早地就已经到了，他看到余嘉艺较差的脸色，惊呼了声道：“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嗯。”
余嘉艺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他疲惫地拖开椅子趴在桌上，反正上班摸鱼的时间也很多，他今天已经准备好昏睡过去。
“有点感冒。”余嘉艺顿住，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昨晚穿得少，好像是冻到了。”
陈宣关切地问道：“那你吃药了吗？要不要喝热水，我刚烧的。”
余嘉艺微抬了下眉，感冒似乎影响到了他的神经，他缓慢地眨下眼，然后伸手把桌上的杯子推过去，用浓重的鼻音道：“谢谢。”
杯子被陈宣接过，替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水，他重新把玻璃杯推回余嘉艺的面前，陈宣的表情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小声地道：“小鱼，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我闻得有点不太舒服。”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都能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他们的心情。余嘉艺是个Beta，但他现在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很浓，也充满着侵略性。
陈宣只是闻着都觉得难受。
“信息素？”
余嘉艺愣了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能是谁的信息素味道，肯定是陆初璟。半年过去了，陆初璟还是有这样的习惯，又仗着他是个Beta，往他身上留信息素。
余嘉艺的喉咙冒烟，他舔了下唇，然后低下头嗅了嗅手臂，他现在闻不到。
但他被陆初璟搂过的腰却隐隐发烫，余嘉艺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特意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指痕已经淡了许多，但还是没有完全消退。
余嘉艺的喉结滚动着，他的嗓子越来越疼，最后他撑着脸哑声道：“你的阻隔剂能借我一下吗？”
感冒药的副作用很强，余嘉艺今天一天没工作安排的时候几乎都是睡过去的，老板过来巡视的时候陈宣就会提醒着把他叫醒。
下班也是陈宣把他轻声唤醒的，余嘉艺的脸上都睡出了红印，他的嗓子好像比早上醒来的时候更加哑：“我没开车过来，让窦锦顺路送我一下行不行？”
陈宣当然没什么意见，窦锦坐在驾驶座等陈宣，看到陈宣过来，他特别狗腿地跑下去给他开门，然后看到身后跟着的余嘉艺，他冷哼了声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余嘉艺知道窦锦的气应该已经消得差不多，他耸了耸肩，顺着台阶下来：“窦大帅哥，我没开车过来，麻烦你送我一程。”
窦锦翻了个白眼，给余嘉艺甩着脸色，冷着语调道：“那你滚上来。”
他很有眼力见地坐到后座，全程都把自己当成透明人不发出一个声响，安安静静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窦锦把他丢在楼下，油门踩得比什么都快，余嘉艺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随便叫了个外卖粥，喝完粥吃完药又开始睡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余嘉艺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再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他百般无聊和心烦，干脆又开始打电话骚扰窦锦，窦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接电话的速度格外得慢，一接又是一句“草”。
“……”
窦锦这句“草”过于真情实感，听起来是真的恼怒。
“你自己是单身狗，没有夜生活，我有好吗？”窦锦咬牙切齿地道，“你以后别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余嘉艺短暂地沉默了几秒，他是真的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他真挚地道了歉。
“还有什么事情？”窦锦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挂电话，“快点说。”
余嘉艺含糊不清地道：“……你先忙着，待会来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清吧找我。”
他知道窦锦肯定会来，干脆披上羽绒服外套，提前打车过去等窦锦。
余嘉艺不能喝酒，厚着脸皮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再要了杯热水小口地撮着。
他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窦锦终于姗姗来迟，他纳闷地道：“你不是感冒了，还找我喝酒啊？”
“我吃了感冒药，不喝酒。”余嘉艺的脸上又戴上了口罩，“我看你喝。”
窦锦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你有病吧，余嘉艺？”
余嘉艺“嗯”了一声道：“你今天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请客。”
窦锦看上去很想走，但最后还是认命地坐在余嘉艺对面，但就是点单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把余嘉艺当猪宰。
“你出来陈宣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他知道我来找你。你找我想说什么？又要找我做情感导师？”
余嘉艺的睫毛微垂着，感冒的人四肢都冷，他的耳朵尖现在也冷得发红。
他冷不丁地道：“我和陆初璟最开始闹分手是因为……我在这里和你聊天，他给我打电话，一不小心就接通了。”
“我们说了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窦锦抱着臂，表情就是“你看，我就知道你又要跟我说陆初璟的事情”，他闷了杯酒后道：“余嘉艺，你现在又在缅怀些什么？要分手的是你，现在见陆初璟一面失魂落魄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
“我真搞不明白了，你不是号称什么都玩得起吗？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
可能有时候就是旁观者清一点，窦锦继续闷了杯酒冷静下，继续道：“你觉得自己这半年过得很舒心吗？你好不容易快走出来了，又掉进去干什么？你想重蹈覆辙一遍？你现在就算和他复合了，结局呢，结局又是什么？”
窦锦盯着他问道：“我就问一句，你现在还喜欢陆初璟吗？”
余嘉艺戴着口罩，窦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发白的指节窦锦看到了。
他低着头嘴硬道：“……我不喜欢。”
窦锦“呵”了一声，像是在冷笑：“你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换男朋友比换衣服快，我现在回忆一下还是觉得你以前比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有意思点。”
他突然伸手拽住了余嘉艺的衣服领口，他现在看出来了，余嘉艺这人就是欠骂。
“你说你不喜欢陆初璟，那你现在还能像以前一样？”
余嘉艺喉间堵着气，昨晚做过的梦一直梗着他，他无法把这个梦讲给窦锦听，也无法跨过去那个坎，这就像是化成了个鱼刺卡住了他，他连呼吸的时候都觉得难受。
他能接受和陆初璟睡，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体像是个Omega，不是说Omega不好，只是余嘉艺当了那么多年的Beta他无法接受。
余嘉艺的眼尾微微挑起，字字顿着道：“我肯定可以。”
窦锦抬起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一个Omega，长相乖巧是余嘉艺最喜欢的类型，他拍了拍余嘉艺的肩：“你去，你去向那个Omega要联系方式。”
大概是一时的冲动逼着余嘉艺，他当真猛地拍着桌站了起来，脚步不带停地往窗边走去。
Omega身边应该都是他的朋友，余嘉艺靠过去，他用了最简单的搭讪方法，他端着杯桌面上看起来最漂亮的酒，从Omega的身后侧方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他的声音还夹杂着鼻音，但吐字很清晰：“你好，可以要个微信吗？”
余嘉艺顿了下，他微偏了下脸，像是害羞似地挠了挠耳朵：“我刚才在那边看了你很久。”
这些事情余嘉艺甚至用不上排演，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说的话、做的动作都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余嘉艺刚想继续说话，但他忽然觉得如芒在背，他总觉得有什么人看着他，但余嘉艺一回头看到的只是窦锦。
他把这些当成错觉，继续和Omega对视着。
Omega圆睁着眼睛，小声地反问道：“你是Beta？”
余嘉艺点着头坦荡地承认，他的眼睛因为感冒像是泡了水，更加得黑亮。他本来就长了双桃花眼，现在戴着口罩让别人的注意力全聚集在他的眼睛上。
他弯了弯眼睛，语气柔和：“是啊，我是Beta，但我比Alpha更加会照顾人。”
不是所有Omega都喜欢猛男Alpha，有一部分比较偏好于像余嘉艺这种看起来性格温柔的人，眼前这个Omega就是。
他被余嘉艺的桃花眼看得有点脸红，他躲闪了视线，最后声音更小了些：“可你戴着口罩，我都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
“你是在担心我长得不好看？”余嘉艺闷闷地笑了几声，他弯了弯腰，和坐在高脚凳上的Omega平视着，轻声地道，“那你可以把我脸上的口罩摘下来。”
Omega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踌躇地伸出手想要把余嘉艺的口罩摘下来，看到他的动作，余嘉艺放在腿边的手忽然开始颤抖。
他的手还没碰到余嘉艺的耳朵，余嘉艺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的心跳得很快，带着强烈下坠的沉感。
余嘉艺紧抿着唇，想要忍耐，但Omega的手指勾到他的口罩绳，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Omega的动作。
“……抱歉。”
他的脸色煞白，拔腿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了清吧，余嘉艺把脸上的口罩扯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像是再次活过来。
……是这样。
……又是这样。
余嘉艺听到了背后跟过来的脚步声，他看到了背后的窦锦，他的声音还带着断续的喘息声。凉气灌进喉管，余嘉艺的声音更哑了几分，像是在哽咽，但窦锦知道他没哭。
“窦锦……”
“我还过得去吗？”
余嘉艺笑得比哭看起来还要难看，他抱着头在地上蹲了下来，他的鼻息很重：“我和陆初璟的过去，我还过得去吗？”
他现在已经说不上对陆初璟是什么心情，他做不到敢爱敢恨，他有时候甚至会怨恨陆初璟造成他变成现在这个鬼样，但有时候又会想到陆初璟对他的那些好。
两年的热恋，几个月的纠缠，这段有始无终的爱情刻骨铭心地在他心中，像是要把他身体里的血液全部换一遍，他才能完全地忘去。
“我要忘记。”余嘉艺被冻得发白的嘴唇在哆嗦，他固执地重复道，“我要忘记。”
*
他的感冒还没好全，昨晚又这样闹上一出，余嘉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算是终于发烧了。他这次是根本没办法去上班，打了个电话请假之后，余嘉艺自己打着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余嘉艺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烧，但大脑勉强还算是清醒，但也像是在昏睡过去的边缘，他强撑着自己独立地挂号。
他挂完号脑袋一阵眩晕感醒来，还是余嘉艺伸手撑了下，才没摔倒。
余嘉艺往诊室走去，他的脚步僵住，本来因为发烧过于红的脸颊有那么一刻的煞白，因为他看到了从电梯下来的陆初璟。
陆初璟好像完全不知冷，前几天只穿了套西装，今天又只穿了风衣。他微垂着眉，旁边跟着的助理拿着厚厚一本的报告单，满脸愁容地在他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
医院太过嘈杂，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太远，余嘉艺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不管是哪家医院，投资也好，直接是陆家开得也好，多多少少都跟做药的陆家沾亲带故了些。
但陆初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也生病了？
余嘉艺发了下呆，一时间忘记把自己藏起来，坐在电梯上缓缓下降的陆初璟却突然抬起头来，他敏锐地捕捉到目光，和余嘉艺对视了。
他这时候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余嘉艺的手脚发麻，他昨天刚打定主意要不再与陆初璟有接触，今天就像是被命运摆弄般地碰到了陆初璟。
余嘉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走，他猛然扭身，连刚挂好的号也不想要了，不拖泥带水地就要从门口出去。
他跑不过陆初璟，尤其是陆初璟已经到了一楼，他只是迈大步伐追了几步，就一下子抓住了余嘉艺的手臂。
“你跑什么？”陆初璟的声音像是藏着点怒气，“生病了不看病看到我就跑？”
余嘉艺已经快站不稳了，他的呼吸灼热，脸上也红得不自然，额头被人拿手背碰了碰，冰凉的触感一碰即分。
他烧得跟浆糊一样的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往陆初璟的手背上贴，以前他发烧都是陆初璟次次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现在余嘉艺哪里都是热的，脸颊、嘴唇、甚至是眼睛也被烧得有点热。
余嘉艺烧得自己刚在想些什么全忘干净了，他一呼一吸，抓着陆初璟的袖子就道：“……好难受。”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坏，刚才还想着要和陆初璟撇去关系，但当他无依无靠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又是去找陆初璟帮忙。
他需要陆初璟的时候，他又想要陆初璟喜欢他。

第54章 “我们有半年没亲了。”
余嘉艺被陆初璟半抱半扶着到了急诊，他还没有烧到要躺着的程度，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初璟替他忙前忙后地拿药。
他的额头还是烫的，烧晕的脑袋完全做不出思考。医院的椅子都是连在一起的，旁边的动静一响，余嘉艺屁股下的椅子也受到了牵连。
余嘉艺的手掌下面被塞了一个热水袋，他的反应迟钝地像树懒，等手心开始渐渐热起来，他才转过头看陆初璟。
他发着烧，脸又红又热，眼神像是也被烧软，根根分明的睫毛轻垂在眼睛上，自然而来地带上几分依赖感。
陆初璟顿了下，他冷淡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扭头解释道：“手冷的话打针会有点疼。”
“……嗯。”
他们两个似乎都没话讲，余嘉艺自己靠在椅背上发呆，余光却忍不住地往身边扩散。
他低着头，只能看到陆初璟的黑色衣角。余嘉艺昏沉的脑袋发晕，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昨天刚说完要忘记陆初璟，刚才却又满脸可怜地跟陆初璟说难受。
余嘉艺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在和陆初璟在一起之前，他其实是个很独立的人，换句话说他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解决。
反正不会到发个小烧，就像是要哭出来地找人帮忙的程度，但或许是和陆初璟在一起的两年，陆初璟比他小两岁，但照顾人多的一方更多的时间是陆初璟。
他在看不见陆初璟的时候还可以自行解决，看到陆初璟之后却又忍不住地去依靠他。
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余嘉艺还有点担心陆初璟是初恋不会谈恋爱，但转念一想，他想自己手把手教人谈恋爱应该更好玩，可以让陆初璟完全变成他心目中的完美恋人。
结果出乎他的意外，陆初璟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反而很擅长照顾人，他自然而来地就会对一个人好，而且是只对你一个人好。
尤其是陆初璟在外人和他面前的反差极大，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别人和他讲话的时候，他十句只搭一句。
只要是只有他和陆初璟两个人的时候，陆初璟的话还是很少，但最起码多了几句，可他会很喜欢抱和亲余嘉艺，是和他外貌完全不符的黏人。
余嘉艺开玩笑私底下说他闷骚，其实他心里门清，他知道这是因为陆初璟喜欢他，而且是很喜欢他才会这样。
他会栽在陆初璟身上，很大的因素就是因为陆初璟很喜欢他，比其他人都要来得多喜欢。
余嘉艺和陆初璟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陆初璟有点直A癌，不是贬义的意思，只是说陆初璟会觉得他作为Alpha，就算是和Beta谈恋爱，他也觉得自己要多付出一点。
事实上，他付出的不只是一点点。
那如果和陆初璟谈恋爱的不是他，陆初璟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这么对一个人好吗？
护士拿着药瓶走了过来，余嘉艺伸出手让她打了针，然后低声道了句“谢谢”。
手背传来短暂地刺痛感，他的手再次放到了热水袋上，余嘉艺还在偷偷看旁边的陆初璟，他做好心理建设开口道：“我……”
“你吃早饭了吗？”
他的声音太小，被同时开口的陆初璟盖住，声音连余嘉艺自己都听不见，他听到问话，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陆初璟“嗯”了一声，然后也不问他的意见，低头开始发信息。
他这个不动声色的样子，余嘉艺又说不出话了，他把下巴埋在外套领口，自暴自弃地任由陆初璟陪着他。
余嘉艺挂着点滴，不受控制地半阂住眼睛昏昏欲睡起来，但他被外面的响动闹醒，他一睁眼就看到旁边的小桌上多了碗拉面。
清汤寡水的，只加了几片牛肉。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初璟就端起打包碗，右手拿起来了筷子，他还是不说话，搅拌了几下有点发涨的面，然后夹起面送到了余嘉艺的嘴边。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让余嘉艺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他无意识地把脑袋往后一靠，避开了陆初璟的动作。
余嘉艺对上陆初璟的黑眸，干巴巴地道：“我可以……我可以自己吃。”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根有点红。
“余嘉艺。”陆初璟平静地道，“我为你做过的事情还少吗？”
这句话像是锥子戳中余嘉艺的心，他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吞咽着陆初璟喂他的东西。
发烧之后他失去了味觉，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但他微低着头，面的热气熏着他的眼睛，余嘉艺眨了眨眼睛。
余嘉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冷吗？”
“不冷。”
余嘉艺又张了张嘴，他还想问陆初璟为什么在医院，但却怎么也问不出，反手又被陆初璟塞了口面。
陆初璟给他喂完东西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坐在他的旁边一直安静地看手机，中途进来了一个电话。
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听到陆初璟的回答。
“没事。”
“我可以控制。”
“你先回去，让司机留着就行。”
余嘉艺假寐着，实际上听得一清二楚，他来不及细思，假寐着假寐着他真地睡着了。
明明是坐着，他却许久没睡过那么安稳的觉，他身体本能地寻找着舒服的姿势，脑袋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歪去。
陆初璟的肩膀一沉，他低头就看了余嘉艺头上的小发旋，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余嘉艺靠得更加舒服了些。
他见余嘉艺睡着了，指节凸出的手指扶着手机，陆初璟微抬了下下巴：“没关系，余嘉艺在我身边，我现在可以控制住我的信息素，你先回去。”
点滴挂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余嘉艺也歪着脑袋睡了两个小时，等他被护士轻声唤醒的时候，他才觉得脸颊有些搁，然后猛地直起身，脱口而出地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初璟全程一动也没动，被余嘉艺压得有些发麻，但他现在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晃动肩膀，而是拿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余嘉艺。
余嘉艺被他盯得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拿手轻轻压着手上的创口贴，半晌之后，他才听到陆初璟开口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护士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神色自然地再次给余嘉艺量了次体温，然后闻声叮嘱道：“烧有些退了，回去要记得吃药，如果明天还发烧的话记得过来继续挂点滴。”
她说完之后，拿着托盘自顾自地走了，陆初璟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余嘉艺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脚步有些慌乱地追了上去，他的大脑现在清醒了许多，他跟在陆初璟的身后，轻声地喊了一句：“……陆初璟。”
陆初璟应声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有些痞气的姿势放在他身上就很正经，他只是扭过头看着余嘉艺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余嘉艺道，“我有话想和你说……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陆初璟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他垂着眸用平静的语气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之间还是不要过度接触是吗？你想说我不要缠着你是吗？毕竟你以前说过死缠烂打是最掉价的事情。”
“……”
余嘉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他放在腿边的手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最后余嘉艺只挤出了一句话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我们已经分手了。”陆初璟应道，他像是冷笑了声，“那你刚才又跟我撒什么娇？”
余嘉艺刚想反驳一下自己没有撒娇，他就被陆初璟拽进了旁边贴着“暂时休息”的坐诊室里，门一关没开灯的房间变成了他们两个的独占领地。
他被吓得想去开门，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陆初璟的手包在了手心。
陆初璟说的“不冷”是骗人的，他的手冰得没有什么温度，他捏着余嘉艺的手，声音像是逼问：“你刚才那样看着我说‘好难受&#39;又是为什么，是因为你的身边没人照顾你，所以才想到了我是吗？”
“我是不是也真的很贱，你招招手哄我几句，我又巴不得地到你面前？”
“你以为我愿意那么卑微吗？你以为我乐意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你知道的，余嘉艺，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余嘉艺当然知道，答案终归不过是陆初璟喜欢他，他谈恋爱的时候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比所有的人都要自私。
他从来不是那种别人付出一点，他就回馈一点的人。余嘉艺很双标，他需要看到别人百分百的付出，才会去愿意去真心对待这段感情。
陆初璟做到了，但余嘉艺还是和他分了手，他比性格不好的猫还要难伺候。
“……对不起。”余嘉艺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眼眶发红，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这半年太难过了，陆初璟……我好害怕。”
他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勇气，他没办法再谈一次恋爱，余嘉艺怕再一次重蹈覆辙。
余嘉艺的脸颊被人轻轻搓着，他的眼尾被陆初璟的吻刮过。
“那我这半年就很好过吗？我比你难过一万倍。”
“你怕什么，这段感情你永远是掌控者。余嘉艺，如果你是在怕我像过去那样对你，我告诉你我不会了好不好？”
陆初璟的信息素再次超过了阈值，他昨晚刚戴上的手环被大衣盖住，然后“滴滴”作响。
“余嘉艺，我昨晚看到你跟窦锦出去喝酒，然后你和一个Omega凑得很近，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让那个Omega碰。”
“最后我看到你在路边。”陆初璟的手指屈起蹭了蹭他的眼尾，“有没有偷偷哭，如果没有哭是在难过吗？如果难过会是因为我吗？那难过是因为在想我吗？”
最了解余嘉艺的永远是他。
“你靠近那个Omega的时候，我很想把你从他的身边拽开，然后当着他的面亲你。”
余嘉艺怔愣着的眼神当中，陆初璟继续道：“我看你蹲在路边的时候，我又想干什么？我想去给你披衣服，然后把你抱起来哄，让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哭。”
“但这两件事我都没有干，余嘉艺我开始学会克制了，所以不要怕我了好不好？”
陆初璟低下头，他前脚刚说完自己学会克制了，但后脚还是没忍住还是亲了上去。余嘉艺发着烧的口腔很热，让这个吻都开始升温。陆初璟吻得很温柔，没有让余嘉艺有半点不适，只会让他觉得舒服。
他看着余嘉艺的眼眶被吻出水雾，陆初璟抬手搂住了余嘉艺的腰，他低声地道：“我有半年没有亲你了，我们也有半年没有见面了。”
“酒店里的那一面不是意外，是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才过去的，不过我只是想单纯地看你一眼，但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他感觉到余嘉艺一直紧绷着的肩颈线慢慢松了下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是安全的，所以应激反应一点点地消失。
陆初璟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一遍遍地想，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继续抱着余嘉艺道：“你以为窦锦这个不靠谱的样子能给你租到什么房，这是我挑了半天给你挑出来的房子。”
“我不是想插足你的生活……我只是不想你住得太差，你肯定会吃不了这些苦。”陆初璟没告诉余嘉艺，他还帮他付了一半的房租。
“但我发誓……昨天是我第一次过去，我只是想在楼下站一站，然后正好看到你从公寓里走出来，我没忍住就跟上去了。”
“能感受得到吗，我有多喜欢你？”
“我知道你只想被爱，你不想为爱付出这种代价，但余嘉艺，天底下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吗？”
陆初璟感觉到余嘉艺往后退的脚步，他又一把把余嘉艺扯了回来，他的声音很哑：“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好不好？”
余嘉艺被陆初璟抱着，他发着烫的呼吸扑洒在陆初璟的脖颈上。
过不去的不只是他，陆初璟也过不去。
他发软的手脚被陆初璟亲得更加无力，余嘉艺靠在陆初璟的身上，他不用使什么劲，就能站着。
余嘉艺这半年都是低沉的阴天，堆压的情绪全在他的心上，他的眼眶很热，但却固执地憋住泪。
“我不知道，陆初璟……我不知道。”
谈恋爱次数多的是他，碰到感情当中的棘手问题，手足无措的也是他。
陆初璟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用力了些。
“陆初璟。”余嘉艺的声音闷在陆初璟的怀里，在一遍遍响着的手机铃声当中，他等不到陆初璟的回答，声音有些不自察的慌乱，“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55章 “我一看到你就发疯。”
余嘉艺等了很久，都还没有等到陆初璟的回答，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却迟迟不肯落下。
“关心我是因为对我还有余情吗？”陆初璟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固执得像是今天一定要得到余嘉艺的答案，他重复着问道，“是不是？”
他的情绪渐渐又开始不稳定起来，手臂上的血管跳动着，手腕戴着的检测手环响声更加地剧烈与频繁。
陆初璟逐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都来不及等余嘉艺的回答，就动作稍显粗暴地捏住余嘉艺的下巴，再次亲了上去。
他每次都亲得很深，亲到口腔最深的位置，然后再松口，亲到余嘉艺脸颊受不住地开始泛热。陆初璟似乎是觉得这样亲得不太方便，他伸出手环住余嘉艺的腰，把人短暂地抱了起来。
余嘉艺获得了短暂的呼吸时间，他刚想开口解释“陆——”，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唇舌再次被陆初璟堵住。
他的脚尖踩在了陆初璟的鞋子上，下巴被迫地抬起，后脑勺垫在门背上。
余嘉艺还发着低烧，体温本来就相较于常人要来得高一点，现在被陆初璟这样亲，他的睫毛上挂上了粒汗珠。
很熟悉的吻，和陆初璟说的一样，他们两个已经有半年没有接吻了。
陆初璟的吻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余嘉艺的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下，积攒了许多的唾液划过喉管，短暂地缓解了他口腔里的干涩。
鼻尖碰撞在了一起，余嘉艺的手指蜷起，外面时不时会有脚步声传来，陆初璟没有锁门，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
亲着亲着，陆初璟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后颈，他发现余嘉艺配合得出奇，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被亲得轻轻打颤，烧红的眼尾像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余嘉艺灼热发烫的呼吸泄露出来，发烧时的口腔内部都变得格外敏感，他的整张脸都被陆初璟亲得通红。
接吻有时候真的是一个能感知对方心情的方法。
他的腿脚发软，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上了陆初璟的衣袖，在这种隐秘的环境下，余嘉艺完全不知道他和陆初璟亲了多久。
陆初璟手环的滴滴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归于寂静之后，他才结束了这个吻。
余嘉艺的嘴唇还是微微张合着，有水痕留在他的嘴角，隐约成了下滑的趋势，却被陆初璟的手指擦掉。
他的洁癖在余嘉艺身上不作数，陆初璟永远不会嫌弃余嘉艺。
“你会被我吓到吗？”陆初璟亲完之后才开始问，他身上的体温因为刚才的亲吻一点点热起来，“我不想这样的……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生病了。”陆初璟道，“很严重的病，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想亲你、想抱你、我甚至还会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他用这样冷淡的声线说着这样的话，直诉着自己的欲 望，视线也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黏在了余嘉艺被亲得殷红的唇上，形成的反差强烈，听得余嘉艺发烫的额头烫得更厉害了些。
“我不应该出来见你的，可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哪里都疼。”
“你会怕的吧？毕竟你现在一看到我就想躲。”
陆初璟最开始是不想跟余嘉艺说的，因为他怕余嘉艺害怕，他怕余嘉艺远离他。
他嘲弄似地笑了笑：“可我没有什么办法，我一看到你就发疯。”
余嘉艺的心里酸酸涨涨，他刚想伸出手去牵陆初璟的手，陆初璟的手却穿过他的腰，碰在了旁边的门把手上。
“咔哒——”
他背后的门缓缓开了，陆初璟推了把他的肩，他扭过头道：“走吧，今天就当我失态了。”
余嘉艺被他推到了门外，他站着的走廊灯光昼亮，房间里却始终没有开灯，光线斜斜地照在陆初璟的肩上，像是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分割线。
他突然有种难掩的难过，比这半年来的任何瞬间都要难过，余嘉艺的脚步往前不由自主地挪了一步，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我——”
冲动涌上心头，余嘉艺身上一直束缚着他的一些东西像是在某瞬间溃散，和陆初璟复合的念头开始攻占住他。
“你想好。”陆初璟却打断了他，他轻声地道，“你要想好。”
他的睫毛轻垂着，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我可以接受不在你的身上留下信息素，也可以接受不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我可以接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对等，也可以无条件地对你好。”
“但余嘉艺，我不可以接受你喜新厌旧，我不可以接受你厌烦我，也不可以接受你不喜欢我。”
“你不需要很喜欢我，你只要有点喜欢我就够了。”
陆初璟把他的姿态放得前所未有得低，余嘉艺的鼻尖很酸，灼热的呼吸堵在他的鼻尖像是散不去，他突然发现陆初璟的眼眶也有点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再次和我复合，你不可以只喜欢我喜欢你，因为那样你迟早会厌倦。”
“你不要再玩我，我玩不起。”
“如果你答应了我，我这次就不会再次放手。”
“你要是再次提分手，我会把你真正地关起来，和以前不一样，我会拿锁链把你的脚铐住，活动的距离只在房间之内。”
陆初璟不管余嘉艺的表情，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设想说下去：“我会把房间里威胁到你生命的东西全撤掉，会在床和床头柜的桌角上包上软布，然后在地板上铺上最柔软的地毯，你到时候想要寻死都没有办法。”
“你只能看着我，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余嘉艺听出来陆初璟说得都是认真的，他站在原地，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听陆初璟讲。
他被人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余嘉艺，你慢慢想，想好之后再告诉我。”陆初璟伸出手理了理余嘉艺皱掉的领口，他微俯下身，替他拉上了衣服的拉链。
他们的姿势亲昵得像是最恩爱的恋人，陆初璟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分别的话：“外面有司机在等你，我不送你。”
余嘉艺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诊的，他被寒风一冻，才鼻尖发红地清醒了过来，他傻站在原地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冻到四肢都开始发冷发麻的时候，余嘉艺忽然猛地转身重新向和陆初璟分别的地方跑去，他一路上都表现得失魂落魄，撞了无数的人，又说了无数句抱歉。
等他回到原来的地方，余嘉艺撑着下巴喘息着，和他想的一样，陆初璟已经不在这里了。
余嘉艺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失落也有，但更多的是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回来是为了什么，但他就是回来了。
他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会，然后转身重新往外面走去，这次他走到医院外面，有辆车忽然就横在了他的面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主动下来替他开了车门。
余嘉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上了车。
后来的半个月内，余嘉艺都没有看见过陆初璟，他像是真的准备了时间给余嘉艺去慢慢想。
他的手机里还留着陆初璟的电话，余嘉艺知道他肯定没有换号码，他有几次把他的电话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最后的结果还是永远停留在那个页面里。
余嘉艺的失眠越来越严重，直到他在前几天下班的路上，被人塞了一张试香纸，他闻到上面香水的味道整个人都挪不动脚步。
是乌木香味的香水，但因为混杂了香精和其他用料，完全没有陆初璟的信息素味道纯正。
但余嘉艺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瓶香水回去，他把香水喷在了枕头上、床单上甚至是自己的衣服上之后，他终于可以勉强睡个安稳觉了。
这几天余嘉艺也一直在想，想他和陆初璟之间应该怎么办，每次兜兜转转，他又绕不出去自己给自己设定的迷宫。
他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懂，他不懂怎么爱人，不懂怎么谈恋爱，不懂该怎么拥有和维系一段正常的爱情。
余嘉艺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他没穿外套，指节被冻得通红，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着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弹了弹烟灰，然后随手接电话道：“喂？”
“余嘉艺。”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耳熟，余嘉艺愣了下神，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拖着声音问道：“你是？”
“我是陆凛。”
余嘉艺的瞳孔微微瞪大，还没来得及吐出的烟雾卡在他的肺部，他捂着唇咳嗽了起来。
在他咳嗽的短暂瞬间，陆凛又继续开口问道：“你知道陆初璟生病了吗？”
“……我知道。”
余嘉艺的烟一点点烧着，他的表情跟陆凛说着的话一点点变化，烟灰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他都不知道。
陆凛说出来了各种专业术语，余嘉艺听不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他想说陆初璟的信息素紊乱，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只要情绪有那么一点点的激动，就会袭来易感期。
可能是长达一个礼拜，也可能是几天，又或者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分钟。
换句话说，陆初璟的精神可能永远在最敏感、最紧绷、最煎熬的时候，精神上的折磨可能比肉体上的疼痛还要来得疼。
陆凛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余嘉艺的呼吸声很重，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手腕，才握住了手机，他从鼻腔里艰难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陆凛像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愿意帮帮他吗？”
余嘉艺根本没来得及问清楚自己怎么帮陆初璟，就跑下楼打车往医院里跑去，他的嘴唇泛白，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
出租车司机估计是看到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余嘉艺的终点又是医院，趁着现在深夜车道上的车很少，一路飙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把人送到之后，司机还安慰和鼓励了他几句，余嘉艺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一进医院就看到了在楼下等着他的陆凛，陆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边带着他往楼上走，边开口道：“陆初璟第一次信息素紊乱的时候，他直接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把病房里的东西全砸了，然后闹着要去见你。”
“你应该知道他去见你，你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只能选择给他打镇定剂，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去找你，答应了你说的分手。”
不知不觉间，他们到了医院的顶楼，余嘉艺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他迈开步伐的时候都像是丧失了知觉。
他知道陆初璟生病了，但他根本没想到陆初璟会病得那么严重。
顶楼只有一个病房，是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灰墙围起来的，就连门也都安了密码锁，外面连医生都没有。
“你应该也知道，抑制剂对陆初璟没有用，当他易感期来临的时候，外人能对他的帮助只有把他隔离起来，接下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煎熬。”
陆凛回头看了余嘉艺一眼，把人从头扫视到底：“我给他找过信息素相符的Omega，但他不要，他说他只要你。”
“我帮他把你找来了，接下来你愿不愿意帮他是你的事情。”陆凛转过身道，“密码是陆初璟的生日，你自己考虑。”
密码锁前只剩下来余嘉艺一个人，余嘉艺的嘴唇都在抖，比起陆初璟过的那半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半年根本不算些什么。
陆初璟这几天的不对劲像是都有了答案，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也仿佛有了解释，他当然知道陆初璟易感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那陆初璟每次从他的身边离开，转面一个人又要在隔离室里待多久。
余嘉艺伸出手输了密码，他想陪着陆初璟，他想让陆初璟不那么难受。
“滴——”的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空调，充满着冷气，一进门余嘉艺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他看到了陆初璟赤果着的上半身。
他站在封闭着的窗台前，宽阔的肩显露在余嘉艺的眼前，陆初璟像是听到了背后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有回，不耐地道：“出去。”
余嘉艺小声地喊了句：“……陆初璟。”
陆初璟的动作像是顿了下，他手指上夹着的烟在静静燃着，他慢慢地转过身，目光盯死在了余嘉艺的身上。
“没人教过你进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抽多了烟有些哑，余嘉艺背后的门早早就落下了，这个门只能从外面开，他早就没有脱身的机会。
陆初璟的肌肉一直很漂亮，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健壮，也不会给人瘦骨嶙峋的感觉，他的肌理线条非常得完美流畅。
他的山根很高，手指也很长。
余嘉艺看得躲闪了下视线，他像是被献祭到陆初璟领地的小猎物，不知道该往前还是该往后。
“没人教我，但我……知道。”
“那你过来。”陆初璟把烟按灭，他的手掌撑在背后的桌上，“别站那么远。”
余嘉艺的步子挪得比蜗牛还慢，他站在和陆初璟有一臂远的距离，但他被陆初璟一把扯了过去，然后被掐着腰抱起来放在了背后的桌上。
“你知道什么？”
易感期的陆初璟和平日不一样，他比余嘉艺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但有点让余嘉艺说不来的意味，他淡淡地问道：“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余嘉艺不回答他，他就不继续说话，半天之后，余嘉艺的喉结滚动了下，然后点了下头。
他的背被人用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陆初璟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牵过他的手哄道：“受不了的时候就说爱我。”

第56章 “我那么爱你。”
余嘉艺坐在桌边，陆初璟的手掌撑在他的身边，他自己明明应该更冷些，但却开口问余嘉艺道：“冷吗？”
看余嘉艺点了点头，陆初璟打开了房间里的暖气，他的睫毛轻垂着，他像是在试探余嘉艺的底线，一点点地俯下身靠近余嘉艺。
他的肩很宽，从背后看起来，余嘉艺整个人都已经被他挡住。
余嘉艺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他现在甚至会因为一个吻而紧张，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陆初璟亲上了。
他薄薄的眼皮颤了颤，像是黑夜被云覆盖着的月，犹犹豫豫地睁开了眼睛。
陆初璟在看他，嘴唇已经贴得很近了，只要再拉近一些距离就能与余嘉艺的唇亲密无缝地相贴。他却忽然止住了动作。陆初璟是偏向浓颜系的长相，眉眼五官立体且深，晚星像是他的眼睛，现在只对着余嘉艺一个人闪烁。
余嘉艺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了几下，他犹豫了下，陆初璟的眼神像是会蛊惑人，他随着内心往前挪动了点，想要主动去亲陆初璟。
陆初璟却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他微敛了下眸，稍稍往后退了一下，然后顺手摸出来抽屉里的薄荷糖嚼在嘴里。
他大概是想消一下嘴里的烟味，余嘉艺却往前凑了凑，他舔了下唇道：“……我刚也抽烟了。”
这像是一种很好的暗示，他蛮横又不讲道理地亲了上来，陆初璟像是预判到了余嘉艺会下意识地往后撤，撑在墙面的手抬起扶住了他的后颈。
薄荷糖清凉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发散，刺得人的神经更加清醒，但亲吻又让余嘉艺的大脑像是浆糊，每当他昏沉过去的时候，冰凉的薄荷糖又让他清醒过来。
余嘉艺的脚不知不觉地勾住了陆初璟的腿，他下意识地上下蹭着，每蹭一下，陆初璟就亲得更加用力。
直到他被亲得双脚自然而然地滑了下来。
余嘉艺的手臂搂在了陆初璟赤果的肩上，他的体温又冰又热，像是虚浮着汗。
他被陆初璟从桌子上抱了起来，陆初璟的手掌抱着他坐到床边，他让余嘉艺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继续去亲。
陆初璟搂着他的腰，让余嘉艺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这次大概是真的亲得有些急，就连他自己的喘息声都有些重。
别样的性感，让余嘉艺听得耳根有些红。
“耳朵好红，是被我亲红的吗？”
如果说生活中的陆初璟是闷骚，他只是在心里想，不怎么会说出来，但每次做些亲密的事时候，尤其是在易感期的时候，他经常会蹦出这种话。
平时在余嘉艺面前装得有多高冷，说出来的话反差就越大。
他说的话不会很难听，也不会很过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次次还是用这种声线说出来，真的很容易让余嘉艺耳朵红。
等不到余嘉艺的回答，陆初璟轻轻地“嗯”了一声，是音调略微上扬的疑问语调，他忽然拍了拍余嘉艺的屁股，手上的力气甚至有点大，威胁似地开口道：“说话。”
余嘉艺没被这样人打过屁股，他整个人差点被刺激得跳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人再次摁着肩坐回陆初璟腿上
“陆初璟！”
他的声音有那么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生气了？”陆初璟轻轻地问道，然后开口道，“你以前逗我时说的话更加过分。”
余嘉艺哑火了，他以前的确很喜欢撩拨陆初璟，他仗着陆初璟第一次谈恋爱，每次都喜欢说些流里流气的话加上点小动作逗陆初璟，因为看陆初璟恼羞成怒地板着张脸特好玩。
现在只不过两级反转，被压得死死地变成了他，但余嘉艺还是咬牙切齿地道：“……谁教你的？”
“你啊。”陆初璟轻声地应道，他咬了咬余嘉艺的鼻尖，“我可没有和别人谈恋爱，该怎么和男朋友相处，我都是跟你学的。”
“我学得怎么样，老师？”
陆初璟这句“老师”叫得余嘉艺更加受不了，他这次真的差点爆炸，满脸通红地小声吼道：“你不要说了！”
他没想到，陆初璟的确闭嘴了，但他被陆初璟牵着手，手指被逼着放在了自己的毛衣下摆上，陆初璟要让他自己脱衣服。
余嘉艺的手指发着颤，他这时候莫名地矜持了起来，拒绝的意思很强烈，因为陆初璟的目光太过专注。
他勉强伸手撩开了衣服，露出了半截细瘦的腰，余嘉艺太白了，皮肤因为害羞泛红的时候愈发明显。
陆初璟从始至终都盯着他，余嘉艺的衣服撩到一半，勉强撩到胸口以上，还是绷不住地放下，厚重的毛衣再次盖住了短暂裸 露的皮肤。
这已经不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真的被陆初璟这样盯着的时候，羞耻感逼得他进行不了下一步动作，因为在这种环境下，他像是在献身，还是主动的那种。
“陆初璟……”
余嘉艺的声音都快像哭了一样。
“又撒娇。”
“我没撒娇。”
陆初璟把他抱住，刚想伸手帮余嘉艺把毛衣脱下来，他忽然闻到了余嘉艺毛衣上的味道，他微耸动了下鼻尖，肯定似地道：“你喷香水了。”
香水的味道有些熟悉，但却让陆初璟却本能地感觉到有些排斥，陆初璟作为Alpha，只是对信息素比较敏感，并且余嘉艺身上的香水已经很淡了，只剩下了尾调。
余嘉艺听到陆初璟的话，瞬间回想起来自己往衣服上喷过些什么，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陆初璟揪着他的衣领闻了很久，他闻得越久，余嘉艺越紧张。
“……”
被分手已久的前男友发现虽然是个Beta，但每天在身上和衣服上甚至被子上喷和他信息素同款的香水，全天下可能都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
陆初璟应该是发现了，因为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的虎口捏着余嘉艺的腰，低着声音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他问完就突然一口咬上了余嘉艺的脖颈，陆初璟咬得不重，犬牙刺入本该长着腺体的部位，他边咬着搂着余嘉艺的手臂边收紧。
“唔——”
余嘉艺咬着唇发出了声闷哼，陆初璟大概也是听见了，他不由分说地掰开余嘉艺的嘴唇，让自己的手指挤了进去。
最开始他只是不想让余嘉艺把嘴唇咬破，但当余嘉艺的舌尖舔过他的指腹，他的手指顿了下，然后开始变得有些变味。
他的犬牙还咬在余嘉艺的脖颈上，手指的动作就是逼着余嘉艺去舔，余嘉艺刚开始还有闪躲的意图，但他发现自己只要闪躲一点距离，陆初璟就会更过分地逼着他。
余嘉艺的上颚被手指刮过，他的眼眶通红，舌头的动作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陆初璟不知道什么松了口，脖颈上的刺痛感很轻，但他的手指还没抽离出余嘉艺的口腔，他把余嘉艺往床 上一抱，让他的脑袋抵在床板上。
余嘉艺的下巴微仰着，他的喉结也长得很清秀，凸出的弧度恰当好处，现在难耐地滚动了下。
他的眉眼也跟着皱起，眼尾比玫瑰花还要来得红，陆初璟终于舍得抽出手指了，他还轻轻按了按余嘉艺的嘴角，哄道：“好乖。”
余嘉艺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他身上的毛衣还没脱，现在闷得他出了身热汗，他的嘴唇通红，微张着呼吸，呼吸也是热的。
“出了好多汗。”陆初璟的手从毛衣下摆摸到他的背，闻道，“很热吗？”
余嘉艺先是点了下头，然后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陆初璟屈膝跪在他身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他知道余嘉艺怕痒，手指还是不停地在他的腰上蹭，还要不讲理地伸手按住余嘉艺躲避的动作。
“为什么偷偷用乌木香味的香水？”陆初璟问道，“是因为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想我吗？”
“那个不好闻，全是香精的味道，没有我的信息素好闻。”
余嘉艺的嘴很硬：“我觉得差不多。”
“差不多吗？”
陆初璟的眼睛微眯起来，他蹭余嘉艺腰的动作更加过分，逼得他把腰都弓了起来，眼泪摇摇欲坠地挂在眼尾。
“你的！你的！”余嘉艺慌慌乱乱地改口道，“你的好闻多了！”
陆初璟总算是满意，他把下巴埋在余嘉艺的脖颈处，轻蹭着道：“我让你哪里都有我的信息素味道好不好，让别人一闻就知道你是谁的。”
他要让余嘉艺从内到外都是他的信息素，要让乌木香渗进余嘉艺的骨缝，要让别人一闻就知道他和余嘉艺干了些什么。
余嘉艺想起一下身，但却反手被陆初璟按回原位，他下意识地抬脚踹了过去，但又被陆初璟反手桎梏着，陆初璟盯着他问道：“又想踹我？”
他这样反而方便了陆初璟，双腿突然变得光凉光凉，陆初璟顺着他的小腿肚往上摸。
余嘉艺的身体越来越紧绷，他真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他被陆初璟亲着、碰着，像是海里的鱼到了陆地上。
做梦时熟悉的感觉来袭，余嘉艺心里一阵强烈的恐慌感，他仓皇地躲开陆初璟的吻，伸出手去拦陆初璟的动作：“……不要。”
这个动作像是引起了陆初璟的不悦，他被捏着手腕钉在头顶上，余嘉艺扭动了下腰，声音带着急切的哭腔：“陆初璟！”
余嘉艺根本拦不住陆初璟的动作，他的毛衣下摆往上移着。陆初璟一顿，他只是拿手碰了碰，喉结就滚动了下，他又抬手碰了碰余嘉艺出了很多汗湿透了的额头。
“我只是亲了你几下，你怎么哪里都那么……”
陆初璟的声音有点哑。
最后一个字很清晰地落在余嘉艺的耳朵边，他的眼眶越来越红，衣服又报废了，余嘉艺有些崩溃地咬陆初璟的肩：“都怪你……都怪你！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都被陆初璟攻破，他在陆初璟面前现在是完全坦诚的，陆初璟把他再次抱起来，余嘉艺的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陆初璟的肩，整张脸都埋在他身上。
陆初璟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他看得出余嘉艺的崩溃，即使他现在根本不想束缚自己，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欲 望再次塞回牢笼当中，但余嘉艺在他的心里还是最重要。
“你怕什么，胆小鬼。”
“我在你面前不是也这样吗？”陆初璟亲了亲余嘉艺的嘴唇，“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不会有别人知道，只有你知道我最真实的样子，也只有我知道你最真实的样子。”
“没有什么好怕的余嘉艺，只不过是我们两人之间多一个秘密而已。”
“我那么爱你，你在我面前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很可爱。”
他感觉到余嘉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陆初璟把过长的毛衣尾部往上撩，然后塞进余嘉艺的手里，让余嘉艺自己提着衣摆。
“自己拿着。”陆初璟顿了顿，又道，“乖啊。”
他一点也不觉得让比自己大两岁的余嘉艺乖有什么问题。

第57章 “好想给你买戒指”
明明他们只是半年没见，陆初璟却像是被人点通某个穴位一样，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眼都往余嘉艺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砸。
余嘉艺以前不知道陆初璟竟然那么会哄人，他现在闻到了空气当中的乌木香，强势但又像是在安抚他。
比香水要来得好闻许多。
余嘉艺知道陆初璟一直很喜欢接吻，他们的嘴唇又碰在了一起，他的吻很柔。
他突然开始能接受自己与Omega有点相似的身体，就像是陆初璟说的一样，反正只有陆初璟一个人看得见。
同理，也只有他看得见陆初璟失控的样子。
余嘉艺发呆的短暂瞬间，他的腿并得更厉害，手上被塞了毛衣下摆。
他听到了陆初璟用低沉的嗓音让他“乖啊”，简单的几句话，他就像是被迷得鬼迷心窍，余嘉艺真的顺从地按着陆初璟的话抓住了衣服。
他最开始还勉强能用上力气抓住，到后来手指开始泛红地打颤，没什么力气的手连件毛衣都抓不住，撩到胸口处的毛衣又下滑，盖住了陆初璟放在他胸口处的手。
“……别。”
陆初璟的手指上的力气重了些，像是在威胁，余嘉艺的热泪滑了下来，他又被迫地抓住下摆。
他觉得陆初璟是在欺负他，明明把毛衣脱了就能解决的事情，陆初璟一定要逼着他抓着，可余嘉艺还是失神地乖乖抓住了。
等他抓紧没多久之后，毛衣又从他的腰上滑落，每次这样，陆初璟都会有点小惩大诫的动作，逼得余嘉艺的眼泪都快把毛衣领口砸湿。
“你在欺负我。”余嘉艺终于说出来了，他有点生气地道，“滚。”
只不过他的鼻音太重，嗓音也有些沙哑，这声“滚”听起来根本没什么气势。
陆初璟一点也不生气，他拿手指搓着余嘉艺通红的脸颊道：“我就是在欺负你。”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余嘉艺掉的眼泪越来越多，他觉得陆初璟是骗子，明明叮嘱过他“受不了的时候就说爱他”，余嘉艺记住了，他也这样干了。
在最无助的时候，他会用最后的力气去抱陆初璟，然后哭着说“我爱你”。
余嘉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就连这简单的三个字都要断断续续地说很久，陆初璟听见了，他会温柔一些，然后去亲余嘉艺的唇，热切地说自己“知道了”。
一句“我爱你”的效用坚持不过十秒钟，余嘉艺只能哑着嗓子再说一遍。
他最后哭着说“我爱你”的时候，眼尾的泪水被陆初璟吻掉，他听到陆初璟说——
“余嘉艺你知不知道，你爱我能救我。”
余嘉艺不知道是什么结束的，他只知道自己被陆初璟抱去洗了澡，又被灌了杯温热的水，发干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
他被陆初璟抱在怀里，背上有手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他睡觉。
余嘉艺已经很困了，他的脸颊贴着陆初璟，声音也很疲倦：“……怎么突然那么会说话？”
他像是在说梦话，声音很轻，还有点含糊不清，估计余嘉艺明天早上醒来，自己都会忘记自己说过些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陆初璟明知道余嘉艺肯定听不太清，但他还是搂着余嘉艺的腰，顿了下道：“不是突然会的，一直都会。”
跟喜欢的人说情话根本不用学，自然而来的就会，只不过陆初璟以前都闷在心里，他不爱说。
他知道余嘉艺已经睡着了，不再说话，只是拿下巴蹭了蹭余嘉艺的头发，跟着也闭上了眼睛。
余嘉艺第二天又是被陆初璟亲醒的，他现在浑身酸软提不上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红着耳朵推陆初璟的肩。
舌头还交缠在一起，嘴唇一下子被陆初璟含住，一下子有了呼吸的空隙。
“唔……陆初璟。”
陆初璟停下来动作，他屈膝跪在余嘉艺身边，他不敢直接压在余嘉艺身上，换了个姿势把人抱在了怀里。
“我不干什么。”陆初璟低声地道，“我就抱抱你。”
余嘉艺的病刚好，再折腾下去，他可能又要进医院了。
听到他的话，余嘉艺紧张的肩线似乎放松了下去，陆初璟感觉到手臂环着的腰都软了一些。
陆初璟从背后搂着他，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但还有些紊乱的信息素让他的声音发哑，他的嘴唇蹭过余嘉艺的耳廓，他突然轻声地道：
“好想给你买戒指。”
他想给余嘉艺买戒指，想和余嘉艺结婚。
这话说出去半天，陆初璟都没有等到余嘉艺的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余嘉艺竟然又睡着了。
他说得有点晚，余嘉艺根本就没听见。
陆初璟很想拿手去捏一捏余嘉艺的耳垂，但他已经吵醒过余嘉艺一次，如果再吵醒他一次，他肯定要生气了。
他抿着唇，自己去浴室冲澡。
易感期的Alpha相对会比较亢奋，他只睡了没多久，反倒是一点也不困。
陆初璟洗完冷水澡回来之后，重新钻回被窝里，他再次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把余嘉艺搂进了怀里。
他离开余嘉艺一瞬就难受。
陆初璟不睡觉，但又担心吵到余嘉艺，他只能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拿手碰碰余嘉艺的睫毛，偶尔碰碰他的脸。
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他就去亲余嘉艺的脸颊。
余嘉艺很久没有一觉睡十多个小时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被陆初璟抱着，也不知道他们中途有没有分开过
“醒了？”
他一有动静，就听到了陆初璟从背后冒出的声音。
陆初璟让人送了衣服过来，他忍住自己帮余嘉艺穿衣服的冲动，只把衣服放到了床头柜上。
但余嘉艺都醒了，他再次俯下身去亲余嘉艺，然后道：“起床换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余嘉艺朦朦胧胧地揉了揉眼睛，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好了？”
他只陪陆初璟度过两次易感期，在他的印象里，Alpha的易感期很长，远远不可能是一天就解决的。
“……”
陆初璟没有立刻给他答案，因为信息素紊乱的缘故，他的易感期会很频繁，但时间久了之后，他开始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最折磨的那段时间里，是真的整日整夜都陷入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就连医生都不敢靠近隔离室，他委婉地提过意见：“要不要找个Omega，有了Omega的安抚你会好受许多。”
陆初璟当时疲惫地靠在墙上，他身上的长袖都被冷汗浸湿，他闻言只是撩了撩眼皮，毫不犹豫地否决掉这个提议：“不要。”
他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但陆初璟还是执着地道：“匹配度跟我再高的Omega对我来说都没有用，我甚至都不会让他们踏入我的领地范围内。”
“我只要余嘉艺。”
陆初璟一遍一遍地重复道：“我只要余嘉艺。”
现在梦想成真了，余嘉艺真的站在他的身边陪他，如果要说实话，陆初璟其实已经没事了，最起码现在已经没事了。
但如果他说没事了，余嘉艺是不是就要走了。
“我还难受，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事。”陆初璟的下巴搁在余嘉艺的肩膀上，他轻声地道，“你再陪陪我。”
强势的人把态度放软总是能让人更加心软，余嘉艺还是点了点头，他把衣服换上，然后进了浴室刷牙。
他刚进浴室，后脚陆初璟又跟了上来，不会像是怕打扰到他，没有再抱他，只是自己抱着臂靠在门边。
余嘉艺洗脸的时候为了确认有没有洗干净，会往镜子前凑近一点，他一凑近看到的不只是自己放大的脸，还有靠近耳朵下方的红印。
很明显的一大片，和他身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他没想到陆初璟连这边都要留下痕迹。
明亮的镜子中，他和陆初璟对视了一眼，最后余嘉艺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拿水扑脸。
等他洗完脸刷完牙，陆初璟又黏了上来，他从背后搂着余嘉艺的腰抱紧，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这个场景他在易感期难受的时候幻想过无数次，他没告诉余嘉艺，这间隔离室里放了很多与余嘉艺相关的东西。
有余嘉艺送给他的东西，但更多的是余嘉艺一年四季的衣服，甚至是余嘉艺用过的杯子、牙刷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
Beta的身上根本没有信息素味道，他用过的东西自然而来没有留有任何信息素，但陆初璟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和幻想，度过一次一次折磨人心的易感期。
“我好难受。”陆初璟哑着声音道，“我那段时间真的很难受，我以为我会疯。”
日思夜想的人现在终于被他抱住，陆初璟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它不再会绞痛，只会在看到余嘉艺的时候加速。
“我真正挺不下去的时候，我甚至想把你直接抓回来，然后干脆我们折磨到白头，但你会不开心，你又要哭。”
“……我其实不爱哭。”
“可你在我这里经常哭。”陆初璟道，“其实我以前说让你哭，但我根本不想让你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我一直知道你在哪，我也一直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只是不放心……不放心。”
“我想过如果我放你走之后，你真的有了新男朋友我会怎么样，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没想通。”
余嘉艺从镜子里看到陆初璟的眼眶很红，不是因为情绪的起伏，更像是因为难过，他第二次看到陆初璟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一次是在他们真正分手的时候。
他看到陆初璟的眼睛有些湿润，像是黑夜里起了层薄雾，带着雨后蕴湿的气。
“我想你了。”
陆初璟仿佛是觉得有些丢脸，他用手掌捂住了余嘉艺的眼睛，然后闷着声音道：“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第58章 “你就是陆初璟的心病”
余嘉艺失去了视觉，但他能从拥抱中听出陆初璟起伏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陆初璟哭，可能分手的时候他也哭了，只是余嘉艺不知道。
他似乎懂了陆初璟说的心疼是什么感觉。
“……陆初璟。”余嘉艺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你哭了？”
陆初璟捂着他眼睛的手掌更加用力了些，严密到余嘉艺眼前的光影都变成黑色。
他说：“我没哭。”
也不知道是怕余嘉艺不信，还是在掩耳盗铃，陆初璟又重复道：“我没哭。”
“嗯，你没哭。”余嘉艺不由地放缓了声音，他顺着陆初璟的意思道，“那你先把手拿开。”
再隔了几分钟，陆初璟才慢吞吞地把手移了下去，他的另一只手臂还是紧紧地搂着余嘉艺的腰。
余嘉艺微侧了下脸，陆初璟的眼眶现在已经不红了，但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他的睫毛微垂在眼上，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些，余嘉艺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有一些湿。
他只来得及碰一下，手腕就被陆初璟抓住，但僵持一会，陆初璟就松开手任由他去碰。
陆初璟的眉眼像陈鸢，比大部分Alpha都要来得精致，只是平时游离着冷气，现在就像是被日落晕着的深海。
余嘉艺的心更软了些，他们现在换了个面对面抱着的姿势，他抬着手蹭着陆初璟的眼尾，忽然微踮起脚吻了一下。
“我也想你了。”
这是重逢之后余嘉艺第一次说这种话，他以前说再浪的话都不会脸红，现在只是一句单纯又简单的“想你”却让他紧张。
“嘶——”
陆初璟亲上来的时候余嘉艺毫无准备，差点咬到陆初璟的舌头，他的腰抵着背后的洗脸台，就算有毛衣挡着，也觉得有些搁。
下一秒，陆初璟的手臂拦在了他的腰上，把他搂近怀里。
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初璟带得转了个身， 力道附加在他的下巴上，强硬着让他扭头看向镜子。
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睁开，就看到了自己被陆初璟亲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脸颊通红，余嘉艺自己都认不得自己镜子里的样子。他仓皇地移开视线，但过了几秒之后，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余嘉艺再次睁开了眼睛。
镜子明明离得不算近，但画面却格外清晰地映入眼帘，余嘉艺的睫毛飞速地轻颤着，他看到自己的下唇被吻得微微下陷，因为看镜子的缘故略出下神，陆初璟亲得更凶了。
以前接吻的时候，余嘉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闭着眼睛，就算睁开了眼睛，他也被亲得意识模糊，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但现在，余嘉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陆初璟亲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吻下来的动作又重又急，甚至显得有那么些不见章法，但手指却强势地掐在他的下巴上，掌控着余嘉艺的一切行为。
浴室里回荡着他和陆初璟接吻的声响，镜子里是他们现在的样子，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干，只是接吻而已，冲击感却让余嘉艺当真做不到继续看下去。
陆初璟现在却逼他看，在短暂的空闲时间，他撩起眼皮，轻轻瞥了一眼镜子道：“你看，是我把你亲成这个样子。”
“……”
陆初璟循循善诱道：“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好不好？”
“……我想你了。”当第一遍说出口之后，第二遍也变得很简单。
“不是只有你在想我，我也在想你。”
*
陆初璟带着余嘉艺一起去了医院旁边的私房菜馆吃饭，他身上的衣着依旧单薄，在房间里的时候还好，出来就显得穿的有些少，特别是在他们往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
他抓住余嘉艺的手腕，时间久了之后，指节被冻得有些冰。
余嘉艺也意识到了，他刚出门前被陆初璟亲得晕头转向，就连外套都是陆初璟帮他穿上的，他当时根本顾不上陆初璟身上到底穿了些什么。
他的脸上还戴着口罩，因为余嘉艺觉得被亲肿的嘴唇无法见人，他闷着声音道：“陆初璟，你不冷？”
抢在陆初璟之前，他率先道：“别说你不冷，那只是在骗我。”
想说的话被阻止，陆初璟换了个答案道：“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余嘉艺反问道，“你冷你为什么不多穿衣服？”
陆初璟顿住脚步，拉着余嘉艺也停了下，他微垂着眸看了余嘉艺几秒，然后还是选择托盘而出道：“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冷能让我的精神更加清醒。”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好过易感期里的折磨。
余嘉艺万万没想到陆初璟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拉着陆初璟走快一点，他开口道：“你以为可以多穿一点，因为我会陪着你。”
现在数不清有多长时间，他们没有那么平和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余嘉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陆初璟一直铭记于心，比他背过的实验室守则还要来得熟。
陆初璟点单的时候全按着余嘉艺的口味，把余嘉艺每次在出门在外必吃的几道菜勾完，再把菜单递给余嘉艺让他自己加喜欢的菜。
接过菜单的余嘉艺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景象和他的回忆重合，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他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重新添了几道菜。
私房菜馆的上菜速度不快不慢，陆初璟从余嘉艺的对面坐到了旁边，他现在离开余嘉艺一刻就难受，人总是贪心，见不到余嘉艺的时候他想着看一眼就足够了，看到余嘉艺之后他又想时时刻刻都和他有肢体接触。
可人又总是学得会满足，接吻是最好的，如果不行那就是拥抱，最次之的牵手也让他满意，易感期的alpha非常黏他们认定的伴侣。
余嘉艺笑了下道：“你这样牵着我，我待会怎么吃饭？”
“我可以喂你。”陆初璟把手牵得更紧些，他甚至开始后悔带余嘉艺出来吃饭，“不想松开。”
“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陆初璟的语气很认真，他用筷子夹了菜送到了余嘉艺的嘴边，“我真的可以。”
“……”
“你别闹。”
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是不是都那么无理取闹，陆初璟不松手，反倒是把筷子再往余嘉艺的嘴边送了送，像是一定要逼着他吃下去。
其实余嘉艺已经不只一次被陆初璟喂东西，但以前的情况很现在不一样，他们对面的天花板上还悬着摄像头，余嘉艺一想到有人坐在监控室里看着他被陆初璟喂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最后他们达成的共识是，陆初璟可以不喂他，但他们的手臂必须时刻紧贴在一起。
余嘉艺陪了陆初璟一个周末，在他接到电话慌忙地赶过来的时候，他以为陆初璟会像以前的易感期一样，没有什么理智。
可陆初璟和他想象里的不一样，虽然在床 上的时候他还是那么不讲道理，但他明明自己已经很难受了，还是会抱着余嘉艺轻声安抚。
让易感期的alpha考虑自己伴侣的感受，其实是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们的理性难以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们脑内的想法只有标记自己认定的伴侣，让他们说不出话，但陆初璟就是做到了。
他把余嘉艺的感受放到了第一位，因为余嘉艺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余嘉艺见陆初璟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礼拜一的时候也回去上班。
他和陆初璟整整待了两天，脖子数不清被陆初璟啃了几口，但余嘉艺完全忘记他的身上会有陆初璟留下的信息素。
办公室里的beta居多，大部分人都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但当他拉开位置坐到陈宣旁边，他反应剧烈得像只受到惊吓的猫。
“你身上……又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
闻到熟悉的乌木香，陈宣先是僵了下身体，但明显感觉到余嘉艺身上的信息素攻击性没有上次那么强，更像是缠绵地绕在余嘉艺的身上，只是占着地盘说明一下所有感。
如果换作其他alpha和omega可能没关系，但陈宣的鼻子从小都很敏感，他只要一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就会不太舒服，所以他的性格才会那么内向，也才会随身携带阻隔剂。
“很浓吗？”余嘉艺低头闻了闻。
他身上的这件衣服是陆初璟的，穿着不动的时候还好，可是一弯腰的时候，衣领就会往下滑。
“……”
咬得好深好狠，那个alpha。
陈宣不敢继续看了，他红着脸从抽屉里摸出阻隔剂递给余嘉艺。
余嘉艺晃均匀之后往自己的身上喷，他喷到一半，有些心虚地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跟窦锦讲，帮我守下秘密。”
看到陈宣答应下来，余嘉艺松了口气。
他和陆初璟的事情，在他的好友圈里只有窦锦一个人知道他们的详细过程，他见过他们甜蜜得如胶似漆的样子，也见过他们闹得天崩地裂的地步。
余嘉艺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和他讲。
上班的时间过得也不慢，余嘉艺收到了陆初璟的短信，说是要过来接他，今天他没开车，也是陆初璟送他过来的。
余嘉艺下了楼，就看到陆初璟的车停在楼下，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陆初璟今天终于穿了身厚衣服，还是他最喜欢的性冷淡风格，通体一身黑。他刚从陆家的实验室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淡的药水味。
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助理现在也不在，陆初璟问道：“累吗？”
余嘉艺摇了摇头道：“还行，我工作很轻松，不累。”
他回答话时发现陆初璟一直盯着他，余嘉艺被他看得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摸到之后，他把座位前的镜子放下来，随意地一瞥，也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
陆初璟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最后只是道：“没事。”
他们两个一起吃了晚饭，然后陆初璟把余嘉艺送回了他的小公寓。陆初璟吃晚饭的时候也表现得很正常，可余嘉艺就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他洗完澡出来路过浴室里的镜子，他看到自己脖颈后处的牙印，余嘉艺才终于顿悟过来陆初璟是怎么了。
他往身上喷了抑制剂，盖住了陆初璟留下的信息素味道，所以陆初璟不开心了，但他为什么不说……明明以前陆初璟都是直接啃上来再留一个标记。
余嘉艺照着镜子吹头发，表情因为沉思显得有些凝重，但他突然之间又似乎想明白了陆初璟是为什么。
因为他和陆初璟以前因为信息素的问题吵过架，这也是他们最开始分手的引爆线，所以陆初璟不是不想提，他是不敢提。
余嘉艺犹豫着，给陆初璟发了条信息解释。
——“喷阻隔剂是因为我同事是omega，他的鼻子比较敏感，闻到信息素味道就不舒服。”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和陆初璟之间仿佛完全冰释前嫌。
他们从来没有删掉的微信，终于开始延续着半年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
余嘉艺从未想到他能和陆初璟回到现在这个关系，就像是兜兜转转，他们再次绕回了原地，身边人还是身边人。
陆初璟的病也似乎好了，在余嘉艺的陪伴之下，他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健康清俊的alpha，可这只是似乎。
月末的余嘉艺有点忙，但等他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拿起手机看的时候却发现陆初璟还是迟迟没回他的消息，他莫名地有些不妙的第六感，于是打了电话给陆初璟。
电话接通地却很快，他刚喊了一声陆初璟，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道陌生的声音：“余嘉艺？”
余嘉艺的心往下沉了沉，应道：“我是。”
陆初璟又犯病了，他这次甚至比上次还要来得严重，医生和他简洁明了地讲明情况之后，余嘉艺立马往医院赶去。
“他为什么不把手机带进去？”余嘉艺的呼吸有些凌乱，“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医生解释道：“他自己把手机给我的，他每次易感期都会把手机交给我保管，因为他说过，他会控制不住地给你发消息，他怕打扰到你，他怕你觉得他烦。”
余嘉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往他的心里注了块冰，他从头凉到了脚。
“其实他每次易感期都很难熬，陆初璟最冲动的时候我只是想去隔离室里看看他的情况，就被他揍得在病床上躺了三天。alpha的易感期领地权是前所未有地强，你在他的心里很特殊，所以他才会允许你待在他身边，他甚至想把你绑在身边。”
“上次结束之后，他还是过来找我吃了很多药。你的陪伴是有用的，但似乎没从根源性上解决问题。”
“我并不知道你们的问题在哪里，但我觉得或许你就是陆初璟的心病。”
余嘉艺拉开隔离室门的时候脑袋里还在响医生说的那些话，他被隔离的环境震惊到止住脚步，和他上次看到的整齐干净的隔离室不一样，现在地上碎了很多东西。
唯一能算得上整洁只剩下床，但上面堆了很多衣服，一件一件叠在一起被陆初璟珍重地抱在怀里。
余嘉艺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不是陆初璟的衣服，这些都是他的衣服。
他没想到，陆初璟会把他穿过的衣服，全部留下来，然后在易感期的时候一件件堆在身边，像是在筑巢，又像是把这些他不要的东西当成救命稻草。
“你怎么过来了？”
余嘉艺已经分不清陆初璟的神志到底清醒不清醒，他的眼眶有泪在转，整个人被陆初璟连拖带拽地摔到床上。
“没人告诉你不要随便进来？”
这次的易感期来势汹汹，陆初璟已经感觉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理智，要不是余嘉艺抱着他，他可能连说一句话的空隙都不会给余嘉艺。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陆初璟的手掌蹭着余嘉艺的脸颊，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他自问自答地轻声道，“今天是你当时跟我提分手的那一天。”
所以陆初璟才会那么难过。
余嘉艺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的心脏忽然之间就好痛，他只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喊“陆初璟”。
就是这一天，他提了分手，一点机会也不留给陆初璟。
“医生的建议是不是让你陪着我，让我不要压抑、也不要忍耐。因为物极必反，我现在压抑得越深，易感期来的时候我就会越难受。”
陆初璟问道：“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陆初璟的声音像威胁：“我会很凶，会让你离不开床，也可能不只是床——是沙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余嘉艺挽住，他的脑袋捱在陆初璟的肩上，耸动着的背像是在哭。
“你不会的。”
“我爱你呀，陆初璟。”
“我爱你。”
“你教我的。”

第59章 和好如初
这是余嘉艺第一次那么纯粹地说“我爱你”这句话，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情到浓时哄骗人的甜言蜜语，这只是他想说的。
“你教我的……陆初璟，你教我的。”
陆初璟教余嘉艺说“我爱你”，因为他想听余嘉艺说，对他说，就算他狼狈到了这种程度，他还是想听。当余嘉艺按他这么说的去做时候，陆初璟却分不清，这到底是安全词还是让他失控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余嘉艺这次说的“教”并不是这个意思。
教会一个不懂爱的人爱人，需要付出很多代价，陆初璟用满身伤痕终于教会了余嘉艺什么是爱，又教会了他怎么爱人。
陆初璟却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被余嘉艺搂着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像是被驯兽师安抚的猛禽。
“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只是为了想给我治病是吗？”陆初璟现在控制不住自己，他把闷在心底的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那是不是我的病好了，你就又要走。”
“是不是，余嘉艺？”
他的手臂缠在余嘉艺身上，声音像质问，但语气却始终不敢太重，像是怕吓到余嘉艺。
“我没……”
“你有，你会的。”陆初璟的手臂越缠越紧，他固执地重复道，“你每次都这样，想离开我的时候就离开我。”
“我不想让你走，但我又怕你难过，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我不舍得让你走，但又愿意放你走，喜欢到我根本不敢去打扰你。”
“你真的好容易烦我。”
余嘉艺抬起脸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初璟微下垂的眼尾——他看起来好难过。
“我没有说要走。”余嘉艺伸手摸着陆初璟的头发，“我这次没有说要走。”
陆初璟仿佛得到了安抚，他闷着声音道：“你喜欢我的吧？”
他的语调有些不自信，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重复着问道：“你喜欢我对吗，余嘉艺？”
陆初璟没有安全感，不管是在几年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在余嘉艺的身上得到过安全感。
因为余嘉艺洒脱、肆意，他只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他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身上的一切都充满着不定性。
所以他才一遍遍地确认。
“我说过了。”余嘉艺轻声地道，“陆初璟，我刚才就说过我爱你。”
“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但如果是见不到你的时候就想你，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就难过，那我想就是的。”
直面感情这件事情对于余嘉艺来说很难，他今天终于做到，因为他以前怕被伤害、怕被辜负、所以永远把自己放在轻而易举脱身的位置，但现在余嘉艺迈出了这一步。
床上还堆积着很多衣服，有些衣服余嘉艺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但却被陆初璟如数珍宝地收集起来。
现在衣服垫在他身上，余嘉艺的嘴唇被陆初璟咬了好几口，他的脸颊被托着，陆初璟的手指太烫。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余嘉艺，我还想听。”陆初璟莽撞地亲上来，又分开，“你以前最会哄我了，再说一点我喜欢听的话好不好？”
陆初璟盯着余嘉艺殷红的唇色看，他现在巴不得把余嘉艺压在衣服堆上弄，但他忍住了，他急躁地再次低下头亲了余嘉艺几口。
只有亲吻能抑制住他现在蓬勃而出的劣根性，因为他现在有更迫切地事情要做，他急得摇了摇余嘉艺的肩：“你快说。”
确认余嘉艺爱他这件事情，比其他什么都要来得重要，就算余嘉艺说一万遍，他听一万遍，陆初璟的耳朵也不会起茧。
因为陆初璟想听。
余嘉艺小声地道：“我……爱你。”
“是我教的吗？”陆初璟按着他的嘴唇道，“我教的，我会负责，所以你不要怕，也不要怕。”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余嘉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比什么事情都重要，比全世界都重要。”
“所以爱我你不要害怕。”
余嘉艺的心像石头，是陆初璟一点点捂热的，他把躲在墙角的小猫拽出来，拉到自己的怀抱里。
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余嘉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一紧，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先是看到了自己和陆初璟十指相扣着的手指，然后视线下滑之后他才看到了手腕上的小金锁。
“余嘉艺，那个平安锁我丢了。”陆初璟抱着他，声音很低，“这个是我很早以前就买的，我想送给你，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送给你。”
“你要是想要你就留着，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你以前戴的那个还给你，我把它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点变化，和以前一模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
陆初璟道歉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一声又一声，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像是填到他的心里。
“我要。”余嘉艺抬手摸了摸陆初璟的脸颊，摸到了一手湿润，“陆初璟，我要的。”
他看不见陆初璟的脸，但却感知到陆初璟的情绪。
“余嘉艺，从我记事起我就没哭过，我只哭了三次。”
陆初璟这一次终于承认，他的手掌在余嘉艺的背后捏成拳头，低着声音道：“都只是为了你。”
爱会让陆初璟自卑，也会让陆初璟难受到夜不能寐，但如果是为了余嘉艺，那一切都值得。
“所以余嘉艺——”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人推开了拥抱，陆初璟的嘴被余嘉艺用手捂住。
陆初璟的心跳声渐渐落下去，余嘉艺明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还是阻止了他。
“不要说。”余嘉艺的眼睛微弯着，“你不要说，你让我说。”
“我说——”
余嘉艺字字斟酌着，认真且诚恳地道：“陆初璟，我们复合好不好？”
重归于好，再爱一次，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
陆初璟的瞳仁微微瞪大，他从未露出过那么蠢、那么笨的表情，可现在就是，他抱着余嘉艺，声音发哑地确认道：“我提醒过你的话你都记得？”
“记得，但我不怕。”
“嗯。”陆初璟的吻落在他的脸上，“余嘉艺，你是我的……我的余嘉艺。”
乌木香浓稠地压在房间上，陆初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的脸颊发着烫，他开始感觉到自己渐渐控制不住理智。
他猛地抽身离开余嘉艺的身边，陆初璟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手铐，银质的手铐闪着冰冷的光。余嘉艺还没来得及阻止，陆初璟就把手铐铐在了自己的手上。
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铐着手铐不方便抱余嘉艺，只能坐在床边，他按耐住内心的冲动，把手里攥紧的钥匙丢到余嘉艺的身边，像是把掌控他的开关丢给了余嘉艺。
“我不会像以前一样。”
这话从重逢到现在陆初璟不知道说了几遍，他的冲动和理智碰撞着，手腕因为自己无意识的挣扎被磨得通红。
陆初璟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舌尖的疼痛来他的精神有了短暂的清醒，他闭着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余嘉艺，因为余嘉艺就像是他的春 药。
他有很多想要对余嘉艺做的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沙发、床上、甚至是洗澡的时候也要，他要把余嘉艺的脖颈咬得血肉模糊，他要让余嘉艺永远记得他。
但这一切都只是陆初璟的意向，他阴暗的想法全藏在自己心底，在余嘉艺的面前，陆初璟却说：
“还有止咬器，我也可以戴上。”

第60章 “我想你回来。”
陆初璟现在看起来实在是狼狈，细碎的黑发濡湿在他的额前，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分割感，耳朵连着脖颈处染着情 欲的红。
他身上出的汗多得像是在蒸炉，身上仅剩的那件长袖都被他自己的汗浸湿。
余嘉艺从床的另头爬了过去，他站在陆初璟身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碰他的额头。
额头的温度滚烫，他的手背刚贴上去，陆初璟终于睁开紧闭着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他。
他眼底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高挺的鼻梁跟着过重的呼吸耸动，陆初璟现在这个样子，是余嘉艺从未见过的。
“你不难受？”余嘉艺的手掌下滑，贴在了陆初璟的脸颊上。
“……难受。”陆初璟的腿自然敞开着，绕在余嘉艺的身边，“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没有办法拥抱余嘉艺，只能把额头靠在余嘉艺身上，他一靠过来，陆初璟内心的阴暗欲 望更加野蛮肆意地生长。手铐“框框”作响地撞在他的腕骨上，磨得陆初璟的手腕越来越红，圈出了一片快要见血的红痕。
“我没事。”陆初璟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余嘉艺，还是说给自己，“我没事。”
他的肩膀却忽然被扶住，是余嘉艺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往后伸，手指在他的腺体周围慢悠悠地蹭。
陆初璟猛地一仰头，凸出的喉结微滚动了下。
余嘉艺说：“我又没说不行，我也没说我怕。”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在这档事上占据主动地位，但陆初璟主动把手铐铐住，给了他这个机会。现在他屈指蹭了下陆初璟的喉结，余嘉艺嘴角的笑有些坏：“不过得听我的。”
余嘉艺托着陆初璟的下巴，主动亲上他的唇，这个吻完全由他掌控，陆初璟每次抬着脸想要追过来的，他就故意往后退。
他想使坏，所以每次亲到一半就仗着陆初璟戴着手铐，刻意往后退。但这次，余嘉艺的衣服下摆被陆初璟猛地一拽，宽松的上衣都被拽得滑下了肩，余嘉艺整个人都被迫地坐到了陆初璟的腿上。
余嘉艺在短暂的慌乱之后配合起来，他亲着陆初璟的同时还有其他动作，他脱掉衣服，足足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准备，手掌才扶住陆初璟的肩。
他再次起身，然后慢慢等坐下去，他已经无暇顾及陆初璟现在是什么表情，因为余嘉艺整个人都发着抖，他从扶着陆初璟肩的动作变成环着肩。
余嘉艺整张脸都埋在陆初璟肩上，只露出了两只通红的耳朵，他的肩胛骨缓慢地起伏着，极力地压抑住自己嗓子眼要发出的声音。
呼吸声交织在一块，余嘉艺的胃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抵住，开始发胀。
“陆初璟……”
他下意识地喊了声，然后发现陆初璟的反应更加剧烈了，余嘉艺这次忍不住呜咽出了声。他后悔的意图很强烈，支着发软的膝盖想再次站起来，却被陆初璟的某个动作，逼得再次坐回去。
余嘉艺失神了片刻，他的眼前空茫茫一片，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余嘉艺预设的轨道。
主动方还是变成了陆初璟，他的腰不只是一丁点好，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让余嘉艺的神情怔愣，瞳孔骤缩着，这次余嘉艺连哭也不会哭。
“不、不要。”
余嘉艺的声音根本不成调，他伏在陆初璟的身上，却像是坐在了颠簸的海浪上，终于听懂了陆初璟说的失控是什么意思。
他把所有哀求的话都说了，脸颊被陆初璟的嘴唇蹭了蹭，手铐杵在他和陆初璟中间，冰凉的温度早就被捂热。
“你帮我把手铐解开我就停下来。”陆初璟的声音就像是哄骗，“钥匙就在你的手里。”
余嘉艺早就浑身提不起劲，他的意识也无比模糊，耳朵只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根本来不及细思陆初璟说的话的可行性，把手心里一直紧攥的钥匙拿了出来。
“咔嗒——”
他抖着手臂，没什么力气的手连开锁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偏偏钥匙每次滑过钥匙孔的时候，陆初璟还要惩罚他一下。
余嘉艺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才把手铐解开，陆初璟却连松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反手就把手铐甩在地上，然后就抱住余嘉艺。
alpha在这个时候都是骗子，就连陆初璟也是。
*
余嘉艺醒来的时候带着满腔怒气，他今天比陆初璟醒得都更早一些，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踹在了陆初璟身上。
但他根本没什么力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自己的腿连着筋酸软得疼，陆初璟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反手捏住了他的脚踝，手指在他昨天被掐红的腕骨上揉。
余嘉艺气得想把脚收回来，但还是被陆初璟死死卡着。
“松开。”他没什么好气地道，“我不给你摸。”
陆初璟的确是松了手，但他凑过来抱余嘉艺，他大概也记得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所以干脆不说话。
余嘉艺却得理不饶人，他算账道：“你昨天晚上骗我？”
“……”
他恼羞成怒地道：“你是不是看我像个白痴一样很开心？！”
这才是余嘉艺最不能接受的地方，他咬牙切齿地扑到陆初璟身上，昨晚给他留下了阴影，他没敢直接坐到陆初璟身上，只是屈膝跪在他的身边，然后张牙舞爪地伸出手虚虚地掐在陆初璟的脖子上：“是不是？！”
“不是。”陆初璟抓住余嘉艺的手。
他看余嘉艺还板着张脸，顿了顿又道：“对不起。”
余嘉艺甩开他的手，磨着牙道：“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陆初璟太会说了，说几句话就把他蛊得神魂颠倒，他再次张开嘴，咬住陆初璟的肩，他昨晚已经咬了很多口，现在就按着牙印的位置咬上去。
“陆初璟。”余嘉艺说，“你很讨厌，我讨厌你。”
陆初璟“嗯”了声道，他抬手揉揉余嘉艺头发道：“可我喜欢你。”
他一句话就把余嘉艺哄好了。
复合之后他们最开始还是各自住在各自的地方，余嘉艺明明有车，但陆初璟得知是窦锦借给他的之后，他就不愿意让余嘉艺自己开车。
他会每天过来接送余嘉艺，说是顺路，但到底顺不顺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余嘉艺整个人的气场明显都变了，他开始像以前一样笑，像以前一样逗陆初璟，也像以前一样跟别人开玩笑。
他知道陆初璟喜欢往他身上留信息素，但又考虑着陈宣的感受，在跟陆初璟解释完之后，余嘉艺每天上班的时候还是会喷阻隔剂。
但又不是完全盖住乌木香，会留在不会影响陈宣，但又留下信息素的区度。短短半个月，整个部门都知道他有一个alpha男朋友，而且男朋友的占有欲还很强。
窦锦那边也算是瞒不下去，余嘉艺抢在被他知道之前，率先坦白，然后让窦锦带上陈宣一起出来吃个饭。
他们开了一个包间，窦锦开车来的路上有些堵车，到的晚了一步。
窦锦刚开始还有些忧虑，他担心余嘉艺和陆初璟重蹈覆辙，但当他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气场有些多虑。
余嘉艺笑了笑道，“你可以来得再晚一点。”
他这个找打的样子窦锦已经很久不见了，他翻着白眼道：“我过来是给你赏脸，你等我一会又怎么样？”
他拉着陈宣在他们对面坐上，这是陈宣第一次看到余嘉艺的alpha，长相和气质都和他的信息素吻合，清冷矜贵，不说话的时候就透露着股不太好相处的气息，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alpha的话也很少，还都只是顺着余嘉艺的话说。
陈宣没听说过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恨情仇，但他却能看出来，眼前这个alpha很喜欢余嘉艺，从落座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旁边的beta身上。
不管余嘉艺是在跟窦锦打嘴皮战，还是笑眯眯地跟他说话，alpha都任由他在他身上笑得歪七八倒，然后默不作声地给他夹菜、剥虾。
alpha在余嘉艺的面前，跟在他们面前完全不一样。
饭吃到一半，也不知道窦锦什么时候点的酒，他起身先是给陆初璟倒满上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窦锦起身和陆初璟碰杯，他的神色认真，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玩笑：“谢谢你为民除害收着余嘉艺，他以后都不能去外面兴风作浪，栽死在你身上了。”
余嘉艺被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陆初璟倒是很爽快，他仰起下巴，手指搭在玻璃杯上，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闷到底。
他也不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用桌下面的手牵住余嘉艺“嗯”了一下。
见他喝完，窦锦倒是眉眼一弯：“我家宝贝不会开车，待会我还要开车回去，我就不喝了。”
人以群聚，余嘉艺的朋友都跟他一样喜欢耍赖。
窦锦说着不喝，给陆初璟灌酒的动作却从头到尾没停过，陆初璟今天也好说话到窦锦给他倒多少就喝多少，余嘉艺看得急，但他待会要开车还不能替陆初璟挡酒。
最后他干脆站起来，拿手一格挡道：“行了行了。”
陆初璟看起来没醉，脸没红，走的路也是直线。
他也很让余嘉艺省心，自己坐进车里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余嘉艺干脆把他带回家，他推推陆初璟的肩道：“下车了。”
到这为止，陆初璟还是表现得很正常。
意外是在他走进余嘉艺的住舍之后才开始的，他一进去就扶住玄关处的鞋柜，余嘉艺忙着关门，他一转头就看到陆初璟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边上。
……还是喝醉了。
余嘉艺叹了口气，然后任命地转身先去洗手间拿了根热毛巾，等他出来的时候，陆初璟已经躺在沙发上。
沙发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一点点短，两条长腿很委屈地滑落在地上。余嘉艺刚一走过去，陆初璟像是听到他的动静，闭着眼睛一伸手，就把余嘉艺揽近怀里。
余嘉艺也不反抗，就着这个姿势干脆用热毛巾帮陆初璟擦脸。
他很配合，不吵也不闹，只是还是爱盯着余嘉艺看，醉酒之后的陆初璟视线更加炽热纯粹，余嘉艺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拿毛巾盖住他的眼睛道：“不要看我了。”
毛巾却被陆初璟伸手拿下来，他说：“我就要看。”
“那你看。”余嘉艺开始自暴自弃，然后小声地教训道，“你要喝醉了心里没底？窦锦给你酒、灌你酒一直喝？”
“你和他关系很好，我不能输。”
喝多了之后的陆初璟语序混乱，但余嘉艺大概是品出了他的意思，他还想继续教训几句，腰部就被陆初璟搂住。
陆初璟有些无厘头地道：“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的语气不满：“现在这样，我一天只能见你两回。”
说是两回，但事实上余嘉艺的下班时间都和他待在一起。
余嘉艺一时之间已经分不清陆初璟是在说醉话，还是借着酒疯说真话，但他对上陆初璟的视线，还是点点头，他不自然地舔下唇，然后道：“好。”
但当他第二天醒来，看到躺在他身边的陆初璟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余嘉艺被诈骗的感觉格外强烈，但木已成舟，他也不再做反抗。
余嘉艺只是托着下巴，很小声地骂道：“骗子。”
他们再次开始同居，余嘉艺的衣服一点点挂满剩下一半的衣柜，洗脸台上也多出来一套洗漱用品，玄关上的鞋柜也被放满。
只不过同居的第一天，就发生件小小的意外，余嘉艺临时被通知加班，这在他们不内卷的公司里很少出现。
余嘉艺提前打电话通知陆初璟道：“我今晚要加班。”
“加到什么时候？”陆初璟问道，“我来接你。”
“不知道，可能应该差不多九点多？有点晚，我到时候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反正那个地铁站不就在小区门口吗？”
陆初璟站在实验室外面，他低头整了整实验服的领口，然后低声道：“可我想接你。”
余嘉艺结束的时候差不多是八点多，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舒展开。
他刚想给陆初璟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但陈宣却忽然戳了戳他的肩膀道：“李姐他们说去聚餐吃火锅，去不去？”
“吃火锅？”
余嘉艺有些犹豫了，因为赶工作，他晚饭都只是吃了几粒米，现在正好饿得慌，陆初璟又健康得不像是年轻人，没有吃夜宵的习惯，都是他看着余嘉艺吃。
他想了想后再次给陆初璟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
“结束了吗？”
“结束了。”余嘉艺道，“可是我同事说去聚餐，我想去。”
陆初璟沉默片刻，然后“嗯”了一声，很平静的语调，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余嘉艺刚想说自己不去了，他就听到手机里传来陆初璟的声音，有些低也有些沉，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失真，但听起来就是格外好听，好听到余嘉艺挪不动脚步。
“可今天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不去好不好？”
“我想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错误示范：十点前给我回来！立刻！马上！
正确示范：我想你了

第61章 “他说想我了，我就只想着回来”
余嘉艺挂断电话之后，转头冲陈宣抱歉一笑：“我可能要回家，你们去吧。”
陈宣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他刚才听见余嘉艺打电话的声音，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但还是问道：“你男朋友要来接你？”
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但办公室其他的人耳朵都很尖，像是一颗石头丢进湖里，瞬间激起千堆浪。
“什么什么？余嘉艺你不去了？”
“小鱼要和他男朋友一起，哪有空理我们。”
有个同事咋咋咧咧起来道：“哎，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看看小鱼男朋友长什么样子了？”
余嘉艺刚捧着杯子喝了口水，现在被逗笑之后差点呛到喉管，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同事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陈宣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小鱼的男朋友长得很好看，我见过。”
他一脸认真地说着这种话，哄笑声瞬间四起，就连余嘉艺也跟着笑，然后搭着他的肩膀道：“你的男朋友也很好看，我也见过。”
大家也只不过都只是开着玩笑话说说而已，但等剩下几个要去吃火锅的同事忙完手头上的工作，陆初璟也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到了，外面下雨了，我在楼下等你。”
余嘉艺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黢黢的，但借着光能看到溅在玻璃上的雨点。是在下雨，但雨很小，余嘉艺顺口提醒同事几句。
公司只在办公楼里租了一层，他们一行人闹哄哄地挤进电梯，然后一起坐下去。
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平时昏昏欲睡的前台现在打起精神坐得很直，侧对着他们的真皮沙发上现在坐着一个Alpha。
Alpha的坐姿很端正，纯黑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平添着几分禁欲，外套口袋里隐约露出手机的小角。他微垂着眼，腕骨突出的手掌支在腿上，脚边还立着顶黑伞，歪斜又稳地靠在沙发上。
“叮——”
电梯在门开了有一阵之后才迟钝地发出声响，坐在沙发上的alpha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站在余嘉艺旁边的同事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低着声音问道：“小鱼，这是你男朋友？”
见余嘉艺点头，他没忍住又看了几眼，同事是alpha，他闻到了alpha身上和余嘉艺一模一样的乌木香，感慨道：“陈宣还真没骗人。”
余嘉艺的alpha长得确实很好看。
说话的短暂工夫，余嘉艺已经快步走到了陆初璟面前，他自然地一伸手，刚伸出去的手就被陆初璟牵住。
余嘉艺和alpha亲密无间地牵着手，然后转身挥手道：“我先走了。”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陆初璟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揽住余嘉艺的肩，他们的脚步都迈得很默契，同时落下，又同时抬起。
“……你今天。”车停在马路对面，余嘉艺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陆初璟身上的西装上瞟，他喉结滚动下，然后道，“你今天怎么穿着正装？”
陆初璟很少穿正装，但他又很适合穿正装，余嘉艺根本移不开视线。
陆初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解释道：“今天在开会、比较重要，所以就穿了西装。”
他敏锐地察觉到余嘉艺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又问道：“你喜欢我穿这个？”
“我可没这么说。”
他们已经走到车边，陆初璟先替余嘉艺拉开副驾驶车门，然后举着伞挡在余嘉艺的头顶，让他先坐进去。
陆初璟自己也坐到驾驶座，他也不急着启动车，反倒是继续盯着余嘉艺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穿这样？”
“……”
明明余嘉艺刚才的答案是否认，陆初璟自动纠正了。
余嘉艺抬起手，在陆初璟的眼睛上比划了下，然后托着下巴道：“就……很早以前就想过，你戴眼镜应该会很好看。”
他在陆初璟面前一直都是个坦荡荡的颜狗，余嘉艺说着忽然一起身，他把手撑在陆初璟的大腿上，然后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下陆初璟。
亲完之后，余嘉艺的一只手揪着陆初璟的衣服领口，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笑吟吟地补充道：“当然，你怎么样都好看。”
他像个浪子一样，刚做完这种轻浮调戏人的动作，转面就被还没系安全带的陆初璟压着亲。余嘉艺微仰着头，他被亲得伸手胡乱抓了把陆初璟的头发，最后大概是怕把陆初璟抓疼，只是虚虚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陆初璟这样就不好看了，这是在给他好看，好凶。
偏偏陆初璟还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咬着余嘉艺的嘴唇道：“我们把车停在这里这么久，你的同事会不会怀疑些什么？”
余嘉艺愤愤地拍了下陆初璟的肩，吼道：“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他有点怀念陆初璟以前纯情的样子，要是以前，陆初璟可能亲完耳朵就已经红透，他刚才说的话更像是余嘉艺的台词。
“近朱者赤。”陆初璟说，“你要负责。”
余嘉艺“咔嗒”一声把安全带系上，重复道：“知道了。”
他突然想到了陆初璟说的惊喜，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看向他：“我的惊喜呢，你不会在讹我吧？”
陆初璟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 床的时候，你哪次没骗过我？”
“……不算。”
陆初璟和余嘉艺一前一后牵着手走到家门口，他发现陆初璟开门的动作有些罕见的踌躇，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搭。
“不开门？”
余嘉艺催促道，陆初璟的手却停在门把手上，他说：“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可能也不是惊喜。”
“到底是什么？”陆初璟越这样说，余嘉艺越好奇，他整个人都趴在陆初璟身上，手臂越过他想要自己去输密码，“你不开门我开。”
余嘉艺输密码的速度很快，他一开门，就先闻到满屋的花香，然后他看到的就是摆满房间的花，一束又一束，余嘉艺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进了花店。
“怎么送我那么多花？”余嘉艺下意识地问道。
“想送。”陆初璟抿着唇道，“今天是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我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别人说要送喜欢的人花。”
但送一束哪够，他有多喜欢余嘉艺，他就想送多少，陆初璟甚至觉得这些都不够。
“你会喜欢吗？”他问。
如果是别人送给余嘉艺，他不会觉得喜欢，因为他其实不怎么喜欢鲜花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但如果这个对象变成陆初璟，他就会喜欢。
“喜欢。”余嘉艺往前走了几步，他随手捧了朵玫瑰在手里，“我喜欢。”
他的表情有些担忧：“可你送我那么多，放久了不新鲜都会死掉吧？”
“没关系。”陆初璟伸手点了点被余嘉艺捧在怀里的花瓣，“我下次还可以给你买。”
“可我不想它们死。”余嘉艺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这是你送给我的。”
陆初璟却很有耐心地顺着他道：“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它们多活一阵子，等春天我买种子回来种，门口的小阳台可以用，你喜欢什么花我就给你种什么花。”
“不过我没种过花，也没有养过花，我没有什么经验。”陆初璟的语气认真地像是在做什么汇报，“如果失败了，我会总结经验写报告，然后重新再来一次。”
余嘉艺扑到了陆初璟的身上，腿自然地缠在他的腰上，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做作地黏黏糊糊：“你怎么那么好呀，陆初璟。”
他的脸颊在陆初璟的肩膀上蹭，得寸进尺地问道：“那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是。”陆初璟应得没有半分犹豫，“余嘉艺想要什么，我都给他。”
余嘉艺的手抓着他的衣服，然后凑过去，声音喃喃地道：“我也会好好爱你的，陆初璟，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
他这时候发现陆初璟的耳廓红了，终于有些以前纯情男大学生的感觉。
“不用你对我很好。”陆初璟说，“只要很喜欢我就够。”
余嘉艺捏着他的耳垂逗：“那我就要对你很好很好呢？”
“余嘉艺。”陆初璟转了下脑袋，闪开余嘉艺的手，“不要捏我……耳朵。”
“我好饿。”余嘉艺缠着他道，他把话往大的方面说，“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吗？”
他喋喋不休地道，甚至还有点故作地抱怨：“我都没怎么吃晚饭，本来想吃顿火锅，结果你一打电话就回来了。”
余嘉艺靠在陆初璟怀里，抬起头看他，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回来？”
陆初璟很配合，“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男朋友明明是个Alpha，但却太会撒娇了。”余嘉艺叹了口气道，“他说他想我了，我就只想着回来，你说是不是？”
“不是。”陆初璟无情地否认道，“会撒娇的不是我，是你。”
余嘉艺顺着杆子就往上爬：“那我撒娇，你去给我煮夜宵，我饿了。”
他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今天实在是太累懒得动，等陆初璟给他煮完面，余嘉艺才慢吞吞地往桌边移。
余嘉艺吃完饭在沙发上只躺了半小时等着消食，就往浴室里走去准备洗澡。
他刚把衣服脱下来，开了热水，就听到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意思。余嘉艺看到走进来的陆初璟，连遮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坦荡荡地站在陆初璟的面前。
“什么意思？”余嘉艺把头发撩到脑后，他冲陆初璟挑了下眉道，“耍流氓吗？”
陆初璟逼着他往后退，然后伸手一拽，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又穿着衣服来骚扰余嘉艺洗澡。
余嘉艺被他逗笑，使劲扯着他湿透的衣服：“要耍流氓就把衣服脱掉，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到底是害羞还是不害羞？”
他的腰被陆初璟把着，余嘉艺的皮肤被热水烫得白里透红，尤其是手肘的关节处还有膝盖，甚至透出一种粉色。热气氤氲着，雾不住他们的视线，只是像是云层一样绕在他们身边。余嘉艺伸手碰陆初璟的耳垂，含着笑意问道：
“一起洗？”
余嘉艺帮陆初璟把想说的话先说出口了。

第62章 刚刚好
陆初璟发现余嘉艺最近有一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他只能察觉到余嘉艺像是在躲着他做些什么事情，陆初璟忍无可忍之下，把余嘉艺压在了床上。他屈膝跪在他身边，手掌按着余嘉艺的肩。陆初璟俯下身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甚至直接笃定地用了陈述句。
余嘉艺被他闹得发丝凌乱，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乱糟糟，他伸手推着陆初璟，胸腔笑得微微鼓动：“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表情却充满狡黠，明明就是有什么，但就是不肯告诉陆初璟的样子。
余嘉艺还想拿这件事情逗乐陆初璟，他用腿勾住陆初璟的腰，刻意拖长声音笑着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们两个人难道不是每天同吃同住，除了上班的时间，其他时间我都给你了。”
陆初璟箍住余嘉艺作乱的手，皱着眉头道：“你上班的时候我不在。”
“我总不能上班也带着你吧？”余嘉艺从床上坐起来，凑近看着陆初璟调侃道，“你是小朋友？”
他又保证道：“真没什么事情瞒着你。”
陆初璟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余嘉艺贴上去亲他，无辜地眨眨眼改口道：“反正我绝对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做没做坏事陆初璟一眼就能看出来，余嘉艺现在这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明显是没做亏心事，他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反而会一句话都说不出。
可陆初璟还是不喜欢——他和余嘉艺之间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想知道余嘉艺的所有，他也愿意让余嘉艺知道他的所有。
陆初璟的情绪不写在脸上，就连微表情的变化也难以令人察觉，但余嘉艺却忽然抓住他的手。
“不开心了？”余嘉艺问。
陆初璟的信息素紊乱症现在虽然已经在慢慢好转，就像他说的一样，余嘉艺是他的药，自从他们复合之后，陆初璟就很少失控。
可也并没有完全痊愈，就算是个beta，但他现在也闻到了从陆初璟腺体里散发出来的乌木香，信息素一窜出来，就轻车熟路地往余嘉艺的身上缠。
余嘉艺细长的手指搭在陆初璟的脖子上，他安抚着道：“其实是最近在给你织围巾。”
这件事情就像是个疙瘩落在他的心里，余嘉艺不想办法剔除就难受，他本来想偷偷织完再告诉陆初璟，但现在陆初璟这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余嘉艺根本藏不住。
“你这样我以后怎么给你惊喜？”余嘉艺恐吓道，“你以后的惊喜都没了。”
乌木香没有变稀薄，反倒越来越浓郁，陆初璟不说话，又开始很凶地亲人，亲到余嘉艺开始发出小声的呜咽。
他抓着陆初璟的头发把人扯开，恼羞成怒地道：“你以后表达激动的方法能不能换一个？”
陆初璟的视线还黏在他的嘴唇上，平直的嘴角似乎是往上弯出了些许弧度，他又想亲上去，被余嘉艺抵着唇推开。
余嘉艺已经盘着双腿坐了起来，他捏着陆初璟的下巴上下打量起来，纳闷地道：“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明明你刚才都快把我嘴唇亲破了。”
现在这样还是不笑一下，余嘉艺无聊地拿手戳戳陆初璟的嘴角，“又不是什么要维持人设的男明星，笑一下。”
陆初璟任由他用手指往他脸上戳，他从小就独立自主，小时候就不爱笑，长大之后就算心情好也不会笑，为数不多的时候，也都是在余嘉艺面前。
他往右边偏了偏头，躲开余嘉艺再次没轻没重戳过来的手指，然后再转过头看向他。陆初璟的眼神不见平日的冷淡，余嘉艺每次对上陆初璟的视线，都能看出来陆初璟是喜欢他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真的藏不住，像初雪、像日出、像火烧云，能与一切最美好的景象相媲美。
余嘉艺喜欢陆初璟这样看他。
“笑一下。”余嘉艺说，“陆初璟。”
“……”
余嘉艺扯着他的手臂晃晃，继续道：“你笑一下，我喜欢你笑。”
陆初璟当真笑给他看了，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陆初璟只能做到短暂地扯了下嘴角，但余嘉艺还是飞快地往他嘴角上一贴：“我看见了。”
余嘉艺说，“就给我看。”
虽然只是小情侣调情间的话，但余嘉艺还是蛮不讲理地道：“不可以对别人笑。”
陆初璟却也只是“嗯”了一声，他们闹上一通之后，现在已经有点晚。
他把余嘉艺塞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他，不由分说地道：“睡觉。”
余嘉艺却不安分地转过身来，陆初璟的怀抱太拥挤，他花费了不少力气，他突然问道：“那我以前送你的那条围巾呢？”
陆初璟说过，那条围巾用旧了，所以他把它收起来，但余嘉艺到现在都没见过陆初璟把它藏在哪里。
“……保险柜。”陆初璟在黑暗之中抿着唇道。
余嘉艺愣了下，然后把脑袋靠在陆初璟的身上，他闷闷地道：“那只是一条围巾。”
虽然那条围巾的确耗费了他不少时间，但也只能算是他心血来潮的产物。
他织到后面，手法也是可以肉眼可见地变得粗暴起来，所以在他第二次答应陆初璟之后，织围巾的事情就变得不了了之。
只有陆初璟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然后把那条破破烂烂的围巾当成宝贝收藏了起来，还藏在安保系数极佳的保险柜里，是专门用来收集余嘉艺送给他的东西。
“可那是你送我的。”陆初璟说。
所以他才那么宝贝。
余嘉艺睡着之后，陆初璟反倒睡不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
他趁余嘉艺睡得熟，搂着余嘉艺腰的手在被子里摸索着，最后抓住余嘉艺的手，陆初璟放松动作，把手指挤进余嘉艺的指缝间，牵着。
余嘉艺要给他织围巾。
陆初璟把下巴靠在余嘉艺的肩上，他自我纠正到——不是，余嘉艺已经再给他织围巾了。
再过阵子就要过年，余嘉艺本来是想要偷偷织完，然后当成过年礼物送给陆初璟。
他在公司织围巾已经被每个人都嘲笑了一遍，最后他买了一箱毛线团回来，先送了陈宣一团，怂恿着他织给窦锦。
只不过临近年假，公司里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余嘉艺没什么时候忙里偷闲，才只能把织到一半的围巾偷偷带回家。
这样一来就要避着陆初璟，可他和陆初璟每天腻在一起，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在过年前的第一天，余嘉艺终于做完了这份准备给陆初璟的礼物，他这次想软化一下陆初璟身上的气质，选了温和的米色。
余嘉艺主动踮起脚，把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这条围巾他明显织得认真许多，针线紧密，看起来都感觉更加耐用。
“喜欢的话就亲我。”余嘉艺笑眯眯地道。
陆初璟俯下身亲他，围巾垂在胸前，他亲完之后，拽着余嘉艺的手说：“我待会带你去放烟花好不好？”
“你上次说想看，我买了。”
余嘉艺其实当时只是看电视的时候随口一提，没想到陆初璟就记住了，他的桃花眼笑得像月牙，一点也不客气地道：“好。”
他们住的地方禁烟花，就算是过年的时候也只是短暂地开放几小时，现在又没到这个点。
陆初璟开车准备带他去附近的郊区，是他事先查过，很多人推荐过放烟花的地方。
今晚外面很热闹，余嘉艺趴在车窗上看外面成群结队的人群，他幼稚地哈了口气在玻璃上，然后伸手在上面写陆初璟的名字。
“知道我为什么想放烟花吗？”
陆初璟顿了下道：“应该知道。”
余嘉艺笑了笑，理由无非就是他小时候没放过，所以长大之后才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还有什么遗憾。”陆初璟道，“都告诉我。”
余嘉艺开始掰着手指数：“我没放过风筝、没有野过餐，我还没去过学校里的亲子运动会。”
他说一个，陆初璟就点一下头。余嘉艺掰手指的动作停下来，今天的天气都很适合放烟花，万里无云，只剩下来漫天的星星。
“我们竟然复合了。”
他们明明已经复合有一段时间，现在才聊到这个话题，当时闹得要死要活，现在又这样和好如初。
余嘉艺有些茫然，恍惚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和陆初璟过去的那些事情像是场梦。
提出复合的时候可能是一时冲动，在那种场景之下，对着那样狼狈不堪的陆初璟，余嘉艺根本说不出其他话。
他只想和陆初璟复合，然后试试看重头开始，复合之后余嘉艺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是时间给出的最好答案。
在重逢时，在分手前，或许是在更早之前，他早就离不开陆初璟，就连发烧难受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陆初璟。
“可能一切都是刚刚好。”余嘉艺嚼着从陆初璟口袋里摸出来的薄荷糖，“刚刚好我碰到你，刚刚好你碰到我，刚刚好我们在一起。”
“刚刚好你还喜欢我，刚刚好我还喜欢你。”
就连重逢的时间也是刚刚好，过去之后，余嘉艺才看清楚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可能就是又爱又怕吧。
余嘉艺这种人，就是需要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才可以记住，如果那个人不是陆初璟，可能会早早就放弃，因为没有人会像陆初璟一样执着。
他和用情至深的陆初璟就像是极端，余嘉艺的心变得很快，如果陆初璟没有坚持，他们的错过就是真的错过。
余嘉艺从前只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喜欢被爱，不喜欢付出，但在感情这件事情上，似乎又必须要付出。
所以他选择付出其他东西，不付出真心，但陆初璟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要，他只要真心。
“我知道我们两个之间都需要改变。”
陆初璟很明显地学会改变，他如果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地就拿强硬的手段把他绑起来，余嘉艺还是会逃，甚至会恨陆初璟。
可陆初璟没有，他用实践告诉余嘉艺，他在克制，因为爱也是克制本能，他要告诉余嘉艺他有多爱他，余嘉艺这个胆小鬼才敢迈出一步。
余嘉艺因为紧张卡壳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道：“我也在改变，陆初璟。”
“我没有想过和一个人在一起很久，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或许是一辈子？”
陆初璟突然出声打断道：“不是或许。”
“好。”余嘉艺没忍住笑出声，“没有或许。”他又问：“那你会一直爱我吗？一直、一直、一直。”
“会。”陆初璟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
放烟花的地方是一块很空旷的平地，旁边还有几个小丘陵，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很出名，现在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也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陆初璟把车停在边上，然后下车搬烟花，余嘉艺想要下去帮他，但他实在是太怕冷，手一从口袋里抽出来，就被冻得通红。
他最后只能乖乖地站在远方，看着陆初璟搬烟花。
来得早的人已经开始放烟花，余嘉艺抬头先蹭着别人的烟花看，面前忽然走过来一个长相白净的男生：“你好，我想借一下——”
鞭炮声太响，余嘉艺听不见男生的声音，只好把耳朵靠得近一些，他在看不远处的陆初璟，眉眼不自觉地带笑道：“你说什么？”
余嘉艺这次终于听见了，男生的打火机坏掉了，想要借一下打火机。
他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了摸，刚把打火机掏出来，还没来得及递给男生，就听到陆初璟在他背后喊他名字。
——“余嘉艺。”
声音由远及近，没过多久陆初璟就走了过来，Alpha的身上游离着冬日的冷气，就算长得好看，他一走过来男生也忍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
余嘉艺把打火机递给他，在听到那句“不用还”之后，男生就像是只兔子一样逃跑了。
“借打火机的。”余嘉艺的表情很无辜，他知道自己的前科比较多，讪笑着道，“其他什么都没说。”
陆初璟“嗯”了声，然后揽着他的肩往车边走，他喜欢安静，车停在很边上，和闹哄哄的中心完全不一样。
他猝不及防地把余嘉艺抱上了车顶，让他坐在车头，然后自己拉住他的手，陆初璟很明显是吃醋了。
余嘉艺把空着的手往陆初璟的领口伸，让他给自己暖手，他的腿懒懒地耷拉下来，问道：“生气了？”
见陆初璟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余嘉艺追问道：“那吃醋了吗？”
“怎么办？”余嘉艺笑着道，“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但是闻到你的醋味了。”
他笑得太开心，陆初璟锢住他的腰，不怎么讲道理地亲上去打断他的笑声，虽然余嘉艺知道没什么人会注意他们，他们还背对着人群，但开放的环境还是让他有些紧张。
余嘉艺俯倒在陆初璟身上，他的气息喘得有些急说：“好像偶尔看你这个样子还挺带劲。”
很爱吃醋，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疯，但偏偏还很守规矩，什么都不能做，看起来凶，实际上最过分的事情也只是把他亲到说不出话而已。
可能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自从经历过陆初璟的易感期之后，余嘉艺现在一点也不担心陆初璟会做出偏激行为。
因为余嘉艺知道，陆初璟不会。

第63章 “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正文完）
余嘉艺从车头上跳下来，看完陆初璟吃醋生气之后，他才慢吞吞地解释道：“刚鞭炮声太响，我听不见才离他那么近。”
“至于我为什么笑。”余嘉艺和陆初璟在衣服口袋里牵着手，他偷偷挠陆初璟的手心，“是因为在看你。”
他又凑过去看陆初璟的表情，缠着问道：“怎么样——还生气吗？”
“不生气。”陆初璟把余嘉艺往刚才堆着烟花的地方拽，“……我本来就没生气。”
余嘉艺哼笑了声，他很给陆初璟面子，没有继续抓着这个话题说话，反而从陆初璟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他先是摁着打火机试验了几下，然后忽然冲陆初璟一笑道：“看我。”
打火机在他的手指上翻转几圈，余嘉艺的手指动作刚开始有点不熟练，但适应了之后，他的手指变得非常灵活。
银色的打火机在他的手指上跳舞，余嘉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它，然后蓦地用指腹一划，火苗再次冒了出来。
没等陆初璟开始阻止，跳跃着的火苗先被风吹得歪倒了一下，然后跟着余嘉艺的动作飞速地旋转着。
“咔哒——”
余嘉艺完美地再次关上打火机，他转过头笑弯了眼看向陆初璟，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很花炮的手法，都是余嘉艺以前学的。
陆初璟“嗯”了一声，但伸手把不安分的余嘉艺手里的打火机抢了过来，“怕你烫着。”
“不会的，我这不是表演得很完美？”余嘉艺不满地皱眉道，“以前刚学的时候是会烫到，熟练之后就不会了。”
他笑着道：“待会我要点烟花。”
“嗯。”陆初璟说，“都给你点。”
陆初璟买的烟花都不小，各种各样地摆成了一排，余嘉艺蹲下身，他没点过烟花，稍微有那么些紧张。
他挡着风，然后渐渐靠近引线，余嘉艺一次点了好几个烟花，然后猛地抓着陆初璟的手往后跑。
其实根本不用跑那么远，但余嘉艺就是扯着陆初璟跑得老远，回头正好看到烟花往天上窜，他的耳朵被陆初璟捂住。
突然乍响的鞭炮声被陆初璟挡住，余嘉艺抬脸亮着眼睛看天上的烟花，他的耳朵原先被冻得有些冰，但现在一点点被陆初璟焐热。
他忽然扭过头，瞳仁里倒影着陆初璟的脸。
“亲我。”余嘉艺说。
后备厢毕竟装不了多少东西，陆初璟买的烟花不是特别多，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放烟花只花了十分钟时间。
余嘉艺临走前还被陆初璟塞了一把仙女棒，他被逗笑：“这是什么？”
“专门给你买的。”陆初璟说着然后顺手替余嘉艺把烟花点燃，“放着玩。”
余嘉艺举着陆初璟塞给他的仙女棒，没什么灵魂地晃了晃，陆初璟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没关闪光灯，偷拍的事情一下子就被余嘉艺抓到了，他凑上去道：“给我看看，你不会把我拍得很傻吧？”
“不会。”陆初璟先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很好看。”
他把手机屏幕侧过去给余嘉艺看，因为闪光灯的缘故，余嘉艺的身上晕了圈金色的光，他手上的仙女棒还闪烁着，他笑得一脸开心。
陆初璟当着余嘉艺的面，把这张新拍的照片代替余嘉艺的睡颜换成手机壁纸。
“宝宝。”
他很少会叫这样亲昵黏糊的称呼，陆初璟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红的，喊完这声之后，陆初璟下意识地低了下头。
在床 上的时候，陆初璟从不害羞，但他总是会因为情侣间的一些小细节害羞。
余嘉艺捏着他的脸，让他被迫抬起脸和他对视，然后逗着陆初璟道：“再喊我一次。”
“宝宝。”陆初璟这次喊得流利了些，他低头拿鼻尖碰了碰余嘉艺的鼻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余嘉艺轻声地说，“你要开心。”
过年的时候余嘉艺还是陪着陆初璟回了趟陆家，这次没有别人，只有陆初璟的父母在，他们也只留在那吃了一顿饭。
过年的第一天，余嘉艺手里还拿着东西，他用肩膀夹着手机，火急火燎地跑去开门。
“谢谢。”
他伸手接过外卖员递过来的蛋糕，然后再重新往屋里走。
“你买蛋糕干什么？”陆初璟走过来帮接住蛋糕，“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买。”
蛋糕不是很大，只有四寸，他们两个人吃正好，但就是四寸的蛋糕，蛋糕店还配了一次性刀具给他们。
“因为我想吃。”余嘉艺笑了笑道，他把蛋糕推到陆初璟面前，然后撑着下巴看着陆初璟道，“你帮我切，我每次都切不好。”
陆初璟先是看了他一眼，他隐约猜到些什么，果不其然，切到差不多中部的位置，刀就在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之后卡住了。
桌子下方，余嘉艺拿脚碰了碰陆初璟，才看到陆初璟慢慢回过神来：“你拿出来看看。”
蛋糕里放着一个方正的小礼盒，陆初璟一眼就能猜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意外，这会是一个戒指。
他捏着塑料刀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陆初璟的注意力全部凝固在戒盒上，他的心跳得很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礼盒从里面拿了出来。
“一直在想要不要找个重要的节日送你戒指。”余嘉艺摸了摸鼻子，“但你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都太远，就干脆挑新年的第一天送给你。”
其实是他等不及了。
陆初璟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余嘉艺送给他的戒指没什么装饰，只在内圈雕刻了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可他的手指却迟迟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去拿戒指，余嘉艺主动把戒指取了出来，他拉过陆初璟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
陆初璟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戒指很贴的指围，也不知道是余嘉艺什么时候偷偷量的。
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盯着戒指看，明明他的心早就被余嘉艺圈住，但现在依旧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陆初璟，你上次说想给我戒指，我一直在等你。”余嘉艺说，“可是我一直没等到。”
“其实我每年都会给你买戒指。”陆初璟抿着唇道，“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就开始买，每一年我都觉得有更好看的，每一年我都会换一对新的买。”
从余嘉艺第一次在他身边睡着，陆初璟就偷偷量了余嘉艺的指围，他想送余嘉艺戒指很久了，也想让余嘉艺戴戒指很久了，但戒指也意味着束缚。
陆初璟怕余嘉艺不要，所以一直没送，可现在余嘉艺竟然主动送戒指给了他。
他幻想过这个场景很多次，他想过他和余嘉艺的手指上戴上对方送的戒指，然后在牵手的时候，会感知到戒指的存在。
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陆初璟匆匆地跑进卧室，把他今年刚买的戒指拿了出来。
“余嘉艺。”
陆初璟牵过他的手，他帮余嘉艺戴戒指的动作很小心，这看上去是件非常肃穆的事情。
“这枚戒指是为过几天情人节准备的。”
他很满意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戴在余嘉艺手指上的样子，陆初璟忽然低下头，在戒指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陆初璟的眉眼微微弯了下，形成了很漂亮的弧度，看得余嘉艺的耳朵有点红。
他说：“我好开心。”
他们已经坐得很近了，但陆初璟却拉着余嘉艺让他坐到他的腿上，他从背后搂着余嘉艺，时不时地去亲他的脸颊。
陆初璟不知道说什么，他反而像哄小孩一样轻晃着腿，他搂在余嘉艺腰上的手臂越来越紧，然后又拉过他的手去看手指上的戒指。
“余嘉艺……”
“我爱你。”
他的话被余嘉艺打断，余嘉艺侧过脸去亲吻他的嘴唇，这种时候，好像就是需要一些亲密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余嘉艺嫌这样不方便，他慢慢站起身，然后面向陆初璟弯下腰去亲。
他们没有人吃蛋糕，但这个吻却像是被打发得细腻的奶油，带着无与伦比的柔软与甜。
“陆初璟，有一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说。”
陆初璟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们都不是最好的，但他们对于对方来说最好的，他们不是将就，他们是相配。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都会遇到爱自己的人，上天亏欠的礼物，迟早都会用其它东西来弥补，陆初璟就是他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正文就到这里，番外会有，作话里我就不多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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