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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规式恋爱
作者：捡尽寒枝
内容简介
 方时寅卷走好兄弟一笔钱环游世界，把亲妹留下做抵押。 等再回来才发现，咦这笔钱非但不用还，而且债主还得喊自己一声哥，舒坦！ 所以这小半年，小妹和好兄弟发生了森么！颜舜华！你这个老畜生！ - 小纨，我不会说情话。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时间弹指过，韶华匆匆，陪你回首，见证我的缱绻长情。 但我又舍不得我想慢慢陪你到老。 颜舜华 ▲七岁年龄差。 ▲同居小甜文。 ▲这场恋爱，太犯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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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规1次
01
初秋时节，气候不凉不热，晚霞晕染半边云彩，像幅美艳的油画。
街道旁两排白桦树枝叶繁茂，光影绰绰，暮光细线般透下来。
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按压着腹部蹲在路边石上，面色惨白。
“喂！”眼前多了双运动鞋，女生慢吞吞地抬头，对上男生躬身打量的黑眸。
颜舜华看她一眼，再看手机照片，确认两者比对成功后，有些不敢认：“方纨？”
方纨眯眯眼，莫名其妙地点头：“是。”
颜舜华掏掏口袋，摸出张折叠了好几次的A4纸，示意她看：“你哥方时寅把你抵押给我了。”
方纨一脸懵，盯着纸上奇丑无比的字迹，相信出自方时寅之手，但这句中二气十足的“XX年X月X日，方时寅借颜舜华50万，用亲妹方纨作抵押。一年后如若未能归还，亲妹任君处置”又是什么套路。
没等方纨绕明白这事，高个子男生不耐烦地睨了她一眼，催促：“起来，跟我回家。”
-
颜舜华载着方纨回了趟方家，收拾了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便开回去自己的公寓。
方纨经期痛，一路上蔫蔫地侧着身子靠在车座上，霜打的茄子似的。除了刚上车时问了他一句“我哥去哪了”，颜舜华没好气地回答“环游世界去了”，以及她表示“我一个人可以住在家里，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提议被颜舜华以“你今年高三，饮食起居要格外重视”的理由否决后，两人便没再交谈。
看样子方纨似乎对方时寅这次不靠谱的行为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惊奇。
想想也对，他认识方时寅七年时间，这小子做过的出格的事情还少吗，作为他的亲妹妹，估计早就习以为常、屡见不鲜。
半个小时后，颜舜华的公寓。
小时工正在给公寓新入住的小主人打扫次卧的卫生，颜舜华领着小姑娘推开一扇扇房门，介绍什么东西在哪里什么东西她最好不要乱动。
方纨强撑着精力，脸色惨白地打断他：“我肚子疼，能先躺一会吗？晚点再领我参观。”
颜舜华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以及有气无力的声音，才清醒过来，原来她不是天生厌世脸并非佝偻背，回来路上也不是心情不佳懒得和他讲话，而是身体不舒服。
“我去看看你房间收拾的怎么样了。”
方纨一刻也站不住，缩着肩膀蜷到沙发上小憩。
颜舜华去问小时工的进度，将杂物间收拾成一个能正常生活的卧室工程量的确不小，小时工给出个保守的完工时间。
颜舜华犹豫片刻，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
方纨一觉睡到夜里九点，揉着脑袋睁开眼，渐渐清醒。
她原本只是躺着养养神，今天上课太累加上昨晚写作业复习到太晚，撑不住睡着了。
身体异样的感觉让方纨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她掀了身上的薄被，探脚去穿鞋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不是她的卧室。
准确地说，这不属于她家的任何一间卧室。
方纨连滚带爬地溜去卧室带着的独立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时，仔细捋了一遍下午的事。
她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老哥下班顺路接她回家。
但是老哥没等到，等来了老哥的朋友以及老哥所写的中二欠条。
方纨对颜舜华其实是有印象的。
他和方时寅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合伙开了间配音工作室。她初一、方时寅大一的暑假，颜舜华来家里做过客。留给她的印象，是一个高瘦英俊的大哥哥，说话声音特别好听。再多，就没有了。
人虽然没再见，但关于他这些年的事，没少从方时寅口中听说。
不过方时寅没说什么好话，全都是说的缺点。
什么“颜舜华有强迫症，工作室地板上的电线都得按颜色粗细分门别类收纳”、“颜舜华有洁癖，因为我用他杯子喝水，我已经成功收纳了一纸箱的二手杯子”、“颜舜华除了在工作时间，平时真的很少说话，你能懂那种你特别喜悦地想要分享一件事情，但他只是淡淡地哦一声不理你的失落感吗”等等。
为此方时寅如是总结：“我和他的友谊小船能够坚持这么多年没翻，全都是因为你哥两条肱二头肌发达的胳膊，把船划得又稳又快。”
当时方纨一边写作业，一边和老哥贫嘴，还有闲心笑他：“明明你划船不用桨而是靠浪。”
但是此刻，方纨一丁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她在睡着时，无意识地把他的床弄脏了。
-
方纨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拉开了卧室的门。
外面乌泱泱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地闻声朝她望过来，一脸惊愕。
方纨尴尬地走出去，面带笑容，打招呼：“大家好……”
然后在一众人中，找到了被拥簇在最中央一脸不情愿地戴着顶生日快乐纸帽的颜舜华，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心里没底：“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
此刻的颜舜华深感无奈。
工作室的同事来他家庆祝生日这件事，太过于突然，他事先毫不知情。
当颜舜华将方纨安排进自己的卧室，也送走小时工后，工作室里一帮同事来齐降他家，敲开了他公寓的门，为他庆祝生日。
颜舜华内心是非常想赶人。
最终忍了忍，在提醒大家降低生日活动的音量后，允许了这场庆祝。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同事们眼神复杂地盯着从他卧室里走出来的方纨……各自添油加醋地猜测原因。
同事甲眼尖，认出来：“这不是寅哥的小妹吗？我之前见过。”
同事乙多嘴：“她妹妹还在读高中吧？”
同事丙吐槽：“颜哥，你连高中生都下得去手，诶咦！简直是老畜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颜舜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摘掉纸帽，丢到桌面上，下逐客令：“一人一块蛋糕，吃完迅速离开。三分钟后还在屋里的扣半个月奖金。”
方纨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搜索着颜舜华同款床垫多少钱。
再抬头，脸前的哥哥姐姐们招呼也顾不得打，纷纷鸟兽散。
-
房间里冷清下来，颜舜华皱着眉头清理着饭桌上的一片狼藉，侧头看她一眼，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方纨眼睁睁看着他直接将桌布撩起来，包裹住蛋糕盒，团了团丢进垃圾桶里，话到嘴边改了口：“我听哥哥说，你有洁癖……”
颜舜华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不管是任课老师校领导还是在同学面前，方纨从没打过怵，怎么此时此刻，成了个话都说不遛的小怂包。
方纨凝神反思，认为这一定与方时寅滔滔不绝的吐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方时寅的塑造下，颜舜华这个人简直又不正常又可怕，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亲切。
尤其是当下，他缓缓迈步朝着自己走过来，方纨总觉得有一种形势紧张的压迫感。
仿佛一句话说不对，就要被扫地出门。
当然方纨并不介意，一个人回去住那个父母去国外做科研、哥哥不负责任去环游世界导致空出来的大房子。
她怕的是，把她当做抵押物件的颜舜华能去学校接她一次，就能够将人逮到第二次。
毕竟她价值50万呢，要是她跑了，方时寅不还钱怎么办。
方纨深吸了几大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颜舜华打量着这个脑袋刚刚达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的恐惧与瑟瑟发抖，在两步外顿住。
他有这么吓人吗？
还是说她正在生气没有给她留蛋糕。
女孩子生气闹别扭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躲闪的反应吧。
颜舜华揉着后颈，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两条腿大喇喇地敞着，胳膊搭在椅背上，耐着心思和她沟通：“你想吃蛋糕吗？我带你去买。”
要给她买蛋糕？说明他心情不错？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实话？
方纨惊喜地仰头，漆黑小巧的眼珠子紧紧锁在她身上。
颜舜华见她这反应，以为自己猜对了，不厌其烦地继续问：“你不想出门，我给你买回来。你和哥哥说，想吃什么口味？”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颜舜华长这么大，接触最多的小辈便是表哥表姐家的小孩子，年纪最大的也只是刚刚读初中。
加上方纨的个头，一米六刚出头，和初中生差不多。而且性格安静懂事，乖巧得让人说不出一句重话。所以颜舜华对待她，开启了一种错误的相处方式。
方纨确实饿了，舔舔嘴唇，说：“芒果或者榴莲都可以。”
“好。你乖乖在家等着，哥哥给你买。”
方纨点头。心里叹气，还是没勇气开口说床垫的事。
直到颜舜华拿着钥匙和手机准备去小区蛋糕店碰碰运气，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被方时寅挂在嘴上的那个亲妹妹，分明是个作天作地的小太妹。
屋里这位与他形容的妹妹性格反差的有点大吧。
莫非……他领错了人？

犯规2次
02
附中，高三教学楼。
下了早自习，方纨拽着闺蜜一起去超市。
雀以短头发，娃娃脸，与方纨个头差不多。她鞋带开了都顾不得系上，就被闺蜜拽着凑出教学楼。她单脚蹦着，踢了踢腿：“小丸子，你等会，我系个鞋带。”
“我要饿死了，早晨起晚了没吃饭。”方纨一边吐槽着，一边非常自觉地蹲下，顺手帮小姐妹把鞋带系好，挽过她胳膊边走边说：“以以，我和你说，我昨天真的是太倒霉了。”
“怎么了？”雀以脑袋一歪，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哥换车了？早晨在校门口遇见你时，我怎么感觉你哥变帅了呢？”
“帅吗？”方纨将颜舜华那张扑克牌脸与方时寅的痞子脸放在一起，私心还是偏向于亲哥，“送我上学的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哥环游世界去了，把我丢给他朋友照顾。”
雀以诧异地“啊”了声。
方纨悠悠道：“我现在啊，爹不疼，娘不爱，就连我自以为世上最好的哥哥，现在也非常任性又不负责任地丢下我享受人生去了。我怎么就如此可怜呢。”
迎面走过来两个男生，雀以下意识地往闺蜜身后一躲。
方纨只当是雀以在给别人让路，并没有多想，而是自顾继续吐槽：“你知道比起去男朋友家上厕所把马桶堵了更尴尬的事情是什么吗？”
雀以弱弱地接话：“什么？”
方纨气定神闲，用一种看破人生的口气唏嘘：“是我来大姨妈染脏了哥哥朋友的床。”
昨天颜舜华跑了几条街买到蛋糕回家时，方纨正蹲着卫生间里洗脏掉床单，以及她灵机一动剪下的床垫上的那一小块脏掉的区域。
于是，方纨挨骂了。
方纨沾满水的手来不及擦，被颜舜华拎到客厅，然后看着颜舜华拿着手机一遍遍地给方时寅拨电话，一遍遍的提示音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在颜舜华快要抓狂的时候，方纨悄默声地顺走了装蛋糕的纸袋，躲在沙发后面，缩着肩膀偷吃东西，模样特别像一只小老鼠。
也不知道颜舜华是不是故意的，今天早晨，在方纨被第三道闹钟叫醒的时候，才意识到每天那个每天提前做早饭、按时叫她起床、然后绕路送她去学校、再去工作室的方时寅是多么的顺眼与重要。
方纨礼貌性地敲开了次卧的门——你问为什么不是主卧？哈哈，因为主卧被方纨死皮赖脸地霸占了——颜舜华一脸怒意仿佛要吃人，方纨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通知性的语气告诉他：“我要去上学。”
颜舜华愣了两秒中，才明白过来，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方纨回忆起上学路上颜舜华冷冰冰得要冻死人的脸，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非常发憷地哆嗦了一下。
“以以，我觉得我哥一定是怪我第N次吓跑他的第N任女朋友，要不他怎么忍心把我这么个甜美可爱人见人爱的大宝贝，丢给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陌生男人照顾。”
-
朗声工作室。
颜舜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旁的临朝默不作声地抖了下剧本，关心道：“颜哥，要注意身体，最近换季流感严重。”
颜舜华隔着道玻璃冲监听室一摆手，示意：“我没事，刚才录到哪一句了？”
临朝怔了下，提醒他是哪一句。
颜舜华搓搓鼻子，面不改色地迅速进去情绪，进行接下来的配音工作。
临朝感觉特别玄幻，昨天在大老板家里看到一个高中生从他卧室里出来，今天大老板的工作状态反常地不在糟糕，一点也不像平时工作起来敬业又专注的那个男人。
不止临朝有这样的感觉，颜舜华自己也意识到了。今天自己的工作效率出其的差，整整两个小时，连往常一半的工作量都没有达到。
颜舜华在剧本上做了个标记，摘掉耳机，示意外面：“先录到这吧，后面这场戏比较重要，我再琢磨一下。”
临朝哪敢说不，忙通知另一个录音老师进棚。
颜舜华站在临朝背后喝水，临朝状似无意地八卦道：“颜哥，昨天在你家里的那个小姑娘，真的是嫂子啊？”
“噗——”
颜舜华听到这无稽之谈，一口水没兜住，非常没有形象地喷了临朝一后脑勺。
临朝跳脚：“哥，我刚做的发型！”
“抱歉。”颜舜华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把水杯放下，去扯纸盒里的纸巾。
见状，临朝受伤的小心灵稍稍得到些许安慰，顺手去接颜舜华手里的纸巾，并在心里默默为大老板刚才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不能怪大老板，要怪就怪自己不该多嘴。
就在临朝手指要碰到纸巾边沿的时候，颜舜华的手腕突然一偏转方向，他另一只手摘下临朝脑袋上的耳机，小心翼翼地擦拭。
临朝爆哭：“颜哥，我在你心里的价值还比不过一个耳机吗？”
颜舜华这才瞟到他滴着水珠的脑袋，手一伸，将整包纸巾拿过来，塞他怀里，嫌弃：“多大人了，又不是没手，自己擦。”
临朝：“……”
-
方纨在思索一整天后，决定和颜舜华好好聊聊，关于未来一年，他这个代理监护人与她这个当事人的相处方式以及注意事项。
不只是他有洁癖有强迫症，方纨也是精致生活的小居居。
下午放学，颜舜华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到人。
方纨嘴甜地喊人：“谢谢哥哥来接我。”
然后钻进副驾，把书包放到后座开始帮安全带，唐突而不失礼貌地提议：“哥哥，为了感谢接下来一年的照顾，我请你吃火锅吧。”
颜舜华眼眶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整个人显得斯文又严谨，乍看过去，像是个鸿儒渊博的学者。
他此刻正专注的打着方向盘，随着接学生的私家车车流，缓缓地往外挪。
夕阳的薄晖，温润清透地洒在他细腻的脸上，立体的五官被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膜，整个人显得光彩熠熠，帅气诱人。
方纨以为他是用沉默否决了她想要借着吃火锅谈正事的提议，主动噤声，自顾扯开话题：“哥哥，以后你接我放学，可以把车停在前面那个路口，这样就不用担心堵车了。”
“好。”颜舜华不客气地答应，侧头睨了眼附加上的小姑娘。
今天的她比昨天更有活力些，两颊红润，笑起来时，眉眼间多了些灵气与活泼。
颜舜华记得第一次见她，还是六年前，大一的暑假，颜舜华和方时寅以及几个朋友商量着要去自由行，出发的前一晚，颜舜华拎着背包住进了方家。
他怎么记得当年小姑娘好像差不多这个高度呢……
这么多年，没怎么长吗？
“火锅太油腻，又辛辣，改天吃吧。”颜舜华为她着想，“带你去吃点健康的。”
“好的哥哥！”方纨面上爽朗地应着，心里却在吐槽颜舜华老古董的思想，火锅多么人间美味啊，不吃简直人间不值得。
不过她今天的重点也不是为了吃东西，主要是借着吃饭的机会聊天的内容。
方纨没怎么纠结他要带她去吃什么这个问题，盘算着一会该如何给这个不太好相处的大哥哥立一下下马威，免得以后被他欺负了。
只是没等方纨给她下马威，颜舜华先给她丢过来一个暴击——
车子停在一家私菜坊，颜舜华大手一挥，示意她：“下车。”
进餐馆时，颜舜华推着玻璃门让方纨先走，方纨不客气地从他身体旁边挤过去。
前脚刚跨进餐馆门，脑袋就被颜舜华轻按了一下。
她茫然地扭头，就见盖在她头顶的那只手掌，水平移动到自己的胸膛上，戳了戳，没什么情绪地评价道：“你哥不让你吃饭吗？怎么还是这个高度。”
方纨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狗不怕猫不怕，最怕的就是别人评价她的身高。
放眼整个方家，费唯丽和方开德都是都属于个头高挑的大人，费时寅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唯独方纨这个小豆芽菜。
在她印象里，也就上初中前的那个暑假蹿了一大截，之后几年的身高变化都是慢吞吞的走势。
不赖她啊。
她也想长得身材高挑瘦长。
接下来一顿饭，颜舜华就看着方纨像只小饿狼，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一脸不开心地不搭理自己。
颜舜华感受着进门前和进门后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许久后，在方纨负气地嘟囔了句“就你高，你们全家都高”后，终于意识到，是自己说话扎到她的心了。
忙不迭亡羊补牢地给她夹菜，安慰道：“以后跟着我，好好吃饭，保证你能再长高十厘米。”
“真的？”方纨两眼冒星星。
颜舜华捣头，义正言辞道：“我们家有独家秘方，专治长不高。”
只见方纨怨念满满的黑眸渐渐清澈，取而代之的是对颜舜华的信任与欣赏。
当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到车子里时，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趟不是要立下马威的吗？怎么好端端地被他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呢？

犯规3次
03
对于颜舜华来说，公寓里多出个小姑娘，是一件非常别扭的事情。
唯一庆幸的是，方时寅口中的小太妹在他面前还算乖巧。
高三生的周末只有周日一天休息，这天气候正好，阳光明媚，方纨和小姐妹约了要去逛街。
一觉睡到大中午，方纨起床，开始收拾打扮自己。
她房间没有试衣镜，换好衣服后到玄关这边照镜子。
宽松的普通款棉T，束进粉紫色的褶裙，裙摆刚盖过大腿中央，两条小细腿笔直修长。
她站在镜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袜子，纠结穿长袜还是短袜，穿白色的还是搭配衣服的色彩。纠结来纠结去，反正时间来得及，方纨一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一边挨个袜子穿上去看上身效果。
颜舜华从书房里出来，就见小姑娘屈膝半蹲在鞋凳旁边系鞋带。
方纨见他出来，心情不错地打招呼：“哥哥，我和同学约了逛街。”
18、9岁花一样的年纪，女孩腰肢纤细，胸部曲线傲人，外罩件棒球外套，保暖又不失美丽。颜舜华无意瞟了眼她光秃秃的腿，有意见地蹙了下眉头：“就穿这身？”
方纨曲解他的意思，站直身子，转了个圈，问道：“不好看吗？”
她说话的同时，顺手把旁边的黑色贝雷帽拿起来，往脑袋上一扣，对着镜子调整位置。
好看归好看。
颜舜华也相信，这一身走在路上，能吸引到与他同性人的目光。
白色的短袜松松散散地挂在脚踝，低帮帆布鞋显得脚掌小巧又精致，但是这双腿……
颜舜华一副大人口吻提建议：“下午会降温，换条裤子。”
“裙子好看。”方纨有理有据，“过两天气温再冷些，更没机会穿裙子了。”方纨不服气地一耸肩膀，表示：“我穿着外套呢，冻不着。”
颜舜华沉着脸，没吭声，在想自己是该管还是不该管，如果要管该怎么样口气管。
如果方纨是她亲妹的话，保准让她滚回屋换衣服，但这是别人家的妹妹，狠话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
方时寅真的是甩给他一个大麻烦。
方纨装扮结束，背着小挎包要出门，颜舜华眼疾手快地喊住她：“等会。”
方纨心想，如果颜舜华强制性要求她回去换裤子，那自己一定会发火。
她撒泼任性起来，可是连神通广大的方时寅都没辙。
出乎她意料，颜舜华什么也没说，快速换好鞋子，拿上手机钥匙，跟她一起出门：“你和朋友约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颜舜华没有刻意打扮，休闲长裤，运动鞋，一件休闲款的亚麻西装外套，却因为得天独厚的硬朗身型，懒散又英俊。
方纨跟在他身后，盯着他成熟且磊落的背影，弱弱地想：颜舜华确实比她哥要帅一点，也比方时寅更有大人样子。
颜舜华专心开车，手指敲着方向盘上，不知道该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聊点什么。
聊学习吧，估计这是每个学生都不愿意提起来的话题。
聊梦想，高考这一年争分夺秒的忙着读书应试，这个话题多少有点施加压力的意思。
“你们要去哪玩？”他再三考虑，如是问道。
有专车接送，方纨乐得清闲。不过机灵鬼方纨哪里猜不到作为长辈的颜舜华心里在想什么，所以非常懂事地主动解释：“哥哥，我没有谈恋爱。我真的是和闺蜜一起，你放心吧。”
放心，当然放心，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方时寅他亲妹，又不是他的。
“零花钱够吗，不够哥哥给你。”颜舜华净挑些小孩子喜欢听的话题：“和同学玩不要占别人便宜也不要小气，这样别人才愿意和你相处。”
他侧头，见小姑娘正歪着个脑袋，皱眉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哥哥，我的零花钱够花。”方纨察觉到他的注视，忙甜甜地应了声。略一顿，才犹豫着开口：“但是哥哥，其实你不该借给我哥哥那么多钱。”
颜舜华心里也确实这样认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走这条路。但一个高中生能把问题看清楚，着实让他吃惊：“为什么？”
方纨手肘支在车窗上，撑着脑袋，看他：“方时寅他特别穷，赚钱点都去买手办买专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就算他有钱了，他也不会还你，因为……”
方纨突然顿声，没说下去。
颜舜华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方时寅一直在背后说你坏话啊。一个人经常说你坏话，就说明他不想和你做朋友。但是你却还将一大笔钱借给一个不把你当朋友的人，他能还给你才怪。
方纨识趣地紧闭嘴巴，摇摇头：“我也没想通因为什么。我觉得吧，他不值得你拿他当朋友。”
“真是小孩子心思。”颜舜华无奈地笑着感慨了句，一瞥她，饶是正经地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子的人值得当朋友？”
方纨心里想：我啊！
咱俩可以成为朋友。你告诉我你家祖传的长高秘方！等我发大财有钱了，我也愿意借钱给你，一份利息也不收。两全其美，多好的事情啊。
没等方纨开口，车子驶到城市广场入口的主干道。她眼尖地看到商场门口喷泉旁边等待的雀以，忙摆手示意：“我看到同学了，在那边，哥哥在这里停吧。”
颜舜华靠边停车：“去吧，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方纨露着笑脸下车：“谢谢哥哥。”
方纨小碎步朝着朋友奔过去，敞开胳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挽着胳膊往商场里走。
颜舜华隔着不近不远地一段距离，看着那毫不收敛、天真烂漫的笑容，忍不住跟着翘了翘嘴角，感慨小孩子的心思真的单纯。
算一算，自己也没有多老。
大学毕业三年，25岁的年纪，正值最有精力最积极奋斗的年纪，朝气蓬勃又斗志昂扬。工作、生活、梦想，每天虽然忙碌却满足，奔波却从不抱怨辛苦。
颜舜华想想自己的18岁，人际关系单薄，学校与家两点一线，对谁也一副爱答不理的冰冷态度，不怎么爱说话，确实少了点青春的趣味。
他的工作室就在这附近，几番考虑之下，没有掉头回家。驾车穿梭在车流中，奔着工作室回去加班。
他就是这时候接到了方时寅的越洋电话。
——在整整消失了两天后，方时寅这个混蛋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给他拨个电话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
出乎他的意料，方时寅这次的电话，既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而是啰里啰嗦地废话了一堆该如何与他亲妹和平共处的高见。
“她有时候会做噩梦，如果她半夜敲你门，你别骂她，把她哄睡着就好了。”
“她从小体质就不太好，一到换季特别容易感冒，你要提醒她及时更替衣服。”
“她早晨喜欢睡懒觉，闹钟调到最大音量也没用，你要记得喊她起床。她有起床气，你不要和她吵架，惹急了她会挠你。”
……
“最重要的一点，她脾气不怎么好，都怪我平时太惯着她，所以你要随时做好和她吵架互怼的准备，你可以和她吵，但是吵完要道歉得让着她。你也要做好被老师打电话沟通的准备，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给了她班主任。”
颜舜华开着免提，按捺住发火的冲动，心平气和地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谢了，哥们，一年后回去请你喝酒。”
颜舜华听到酒这个字眼就头疼，语气恹恹地拒绝：“不敢喝，我怕喝醉了再被你甩一个妹妹养。”
颜舜华一点也不想回忆，那天深夜工作室加班结束后，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和方时寅去喝酒，为什么聊着聊着就喝多了，为什么醉了后受不住他怂恿借给了他50万，为什么不但借给他钱还答应要帮着照顾妹妹。
这世上简直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好吗？
方时寅得了便宜卖乖：“我妹妹多乖啊，你就当女儿养。早晚你得结婚养孩子，提前适应一下嘛！”
颜舜华深陷对自己的强烈的谴责中，无力吐槽他这句话。
方时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路人说了句话，声音重新清晰在话筒里，才道：“华子，你还记得吗，大学你去我家那次，小纨可喜欢你了，哥哥长哥哥短叫得特别亲，还说什么等她长大，要当你女朋友。”
颜舜华搓搓脖子，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之后我就不敢让你去我家了，为了防止她真的产生什么不可扭转的念头，我经常在她面前说你的坏话把你塑造成了一个恶人的形象。估计现在她应该很怕你吧。哈哈哈哈……”
颜舜华：“……”
难怪呢，他还以为是自己有威慑力，教育有方，没想到，小太妹之所以表现乖巧，完全是因为他威名在外，把她唬住了。

犯规4次
04
方纨闯祸了。
颜舜华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时，她刚刚买了八点半的电影票。
当方纨和小姐妹看完电影，手挽手从影厅出来，就看到背手站在某个电影宣传布告栏前的颜舜华。
他背对着影厅出口，身型硬朗挺拔，大长腿扎眼吸晴，精短的碎发显得整个人英俊又帅气。
这个在方时寅口中暴力、脾气差、有无数怪癖的男人，只一个背影就让方纨不自觉的瑟缩了下肩膀。
方纨轻轻拉扯小姐妹的手，示意：“我们从那边绕过去……”
拥簇在角色立牌旁凹造型拍照留念的几个小姑娘，自拍的同时不忘偷偷将摄像头调转过去，偷拍眼前的帅哥。
甚至有胆子大的女生凑上前，问他要联系方式。
颜舜华侧头，礼貌的回绝搭讪女生时，看到了鬼鬼祟祟地弓着身子，打算从另一边长廊溜去电梯口的方纨。
“抱歉，我还有事。”颜舜华冲女生说完，快步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过去。
影厅的位置在四楼最东头，出发去电梯口有两条路，稍近的是颜舜华所走的，而方纨为了避开颜舜华的视线绕了远路。
以至于晚出发的颜舜华已经站在电梯口时，方纨和小姐妹连一半的路程也没有走到。
方纨苦着一张脸，放弃掉溜走的念头，乖巧地挪到他的跟前，站好，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哥哥，你已经到了啊，我还打算等我下到一层再给你拨电话。”
颜舜华眯着眼，不拆穿她。
“再逛一会？”颜舜华真心实意地问她。
方纨有贼心没贼胆，小脑袋摆成拨浪鼓：“不逛了不逛了，现在回家。”
电影开场前的那通电话，颜舜华催促她回家，而方纨则嘟囔着抱怨“我哥平时不管多晚都会陪我一起而不是催我回家，还会帮我们付钱，带我们一起打游戏”，以及啰里啰嗦说了不少方时寅开明又民主的带妹方式。
这些话颜舜华还真搁到了心上，琢磨一路是否该向方时寅学习一下。
可看小姑娘这反应，好像不太喜欢和他逛街。
那正好。颜舜华示意：“回家吧。”
在颜舜华踏上电梯，方纨和小姐妹慢了两个台阶跟上，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那句再逛一会的话，一定是反讽！一定是！
不就是在他面前夸了方时寅几句，他竟然记仇记到现在，开始挖苦她。
还有他昨天说的那个长高秘方就是骗她的。方纨白天逛街时和小姐妹说起这事，在经过网上检索以及问询了小姐妹当医生的舅舅后，颜舜华的谎言不攻自破。身高主要有基因决定，后期可以通过运动来提高，但那些在民间或者大师口中流传的秘方根本就是骗人的。
所以如果不是颜舜华太笨，被家人欺骗，那就是他故意戏弄她。
按照方时寅对他的描述，感觉他不是一个没脑子的笨蛋。
所以就只剩一种可能，那就是颜舜华故意戏耍她。
哼，颜舜华这个人真的是太小心眼了。
电梯一路向下，方纨盯着颜舜华的背影，心里愤愤地在他“高大”形象上添砖加瓦。
从商场出来，被萧瑟的秋风一卷，方纨打了个冷颤，朝小姐妹身边缩了缩:“天都黑透了，好冷。”
闻言，颜舜华侧头看她。能不冷吗，就穿了条小裙子，两条腿光秃秃在夜晚白得都能反光。
商场外侧被围栏绕着，车子开不进来。从门口走到停车的地方有几分钟的路程，冷风呼呼的灌，颜舜华担心小姑娘吹多了风，感冒或者着凉，那就麻烦了。
颜舜华想也没想脱下外套，递过去。
方纨摇摇头没接，看了眼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的小姐妹，谦让：“给以以穿吧，我穿着外套不冷。”
雀以忙摆手，连说：“不用不用。”
颜舜华坚持把外套给了方纨：“你把它系在腰上，围着点腿，挡风。”
方纨犹豫着接过来，心里在想早知道就穿裤子了。
今天出门前颜舜华就提醒她要记得穿裤子，她不听。
现在自作自受了吧，活该。
方纨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他一眼，心里胡乱猜测，他特意脱了外套给她，莫非又一次挖苦她？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多想了。他得有多闲啊，才会一次次地和她这个小姑娘计较。
方纨觉着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稀缺掉的敏感多思今天一股脑全用在了颜舜华身上，平添了这么多烦恼。
方时寅说过，颜舜华脾气不好，把他惹急了连女生都揍。
方时寅还说，颜舜华有好几任女朋友都是因为他有暴力倾向伤身伤心分手。
方纨打不过他，所以不敢和他置气，只能在心里偷偷地和画个圈圈诅咒他。
想到这，方纨就觉着自己特别的可怜。凭什么方时寅能够轻松自在的去环游世界，她就必须像个小傀儡似的留在颜舜华身边当抵押。
方纨心里不服气！
方纨觉着自己好委屈！
雀以挨在小姐妹身边，眼瞅着她红了眼眶，不知所措地看向大哥哥求助。
颜舜华同样一脸懵，自己什么也没做，硬生生地把人给吓哭了。
真他妈的造孽啊。
颜舜华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哄。
他做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做啊？
此时此刻的颜舜华憋了百八十箩筐的脏话，想要一通越洋电话拨给方时寅，骂个痛快：“小兔崽子。”
“？？”方纨闻声仰头，眨眨红成兔子模样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颜舜华长吁口气，双手掐腰，冲对面小姑娘挑了挑下巴，示意：“过来。”
方纨非但没走近，反而下意识地后挪了小半步。
“方纨。”颜舜华冷声，连名带姓地喊她：“你哥哥之前怎么评价我的？”
方纨不敢说，方纨背脊挺直，暗自打气，不就是过去吗，他还能打自己不成。她慢吞吞地朝他跟前挪，佯装淡定地问：“怎么了？”
方纨到了一小半段距离，就没敢再往前。
她快哭了好吗，她真的害怕他会动手打他。
方纨心惊胆战地侧头朝小姐妹望了眼，小姐妹懵着一双眼，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可压根就没能理解。
在方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时候，颜舜华突然伸手，方纨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就被颜舜华抽走了手上的外套：“你现在把你哥告诉你的关于我的评价都忘掉，我这个人，可能没他会哄你，也没他幽默。”
他半躬下背，拎着西装的胳膊绕到她的身后，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从这边扯着，西装外套平整的包裹住她两条细长的白腿，颜舜华拽着两边袖子，在她腰前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
他继续说：“但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他距离她很近，方纨稍一低头就能被他头顶刺刺的头发扎到脸颊。
方纨屏息凝神，低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颜舜华起身，居高临下，扫了眼她仍然通红的眼眶，说重点：“他把我形容的非常可怕，是为了吓唬你。所以你不用当真，不用怕我，不用自我脑补，你这样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到哭的性格，让我真的很难办。”
什么叫自己把自己吓到哭啊。
明明是你把我吓到了好吗！
方纨怔了下，捋了遍他刚才的话，没想明白他哥哥为什么要骗她。
但看颜舜华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方纨疑虑地确认：“真的？”
“真的。”
方纨不解：“我哥哥为什么骗我？”
颜舜华噎声，敷衍地丢下句：“我怎么知道，你问你哥去。”
方纨淡淡地“哦”了声。
有了外套的遮挡，腿边暖烘烘的，一点凉意也感觉不到。
方纨对于颜舜华的话半信半疑，但他借给哥哥钱、帮着哥哥照顾自己，就算脾气差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他不是亲哥没有义务没有责任周到地照顾她。
方纨想想现在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如果再挑三拣四地给他找不愉快，那简直太不懂事了。
经过商场前面的喷泉区域时，方纨开心地和颜舜华分享，没话找话：“今天中午，这里的喷泉开放了，特别漂亮。我还拍了好多照片呢，回家给你看。”
颜舜华心不在焉地听着，心里在琢磨有什么法子让方时寅回来。
方时寅最怕什么？
认识这么多年……
有了！
就当方纨扫兴地心想果真还是有代沟的时候，就被颜舜华毫无征兆地按住了肩膀。
颜舜华与她并排，半躬身将脑袋紧挨着凑近，声音冷静睿智：“配合一下。”
同时，另一只手解锁手机，打开相机。
方纨感受着颜舜华微烫有力的手臂压在自己的后脖颈，大脑飞速转着自己该如何反抗，才能够保一条小命。
思索未果时，就见他拿着手机在脸前晃了下，自拍模式。
“笑一下。”介于男生与男人间清亮又深沉的嗓音在方纨耳边炸响。他偏头说话时，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颈窝处，酥麻撩人。
方纨机械地照做。
颜舜华直视镜头，在方纨强颜欢笑的瞬间，嘴角一扬，搭在方纨颈边的手腕竖起，比了个大大的耶。
这是方纨第一次看他这样笑。
一边的嘴角高挑起，包藏祸心的坏笑。下巴微扬，寡淡又深情的眼神斜斜的睨着镜头，慵懒又傲娇。
拍完照片，颜舜华很快松开她，挑了一张方纨笑得最好看的照片发给方时寅，然后心情不错地收起手机，冲两个小孩子开口：“走吧，送你们回家。”
方纨被小姐妹扯着胳膊，快步跟上他。
她怔怔地抬头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猛然回神！
颜舜华，你幼不幼稚啊，竟然以为两个人只要自拍就代表能成为好朋友？
我们只是债主与抵押的关系好吗。

犯规5次
05
【你想成为我的大舅哥吗？不想就快点滚回来。】
【附亲密合照一张。】
纽约，金色沙滩，海浪如滚雪。
享用完美味早餐的大舅哥躺在遮阳伞下，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正晃着食中两指和远处的比基尼美女抛媚眼。
“握草！”
大舅哥扫了眼手机，惊得从椅子上翻下去，吃了一嘴沙子。
手机吧嗒吧嗒敲字，回复。
【颜舜华你敢动她一个根头发丝，我跟你没完！】
想了想，挨个删除，重新编辑，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等我回去，你是不是得喊我一声哥？还有那50万，我是不是不用还了？太好了！你好好对待我妹，长长久久恩恩爱爱千万别分手！】
方时寅咬牙切齿地发送完，干脆利落地给手机关机。
颜舜华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要不方时寅也不会敢将亲妹托付给他照顾，老牛吃嫩草，算了吧，颜舜华这逼要是会追妹子，他方时寅的三个字倒过来写。
这张照片八成是激将法！
怕就怕小妹被这老畜生撩得先动了心思。
不过好在方时寅这些年早有筹谋，这会小妹对颜舜华，估计畏惧都顾不及呢。
让这个威名赫赫的老畜生帮他顺一下方纨小太妹的臭脾气，也不失为一种好处。
这样想着，方时寅也就安心度假了。
-
方纨决定给爸妈拨电话告状，哥哥不要她了。
不管她用什么样子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哥哥，电话微信企鹅微博陌陌，就差飞鸽传书或者漂流瓶碰运气了。
在昨晚从商场回来路上，方纨得知颜舜华与方时寅正在进行微信聊天时，立马给老哥去了个电话。
关机！
关机！
关机！
方纨听着电话听筒里那道流利的通知音，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以至于看向颜舜华的视线都饱含满满的嫉妒。
回到家情绪不佳地丢下一句“哥哥我困了，晚安”，就哒哒地小碎步跑回自己房间。
周一一早，方纨非常自觉的起床，没等颜舜华照着方时寅的叮嘱起床准备早饭然后充当闹钟，她已经穿着校服，背上书包，搭车去学校。
当颜舜华将早饭准备妥当，敲两下主卧的房门然后推开，看到堆成一团的薄被间空荡荡得不见小姑娘的身影，才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把人给吓到了。
在昨晚回家途中以及到家后，被冷漠对待的颜舜华其实有很认真的反思自己。他对待小姑娘的照顾，确实有所不足。
因为他的疏忽，害的她第一天上学差点迟到；因为他口直心快地扎心她个子矮，让她不开心。
他从小被父母被姐姐照顾，稍大些自己一个人生活，勉强能冻不到饿不着，在照顾其他人方面，确实经验欠缺。
昨晚睡前颜舜华痛定思痛，决定开始研究照顾人这门艺术。
照顾人第一项，先帮妹妹整理一下房间吧。
女孩子的房间与男生居住的地方有明显的差别，仿佛空气都是甜腻腻的。今天天气不错，颜舜华想着帮她把被子晒一下、给房间通通风。
被角刚撩起来，一阵凉风嗖嗖地卷过耳根，他立马松了手。
一件浅粉色的少女文胸半遮在薄被下。
分明周遭空无一人，颜舜华仿佛被千万双眼睛盯着似的，逃啊似的跑离了主卧。
女孩子的闺房，不能乱进啊。
方时寅你这个挨千杀的，快点滚回来，自己亲妹自己养。
丢给我算怎么回事啊！
照顾人这门艺术，谁爱学谁学！
-
附中，上课前，课代表过来收作业。
方纨侧坐在凳子上一边和后排的同学讲话，一边伸手去桌洞里掏书包拿作业。于是方纨发现了一件很惨的事情——
她的卷子忘带了。
方纨抱歉地看向课代表：“必须现在收吗，我中午回家拿了再给老师。”
课代表欲言又止：“物理课在第四节，老师收上去会批改，课上就讲。下午估计来不及吧……我那还有空白卷子，要不你现抄一份吧。”
字太多了。
方纨懒得抄。
方纨想了想：“我让家人给我送来吧，下早自习给你。”
“行，你下课记得给我。”
课代表继续收其他小组的试卷，方纨揣着手机，去厕所打电话。
有一个隔间的蹲便器堵了，清洁人员还没来通。以至于整个厕所间臭烘烘的，空气根本不流通。方纨扯了两块纸塞住鼻孔，拨通了颜舜华的电话。
嘟声响起来时她就后悔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起没起，他那工作室的上班时间好像很随意。她记得方时寅有时候送她来学校后会直接去工作室，有时候会回家睡一个回笼觉，吃了中午饭再去。
如果他在家正好起床还好。
但是如果他没有起床，被方纨这一个电话叫起来，会不会有起床气啊。方纨想了想方时寅给自己录的起床气爆发时的小视频，简直人间惨案。方纨可不想被颜舜华隔着电流信号折辱一顿。
要是如果他现在已经离开家去了工作室，那再让他折回去，回家拿了卷子送到学校来，再回工作室工作，这样转来转去，估计就他那脾气也会非常的烦躁。
方纨想了想颜舜华可能的路线，公寓、学校、工作室，三个地点的坐标点起来刚巧是一个锐角三角形。颜舜华按照工作室——颜家——学校——工作室的路线走的刚巧是三角形的周长。
路程的话大概是……
方纨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哥哥，”方纨鼻子不通气，说话声音囔囔得像是哭过似的，“我把物理作业忘在家里了。”
颜舜华接起电话来，因为电话那头的哭腔慌了神。
所以此时此刻，他声音不自觉软下来，试图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你别着急，是不是挨训了，哥哥帮你去解释。”
监听室里一众人：“……”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颜哥吗。
请问颜哥什么时候才能够用这样的口气对待他们。
颜舜华冲录音师临朝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有事先走。临朝以及一众人员仿佛很懂的样子，忙不迭冲颜舜华摆手，示意“你快去，这里有我们”。
颜舜华手机夹到耳朵和肩膀之间，拎起外套穿到身上，边走边问：“什么样子的试卷。”
“有四张，我装订在一起。我记得在书桌的台灯旁边。”
“我回家看一下。你先去上课，我拿到试卷给你送到学校。”
“谢谢哥哥。”
方纨挂断电话，呼吸不畅地愣了好几秒钟，他态度温柔得让她莫名心虚。
-
颜舜华驱车回家，进到她的卧室，在书桌上找到了试卷。
转身离开时，又瞟了眼褶皱成一团的薄被，自动忽视掉某个衣物，将被子晒到了阳台的挂杆上。
现在小姑娘也是他的妹妹，得习惯。
早自习时，颜舜华将试卷送到学校，考虑到早晨小姑娘自己上学，也不知吃早饭了没，他又贴心地买了一大份烧麦与大杯豆奶，正值上课时间，东西通过门卫转交。
方纨在拿到试卷以及丰盛的早餐，忌惮又客气地给他发了个条消息：【东西拿到了，谢谢哥哥。】
那头回：【早餐趁热吃。】
方纨：【知道了，哥哥。】
颜舜华：【上课吧，下午我接你。】
方纨回了个欢喜雀跃的表情包。
-
午饭空，方纨嘴馋，随便拟了张假条，拉着小姐妹去吃炸鸡。
路上遇见了邻班的两个男生，方纨打了声招呼，两拨人一同行。
方纨察觉到小姐妹的反常，轻轻撞撞她的胳膊，小声：“怎么了？”
雀以瞟一眼陈更，摇头。
方纨嘴巴凑过去，热气呼在她耳朵上：“你喜欢他？”
雀以下意识摇头，缓了会，又点点头，脸不自觉的红了。
方纨又惊又喜地埋怨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两个小姑娘在这边叽叽咕咕说个不停，不多时吸引了两个男生往这边看了眼。
雀以羞赧地扯了下小姐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了。
方纨拍了拍她的胳膊，表示没关系，拉着小姐妹快走几步，与男生并肩。
四个人成一排，临川走最右侧，方纨最左侧，雀以和陈更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小臂间的距离就差一条胳膊缝。
方纨隔着两个人和临川讲话：“临川，这周运动会你有项目吗？我们打算运动会的两天去枫山公园爬山，你有空的话一起？”
方纨：“陈更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
朗声工作室。
颜舜华看了眼手机日程安排，提前通知临朝：“周四你陪我出差，黄市，两天。”
临朝圈着手指比划了下：“行嘞，又去公款吃喝。”
颜舜华走开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顿住。
临朝拧着脑袋瞅他：“还有什么？”
“没事。”颜舜华敛眉。
他刚才在想，自己出差了，小姑娘谁照顾。
见没自己的事，临朝脑袋正回去，继续和旁边同事说：“你说现在的学生多幸福，我表弟在附中，今年高三，学校运动会定在周四，周四周五两天开运动会，周六周日照常放假。啧啧啧，附中对于明年的高考成绩看得非常佛系。”
最后一个字刚吐出口，就见颜舜华去而复返。
临朝吓得一愣神，嘴快地忙给自己辩解：“我不是抱怨工作没假期……”
颜舜华不在意这个，径自问：“你刚说附中的高三生周四周五运动会。”
临朝：“是。”
这样就合适了。
带小姑娘一起出差，就当是让她秋游散心。

犯规6次
06
下午放学，方纨从教学楼出来，遇到眼熟的同学捧着一大抱零食往教室走。方纨高声打招呼：“还不回家吗？”
“朋友值日，我写作业等她。”
错身离开时，同学想到早晨吃了方纨的烧麦，顺手塞给她一串棒棒糖，三四个样子，“路上吃。”
方纨甩甩胳膊：“谢了，明天见。”
颜舜华车停在十字路口那，方纨背着包，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他的车子。
“哥哥。”方纨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分享给他，“我给你带了糖。”
颜舜华侧头看一眼：“谢谢，你吃吧。”
真是小孩子，一块糖就值得这么宝贝。
方纨仍举着长型纸袋，侧着身子看他，拍拍书包：“我还有，这个特意留给你，我给你撕开？”
“先放着吧。”开车吃糖不太好。
方纨将糖果放在中控台，脆生生地应：“好的哥哥。”
专心开车的颜舜华忍不住瞟了她一眼，今天小姑娘似乎很开心。
与他相处似乎也没什么芥蒂，估计方时寅给她心中留下的恶魔形象在昨天那通解释澄清后，有点成效。
方纨靠在椅背上，横拿着手机和朋友打游戏，不顾及他在场肆无忌惮地和同学开玩笑、互相揶揄。
“临川我跟你通个气，你在陈更面前多帮我小姐妹说说话呗。”
那头男声：“怎么了？”
方纨较真：“让你说就说，哪有这么多废话。”
临川哼声：“我有什么好处？”
方纨承诺：“运动会那天给你烤小蛋糕。”
临川勉为其难：“行吧。”
许是察觉到颜舜华的打量，方纨两手默契操作着游戏打配合，不忘抬头觑了他一眼，悠悠地解释：“哥哥，我没有谈恋爱，你别多想。”
颜舜华嘴角抽了下，他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现在小姑娘都这么敏感吗。
只听方纨边打游戏边说道：“我爸妈和我哥其实不反对我早恋，但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吧，太幼稚了，我都看不上。”
正连麦的“学校男生”中一员听不下去，抗议：“什么叫太幼稚。肉丝丸子，你说清楚，我哪里幼稚。”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就说明你很幼稚。”方纨振振有词，“明白了吗。”
男生不屑地“切”了声：“那是你不了解我。”
方纨不客气地对她：“了解你还不如了解物理题。”
两人怼了会，终于消停，颜舜华记得出差的事：“你们周四周五运动会？”
方纨头也没抬：“对。”
颜舜华又问：“你报项目了吗？”
方纨屏幕一灰，偏头看他：“我门门成绩都很好，就这体育吧……有点瘸腿。”她尴尬地笑了下，自黑道：“反正方时寅欺负我，我从来没撵上过他。”
颜舜华被逗得笑了下：“方时寅短跑很厉害。”
“不是一般的厉害。”方纨吹气，“他那体质，绝对是小时候挨揍逃跑时锻炼出来的。”
没等颜舜华嗅到黑料的味道发问，方纨吧嗒吧嗒按着手机屏幕，吐槽起来：“听我妈说，他小时候可捣蛋了，我家附近的差不多年级的小男孩都欺负过他。不过后来，八成挨揍挨多了，总结出经验来了，等我记事起，他就一直欺负别人，以及欺负我。”
方纨捏着手机，想到伤心事，嘟囔：“现在也欺负我。”
话题不知不觉被她带偏了。颜舜华听她吐槽了会，说正事：“运动会能请假吗，我带你出去玩。”
“改天我帮你欺负回来。”颜舜华下意识哄她。
方纨没当回事：“你们俩之前打过架吗？”
“打过，”颜舜华不确定，“……吧。”
方纨看他，疑问：“这都能忘。”
颜舜华“嗯”了声，岔开话题：“运动会那两天请个假，跟我去出差。”
方纨瞬间忘了打架的八卦，一脸懵，游戏业顾不上玩：“你出差是工作，带着我干什么？”
颜舜华义正言辞：“照顾你。你一个人留在这，我不放心。”
方纨意见满满地鼓着腮帮子，敢怒不敢言。
颜舜华瞥她一眼，问：“你有事？”
“没事。”哪敢有事。债主是老大！有事也得没事，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在您身边，不让您那50万打水漂。
小心眼。
方纨在心里愤懑地吐槽。
颜舜华也搞不通小姑娘怎么突间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回到家，颜舜华进厨房做饭，方纨回房间写作业。
半个小时后，颜舜华从厨房出来，摘掉围裙，敲了敲卧室的门：“出来吃饭，我去工作室加班，会晚回来，你写会作业早点休息。”
“好。”方纨应声，“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方纨从卧室出来，目送他穿外套穿鞋子，拿上手机钥匙出门。防盗门掩住的瞬间，这才长舒口气，挥舞着四肢喊嚷着一通发泄。
她不想跟着一起出差啊！
她答应了小姐妹要陪她一起去爬山。
方纨洗了手，拿起碗筷坐到餐桌旁，吃了两口菜，盯着手机屏幕翻方时寅这几天停止更新的微博。
就动态来看，他这两天的生活很丰富嘛。
那就让他更丰富一点吧。
吃完饭，趁天还没黑。方纨回了趟自己家，进门直冲方时寅卧室，将他壁橱里的那些宝贝挨个拍照，发微博。
【流浪异国，没钱还乡。白菜价出售图中宝贝，保正品，带价私。】
【图片】
-
异国他乡，方时寅沐着清晨和煦的阳光起床，一边刷牙一边捏着手机挑选符合自己心情的歌当背景音乐。
通知栏上有个微博特别关心的推送，小妹的。
方时寅挑着眉毛，戳开详细信息，吓得吞了一大口唾沫。
方时寅俯身就着水龙头漱口，顾不上思考国内的时差，忙拨通小妹的号码。
一阵忙音，没人接。
-
当然没人接。
方纨已经将他拉黑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旁边的闹钟显示时间，凌晨三点钟。
床上的女孩紧蹙着眉头，睡得特别不踏实。
方纨做了一个梦，梦见方时寅了。
他这个非常不靠谱的哥哥变身杨白劳，她在梦里成了他家可怜的闺女喜儿，而颜舜华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黄世仁。
杨白劳吃卤水自杀后，喜儿被颜舜华逮去，受尽各种凌、辱欺负。
可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硬生生地白光了头发。
方纨正摸黑在屋里盘算逃跑路线时，突然门被踹开，冷风呼呼地刺痛她的脸——
这感觉太真实了。
方纨一身冷汗惊悚得从梦中惊醒，惊魂甫定地坐在床上，抱着被角紧紧盯着门框处那一片光亮中颜舜华漆黑的身影轮廓。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要做什么！
方纨瑟瑟发抖的身体不住地往被子里缩，她要被吓哭了好吗！
“忘记你在这了。”
刚加班结束的“黄世仁”嗓子有些哑，低声缓语，在只有风声呼啸的夜里显得非常诡异：“你继续睡。”
方纨没敢吭声，眼睁睁看着他退了出去，在门重新关住的瞬间，赤脚跳到地板上，膝盖被床沿磕到也顾不得管，飞速去把门锁关住，悬在嗓子眼的那颗砰砰跳的心，这才重新落回了去。
没等颜舜华走到次卧门外，就听身后“咯噔”落锁声，整个人再次不好了。
得。
他这是被当成了色狼。
公寓次卧，一身疲惫的颜舜华躺下打算眯一会再起来洗澡，不曾想眼皮合上，就睡着了。
不一会，他被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他迷糊着接起来。
“大舅哥！”电话那头方时寅喜极而泣，脱口而出。
“打错了。”过度疲惫、精神非常不集中的颜舜华敷衍地应了句，挂断电话，关机，又昏睡过去。
-
周二一早，方纨起床，颜舜华准备好早饭。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相顾无言。
两人间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形势。
方纨因为忌惮有心收敛的性格渐渐外放出来，终于在颜舜华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气。
一顿早饭，吃得硝烟弥漫。
颜舜华给她剥了个鸡蛋：“今天记得和老师请假，我的手机号你存了吗，需要家长确认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纨为这事头大：“我想明天下午请。”
“随你。”颜舜华从荤素混在一起的小笼包里挑出素的，给她：“你喜欢吃的韭菜馅。”
方纨瘪嘴，情绪恹恹：“今天不想吃。”
方纨三两口把鸡蛋吃完，然后喝了牛奶，离开座位：“哥哥，你慢慢吃，我回房间背一会单词。”
颜舜华看着她兴致不高的背影，提醒道：“检查好东西，别忘记带。”
“知道了。”以后不麻烦你给我送了。
-
颜舜华以为方纨的小情绪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没多心。
送她去学校的路上，颜舜华没话找话试图缓解她压力：“黄市有很多著名的旅游景区，最近不是节假日，游客不多，适合游玩，你这两天有空可以做做功课。”
早晨七八点的光线清爽柔亮，车窗半降，有小风股股吹在脸上，撩乱头发。
“我想留在酒店学习。”方纨字正腔圆的回答，故意和他作对，余光瞟见那根昨天她分享给他的棒棒糖，随手拿起来，拆开吃掉，百无聊赖地捋着塑料袋子。
还真是学习压力太大。颜舜华看她动作，开玩笑：“这个棒棒糖不是给我的吗？”
“哦。”方纨果断地将棒棒糖塞回塑料袋里，将袋子搁回了中控台：“还给你。”
颜舜华：“……”
她这样的心态学习不行啊。
颜舜华盘算着趁明后天的散心和她好好聊聊合理学习的事情。
-
在学校这一整天，方纨一直在想被颜舜华强迫去出差的事情，越想越气愤，越气愤越没有办法，越想不出办法就越生气。
爸爸妈妈在国外做科研项目，很难联系上。
即便是电话拨通了，两个大人一向对两个子女的成长参与甚少，对于方纨的现状与苦恼并不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以及有效地帮助。
方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方时寅这个不靠谱的哥哥。
在心里把这个哥哥骂了无数遍之后，还是联系不上。
方纨锲而不舍，一遍遍不停歇地拨着这个已经被她认定不可能接通的电话号码。
就在方纨已经看淡了这件事情的时候，电话奇迹般的接通了。
悲催的是——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给全班学生开学会，说着与后天运动会相关的事宜。
“HELLO！想哥哥了吗？”更为悲催的是，方纨不小心蹭到了免提。
方时寅这一句俏皮又挑逗的问候突然间最大倍的公放在整间教室。
方纨：“……”
班主任瞥了眼她这方向，悠悠地提醒道：“谁在看电视剧，站起来。”
方时寅在听到有老师的训话声时，迅速地猜测到电话那头是一个什么情况，所以飞快地在方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将电话按断。
方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上课时间“看电视剧”。
下课铃打响。
方纨被叫到办公室。
一并出现在办公室的，还有特意前来与班主任沟通方纨学习情况的颜舜华。
空荡的办公室，颜舜华和班主任面对面坐着，方纨孤零零站在一旁。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方纨认命地侧过脑袋，认命地看向窗外。

犯规7次
07
这天放学，颜舜华想着小姑娘今天不在状态的情绪，特意提前来到学校，想着找班主任聊聊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不曾想在办公区的走廊，碰见以前教过自己的老师。
站在走廊口和恩师聊天，遥遥地看见张兆军和方纨一前一后的过来。
正在与老师交谈的颜舜华只稍侧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她后便再没挪开。
两边人靠近。
方纨喊人：“陈老师。”
陈大江应了声，没等方纨喊“哥哥”，就见陈大江激动地和班主任说话：“快认认这是谁。”
颜舜华清冽的嗓音喊了声：“张老师。”
张兆军见着颜舜华，直直地盯着他看几眼，又伸手指指他，狐疑地向陈大江确认：“颜舜华？”
在看到对方捣头后，张兆军一脸惊喜地拍下颜舜华肩膀，上下打量他：“不敢认，不敢认了。”
颜舜华笑应：“老师没大改变，还是一无既往的年轻。”
张兆军谦虚地摇头：“我啊不服老不行。打你毕业，我都送走了两拨学生了，六年时间。”说着他扭头，看一眼身后犯错被拎来办公室挨训的方纨，肃着脸介绍：“这是你13年毕业的学长。”
方纨撇嘴，大人们说话真虚伪。
张兆军其实挺喜欢方纨，活泼热情、与同学关系相处和睦、主要是学习成绩门门优。他这时介绍了句，意思是让方纨嘴甜喊声人。
可见小姑娘别扭的态度，似乎还在为刚才来的路上挨得几句训闹脾气。她半低着头，表情古怪，目光落在鞋尖。
这孩子。
张兆军正想为方纨解释两句，就听颜舜华不甚在意地笑了下，开口：“老师咱去办公室里说，我正想和你聊聊方纨的学习情况。”
“诶？你们——”张兆军懵，看看左边又瞧瞧右边：“认识？”
方纨昂着脑袋：“哥哥。”
颜舜华应了声，笑着解释：“方时寅近期不在国内，小孩子托我照顾几天。”
张兆军一拍脑门：“我记起来了，方时寅给了我个号码，说有事联系这个。我还在想他换号了呢。”提起昔日的两个学生，张兆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小方我没教过，我记得他当时八班的吧，整天惹事，全年级没哪个老师不认识。”
方纨嗅到八卦的味道，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她哥当年这么皮啊。
张兆军又说：“记得高三那年，还因为你抢了他的女朋友，和你打了一架。”
方纨眼睛又大了一圈。
还有猛料！
颜舜华苦笑着挠挠鼻梁，尬色：“他那是误会了。不过，高中时没打成，后来去了同一所大学，差点被他揍了。”
真想给方时寅点个大大的赞！
方纨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错过什么。
颜舜华生怕张兆军再说下去，要爆出什么事情来，忙打岔道：“张老师咱去办公室叙旧，我正好想和你聊聊小孩子的学习情况。”
陈大江看了眼时间，摆手告辞：“你们聊，我下班了。”
方纨和老师说了声再见，临走时，就看到陈大江冲自己投过来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笑容。
办公室里，张兆军倒没继续聊往事，提起正事：“方纨现在有点膨胀啊，上课看电视剧……”
颜舜华诧异地瞥了方纨一眼。
方纨懒得解释，歪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萧瑟光秃的树枝。两三只灰雀扑棱着翅膀从一个枝头越到另一个梢头，叽叽喳喳好不欢快。
颜舜华没质问她，竟主动和老师解释：“上周她搬去我那，换了地方住估计没怎么休息好，加上高考复习有点压力。这段时间麻烦老师操心了。”
诶？
颜舜华这是在为他说话。
方纨眉头跳跳，有些惊讶。
张兆军连应了两声，表示理解。
两人又说了不少。
方纨一句句听下去，颜舜华无一不在为她说话。
终于聊完了。
颜舜华起身，开玩笑：“以前都是学生立场站在您面前，现在以家长身份和老师沟通，没想到感觉还挺好。”
张兆军应声：“那你就快点成个家。”
颜舜华答应：“行。等以后我有孩子，也去你班。”
张兆军哈哈笑：“那你得抓紧了，要不我这把老骨头，就退休咯！”
-
从办公室出来，方纨回教室收拾书包。
颜舜华站在课桌旁边，随手拿起她桌角压着的课程表，看到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
方纨看他眼，搭腔：“是不是觉得高中生特别可怜，整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
颜舜华把硬质卡片放下，啧声：“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上了大学，毕业了工作了，就会觉得高中简直是天堂。”
方纨不信：“你就骗我吧。”
两人从教室出来，方纨锁好门。
颜舜华单手抓着她的书包带子，示意她把肩上沉重的书包摘下来给他。
方纨不客气地让他拎书包，嘴甜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方纨好奇地打听：“哥哥，原来你和我哥哥高中时就是同学啊。”
颜舜华单手拎着书包，另只手虚按在她的后衣领处，两人并排往校门口走：“我以前一班，他八班。隔着一层楼，不认识。”
“那你也不能抢她的女朋友啊。”
颜舜华再过五年就而立的年纪，被一个比自己小半旬的小姑娘拉着讨论年轻时候的八卦，感受不太妙啊。颜舜华澄清：“你哥误会了，我没抢。”
方纨深谙其道：“是那姑娘主动跟你好了？”
“你整天小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东西。”颜舜华没用力地按了下她的脑袋，倒吸口气，“他追的是我姐。”
方纨张大嘴巴，“啊”了声，半天才捋清楚关系。
原来她哥哥喜欢年纪大的啊……
方纨随口问：“你姐比他大几岁？”
“三岁。”
方纨嘟囔：“女大三，抱金砖。”方纨内心红娘思想悄悄萌芽，兴奋地问道:“哥哥，你姐姐有男朋友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将她介绍给我哥哥啊。”
“别瞎闹。”颜舜华将她刚萌芽的小心思按回去，解释：“我姐定亲了，”他顿了下，突然感伤，“明年结婚。”
作为一个哥控，方纨很理解颜舜华最后那一小声叹气，毕竟如果换成是她，也丁点不想方时寅谈恋爱，更不想他结婚。
永远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才好呢。
方纨佯装老成地伸长胳膊，连拍两下颜舜华的肩膀，表示他俩同命相连：“嫁出去的姐姐，泼出去的水，安心啦~”
颜舜华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莫名其妙：“你现在别乱七八糟地关心那么多，好好学习知道吗。”
方纨“嗯”两声，乖巧地捣头。
说话间走到车旁，两人一左一右坐进车里。
方纨按捺不住体内八卦的洪荒之力，余光观察着颜舜华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个小拇指头，请示：“我再问最后一个小问题。”
颜舜华示意她说。
方纨眉目一耸，好奇道：“既然那是你姐，我哥为什么不巴结你，还要揍你呢？难道说你一直没告诉他实情，这样想来，方时寅也太惨了吧。”
你也忒腹黑了吧。
依照方纨对自己老哥的理解，在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被别人翘了墙角，不跳脚才怪呢。而偏偏别人还不告诉他事情。方纨在心里默默为当年的方时寅点一根蜡。
“我姐怕我挨揍告诉他了。”
方纨瞬间把蜡烛吹灭，追问：“那后来，他为什么还要揍你？就你说大学的时候。”
她应该没记错吧，当时颜舜华和张兆军说过这样一句。方纨不仅仅学习时记忆力好，听八卦的时候记忆力也不错。
颜舜华干咳两声，没说话。
这让方纨更加好奇了：“大学里，他喜欢的女生又跟你跑了？”
这是什么旷世奇缘、宿命纠缠啊！
连续两次魅力被遭到打击，方时寅的心态不崩才怪。
方纨这次给老哥点了一排蜡烛。
为什么又差点揍他？颜舜华不太想回忆。
偏头见小姑娘刨根问底、一脸探究的表情，自己不说，估计小姑娘能缠着他一直问下去。
可说吧，八成说出来，小姑娘能先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到底是说还是不说，这真的是关乎两个极端的问题。
方纨见颜舜华没解释，窃以为自己猜对了，正在心里脑补两个冤家几千字的小作文。
就听颜舜华叹了口气，俯身过来。
方纨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一缩肩膀，漆黑小巧的眼珠惊得冒光。
颜舜华胳膊圈着她，将安全带抽出来，扣好。他没急着起身，不亲不疏，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方纨感觉自己被他盯着脸微微发烫。
颜舜华眼底波澜不惊，眉梢眼角寡淡又清冷，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责问道：“我为什么被揍，你不知道吗？”
方纨纳闷。
自己应该知道吗？

犯规8次
08
吃过晚饭，方纨在楼下玩滑板。有男有女近十几个人，潇洒炫技绕着方纨转了个圈，喊着这个新人小伙伴加入。
方纨单脚踩板，屈身，脚尖在地上一蹭，蹿出去大截跟上他们的队伍。
颜舜华加班回来时，十一点钟，经过小区广场时将小姑娘拎回家。
方纨蹲在玄关处给擦净轮子上的土，才敢往屋里拿：“哥哥，你哪天不加班，我教你玩滑板吧。”
颜舜华站在饮水机旁，袖口挽过小臂，单手掐腰，另只手端着水杯，喝了几大口水润嗓子，缓声说：“我没有不加班的时候。”
方纨略失望地“哦”了声：“我哥就有时间陪我玩。”没等颜舜华回答，方纨将画板放到阳台上，转头跑进厨房，将自己烤的小蛋糕端出来：“哥哥你饿了吧，我今天烤了小蛋糕给你。”
“有事求我？”颜舜华眉头跳跳，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看着小姑娘殷勤的样子，只想到这一个答案。
方纨嘴巴一耷拉，撇嘴：“这么明显吗？”
颜舜华接过小烤盘，在沙发上坐下，抬头觑了方纨一眼，挑下巴，示意她说：“说说看，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你一定能帮上！
方纨给他接满水杯，在桌几对面的懒人沙发上坐下，腆着张笑脸：“哥哥，周四我和同学说好了一起看运动会。所以，我能不能不和你一起出差啊。”
方纨义正言辞地保证：“我那两天可以住在雀以家，不会饿到也不会冻到，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小蛋糕松软适度，抹了层薄薄的奶油，点缀地放些芒果草莓，撒了一层坚果。
奶油不会太腻，但蛋糕胚子在烘焙时放了不少糖，颜舜华用小刀切了一小块，没再动。
方纨两眼期待地望着他，不知是在等待蛋糕的点评，还是只等待颜舜华点头同意。
不想她失望。颜舜华重新拿起勺子，看了她一眼，问道：“我还真有点饿，需要给你留吗？”
“你全吃掉就行。”方纨冲他推手，特意邀功地强调：“我特意给你烤的。”
颜舜华垂眼吃糕点。小姑娘眉眼弯弯，试探性地问：“那我不跟你出差了？”
颜舜华含着一口糖，甜得说不出话来，点点头。
欧耶！
方纨激动的就差跳起来。
-
次日晚，方纨和小姐妹开视频，远程指导她明天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发，事无巨细地为她操碎了心。
“你以后洗两遍头，多打点洗头膏。我哥说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喜欢女孩子身上洗发露啊洗衣液的味道，虽然我觉得吧，这都是屁话。”
“任何喜欢的前提都是颜值，一个女生长得不好看，怎么打扮都不行，如果脸好看身材好，就算身上没点香，男生也能闻到美女特有的气味。”
“以以，你底子好，怎么样都是加分项。明天你别紧张啊，哎呀，怎么弄得我有点紧张了。”
方纨踩着滑板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跟着伙伴们刷街，口袋里揣着手机，塞着耳机啰里啰嗦地说个不停。
“我已经给临川打过招呼了，明天他会帮我们的。”
雀以惊呼：“你告诉他我喜欢——”
“没有没有，没有告诉。”方纨知道她脸皮薄，不提这茬，“一会等我玩玩滑板回家，我拉你们一起打游戏，你们得有接触，才能摩擦出火花来是不是。”
说话间，颜舜华下班，轿车停在小区门口，隔着大老远冲她按喇叭：“方纨，回家了！”
“来了！”方纨应声，踩着板尾转身，屈身借力往前蹿。
这条路方纨一晚上划了七八圈，哪里有水井盖哪里有路障一清二楚，所以她回程时压根没留心，不知从哪里刮过来一个塑料袋，轮子从袋子上卷过时，猝不及防地偏移了方向，撞到了路边石。
方纨注意力还在与小姐妹的通话上，反应不迭地重心朝旁边倒。
方纨自以为滑板技术炉火纯净，自信得没带任何护具。
这一摔，实打实的摔疼了自己的骨肉。
小区门口，车子半截驶过吊杆，颜舜华无意侧头，余光瞥见这边情况，恰好看到她拥抱大地的悲怆时刻，惊得心跟着颤了两颤。
颜舜华将车子倒回来，路边停下，紧步过去看她。
没等走近，方纨趴在地上脑袋仰起来些，脸朝向他，嘴角下耷拉，眉头紧皱，哭嚷起来：“哥哥，我胳膊断了！腿也断了！呜呜呜呜，我全身都疼！”
……
没这么夸张。
方纨医院里走了一遭，只腿上打了石膏。她初来乍到用拐杖，都不如单脚蹦跶走路快。
颜舜华这边正和骨科医生交流着注意事项时，方纨蹦跶着绕了房间好几圈。
他无奈地冲她说道：“你安分点，再摔了。”
方纨“哦”了声，杵着拐杖在他旁边站稳，冲医生询问：“我这样，爬山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被她问蒙了。
颜舜华瞥了她一眼，像看神经病。
方纨嘟囔：“哥哥你瞅我做什么，刚才医生说的注意事项里，没说不能爬山啊。”
颜舜华：“医生，脑科在几楼，我带她去看看。”
医生特别实诚：“四楼，出门右拐有电梯。”
方纨：“……”
开个玩笑也不行吗。
她现在内心非常痛苦，明明已经不用跟着颜舜华出差，还没高兴多久，就摔了这么一下，明天的活动这不去不了了。早知道还不如跟颜舜华出差呢，至少自己身体健全，不用受苦。
方纨拿着手机，打算与伙伴商量，明后天活动内容修改一下，改成不需要体力消耗的项目。
看看电影或者在家里打游戏。
方纨举步维艰往走廊挪步子，颜舜华跟在他斜后方，看不下去：“等会。”
颜舜华将拍的片子和各类单子以及药剂装到同一个袋子里，示意她拿着。
她都已经这样了，还欺负她。
方纨抱怨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只见颜舜华一扶她的拐杖，问道：“要抱还是要背。”
诶？方纨不好意思：“不用了吧。路不远，我自己能行。”
如果是方时寅，现在方纨早跳到他背上了。但对颜舜华……自己还是应该保持着客气、矜持的一面。
“那就抱吧，看你走路太别扭了。”
颜舜华没和她开玩笑，袖口往上卷了下，接过她的拐杖，像扛麻袋似的将她挂到肩膀上：“不用太感动，我只是有点困，想早点回去睡觉。”
诶嘿！
你这动作！也太不客气了吧！
方纨视野来了个大反转，肚子垫在他厚实坚硬的肩膀上，丝毫不敢动，咬牙切齿：“谢谢哥哥了。”
男人的力气好像都要比女生大，反正方纨身边的同学朋友，在掰腕子这项竞技运动上，没有女生赢过。
他轻而易举地扛着她，三两步走到了电梯口。
等电梯时，颜舜华将她放下。
方纨不经意仰头，脸颊蹭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以及微微冒头的青色胡渣。
方纨默不作声，敛着眉。
颜舜华下意识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举动生气，琢磨了下，确实觉着有些不妥，刚要开口道歉。
就见方纨无辜地仰头，盯着他打量几眼，弱声说道：“你是第二次这样扛我。”
对，就是第二次。
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方纨以为自己都已经忘记的一件事情。
——颜舜华在很多年前，就这样“抱”过她。
那时候初一暑假，方纨刚开始玩滑板，傍晚时分，方纨在家门口练平衡，方时寅领了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回来。那男生长得真帅啊，比哥哥不知道要帅多少倍。
她当时只顾得看人，一个不留神，当着帅哥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方时寅吓得立马过来看她情况。
方纨赖在地上不起来，直嚷嚷着自己摔疼了动不了，要抱才起来。
方时寅只当她摔疼了闹脾气，弯下腰就抱她。
方纨不客气地把他推开，渴望的小眼神毫不遮掩地投向帅同学，噘嘴：“你身上好臭，我要这个哥哥抱。”
被嫌弃的方时寅气得就差一脚把她当皮球踢了。
不过血浓于水的亲情让他忍住了这一脚，愤愤地嘟囔了句：“小屁孩，你懂什么，这叫汗香。”
然后一把拽过颜舜华的行李箱，不客气地一甩手，介绍：“颜舜华，麻烦你了。这我家祖宗，你把她抱屋里就当你在我家借宿费了。”
颜舜华勉为其难地点下头，表情复杂，在小姑娘一脸期待下，走过来，半蹲下将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
就在方纨张开胳膊方便他抱时，只见颜舜华按着她的后背往上一提，没等方纨反应，人就已经被扛上了肩上。
这出人意料的操作，让方时寅看得新奇地挑了挑眉毛，心想方纨待会肯定炸。
但亲哥也有摸不准亲妹思想的时候。
回到家，小姑娘的心态非但没炸，反而……颜舜华将她放下来时，方纨两颊绯红，小眼神羞涩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赞许：“帅哥果真不一样。”
方时寅：“……”

犯规9次
09
电梯门开，颜舜华搀着她的胳膊，进去。
方纨歪着脑袋打量他，细若蚊音：“哥哥，你这么多年，好像没怎么变诶。”
颜舜华挠挠鼻梁，客套地把话还回去：“你也没怎么变。”
方纨对着电梯壁捏自己下巴，辩解：“还是有点变化的，现在的我比过去漂亮多了。”
打量了会自己，方纨视线一偏，去看壁面上映出来的颜舜华，突然想到：“哥哥！我哥第二次揍你是因为我吗！”
想起了一件事情，其他事情像是洪水似的，防不胜防地从大脑深处涌出来。
——那个暑假，颜舜华只在方家住了一晚，前后呆了不过12个小时。
头天下午七点左右拖着行李箱出现，三个人吃了顿晚饭。12点，方纨被方时寅赶去睡觉，第二天一早，方纨起床，家里只落了做饭的阿姨和她，方时寅和颜舜华已经出发旅行去了。
算起来，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五个小时。
这5个小时里，方纨吃饭要挨着颜舜华坐，打游戏要呆在他身边，就连睡觉前也要撒欢打泼地缠着他讲睡前故事。
她也回忆起某个对话。
颜舜华坐在沙发下面对着影视墙上挂着的液晶显示屏打游戏时，方纨端着方时寅给她洗好的水果，凑在一旁一脸天真地问：“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方纨继续问：“那等我长大后，可以当哥哥的女朋友吗？”
颜舜华许是被小孩缠得烦了，大声冲卧室方向喊：“方时寅，你再不出来，我就成你妹夫了啊！”
“小屁孩，不识好歹。”方时寅行李收拾到一半，就被喊出来，骂骂咧咧地将方纨从颜舜华胳膊上扯下来，按在沙发上恨不得找个链条把她锁好。
方时寅凶着脸威胁她：“你别看他长得帅，他学习成绩特别差，而且脾气非常不好。现在不动手打你，完全是因为看在你老哥我的面子上，知道了吗？”
方纨乖巧地点点头。
等方时寅扭头回了卧室，方纨又从沙发上留下来，用叉子插了一块芒果往颜舜华嘴边送：“哥哥，你吃水果。”
想到这件羞耻得让人脸红的往事，方纨一边震撼自己小时候这么勇敢，一边懊悔得恨不得将自己脑袋捶通。
她怎么此刻才想起来呢！
原来，颜舜华……是她的初恋啊！
方纨也终于想明白，颜舜华以前说的“方时寅把我形容的这么可怕，是为了吓唬你”的原因。
也终于绕过圈子来，颜舜华说的“大学时，差点被他揍了”的原因。
造孽造孽。
方纨捂脸偷笑，自己真的是红颜祸水。
颜舜华斜眼看着她又是皱眉又是窃喜，表情丰富得像是站在舞台上的喜剧玩偶。
他拳头抵在鼻梁前，咳了下。
方纨正色，抬眼。
颜舜华瞅她：“所以啊，你哥不止欠我钱，还欠我一条命。”
方纨没听懂。
电梯到一层，门开，外面乌泱泱一群等电梯的人。
颜舜华动作，考虑周到地没再用扛麻袋的姿势扛起她，一手扶着她这边的胳膊，另只手从背后绕过去，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半搀半拥地往外走。
等穿过人群，才停他解释道：“我当年要是稍微犯点浑，把你拐走，你哥找谁说理去。你说他是不是应该谢谢我的手下留情，欠我一条命。”
哦。原来是她的命啊。
方纨撇撇嘴：“谁让你当年有眼无珠，没有识出我是块宝玉，现在后悔，晚了。”
颜舜华轻“呵”了声，颜色复杂的瞥了她一眼。
方纨仰头，正等他说点什么。
颜舜华盯着正前方嘴角一咧，嗤笑：“幸好没识出来，保命。”
-
到家时夜里11点，方纨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翻了半天没找到耳机。
她艰难地从床上挪下来，蹦跳着去找颜舜华借。
次卧门外，方纨抬手要敲门，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不自主地躬身耳朵贴到门上，听动静。
颜舜华在打电话：“明天出差，我有事去不了，你和……”
没等听出个所以然来，门板突然从里面被拽开。
方纨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地往前栽。
颜舜华一脸懵，一手还举着手机通话，另只手忙不迭扶住她。
方纨撅着屁股，脸怼在颜舜华厚实的胸膛上，出于自保，方纨下意识地张开胳膊，紧紧地抱住了一根“稻草”——胳膊环在他的腰上。
猝不及防被抱紧，颜舜华吓得往后退了下。他这一动作，小姑娘身子又往前蹿了一截，抱得更紧了。
电话那头临朝喊了几声：“颜哥？”
迟迟不见人应。
“那个……”颜舜华脑袋一空，忘记要说什么。
方纨以为是和自己说话，尴尬地仰头，心想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偷听：“我刚才走累了，倚在门板上休息，没料到你会开门。”
颜舜华居高临下地低头觑她，胳膊半揽着她的肩膀，欲言又止，眼神示意她起来。
方纨蹦了下，站直身子。
颜舜华始终扶着她的胳膊，直到她站稳，又搀着她去客厅。
两人三足往客厅挪，方纨意志力坚强的与“病魔”作斗争，只听旁边人不耽误对听筒那头正色嘱咐：“明天你和任梦媛出差，我这边有事，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电话沟通……”
方纨被扶到沙发上坐好，颜舜华也将将挂了电话。
方纨能听懂电话的意思，忙说：“你明天出差就行，我自己可以在家。”
颜舜华就近坐在小矮凳上，大喇喇地敞着腿，上身前倾，手肘垫在膝盖上，吧嗒吧嗒按着手机，回复完消息，才抬头打量她一眼：“我不放心。”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方纨仿佛要证明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似的，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你得相信我，诶我的拐杖呢，我走给你看。”
她实在是不想让颜舜华因为照顾自己而耽误工作的事情。
方纨视线环绕客厅一圈，看到玄关处倚在换衣架上的拐杖，蹦过去拿起来，架在腋下走两步：“哥哥你看，我可以的。就是这东西硌得胳膊疼，我一般不太想用，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它起作用。”
颜舜华坐在茶几旁边的小矮凳上，手机屏幕光高亮，有消息弹进来。
小姑娘行动不便地在客厅里逛着圈，像刚化成人形下地走路的小美人鱼，走一步皱一下眉头，甚至不愿放心大胆地露出痛苦、不得劲的情绪，山明几净的眉眼竭力掩藏着小心思。
他低头看了眼消息，为难得皱了下眉，再抬头看方纨：“我给你老班打电话请个假，这两天在家休息。”
明天刚要说不用请假，就听颜舜华又说：“我明天早晨走，晚上回来。”
方纨一听，生怕他反悔，忙答应：“好的哥哥！”
问题简单处理，颜舜华起身，过去扶她回房间：“不早了，睡觉吧。”
没等他靠近，方纨架着拐杖转身，也不知是老天爷故意和她作对，还是自己的身体不给面子地要向颜舜华证明自己不可以。
颜舜华手指尖刚刚触到方纨衣料的瞬间，方纨拐杖一打滑，重心不稳地又要摔。
好在颜舜华反应快，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手臂。
拐杖惯性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方纨被颜舜华稳稳地抱住，方纨简直没脸看他此刻的表情。
只听脑袋上传来沉闷的一声叹气，颜舜华胳膊穿过她的腋下，小幅度矮身，另只手捞起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就不能信你。”
方纨脸贴在她的胸膛，耳朵压近他心脏的位置，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撼，没底气地嘟囔：“这是意外。”
颜舜华将她抱到床上，手机搁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嘱咐：“起夜时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大声喊我，我听不见你就给我拨电话。”
“知道了。”方纨心头甜甜地噙了一滩蜜。
颜舜华将手机旁的水杯拿到一旁书桌上，又顺手把她踢到床底的单只拖鞋拎出来，摆好。离开前看她眼，凛声：“睡吧。”
方纨想起来：“哥哥，我耳机忘在学校了。你借我个耳机用，我想听歌。”
颜舜华给她把灯关掉，留着床头一盏小暖灯：“等着，我给你拿。”
他家里就是不缺耳机，什么类型什么品牌的都有。颜舜华回到房间，看着柜子上扔着的耳机，一时不知道她戴的惯哪一种，便拿了两个入耳式线控耳机，回去让她选。
“左手的。”方纨抻着胳膊要去拿手机。
颜舜华半蹲下，帮她把接口插、好，耳塞递过去，叮嘱：“少听会，早点休息。”
方纨抿嘴，应声：“哥哥晚安。”
“晚安。”他声音柔软温和，是最好的催眠曲。
-
次日，天蒙蒙亮，颜舜华起了个大早，给方纨准备好了三餐，然后才悄声出门。
方纨起床，连喊了几声“哥哥”，没人应。
她单脚蹦跶，一路走一边扶着墙壁、家具，将公寓大大小小的房间逛了遍，确认颜舜华不在。
方纨揉着肚子进了厨房，琉璃台上整齐排列的三个餐盒，微波炉上贴着一张鹅黄色的便利签，字迹大气潇洒，像他这个人。
方纨抬手按了下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欢喜什么。
她将便利贴贴到透明的乐扣盒上，拿起手机，点开相机模式，对着琉璃台拍一张照片。
发了条朋友圈，不忘屏蔽颜舜华。
-
一刻钟后，黄市机场，出差的两人站在行李袋旁等行李。
临朝给手机开机，随手刷了下朋友圈，不一会咯咯笑起来，忍不住和老板吐槽：“现在小孩子感情真丰富，颜哥，你看我表弟发的。啧啧啧，还化用了卞之琳的诗……”
颜舜华不感兴趣地一偏头，余光一扫，要撤回时被图片里某个眼熟的头像和眼熟的配图吸引，好奇心驱使他多看了一眼。
临朝的表弟叫临川。
临川发的朋友圈，文字写：【你吃着别人的早餐，我在拎着早餐去找你的路上。他的早餐装饰了你的清晨，我的早餐喂给了路边野狗。】
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男生蹲在墙角拎着肯德基的纸袋，垂头丧气喂流浪狗的照片。
另一张是截图，截的是方纨的朋友圈，文字写【腿摔伤了，初恋投喂的病号饭。羡慕吗？】
配图是他今早出门前准备的三份早餐，旁边的留白用美图软件加了个大大的爱心。
颜舜华戳下了屏幕退出图片详情，随手一刷新，多了几条评论。
小丸子回复临川：【甚是欣慰，狗子发达了不忘照顾兄弟姐妹。】
临川回复小丸子：【Gun！】
临川回复小丸子：【肯德基早餐60。支付宝187367826XX打钱。】
小丸子：【找你兄弟要去。】
消息不停地更新，颜舜华没再看。
手机还回去。
临朝状况之外，笑得一脸褶子：“现在小孩子，真逗。”
颜舜华敛着眉，面容肃然，看不出情绪。
行李袋刚好传送过他的行李箱，他提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犯规10次
10
方纨坐在餐桌旁，一条腿着地，一条腿横着搁到旁边的椅子上，拿着勺子一边吃早饭，一边刷手机，她那条朋友圈下评论五花八门。
【羡慕腿。】
【羡慕便利贴。】
【羡慕乐扣餐盒。】
【羡慕餐盒里的西红柿。】
方纨笑抽了，统一回复：【你们难道不应该羡慕我吗？！！】
有同学很快回：【羡慕你能做梦。】
“切。”方纨傲娇地一甩头，正准备纠正一下他们的理解能力时，方时寅的电话拨进来。
方纨盯着屏幕中央的名字，想了想，点下挂断。
然后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将这个号码关进了通讯录小黑屋。
-
大洋彼岸的方时寅在连拨了十几遍后，终于肯相信，自己被小妹拉黑的事实。
准备给她发微信，弹出来的惊叹号让他意识到，微信也被拉黑了。
方时寅曲线救国，开始拨颜舜华的电话。
同样没人接。
八成也被拉黑了。
也罢……方时寅瘫坐在地毯上，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看一眼躺在大床上熟睡的鬈发女人，叹了口气，心想，小妹啊，哥先不管你了，哥的终身幸福也很重要啊。
阳光照在女人漂亮的眉眼上，晒得她睫毛颤了颤，身子动了下。
方时寅吓得从地板上跳起来，下意识就要往窗帘后面躲。
女人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方时寅舒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穿着完好的衣裤，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
床边掉落的手机好巧不巧地响起来，激烈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非常刺耳。
女人睡眼惺忪地被吵醒，拿到手机的瞬间，方时寅手正按在门把上。
“小虎？”
方时寅尬笑着打招呼：“秦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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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市，从机场出发到开会地点的出租车上。
颜舜华刷新了几次朋友圈，不见方纨的朋友圈。点开她的头像，朋友圈也不见那条内容。
怎么回事？
他这是被屏蔽了？
颜舜华问过司机到目的地的时间，又和临朝简单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情，百无聊赖地随手滑两下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方纨的号码。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小姑娘不知在和谁在吵架：“你把我拐杖还给我，我单脚蹦很累的好吗！”等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忙解释，“喂，哥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我正在家演戏呢。”
方纨比划着手势冲雀以和临川陈更打手势，示意他们安静点，声音不带半点心虚，甜美道：“哥哥你到黄市了吗？记得给我带纪念品。”
颜舜华分明就听见有其他学生的说话声，还演戏，骗鬼呢。他不急着拆穿她：“我到机场发现忘带身份证了，你现在去我房间，看看在吗？”
意料之外的状况，方纨下意识“啊”了声：“你是要折回来拿吗，我去看看。”
方纨蹦跳着往次卧去，看了圈在她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大活人，琢磨着是让他们藏在床底下还是躲到阳台，或者先赶出去呆一会。
方纨拧开次卧的门。
房间非常整洁，通透刺目的阳光照得一室清明。
“在哪里放着？床头柜的抽屉里吗？”方纨礼貌地打招呼，“桌面上没有，我拉开抽屉看看，里面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吧。”
当方纨误打误撞地在方时寅的枕头下面摸出两个安全套来后，再看到什么都淡定了。
也因此知道，男生的房间和女孩子一样，都是藏着小秘密的。
开门的声音，开抽屉的声音。颜舜华听到她那边还在家里，便稍稍放下心来，喊朋友来家里没关系，这单腿蹦的小瘸子不出去折腾玩就好。
颜舜华示意：“我已经找到了，身份证在钱包的夹层里，刚刚被我漏看了。”
方纨“哦哦”两声，将抽屉复位：“那哥哥赶紧去机场吧，航班不等人。”
颜舜华淡声：“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如果觉着闷着，喊同学来家里玩，但别出去乱逛。”
“知道了，哥哥。”方纨舒了口气，挂断电话。
离开卧室前，方纨余光一扫软趴趴的灰格子枕头，好奇心驱使她悄默声凑过去，迅速地掀起来，瞟了眼底下。
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也对。并不是所有人放东西的位置习惯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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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朝目瞪口呆地看着大老板对着电话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心里胡乱猜测。
等老板挂了电话，佯装随意地问：“寅哥的妹妹还住在你那呢。”
颜舜华寡淡地“嗯”了声，没解释。
临朝察言观色，但对大老板的脾气越来越摸不透。
两天要见的客户，全都安排在一天内完成，搭乘一大早的航班，两个小时的路程在黄石落地刚巧八点，搭出租过去刚巧赶上约定时间。
辗转奔波忙完，夜里八点。
像是陀螺似的轮轴转，一刻钟也不休息，直接飞回京，往家赶。
临川头一遭见大老板如此急切的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藏了个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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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公寓，临川捣鼓了半天客厅的投影仪，终于弄明白了用法。
临川冲方纨勾勾手，出主意：“我们一会看个恐怖片。”
方纨否决：“不行。”
临川凑近，小声解释：“你不懂，小情侣约会最适合看这个，一会让他俩挨着，看着看着，害怕了就抱到一起了，就算不抱，也能牵牵手。再不济也能碰碰胳膊，男生都有保护欲，你小姐妹长得又这么可爱，陈更怎么会不喜欢，就是缺少机会。所以我们应该给他们创造机会。”
方纨觉着此刻的临川特别像搞传销的。
爱面子的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不敢看，在临川一脸“我这个主意不错吧”的期待下，硬着头皮捣了下头同意。
方纨看了个开头，在旧房子突然晃出个鬼影时，终于忍不住了，揣着手机假装吃坏了肚子钻进厕所，再也没出来。
方纨坐在马桶上开了局游戏，单排了两把后，与客厅里看电影的临川在王者峡谷相遇。
两人对立方，一个红方，一个蓝方。
当其他队友在推塔、抢人头、发育经济时，两个人在公共频道打字聊天。
兵临忘川怕不怕：【回我消息。】
旁观者1:【？】
旁观者2:【？】
小丸子：【打游戏呢，有话说。】
方纨打游戏习惯性地退掉所有社交软件的后台，八成是临川发消息她没看到。
兵临忘川怕不怕：【出来看电影。】
小丸子:【肚子不舒服。】
才不出去看恐怖片。
这句话意味深长，队友分明误会了。
旁观者3:【妹子爽快人。】
旁观者4:【第一次在王者峡谷见**的。】
临川不理他们，继续发。
兵临忘川怕不怕：【送你个皮肤，出来。】
小丸子：【我自己买。】
兵临忘川怕不怕：【三个，你随便选。】
小丸子懒得回他，打了会游戏。
兵临忘川怕不怕：【再加一个下周要出的英雄。】
小丸子被他念叨烦了，看了眼时间，约莫着电影也该结束了。
小丸子：【马上。】
旁观者5:【？】
旁观者6:【？】
旁观者7:【兄弟，学到了，牛掰。】
方纨横拿着手机，边打游戏边往外走。
临川和她厕所门口碰头，两人一边打游戏，一边在游戏外聊天。
临川一直想问：“你今早朋友圈说到初恋，什么意思？”
方纨头也没抬，继续玩游戏：“就是喜欢的人，你这都不懂。弱智。”
被骂的临川啧声：“我是问，你初恋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方纨抬抬下巴，努嘴：“就这个公寓的主人，我哥哥的朋友。”
临川试探地问：“他不是比你大很多吗？”
方纨解释：“以前喜欢。”
临川松了口气，谨慎地确认：“现在不喜欢了吧？”
游戏打到关键时刻，方纨没接茬，专注地来了一拨精彩操作，随着一声“VICTORY”的提示音，视线才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瞅他眼：“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别喜欢我。就算我不喜欢他，你也没机会。别净捣鼓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嫌烦。”
还没想好何时告白、以及如何告白的临川就这样被方纨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噎得吭不出声来。
雷厉风行小丸子！做事情就是这样的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临川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方纨其实摸不准。但自己天生丽质、人见人爱，他没有心思那才是不正常。
加上刚刚一句句地试探，方纨第六感提醒自己，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她一丁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利落简单地一起打打游戏，就挺好。
临川张张嘴，无奈：“走吧。过去看看你小姐妹和我大兄弟两人有什么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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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一天工作，临朝住进酒店，多留一天处理后续工作。
颜舜华直奔机场，搭乘回京的航班。
从首都机场辗转到家夜里12点钟。
本以为小姑娘睡了，颜舜华开门锁的声音下意识放轻，拧开门发现玄关顶给他留着的灯。
颜舜华轻手轻脚进门，听见到迷糊朦胧的声音：“哥哥，你回来了。”
客厅灯光大亮，方纨缩着肩膀窝在沙发上，胸前抱着抱枕，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毯子。
颜舜华进脱鞋子脱外套笔电随手放到一旁，往里走：“怎么还不睡？”
方纨眼底两片乌青，眼皮惺忪，困意满满。
这是在特意等他？
颜舜华心里一阵暖流，没等感动多久，就听小姑娘半带着哭腔的声音，耷拉下嘴角，不情不愿地承认：“白天看了部恐怖电影，我不敢一个人睡。”
十分钟的恐怖片，折磨了方纨一整天。
以至于傍晚送走同学三人，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公寓里，灯光全开，仍觉得背后凉凉的有些吓人。
方纨想给颜舜华拨个电话问问他几点到家，又怕他在工作不敢打扰。
终于捱到他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犯规11次
11
次日一早，熟睡中的颜舜华腹部一痛，被人从睡梦中踹醒。
他睁眼缓了两秒钟，侧头，看到躺在旁边的人，吓得从床上往后翻了个身——没翻动，小姑娘的胳膊正牢牢地抱在他腰上。
她似乎要醒，嘴巴动了动，小小的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颜舜华要抓狂了。他怎么在这睡下了？？
这是主卧，这张床是方纨的床。
他看看自己，和衣而睡，还好还好。
好个屁！
颜舜华扯了半天小姑娘的胳膊，想脱身，不敢用力怕把她弄醒，不用力又扯不动她。折腾了半天，全都在做无用功，小姑娘像树袋熊似的，一条腿压在他身上。
颜舜华烦躁地压压太阳穴，捋了遍昨晚的事情。
他赶回家，她因为看了恐怖片不敢一个人睡。
原本他坐在床边椅上哄她睡觉，工作了一天太累，没等小姑娘睡着，他先环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睡了。
然后……颜舜华瞥了把床边的那边椅子，似乎记不太清了。
好像小姑娘把他推醒，让他去床上睡觉。
……他就爬上了她的床？？？？？
连醉酒都不断片的颜舜华怎么好端端地睡个觉竟然忘记事。
方纨醒了，以为抱着的双腿夹着的是被子，便无所顾忌地又抱紧“被子”折腾一番，咦，手感怎么不对，硬邦邦的。
“被子”还有心跳声。
方纨迷糊地睁眼，正对视上颜舜华肃然、冷厉微微带着些愠色的视线。
！！
颜舜华没脸看，小姑娘现在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柔软顺滑的发丝正扫在他的脖颈处，一阵酥痒。
他喉结动了下，眼神警示她下去。
方纨懵了两秒钟，才猛然反应，自己现在的姿势。
——八爪鱼似的攀附在他的身上。
方纨欲哭无泪，她以为他是被子啊啊啊啊！
“哥、哥哥。”方纨从他身上下去，整个人缩回到旁边的薄被里，只露出个脑袋，无辜地看着他。
她忘记颜舜华睡在这了！
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楚。
她见颜舜华累得睡着了，于心不忍地把他喊醒，让他去床上睡。
颜舜华要回房间，方纨心里仍害怕这恐怖片的事情，不让他走。
最后在方纨的提议下，颜舜华便在主卧的床上睡下了。
他出于男女有别，原本是和衣躺在薄被上，与方纨隔着一层被子。
是方纨觉得他这样睡觉会着凉，就一点点将他身下的被子抽出来，给他盖到身上的。
没想到，她睡相不怎么好，睡着睡着就跑到他身上去了。
方纨打记事起，就没和其他人同床睡过觉。连自己老哥都没有，怎么现在和一个男生同床共眠了呢。
方纨抓抓头发，苦恼又不知所措地向颜舜华投去个抱歉的眼神。
“起床吧。”颜舜华不看她，没做任何停留，迅速起身，丢下句：“我给你做早饭。”
方纨目送他离开，在床上挥胳膊踢腿的翻腾了一通，才慢吞吞地下床穿鞋子。
刷牙时还在安慰自己。她只是抱了他一下，也没发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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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简单洗漱完，进了厨房做早餐。
油烟机嗡嗡地抽气，他单手按在琉璃台边沿愣神。
自己昨晚怎么就在她屋里睡熟了呢——原来是打算小姑娘睡着前稍微眯一会，没想到一觉睡到大清晨。
还好没发生什么。
方时寅将妹妹丢给他照顾，要真弄出点什么事来，估计那顿揍躲不掉。
煎荷包蛋、热牛奶、烤了几片面包。
颜舜华深吸了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喊小孩出来吃饭。
方纨趿拉着拖鞋，穿着那件木耳边的粉色睡裙，在他对面坐下。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右手肘内侧有个黑色的小痣，在皙白腻滑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颜舜华将杯子放到她手边，移开视线。
方纨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本正经地将想好的台词说出口：“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别发火。”
颜舜华到嘴边的“趁热喝”硬生生咽回去，一时被噎得不知道该接什么。
方纨端起牛奶饮了一口，又说：“其实说起来，你也没吃亏。我虽然年纪小你几岁，但该发育的都发育了，不止我占了你的便宜，你了占了我的便宜。所以——”
这就是方纨的计划，先摆明立场，自己愿意负责，再给他摆事实讲道理，委婉地告诉他：“——你一点也不吃亏。”
你不应该让我负责。
听她振振有词地陈述完，颜舜华有些惆怅，现在小姑娘心里都想什么，这样早熟吗。
方纨盯着他，一直在等他回答。
颜舜华拿捏语气：“这是个意外，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没发生。”
说不下去了。颜舜华咳了一声，简明扼要说了最重要的一句：“别告诉你哥。”
靠。怎么越说越像是一个渣男的说辞。
颜舜华顿了下，正色起来，决定找补点什么：“你喊我一声哥，我算是半个长辈。所以，你抱我一下，没事。但与其他男生相处时要保持距离，否则会被别人说轻浮、不矜持。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名声。”
他这是在说什么。颜舜华咬了大口荷包蛋，果断地将自己嘴堵住。
门铃适时响了，颜舜华立即起身：“我去开门。”
不一会，颜舜华声音传来：“你同学来找你。”
方纨行动不便，伸长脖子张望着玄关，看到了颜舜华身后的雀以，惊喜地招手：“以以，你怎么有空来了，你和——”余光瞥见颜舜华，立马噤声，将小秘密咽回到肚子里。
“哥哥，我吃饱了，我和同学去房间写作业。”
方纨蹦跳着起身，攀着小姐妹的胳膊，拽着就往卧室去。
门关上，雀以小声询问：“你哥今天没出差吗，我来这里他会不会有意见？”
之前那段时间，不止方纨一个人受颜舜华“恶魔”威名的折磨，就连雀以，一天也得听方纨吐槽好几句。以至于现在，雀以见到颜舜华难免有些怕怕的。
“警报解除了。”方纨从书桌旁的置物架上拿了两个大果粒，自己一个，递给雀以一个，咬着吸管为颜舜华证名：“之前是我误会了，他人其实挺好的，很照顾我。”
她卷卷头发，想到：“也可能是他觉着我是小孩子，不愿意和我计较。反正我们这段时间相处的很融洽。”
雀以长舒口气：“那就好。”
方纨察觉她兴致恹恹：“你和陈更不是要去爬山吗？怎么来我这了，是喊我一起吗，我这腿，走路都成问题，爬山就算了吧。”
雀以拧巴着眉头，欲言又止。
半晌，才看向方纨：“原本我们三个是要去爬山的，但陈更……他说高三只想学习，不想其他的。”
方纨“诶”了声。
雀以绞着衣角：“今早出发前，他给我发消息说的。”
小姐妹不见外地将手机解锁，聊天记录分享给方纨看，她扫了一眼，没吭声，敞开怀抱朝向雀以：“不难受，抱抱。”
方纨和失恋的小姐妹并排着躺在床上，东聊西扯地说了好多废话，旨在安慰小姐妹的情绪。
方纨躺着无聊，胳膊无意识在床单上划拉两下，撞到枕头下面的硬物：“什么东西？”
她纳闷地摸出来看，是颜舜华的手表——昨晚把他拖到床上来的时候，被他手腕打到，帮他摘掉，顺手放在枕头旁，忘记让他带走了。
方纨将手表放到床头柜上，随口解释：“我哥的。”
“怎么在你这？”雀以疑问。
浸入恋爱的中的女孩子总不自觉地把想象力放到奇怪的地方：“你们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吗？”
雀以眨眨眼。
方纨忙纠正：“怎么被你说得这样暧昧，他只是——这不都怪昨天临川非要看什么恐怖片，晚上你们走了，我自己一个人怕鬼不敢睡，就让颜舜华等我睡着了再走。”
说着说着，方纨觉着对不起颜舜华：“他白天工作太累，坐在椅子上都比我先睡着，我就让他来床上躺了一会。”
雀以听得迷糊：“我还以为你们俩……”
“怎么可能。我——”方纨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张了张嘴，顿了声。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冲雀以招招手，小声：“以以，我告诉你个秘密。”
雀以凑过去：“什么？”
方纨贴着她的耳朵，嘀咕：“颜舜华是我的初恋……”
雀以瞪大了眼珠子，听她说，“那时候才初中，他长得可帅了，我为色所迷，还表白了呢，现在想起来，当时胆子是真的大，差点害他被我哥揍。”
雀以消化了一下惊天大八卦：“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方纨撇嘴：“才不。他比我大七岁，和我哥一个年纪。”
“你以前喜欢他时，他也比你大七岁。”
也是。方纨想了想，直摇头：“感觉现在没有以前帅了，也可能是我的审美提高了。我现在看到他，感觉有点老。”
雀以想想颜舜华的长相：“看上去也没有多老啊。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成熟一点的男生。”
方纨鼓鼓腮帮子，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可他——”
雀以眼神专注，等她后话。
方纨可是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雀以盘腿坐着，一并将方纨拽起来。
方纨两眼茫然：“怎么了？”
雀以伸手蒙住她的眼睛：“我们来做个游戏。”
方纨：“什么？”
雀以引导她：“你现在大脑放空，什么也不要想。我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凭借第一反应做出回答。”
方纨轻捣下头，小姐妹将手撤走，她依然闭着眼睛。
“苹果、香蕉。”
“香蕉。”她喜欢吃香蕉。
“物理、英语。”
“英语。”她喜欢英语。
……
“颜舜华、陈更。”
“颜舜华。”她……咳咳。这个纯属巧合。
雀以提醒她：“你看，你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方纨翻白眼：“这只是个游戏好吗，有什么说服力。再说你刚刚给出的这两个选项，我有的选吗？我难道还能去抢闺蜜的心上人？”
雀以心虚：“也是哦。”
雀以盯着她，好奇：“所以小丸子，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方纨烦躁地抓抓头发：“你再问下去，我都快怀疑自己喜欢他了。”

犯规12次
12
雀以中午要走时，外面开始下暴雨。
本来打算等雨小一会再走，没想到雨越来越大，迟迟不见雨势小下来。
时间越来越晚，雀以拒绝掉方纨让她留下来住一晚的提议，不得不走。
方纨给小姐妹找了一件厚外套，然后拿出把雨伞，犹豫着还是没让她自己走。
“你等会，我看我哥在做什么，让他送你。”
“不用麻烦了。”
方纨人已经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哥哥。”
方纨推门进去，颜舜华坐在书桌后面摘掉耳机，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目光轻飘地看过来，眼神微茫：“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雀以没法走。你有空送她一下吗？”
因为下雨的缘故，外面天阴沉沉的，刚傍晚时分，乍看上去像是入了夜。
颜舜华起身，顺手将耳机线缠两下，收好。
玄关处，雀以站在方纨身后，感谢：“麻烦哥哥了。”
“不麻烦，你先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担心。”颜舜华换好鞋子，穿外套，拿钥匙手机，临出门前瞥了眼方纨一眼，“你不一起？”
方纨愣怔：“你不认识路吗？”
颜舜华噎声，委婉的话咽回去，直截了当抛出来一句：“你不怕打雷？”
方纨秒怂：“怕。”
方纨换衣服，跟着一起出门。
四座私家车，去时方纨和小姐妹坐在后排。
回来时，方纨钻到副驾上，绑安全带时，余光颜舜华打量自己的目光，头也没抬随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正在看着后视镜倒车的颜舜华一愣，才挪过视线去看她一眼。
方纨盯着他眼底的茫然，缓两秒钟，随着车身掉头摆正，才反应是自己误会了。她尴尬地动动嘴角，挣扎着岔开话题：“我是说，你还……要……做什么？”
方纨努力拗着中间两个字的口音，试图混淆视听。
“天越来越冷，我厚一点的棉衣都在自己家里，我是想如果哥哥现在有空，顺便回趟我家拿衣服。”
“明天吧。”颜舜华目视前方，稳健开车。
“好的，哥哥。”
方纨呼了口气，觉着尴尬至极。
她怎么这么自恋呢。
为什么会以为刚刚他在盯着自己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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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况是真的不好，往回走的路没开出去多少，前方发生车祸，交警封了路。
颜舜华辗转绕了几次路，一条因为维修设置路障堵了，一条正在堵车。颜舜华看着天幕越来越大的雨，果断地驶离了拥堵的车流，凭着记忆去走一条偏僻的小道。
是真的偏僻。城中村。
雨水打在厚厚的车窗玻璃，溅起一汪汪水花。
幽深的暗夜中，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几声粗狂的犬吠隐隐传来。
方纨所在副驾上，下意识瑟缩了下肩膀，瘦削的身体往外套里缩了下。
颜舜华看她眼，以为她是冷，将轿厢里空调温度又打高几度。
“幸亏跟着你出来，要是我现在一个人在家，这雷声能把我吓哭。”方纨苦笑着，讲了个冷笑话。
没等颜舜华回应，车子咯噔一声，突然熄火。
方纨心跟着咯噔一下：“怎么了？”
颜舜华扭着车钥匙，连打了两次火，没打起来，不愿相信地做出一个判断：“抛锚了。”
颜舜华取了伞撑开，下车。方纨跟着解安全带，被他冷声制止：“你在车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方纨低低地“哦”了声，反正她下去也帮不上忙。
方纨玩了会手机，连打了两个喷嚏。
颜舜华抖落一身雨水，坐回车里时，正见她在擤鼻涕：“感冒了？”
方纨下意识摇头：“鼻子有点不舒服。”
颜舜华快速将伞收起来，掩住车门：“晚上睡觉别踢被子，这两天降……”话说到半截，没说下去。今早晨他醒来时，身上只有个被子角，以及多了个她。八成是那时候冻到了。“回家记得喝包感冒冲剂。”
这叫什么事。
颜舜华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
第无穷次吐槽方时寅净给他找麻烦。
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清清白白的他，也确实没发生什么事。但怎么一回想起来，就觉着无比的尴尬与难堪呢。
颜舜华挠挠鼻梁，觉得等方时寅回来自己脱不了挨一顿揍。
“好。”方纨应声，目光躲闪地低头看手机。
颜舜华突然地顿声让方纨很快反应过来他想到什么。
她早晨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睡到一张床上了吗，不就是她抱了他吗，不就是……啊啊啊，方纨觉着自己一定是魔障了。一定是白天小姐妹的怂恿蛊惑误导了她，要不自己现在心跳砰砰得小鹿乱撞个什么劲。
颜舜华清了下嗓子，开始说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拨了救援电话，拖车一会就到。”
“嗯。”
可等了一会又一会。拖车仍然没到，方纨困了，上下眼皮打了好一会架，游戏也撑不起她的精神来。
“困了就去后面睡一会。”颜舜华示意她，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身上披着。”
方纨搓搓眼睛，摇头：“拖车什么时候到啊？”
颜舜华把外套盖到她身上，看了眼时间，考量下再次拨通救援电话。
半晌后，挂断：“堵在路上了。”
方纨无聊地一下下按亮按灭屏幕，吐槽：“怎么比台风天还要让人难受。”
闲着也是闲着，聊天打发一点时间：“你之前被困过？”
方纨捣头：“我哥被困过，闲的没事给我直播，我算是全程围观了他被困的过程。”
颜舜华又那么点印象：“前年夏天的事？”
方纨惊奇：“你知道？”
颜舜华：“当时我也在车上。”
自驾游，从西藏一路开回来。算好了能赶在台风到来前安全到落脚点，没想到台风等不及提前来了，一车五个人，都困住了。
好在他们是房车，吃喝拉撒不用愁。被困了整整就八个小时里，除了外面风声呼啸，气候恶劣，不能前行，好像对他们生活并没什么影响。
颜舜华补了会觉，醒来和朋友天南海北的聊天。
当时方时寅手机不离手，用时断时续的信号确实在和家人视频。
方纨突然坐直，身体朝颜舜华这边转过来，两眼冒光，惊喜地看他：“你和我哥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颜舜华没理解这个问题，不解地看她：“国内走遍了。”
方纨哼声，一想到这事，就意见满满：“方时寅一休假就往外跑，我让他带我一起，他不愿意，说什么危险啊怕我吃不了苦。他没回出去，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让邻居帮忙照顾，我简直不能再可怜了。”
“你爸妈呢？”颜舜华似乎问错了话。
方纨无所谓地一耸肩膀：“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搞科研。我从小被我哥带大。”
好像是这样。颜舜华记得刚认识方时寅，他提过这事。
说小妹爹不疼娘不爱，只有他这个哥哥照顾。
也因此，方时寅虽然在朋友面前混不吝，对自己的生活糟糕乱套，但一到关乎小妹的事情上，总是非常的细心、周道。
颜舜华除了刚认识时去过他家，见过方纨一面，这么多年，他和方时寅的友情日久弥坚，却鲜少或者从未再见过方纨。
不得不说，方时寅这是将他当贼提防着呢……生怕自己小妹真跟他跑了似的。
现在想想，方时寅全心全意宠爱着的小妹，被他照顾的一团糟。颜舜华内心的那股挫败感，再次油然而生。
方纨有点困，掰着手指头强撑着精神聊天，语气难免没精打采：“他这次又这样，一声招呼不打，而且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她替我爸妈照顾我这么多年，终于意识到我是个累赘，不要我了……”
颜舜华听着失落的语调，心跟着揪了两下，不受控地开口：“以后我照顾你。”
方纨偏头，并没有被感动到，而是投过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颜舜华尬色，补充：“我还算是一个很称职的哥哥吧？”
方纨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姑娘。
颜舜华不仅被方时寅骗了钱，还要接收她这个累赘。不管照顾的怎么样，方纨都觉着自己应该给予鼓励。
颜舜华正琢磨自己刚才说的这两句话没什么问题和歧义时，就见方纨嘴角一咧，粲然一笑，说道：“当然！等方时寅回来，我就和他断绝兄妹关系，去当你妹妹。”
“这感情好，你以后就叫颜纨了。”
“好！”
半分气话半分玩笑，颜舜华自然没有当真，却不免为小姑娘的肯定暖了心窝。

犯规13次【大修】
13
拖车没等来，颜舜华叫的出租车到了。
两人辗转到家，夜里八点钟，但窗外的天，黑透得像深夜。
方纨泡了个热水澡，头发擦个半干，口渴地出来倒水。
从卧室去饮水机，经过餐桌时，看到桌面上两包感冒冲剂，知道这是颜舜华特意给她拿出来的。
方纨撕开冲剂，去接热水，等水凉的时候看到颜舜华蹲在影视柜旁边研究投影仪。
方纨端着水杯烘着手，凑过去看他：“哥哥，要看电影吗？”
颜舜华蹲在那，一脚踩地，另一只脚尖点地，像单膝跪地。听见小姑娘过来，仰头问她：“你想看吗？”
看啊，时间还早，她正好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要不是恐怖片就好。”
颜舜华原本打算将投影仪拿到卧室，拉几部片子，然后睡觉。既然小姑娘也想看，那就一起把。
“过去坐好。”他朝沙发那挑挑下巴。
得到命令的方纨趿拉着拖鞋去占好自己的位置。
颜舜华开了机器关灯，挑了部动画电影。
不是太幼稚的情节，也没有太过的场景。小姑娘一会哭一会笑，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感冒冲剂都忘了喝，还得颜舜华帮着提醒。
杯子递到手边：“先喝药。”
“谢谢哥哥。”方纨笑着电影里的场景，接过杯子，一口闷完，皱着眉头，抱怨：“感冒冲剂不都是甜的吗，怎么这个这么苦。”方纨不停地吐着舌头，起身去厨房找白糖。
“莲花清瘟颗粒，是苦的。你以前喝的999甜。”
听着厨房传来柜门不停开关的声音，颜舜华扬声提醒：“左边第二个柜子。”
“找到了！”
方纨喊了一大勺白糖，然后接了一杯温水，回来坐下，把刚才喝药的玻璃杯拿的远远地，内心那份被冲剂支配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它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早晨吃的饭都快呕出来了。”
“良药苦口。”颜舜华把她的水杯往茶几里面挪挪，免得她一不小心挥胳膊碰掉。
方纨没理他的话，情绪很快沉浸到电影里。
又看了会，颜舜华起身去书房接了个工作电话。
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再回客厅，电影已经演完，小姑娘怀里塞着个抱枕，身子歪靠在沙发上睡熟。
颜舜华将投影仪关掉，轻轻推了推方纨的胳膊，唤她：“去卧室睡。”
也不知道方纨知道是他，还是把他当成了方时寅，两条胳膊重重一抬，呢喃：“哥哥，抱。”
颜舜华没动，凛声又问她：“还要搂着睡吗？”
“不要。女孩子要矜持。”像是说梦话似的，一小句低语。
这是把他的话放到心上了。
颜舜华嗤笑了下，隔着薄毯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回了卧室。
关灯关门出去。
又将喝药的水杯洗掉，随手把弄皱的沙发收拾好，才回房间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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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接下来几天都是大晴天。
方纨看着明媚通透的阳光，有一个要出去奔跑跳跃的梦想，但自己的腿啊，太不争气了。
周一，小残废病怏怏地被颜舜华送到学校。
临别时，颜舜华提醒她：“中午等我电话，我给你送午餐。”
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着凉感冒还没好彻底，饮食上应该注意一点。
方纨知道他要工作，不愿麻烦他，委婉地拒绝道：“我和以以说好了一起吃餐厅，如果我留在教室吃，她就要一个人去餐厅，落单吃饭都不香。”
颜舜华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她的理由：“我做两人份，你们一起在教室吃。”
行吧。
方纨越退，颜舜华进得越多。
方纨倒不如乖巧地答应：“那麻烦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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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陈更生日，上午第四节课结束，隔壁班的同学们聚在教室里吃蛋糕。
方纨拄着拐杖蹦跶着去厕所，从隔壁班窗前经过时，扒着窗户张望：“谁过生日啊？”
方纨平日里一点也不低调，来来去去混了个眼熟。靠窗的同学见是她，忙招呼：“陈更生日，小丸子来一起吃。”
“陈更啊。”方纨低声念了一遍，侧头看陪自己去厕所的小姐妹——此刻她正左右摆着脑袋一副注意力完全在风景上面，但方纨知道，小姐妹心思早落在教室里大寿星身上了。
临川见方纨在外面，热情地摆手：“小丸子，雀以，正准备给你俩送到教室呢，来的正好。”
临川将装着蛋糕的泡沫碟往陈更手里一送，推了下她的肩膀，示意：“你去。”
陈更没动，旁边活跃的女同学顺手接过来，大包大揽：“我去我去。”
这个女同学方纨认识，艺术班，叫邱小小，会弹钢琴会跳舞，整个人很有气质。就是说话声音嗲了些，这让方纨有些听不惯，但好像男生都挺喜欢往她跟前凑。
上学期在学生贴吧有人发起了校花评比的帖子，方纨和邱小小平分秋色，票数不相上下。
那时候方时寅还没丢下她，知道这件事情后，为争一口气，翻箱倒柜地将小妹大提琴考级证书、芭蕾舞演出的照片、甚至连她参加城市跑酷的精彩剪辑放出来，最终再加上方纨从小到大耀眼的学习成绩单，简直啪啪啪打邱小小的脸。
用方时寅的原话说，就是——这不仅仅关乎你一个人的颜值与才华，还关系到咱们全家的基因与教育，懂吗？
方纨无可奈何地点头。因为方时寅这任性又嚣张的举动，让她一阵愧疚。以至于那段时间，在学校里见到脸色铁青的邱小小，心里总觉得亏欠她什么。
直到后来，方纨从旁人口中听到邱小小在背后说：“方纨啊，我见过，感觉她太不矜持了，性格有点像男孩子。”
之后方纨就释怀了。
每回在路上走着迎面看见邱小小时，都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撑起校花的面子。
——一定不能输掉方家的颜面！
“校花风”过去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但当下，邱小小一手一个泡沫碟，端着两个小蛋糕步伐袅袅，款款走过来时，方纨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方纨今天有点措，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里面粉色的兜帽卫衣，不说是蓬头垢面，就是普通样子，比起今天特意打扮过、化了淡妆，穿了件小纱裙的邱小小来说，逊色多了。
诶对……她今天怎么打扮的格外好看？
方纨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得好奇起来，顺藤摸瓜地四处晃着视线开始捕捉各类蛛丝马迹。
陈更作为小寿星，怎么看上去不怎么开心啊。
坐在他前排的临川朝后坐，大剌剌的跨坐在椅子上，胳膊垫在椅背上，吧嗒吧嗒按着手机，并没有对旁边的奶油蛋糕产生多大兴趣。
倒是邱小小从陈更、临川所在的那列桌子朝窗边走来时，不忘热情地招呼其他同学：“大家不要客气，随便吃，这家店的蛋糕做的很好。”
不要客气？这话说的颇有主人翁意识啊。
方纨的目光在陈更与邱小小之间打了个来回，了然于胸，明白了怎么回事。
“以以，我们回教室吧。”没等邱小小将蛋糕送到，方纨挽着小姐妹的小臂，作势要往隔壁走。
雀以也是这样想的，稳住方纨的拐杖：“走吧。”
没等挪动走两步，就见邱小小迈着小碎步从后门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两拨人怼上，方纨下意识将自己小姐妹往身后一挡。雀以顾着拐杖的手被方纨手肘无意识拐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方纨没看她，拧眉聚神地注视着跟前的邱小小。
邱小小摆明了是来耀武扬威的。
方纨不怕她的对象是自己，怕的是她针对小姐妹。
雀以的性格，软得一塌糊涂，被顶撞两句重话，就能红了眼眶。邱小小真挑事，那真是一挑一个成功。
作为雀以掏心掏肺地小姐妹，方纨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蛋糕我收下了，谢谢，替我说一句生日快乐。”方纨接过一个碟子，再去接另一个时，邱小小迅速移开胳膊，方纨扑了个空。
邱小小笑吟吟地解释：“这个给雀以。”
方纨内心冷笑，面不改色，淡声道：“我先帮她拿着。”
雀以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间针锋相对的阵势，愣了下，没搞明白来龙去脉。就见邱小小冲自己粲然一笑，眼尾高挑着，睨她一眼：“雀以，你需要我转达一句生日快乐吗？”
雀以眨眨眼，懵。
陈更人长得帅、学习成绩好，喜欢他的女生不止雀以一个。这一点雀以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方纨从中间撮合能将他们聚到一起介绍认识，雀以并不认为自己能有机会有勇气和陈更说上话。
即便说上话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雀以并不认为自己会对邱小小以及其他一众喜欢陈更的女孩们造成威胁。
“辛苦了。”雀以跟着方纨久了，也能正面刚。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她这个人。三个字不卑不亢，不轻不重。邱小小问了，她就回答了，没觉着什么不妥。
但这三个字落在邱小小耳中，反倒听出了几分优越感，一时间不由得感到挫败。
雀以伸手去接碟子，邱小小没松手。
方纨看不下去，只觉得邱小小为人处世一点也不大气，太斤斤计较，特别爱无事生非。
“我们走吧，她可能想自己留着吃。”方纨抬手，拉住雀以抬起来端蛋糕的手，拉着她，绕过邱小小，回了自己教室。
邱小小非但没解气，反而更加来气，脸红脖子粗地在原地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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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堵车，颜舜华一路疾驶，到附中时，已过下课时间20分钟。
五分钟前，小姑娘怨念深重地给他发了一张图片。拍的是两个干巴巴的面包，两根金锣火腿肠。配文字【哥哥，再爱我一次。】
颜舜华和张兆军说过这事，张老师特意给门口打过招呼，颜舜华这次来学校，畅通无阻，熟门熟路地直接去到教室所在楼层。
楼梯口的栏杆上靠着两个女学生，叽叽喳喳地在说着八卦。
颜舜华脚步不停，没打算听，但好巧不巧地两个关键字眼传到了自己耳朵里。
什么“方纨就是假清高”“我听说临川还在她家睡觉来”“物以类聚，能和她玩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等等。
颜舜华下意识顿了脚，斜眼去看她。
个高的女生注意到他，两颊红红的面露羞涩：“你是这学校的老师吗？”
旁边说八卦说地最凶的女生跟着捂住下巴：“老师，你长得好帅啊，你教几班？”
颜舜华瞟了两个女生一眼，视线扫过她们校服衣领上别着的学生证，记下名字，淡定地清声，随口问：“我想问一下，理科六班，是在这边吗？”
“对的对的。我们领你去。”
一行三人沿着走廊往教室走。
方纨啃完干面包站在走廊边上吹风，遥遥地看到颜舜华和邱小小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邱小小和闺蜜很是热情，上赶着跟在他们旁边，啰里啰嗦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
颜舜华面色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准确地说是已经带着愠色的情绪，只不过两个女生没察觉到，自己沉浸在自己春花烂漫的心里，小鹿乱撞。
“就是这个了。老师你找谁，我帮你叫。”
颜舜华声音冷淡：“不用了。”
方纨靠在前后门中央的栏杆处，隔一段距离，看着站在前门的三个人，没动。颜舜华目光灼然地盯着她，一挑下巴：“过来。”
邱小小一愣。
方纨瞥见邱小小脸上掩饰不住地惊诧，眉心一跳，心情不错地朝颜舜华过去。
刚蹦出去两步，颜舜华一搭手，扶了她一把。
方纨嘴甜，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邱小小嘴角抽搐，别扭着问道：“方纨，这是你哥哥吗？”
方纨扬眉：“是啊，长得帅不帅？”
“帅。”
方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再帅也和你们没关系，嫉妒去吧。
看到邱小小受挫，方纨觉得无比解气。
她纯真无畏地仰头看颜舜华：“哥哥，你着急回去吗？”
颜舜华不解地看她。
方纨自顾解释：“以以陪男朋友吃生日大餐去了，我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你陪我吃中饭吧。”
邱小小：“……”
心头插了两把刀，你说痛不痛。

犯规14次【大修】
14
颜舜华坐在方纨斜对面的位子上，看她细嚼慢咽地吃东西。
教室里陆续有学生从餐厅回来，对于班里突然多出个陌生人，好奇地投过打量的目光，议论纷纷：“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我见过方纨哥哥，不长这样。”
“那就是她男朋友。”
“感觉年纪差很多。”
……
颜舜华耳尖动动，将这些“窃窃私语”一股脑都收进耳朵里。
想起了刚才在走廊，听到的两个女生对方纨的误解，替她感到憋屈。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于小姑娘的性格和脾气，也算了解，我行我素、大大咧咧、爱憎分明。八成与同学相处时太过随意，造成了别人的误解。
就像现在这样。
颜舜华清了下嗓子：“吃完了吗？”
方纨抬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钟表时间，纠结：“哥哥再等我会，马上吃完。”
颜舜华没在催她，拧开水杯递过去，示意她喝点水。
方纨快速吃了几口米，放下筷子。
颜舜华将餐盒收好，装回便当袋里。
临别前，方纨觉着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哥哥，刚才帮你指路的两个女生，个子高的那个是以以的情敌，所以我看她对你很上心，就想让你留下来吃饭，气她。”
颜舜华正经问她：“你觉着她被气到了吗？”
“可能气到了，也可能没气到。”方纨腮帮子鼓鼓：“所以我刚刚反思了下，我做的不太对，耽误你的时间，还显得我小肚鸡肠。所以，哥哥，我和你道个歉，你别生气。”
真是个小孩子。
做事情倒也直接。颜舜华看她：“我正好没事，陪你吃完回去来得及。”
方纨嘴甜：“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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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送，就送了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朗声工作室的员工们，每到中午十一点，就会发现自己大老板不管手上有什么工作，都会立马搁下回家。
起初以为是大老板以身作则不加班。
直到颜舜华觉得回家做饭浪费时间，便将在工作室的茶水间备了一份电磁炉、炒锅、各类炊具，甚至特意找人来安了一台抽油烟机。
员工们才知道，原来是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颜舜华的厨艺，不是随便翻两下勺子走个过场，他一炒菜，工作室吃外卖的同事们纷纷忍不住露露头，都寻思着能蹭两口吃的。
但他们哪有面子尝到颜舜华厨艺啊，只有天天到饭点嗅着饭香受折磨的份儿。
有回合作伙伴正在工作室盯项目进度，需要调整的地方多了点，忙到十一点还没结束。
然后合作伙伴就看到墙壁的时钟刚指到11点，大老板袖子一挽，钻进茶水间，立马从一个挑剔严苛的大老板，变成了贤惠（？）居家的好男人，两种身份切换自如。
合作伙伴仿佛看到个件新鲜事，调侃谁这么有口福。
一传十，十传百，这天中午还没过，颜舜华在他们小圈子里出了名。
三人成虎。调侃传到最后，大家都听说了颜舜华在追一女生，天天送爱心午餐。颜舜华的高冷人设，瞬间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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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方纨拆了石膏，活蹦乱跳。
周末在家无聊，缠着回工作室加班的颜舜华带她一起。
朗声工作室在一个小阁楼，上去要走一个长长的扶梯。
推门是一个大厅，正对面墙壁上镶着朗声工作室的招牌。
旁边有条长廊，通往录音棚。长廊两侧的白墙上整齐排列着公司员工的照片以及名字，顺序看过来，第一张是颜舜华，第二张方时寅……
颜舜华搀着她往里走，迎面遇着几个同事和颜舜华打招呼，他一一应着，自动忽视掉员工们逗留在方纨身上好奇的打量。
工作室整体来看装修很简单朴素。
等推开走廊尽头的小门，方纨就否定了自己心里的这一看法。
监听室和录音室是工作重中之重，占去最大的面积，也最耗金钱装修。
出入、透气的门窗装了双层胶条隔音，墙上贴了一周吸音棉板，两室间通过一块矩形玻璃相隔。
“你坐在这。”颜舜华把她安顿在录音师背后的沙发上，然后随手指了个员工，示意：“这我一个妹妹，你帮着照顾点。”
又看向方纨，交代：“他叫临朝，你有事就找他，我去工作。”
方纨好奇地打量着这的环境，压根没看颜舜华，摆手：“去吧去吧。”
玻璃窗外侧是监听室，一张录音师的大木桌和两台同时工作的显示器，玻璃顶端墙壁上还悬着一面显示器，方便在录音师身后坐着休息的工作人员和审查项目的片方观看。
玻璃里面是录音棚，隔音更好，吸音也更好。
方纨刚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热乎，工作室的大门突然间挤进来几十号人。
方纨一脸震惊。
热情又亲切地同事们笑吟吟地挥着手打招呼。
坐在他旁边的录音师临朝解释：“不要被吓到，他们就是想见见，能让大老板每天下厨的女生长什么样。”
“你好，我叫任梦媛，工作室的配音演员。”
方纨：“你好你好。”
“你好，我叫曲奇，配音演员。”
方纨：“你好你好。”
“李雨濛，隔壁公司的。”
“陈剑，另一个隔壁公司的。”
“……”
“你们好。”方纨礼貌地僵笑着，打招呼挥得手腕发酸。
有不知情的单纯是回来加班的员工一脸茫然，疑惑地称呼她：“老板娘？”
“不不不。”方纨忙摆手，澄清：“我是方时寅的妹妹，我哥不在家，拜托颜舜华哥哥照顾我。”
一众同事纷纷表示：“了解了解，亲上加亲可以的，我们看好你。”
方纨：“……”
反应好一会，方纨哭笑不得，看向临朝，纳闷:“有什么事是你们知道，而我被蒙在鼓里的吗？”
“我带你去看。”临朝心想大老板不善言辞不会表达自己，默默为别人做了许多事还不让她知道，所以临朝决定当一次雷锋，乐于助人地把方纨领到了茶水间。
方纨诧异地看着茶水间的冰箱灶台，以及冰箱门上贴着的、没来得及撕掉的、写着方纨曾经点名要吃菜品的便签纸——送饭的最初一周，颜舜华准备什么方纨吃什么，后来她蹬鼻子上脸丝毫不觉见外，挑剔地开始提前一天告诉他自己次日要吃什么。
方纨享受方时寅的照顾习惯了，以至于她忘记颜舜华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异性，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照顾有加。
方纨搓搓手指，意识到自己太不懂事了。
临朝不察她的情绪，雪上加霜地补充:“颜哥不管工作多忙，都会放下手头的活儿给你做饭送饭，也不让别人帮忙。颜哥洁身自好，品质优良。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的事如此上心。”
方纨向他投来不解地目光。
临朝一鼓作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说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生事无巨细、无微不至，这是为什么？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真想不通什么配叫爱了。”
方纨:“……”
-
监听室门口一股脑涌进来一群人，颜舜华录到一半，瞟了眼外面，不解地蹙着眉头出来，环视一圈:“都赶回来加班？”
方纨十指交叉支在下巴处，目光灼然地紧盯他。
颜舜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发问:“怎么了？”
方纨眼窝里聚着星星，笑盈盈:“哥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样上心，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颜舜华眉心跳跳，瞥了眼临朝，示意他解释下。
大老板一向公私分明，从不把私人感情放在工作上，也不会将工作掺杂在私人感情上。临朝摸摸后脑勺，下意识保命:“颜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有点事，我请个假，先走了。”
颜舜华视线一偏，看另外个同事。
同事一拍脑门:“我车好像忘记锁了。”
他又看另一个。
同事:“我回家上趟厕所，颜哥。周一见。”
继续看另一个。
同事恍悟:“我忘记今天是周末，不用工作啊，诶——你们等等我，一起走！”
“老板娘观光团”纷纷鸟兽散。
片刻间，四周空了，只落方纨和颜舜华一坐一站，四目相对。
“哥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小姑娘一本正经语气听得颜舜华突然重视。
颜舜华将装订成册的台词本往桌上一搁，顺手拖过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说。”
方纨清了下嗓子，正襟危坐，漆黑小巧的眼珠子聚精会神地定在他身上:“哥哥，我承认你以前是我的理想型。”
这句话一入耳，颜舜华忽觉事情要糟。
果真，小姑娘在短暂地停顿后，娓娓道来:“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而且我今年才18岁，还在读高中，我不可能答应你追求我。”
颜舜华冷着张脸，真想去查查监控——先前被误会，他解释过，之后没再听到瞎传这八卦，他便没放在心上——看是谁大嘴巴造谣造到当事人耳朵里去了。
方纨振振有词:“但如果你非要喜欢我的话，可以等我高考结束。”
颜舜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心想方时寅的担忧果真不无道理。
小姑娘的脑回路一如既往地大胆、夸张、无所顾忌。
方纨执着地盯着他，注意到他微微尴尬的脸色，表示理解——她窃以为这是一个男人被拒绝，甚至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拒绝后，无地自容地难堪。
为此，她只能说声抱歉了。
但方纨并不想拖泥带水，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方纨一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出来，并没觉着有什么不对。
方纨调整了下坐姿，正准备找点什么话题，缓和气氛以及安慰一下他的情绪时，就见颜舜华左右摆着脑袋张望，找东西:“镜子呢？我记得原本是放在这里。”
“我这里有。”方纨下意识就去掏书包，拿出小圆镜，没犹豫地递过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颜舜华没接:“你照照。”
方纨一脸懵。
颜舜华瞅她:“照一下自己脸有多大。”
方纨:“……”
她脸标准瓜子脸，小巧精致，巴掌大小，一点也不大。
颜舜华一条腿抻着，另条腿曲起，胳膊环在胸前，冲她挑了下下巴，语重心长地给她说教，捋关系:“方时寅把你丢给我，说实话，我不太想收留你。但他是我好兄弟，让我对你不管不顾，这事我做不出来。”
“起初没照顾好你，是我没经验。近段时间，我正在学怎么和小孩相处，勉强有点效果吧。”
方纨安静地听，表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颜舜华挑眉，直截了当地划重点:“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姑娘，是妹妹。明年夏天要高考，你如果想谈恋爱，我作为一个外人，也拦不住。但我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这一年，少想些有的没的，把时间都放在学业上。”
方纨眨眨眼，消化掉他话里的意思。
颜舜华这是单纯地拿她当妹妹，但是刚才她自己说了什么。理想型？什么鬼的理想型！
方纨懊悔地恨不得自甩两个大嘴巴，这段时间天天和小姐妹吃他送的丰盛盒饭，没少听小姐妹开自己的玩笑。玩笑听着听着，她不仅笑了，而且笑得春花荡漾。
这不，就尴尬了。
“哥哥，我知道你被我拒绝了，不好意思。”方纨也不管颜舜华是真没这想法，还是被她拒绝后故意这样辩解挽回面子，她自顾强词夺理道:“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很优秀，我很喜欢你，但我现在只想学习。”
颜舜华“啧”了声，心想这小姑娘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我的意思是说……”颜舜华琢磨了半晌，也没想到自己该怎么总结。颜舜华敏锐地猜测到，小姑娘刚才的争辩貌似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算了。
他也不好和小姑娘计较。
颜舜华双腿屈起来，手肘往两个膝盖上一垫，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身，目不斜视盯着她，无奈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方纨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好。
她压根没懂他的“善解人意”，反而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非常“理解”他，也没有穷追不舍地逼他承认喜欢自己。
喜欢她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应该骄傲才对。方纨悻悻地想。
她想不通颜舜华为什么打肿脸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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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还要工作，午饭问题两人去工作室附近的面馆解决。
与颜舜华随便点了碗面凑活相较，方纨坐在装潢普通的面馆里，将一面青椒肉丝面吃出了满汉全席的优雅感。
方纨边慢条斯理地吃面，边仰起小脑袋，注意到颜舜华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规劝：“你慢点吃，吃快了不消化。”
颜舜华搁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完了：“有时候啊，吃饭是享受，但很多时候，吃饭也是一项工作，懂吗？”
方纨不听王八念经，埋头继续吃。
颜舜华看她剩下的大半碗面，问：“我先回工作室？”
方纨猛地抬头：“再等我会，我在吃两口。”
小姑娘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这点他应该早记住的。
方纨怕他等着急了，耽误工作。不自觉提高了吃饭的速度，一不留神被呛到，捂着嘴巴连咳了好几声。
颜舜华缓和，给她台阶：“你慢慢吃，我也不是很着急。”
方纨咳了半天，然后喝了口水，才顺利开口说话：“哥哥，你这样出尔反尔的态度，让我以为你说话特别的不负责任。你这个样子，是当不好领导。”
颜舜华抬眼瞅她，被这小大人的语气逗得翘了下嘴角，把台阶撤走：“那我现在是该回去工作？”
“算了，你还是不负责吧。”方纨噎声，埋头吃面。
小姑娘今天没穿校服，早晨出门前，颜舜华敞着腿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车钥匙，看她又是卷头发又是挑衣服。
她进进出出换了那么多身衣服，颜舜华倒是没觉出来有什么区别。
就和上回颜舜华劝她穿裤子不要穿裙子似的，这次小姑娘依旧理由充分：“平时在学校只能穿校服，我这些衣服今年再不穿，明年就穿不上了。”
颜舜华争辩不过她，也懒得争辩。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出门了。
养个小姑娘，真的是件麻烦又累人的事。
颜舜华在心里默默给方时寅点个赞，能把她养这么大，真的是太厉害了。
颜舜华渐渐默许了她吃饭的速度，边刷手机边等她。
方纨吃东西的速度快不了，从小家教使然。小时候方纨贪玩，吃饭就和打仗似的，随便对付两口就完事。有时候厨房里方时寅还没把菜炒齐，方纨就已经扒完了半盘菜。
每每方时寅都是挥着锅铲将人去室外喊人，拎着她的领子将她重新按到餐厅椅子上，语重心长地给她科普——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坐有坐样，站有站样，吃东西要有吃东西的样子。
久而久之，她就改了。
现在，她的这个吃饭速度好像影响到了颜舜华，方纨深感抱歉地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瞅他。
面馆的环境不怎么好，桌子油腻腻仿佛有一层永远也擦不干净的油。
颜舜华身型硬朗，五官周正，背脊挺直地坐在位子上，单手环胳膊，另只手拿着手机。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非常严肃，凌厉的眉峰拧起来，像深邃沟壑。
方纨吃完最后一口面，听见他问自己：“最近你哥和你联系过吗？”
“不知道。”方纨扯了张纸巾，擦掉溅到手背上的油渍，悻悻道：“他现在不是我哥，我把他拉进黑名单还没放出来。他给你打电话了？”
颜舜华下意识摇头。
方纨失落地捣头，心里骂了方时寅好几句，太不负责了。
自己在外面赏风赏月，留她一个人在这寄人篱下没人疼没人爱。啊啊啊，方时寅，你快点滚回来吧，我现在手痒，想和你打架！
方纨皱巴巴地耷拉着嘴角自己和自己拧巴了半天，终于将沮丧的情绪调整好。
她将纸巾团两下，丢到垃圾桶里：“哥哥，我们走吧。”
颜舜华起身，结账，两人并排往外走。
刚出门，方纨埋头刷了两下手机，看到方时寅微博更新的风景照片就来气，愤愤地朝颜舜华嘟囔：“颜舜华，我现在特批认证，你是我唯一的哥哥。”
方纨蹭干净手掌心，拍拍颜舜华地肩膀，委以重任似的：“哥哥，如果我哥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跟你跑了，让她别惦记了。等我回头一定狠心把他的手办和限量品珍藏全卖二手，让他回来哭都没地方哭。”
“行。”颜舜华难得爽快地应声，被刚才手机里看到的消息，气得咬牙切齿：“我现在也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从工作室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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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回录音棚工作，方纨坐在休息室里补作业。
写着写着，没忍住，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将方时寅从小黑屋放出来。
试着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很快接通：“小丸子？”
听到哥哥久违的声音，方纨鼻头一酸，要哭出来。
但面上硬撑着脾气，不表露，大脑飞速转着，思考该说点什么让方时寅愧疚自责认定自己罪不可恕。
没等她说话，方时寅火急火燎地病急乱投医：“小妹，你帮帮哥哥，哥哥现在缺钱。”
方纨太阳穴跳跳，惊诧的分贝眼看把房顶掀了：“你不是有50万吗！这才不到两个月，你都花光了？你是天天吃钱？还是说上厕所用它擦屁股？”
方时寅没吭声，嗯嘤两声和亲妹撒娇：“小妹啊。事情上这样的，我给你找了个嫂子，你这个嫂子呢她最近出了点事，需要钱……你帮我向颜舜华借点，但别说我要……就说你要交学费。”
“你需要多少？”方纨粗略估算了下方时寅那些二手限量版手办、珍藏能值多少钱。
方时寅不愧为亲哥，隔着电话线就能知道小妹心里想什么：“你别卖我的东西。”
方纨翻白眼：“老婆重要还是手办重要。”
“手……老婆。”方时寅坚持，“那也不能卖。”
方纨鄙夷地哼气，吹了下额前的刘海，淡声问：“你需要多少？”
她平时攒了不少零花钱以及往年的压岁钱也都留着没花，毕竟是亲哥，能帮就帮吧。
方时寅语调犹疑，尽量往小了说：“再来50万吧。”
她能攒五万就不错了。
呵呵，还说让她向颜舜华以交学费的名义借钱……真开口去借了这50万，颜舜华八成以为，小姑娘这是要给母校捐一栋楼啊。
方纨瞪圆了眼睛，愤愤：“拜拜了您！”
“小——”
方纨不听他胡扯，果断干脆地撂下电话。

犯规15次
15
方纨挂断电话，拖着下巴发呆许久。
打她记事起，爸妈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不在家，甚至不在国内。爸妈离开前，请了阿姨照顾两兄妹，方纨任性地哭闹着把家政阿姨从家里赶走，说不习惯外人照顾。
她的一句不习惯，导致了从小到大一直是大她七岁的哥哥方时寅一边照顾自己，一边照顾她。
十几岁的小男孩，炒菜一团糟，方纨挑剔地宁愿饿着肚子也不吃方时寅做的东西，方时寅没办法，就带她吃百家饭。
方纨读小学，方时寅读初中。每天方时寅写完自己的课业，还要帮小妹检查作业收拾书包清理衣服。第二天再早起准备早饭以及方纨中午要吃的盒饭。
方纨读初中，方时寅读高中。高三学业忙，也不耽误方时寅一心二用，准备高考的同时，依然能将小升初的妹妹照顾得健康快乐。
后来方时寅读大学住校，方纨升入初中也被方时寅劝说着住校。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初来乍到住进集体宿舍，不适应，大半夜哭着给方时寅按电话。
方时寅翻窗户从大学宿舍跳出来，赶去中学看她。他跳窗户时摔断了腿，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方纨面前时，小公主被吓到哭得更凶了。
那之后方纨就懂点事了……她强迫自己适应宿舍生活，强迫自己照顾好自己。哥哥有时间陪她时，她依然是那个作天作地任性妄为的小公主，但当哥哥忙学业抽不开身时，方纨也可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久而久之，方时寅可能发现了她其实是个很厉害、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的大姑娘，所以这次才会放心大胆地丢下她这个累赘，去过自己喜欢的、一个人的自由生活。
……
方纨不怪他。
而且这次，方纨想帮哥哥。
方时寅不是个胡闹的人，他说需要钱，那就是有正事要办。
方纨作为他的亲妹妹，在这个时候一定要站出来帮他。
方纨磨磨蹭蹭去到颜舜华工作房间，扒在玻璃上往录音棚里看。
颜舜华余光瞅见她，嘴唇动了动，没声:“怎么了？”
房间隔音好，外面的小姑娘根本听不到。
方纨双手按在玻璃上，可怜巴巴得有点委屈，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颜舜华搁下本子，出来:“一个人无聊？”
方纨摇头，吞吞吐吐:“哥哥，我也给你写借条，你能也借我50万吗？”
颜舜华脸色一凛。
见小姑娘耷拉着脑袋，手指缠着衣角绞啊绞，状态不怎么好:“我哥哥被传销组织拐走了，打电话问我要钱，挺急的。哥哥，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一定会帮他的对吧。”
帮，能不帮吗。
在面馆时，颜舜华从老爸那知道老姐颜歌和准姐夫闹掰的事。
而且更为让颜舜华诧异的是，卷走他50万环游世界的方时寅不知怎的和老姐凑到了一起，被对方扒着说，是颜歌对不起这段感情在先。
其中牵扯甚广，两家弄得非常不愉快，不仅要打官司还关系到一大笔资金流转。
方时寅四处借钱，一准是帮老姐。
颜舜华不想明着帮老姐，通过方纨把钱给她正好。
颜舜华一挑下巴:“你写吧。”
方纨已经做好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了，闻言，吃惊地觑了颜舜华一眼，确信他没在开玩笑。生怕他反悔似的，忙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借条:“怎么写？”
颜舜华朗声:“就写，几年几月几日，方纨收颜舜华50万。”
方纨趴在桌子上，埋头写好:“然后呢？”
颜舜华仰头:“如果还不上，怎么样，你自己随便想个由头。”
方纨奋笔疾书，捣了下头。
过了会，方纨把借条交给颜舜华过目。
颜舜华粗略地扫了眼，气得嘴角抽搐。
借条上写——
“XX年X月X日，方纨收颜舜华五十万。如果还不上，方纨自身相许。”
颜舜华气到吐血:我欠你们方家的是不是，怎么着都得帮你们养姑娘？
方纨内心立志:我一定要把50万还清，不能让颜舜华占便宜，我可比50万值钱多了。

犯规16次
16
吃人家最短, 拿人家手软。
接下来的几个月，方纨专心学习，几乎没再叨扰过颜舜华，变成了一个省心省力不用过多分精力照顾的妹妹。
一月底，学校放寒假。
高三前百名同学，留校多补了一周的课。
真正意义上的寒假是从腊月二十八开始。
这天，同学们欢呼着往家跑，方纨背着小书包，慢吞吞地在思索今年年夜饭她去哪里吃。
以前是方时寅带着她去舅舅叔叔家串门拜年，今年要轮到方纨一个人去吗？
方纨搓搓冻得冰凉的脸颊, 有些委屈。
颜舜华的车子停在老位置，隔着大老远按喇叭。方纨小跑几步, 坐进副驾。
系安全带时, 颜舜华从后座拿过来两个纸袋，递给她：“你看看, 喜欢吗？”
“这是什么？”
“过年的新衣服。”
方纨心头一暖，拎出来看了下款式，然后又看尺码：“谢谢哥哥, 我穿一定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颜舜华专注开车, 说接下来的安排：“我先载你回家收拾行李, 然后一起回家过年。”
方纨犹豫：“去你家？”
颜舜华看她：“不想去？”
方纨摇摇头，觉着不妥又点点头，半晌才开口：“不太好吧。过年家里来的都是亲戚，人来人往, 你带着我回去，这算什么。”
颜舜华被小姑娘的担忧逗笑，曲着手指敲敲方向盘，琢磨：“让我想想，给你个什么名分合适。”
“诶？”
颜舜华“嘶”得倒吸口气，故意逗她：“过年少不了被催婚，我缺个女朋友啊。”
方纨咬紧牙关，挤出一句：“那我当你女朋友吧。”
颜舜华侧头看小姑娘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在逗她：“你就放心在家里住着，方时寅之前去过我家，我爸妈算间接认识你。”
方纨惊喜：“那我不用假装你女朋友了？”
颜舜华捣头，反问：“看你一副痛苦的表情，怎么，当我女朋友很可悲？”
方纨辩解：“怎么会。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才18岁，哦过两天就19岁了。正是青春年华、风华正茂，你……”方纨欲言又止地瞥一眼颜舜华，没底气吐槽，“你比我大七岁，有点老了。”
颜舜华抹了把下巴，解释：“我这不叫老，是成熟，有魅力。”
方纨执拗：“你和我哥一样大，和你谈恋爱感觉像乱、伦。”
颜舜华无语，迫切地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辩解什么，可能纯粹地只想和小姑娘拌拌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捏着嗓子，细声细语地模仿方纨，“哥哥，你有女朋友吗？等我长大了，我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方纨噎声，嘴唇动了动，良久，胡搅蛮缠道：“我那时又不知道，等我长大，你也在长大。”
颜舜华仿佛听了个惊天大笑话：“你的意思是，你小时候一直以为，等你长大，你哥方时寅就变成了你弟？”
“……”方纨硬着头皮耍赖：“对！”
“牛。”颜舜华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方纨骄傲地吹了下额前的头发。
-
行李收拾到一半，颜舜华接到工作上电话，说有个项目需要马上改。
没办法，颜舜华只得带着小姑娘和行李，回了工作室加班。
方纨对工作室熟门熟路，压根不用颜舜华嘱咐，她就知道自己该在哪呆着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你饿了自己先点外卖，出去吃也行，别走太远。”
没等他说完，录音棚门开，走出来个身材窈窕的长发女人。
看到颜舜华的瞬间，两眼放光，小碎步颠颠地小跑过来：“舜华！他们刚刚还说你不在，你是知道我今天来录音，特意回来的吗？”
方纨余光瞥见旁边的配音姐姐肩膀抖了下，被这娇滴滴的声音酸得打了个哆嗦。
方纨不解，冲大姐姐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大姐姐凑过来，小声解释：“你认识她吗，一个女明星，在追颜哥。”
方纨嘴巴张大，惊讶地多打量几眼这个女明星。
身材性感，人长得漂亮。拍过几步很火的青春片，班里男生怎么形容她的来，哦对，宅男女神。
女神在追颜舜华。
颜舜华好大面啊。
方纨正琢磨着两人的身高差以及两人站在一起搭不搭的问题，
就听到女神落落大方地冲一旁的助理推手：“小宋，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和舜华一起吃饭。”
没等助理小宋点头，颜舜华往后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胳膊，干脆拒绝：“你跟助理走吧，我有约了。”
女神失望地撅了下嘴巴，犹豫：“你约了谁，我不介意和你们一起。”
“不太方便。”颜舜华拒绝的意思明显，但碍不住女神上赶着往前凑。
颜舜华第N次推掉她拉上她胳膊的手，不耐烦地冲助理递眼色：“宋琴，带你玟姐走。”
小宋扯肖玟的胳膊，没拽动。
颜舜华拿着台词本，进了录音棚，没再理她望穿秋水的目光。
方纨惊掉下巴，颜舜华这么酷的嘛！这可是宅男女神诶，眼都不眨一下就把人给拒绝了。
不愧是她的初恋，不走寻常路！
-
肖玟没走。
她赶走助理后径自在方纨旁边坐下，拿出粉饼开始补妆，察觉到旁边小姑娘打量的视线，偏过头，嘴角一抿，笑着打招呼：“你们工作室还有小姑娘呢。”
方纨低头扫扫一眼自己的打扮，哪里小姑娘了。
因为要见长辈，方纨穿了件乖巧的木耳边毛衣，配一条棉裙，白色的小短靴，再配上白色保暖的外套。
肖玟倒不是说她发育的小，20岁左右的姑娘，敢素面朝天出门的人不多，眼前女生素净一张脸，头发松散梳个马尾，一身打扮清爽利落，脸上是高中生的青涩与纯真。
肖玟看人看多了，年纪一猜一个准。
“长大了肯定漂亮，小妹妹考虑进娱乐圈吗？”
任梦媛咧着嘴角解释：“这是颜哥的……”
没等他说完，方纨打断她，自顾接话：“女朋友。”
任梦媛怔了下，刚才大老板不是这样介绍的啊。
方纨不傻，能看出颜舜华不喜欢这个女明星。
凭借她这么多年跟在方时寅身边坑蒙拐骗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作为哥哥的懂事妹妹，做点什么最合适。
肖玟眨巴眨巴眼，被这个身份吓到。
方纨气定神闲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丝毫不见怪的语气，感慨道：“我们家舜华啊，魅力大，从来不缺追她的人。但我没想到，今天能被我撞个正着。大姐姐，你敢在我面前示威，勇气可嘉啊。”
“你说你男朋友是？”肖玟指指玻璃窗方向，录音棚里，颜舜华站在麦克风前，手捧着剧本，敬业专注。
方纨不卑不亢，微笑：“对。颜舜华是我男朋友。”
肖玟冲她一摸额头，仿佛受到了惊吓：“你让我缓缓。”
肖玟看看玻璃里面的气质浑然的颜舜华，再看看脸前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有些懵，诧异的话脱口而出：“他喜欢你什么啊？我不是说你不优秀，只是搞不懂他竟然还能找出喜欢的女生。”
颜舜华的要求很高吗？管他呢，先吹了再说。
方纨面上粲然一笑，当事人不在场，她胡诌什么他也不能知道，再说了，她现在是在帮他，他就算知道了怎么好意思责怪她。
对于大明星的这个刨根问底的心态，她完全能够理解。
她是想输也要输得明白一点，要不怎么能死心呢。
方纨一本正经地回答：“喜欢我年轻啊。”
肖玟捂着胸口，深吸了大口气。
然后方纨就看着大明星一脸挫败，不作任何停留的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功告成。
方纨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不忘扭头冲负责照顾她的大姐姐解释：“我刚刚骗她的，你不要当真。”
“……晚了。”监听室坐在录音师椅子上的临朝弱声开口，再方纨茫然地注视下，晃了下手机，“我刚刚在工作室小群里小小分享了一下八卦，现在整个工作室，除了两个老板意外，只要看群消息的应该都知道了。”
任梦媛补充：“而且肖玟和颜哥的妈妈是闺蜜，她刚刚出去，应该是打电话去了。也就是说，这个八卦很快传到颜哥妈妈的耳朵里。”
一玻璃之隔的录音棚，颜舜华接了个电话，然后冷着张脸从里面出来。
任梦媛暗戳戳提醒：“或者说已经知道了。”
“方纨！”颜舜华沉着声，连名带姓地喊她。
他这是生气了。
方纨下意识往任梦媛身边靠了靠，声音发着颤，为自己辩解：“你之前都搂着我睡觉了，我说一句你是我男朋友不过分吧。”
临朝：“……”
任梦媛：“……”
还有这么大的料吗！
颜舜华瞪她一眼，她一定是故意整自己：“拿上你的东西，跟我回家。”
“哦。”方纨丧气地捣一下脑袋，知道他是嫌自己丢面。
颜舜华八成后悔做出带她回家过年的决定了。

犯规17次
17
冬日街景肃杀, 落雪纷撒。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方纨疑惑地看看街两边的风景，好心提醒：“哥哥，你开错方向了。”
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颜舜华正在想待会面对老妈时的对策，硬邦邦地丢下句：“去我爸妈家，我妈要见见她未来儿媳妇。”
方纨吓了一跳:“见我？你没和阿姨解释我那是在开玩笑吗……我一时逞口舌之快，闹着玩。”
“解释了，没用。”
他妈那性格……一般人一般事还真招架不住啊……
老妈沈语立从颜舜华读初中时，就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班级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别人家都是限制着不要早恋, 沈语立倒好，巴不得亲身上线当红娘, 给他牵线搭桥。
颜舜华在老妈热心肠的“说媒”下, 愣是从初中一直单身到大学。尤其是大学时，颜舜华和方时寅走的近, 形影不离地像是孪生兄弟似的，以至于有天老妈突然拉住他，语重心长地谈话说什么“爸妈很开明, 不反对同性恋”。
被误解地颜舜华还能说什么, 只能用干巴巴的语气解释自己喜欢异性。
沈语立以为他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也不逼他，暗戳戳地开始给他介绍男朋友。
当时的颜舜华被老妈这兴师动众的架势吓得差点动手揍人。
老妈没再作妖，但对儿子婚恋大事的关注度却一点也不少。
这回谣言通过肖玟之口传过去，“儿子有女朋友了！”还不知道这个当妈的有多开心呢。
颜舜华想想就头大。
刚才电话里解释了, 沈语立以为他是怕家里觉得女方年纪小不同意。任由颜舜华说什么真相，为儿子“终身大事”疯魔的沈语立都以为是谎言。
颜舜华很难办啊。
“你都和肖玟说了什么？”
方纨嘟囔:“我见她缠着你，你又不喜欢她，就想着帮你清理一下麻烦，谁知道……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她问你喜欢我什么，我说喜欢我年轻。”
方纨自知心虚:“哥哥，我没闯祸吧。”
“你觉得呢？”
“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解决好，对吧？”方纨信任地看向颜舜华，眨眨眼。
颜舜华拖着长音“嗯”了声，非常不真诚。
行吧。一会靠她来解释。
方纨乖巧地闭嘴，拿出手机打游戏。
被颜舜华强大气场吓得游戏提示音都不敢开。
她摸了半天书包，没找到耳机。
于是她打了一把没有音效的游戏，体验感极差。
车子停住，方纨从手机上抬头，两人目光交汇。
颜舜华：“一会你先不要说话，我说什么你答应就行。”
方纨点头:“好。”
方纨虽然说这样答应的。
但等进到颜家客厅，看到并排坐在贵妃沙发上肖玟与沈语立，吃惊地去拽颜舜华的胳膊，小声抱怨：“哥哥，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妈妈是沈语立啊！啊啊啊！我女神！！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颜舜华一看方纨当下的模样，便料到事情要糟。
“过来坐。”沈语立温婉地一笑，冲她招手，“还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称呼呢。”
方纨喜上眉梢，凑过去：“沈老师。”
粉丝都这么喊她。
沈语立拉住她的手：“喊阿姨。”
“阿姨好。”方纨难掩激动，自我介绍，“我叫方纨，绞丝旁的那个纨。我好喜欢你演的电影，每一部都刷了很多遍。”
“方纨？”沈语立似乎想到什么，“小寅……方时寅是你？”
“我哥。”方纨奇怪，“阿姨认识我哥哥？”
“见过，之前来过家里。”
方纨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将老哥辱骂了一万遍。
难怪之前，方时寅能拿到沈语立的签名，原本以为是托娱乐圈的朋友要的。
没想到没想到啊，竟然见到了本人还隐瞒着她。
方纨仔细回忆了下，方时寅当时给她签名时，让她拿什么做的交换。愤愤地立志，一定要他十倍的还回来。
说话的空，沈语立上下打量着方纨。
年纪小归小，模样长得俏，眼底纯真简单。而且是方时寅的小妹，也算知根知底，半个熟人。沈语立很满意，心想儿子终于开始有情商了。
肖玟坐在沈语立另一边，凑过去低语：“小姑娘牙尖嘴利，年纪又太小，没有我合适。”
沈语立瞅了闺蜜一眼。
被抢走了理想郎君的肖玟换着肩膀，翘着二郎腿，负气地别开脑袋。
沈语立将方纨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看了眼站在旁边一直没插上话的儿子，示意：“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快去忙吧。”
颜舜华没动，盯着方纨，示意她过来。
方纨一心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喜悦中，没理他。
颜舜华看向沈语立：“妈——”
沈语立一副“知子莫若母”的态度，板着张脸觑他:“你是要说你俩没什么对吗？”
颜舜华吃噎，点头。
沈语立一甩头发，表示:“我不信。”
颜舜华欲言又止，目光从方纨撅起的马尾辫上扫过，无奈地解释:“妈，她还上高中呢。你还让我做不做人了？”
沈语立惊奇地挑挑眉，看向方纨:“小纨今年高几？”
方纨:“六月份高考。”
沈语立长吁口气，放了心:“不小了，可以谈恋爱。”
方纨一心沉浸在迷妹见到偶像的疯狂中，压根忘记了自己应该站出来解释。
颜舜华面对热心肠的老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语立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儿子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方家那边妈妈去说，小寅现在不正在追你姐吗？他要是不同意自己妹妹和你交往，我就反对他娶我女儿。”
方纨“诶”了声，终于想到了正事。
“阿姨。其实……”
“妈，我带小纨去房间放行李。”颜舜华打断她的话。
方纨茫然地仰头，颜舜华冲他使眼色:“过来，我带你回房间。”
沈语立对于两个小辈单独相处这事喜闻乐见，立马松开小姑娘的手，推了推她胳膊:“快去。”
方纨起身，不忘礼貌:“阿姨再见。”
-
客房在三楼，朝南。方方正正的窗口框出一大片黑寂的星空。颜舜华把她行李放好，然后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四件套，帮她换好。
方纨站在床尾，想要帮忙，颜舜华动作麻利地她根本插不上手。
一切妥当后，方纨送上了句:“谢谢哥哥。”
颜舜华掐腰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房间。
“热水在一楼，房间里热水壶也可以烧。这里有单独卫生间，热水器我帮你打开了，一会就能用。房间里是地暖，冷的话你可以打开空调……”
“好。”方纨坐在行李箱上，脚尖点地。
颜舜华事无巨细地说话，顿了下，又说道:“我妈误会咱俩在交往，你先别急着解释，她……不信是一方面，这两天你住在这，没事她也能撮合出点事情来。为了减去麻烦，你就装傻。不答应也别拆穿。”
方纨“哦”了声，半知半解地点头。
颜舜华怕小姑娘想太多，又说:“等过完年，你搬回我那住时，我再和她解释。”
方纨想了想，觉得对她没什么影响，便答应了。能和喜欢的电影明星同住一个屋檐下，想想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方纨觉着今晚上做梦都能够笑醒了。
“哥哥，我要洗澡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颜舜华将换掉的旧四件套抱走:“晚安。有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哥。”
-
颜舜华退出来，肖玟已经离开，他和老妈聊了会天。
沈语立难得通情理，听见了他的解释，遗憾地望向他，确认:“真不是女朋友？”
颜舜华耸肩:“真不是。”
“我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沈语立谨慎地试探他的口风，“有机会没？”
颜舜华笃定:“没可能。她就是个小孩，我拿她当妹妹。”
沈语立捂着额头，招呼家里的阿姨:“陈姐，我的静心口服液呢，给我找出来，我需要喝点东西静一下。”
陈姨把口服液拿出来，经过时带出来一身饭香。
颜舜华这才想起，他和小姑娘都还没吃饭呢。
颜舜华朝厨房看看:“陈姨，你在煮汤吗？”
“山药排骨。”陈姨笑吟吟地解释，“知道你要回来，太太特意交代炖上的。”
“陈姨，做什么我都爱吃。”颜舜华拿了碗勺，盛了一碗，然后示意陈姨，“你把锅用小炉子煨上，端到客房去。”
陈姨愣了下，转瞬明白过来，忙应声:“好嘞，我这就送去。”
“麻烦陈姨了。”
目送陈姨离开，沈语立咬着太太口服液的吸管在对面坐下，眸子噙着看热闹的坏笑:“自己只喝一碗，给她一整锅。你怎么也不问问自己亲妈要不要喝啊。”
颜舜华抬头，目光越过碗沿，看向脸前面容精致的女人，拆穿:“你不是最讨厌吃山药吗？”
“我吃不吃是一回事，你有没有心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颜舜华觉得自己老妈就像是个小孩子，简直和方纨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里有太相像的成分。
给一个杆子就顺着往上爬，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妈，我今年努力给你找个儿媳妇。”
沈语立惊喜:“真的？”
“真的。”颜舜华郑重其事。
沈语立撇嘴，不太信:“榆木脑袋怎么可能突然就开窍。算了算了，可能等我到耳聋眼花的年纪也看不到喽！”
颜舜华没理老妈的激将法，埋头和喝暖胃汤。
手机在餐桌旁，屏幕朝上，突然间一震，屏幕亮起。
沈语立比他先看到消息，眼神复杂又嫌弃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颜舜华莫名其妙:“谁的消息？”
“你自己看。”沈语立官方吐槽，“你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来，什么事都让人女孩子主动，你啊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颜舜华:“……”
手机拿过来，看到方纨的消息——
【哥哥，你可以来我房间一趟吗？】

犯规18次
18
方纨盘腿坐在床尾, 看着落地窗边的小圆桌上热气氤氲的炖锅，内心忐忑，不知所措。
这是要撑死她的节奏吗？
从小方时寅就教育她，去别人家吃饭，最忌讳的便是剩饭。
虽说当时方纨不怎么听进去这话，每每有方时寅在，方纨都会趁别人不注意将碗里的饭往哥哥碗里拨掉一大半。
有时候亲戚夹了她不喜欢的菜品，也都被她偷偷给了哥哥。
方时寅敢怒不敢言，一边无奈地叹气，一边认命地解决掉两个人的饭。
可现在哥哥不在啊。
方纨端着小瓷碗, 犹豫再三，拿起手机, 给颜舜华发了一条消息:【哥哥, 你来一下我的房间。】
半分钟后，门板被敲响。
方纨整了整衣衫, 小跑过去开门，亲自迎接：“哥哥，进。”
颜舜华没跨进门, 有意避嫌：“怎么了？”
“哥哥喝汤吗？”方纨小动作拽住颜舜华的袖口, 拉着他往屋里走, “刚刚阿姨端过来的排骨汤，整整一锅，我吃不完。”
“喝不完就剩下，明天热一下再喝。”
方纨皱了下眉毛：“不好吧。阿姨辛辛苦苦炖的汤, 如果我只喝一小碗，很不礼貌。”
“你还知道不礼貌。”颜舜华瞥了她一眼，吐槽，“我在家给你炒个菜，你一会嫌油多，一会嫌盐少，那会怎么不知道要讲礼貌呢？”
“你是自己人啊。”方纨怼得理直气壮，“哪有哥哥会嫌弃妹妹的。”
颜舜华啧啧两声，嫌弃地瞟了小姑娘一眼。
方纨露着笑脸，热情又贴心地拖过来把椅子，示意颜舜华坐在圆桌边：“哥哥陪我一起喝吧。”
“我刚吃过了。”
方纨坚持：“可以再吃点。”
颜舜华晚饭一向吃的不多，刚才在楼下舀的那碗挺实在，一大碗排骨和山药吃下去，又饮了小半碗的热汤，没怎么有饿意。
“只有一副碗勺。你先喝，喝剩的归我。”
“我就喝这一小碗。”方纨舀了两块肉两块山药半满的汤，将锅推向颜舜华，直接将炖锅搭配的大捞勺塞到他手里，“哥哥用锅喝。”
颜舜华噎声：“你是想撑死我。”
方纨有理：“是你们家阿姨想撑死我。”
颜舜华：“又没让你都喝掉。”
方纨耍赖：“我不管，这些你就都得喝掉，要不明天我都不好意思出这个门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方纨：“就有。哥哥，我们来比赛，谁喝的快。”
“一个锅，一个碗。”颜舜华下巴一挑，示意，“不是同一个起跑线，有可比性吗？”
“那你还是大人，我是小孩。你是男人，我是女生。也不是同一个起跑线，本来就我比较弱势。”
“也是。”颜舜华稀里糊涂地就被小姑娘带到沟里。
明净玻璃窗外，寂静暗夜。
小圆桌两侧，一高一矮两人面对面坐，热气氤氲，骨汤浓醇。
方纨三两口喝光了碗里的汤，拍拍肚子去拿手机打游戏。
颜舜华知道她的饭量，不客气地将小姑娘拎回来，又给她捞了几块排骨。方纨哭丧着脸，求饶：“哥哥，我下午在工作室吃了这么大的一块肉松面包。”
颜舜华不信她：“阿姨煮的汤里放了中药，能长个。”
“你就诓我吧。”方纨乖乖坐会桌旁，开了局游戏，捧着手机和颜舜华顶嘴，“我早就找医生验证过了，你说的祖传秘方是假的。”
“不信拉倒。”颜舜华不嫌弃地端过小姑娘刚才用的瓷碗，重新盛满，自己喝起来，“你刚刚丧失了一个二次生长的机会，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方纨蛮不相信地哼声。
方纨一边挑选着要用到的英雄，一边那余光去瞟他。猛然一愣，反应过来颜舜华正在用她刚刚用过的勺子和用过的碗。
也太不见外了吧。
作为她的亲哥，方时寅连她吃剩的半块馒头都能接过去，吃掉。
但是颜舜华……虽说他洁癖那事是方时寅在造谣，但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不嫌弃自己，方纨心里还是有些小小温暖的。
颜舜华拿着勺子舀汤时捕捉到她的打量，状似无意地贴心铺台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方纨盯着这一个迷你型小炖锅，心想他一个人吃完也确实有点多。
刚刚一瞬间的感动让方纨有一个冲动想要帮颜舜华解决一点，但自己七八分饱的胃告诉自己不能够再吃了。
“你把我的碗用了，让我拿什么喝。”
颜舜华快速盛出一碗，将锅推过去，挑下巴：“用锅。”
“我张着锅吃了，你还怎么吃。”
“我不嫌弃。”
行吧。
被“不嫌弃”的方纨拿起勺子，捞了两块排骨，吃起来，旨在帮颜舜华分担一下饭量。
小炖锅见底，只剩了层淡淡的汤汁。
方纨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躺椅上不想动弹。
颜舜华收拾了碗筷，顺手将圆桌擦拭干净。
“少玩一会手机，早点休息。明天晚上除夕，再熬夜。”
“知道了。”
颜舜华临出门前，想起小姑娘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啃一个苹果的习惯，顿脚问：“我帮你洗个苹果吗？”
“不不不！”方纨激动地忙摆手：“吃不下了。”
颜舜华笑了下：“早点休息。”
“哥哥，晚安。”
-
客房正下方是颜舜华的卧室。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看书，没翻两页纸，听到楼上接连不停的走来走去的踱步声。
颜舜华以为是有什么事，拿起手机发消息，询问：【怎么了？】
那头很快回了个皱眉的表情：【吃撑了，睡不着。】
方纨上学的作息，没到十点钟就已经躺到床上睡着了。
但是今天换了床的缘故，加上临睡前喝了两碗肉汤，胃里满当当，撑得睡不着。
颜舜华对着手机笑了下，编辑：【时间还早，换身衣服，我领你出去走走。】
方纨：【马上！】
夜里十点钟，遛狗的居民已经牵着自家大宝贝往回走。
方纨抄着口袋，跟在颜舜华身边，绕在陌生又宁静的街道上。
方纨踢着鞋走路，视线垂着盯着脚尖：“哥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
方纨低着头，后颈露着大块光洁刺白的皮肤，看着都冷。
颜舜华伸手将外套的帽子揪起来扣她头上，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方纨吓了一跳，猛然扭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脖子缩回去，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方纨的外套拉锁能一直拉到帽子最顶。
颜舜华眼睁睁看着方纨“哗啦”一下，将外套拉锁拉到顶，整张脸封起来，像个神经病。
小姑娘视线不明，身体晃晃悠悠地被自己绊得一个踉跄。
颜舜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不解：“你要干嘛？”
“哥哥陪我玩游戏。”方纨摸索着抓住颜舜华的手臂，亦步亦趋往前走：“这个游戏叫作信任。我现在是个盲人，哥哥是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到，哥哥告诉我该往哪里走。”
“然后呢？”
“就一直走啊。”小姑娘声音闷闷地从衣服里传出来。
颜舜华哼气，说了句：“幼稚不幼稚。”
“我就是小孩子，幼稚点怎么了？”
“都19岁了，还小呢。”
“就算我29岁，也比你小七岁。”
“行行行，你年轻你有理。”颜舜华任由小姑娘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一直往前走，前面没有障碍物。”
“好。”
“哥哥你别坑我啊，我摔倒了可是会哭。”小姑娘眼睛闭着，嘴巴倒不停：“我一哭，一般人可是哄不好。”
颜舜华领着眼瞎的小姑娘一直绕着广场中央的花坛转圈圈。
为了透气，方纨将拉锁拉下来，全靠自觉闭着眼睛。
颜舜华在她眼前晃晃五指，被小姑娘一巴掌打掉。颜舜华质疑：“你真看不见？”
“我骗你干什么。”
颜舜华不怎么信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姑娘竟然能自觉，一时恶作剧心起。
正前方有棵大树，颜舜华故意道：“直行，我告诉你左拐时转。”
“哦。”小姑娘不设防地按照颜舜华的指示走。
脚步不停，直挺挺地要往树上撞。
眼看脑门就要磕到树上，颜舜华吓得忘记说话，大力扯了小姑娘胳膊一下。
小姑娘被他胳膊带着，惯性往旁边倒，撞到颜舜华硬邦邦的胸膛上，疼得捂着额头，两眼哀怨地看向颜舜华，兴师问罪：“哥哥，你趁机占我便宜。”
“啧！那么粗一棵树你看不见啊。”
方纨冤枉：“你闭着眼，能看到？”
“我刚才在你面前挥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有一天晃动的黑影，以为是虫子。”
“……”
颜舜华背锅，按着小姑娘胳膊，俯身去看她的额头：“我看看，撞疼了吗？”
“疼。”方纨噘嘴，伸手在颜舜华胸膛上一阵摸索，控诉，“你身上怎么一点肉也没有啊，我都快疼哭了。”
“抱歉，我和你闹着玩，没想到你这么实诚。”
方纨别开脑袋，置气：“不接受。”
“那你也让我撞一下。”颜舜华的意思是让小姑娘给他指路，整蛊回来，撞树。
小姑娘眼睛亮亮地，嫌弃地瞅了他一眼，警惕地双手交叉在胸前，惊呼：“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要占我便宜！”
“我想了吗？”颜舜华憋屈。
方纨：“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本人还要清楚呢？”
“谢谢你的夸奖。我知道自己比较聪明，看人准。”
颜舜华按着她的脑袋往回走：“我刚刚夸了猪。”
方纨不甘示弱地回怼：“刚刚有只猪夸我。”

犯规19次
19
除夕夜, 颜舜华负责掌勺，方纨打下手。
沈语立与颜景默安心地出门看电影去了。
小姑娘进进出出厨房，脚底走路没个轻重，第三次脚滑要摔倒时，颜舜华拎着她的后衣领将人提溜出去：“别瞎捣乱了，出去看电视。”
“我不想看电视。”方纨意见满满地鼓着腮帮子扒在门框上，观望着厨房里，烟熏雾燎间颜舜华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道又一道的配菜，手痒痒地跃跃欲试：“哥哥，你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颜舜华背对她, 挥了下手表示不用：“你帮忙的话九点也吃不上晚饭。”
说她捣乱。
伤心了。
“行吧。”方纨扭头离开前瞟了厨房里的人一眼，“不是我不想帮忙, 是你不需要我帮忙, 不是我不懂事，是你惯着我, 不让我懂事。”
小姑娘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弱，颜舜华耳根子落得清静。
没等清净几秒钟, 方纨突然又折回来, 厨房门口露了个头：“哥哥, 我拿手机给你放个歌吧，你一个人做饭会不会很寂寞。”
颜舜华拧着眉头，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她，曲起手指按开了油烟机, 没察觉小姑娘敏感的小情绪：“我哪天不是一个人做饭？”
颜舜华走过去就要把拉门关住，小姑娘挡在拉门与墙壁中间，理直气壮地狡辩：“可今天不一样啊。”
工作中的机器嗡嗡作响，方纨进到厨房，把门拉到底，站得离他近些：“今天是除夕夜，阖家团圆的日子，一家人一起做饭才有意思。”
“你当小孩子做手工呢，没看我爸妈都哪凉快躲哪里去了吗？”
“才不是。”方纨替女神说话，“他们是因为了解自己儿子十项全能，才放心将晚饭交给你。”
被夸奖的颜舜华挑眉，质问她：“你不相信我？”
小姑娘回答得痛快：“相信啊。”
颜舜华不客气：“那你也安心让我一个人呆着。”
小姑娘这里碰碰那里翻翻，小声嘟囔了句：“可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厨房里噪音大，颜舜华却把这句话听得清楚。
瞬间了解小姑娘此刻的心慌。除夕夜，阖家团圆，小姑娘爸妈不在家，哥哥也跑得不见踪影。孤零零的一个人，跟着他回了这陌生的家，和几个并不怎么熟的人一起吃年夜饭。
让人无奈又心疼。
颜舜华拿了一小竹箩大蒜头给她，声音柔了些：“会剥蒜吗？”
“会！”
“把这些都剥了。”
“好嘞！”方纨喜上眉梢地接过去，挨着颜舜华站在琉璃台前，一高一矮，一个忙碌，一个近乎静止，好不和谐。
颜舜华随口问：“你爸妈经常过年也不回家吗？”
方纨淡声：“前年回来了。”
去年没回来，今年也没回来，明年还不知道回不回来。
颜舜华手上动作一顿，心疼地看向小姑娘：“他们工作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这样忙？”
“不知道。”
方纨是真的不知道，反正各种机密各种签署了协议不能透露，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是疏离又陌生。
爸爸妈妈存在的体现，是每个月会给哥哥与她汇一笔非常丰厚的生活费。
其他的，再没了。
“等以后过年，你和你哥来我家一起过。”
方纨听出了言外之意：“我哥会和你姐姐结婚吗？”
颜舜华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愿承认：“谁知道呢。”
方纨低落地垂下眼皮，她不想哥哥结婚。
如果哥哥有了其他要照顾的人，那就不会有精力照顾她了。
到时候，她就真成了自己一个人……好可怜的一个人。
忧虑不断的方纨渐渐放慢了剥蒜速度，颜舜华处理完一条鱼，放到蒸锅开火，小瓷碗里才有两瓣白蒜。
“你这样不行，”颜舜华亲身上阵，给她示范，“你看我。”
一头蒜攥在掌心，用力一捏，七零八散碎开，同时每一小瓣的蒜皮也被揉搓松掉，拇食两指一捻，蒜皮拨掉。一头蒜很快就剥好了，效率不知要比小姑娘那一点点抠皮高多少倍。
“没看懂，哥哥再示范一次。”方纨眼睛眨眨，雾蒙蒙的一层湿气消失，塞了个蒜头到他手心。
颜舜华不知道她是真没看懂，还是不想剥净捣乱，无奈地吁了口气，又放慢动作剥了一头。
方纨瞅瞅自己的手掌心，又看看颜舜华的手，观察他掰蒜的位置。
男人的手和小姑娘得手触感完全不一样，方纨学着他的动作，使出蛮力攥着蒜头，一点力气也没用对地方。
方纨模仿两次他的动作，接连失败，无辜道：“不怪我，这头蒜太顽强了。”
颜舜华放弃教学，宽容：“你照自己的方法来，慢慢剥，不着急用。”
“厨房油烟太重，女孩子呆久了对皮肤不好。”颜舜华将小瓷碗里剥好的白蒜倒出来备用，不客气地将小姑娘赶到外面餐桌上。
方纨坐在餐桌旁，剥了会蒜，没忍住，拿出手机给方时寅发了条拜年短信。
半天没等到方时寅的回复，方纨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要夺眶而出。
“门铃响了，应该是俩大人回来了，你去开门。”颜舜华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崩溃边缘的眼泪。
方纨颠颠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姐姐，寒冬腊月，穿一件金黄色的小香风套裙。方纨看着都觉得冷。
漂亮姐姐上下打量方纨几眼，眼底疑问毕露：“你好……”
方纨敞着门，小跑进厨房：“哥哥，邻居姐姐来借冰糖。”
颜舜华从柜子里取出没拆封的冰糖，递过去：“去给她。”
方纨将冰糖递给姐姐，关门回屋时，总觉得刚才漂亮姐姐看她的眼神有点怪。
方纨顿脚，杵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
毛茸茸的家居服，胸前印着亮闪闪的海马图案。头发虽然没有仔细打理过，慵懒却不凌乱。脸也洗的白白净净，没什么不雅的地方啊。
方纨一头雾水地回了厨房，将自己的疑问说给颜舜华：“刚才那姐姐眼神有点怪，是天生那样吗？”
“什么？”
颜舜华顿了下，猜到是怎么回事：“她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瞟了我好几眼，像是我身上藏着什么宝贝似的，她十分觊觎。”
颜舜华将蒸鱼端出来，淋上豆豉，再撒上切丝的脆绿色葱花：“和你没关系，他每年都会来借东西。”
“诶？”方纨第一反应：“她家很穷吗？”
不对不对。
方纨很快有了新的猜测，惊得捂住了嘴巴，诧异：“她刚刚是把我当成了情敌？”
“嗯。”颜舜华将去头去腥的青尾虾倒进煮沸的热水里，盖了锅盖。
方纨歪着脑袋盯着推拉门玻璃上的暗纹，面色凝重得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方纨才喃喃出声：“哥哥，你好受欢迎哦，大明星追你，漂亮的邻居姐姐也追你。”
颜舜华没接茬。
方纨又问：“哥哥是不是也快要结婚了？”
颜舜华听出她语调里的小情绪：“怎么了？”
方纨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我不想你结婚。”
“为什么？”
方纨觉着自己太过于小心眼，总不能说是因为方时寅结婚了，你也结婚了，她就一个哥哥也没有了吗。
颜舜华就着腰间的围裙擦了两把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直直锁在小姑娘身上，想听她能说出什么哲理来。
方纨嘴皮子动动，弱声：“我就是不想你结婚。”
也不想方时寅结婚。
结婚了有了新的家庭，她就属于外人了。
方纨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想这样。
“怎么？”颜舜华笑着睨一眼小姑娘，反问：“你还想长大后嫁给我？”
天地良心，方纨没这么想。但她天生反骨，被颜舜华噙着笑意的这句话一问，毫不畏惧地梗着脖子，自信满满地仰起头，反问：“不行吗？”
答案猝不及防，颜舜华吓得咳了声：“我这么老，哪里吸引你？”
“反正比方时寅好太多。”
颜舜华挑挑眉：“你以前想嫁给方时寅？”
“怎么可能。”
颜舜华背靠在琉璃台上，面朝小姑娘，环住肩膀，厉声教训她：“方时寅是你哥哥，我也是你哥哥，妹妹不可以嫁给哥哥。”
方纨一听这解释，就知道颜舜华将自己当成无知的小孩子欺骗。
她好歹也是上过生物课，学过生理知识的好吗。
方纨瘪嘴巴，不客气地怼回去：“我和方时寅是亲兄妹，属于近亲，不可以结婚，但是我和你不一样啊，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
颜舜华噎声，琢磨了下她无比正经的措辞，愣住：“你当真？”
“比珍珠还真。”生物课本上就这样说，还能有假？
颜舜华困恼地挠挠鼻子，两人这几波一来一去的问答造成的误会大了去。
“方纨。”颜舜华突然严肃。
方纨扬声“嗯”了下。
颜舜华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讲道理：“你今年才18——”
“19了。”方纨纠正。
颜舜华改口：“OK。你今年才19，未来的路还很长，能够看到的风景有很多。你现在对我的好感仅仅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这种异性间的依赖被你误当作是爱情，懂吗？”
方纨：“……”她没当作是爱情啊。
诶咦，颜舜华好自恋一男的。
难怪会以为漂亮的邻居姐姐喜欢他呢，这十有八、九是他自己臆想猜测出来的。

犯规20次
20
颜家俩大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说不回来吃饭了，让两个小孩自己先吃。
颜舜华见怪不怪，招呼小姑娘过来吃饭:“我们俩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姐姐也不在的可怜虫，一起吃年夜饭。”
方纨坐在餐桌旁，晃着两条腿，八卦:“叔叔和阿姨的感情好甜蜜哦。”
颜舜华坐她对面，递给他筷子:“吃饭。”
“谢谢哥哥。”满当当一桌子菜，有鸡有鱼有虾，荤素搭配, 非常丰盛。颜舜华的厨艺不用夸，一顶一的棒。
颜舜华知道她喜欢吃鱼, 将鱼盘放在她面前。
家里大人不在, 只有颜舜华与她，方纨更自在些, 抻着胳膊尝尝这道菜，吃两口拿到菜，好不快乐。
“哥哥, 我之前腿受伤了, 你不是给我送过一段时间的午饭嘛。”方纨开始日常饭桌聊天。
颜舜华习以为常, 配合地追问:“怎么了？突然觉得我这个哥哥当的很称职，想给我发年终奖作为感谢？”
“以以一直夸你做菜好吃。年终奖，可以啊。等一会吃完饭我就把奖励给你。”方纨决定把自己期末考试的成绩单给他，这就是妹妹对哥哥最好的回报。
“我拭目以待, 太便宜的我可不稀罕。”
方纨甩甩头，骄傲地保证:“放心，是无价的。”
颜舜华笑笑，信了她的邪。
方纨嘴巴一张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咳咳咳……”
一口鱼肉没吃仔细，方纨苦着一张脸不停咳嗽，表情痛苦。
“鱼刺？”颜舜华瞬间接收讯息。
方纨拧巴着眉头猛捣脑袋。
“等着。”颜舜华疾步去了趟客厅，从柜子里拿出家用医药箱，找出镊子和一个雪糕棒形状的木片，示意小姑娘:“张嘴，我看看。”
在颜舜华的注视下，方纨嘴唇刚分开一点点，又迅速闭紧。
颜舜华不解地瞅她。
方纨含糊不清:“有一颗蛀牙……”
小姑娘好面子，不愿意在人前出糗。
颜舜华哭笑不得:“我看看鱼刺，不看你的牙。”
小姑娘倔强地摇头。
鱼刺卡在喉咙里，得赶快取出来。
颜舜华没办法，直接上手捏住小姑娘两颚，软着声劝她:“你用嘴唇包住牙齿，我就看不到你的蛀牙了。”
喉咙被鱼刺卡得难受，方纨也顾不得什么蛀牙不蛀牙，嘴唇包住嘴巴张开，任由颜舜华拿窄木片压住自己的舌头。
“看不到。”颜舜华把东西搁下，担忧地看向小姑娘，询问，“你能感受到鱼刺在喉咙处的痛感对吗？”
方纨捣头。
颜舜华看了眼时间，表示:“穿上衣服，我们去医院。”
“这么严重吗？”方纨被吓了一跳，急得一说话嗓子更疼了。
不仅喉咙疼，而且被颜舜华这突然一句去医院吓得想哭。
“如果鱼刺卡在食道里会很危险，”颜舜华在自己胸膛前比划，“肺、心脏很多血管在这，如果严重的话需要做手术。”
正起身的方纨被一句“要做手术”再次吓到，“哐当”一声，不小心碰掉了一副金属质地餐具。
小姑娘一脸悲壮:“我不要去医院了……”
颜舜华意识到自己话重了:“也没这么严重，去医院让医生给你看看，没事我们就回来。”
颜舜华拽着小姑娘去穿外套。
方纨战战兢兢地抻着胳膊，在颜舜华的帮助下穿好外套:“那有事呢？”
颜舜华穿好外套，装好手机钥匙，又顺手从柜子里取了条颜歌的围巾给她缠到脖子上。一切准备妥当，才缓缓开口:“有事我们也回来。你装着手机，路上玩。走吧。”
方纨撇嘴:“哥哥，你太狠了，有病不让我治，是想害死我。”
颜舜华瞥她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是没太严重。”
方纨大哭:“很疼好吗！”
从屋里出来，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萧瑟又刺骨，吹得方纨忽略掉嗓子的疼痛。
方纨哭丧着脸:“哥哥，我嗓子好像不疼了。”
颜舜华知道她是怕医院，不理她，佯装听不见，胳膊伸过来，半揽着她的肩膀往停车的方向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一会从医院回来，我带你去放烟花。”
“不是过年期间不准燃放烟花爆竹吗？”
“去郊区放。”
“好嘞！”方纨加快脚步，反过来催促颜舜华:“哥哥我们快点走。”
颜舜华:“……”真是个孩子。
-
医生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鱼刺的位置，为保险起见，让方纨去做了个上部食道的CT，确认痛感不是鱼刺，可能是吞咽鱼刺划伤后，才放心让她离开。
医院辗转两个小时，出来时夜里十点。
颜舜华寻思小姑娘晚饭没吃几口，想带她先去吃饭，小姑娘却一心惦记着烟花的事，催促着他往郊区开。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郊区一片空旷的区域，方纨已经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颜舜华没吵她，将车内空调温度打高，让她继续睡。
颜舜华下车，把后备箱里的烟花搬出来，摆到空地上。
方纨从迷糊中醒来时，看到站在车前方的颜舜华。一片荒凉阔野，冷风呼啸，他孑然独立，落寞又寂寥。
方纨推门下去:“哥哥，你怎么没叫醒我。”
“醒了。”颜舜华侧头，冲她招招手:“过来放烟花。”
一阵北风卷过，方纨冷得缩了下肩膀。
颜舜华看他模样，又指挥道:“你回车里坐着，我放，你看。”
方纨刚睡醒，意识朦胧，一身暖气被冷风一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北方的冬天，冷得骨头都在打颤。
方纨钻回暖气十足的车里。
颜舜华点燃了几根引线，站在喧嚣中，隔着稀薄凉暮，冲她投过来个满是欢喜的笑容，背后的墨色长空烟花绚烂绽放。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方纨眼神柔软而安静，翘着嘴角直直地望着他与烟花。
以前看《神雕侠侣》时记得特别清楚，金陵渡口初相逢，小郭襄对杨大哥芳心痴许。
方纨记得在网络上看过一首网友写给郭襄的小诗——
我只是爱上了峨嵋山上的云和霞
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烟花
武侠小说中，一场烟花，让小郭襄记了终生。
此时此刻，这满天绽放的烟花，勾起了小姑娘心间的怦然悸动。
原来这个场景是这样浪漫啊。
-
大年初八，颜舜华开始工作，方纨也开始回学校补课。
紧张而又高节奏的课业让方纨心无旁骛生活中只有学习。
-
正月十五，方纨在客厅里抱着手柄打游戏，颜舜华在厨房里煮汤圆。
门铃响。
颜舜华喊她：“小纨去开门。”
“马上！”方纨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打算打完最后一个通关BOSS再起身，但持续不断的门铃声扰乱她的操作。
颜舜华腰上系着围裙，出来，一边擦手一边扫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玩。”
屏幕一黑，方纨做了个鬼脸吐舌头，从地毯上跳起来，先颜舜华一步冲到门口，把门拉开：“谁啊？”
随着门缝渐渐变大，方纨看清楚了身体倾斜，胳膊撑在门框上的久违的熟人。
几乎是没犹豫，砰得一下，将门重新关住。
颜舜华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怎么了？”
方纨愤愤地坐回到沙发上，耷拉着一张脸：“我看见鬼了。”
这回外面直接拍门板，砰砰砰，沉闷的几声。
颜舜华莫名其妙地过去，将门拉开。
方时寅贱笑地站在门外：“我回来了，想我了没？”
颜舜华也想摔上门，将人赶出去。
在颜舜华动作前，方时寅敏捷地往里面伸了一条腿，用身体夹在门缝间：“怎么一个二个都和我生气，我做什么了啊，就成了千古罪人。”
“哥哥，汤圆煮好了，我们吃饭吧。”方纨凑到颜舜华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方时寅喜上眉梢，心想还是自己的小妹有眼色，知道帮他解围。嘴巴一张刚要应，就见颜舜华深吸了口气，转身，拉住了小姑娘的手腕，往餐厅走。
自己的亲妹妹看都没看他一眼，跟着颜舜华身边，叽叽喳喳地讨论汤圆的馅料。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方时寅发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人似的。
方纨挪着凳子紧挨在颜舜华身边：“哥哥，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汤圆？”
颜舜华随手帮她把家居服宽松的袖口往上掖了下，回答：“黑芝麻。”
方纨抻着胳膊任由颜舜华帮自己挽袖口，欢喜道：“我也是最喜欢吃黑芝麻。”
方时寅自己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到小碗小勺，亲力亲为地为自己盛了一碗黑芝麻汤圆，拉开椅子做到两个瞎子对面。
咬了一口，甜的牙缝疼。
方时寅接着两个人的话吐槽：“我最不喜欢吃黑芝麻的。”
那两人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方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笑吟吟地和颜舜华商量：“哥哥，我刚才最后一关闯了三次，一直没通过，吃完汤圆你帮我打吧。”
“好。哪一关？”
方纨：“就是……”
方纨这边还没说完，那边方时寅拧巴着一张脸，将自己最讨厌的黑芝麻汤圆吃的一个不剩，小瓷碗里连汤汁都喝的干净，然后起身，去了客厅，拿起方纨丢在那的手柄，打最后一关的BOSS。
方纨瞥了客厅一眼，气呼呼地哼声，扭头和颜舜华小声约定：“我们继续不理他。”
颜舜华点头允诺：“快吃吧。一会还要出去看花灯。”
“好！”
方时寅很快打完游戏，扔下手柄，伸个懒腰，左右晃着脖颈往这边走，得意洋洋地冲小妹的方向挤了下眼睛。
方纨视若不见，故意对颜舜华说：“哥哥，洗衣篓里攒了好多衣服，一会你帮我洗一下吧。”方纨强调：“要手洗。”
没等颜舜华接茬，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热的方时寅再次起身，去找那个洗衣篓，挽起袖子任劳任怨地洗衣服。
等方时寅腰酸背痛地扶着后腰从卫生间出来时，那俩已经吃完饭，方纨在房间里换衣服，颜舜华穿戴整齐，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方时寅慢条斯理地将袖口一层层的翻下来，捋平整，松了口气，问道：“你们要出去啊？”
半晌没听到颜舜华答声，方时寅挑眉：“不是吧，华子，你也和小孩子似的，和我闹别扭。”
“咱俩谁更像小孩子？”颜舜华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瞅他。
方时寅心虚，缴械投降：“我，我更像小孩子。”
颜舜华还是不想理他，方时寅头大，抬了下下巴，问他：“要不咱俩打一顿，你解解气？”
“我没这么幼稚。”颜舜华整了整衣衫，从沙发上起来，径自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经过挡在路中央方时寅的身边时，手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哥们，让让路。”
方时寅自知罪不可恕，小幅度往旁边挪了点。
颜舜华站到主卧外，敲敲门，缓声催促：“换好了吗，走了。”
“好了！”
方纨拉开门，原地转了两个圈，和颜舜华显摆：“哥哥，我今天和你穿的兄妹装哦~”
一旁的亲哥方时寅被酸得嘴角抽搐。

犯规21次
21
颜舜华个头一八八, 个高腿长。马丁靴、工装裤、穿一件黑色的暗格子的线衣，外罩一件厚实的棉外套。一张脸，刻薄又冷峻，一双眼，有神又深邃。
方纨个头一六五不到，身材比例好，大长腿又细又直，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六八似的。穿一件与颜舜华同色类似款的外套，再一人系一条深色围巾。
还真是兄妹装。
方时寅心里吃醋，自己的小妹被人抢了。
两人收拾妥当, 忽视方时寅的存在将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出门去。
方时寅急躁地原地跳脚, 快步跟上。
颜舜华开车, 方纨非常自觉地要坐副驾，被方时寅拎着肩膀塞进了后座, 然后他自己也坐进来。
“哥哥，救命，刚才有个无赖抓我肩膀, 我不能动弹了！”方纨挥着胳膊朝颜舜华求救。
夫妻没有隔夜仇, 亲兄妹也没有。
颜舜华知道方纨现在是和方时寅置气, 别人家务事，不好插嘴，他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小姑娘眼巴巴地直直盯着他，委屈无助小可怜。
颜舜华默默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管呗，小姑娘也做了他五六个月的妹妹。
“方时寅，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颜舜华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抱着膝盖靠在椅背上一脸闲适的人，“是先还钱？还是先道歉？”
有人撑腰，方纨底气很足:“就是！方时寅，你要么还钱要么道歉！”
“行，我选择道歉。华子，我对不起你，这段时间丢给你个累赘添麻烦了。小丸子，我也对不起你，让你没法看看欣赏到我这张帅脸。”
方时寅油嘴滑舌道完歉，胡乱揉了妹妹脑袋一下，真相:“真是亲妹，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我少了50万的债务。乖，哥哥给你买糖吃。”
话音刚落，方纨拎起个抱枕往他身上砸。
颜舜华也默契，几乎是同一时间拿起中控台上放着的半瓶矿泉水不偏不倚地朝他丢过来。
方时寅被砸的头痛心痛，苦着脸卖惨:“妹妹不疼兄弟不爱，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方纨气呼呼地翻白眼:“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哥我也不是你妹，我觉得当颜舜华哥哥的妹妹挺好的，等明天我们去办理过户手续，我改成姓颜。”
“啧！小丸子，你这个思想非常危险啊。再说，你问过颜家的意见吗？”
“颜舜华哥哥同意了！”方纨抢话。
方时寅挑挑眉，瞥了眼驾驶侧的男人，扬声:“华子？你要和我抢妹妹？”
“他不用抢，我主动就跟他走了。”方纨略一叹气，佯装无奈，“主要是他魅力太大了，人又帅又温柔做饭还好吃。”
方时寅:“……”
颜舜华心虚地咳了两声表示自己还没有被吓死。
方纨不依不饶地往门边推方时寅:“你快下车，别打扰我和哥哥去看花灯。”
“我！”方时寅将抱枕从脸上移开，漆黑眸子满是肃然，郑重其事地准备说教:“小丸子，你说，从小到大我什么地方对你不好，你这小没良心的，才半年不管你，你就开始上房揭瓦了，我之前对你的好都喂狗了？”
“哼！”方纨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不理他。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双干道出入口处，颜舜华的车子往外开，左侧一辆红色代步车打着双闪冲他直按喇叭。
驾驶侧车窗降下来，女人笑脸明媚，问了句:“小华，要出去？”
后座正费劲口舌和方纨讲道理方时寅一听熟悉的声音，瞬间正襟危坐，明媚着一张脸，左侧望过去。
耷拉着脑袋负气玩手机不愿意搭理亲哥的方纨只觉身侧一阵窸窣作响，随着车门开关，她抬起头，右侧坐着的男人已经下车，小碎步颠颠地坐进旁边那台车。
“谁啊？”方纨扒着前面的椅背，往外露头，“她就是你姐姐吗？”
颜舜华“嗯”了声。
方纨鼓着腮帮子心里一阵难过，方时寅就因为这个漂亮姐姐不要自己了。
“哥哥，我不想去看花灯了，我们回家吧。”
方纨弱声解释：“我刚才想了想，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你家里，挺打扰的，现在我哥哥回来了，我也应该回家住了。还有他欠你的那五十万，我会提醒他还给你。”
颜舜华侧头，见小姑娘醋意满满的视线直直地落向旁边车子。
小姑娘还没到学会掩饰脸上情绪的年纪，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怎样表露，一览无余，不用揣测。
颜舜华应了声，给颜歌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往里开，然后自己打着方向盘掉头。
一行四人，回到了颜舜华的公寓。
电梯里，方时寅和颜歌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深情满满地对望着，会心一笑。
原本已经在心里小小原谅哥哥的方纨被哥哥再次冷落，心里愤愤不平地重新给他记了一笔。
方时寅和颜歌说了几句俏皮话，想起来应该给自己的小妹介绍一下女朋友，但谁知方时寅刚扭过脑袋看向小妹，原本一直盯着自己瞧的小姑娘傲气地一甩头发，故意不理他。
方时寅“啧”声，抬手就要拽她肩膀。
方纨寸步不离地跟到颜舜华身边，余光察觉到方时寅有伸胳膊拉自己的趋势时，先一步自保地抬手拽住颜舜华的衣袖，不让他得逞。
被突然扯衣服的颜舜华状况之外，以为小姑娘有事，侧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方纨摇摇头，又点点头，靠近些，垫着脚凑到他耳边，说道:“哥哥，你姐姐长得好好看。”
颜舜华嘴角一翘，下意识瞟了自己老姐的方向一眼。
妈妈沈语立是明星，五官精致耐看，颜值自然能打，即便现在近50岁高龄，只要打扮合适，妆容适宜，配合上刚刚好的滤镜，出现在荧幕上依然好似妙龄少女。
爸爸颜景默虽不是圈里人，年轻时当过兵的缘故，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五官锋锐有型。
一家人基因非常好。
颜舜华小时候像极了妈妈，皮肤白皙，五官柔美，乍看起来特别像女孩子，活生生的一个大美人。
随着年纪长大，五官渐渐长开，长相更偏向于爸爸些，个头也高挑，整个人英气又硬朗，小帅哥一枚。加上男孩子爱篮球爱运动，皮肤渐渐晒成健康均匀的小麦色，不似小时候的牛奶白。
颜歌却实打实的像妈妈，尤其是一双眼睛，和沈语立一样，灵动又含情。
沈语立的私生活在媒体面前保护的很好，所以关于她的这一双儿女，圈里很多人并不知情。
还因此闹过一次乌龙，颜歌上大学那会，和朋友逛街被星探拦住，问她有没有意向进娱乐圈，天花乱坠地说她长得和影后沈语立多像多像，如果愿意，公司完全能够把她包装成小沈语立出道。
……
但方纨哪里是单纯地夸姐姐的美貌，简单地铺垫后，水到渠成地引出后半句——
“所以哥哥，我觉得我哥配不上你姐姐，我哥哥太普通了，长得不帅，而且没有什么真本事，整天油腔滑调没有正行。”
电梯间就那么大，方纨说话声音再小，方时寅也是能够听到的，只见他嘴角抽搐，怒目横置瞪向自己的亲妹：“小丸子，我待你不薄，你别坑我啊。”
“略略略！你就是配不上。”方纨调皮。
“我看你是欠揍！”
“有本事你来揍啊！”方纨敏捷地往颜舜华身后一躲，露个脑袋，“我现在有了帮手，不怕你。”
电梯门适时开了，看戏的颜舜华胳膊一捞，拎着作威作福的小姑娘往外走。
方纨也不反抗，加快脚步任由颜舜华推着自己出去，白嫩的小脸仰起来，满眼纯真地商量：“哥哥，我刚才和你说的问题你考虑一下，你别看我年纪小，但我看待问题简单直接，更有参考价值。”
“行，我慎重考虑。”他也觉着方时寅配不上他老姐，但他老姐的事，是自己能插得上嘴的吗？
颜舜华开了公寓门，让小姑娘先进去，然后在方纨还没有反应现在玄关处换鞋子时，防盗门一关，一门将四人隔成了两拨。
颜舜华:“你自己在屋里先玩一会，我和你哥有话聊。”
方纨按在门把上要开门的手慢吞吞扯下来，脸贴着门板上，从猫眼里往外看。
“道歉。”颜歌大力扯了方时寅胳膊一下，将他往自个亲弟跟前一送。
方时寅不情不愿地皱眉头，嘟囔:“小歌，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颜歌冷笑了下，戳戳方时寅肩膀，提醒:“认清身份，你是外。”
方时寅死皮赖脸地一把抓住颜歌的手指，攥着不松开。
颜歌挣了半天，没抽走，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嘴角散开抹无可奈何的笑。
当面一盆狗粮，颜舜华没脸看:“要谈恋爱回自己家谈去，别搁我这污染环境。”
方时寅耸了下肩膀：“OK，我道歉。我也有叛逆期，整天工作室、家两点一线，觉得没劲透了，就想找点新鲜调剂一下。”
颜歌一拐他胳膊，示意他别油嘴滑舌。
方时寅舔唇，很快调整了脸色，正儿八经道：“其实是国庆那几天听到你姐和别人定亲，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带着看你也特别不顺眼，我怕自己再待下去，不是忍不住揍你一顿，就是冲动上头跑到颜家抢亲。”
颜歌黑线，觉得这个解释更加油嘴滑舌。
“说走就走的决定确实鲁莽了点，但咱俩谁跟谁，你帮我照顾一下妹妹，举手之劳的事吧。”
方时寅笑得混不吝，蔫坏蔫坏的，“再说，我误打误撞地也帮你照顾了你姐，咱俩这算是扯平了。”
神他妈的扯平。

犯规22次
22
夜里十点钟, 星光斑点。
车子一骑绝尘，方时寅载着小妹，驶离这片住宅区。
方纨盯着车窗外面掠过的亲切景致，某种失落的感情像开闸的水流，奔涌不停地冒出来。
心里酸酸的，非常难受。
搬家真的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情，上次跟着颜舜华回家，因为当时身体不舒服，全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压根没有精力想其他。
等从身体不适中恢复活力, 又开始和颜舜华斗智斗勇。
住习惯了，也搬走了。
她多愁善感地又想到, 自己搬走了, 公寓里只落了颜舜华一个人生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会不会太可怜了。
“哥，颜舜华哥哥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啊？”
“他啊……”方纨一瞥小妹，抿嘴笑, “要求太高, 一般人看不上。”
方时寅撇嘴, 替颜舜华说话：“他自身条件好，有资本，要求高一点怎么了？”
“你这小孩。”方时寅单手控着方向盘，另只手按在方纨头发上胡乱揉了揉, 吃醋：“才在他家住了几天，就这样夸他。我作为照顾你18年的亲哥，从没得到过如此高的评价。”
方纨嘴贫：“我这个人一向实话实说，从来不愿意说谎。不像某些人，违心话一说一大堆。”
方时寅“哼”了声，知道小妹这是cue他之前造谣颜舜华的事。
正在开车的方时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警惕地一扭头。
副驾上的小姑娘抱着一个从颜舜华那要来的罐装腌菜，嘴角小幅度地上挑。
方时寅被吓得猛踩刹车：“方纨！”
耳边突然炸响叫魂似的一声呼喊，方纨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一甩，玻璃罐头差点一个没拿稳摔到脚垫上。
方纨惊魂甫定：“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在颜舜华哥哥家了吗，你明天再去拿啊，这么大人了，着什么急，刚才被你喊一嗓子，吓死我好吗！”
方时寅到嘴边的质问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
是他把小妹丢给颜舜华照顾，两人真有什么事，方时寅也怨不着别人，怪只怪当时自己一时大意。
方时寅嘴皮子动动，掩饰：“我刚才以为你在打嗝，寻思吓你一下。”
“神经病，你才在打嗝。”
好在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上的车辆并不多，方时寅这猝不及防的突然刹车没有造成交通事故。
方时寅重新点着火，匀速行驶。
“我听错了，哥哥给你道歉。”
“不接受。”
“哥哥周末陪你去游戏城。”
“不要和你去，我周末和颜舜华去。”
方时寅心凉了半截：“那哥哥……”
方纨不客气地打断他：“哥哥，你快把50万还给颜舜华哥哥吧。”
“还还还，马上就还。”方时寅将手机从裤口袋里摸出来，朝驾驶侧一递：“你给他转过去。”
方纨“哦”了声，点开微信。
置顶好友一个是方纨，还有一个是颜歌。
不用点开对话框，方纨就看到哥哥与颜歌最新一条聊天内容“[转账]你已确认收钱”
方纨用余光瞥了哥哥一眼，好奇心作祟点开了对话框。
“已收钱50000”
方纨犹犹豫豫地，望向方时寅，问出了心中疑惑：“哥哥，你现在穷得都要花女朋友的钱吗？”
“什么？”方时寅歪头看一眼，知道小妹是怎么原因让她误会了，一时不好解释这是一种情侣间的小游戏，敷衍地解释：“你不懂，随便转着玩。”
方纨看到这笔转账前面几条消息，有一条是方时寅给颜歌转了五毛钱的记录，嘴角抽搐，觉着颜歌姐姐和他哥谈恋爱是真的受委屈了。
“别乱看，都是隐私。”方时寅伸手就要从方纨手里夺手机。
方纨躲开胳膊，点了退出：“不看了不看了，我给颜舜华转账。”
“你用客户端转，微信有额度。”
“哦。”
方时寅：“备忘录里有他的卡号。”
“哥，你卡里有多少钱？”
“够还债的。”方时寅想起来，又说：“还有你第二次借的那笔，一起还了。”
方纨“哦”了声，随手点开银行卡余额页面，惊得两眼放光，她哥这是中彩票了？还是颜歌姐姐是个大富婆，给哥哥开了张副卡？
方纨输入完卡号、开户人，输入转账金额：“哥，要不要加一点利息。”
“你看着来。”
“好嘞！”
方纨按着数字键，输入：“120……”
想了想，改成：“105……”
颜舜华再好，但还是自己亲哥更亲一点。
方时寅坑妹，方纨做不到不厚道地坑哥。
-
送走三个人，公寓恢复了空荡安静，再次成了他一个人的生活环境。
颜舜华手里拿着个浑身是花的多来A梦玩偶，看了又看。
小姑娘临走前，神秘兮兮地把手背到身后，站在他跟前，说：“谢谢哥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在这里住的很开心。这个玩偶是我玩娃娃机时第一次夹出来的，代表着我的好运，我将它送给哥哥，希望哥哥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可以像我夹娃娃时一样幸运。”
说完又小跑进厨房，拿了一罐颜舜华独家秘制的咸菜，问可不可以送给她做回礼。
一向在他面前无法无天作威作福的小姑娘突然疏离礼貌起来，颜舜华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终究不是他的亲妹啊。
小姑娘……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小姑娘。
19岁的年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平时朝夕相处不觉得，今天临别前才认认真真开始将她当个大人看。
不像第一天住进公寓是怯弱又憔悴的样子，不长不短半年时间，两人相处得越发越融洽。
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的单身公寓里突然多出个室友，起初几天短暂的不适应后，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吃饭时对面还坐了个人，喜滋滋地点评这道菜夸赞那道菜。
饭后打游戏或者看电影，亦或者方纨作为王者峡谷里的大神，带着颜舜华这个初来乍到被她逼迫着下载了客户端的小菜鸟一起打游戏。
一幕幕场景，以前天天发生的事情，但以后却又好像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种分别的情绪在这个早已看惯悲欢离合的年纪，颜舜华的心情依然有股淡淡的惆怅。
-
不过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工作的忙碌以及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推到了脑后。
毕竟这么多年来，孑然一身才是他的常态。
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有些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在他心里扎根、蓄势，静静地萌芽。
周末加班时，与工作室有合作的一位年纪比较大的配音老师带着小孩过来加班，颜舜华一反常态地凑过去逗小男孩。
“叔叔。”小男孩嘴甜的喊人。
一大一小两辈人玩得不亦乐乎，笑声清脆地传出去老远。
连配音老师都看出他的不正常，无心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喜欢小顽。”
小顽。顽皮的顽。
老师家的孩子，大名杨恕，小名小顽。
颜舜华一个恍惚，竟听成了小纨。
小姑娘已经搬走两周了，期间也没想着给他这个照顾过她半年的哥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也行啊。
真是个小白眼狼，白吃白喝白住了那么久，白对她好了。
面对配音老师的质问，颜舜华勾着小男孩软趴趴的下巴，狡辩：“小屁孩，你说，叔叔以前不喜欢你吗？”
“不喜欢——”小屁孩奶声奶气地反驳，竟然还学会了记仇，“叔叔以前嫌我说话吵，嫌我打扰工作，嫌我挑食，嫌我……”
“行行行，你快别说了。”颜舜华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没脸在听下去。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吐槽成这样，也是够丢人的。
颜舜华提起小屁孩，抗麻袋似的扛着，讨好他：“你想要什么，叔叔给你买。以后叔叔不嫌弃你了。”
“想要变形金刚！”
“买！”
“想要机车人！”
“买！”
颜舜华质问他：“现在觉着叔叔好不好？”
小屁孩想了想，说道：“如果叔叔不嫌我把你的裤子踩脏了，那就是好。”
颜舜华闻声低头——
小男孩脏兮兮的鞋子蹭到他裤筒上，灰扑扑地一大块。
照顾个小孩子，真麻烦啊！
比起这个小男孩来，方纨那个年纪的女生照顾起来还算省心。
-
有员工出来找他说工作的事，颜舜华将小男孩放下，让他自己去玩。
运营部拿着企划书，过来给他看某个项目的一些后续推进。
颜舜华一边拿着文件夹翻页，一边拍两下裤筒上弄脏的区域，没什么作用，脏兮兮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去哪里踩脏了鞋底。
这边颜舜华专注地看企划书。
那边方时寅响亮的一嗓子：“小顽！你慢点跑！”
颜舜华以为是调皮捣蛋的小男孩不知要闯什么祸，没回头。
突然后背蹿上来一股猛力。
“哥哥！”耳畔是方纨满是欢喜的声音。
方纨进门，见颜舜华站在那说话，想也没想就一阵加速猛冲，到了跟前，一个用力弹跳，圈着胳膊挂在了他的后背上。
颜舜华身后人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前一个踉跄，文件夹顾不得拿稳，直接丢到地上，后背上挂了个人，他慌忙地往后探手，将她托住，别摔了。
方纨难掩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乍响：“哥哥，你想我了吗？”

犯规23次
23
临出门前半个小时, 方时寅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眼神恹恹地边玩手机边等着小妹梳妆打扮。
卧室里提溜当啷得一阵响就和打仗似的，小妹迟迟不出来，方时寅催促：“差不多就行了。”
卧室传来：“马上好！”
过了十分钟，方时寅长叹一声气，起身去敲小妹的卧室，想看看这近一个钟头的时间里她将自己捯饬成了什么天仙。
“还没好吗，我不等你了，你一会自己打车。”
“催什么催啊，马上就好了。”
床上丢着一堆衣服, 方纨穿穿这件试试那件，总觉得不好看。
方时寅抱着胳膊靠在衣柜上, 一条腿直着, 另条腿曲起，私心作祟, 挑拣着帮她选了一件最丑的：“这个背带裤，配这个长T。”
方纨又不笨：“不好看。”
方时寅：“不好看你还买。”
方纨：“买的时候觉得好看，现在不喜欢了。”
方时寅蛊惑她：“你只是穿久了, 觉得不喜欢了, 但其实你穿这个特别好看, T恤的颜色特别显白，背带裤减龄而且显腿长。”
“真的？”
“真的。”
方时寅拿着衣服怼到她身上，不给她绕明白的时间：“你快点换，我外面等你。一分钟不见你出来, 我就先走。”
“好好好！”
知道小妹的磨叽脾气，方时寅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打开鞋柜，给她挑好了要穿的鞋子，以及搭配的袜子，甚至非常贴心地从衣架上勾下来一个斜挎的帆布包，像是古代此后皇帝起床上朝的太监似的，背脊笔直地站在卧室门外，等她出来。
四月初，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出个门太难了。
……
朗声工作室的会客厅。
颜舜华冷着一张脸，沉声：“快下来。”
方纨俏皮地吐吐舌头，松开胳膊，从她背上溜下来。
她上周末就要来工作室找颜舜华的，但高三的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六门课，试卷摞起来大厚一叠，方纨紧赶慢赶还是没能从紧迫的学习生活中挤出时间。
好在这周末作业写得快，空出时间来，方纨缠着哥哥带她一起来工作室加班。
方纨扯了一下滑到胳膊上的背带，笑靥如花地与旁边其他员工打招呼。
颜舜华接过同事捡起的文件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穿一件黑色背带裤，裤脚卷两叠，露出细白的脚踝，和刚才配音老师家也是一件背带裤的小男孩穿得像亲子装。
一股松散的麻花辫随意地斜垂在肩膀上，明眸善睐。
刚才心里还在念叨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就好像昨晚梦到的人，突然冲过来把自己叫醒，睡意朦胧间，你根本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当下的惊讶让他有种不真切感的恍惚感。
“你怎么来了？”颜舜华有点懵。
眉头微蹙，眸底淡漠肃然，嘴角将翘不翘。这是不欢迎她？
方纨心潮澎湃地跑来见他，没有接收到想象中的欢迎场面，心里不免失落。
她介意地直撇嘴：“陪我哥回来加班啊！”才不说是来找他。
方时寅手抄着口袋慢悠悠地往棚里走，经过颜舜华身边时，悠悠地飘来一句醋话：“打她六岁起，就没在往我背上跳过，真怀念这种感觉啊。”
“……”
老哥话音刚落，方纨意见满满地“哼”了声，和颜舜华置气，拔腿跟上老哥的脚步要走。
颜舜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态度有些冷漠。
小姑娘错身而过，颜舜华眼疾手快地一伸胳膊，抓住她肩膀，然后语速飞快地和运营部的同事交代了几句，正儿八经地提醒她：“你别进去，里面录音呢。”
方纨“哦”了声，左右摆着脑袋张望，不正眼看他。
这是为他的态度闹脾气。
“看我。”颜舜华喊她。
方纨态度恹恹地对上他的视线。
颜舜华一手搭在她肩上，稍躬下些身子，视线与她平齐：“我刚才没凶你，你突然跳但我背上，晃得我差点栽倒，我有点懵。怎么这么大的姑娘了，一点也不安分……”
他软着声音，带着寡淡的宠溺与轻微的厉色。
方纨有了台阶，被捋顺了毛，但一丁点也不想听他教训自己：“哥哥，我好饿，方时寅虐待我，不给我饭吃。”
这是不生气了？
颜舜华舒了口气，自动消声，抬手腕看时间：“楼下新开了一家鸭血粉丝汤，味道还不错，吃吗？”
有东西吃，什么事都好说。
方纨爽朗：“吃！”
颜舜华放着一堆工作不处理，偷闲领着小姑娘去吃晚饭。
这家店上个周新开，颜舜华有天夜里加班进到这家，尝着味道还不错。当时就想，如果小姑娘在这，一定也会喜欢吃。
方纨借住在他家那段时间，没来几次工作室，但工作室外面的小吃店，被小姑娘挨家挨户地吃了个遍。
安利起周边美食来，如数家珍。
店面不大，精装干净。
正值饭点，客源不断。两人等了许久，才等到有客人离开空出座位。
棕红色的大瓷碗里，一把粉丝被浓郁的高汤住的劲道爽口，鸭肠切段，鸭血切片，油豆腐柔软饱满，最后撒一把青翠的香菜，色香味俱全，勾着味蕾犯罪。
颜舜华期待小姑娘的点评：“怎么样？”
“棒！”方纨吃到好吃的美食开心地晃了晃肩膀，“我又多了个来工作室的理由。”
颜舜华随口问：“其他理由是什么？”
“你啊。”方纨大大方方地坦白。
颜舜华惊讶：“我？”
方纨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埋头继续喝汤，并没打算解释，或者她压根没注意到颜舜华正在等她的后话。
颜舜华盯着她黑漆漆的脑袋半天，没等到答案，放弃刨根问底。
-
填饱肚子，方纨心满意足地拉着颜舜华去排队买奶茶。
国内奶茶产业营销做得很好，不论哪家店小小门面前面都排着长长的拥挤的队伍。
方纨背身站在队伍里，和颜舜华面对面。一边跟着队伍小幅度地往前挪着步子，不耽误和颜舜华聊天。
“哥哥，你要加班到几点，我今晚去你家打游戏好不好？”
“方时寅不陪你打？”
方纨摇头：“客厅的屏幕太小，打得一点也不过瘾。方时寅房间的屏幕大，但他直接锁卧室门，不让我玩。嘴上说为了我学习，心理实际上是怕我偷他的手办卖二手……”
“为了防我，他把备用钥匙全丢了，只留了一把。有次唯一的那把钥匙也丢了，方时寅进不了卧室，费劲把锁撬了才能回房间睡觉。”
方纨喋喋不休地说着，颜舜华笑吟吟地安静的倾听，是不是的回几句。
方纨说了会，余光瞟见前面的男人时不时地就会侧过身来，佯装无意地瞥她一眼，不知在打量什么。
方纨被他看烦了，往颜舜华身边靠靠：“哥哥，他一直在看我，是我说话太大声吗？”
颜舜华摇头：“他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方纨一嘻：“算他有眼光。”
队伍前进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他们。
方纨盯着顶端屏幕的类目单，想了想，问道：“今天有多少人在加班？”
前面男生点完单拿着小票离开，颜舜华将小姑娘往旁边扯扯，胳膊护在他身侧，别让她挡着路：“七八个，怎么了？”
“具体几个？我给他们打包奶茶回去。”
颜舜华仔细数了数：“买十杯吧。”
众口难调，方纨照着自己的口味选了自己那杯，打包的一律标准配置。
方纨低头从包里拿手机扫码，颜舜华已经先一步递过去了手机。
方纨没和他客气，嘴甜地夸赞：“有你这么个大方的老板，你的员工真幸福。”
“你有我这么个哥哥，难道就不幸福了吗？”
方纨掐着手指头，比划：“也就比我哥——呀我哥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帮他捎一份饭回去，我忘记买了。”
天空阴沉，淅淅沥沥有点飘雨。
他其实挺想知道自己在小姑娘心里的分量是比方时寅低那么一丢丢，还是高那么一丢丢。
算了，突然被转移掉的后半句话就当是个惊喜吧。
毕竟他作为一个外人，哪能比得过自己亲哥。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颜舜华把奶茶的小票递给方纨，问：“他要吃什么？”
“随便。”方纨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街两边的门面招牌，眼前一亮，“买那个面吧，就买之前我们俩一致认为最难吃的那个。”
颜舜华吃了一惊：“？？”
店员叫号，方纨取了自己那杯珍珠奶茶。乳白色奶浆里，黑奶圆沉沉浮浮，隔着包装杯都能嗅到她的甜味。
方纨撕开吸管塑料纸，捅开奶茶覆膜，喝了一大口奶茶，甜腻腻的口感萦绕在舌尖，仿佛心灵受到非常大的洗礼。
适才缓缓开口，毫不羞愧地解释：“要给他提个醒。谁让他指使我当跑腿，还不给小费呢。”
颜舜华突然觉得：其实在小姑娘心里位置低一点也没关系，至少保持着最初的客套与礼貌。
还有那喋喋不休和他分享日常的样子非常可爱，这是方时寅那个当哥哥的感受不到的体验。

犯规24次
24
八点钟, 回工作室加班的人越来越多。
方纨起身轻手轻脚进到监听室，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玩了会手机游戏，有些无聊，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看向颜舜华。
他工作起来像个陀螺，一刻不停团团转。
许是坐久了，此刻他站在长桌旁，单手按住桌沿，正身朝向两台显示器, 另只手拿着台词本端在脸前，录音棚里老师饱满的声音传出来, 颜舜华冷静凝神地寻找瑕疵, 给予意见。
他在私下里也时常沉默，但是那种温和柔软的安静。
与平日相处的平和气质相反, 工作上的他有着一副沉敛肃然的威严。
不苟言笑。
严谨苛刻。
却又非常的有耐心。
方纨拿起手机，点开相机模式。
这个方向照过来，横窄竖宽的取景框里, 长桌的桌沿斜斜地延伸在屏幕中央。方纨小幅度地调整着手机角度, 自上而下将颜舜华从精短又漂亮的短发到健壮有型的大长腿尽收进镜头里。
凉风四月天, 颜舜华脱掉外套，穿一件基础款的简单白T，贴身休闲长裤，露半截劲瘦脚踝。
他侧对着镜头而站, 眼尾凛厉。
英眉梁鼻，殷红的唇角微陷，因为迟迟等不到满意的效果纠结得用咬磨着嘴皮，眸底暗涌的光刚毅郑重。
“第一条再听……”颜舜华拿着本子的右手在空中一挥，随着话音一转头，对视上方纨的镜头，眉头不解地皱了下，“再听一遍。”
方纨不躲不闪也不收手机，俏皮地吐了个舌头做鬼脸。
颜舜华无奈地嗤笑，背挺直些，抬手比划了个大大的耶，嘴角一弯。
方纨适时按下拍照键，目光从手机上沿越过，用口型无声地说两个字：“很帅！”
坐在颜舜华旁边的录音师，临朝毫不知情，操作着鼠标键盘将大老板点名要听的那一小截音频调出来，播放，自顾说:“感觉这遍最好。”
临朝一偏头，见大老板不知怎什么，竟然在笑。
颜舜华视线很快从小姑娘身上移开，咳了下，正色道：“先用这遍吧，等后期整体听一下。”
“好。”临朝揉揉脑袋，没想通刚才怎么回事。
-
方纨将照片发给小姐妹：【以以，帅不帅！】
那头很快回：【帅，有正脸吗？】
方纨：【你又不是没见过本人。】
雀以：【我都准备好夸赞的小作文了，你竟然不给机会。】
【给给给。】方纨将那张比耶的正面照发过去。
雀以：【笑起来好阳光。】
方纨质疑：【小作文？】
雀以又发：【我刚刚给我妈看，让她猜年龄。我妈以为是哪个小鲜肉，说顶多20岁。】
【切，感谢我手机强大的滤镜。】方纨内心是得意的。
方时寅腰酸背痛伸着懒腰从录音棚里出来，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直吆喝：“累死了。小纨，你过来给我捏捏肩。”
还给他捏捏肩。
哼。方纨顾着聊天不理他，眼睛往上一瞟，只留给他眼白。
方时寅旋开水杯，愤愤地吐槽：“一点也不孝顺。”
“你见过有爸爸孝顺儿子的吗？”
方时寅理直气壮：“没有啊，所以我不能孝顺你，你得孝顺我。”
方纨：“凑不要脸！”
方家俩兄妹一人霸占一张沙发，方时寅压着个二郎腿，膝盖一晃一晃，端个泡着胖大海的水杯吹热气，方纨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一只耳朵塞着耳机，听着歌和小姐妹聊天。
两人各忙各的，不耽误一来一去拌嘴个不停。
颜舜华眼风一扫，朝方时寅丢了个本子过来，冷声：“闭嘴。”
方时寅的肩膀被砸个正着，撇撇嘴，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锁的手势。
方时寅起身，往外面去透气，从方纨身边经过时，方纨吓得将手里往身前一捂，警惕地瞪他：“你干嘛？”
方纨以为他要偷看自己聊天。
“我干嘛，我能干嘛啊，我出去走走，坐了一晚上，浑身都僵了。”
方时寅眉飞色舞地瞟一眼小妹欲盖弥彰藏起来的手机，总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小妹啊，告诉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要你管。”方纨耳垂热得通红。
方时寅撇撇嘴，瞎猜：“是你们班班长，还是你们班体委？要不就是隔壁班那个……叫什么来，哦对临川。”
颜舜华耳尖听到这边谈话，无意瞥过来。
方纨抬腿踢两脚方时寅：“快走快走，你再不走，颜舜华哥哥又要动手扔你了。”
“扔呗。”方时寅冲颜舜华扬了个挑衅的坏笑，一手扶腰，一手端着水杯，退休老干部似的踱了步子去了外面。
方纨正襟危坐，抿嘴冲颜舜华投过去个不尴不尬的笑容，低头看手机。
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尤为扎眼。
方纨：【我把他当哥哥，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哥哥。】
雀以：【真的？】
方纨：【好像……也没那么真。】
-
方时寅出去后，没有人拌嘴，四周只落了与工作有关的谈话内容。
方纨与小姐妹干聊了一会，便相约王者峡谷，一起大杀四方。
过了会，方时寅接到个电话，火急火燎地从门外冲进来，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大半：“小纨，我有急事，你收拾一下，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马上赶过去。”
方纨顾着玩游戏，头也不抬：“你走吧，一会颜舜华哥哥送我回家。”
方时寅看一眼颜舜华：“华子，你结束时送我妹？”
颜舜华正和录音师沟通这几块的问题，闻言，抬头看了方纨一眼，然后圈着手指冲方时寅比了个手势，表示可以。
又丢下她。方纨觉得方时寅做这事有瘾。
方纨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屏幕，头也没抬地嘟囔着吐槽方时寅：“太不靠谱了。”
颜舜华看她眼，征求意见：“再两个小时，十一点前送你回去，行吗？”
方纨点头，抿嘴微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工作完。”
这笑得有些勉强，颜舜华一眼看穿。
他想了想搁下工作出去了趟，再回来时拎着一兜炸鸡薯条香芋丸，敲敲门，把小姑娘从监听室里喊到会客厅。
会客厅空旷整洁，方纨被他安置在椅子上，两眼冒光的扒拉着外卖袋：“你买了这么多？”
“里面不能吃东西，你在这里吃完了进去。”颜舜华把纸巾搁到她的手边，“你挑着吃自己喜欢的，剩下的一会我和临朝吃。”
“谢谢哥哥！”
看到吃的，就开心了。
什么方时寅不方时寅的，颜舜华简直不知道要贴心多少倍。
-
时间越来越晚，工作室加班的人越来越少。
一会儿走一个又一会儿走两个，到后来只落了临朝和颜舜华以及跑到工作室天台上拍星空的方纨。
已过零点，早过了正常人该休息的时间。
颜舜华一工作起来是真的忙忘了时间，忘了小姑娘还在这。
录音师临朝倒是一直记得，见大老板饱满的工作状态，以为他心里有数，也不好提醒。
就这样看着小姑娘从原本自娱自乐地打游戏，到后来一会躺一会坐一会翘着二郎腿一会盘腿坐、东摸摸西看看非常的无聊。
期间她问过临朝几次“还要工作多久”。
临朝摇摇头也给不出个准数。大老板一般工作到自己累了，才会停止。
临朝问：“你要回家吗，我和颜哥说一声。”
方纨怕耽误颜舜华的工作，忙摆手，懂事：“不用不用，我自己再玩一会。”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小姑娘就困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颜舜华将自己关在棚里录完了整个本子，拿起水杯喝水时才瞥见监听室的沙发上歪身小憩的小姑娘。
颜舜华收好本子，拿着水杯出来，虚着声问临朝：“睡着了？”
临朝点点头：“她不想打扰你工作，一直不让我打断你。”
颜舜华点头，轻声：“今天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临朝存档文件，关电脑，收拾东西离开：“老板再见。”
颜舜华搓搓酸痛的后脖颈，走近沙发，弯腰捡起被她一翻身带到地板上的外套，轻抖了下给她盖到身上。
方纨没怎么睡熟，隐约听到有人开门声，然后窸窣得不知谁在对话。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一道模糊的人影，晃了两下后渐渐清晰。
“醒了？”颜舜华沉着嗓子。
方纨晃着肩膀半坐起来：“哥哥，你工作结束了？”
颜舜华“嗯”声:“你醒醒神，我送你回家。”
房顶的白炽灯刺目晃眼，方纨头埋在膝盖里揉搓两下眼睛，声音软糯地传出来：“你每天工作都这么忙吗？”
声音呜嘤短闷，颜舜华没听清，下意识矮身蹲下，与她平视：“什么？”
可能刚睡醒的缘故，方纨脑回路不会拐弯，直截了当地嘟囔：“我昨晚特意熬了个通宵，把作业写完，期待今天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工作这么忙……连陪我聊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颜舜华愣了下，对上小姑娘小鹿似的楚楚可怜的清眸，心不自觉地跟着软下来：“抱歉，你想聊什么，我们现在聊。”
方纨侧靠在沙发上，颜舜华屈膝半蹲在沙发旁，两人间距离不足二十公分，颜舜华鼻息间全是小姑娘身上那股淡淡的甜糯的奶香味。
“这学期学习累不累？”
小姑娘摇头。
“想好高考填什么大学了吗？”
小姑娘继续摇头。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方向或者兴趣爱好，哥哥帮你参考一下。”
小姑娘还是摇头。
三连问，三连摇头，这天是没办法聊下去了。
在录音棚里连轴转，不停地说话，嗓子被过度耗损。
颜舜华此刻虚着声说话，依然是满满的疲惫与无力。
方纨终于开口：“我不想聊这些。”
“那要聊什么？”颜舜华蹲着脚脖子酸，索性提了下裤腿，席地而坐，目光灼然地盯着她。
方纨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知道要聊什么。
可以聊游戏、聊吃饭、聊八卦，反正就是不想聊学习。
“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想没想我呢？”
小姑娘一直执着这个问题。
颜舜华被她直勾勾地望着，鸦羽般的睫毛扑闪扑闪，期待着他的答案。
一向待人周道的颜舜华哪里会让她失望。
夜深，人静，工作室只落他俩。
颜舜华喉结滚动，沙哑：“想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双眸聚神，嘴角得意地翘起来：“都想我什么了？”
夜晚、独处，头脑异常单纯又直接。
颜舜华缓着声，悠悠道：“想那个臭丫头今天赖床了吗，想那个臭丫头写作业时有没有因为做不出题目气得摔试卷，想那个臭丫头现在做什么，想她怎么还不来找我这个哥哥啊，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有忘，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方纨眼窝深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颜舜华吁气：“以前觉得你整天在眼前转，烦得不得了，现在想有个人烦我都没机会了。”
方纨得了便宜卖乖：“等下次你想让我烦你的时候，就去学校找我，或者你来家里做客。我哥哥最近买了好多游戏卡，我们一起玩。”
“好，等你带我大虐竞技场。”
颜舜华仿佛受到了蛊惑似的，总觉着有什么很危险的思想在脑袋里蠢蠢欲动，努力克制着，提醒自己，也提醒她：“但最近这两个月不要整天想着玩，还有不到六十几天就高考了，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
“我知道。那我回去把我哥的游戏卡藏起来，等高考完你陪我玩。”
颜舜华“嗯”了声：“以后我给你买。”
方纨弯着小拇指在他脸前晃晃：“拉钩。”
颜舜华无奈却顺从地伸手。
一硬一软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纨笑声清朗，翘起大拇指示意：“盖章。”

犯规25次
25
方时寅除却少数时候不靠谱, 其实大部分的时候，还是非常的贴心。
算着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方时寅考虑到备考的小妹营养要跟上，便心血来潮地起了去学校送便当的心思。
高高壮壮的大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奋战，想到自己此刻做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心想等到学校一定看着小妹将午餐吃得一口不剩。
可等到方时寅驱车到学校，自己这个惊喜的举动似乎并没有在小妹脸上得到反馈。
方纨穿身校服，裤腿半挽着，像是下海捞鱼似的，站在教室前门, 看着突然出现献殷勤的老哥，一脸惊悚：“方时寅, 你说, 你是不是纵火把我房间烧了，还是不小心把水泼在了我的书架上。你实话实说, 我不会怪你的。”
方时寅倒吸了口气，大手按在小妹的脑袋上胡乱揉了揉：“我看你学习太辛苦，给你送个午饭不行啊。”
“不是哥——”方纨晃晃手腕, 才想起来今天没有带手表, 身子往后一仰, 看了眼黑板上面的时钟，伸着胳膊示意方时寅看，“现在都十二点半了，我上午十一点五十下课, 距离我吃完中午饭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一腔宠妹心，付诸东流水。
方时寅便当包往方纨怀里一塞，耍赖：“我不管，我都送来了，你硬塞也得吃上，哥哥的心意。”
方纨皱着脸把便当包还回去：“都老兄老妹了，咱能别整这种惊喜了吗，你下次决定给我送饭，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提前在教室等着你。”
方家两兄妹正在走廊里争执，方时寅坚持让方纨吃，方纨坚持让方时寅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拌着拌着嘴就看着走廊那头款款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华子？”
“哥哥！”
看到颜舜华方纨眼睛弯弯，笑容灿烂地看得方时寅想抬手把她头给捶通。
刚才看到自己时是什么反应，你这小小年纪要不要这么势利眼啊。
颜舜华见到方时寅也是一愣，看看他手里拎着的便当包，再低头看看自己左手拎着的袋子，庆幸：“幸好东西没拿重。”
透明购物袋，看得清里面装的东西，果冻、奶糖、红牛饮料一堆都是方纨最常吃的零食。
方时寅好奇：“你怎么来了？”
“来学校有点事，顺路过来看看。”颜舜华胳膊前伸，将购物袋递给小姑娘：“路上随便买的，都是些打算时间的零嘴，学习累了吃着放松。”
“谢谢哥哥。”方纨伸手就要接。
“提前打招呼了吗？”方时寅板着脸，先一步将袋子勾过来，瞅了眼颜舜华，提醒：“小纨学习太忙了，没有预约的看望，东西一律不收。”方时寅两只手扯着袋子提手抖了抖，看里面有什么，“都是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我替小纨没收了。”
“哥哥给我的。”方纨撇着嘴，麻溜地抢回来，抱怀里拿稳，然后一偏头冲颜舜华粲然一笑：“都是我爱吃的。”
方时寅冷哼一声，将便当包也塞到她怀里，计较：“收他的就得收我的。”
方纨：“收收收，我一会问问班里谁没吃饱，分给同学。”
颜舜华随口接话：“零食买的多，够你分的。”
“不分，我留着吃独食。”
方时寅：“……”
靠！这小妹不要也罢，十块钱一斤，先到先得啊。
方时寅环着胳膊看向颜舜华，挑眉：“华子，你不是还有事，先去忙。”
颜舜华搓搓鼻子：“忙完了过来的。”
方时寅觉着奇怪：“工作上的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咱工作室和附中有合作。”
“私事。”
“哦？”方时寅凝神盯着他笑。
颜舜华冲方纨摆摆手，示意：“我和你哥走了，还有工作，你回教室吧。”
方纨满满遗憾地没动，她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要走啊。
“哥哥，今天晚上让颜舜华去我们家一起吃饭吧。”方纨看向老哥，询问。
方时寅不由分说地拒绝：“他工作忙，晚上要加班。”
方纨较真：“加班也总要吃饭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方时寅推了下小妹，“你快回教室。”然后勾过颜舜华地肩膀，示意，“我们俩走了。”
“哦。”
方时寅摆摆手：“别一步三回头了，晚上就能见着了。”
方纨瘪嘴：“路上慢点开。”
方时寅搭着好兄弟的肩膀，一路出了教学楼。
颜舜华口袋里手机一路响个不停，提示音一声又一声，他拿出来看。
小姑娘消息——
【我哥就那样，小心眼。】
【你下回有了好东西，也别分享给他。】
【他这种脾气，活该没朋友。】
【你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我算了下，一天吃一个果冻，三颗糖，一瓶红牛……能吃两周。】
颜舜华一条条看下去，在方时寅一瞬不瞬注视的目光下，嘴角翘了翘，回复：“等你吃完我再给你买。”
那头很快回复：【那我把东西分给同学，这样吃的快点。】
颜舜华捏着手机屏幕，手指起起落落，没等回复，眼前一只手晃了晃要抽他手机，颜舜华眼疾手快，往回一撤胳膊，锁了屏，抬头。
方时寅琢磨了挺久：“华子，你给句痛快话，怎么想的？”
颜舜华手机装回口袋，曲着手指挠挠眉，凛声：“要不，你揍我一顿吧。”
四月份的凉风，卷携淡淡槐花香，一路绿意盎然。
方时寅硬生生愣了半分钟，才憋出来一个脏字，硬邦邦地丢出来。
“我真想扇自己两耳光，你说我当时怎么想不开把小妹丢给你。”方时寅愤愤地开始反思自己，“我当时发什么疯往外面跑，这么大一个男人了，还学什么小男生玩叛逆。我他妈——”
方时寅冷着脸掀起眼皮，讨价还价：“我们方家的传统，嫁女儿要的彩礼比一般人家要多，你最好做好准备。”
颜舜华单手抄兜，指腹轻轻地碾过手机硬壳，一笑：“真巧，我们颜家也有这传统。”
“艹！这叫什么事啊。”
-
教室里，方纨将便当和零食分给班里同学，再看手机。
还没回。
方纨将手机收到桌洞里，拿出试卷开始写题目。
黑板右边的墙壁上，挂着倒计时板，距离高考只剩48天。
在所有同学都感慨倒计时班上的数字为什么越来越小时，方纨因为心里藏着盼头，并不觉着时间过得快。
每天带着满当当的知识与天天思念睡去，总觉得今天无比满足，又对明天抱着一本期待。
方纨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放养却又不会一事无成，方纨学习成绩在学校里不是最拔尖的，但年纪排名从前面数，没一会也是能看到她的身影。
也因此，方纨乐观积极、满足当下。
她的一模成绩不错，如果发挥正常，完全能去到心仪的大学。
高考对于方纨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压力。
在与方时寅的吵吵闹闹中，六月份很快就到来了。
高考前一天，颜舜华来家里吃饭。
方纨踢着拖鞋坐在飘窗上打游戏，俩哥哥在厨房里两分天下。
方纨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菜香，催促：“兄弟们，咱速战速决，我要吃饭去了。”
雀以：“我妈已经在催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挂机。”
临川：“别啊，我这把开局前，在心里打了个赌，赢了就说明我能过一本线。”
方纨手上操作不停，嘴上使坏：“以以，咱俩一起挂机吧。”
雀以跟着笑：“好啊。”
临川不满地控诉：“好什么好！陈更你说句话管管啊。”
陈更半天没吭声，被点名才开了嗓：“正好不想打了，一起挂机吧。”
临川气得要摔手机：“这把咱顺风，挂机你们是魔鬼吗？”
嘴炮归嘴炮，一局游戏，顺顺利利，推掉了对方水晶。
临川心满意足，长吁一口气：“一本稳了。”
其他人虚情假意：“恭喜啊。”
临川拱手：“客气客气。”
方纨这边丢下手机，餐厅里传来喊声：“过来吃饭。”
“来了！”
方时寅在厨房里收尾，颜舜华站在餐桌旁摆好盘，见她过来，摘掉围裙，冲她招招手：“过来尝尝，看看能吃出哪道是我炒的吗。”
“肯定能。”方纨洗了把手，过去帮着分碗筷，又问：“哥哥你坐哪？”
方时寅端着汤出来，听到小妹的问话，冷飕飕地哼声：“甭商量了，让你俩挨着。”
“略略略。”方纨做了个鬼脸吐舌头。
一桌菜，像过年似的。有鱼有肉，非常丰盛。
方时寅一人推了一瓶可乐，勾开拉环举高：“碰一个，祝小妹明天考试顺利。”
颜舜华祝愿：“也不用考太好了，比你哥当年考得好了，他会有压力。”
方纨被逗笑：“放心啦，我一定赶超老哥当年。我这个人啊，从小到大，一到关键时候就特别争气。”
颜舜华小动作将鱼盘转了个方向，鱼肚皮最嫩的那块区域冲向方纨。
方时寅顾着斗嘴，压根没察觉，小姑娘连喝下去大半罐快乐肥宅水，注意力也没放在桌子上。

犯规26次
26
吃完饭, 方时寅侧身靠在椅子上，一手摸着鼓鼓的肚皮，另只手搭在椅背上，坐在那当大爷，冲方纨一挑眉，示意：“你负责收拾了，记得早点休息，我们俩回公司加班。”
方纨捧着一摞碗筷搁到洗碗机里，扭头看餐厅：“现在就走吗？”
方时寅坐的位置正好是盲区，坐在斜对面的颜舜华一抬头, 正巧和小姑娘眼神对视上。
方纨语气弱下去些，嘟囔：“我还想一起打游戏呢。”
前半句是回方时寅的话, 但后半句特像是单独对颜舜华说的似的。
颜舜华瞧着她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笑了下允诺：“等考完试有很多空闲时间。”
方纨失落地“哦”了声，倒入洗洁精, 按开洗碗机，出去。
颜舜华在餐厅里磨蹭着慢了几拍，方时寅也没催, 晃着肩膀去换衣服。
见小姑娘出来, 颜舜华指尖按在桌子上, 把一个小盒子往前一推：“过来，给你个小东西。”
方纨眼睛亮亮：“什么？”
掌心大小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个正红色的平安符。小姑娘细白的手指勾着嫣红色的软绳，拿起来反复看了又看。
颜舜华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甜美的笑容, 不自觉地翘了嘴角：“去庙里找文曲星给你求的，保佑你金榜题名。”
“哥哥专门去求的吗？”方纨惊喜。
颜舜华喉结动了下，淡淡“嗯”声：“如果超常发挥，还得去还愿呢。”
方纨爽朗：“到时候我和哥哥一起去。”
颜舜华眼神柔了几分：“那你可要好好考试。”
“一定！”
-
高考两天天气阴沉，雾蒙蒙得像是要下雨。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理综英语。
方时寅空出来时间接送她上下学，也没对这场考试耗上多少精力担心。
这点小事情，她还是相信自己小妹的。
方纨考完理综，也没用老哥接，直接背着准考证跟班级同学出去聚餐了。
同窗三年的同学，不管在班上熟悉或者陌生，仿佛有种神奇的纽带将他们串联在一起，如今毕业了，要分开了，不少女生抱在一起哭红了眼眶，约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约定等上了大学也要经常保持联系。
方纨和小姐妹倒是没有这么多苦恼，她们俩家住得近，不管毕业与否，只要想，都能经常见面。
聚完餐，大伙商量着又转了场地，去唱歌。
要从KTV离开时，方纨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没带家里钥匙。
方纨给老哥打电话，问：“哥哥，你回家了吗？”
方时寅那边一片嘈杂：“还在忙，没法接你了，你打个车回家吧。”
同学们三三两两都离开了，雀以陪着方纨坐在大厅的休息区。
方纨挽着小姐妹的胳膊，解释：“可我没有带家里钥匙。”方纨想了想：“我打车去工作室找你拿钥匙。”
“我现在不在工作室，不在市里，你现在在哪？”方时寅是真的忙，一边讲着电话，还一边拿远手机和同事沟通着工作上的事情。
方纨报了自己的地址。
方时寅说让她等十分钟，同事顺路过来给她送钥匙。
挂了老哥的电话，方纨和小姐妹聊了天。
不一会就看见陈更蹬着单车晃在KTV外面，逛第一圈的时候方纨以为他只是路过，但十分钟里，陈更以及他那辆白色的山地车在方纨眼前晃了五六趟。
方纨拐拐小姐妹的手肘，示意：“陈更在外面等你呢。”
雀以诧异地“啊”了声，慌忙往外看。
陈更第七次经过。
雀以看看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来了，我已经和他说我直接回家了。”
“诶咦。”方纨挤眉弄眼地坏笑：“夜黑风高夜，瓜田李下时哦。”
“别闹。”雀以脸皮薄，看看门口，又和小姐妹说，“那我走了，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方纨笑着开她玩笑：“你到家也给我记得发消息，我怎么感觉自己会比你回家早呢。”
雀以懒得理她，挥挥胳膊：“走了。”
方纨坐在大厅里，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向外面街道。
挺拔茂盛的行道树旁，陈更见人出来，突然刹车，单脚踩地，雀以一路小跑过去。
山地车没有后座，陈更挺直后背双手离开车把，雀以坐在横梁上，两人说笑着离开。
真好，谈恋爱真好。
方纨一脸姨母笑的眯眯眼，也想谈恋爱了。
方纨看了眼时间，距离给老哥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口中的同事还没有来。
会是谁呢？她认不认识啊？
会不会刚才有人来人，她没看见。
不能吧。
方纨背着包起身，去门口等。
夏天时节，连拂面而来的风都是暖的。
方纨左右张望着道路两边，心想一会来的会不会是颜舜华。
方纨拿出手机，看了眼与颜舜华的聊天。
对话框的消息还停留在今天中午，方纨考完理综就觉得自己这次发挥的不错，英语是她的强项，就算考试走神凭大脑的潜意识也能拿不错的成绩。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方纨自信满满地给方纨发了条消息。
方纨：【文曲星显灵了，这次理综的题我都会。】
颜舜华：【奖励一个小花。】
方纨没再回，他也没再发。
方纨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心想颜舜华一点也不关心她，都考完了，也不主动问问她，非得等着她主动发消息。
方纨觉着嘴巴，敲着键盘编辑消息。
没等点下发送，斜刺方一道车灯打过来，紧跟着是两声车响亮的喇叭：“方纨！”
方纨猛地抬头，见车窗降下来。
不是颜舜华。
方纨心里有些失落，面上却依然热情地小跑下台阶：“临朝哥哥。”
临朝一挥手，示意她上车：“我送你回家。”
“谢谢哥哥。”
方纨有个习惯，如果是家人的车，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副驾驶。但是如果是其他长辈的车，方纨习惯性坐在后排。
所以……此时此刻，当方纨内心失落不是颜舜华来送钥匙，拉开后座的车门。
眼前一亮，看到里面还有个人。
“哥哥！”
驾驶侧的临朝揉揉耳朵，明显觉得这一声称呼比刚才喊他时要更热情，更甜美。
颜舜华一身正装，衬衣西裤，领口开两粒纽扣。五官笼在车里并不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就温柔又英俊。见到小姑娘嘴角一抿，往里面挪挪，排排座位：“上来。”
方纨钻进轿厢，下意识耸着鼻子嗅了嗅，歪头凑近颜舜华些，再闻闻：“哥哥，你喝酒了？”
“刚结束了应酬。”颜舜华将车窗摇下来些，通风：“味道很难闻吗？”
“不会。”很好闻，性感又诱惑。
方纨仰头，盯着颜舜华领口处腻滑的脖颈，眼神都看直了。
为什么感觉浑身散发着酒味的颜舜华更好看了。
颜舜华视线从窗外的风景挪过来，对上小姑娘露骨地打量，疑惑地挑挑眉，方纨做贼心虚，先一步移开视线，扒着前排的椅背和临朝说话：“临朝哥哥，你知道我家地址吗？”
“知道。”临朝把钥匙给她，随口又说：“你哥说得凌晨才回家，你记得开了门把钥匙搁到老地方。”
“好。”
颜舜华好奇：“老地方？”
方纨挤挤眼，比划了个“嘘”声手势，冲他晃了晃手机示意用这个交流，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就是我和老哥约定的一个地方。”
方纨拿走了钥匙，开了门，睡着了。
等方时寅在回家时，就没钥匙开门了。
以前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方纨就把钥匙用透明胶贴在别墅大门外的第二个花盆底面上，久而久之，这就是他们的老地方。
颜舜华看她动作，笑了下，心想小姑娘安全意识还挺强，主动凑过去看小姑娘的手机。
方纨打算将不好让别人听到的话打在手机上给颜舜华看，却不想手机已解锁，页面恰好停留在对话框上，编辑完没来得及发送的消息，还停在输入框里。
【你个大坏蛋。】
颜舜华视力好，没等小姑娘将屏幕捂起来，就看了个清楚。
颜舜华：“……”
他怎么了。
方纨：“……”
哎呀，她刚才怎么想到要发这句骂他啊。
方纨埋头，假装淡定地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编辑消息解释老地方的事。
颜舜华那边也拿出手机，没等方纨编辑完，对话框里弹出新消息，他兴师问罪来了。
【我哪里坏了。】
方纨快速编辑完，发送。
然后又编辑回答：【就是不好，哪里都不好。】
颜舜华掀起眼皮，眼神困惑地看她。
方纨想不到怎么解释，索性突然偏头冲他做个鬼脸，“略略略”两声蒙混过去。
颜舜华弯着嘴角被逗笑，简直拿她没办法。
开车的临朝通过后视镜看看后排，两人明明安静如鸡，没什么交流，怎么突然间就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了，是窗户外面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临朝一头雾水地左右望望，并没有发现什么。
方纨低头继续用手机交流：【我今天也喝酒了。】
颜舜华：【喝了多少？】
方纨得意：【四瓶啤的。】
颜舜华：【酒量这么好，现在头晕吗？】
方纨：【有点。】
没等颜舜华回，方纨很快又发：【也可能是被你帅晕的。】
颜舜华手指一顿，咳了声，嗤笑：“你啊你。”
开车的临朝：“？？”

犯规27次
27
车子驶到方家, 方纨推门跳下去，门没关，眼巴巴地望向车内。
颜舜华以为小姑娘还有事，眉头挑了下，不解地看她。
临朝想着只是将方纨放下，自己还要捎着老板回工作室，所以也没熄火。但……人下去了，门怎么没关啊。临朝纳闷地扭头，觑了后面一眼要提醒，左看看右看看, 瞧见两人直直对上的眼神，颇有含情脉脉的意思。
临朝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方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溜下车下意识回头看颜舜华, 想让他下车又不想他下车，心里蠢蠢欲动地想要和他单独呆一会。
半天等不到小姑娘开头, 颜舜华心里七上八下，一会猜是今天考试没考好，一会又猜是不想一个人在家。
“怎么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发问：“哥哥, 你要赶回去工作吗？”
颜舜华钝钝地“嗯”声, 看了眼前面, 示意临朝：“你先熄火，等我会。”
临朝照做。
颜舜华长胳膊长腿别扭地在后座挪过来，从小姑娘这边敞开的车门下去，整了整衣衫, 瞥了眼小姑娘：“我送你进屋。”
“好！”方纨身上挂着钥匙，垫着脚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
颜舜华胡乱揉了下她的脑袋：“考完试看把你开心的。”
方纨咧着嘴嘿嘿笑：“就是开心。”
小姑娘开了门，进了屋，顾不得自己换鞋，开了鞋柜先给颜舜华拿鞋。
立在门口的木质鞋柜，夏季拖鞋按照大小排放有一排，小姑娘找到符合颜舜华的码，没等放下就听他制止道：“我不进去了。”
方纨略一失望地仰头。
“还得回工作室工作。”颜舜华看她，“家里钥匙我带去工作室吧，晚点你哥去拿，放到门口总觉得不安全。”
颜舜华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弱爆了。
总想着多呆一会多呆一会，用送她回家的牵强理由蒙着临朝跟着她下了车，现在又说问她要钥匙解释试图向她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好像小姑娘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个借口。
方纨半低着脑袋，零碎的鬓发拢着小巧的脸盘，安安静静，像这寂悄的夜色。
“给你。”钥匙勾在指尖，递给颜舜华，心里闷闷地蹲下换鞋子，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在家里好孤单。
颜舜华拿到钥匙。
还不想走。
颜舜华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小姑娘才19，比他差七岁，大学还没读呢。
他是想怎样啊。
“走了。”颜舜华清了下嗓子，痛快出声，不忘叮嘱：“记得关好门。”
方纨站在门口，巴望着门外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看到陈更与小姐妹甜蜜地冒粉红泡泡时，方纨第一时间想到了颜舜华。她……也想和他那样……谈恋爱。
和颜舜华谈恋爱。
颜舜华脚步匆匆，已经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林走出大门时，不忘随手用钥匙将门锁好。
方纨站在防盗门这边，遥遥地看着隐匿在绿色树植间他的身影，突然觉得委屈。
可以吗？
方纨小跑到院子，大门外的人影已经离开，随后一阵发动机轰鸣，人离开了。
-
去工作室的路上，临朝从后视镜里瞥了几眼后座合着眼皮休息的大老板，无意开口：“颜哥，你和小姑娘感情真好，看得出来她在你那的半年你做了个合格的哥哥。”
合格的哥哥。
是啊，他只是哥哥。
颜舜华突然觉得，方时寅没有动手揍他简直是念了他们多年的兄弟情义。
养只小宠物，半年也出了感情，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颜舜华按捺住心里躁动不安的情绪，心想，再等等吧，等她上了大学，见多了人，走多了路，这样对她公平一点。
-
方纨小碎步哒哒地跑回了房间，给小姐妹发消息：【以以，我到家了。】
那头没回。
方纨洗了澡，换了衣服，失魂落魄地划拉着手机，从这个软件点到那个页面，翻翻相册，看看和颜舜华之前的聊天记录。
不经意地点开了日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纨把日历当成了日记本，总会及一些零碎的事情。比如——
颜舜华今天给我送的零食吃完了，他下班后在我去超市买了好多。我拎着零食回家，方时寅趁我不注意，偷偷吃了好多。
我把昨天哥哥偷吃的事情告诉了颜舜华，他中午来学校看我，带我去吃的煲仔饭。
高三好累，大家都在学习。
我想吃颜舜华炒的菜。如果我给他发消息，他会不会来给我送饭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好烦，好想长大，长大了我一定也能炒菜很好吃。
今天哥哥有事。颜舜华来学校接我，我在校门口看到他，都快认不出来了。算了算，整整十五天没有见到他了。
……
准考证上的照片真丑。我拍下来给颜舜华发过去，作为交换，我缠着颜舜华交出了他高中的准考证。好帅啊，但现在更帅。
方纨蜷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天天的把日历里的记录看完。不知不觉，记了好多消息，而且大部分都是关于颜舜华的。
方纨看了眼时间，暗戳戳地给小姐妹发了条消息：【以以，如果我和比自己大七岁的男生谈恋爱，你是不是觉得我疯掉了。】
依旧没回。
方纨抱着玩偶，颠颠地跑到客厅，开了电视，随便播放个娱乐节目，笑声连连，房间里热闹了些。方纨注意力四处飞，压根没有被综艺节目吸引分毫，身体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歪着脑袋睡着了，直到消息提示音将她震醒。
【！！！！！！】
满屏幕的惊叹号，表达着小姐妹的震惊。
方纨活动了下方才因为睡姿不良而酸痛的颈椎，换了个姿势躺好，回复：【。。。。。。】
小姐妹的电话拨进来，方纨一个没拿稳，坚硬的手机壳直接砸到了脸上。
“以以，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方纨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直接按了免提，然后开始揉脸，疼死了，就不该躺着玩手机。
雀以咕嘟咕嘟地喝水几大口水，才缓过神来：“在外面把蚊子喂饱了才回来。”
“蚊子？”
“护城河旁边，一团一团的蚊子，我腿上被咬了好多包。我现在得去找花露水涂一下。””雀以提溜当啷地一阵响：“你刚才发消息说……的意思是？”
语调上扬，小心翼翼地表达疑惑。
方纨轻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雀以笑着反问：“我想的什么样啊。”
方纨有意见的倒吸口气，忍不住吐槽小姐妹：“我发现你跟陈更在一起后，变坏了。简直越来越奔放了，以前多好一女的，就这样被人带跑偏了。”
“正说着你呢，怎么突然之间拐到我身上来了。”
方纨撇撇嘴：“待会再说我，先说你。你们俩是不是钻小树林了？”
“昂。”
“然后呢？”
“就……哎呀，你都想到了，还问我。”
方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刚刚也这样明知故问来着。”
“我那是帮你确认一下你内心的想法。”雀以小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我之前问过你没有，你嫌他太老，说坚决不喜欢。”
方纨要不是有一点脑子简直就当真了：“是是是。我这不是没逃过中国著名哲学家王境泽的真香定理。怎么，有意见啊。”
“不敢不敢。”
方纨和小姐妹啰里啰嗦说了半天的话，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的具体结论来。以前小姐妹要谈恋爱时，自己这个半吊子军师一套一套地帮着参谋，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引线点燃了，没想到是个哑炮，硬是炸不响。
方纨满脑袋浆糊地挂断电话。
正准备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微信提示音一响，有消息进来。
颜舜华！
【钥匙你哥拿走了。】
方纨敲着键盘打两个字，却又快速的删除，心想，自己已经睡了，不回他。
但方纨忘记了，颜舜华那边能看到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颜舜华等了半天，没见小姑娘的消息过来，追发了一条：【还在玩手机？】
颜舜华发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发什么发，就单纯地表述一下钥匙已经给了不就行。
颜舜华正准备丢下手机，进录音棚时，小姑娘过来消息。
【哥哥还在工作吗？】
颜舜华手机举起来，拍了张空荡荡的摄影棚。
照片取景很随意。杂乱的工作台，背景照进了半面监听室与录音棚之间的厚玻璃。方纨将照片放大，能看到玻璃窗上颜舜华身影轮廓。
方纨颤颤巍巍地打字：【哥哥工作这么忙，有时间谈恋爱吗？】
方纨发完和条消息，猛地将手机丢出去，像是烫手山药似的，咬紧牙关，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
等待着等待着……春天……来不来啊。
颜舜华看到这问题，愣了两秒钟，感觉自己回什么都不合适。
许久后，颜舜华：【你呢？】
方纨西小手指飞速地敲击着手机屏幕：【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有大把的时间。】
方纨盯着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如果颜舜华一会说没时间，那方纨就追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如果颜舜华一会说自己有时间，那她就问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
方纨等啊等等啊等……为什么感觉今年的冬天如此漫长，春天怎么还不来啊。
手机一颤。
屏幕亮起。
颜舜华：【我们小丸子到了想谈恋爱的年纪吗？】
方纨没等回。
又有消息。
颜舜华：【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颜舜华：【哥哥这样的可以吗？】

犯规28次
28
对方已将该消息撤回。
对方已将该消息撤回。
方纨：“……”
颜舜华发消息也快, 撤回得也快，真以为她没有看到吗？方纨猜不透颜舜华什么意思。
铃声大作，有电话进来。
方纨：“喂，有事？”
颜舜华清了下嗓子：“连哥哥也不叫了？”
方纨恹恹：“不想叫了，感觉你这个人特没劲。”
颜舜华冤枉：“怎么说？”
方纨慢吞吞踱着步子去了厨房，开了冰箱翻翻捡捡，挑了个冰淇淋出来：“你这个人一点也不敞亮，还没有我这个小孩子懂事呢，敢做不敢当，胆小鬼。”
颜舜华摸摸鼻梁, 揶揄她：“也就今天不下雨，要是下雨了, 看谁胆子小。”
甜筒冻得邦邦硬, 外皮上凝固了层薄薄的巧克力，杏仁碎洒在顶端入口醇香, 中间的奶糕甜甜的一点也不腻人。
被揭了老底，方纨面上挂不住，对着电话做鬼脸：“略！”
隔着电话线, 颜舜华好不费神地肖像出她此刻的表情, 嘴角噘得能挂水壶, 眉毛皱巴巴的，眼底满满的嫌弃。没到20岁的小姑娘，眼窝里盛着的是毫无杂质的单纯，一颦一笑都是最本真最美好的心情。
“想不想看去看电影？”颜舜华身体后仰, 后背慵懒地靠到软垫上，单手抱胸，歪着脑袋，另只手拿着手机，眼底神思游离，长时间工作的倦怠与疲惫无处遁形。
大学毕业没几年，与方时寅两人一拍即合，捣鼓了这家工作室，没想到兜兜转转，也过去这么多年了。
工作室管理制度一向随性，不会规定员工迟到或者早退，自己工作量完成就好。
此时房间一片冷清，加班的同事已经陆续离开，他孤家寡人回去也是一个人，习惯性工作室多呆一会。
清亮的男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颜舜华无意识捻着手指，心怀期待，若有所思。
方纨看了眼时间，吃惊:“现在？”
颜舜华解释:“明天下午。”
方纨问:“都有谁？”
颜舜华反问:“你还想谁去？”
方纨心里偷着乐:“那就我们两个人啊，是约会吗？”
颜舜华回了句“嗯”，然后打开淘票票开始看最近上映的电影类目。
颜舜华因为工作的原因，对影片的音质有着超高的要求，想也没想选了路程较远但设备较优的影院。
至于影片，颜舜华交给小姑娘来选。
……
“都可以。”次日下午，颜舜华驱车到方家，接到人，小姑娘如是说。
其实看什么影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少女情怀总是诗。
而方纨心里揣了整本诗集。
方纨系好安全带，冲颜舜华眨眨眼。
颜舜华如他所愿，发现:“化妆了？”
小姑娘娇俏地一笑:“好看吗？”
这是昨天方纨和小姐妹商讨出来的约会重点之一，在颜舜华这个年纪，女性都是或性感或成熟或美艳，将将十九岁的方纨丁点不占，只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成熟。
所以她今天穿一件吊带连衣裙，齐肩灯笼袖罩着胳膊，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波浪形的裙摆在膝盖上两公分，小方跟凉鞋，细窄的鞋带绕过刺白劲瘦的脚踝。整个人看上去俏丽又清新。
三公分的鞋跟方纨踩着在房间里逛了两圈才完全适应。
而且花了心思化妆。
“过来点，我仔细看看。”颜舜华单手撑在方向盘上，侧转着身子面朝副驾，眼神炽热。
他今天穿得非常年轻化，基础款短T配仔裤板鞋，短发特意吹出造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而利落，眉眼柔软，肤质皙白，像娱乐圈被包装的小鲜肉，看上去洋气却不娘气。
方纨往前凑身，眼睛眨巴眨巴往外冒星星，嘴巴一张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肩膀上安全带一股束力猛得弹回座位上。
“哎吆！”
方纨晃了晃才坐稳，抬眼见颜舜华孰尔勾起嘴角，眼底啐满笑意:“你慢点。”
“我没事，开车吧。”
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哀怨地瞟向车窗外，心情郁闷地和自己生气。
自己着什么急啊！
连绑着安全带都忘记了。
丢死人了。
颜舜华看在眼里，明明很可爱啊。
颜舜华从后座取了个纸袋，递给小姑娘:“拿着。”
方纨接住，扒着袋口看:“甜甜圈！”
暗棕色的牛皮纸袋，里面两盒甜甜圈。方纨以前主要颜舜华公寓时，把小区里那家营业不久的甜品店里糕点吃了一个遍，最爱的便是甜甜圈。
动手能力强并且爱好自己做点小甜点的方纨为了做出同样好吃的甜甜圈三天两头往糕点房跑，老板娘见她可爱有灵气，大大方方地传授了秘方。
方纨在家里做过几次，味道都不怎么合心意。
隔得久了，遇到其他好吃的东西，也就忘了这味道。
颜舜华竟然还记得。
方纨眼睛亮亮的，纸袋放到膝盖上，拆开塑料包装盒。
“慢点吃，都是你的。”颜舜华发动车子，偏头看她眼，解释，“老板娘还记得你，下面那盒是店里新品，特别让我带给你尝尝。”
“老板姐姐记忆真好！”
方纨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出发前去店里，老板娘还问起来这段时间小姑娘怎么没来，颜舜华解释说今年高三学习忙，跟她亲哥回家住了，老板娘笑呵呵地说等有空了再来店里，要教小姑娘做蛋糕。
颜舜华连连应着，说过两天就领小姑娘来。
-
路况不怎么好，接连经过几个十字等路口，颜舜华车子开得不快且稳。到商场时，方纨已经解决掉了两个甜甜圈，趁等红绿灯时，端着盒子递到颜舜华脸前:“哥哥吃一个？”
“没手。”颜舜华两只手按在方向盘上，拍两下，耸肩。
“不吃算了。”
颜舜华看她:“你喂我。”
目光恳切而真诚，看得方纨心里砰砰直跳。
方纨胳膊撤到半截，顿了下，犹犹豫豫地掰了块，甜腻腻的奶霜粘在指尖上，黏糊糊的，颜舜华脑袋前伸，吃掉小块甜品。
方纨指腹不小心碰到他柔软温热的唇瓣，吓得猛得往回收手。
颜舜华恍若未察方才的小接触，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路况，嘴角微翘，淡声:“很甜。”
方纨低埋着头，两颊绯红:“剩下的一会下车吃吧。”
“好。”颜舜华心里比甜甜圈还要甜。
-
适逢周末，街上人头攒动。
商场前面摆着舞台架子某品牌在做活动，乌泱泱一堆人。
停了车，绕过喷泉往商场里走。
方纨好奇心强，没走几步被主持人响亮的暖场活动吸引过去。
等颜舜华一偏头，发现找不到人了。
小姑娘呢？
人群两两人冲散，颜舜华原路折回去，拨她电话。手机那头嘟声不断，手机铃声从他手里拎着的甜品袋里传出来。
嗡嗡嗡震个不停。
这怎么找。
方纨站在舞台前面看得起兴，准备摸出手机录像时，一摸口袋没有，下意识朝身后伸手:“哥哥，我的手机，在袋子里……”
没等说话，一扭头，正对上旁边人满是疑惑地打量。
方纨面色尴尬，忙松开手，连声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围观群众一层层变厚，方纨推搡着从人群里挤出来。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能见到颜舜华。
方纨张望着正准备向路人借手机拨他电话时，就听舞台上一阵刺耳的话筒杂音，紧跟着是华丽而熟悉的男声嗓音:“喂喂喂——”
在确定话筒可以正常使用后，颜舜华目光认真地逡巡一圈，简短而清晰地喊话:“打扰大家两分钟，我……”
颜舜华外表俊朗，声音通灵，一出场便留住了不少人的目光。
“好帅啊！”
“他要干嘛！”
哥哥！
方纨站在人群后面，跳高挥动胳膊。她个头不高，平时别人问她身高时，咬紧了牙说自己一米六，但其实一五九。个头不高，身材又瘦小，踩着双带跟鞋子，动作不灵活跳不动。
前边挡着的人怎么都这么高啊！
方纨推搡着要往舞台前面挤，半天挪不动步子。
都怪颜舜华太帅了，吸引力太大。谁也不愿将自己最佳观赏位置让出来。
颜舜华站在舞台上，隔着人山人海，观望许久，终于准确无误地在一片混乱中捕捉到她，肃然的表情突然松懈下来，眸底染了层温柔，嘴角弯起来，手手里还握着活动的麦克风:“……给大家带来一首诗朗诵。”
“朗诵的题目是——”颜舜华冲小姑娘方向一伸手，“我看到你了，你站在原地别动。”
方纨:“……”
诶？
用一口赏心悦目的播音腔，正经八百地说这话，她为什么觉得如此搞笑。
好奇的观众纷纷朝这边投过来视线，茫然地寻找半天，没看到确切的目标，误以为台上的男人突然伸手的行为不过是带动气氛。
观众很配合，起哄欢呼。
方纨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往前挤，等颜舜华待会过来会和。
台子上的男人站在刺目明朗的日光下，面色不慌不忙，行为荒唐疯狂，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开启了现编现造的小作文——
“甜甜圈很甜，你的笑也甜。阳光很美，你的花裙也美。”
方纨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出声，用字正腔圆的主持腔调，读这种毫无考究的打油诗，太羞耻了。
“我看到你了，日光洒满肩膀，热风与你拥抱。你站在原地别动，我——”诶呦！还点题呢，“会去找你。”
诶，心里暖烘烘的是怎么回事。
方纨莫名感觉自己被撩了，这是自己多想吗？
“我喜欢甜甜圈，喜欢阳光与热风，我——”颜舜华深情地注视着人群的某个方向，款款道:“最喜欢你。”

犯规29次
29
四点场的电影, 口碑与评价都不错的日本悬疑片，改编自同名推理小说。方纨看过这位小说家的其他作品，非常喜欢。
但今天……此刻……
影厅里一片黑，屏幕上场景交错，警察在江边发现流浪汉的尸体，经过现场取证与抽丝剥茧的分析，与不久前的一起案件并案调查。
影片拍摄手法与拍摄细节都很细腻，方纨坐在电影院里，抱着大桶金黄甜腻的爆米花，思绪万千, 集中不起精力。
颜舜华的存在感太强。
冷光从正面投射过来，勾勒描摹他硬朗的五官轮廓。
商场外, 颜舜华从舞台上跳下来, 穿越人山人海站到她面前，方纨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 等待许久，直到两人进到电影院，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期待的某些表达。
方纨机械僵硬地晃动小臂往嘴里投喂爆米花, 眉头紧锁, 目光疑惑。
颜舜华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喇喇地敞着腿, 懒散地靠在在位子上，看似轻松惬意的状态。心里却总觉得长胳膊长腿在这促狭的空间里无处安放。
冲上舞台的目的是寻找小姑娘，但没想到站在台上拿到话筒隔着人群看到她，脑袋发热。鬼使神差地冲动了一把。
像为爱痴狂的小年轻似的。
很快, 理智让他冷静下来。
要或者不要，做或者不做，颜舜华迟疑了。能肯定的一点是，他想。喜欢她，想惯着她，离不开她。
但小姑娘呢？
电影不知不觉过半，推理剧情进去跌宕的高、潮部分，方纨强迫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注意力放到影片上。
方纨眼眶红红的被剧情带动了情绪。误入迷途的女主遭诱拐被猥琐大叔拖进破旧面包车，车门关住的瞬间，方纨心拧巴得简直想犯罪。
沉默的长镜头里背景破败寂寥，面包车里情况不明。
方纨快要哭了，羞赧、无奈、气愤，种种情绪冲撞在自己心里。
没等方纨情绪崩溃，画面一转，女主的父亲一路疾跑穿过空荡的桥洞，寻找女儿。失手杀死意欲欺辱自己的大叔的女主双手染血，跌跌撞撞地从空荡的桥洞出现，父女相拥。
方纨紧张的都不敢呼吸了，拿爆米花的手摸了空也不自知。直到旁边突然横过来一只手，抓起爆米花喂她，一大一小一软一硬两只手在半空相撞。
方纨被影片调动起来的情绪再次崩塌。
“哥……”她一张嘴，被塞进两粒爆米花。
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指尖，颜舜华眸色宁静:“还吃吗？”
“嗯。”
颜舜华接过圆桶，连喂她好几粒。
“人经历什么，遇见什么，自己无法做选择，但自己可以决定面对它的方法与态度。”颜舜华脑袋侧过来，声音压低，刚好她听到的音量。
这个影片上映已经两周，这场观影的人不多，偌大的影厅里十几个人，座位分散，两人窃窃私语影响不到别人。
“就好比这个影片，摆在小女孩面前有两条路，一是不理会大叔的诱惑，二是被为了帮助父亲还债冲昏理智误入劣途。前者会让她避开大叔的危险，却又会面临如果没有钱爸爸怎么还债，面临接下来无休无止的逃亡。选另一条路是冲动之举……”颜舜华思绪缜密地分析着情节，探讨人生世理。
方纨听得仔细，有认真思考。
“那如果——”因为低声说话颜舜华挨得她近，方纨突然侧头，温软的唇瓣蹭过颜舜华的脸颊，两人不约而同往后躲。
颜舜华定神:“如果什么？”
方纨将话说完:“如果是你，你会什么办？”
颜舜华正回脸，盯着屏幕，幽暗潮湿的桥洞里，狼狈、惊慌无措的女孩被慈善的父亲拥在怀里安抚，剧情到这，情绪被渲染到极致爆发，观众已经不难猜透前期导演埋伏笔的疑团。
颜舜华今天为了这次约会，特别打扮得年轻化，阳光活力，想尽可能地缩短和小姑娘差距的七年时光。但他稳重又安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实际的阅历。
许久，方纨快要放弃他的答案时，颜舜华侧头，目光坚定地锁在她身上，缓缓开口:“如果是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不会去改变，我只想送你一个我认为的理想结局。”
亲情如此，爱情亦如此。
“我是问如果……”是你面临选择。
方纨说到半截突然顿声，好吧，不重要了。颜舜华此刻的回答比这个毫无意义的假设更重要。
方纨之所以喜爱这位小说家，是因为他笔下大多数故事的主角，一明一暗，一个生活在光下亮丽光鲜，一个行走在暗夜担下所有罪责。
反复阅读下来，被故事的温情感动的同时，更爱那份无私又沉默的痴爱。
光与影的感情是相互的，光是影的信仰，而影为光铺路。
这种共生关系让方纨沉默落泪，但她并不推崇。她理想的爱情观，是两个人都为光。
齐头并进，一起站在璀璨中，一起享受美好的结局。
方纨眼神柔软，弯了嘴角:“我也想陪你一起看到结局。”
她是光，他也是光，两个人一起谱写结局，为各自的行为负责，为对方的付出负责，没有一味地牺牲。
“傻瓜。”颜舜华低笑着揉揉她的发顶，“别着急，马上就结局了。”颜舜华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粗略估计:“还有20分钟结束。”
突然破坏气氛……
谁说电影结局了。
方纨扫兴地一把将爆米花夺回来，别开脑袋看电影，不搭理他。
颜舜华不察她敏感的生气，心情不错地从她手里抢着吃爆米花，看电影。
-
黑色幕布上滚动演员团队的名单，灯光大亮，方纨与颜舜华并肩跟着人流往外走。
这部电影断断续续没看仔细，但方纨对于其中几个重要情节点都有印象，脑袋里简单一串联，整个影片的梗概非常清晰。
方纨激动地手舞足蹈说着这个推理的精彩之处，说着说着安利起这位推理小说家的其他故事。
颜舜华安静侧头，小姑娘周身笼在暖色的光晕下，眉眼缱绻。
铺着粗糙厚地毯的通道并不不平坦，时不时出现几个台阶。一门心思顾着和他讲话的小姑娘不提防被跌得脚底踉跄，颜舜华反应迅速扯了下她的胳膊:“小心，看路。”
方纨连连应声，走起来目光依旧不落在脚底。
颜舜华无奈，懒得说教她，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到她肩膀上，半拥着她往外走。
寻常不过的姿势，以前颜舜华在人多的公共场合也会有这样的举动护着她。但……不怕别人误会，就怕心里有鬼。
当方纨察觉到颜舜华胳膊落到自己肩膀上的那瞬间，仿佛重若千斤顶，走路顺拐了都不自知。
刚刚侃侃奇谈的聊天瞬间也噎了声，扫了眼时间，磕磕绊绊道:“好饿……让我看看这附近什么好吃的。”
方纨晃着肩膀转身假意去研究这个楼层五花八门的饮食门店。
颜舜华手下一空。
斜刺方有个小男孩猛冲过来，眼看要撞到方纨，颜舜华眼疾手快，胳膊收力，将小姑娘重新拽回来。
“别离开我的视线。”
方纨撞到她胸膛上，一脸懵逼，耳根热热的。
孩子家长忙不迭道歉，颜舜华特别淡定地回了句没关系，然后松开了方纨语气波澜不惊地回了句:“你想吃什么？”
方纨快要被这坐过山车似的情绪折磨疯了。
颜舜华的行为在她看来，好像是撩拨她一下，在她雀跃的小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时，突然冷静，这让她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温柔与眷顾是一种错觉。
“三楼有一家酸菜鱼——”
“颜舜华——”方纨头一遭连名带姓喊他。
颜舜华不解地皱眉看她，缓缓说完:“之前和同事来吃了次，觉得还不错，想带你去吃。怎么了？”
方纨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没事，现在去吃鱼吧。”
-
一场电影看得各怀鬼胎，一顿酸菜鱼吃得也不怎么畅快……当然，不畅快的是方纨，当下颜舜华心态明朗，已经坚定了开头进展下一步的念头。
泛白的鱼汤在热火下翻滚，红艳艳的番茄被煮出甜香的酱汁，鲈鱼鲜美营养，片状的鱼肉上时不时带着几根细刺。
颜舜华耐着心思夹出小半碗的鱼片，一根根把小鱼刺挑干净。
等方纨端了油碟回来，看到小瓷碗在自己这边:“给我的？”没等颜舜华接话，方纨径自把碗推回去，心里置气，不要他的好，“我想吃热的。”
简直是惯坏了，颜舜华瞥她一眼，拿起汤勺，舀了勺沸汤浇到碗里:“现在热了。”
方纨撇嘴:“想吃锅里的。”
颜舜华“啧”声，想不通小姑娘怎么突然间这么难哄，耐着性子解释:“鲈鱼刺多，你吃东西又快，上次被鱼刺卡住嗓子没长记性？碗里这些我给你挑过刺了，吃完我再给你夹。”
“哦。”方纨故意和他作对，嘴皮子一抿开始胡诌:“哥哥，我昨天在网上看到说，女孩子不能随便吃别人挑刺的鱼，否则会一直被人挑刺。”
颜舜华挑眉，同情道:“那做女生好可怜。”
方纨手肘垫在桌沿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颚，漆黑眸子里闪一道光:“但网上又说了，女生可以吃男朋友挑刺的鱼，这寓意着这个女生愿意接受他挑刺。”
颜舜华心底软塌塌得直接晃了神。
小姑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眸底含笑:“所以，哥哥，这碗里的鱼你是让我吃还是不吃啊？”

犯规30次
30
“你想吃吗？”颜舜华正经问她。
方纨眨眨眼, 自以为掌握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现在是我先问你。”
两人在单独的包厢，两侧被帘子隔开，空间不大，隔音不错，足够安静，很适合聊天谈心。
颜舜华盯着她，琢磨怎么解释能让她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又不至于将小姑娘吓跑。
方纨看着颜舜华不吭声，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直白吓到，想了想好像自己是有点不矜持, 懊恼地埋下头，默不作声地吃碗里的鱼片。
她想做他的女朋友。
但颜舜华好像不怎么想。
颜舜华放下筷子, 清声:“小纨, 我26了，比你大7岁。”
果真。这是要开始写拒绝她的小作文了。
方纨食不知味地一口一口吃鱼, 一个劲地逼迫自己狂打哈欠酝酿泪水。
颜舜华话没说完:“这七年，我读了四年大学，给别人打工一年, 独立开工作室两年。期间遇到了很多人, 看过了很多事, 甚至推翻了过去十几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方纨大脑放空，吃完碗里的又从汤锅里捞鱼片。颜舜华看着她动作，提醒:“你慢点吃。”
方纨不听他话，埋头苦吃。
颜舜华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小纨。”
没反应。
“方纨。”
依旧不理。
“方纨, 你抬头看着我。”颜舜华过去桌对面，并肩坐在她旁边，掰过她肩膀。
方纨抬头，眼眶红红得蒙一层水雾，凶狠地瞅他:“你长得又不好看，不想看你。”
“别闹脾气，听我认真说。”之前小姑娘常常在他面前装乖卖可怜，次数多了，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是怕……”
怕什么？
怕小姑娘眼界开了，他的存在限制她的发展。
但好像……没有什么好怕的。颜舜华愿意也完全有实力，给她更好的成长环境。
这样一想，也就通透了。
颜舜华放弃讲道理:“嘴里有鱼吗？”
方纨动动腮帮子:“有。”
颜舜华:“小心刺，慢慢咽下去。”
方纨仔细嚼，咽下去。
“喝口水。”颜舜华给他递茶杯。
方纨接过，喝完放下，眼神哀怨地看他。
颜舜华心跟着揪得疼，默默叹气:“过来点。”
他拉着小姑娘的胳膊，正式问她:“愿意和我谈恋爱？”
方纨在他领口处腻白的皮肤上发现了三颗小黑痣，盯了半天没回答。
“不愿意？”
方纨适才回神:“愿意。”
颜舜华吓唬她:“你可想好了，如果后悔了我也不会轻易放你走。”
“不后悔。”
方纨眨眨眼，没想到事情成得这么容易。
她准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没用上呢。
-
就这样确认了关系，吃完饭回家的路上。
方纨吧嗒吧嗒敲着手机和小姐妹分享这个好消息，聊了会，歪头看颜舜华:“我可以和我哥说这件事吗？他知道后会不会揍你？”
颜舜华调着方向盘，让车身右转，视线看向右侧的后视镜，余光扫了小姑娘一眼，反问:“你到时候和谁站一伙？”
方纨斩钉截铁:“当然和你一伙！”
“这么仗义？”颜舜华眉角跳跳，心情不错。
方纨勾着手指一圈圈绕鬓角的头发，慢悠悠地解释:“我哥会跆拳道，也打拳击，一身肌肉，打人可疼了。”
亮晶晶的眼底满满都是对哥哥的崇拜与赞赏，颜舜华突然觉得自己以后有的是醋要吃，不止吃其他小男生的，还得吃她亲哥的。
简直有他酸的时候。
“跆拳道，拳击，肌肉？”
颜舜华觉得小姑娘对自己可能有点误会。
“对。”方纨勾起胳膊比划，“这样，肱二头肌可壮了，而且也有腹肌，他之前拍照片发过朋友圈，可臭屁了，你没见过吗……诶？你怎么在这停了？再往前走两幢才是我家。”
颜舜华掉了下车头，将车子停到绿化带旁。夜里九点钟，月色微凉，浓夜深沉，颜舜华停的位置刚巧没有路灯，又紧挨着茂密的绿植，光线不太好。
“有点事。”他解了安全带，活动下肩背，坐直身子。
方纨以为要下车，跟着解开安全带，要去拉车门，就听颜舜华喊自己:“你过来。”
方纨“啊”了声，没懂。
颜舜华把车座后调，朝她伸手，方纨下意识搭上，他目光瞟瞟中控台:“过来。”
方纨顿悟，手脚并用爬过去，跨坐在他腿上，面上假装淡定，眼睛却亮亮地在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颜舜华笑着看她:“女朋友。”
方纨最近一抿，跟着笑:“干嘛？”
颜舜华圈着她，两人拉进些，使眼色示意:“你摸我手臂看看？”
“嗯？”方纨满心期待注视着他的眼睛，期待地等着他对自己做小姐妹与陈更钻小树林才会做的事情，但等啊等，怎么好像不对。
方纨不解地抓住他的手臂:“这样？”
颜舜华勾起小臂示意:“肌肉，和你哥比怎么样？”
“啊哈。”方纨懂了他这反常的缘由，哭笑不得，短T袖口撩起来，肌肉结实饱满，线条流畅紧致，男人力量的象征。
方纨知道他是在和老哥比，下意识偏袒方时寅:“我哥腹肌才好看呢，就和模特似的，有八块。”
颜舜华靠在椅背上，给他留出空间，眼神一扫自己腰腹示意:“自己看。”
柔软的棉质布料一撩，这性质就变了。
方纨挤挤眼，询问:“你确定？我撩你衣服了？”
你永远想象不到一个女生有多色，方纨在颜舜华惊奇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暴露得太多，欲盖弥彰地给自己找回场子:“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才第一天确认关系，这样不好吧。”
“啧。”颜舜华倒吸口气，“我看你的表情，没看出来这像是觉得有哪里不好。”
“可能车里光线不好，没看清。你再仔细看看。”方纨脸凑近些，俏皮地挤眉弄眼一番。
颜舜华被她鬼脸逗笑，手掌挡在她头顶，避免撞到。
“哥哥，”方纨丝毫不察她的小动作，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颜舜华心里渗着蜜:“有多喜欢？”
方纨展臂比划:“比天高，比海深，比……你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颜舜华嗤笑:“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方纨丧气地瘪嘴，是真的这样以为:“就是感觉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被误解的颜舜华心里委屈，一左一右两只手覆在她的腰间，虎口用力，将小姑娘揽近，两人脸对脸，隔着一手掌的距离，眼神脉脉含情，嗓音低沉厮磨:“我需要对你大脑的感知系统紧张深一度的检测，看它是不是坏掉了。”
方纨没接茬，屏息凝神，她肖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从小说故事里，从电视剧集里，可真遇到，好像哪哪都不一样。
“哥哥……”方纨紧张地喊他。
“别说话。”颜舜华鼻尖抵着她鼻尖，眼神刚毅深情，呼吸纠缠暧昧，凝视良久，方纨下意识后退，被颜舜华圈在后背的那只手控住。
颜舜华绅士而体贴地问她:“女朋友，接吻吗？”
方纨就是一只纸老虎，嘴上吧啦吧啦小机关枪似的，真到了实力操作上，偃旗息鼓了。
“好……”
都到这一步，方纨有拒绝的机会吗？
更何况，她跃跃欲试地一点也不想拒绝。
小区物业很负责，每逢佳节会挨家挨户发放礼物，儿童节的玩偶万圣节的糖果圣诞节的苹果等等，
当然，在物业的巡视保安看到有人停放车辆干扰施工时，同样非常尽责。
车前玻璃“噔噔”两声，
还未等有所亲密行为的两人齐齐扭头，隔着面茶色玻璃望向窗外的冷脸保安……
方纨尴尬地埋头，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藏起来。
颜舜华瞅着小姑娘的动作，哭笑不得地圈着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一拥，半降车窗。
保安见多了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此刻见怪不怪，礼貌客气地通知:“打扰了先生，我在这边设置了禁止泊车的路牌，您可能没看到。是这样的，现在维修工人要修电路，需要麻烦您把车子先挪一下……”
闻言，方纨抬抬眼，瞟见距离保安不远处，站着两个拎着工具箱的维修工人，集体行注目礼似的望着这边，方纨只觉得无地自容，纠结以后在小区里是不是应该口罩不离身。
颜舜华哪能料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就找了个路边一停，谁知道刚巧停在电线杆旁。
“抱歉，我马上开走。”
颜舜华说话的功夫，小姑娘灵活地爬回了副驾，自始至终不敢抬头。
直到车子一路驶远，方纨才挺直了腰板。“腰快凹断了，诶，哥哥你怎么把车子又开出来了。”
颜舜华驱车在小区里打了个逛，从方家门前经过而不停。
刚才好好的气氛被打断，颜舜华心里不舒坦，手指扣在方向盘上敲敲，问道:“想不想吃宵夜？”
方纨懵:“不是刚吃完鱼吗？”
颜舜华斜眼瞟她，作势要打方向盘掉头:“那算了，我送你回家。”
方纨从他傲娇又无语的小眼神里敏锐地领悟到了这是想和她多呆一会的讯号，忙铺台阶:“方时寅可能还没吃晚饭呢，哥哥陪我去给他买晚饭吧。”
颜舜华抿起嘴角:“好，想买什么？”
“麻小吧。”方纨打量着街道两侧的路况，指路:“右拐，看到了，那个牌子特别显眼，我哥爱吃这家。”
方纨没多想，方时寅是真的爱吃这家龙虾。
但颜舜华对这个选择不怎么满意。
这么近，方时寅出小区跑个步就能买。要不就外卖软件点单，用不了十分钟就给你送到家。
颜舜华想了想，狡辩得有理有据:“我家楼下那家龙虾店你还记得吗？你之前吃过的，说好吃的那家。”
“记得。”确实好吃，辣得人上瘾，在方纨吃过麻小中拔得头筹。
“现在时间还早，估计没关门，去买那个给你哥尝尝。”
方纨:“也行。”
真是便宜方时寅了，人在家中坐，龙虾买回来。
流畅的车身穿梭在浓墨般夜色里，一路疾驰，到了颜舜华家。
“上去坐坐吗？”
方纨眨眨眼:“哥哥，一般小说里男主问这个话的意思就是——”
颜舜华没懂小姑娘这一连串的表达，耸耸眉，等她继续说。
方纨否定刚才的猜测:“你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颜舜华依稀猜到怎么个意思。
方纨悠悠解释:“我们这才刚确认关系，我还没做好准备，我……”
颜舜华突然一伸手，手背朝她脸，食中两指一弹，轻碰了下她的额头:“你平时都看些什么小说，以后不准看了。”
方纨捂着脑门瞅他，颜舜华解了安全带，摆手示意:“下车，买龙虾，然后送你回家。”
方纨跟着下去，小碎步跟在颜舜华身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不去你家坐坐了？”
颜舜华故意问她:“哪个zuo？”
“你想哪个zuo？”方纨腰板一停，俨然忘记那会在车里将脑袋埋到脚垫下面的狼狈样子了。
“小屁孩。”
方纨眼睛亮亮的:“那你喜欢小屁孩吗？”
颜舜华牵着她的手，语气宠溺又无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打包了麻小，原路折回，送她到家。
颜舜华将车停在小区外面，一手拎着外卖一手牵着她，慢吞吞地散着步送她到门口。
方家住宅外。颜舜华从墙上揪两朵浅色蔷薇簪到她发间，方纨拉过他的手晃啊晃，软着声音喊他:“哥哥。”
“怎么？”
方纨脚后跟踮起来又落下，落下又踮起来，身体晃个不停:“要亲亲。”
颜舜华笑着，明知故问:“亲哪？”
“你想亲哪？”方纨以牙还牙，伶牙俐齿地反问回去。
颜舜华抬手将外卖盒挂到栅栏门的铁尖上，扶住小姑娘后腰，收力，将她揽近怀里，笑吟吟地低头盯她:“哪里都想亲。”
方纨159，颜舜华188，面对面站着，方纨连他肩膀头都不到。
此时此刻方纨脸怼在自己男朋友的胸膛上，内心非常郁闷。为什么在方家如此优质的基因下，她长成了一根黄豆芽，而方时寅是绿豆芽。
不公平！
方纨眼神哀怨地瞅着颜舜华，此情此景，一点浪漫气氛都感受不到。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颜舜华望着撒娇猫咪似的小姑娘，双手托在她的臀，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提。
猝不及防地变数让方纨挥着胳膊寻找安全感攀住了他的脖子，双腿出于本能地夹住他的腰。
“祈祷你哥不会出来。”
颜舜华低声说完，在方纨没有反应过来时，覆上了她的唇。
方纨只觉自己整个人被他狠狠地用力按到他身上，炙热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颜舜华温热的唇瓣磨开她的软润红唇，不安分地敲开了她的齿，零经验上战场的方纨此刻慌得一批。
“喘气啊，傻子。”颜舜华两眼冒光，迫不及待催促她的，是他禁锢了二十五年的渴望。
夜深人静，夏虫鸣叫声声不绝。方纨像个小学生，被颜舜华上了一课，直到学东西学得浑身发软，不想从颜舜华身上下来，趴在他怀里久久才平息。
“哥哥，我会长高，你不用抱我也能亲到。我不会贪嘴，免得吃胖了你抱不动我。”
颜舜华语气平缓，噙着不言而喻的笑意:“傻瓜。你是想长高我不抱你，还是想不变胖让我抱你？”
方纨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都想。”
“想让我亲你？”
方纨声音嗯嘤，捣捣头。
真是折磨人啊。
再这样下去，颜舜华感觉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身体变化和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简直荒唐。
他拍拍小姑娘屁股，有点舍不得:“下去吧。”
方纨手脚一松，从他身上滑下去，双脚落地的瞬间差点一个没站稳坐地上。
颜舜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急什么。”
方纨不好意思地解释:“腿软了。”
“下次就好了。”实话实说的一句，小姑娘在期待中红了脸颊。
颜舜华指腹轻轻捻过小姑娘红润微肿的唇瓣，像是盖章画押似的，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代表你今后属于我，“晚安，女朋友。”
“晚安……男朋友。”
-
方纨蹦跳着进家门:“哥，我给你打包了小龙虾。”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方时寅连瞥她两眼，咋舌:“高考完心情就是轻松。”
方纨献宝似的拎着麻小的透明打包盒在空中晃晃，求奖励:“报销。”
“报。”方时寅拿出手机给她转零花钱，页面加载时，掀起眼皮，扫她一眼，“今天和以以逛街没买东西？”
方纨心虚地咬唇，她今天出门前撒谎说是和小姐妹逛街……没提和颜舜华看电影的约。
方时寅作为亲哥，捕捉到小妹目光躲闪的瞬间，立刻清楚一件事。
六位数的密码卡在最后一位。
方时寅拖长音:“小妹啊。”
方纨一看要遭殃，忙摆手:“哥，我暂时不缺零花钱，你不用给我报了，我今天好累，回卧室洗澡睡觉。”
方时寅哪里让她得逞，冷声厉色:“回来。”
方纨苦兮兮一张脸，谄媚:“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她不想颜舜华挨揍啊。
方时寅眼色存疑，觑她:“志愿想好要填哪了吗？”
“R大化学系。”
方时寅皱了皱眉:“怎么想学这个？”
“就想研究香水啊化妆品什么的，女孩子都爱这个。”
方时寅眼色怀疑地瞅她一眼:“女孩子都？等你上了大学就懂了，化学专业男女比例10:0。”
方纨:“？？？？那我算什么。”
方时寅:“约等于。”
方纨撇嘴:“行吧，那我也认了，谁让我热爱这个专业呢。”
方时寅懒得去餐厅吃，直接坐在茶几旁，徒手剥麻小，余光瞥到方纨，探她口风:“理科专业在大学里不愁找男朋友，你可把好关，从小把你娇生惯养就是为了防止小男生一对你示好你就颠颠走。”
方纨嘟囔:“我才看不上呢。”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好吗，又高又帅，比一般人都要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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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看老哥吃得起兴, 一时嘴馋，抢着吃了半份小龙虾，在老哥振振有词的控诉：“说好了特意给我带的外卖呢。”
“我饿了嘛，这么多你又吃不完。”
“再来十斤我也能吃完。”
方纨擦擦嘴，脚底打油，溜回了房间：“哥哥晚安，我洗澡睡觉。”
方纨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头上搭着毛巾一边擦一边出来。手机扔在床尾，刚才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方纨拿起来看, 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毕业旅行小分队。
方纨这才想起来，毕业前和班里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同学商量, 等高考结束后要一起去周边游, 美其名曰要好好享受一下青春享受一下这个假期。
999+的未读消息，方纨大概看了一下。
就要去哪里玩这个事情讨论了二十来分钟仍没定下来。
群里有人圈她：【@小丸子要吃糖人呢, 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小纨应该有主意，她哥经常出去玩。】
【要不让她哥一起吧，有大人在也安全。】
方纨敲敲打打回复：【他工作忙, 我们自己玩。他去的地方比较远, 荒无人烟那种, 我们还是就近选择吧。】
【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我舅舅新开的温泉馆，在城西。】
【我爸刚弄了个度假村，也不远, 想去的话，一切消费我全包。】
……
小丸子要吃糖：【dbq，突然感觉自己给这个小分队丢人了。】
同学1：【同丢人。】
同学2：【同丢人。】
群里七嘴八舌地聊天。
通知栏弹出条消息，方纨切出去和颜舜华聊天。
舜：【到家了。】
小丸子要吃糖：【我都吃了麻小，和我哥聊了天，洗了澡，你怎么才到家。】
舜：【临时接了个电话，去了趟工作室。】
方纨瘪嘴。小丸子要吃糖：【你工作很忙啊，怎么我看我哥天天在家打游戏。】
颜舜华将出门前打开通风的窗户关掉，开了空调，冷风模式，没一会房间里冷气一层层覆盖，凉爽清新。
舜：【我是大老板，操心的事多一点。】
方纨拉过零食小拖车，翻捡着取了包葡萄味的QQ软糖，拆开，吃。想到经常在新闻上看到的年轻员工过劳而死的社会新闻，忍不住多嘴。
小丸子要吃糖：【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本来就比我老，要是……】
没等她敲完，那头先有消息。
舜：【多赚点钱给你买糖吃。】
方纨嘴角一翘，感觉这包软糖比往常的要甜。
旅行小分队群消息越来越多，见她久久不说话，小伙伴们又开始圈她。
【@全体成员，明天中午集合，晚上泡温泉，吃烧烤，第二天去山上骑车……同意的扣1。】
一连串的“1”，整齐地像班级群里班主任驾到似的，方纨一个慌神以为自己进错了群，划到最顶上的消息看了看，敲了个：【1。】
群里的小伙伴不约而同的发现，今天一向活跃的放完反常地水群不怎么积极，纷纷私戳方纨，问她怎么了。
身体健康、身心愉悦的方纨被同学们热心肠的关怀惊得哭笑不得，想解释，却又不好意思秀恩爱，自己是在和男朋友聊天，稍稍撒了个小谎，在群里发：【我现在正和我哥抢小龙虾呢。你们先商量，一会把结果告诉我就好，我时间地点去哪都OK，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玩就开心。】
大家伙纷纷表示理解，并且给她加油打气：【不能输，快去多吃点！】
小丸子要吃糖：【不辱使命！退了！】
方纨切出对话框，专心和颜舜华聊天。
小丸子要吃糖：【明天要和同学去泡温泉，开心！】
颜舜华看到消息手一僵，就在收到这条消息的前几秒钟，颜舜华刚刚定下了与合作伙伴的娱乐地点。这么大的个省，温泉馆不计其数，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吧。
舜：【哪个温泉馆？】
方纨发了地名给他。
舜：【明天中午？】
小丸子要吃糖：【晚上。】
舜：【真巧。】
小丸子要吃糖：【？？】
颜舜华截了自己和工作伙伴的聊天记录，发给她。
方纨回复了个惊讶的表情，感慨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小丸子要吃糖：【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
次日，方纨睡了个懒觉，起床收拾好东西，出门。
方纨和小姐妹碰了头，一起吃了午饭，然后一个一杯奶茶手挽手聊天去小分队约定地点。
小分队十几个人，有自己班的，也有其他班玩的比较近的同学，比如陪女朋友的陈更以及来凑热闹的临川。
也不只是谁喊得，竟然把邱小小也叫了来。
方纨和小姐妹嘻嘻哈哈现身时，正瞅见邱小小凑在陈更旁边，双手盖在头顶挡太阳，旁边还站着几个同学，有男有女。
邱小小在和陈更说话，陈更面色冷淡，皱着眉头，余光一瞥看到过来人，脸上的表情这才动容，大步流星地迎上来，直奔雀以。
今天气温居高不下，日头却不大。
原定是打车去温泉度假村的，看着天气，班长临时改了主意，征询大家的意见后，一人租了一辆山地车，骑车去。
三十公里的路程，保守估计得骑一个半小时。
大家兴致正高，一听要骑行，觉得酷极了，也没将时长放在心上，纷纷表示同意。
认识路的骑在最前面领路，十几个人，长长的一个车队，在柏油路上跑起来，可拉风了。
青春，不就应该是这样嘛！
到温泉馆时下午三点钟，度假村有酒店，价格贵的要命，不过他们这帮人是关系户，靠班长说话能免费入住，但大家一致表示，不能让他舅舅亏损生意，便打了个折，意思的付了点。
自由分配，两两一组，各自办理了入住。
方纨和小姐妹一间，拿到房卡，收好身份证，方纨凑到小姐妹耳边嚼耳根：“你们俩，有没有……”
“想什么呢，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雀以羞红了脸，连忙摆手，生怕自己说慢了就解释无效似的。
方纨坏笑：“我就问问，看把你紧张的。”
那边陈更与临川也拿到房卡，也不知道临川说了句什么，被陈更不客气地推搡了一下，跟着大部队拥簇着往楼上走。
在房间里简单休息了会，四点刚过，大家出来烧烤。
租赁烧烤架，买来半处理过的食材，既满足了同学们动手的热情，又不至于太麻烦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烟熏火燎，好不热闹。
吃完烧烤时篝火晚会。
唱歌跳舞闹了会大家拥簇着去泡温泉。
方纨一下午玩的神经兮兮，时不时东张西望，总想着不经意地一个抬头，就能在某处的人群中对上颜舜华的视线，但是并没有。
昨晚心血来潮和颜舜华打了个赌，看谁先找到对方。
方纨可不想输啊。
……
“小丸子，想什么呢，我们也出去吧。”
更衣室里，雀以换好泳衣，抻着五指在小姐妹脸前晃晃。
方纨愣怔了下回神：“马上。”
方纨给颜舜华发消息：【换装完毕，马上去泡温泉。】
方纨将手机装进防水袋里，拿着大浴巾和钥匙，锁了柜子：“走吧。”
隔了会，颜舜华回消息：【我在泳池这边。】
这是作弊让她赢吗？
经过落地镜时，方纨看到自己身上的泳衣。
蓝色条纹，连体，露着圆滑的肩膀手臂，下缘小裙摆刚遮过臀部。曲线玲珑，身材紧致。
没走几步突然扯住小姐妹的胳膊，回到落地镜前，上下打量自己：“我身材其实很有料吧。”
方纨看看自己，又瞟两眼小姐妹的胸前的两大团，瞬间不想出更衣室了：“以以，你从小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你胸这么大。”
一向自信满满的方纨突然间像被针扎的气球似的泄了气，没等小姐妹接茬，方纨又扯扯裙摆，开始自我检讨：“这泳衣怎么这么短。”
将将一米六个头的小姑娘，半侧身子，踢踢腿，问小姐妹：“我的腿直吗，夏天穿凉鞋短裤，没有肤色不均吧。啊怎么办，突然觉得我的腿好短。”
东一锤子西一棒子，惴惴不安地担心个不停。
雀以狐疑地打量她：“小丸子，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骑车来累到了。”
方纨短暂的沉默后，双手捂脸蹲到地上：“我突然好紧张。”
“？？”
“一会如果我见到颜舜华流鼻血怎么办，会不会很丢人。”
“？？”
“以以，我们去后面的小汤池吧。”
-
彼时，泳池旁，颜舜华游了两圈后，浑身湿漉漉的走上岸。岸上的友人冲他招手，颜舜华笑了下摆手示意，款款过去。
不远处小姑娘不停地往他们这边瞟，窃窃私语地推搡着谁过来要微信。
今天说是来谈合作，其实对方是学生时代的一个大两届的学长，以前读书时同一个游泳社团，男生间的友谊建立的比较容易，一起撸过串醉过酒聊过梦想，三观只要合得来就不会太疏远。
学长毕业后弄了个游戏公司，近两年起色不错，最近有一项弄一款与“声音”有关的游戏，便想到了颜舜华。
地点是单斌定的。
单拥有又太乏味，来这边温泉、泳池、烧烤，谈谈合作还能叙叙旧。
“这边怎么样，开发的还可以吧。”单斌并着食中两指，脸上灿烂的笑着，冲泳池对面频频望过来的女生晃晃手。
颜舜华视线四处瞟着，不知情的人还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打了一圈逛，没找到目标，看向单斌：“还行，来这边玩的人挺多。”
单斌扔了罐啤酒给他：“回头给你两张卡，以后有空常来，多玩几次，就当帮我介绍生意了。”
颜舜华接过，随口道了谢，听出话里的意思：“你是老板？”
单斌谦虚的摆摆手：“就瞎弄。”
颜舜华笑笑。
念本科时和学长挺熟，人也仗义。
男生都没带钥匙的习惯，门框上一放，谁回来谁用。有会颜舜华宿舍进了贼，扒手正搜罗完财物要离开时，被走廊里路过的单斌撞了个正着。
那时候两人同一楼层住着，仅仅算是眼熟，彼此见过面，认识，打游戏时串过几趟宿舍。
单斌一瞅那小偷不是他宿舍的人，觉着不对劲和小偷起了争执，正放假，都出去玩了，宿舍楼没住几个人。单斌和小偷周旋时挨了几圈，被捅了两刀进了医院。
挺仗义的一个人。
颜舜华、方时寅宿舍另外四个人在这件事后对他印象都非常好，家里带了吃的，平时聚餐都习惯喊他。
同类的项目也有另一个游戏公司在策划，对方也向工作室丢过来橄榄枝，颜舜华想着这边是单斌，就亲自过来跑了一趟，另一边公司倒也没说死，方时寅被推出去见见。
念着同学情是一方面，有没有工作上的后续还得看实力。
-
喝了半罐酒，话聊开了，东南西北的扯着最近几年的见闻与经历，颜舜华不健谈，却不冷场，每一句递话每一个接茬都恰到好处，不觉突兀。
聊了会，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过来和单斌说话，听着喊他“舅舅”。
舅甥俩说话时，颜舜华实现扫视四周，见到好几张熟面孔，小姑娘班的同学。有男有女，嬉笑着在泳池里面打闹。
左找右找不见小姑娘，这是故意躲他，还是他眼神不好，没见到啊。
颜舜华分神给小姑娘发消息，炸她：【我看到你了。】
小丸子要吃糖：【？？骗人，我在后面的小汤池。】
小丸子要吃糖：【你工作结束了？】
颜舜华：【算是结束，也算是没结束。】
小丸子要吃糖：【那我过去找你，你能陪我吗？】
颜舜华：【你不用陪小姐妹？】
小丸子要吃糖：【以以被男朋友喊走，其他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颜舜华：【哦，原来是落单了啊。】
小丸子要吃糖：【主要是想你了。】
颜舜华嘴角一翘，心甜了几分：【我过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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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刚放下手机等待颜舜华的到来, 嘴角的笑还没有收起。
身后方的通道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蒙住了她的眼。
“你怎么这么快！”方纨语调欢快地抓着他的手。
临川愣了愣，意外她如此热情。
“哥——”方纨眼睛亮亮地扭头看他，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看到身后人真面目的瞬间，吓得忙把手松开，皱眉:“临川？怎么是你啊。”
临川还以为是以以知道她要过来，提前通知了，没想到是认错了人。
“以以和陈更独处，我不好当灯泡, 就问了你的位置过来了。”临川说着半蹲进温泉，语气随意地问他:“你刚刚以为我是谁？你哥也在也在这边吗？”
“别！”方纨见他已经浸入半条腿, 下意识制止, 顿了下，调整说话方式, 嬉皮笑脸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别在我这待着了，因为……我男朋友马上过来。”
“男？朋友！”临川被吓得重心不稳, 狼狈地摔进了温泉里。
方纨嘴角抽搐, 既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地抹了把脸上的水, 想帮忙拉一把临川:“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大人了站都站不稳，我不就是说我有男朋友嘛，至于吃惊成这样。”
临川连喝了两口温泉水, 此刻正在那不停地咳，面对方纨的关心，没法说话，只一个劲地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男朋友谁啊？”
“你不认识。”
临川追问:“咱学校的？同一级吗？”
方纨拧巴着眉头，语气迟疑，机智地将话说半截:“同校，不同级。”
临川下意识猜:“学弟啊？”毕竟临川没听说方纨没听说她和哪个学长走的近。
方纨没否认。
临川想了想觉得不对啊，也没听说方纨和哪个学弟走的近啊！他想到自己上次表白未遂……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你哥那个朋友吧！”
“嘘嘘嘘，小点声，你喊什么。”方纨嫌弃地瞟他一眼。
临川欲言又止……他以为上次被拒，是方纨怕恋爱耽误学习，毕竟他好兄弟陈更就用这借口拒绝过他小姐妹，参照他好兄弟与她小姐妹的真实案例，临川琢磨着怎么自己努努力也能成功。这不，一等就等到了毕业。本想着找机会再说说这事的，没想到老天爷给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盘中餐被人捷足先登了，你说气不气啊！
临川从温泉里站起来，靠在池边，两人隔着小半米的距离。方纨捋捋头发，简单地解释:“你出去别乱说，昨天才刚确认关系，我怕我哥知道了会揍他，毕竟我和他年龄差距有点大。”
当时颜舜华因为方时寅比她老姐小三岁就要动手，现在颜舜华比方纨整整大七岁啊，就方时寅那芝麻大小的心眼，不气到暴走才怪呢。方纨是他的亲妹，不能动手，方时寅只有把气撒到颜舜华身上。
一想到颜舜华要挨揍，方纨就心疼。
-
那边，颜舜华按图索骥找到这边，刚拐过迷宫似的石子路，入眼就看到汤池里低声说话的两人。
也不知道小姑娘说了什么，对面男生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眼眶不知是被温泉熏红还是被小姑娘训红了。
“……女孩子不能舔着脸去追，而且靠魅力吸引过来，再追。”颜舜华走近些听到小姑娘如是说。
“你就是说我没有魅力，对吧？”临川搓搓头发，挫败。
方纨说完道理，开始发糖安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你很优秀，光我们班就经常有女生在讨论你，据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向你表白了吧。”略一顿，又俏皮地开了句玩笑，缓和尴尬的气氛:“毕竟我见多识广，你的优点不戳我。”
或许真的是因为她有一个虽然不靠谱却非常优秀的哥哥，从小到大，方纨帮方时寅挡过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去商场逛个街，去街上撸个串，时不时都能遇到两个凑过来要号码的，更别提那些有名分的前女友们。
方纨一边被方时寅推出来当挡箭牌“擦屁股”，背锅背久了的方纨看到那些女孩子都想建议她们去看一看眼科。
可能不自觉地，方纨就给自己定下了“以后男朋友一定要比方时寅优秀”的目标，正因为有了方时寅这个参照，对那些女孩子看一眼就被吸引的特质已经免疫。
方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解释完，挑挑眉，正想赶人走，就听背后一道沉闷克制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抬头。
方纨瞪圆了眼睛，眼前人穿一件墨绿色的平角内裤，肩宽腰窄，胴体性、感，两条腿又长又有力，中间鼓囊囊得饱满扎眼。腰腹结实，纹理漂亮，那是昨晚方纨因为羞赧没有摸到的腹肌。
方纨张张嘴:“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到。”颜舜华走近些，居高临下地看一眼临川，弯了下嘴角，点头打招呼。
这就是方纨男朋友吗？临川泡在温泉里，只觉两颊和耳根滚烫，在他强大气场的压迫下，麻溜地从温泉里出来:“你们聊，我走了。”
方纨提醒:“手机。”
临川连滚带爬地闪回来，拿起落在平台上的手机，头也不抬地飞速离开。
方纨将全部注意力放到颜舜华身上，眉眼弯成道月牙，嘴角溢着的笑梨涡盛不下:“哥哥，你怎么过来这么快。”
颜舜华没下水，躲在温泉边，方纨身子浸在水里，胳膊叠在一起，藕断似的，垫着下巴。
颜舜华冰凉的手指捏捏她的下巴，狭长的眼尾一挑，笑得倜傥风流:“见多识广？”
方纨瞪眼:“你偷听我们讲话。”
涟漪粼粼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绿景，小姑娘曼妙玲珑的身材在水面下若隐若现，颜舜华尽量不让自己去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放纵的男人，但不知怎的，一面对小姑娘，自己身体里的系统像是瓦解了一般，总是想些不合时宜的事。
颜舜华指腹蹭过她柔软腻滑的下巴，不安分地撩拨莫名挑逗:“打扰你们谈心了？嗯？”
那道随意散漫的气声激得方纨浑身发麻，下颚处的凉意席卷全身，方纨藏在水下的身体不自觉瑟缩了下，弱下气势，磕绊着解释:“我骗他的……”
“嘘。”颜舜华摸她的唇角，半跪下，上身缓缓逼近，低声:“我在吃醋，你得哄我。”
“怎么哄？”
“很简单。”细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微潮柔软的发，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眼神温柔又深情望着她，细语:“学着点。”
此刻远处应该放一个取景框，修剪漂亮的绿植连着秀气的假山，潺潺流水间，热气氤氲，勾勒着女孩甜美的脸庞与男人劲瘦的身型。
男人吻上她爱的女孩，唇齿相依，喘息纠缠，像英俊绅士的王子亲吻惊艳脱俗的美人鱼。
小姑娘身体越来越热，败下阵来，求饶:“哥哥，我温泉泡久了难受。”
小猫似的一声叫，颜舜华心软得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那不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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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冲澡。方纨吹干头发，穿戴整洁地来到大厅，颜舜华等候多时朝她伸出手。
方纨小跑过去，眼尖地瞅见班里两个男生结伴出来，忙垂下要牵上的手，掩耳盗铃地将背包挂到了颜舜华的手臂上。
颜舜华不解地挑挑眉，不懂小姑娘挤眉弄眼是要传达什么意思。
颜舜华单肩挂着书包，方纨跟在他身后拽着书包带子，一前一后地出了温泉馆。
道路清净，路灯明亮。颜舜华板着张脸将小姑娘拎到脸前，兴师问罪:“做我女朋友很丢人？”
方纨装傻，视线躲闪。
颜舜华戳戳她的脑门，又问:“我很拿不出手？”
方纨撇嘴:“没有，你很优秀。”
颜舜华认真问她:“那为什么刚刚要躲着你同学。”
方纨环抱着颜舜华右胳膊，晃啊晃地解释:“其中有个男生经常和我哥一起打游戏，我怕他知道了告状。”
颜舜华噎声，没想到小姑娘担心到这一层。“你不想让你哥知道我们俩谈恋爱？”
方纨摇摇头:“我怕你被揍。”
颜舜华笑笑:“他打不过我。”
方纨头脑清晰，拎得清:“他揍不成你会更生气。”
颜舜华想了想:“那好办。”拿出手机，当着方纨面拨通了方时寅的电话。
方纨吓了一跳:“你干嘛？”
短暂的嘟声后，电话接起，方纨想制止已经来不及。颜舜华勾着手指刮刮方纨的眼眶，嘴角勾着笑了下，冲她投来个放心的表情。
方纨哪里放心，眼皮跳跳总觉着有事要发生。
颜舜华问得正经:“映画那边谈得怎么样？”
方时寅状况外，老实接话:“可合作也可不合作，没啥亮点，做了也能赚钱，不亏。囊迎那边呢？”
颜舜华简而言之:“项目不错。”
一听他们在谈公事，方纨稍稍松了口气。可没等这口气吐完，颜舜华手掌压在她的后脑勺，推着她往前走，电话里话锋一转——
“有个事和你说，我跟你妹在一起了。”
方纨脚踝一拐，堪堪站稳，差点拥抱大地。

恋爱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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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只觉轰隆一声, 一道惊雷劈下来，瞪圆了眼睛盯着颜舜华，大气不敢喘。
方时寅那边在颜舜华话音刚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响叮当之势掐断电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这个老畜生还真下得去手啊。
方时寅给小妹拨电话。
温泉馆这边方纨从包里掏出嗡嗡震动的手机，看到方时寅的名字时，犹犹豫豫地挂断。
方时寅不屈不挠地继续打，直到手机第三次响起，方纨埋怨地看了颜舜华一眼，硬着头皮接起来。
“哥。”
方时寅那头心态爆炸, 明明早已经料到会有暴风雨，但在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还是毫无防备：“妹啊, 你和哥说句实话。你是被那老畜生逼的，还是真心喜欢？”
“我……”
没等她说话, 方时寅径自打断：“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一定是颜舜华主动撩拨你是不是？别怕，你只要和哥说句是, 哥哥帮你去揍他, 保证他不敢缠着你。”
这都哪跟哪啊。
方纨抬高音调：“是我缠着他跟我在一起。”
“喂喂喂, 你说什么？我这边好像信号不好，算了，你和朋友好好玩，等你回家再说。挂了, 嘟嘟嘟。”
方纨：“……”
方纨一脸茫然地挂断电话，看看颜舜华。
颜舜华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别担心。”
说得轻巧，能不担心吗。
-
颜舜华抢走了他小妹，心里很不爽。方时寅挂断电话，改路驱车去了颜歌家。
市中心的联排小别墅，方时寅轻车熟路地敲开门：“想我……”
“嘘。”颜歌接着电话过来开门，没等方时寅开口，使了个眼色冲他摇头。
颜歌冲电话道：“你继续说。”开了门就往屋里走，方时寅带上门，跟进来。
四面透光的玻璃房子，栽种一圈翠绿色的芭蕉叶，竹林隐秘茂盛，远处蔚蓝星空浩瀚无垠。
长桌旁台灯光线柔和，方时寅支着脑袋坐在旁边面，目光直直地盯着叠腿坐在工作台旁的女人。
桌上凌乱，文件夹叠着文件夹，有放着半块面包牛奶杯的木质餐盘，也有团成一团被丢在桌角的空调衫。
颜歌穿一件哑黑色的吊带长裙，丝绸的质地紧紧贴着身材每一处凸起凹陷，背部设计精巧，交叉的系带露着纤秾合度的后背。
方时寅歪着脑袋眯眼盯她，食指曲着凑在唇间，唇齿无意识地咬合，眉眼深邃忘情，许久，仍不见她有结束通话的意思，合上杂志，起身。
墨绿色的真皮扶手椅，颜歌堪堪坐了个边。
方时寅站在她身侧，绕着手指去玩她的头发，颜歌单手在纸上写写记记，察觉到他过来，肩膀夹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来给他。
得到回应的方时寅受到鼓舞似的，弯腰，胳膊穿过她的臂弯。
颜歌被他黏惯了，知道他的脾性，没在意，换了只手拿电话，半拥他一下，手掌压在他的胸膛上正准备将他推开，忽觉身体一轻，被方时寅捞住膝弯，瞬间腾空。
“专栏采访约在周末，下午三点……诶？”颜歌吓了一跳，拧着眉头，无声做口型，嗔他：“你干嘛？”
方时寅不吭声，抱着轻飘飘的女人，自己坐到扶手椅里。颜歌坐在他结实健硕的大腿上，被揽住了腰背。
电话那头小助理机灵，忙询问：“怎么了？”
“没事，我下午约了几点去工厂？”颜歌瞪一眼方时寅，意思让他别捣乱。
方时寅哪里肯听，拱着脑袋往颜歌修长冷香的脖颈里钻，坚硬的胡茬刺得颜歌浑身发麻。
“算了，你看着安排吧，我这边有点事，先挂。”颜歌被方时寅缠得移不开视线，背着手盲放手机，没个准，玫瑰金的机器滑到了地毯上，砸出声闷响。
“方时……嗯。”话没说完就被方时寅咬住了唇，男人宽厚的手掌顺着腻滑脚踝一路摸上，所掠之处一阵红热。
颜歌被他勾起了欲、望与兴致，改姿势跪在他腿侧。
方时寅托着她起身，放到了工作台上，文件夹胡乱一扫，欺身而上。
-
夜更深，颜歌洗了澡，头发半干坐在书桌旁敲打着笔电处理工作，方时寅侧坐在椅子扶手上，挥着吹风机，嗡嗡嗡得给她吹头发。
三两分钟，长发吹得蓬松，散着清淡香味。
方时寅状似无意地开口：“你弟和我妹好像在谈恋爱。”
颜歌分出一根神经回他：“不能吧，我记得你妹妹比你小七岁吧。”
方时寅“嗯”了声：“你觉着他俩搭吗？”
颜歌正仔细阅读刚刚写完的专栏文章，自言自语地读一遍，思考怎么改会通顺一些，听到他这么问，敷衍地轻摇了下头。
方时寅赞同：“也是。我妹那么优秀，颜舜华怎么配得上。”
颜歌删减修改，反驳他：“小华哪里不好了？”
方时寅挑挑眉：“不是他不好，是我妹值得更好的。”
自家弟弟被人比下去，颜歌冷冷地哼声，懒得计较：“是是是，你小妹特别好，那你回去陪她，别在我这耗着。走，现在就走。”
方时寅将吹风机放下，挤到位子上要抱她：“如果他俩真在一起了，你支持吗？”
颜歌哪知道他这个假设是事实，随口：“我弟配不上她。”
方时寅爽快：“没关系，我不计较颜舜华高攀。”
颜歌双手在键盘上方悬空，欲言又止地瞟一眼他，下巴一挑门口，示意：“出去。”
方时寅才不走，将她身上穿好的睡衣重新弄乱：“就算让我出国，高攀也是高攀。”
-
度假村这边，方纨回到酒店，将下午折腾出来的生活用品一件件地塞回背包里，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在我哥杀到这里捉、奸来之前，我得先回去，替你负荆请罪。”
“捉？奸？”颜舜华被她这个夸张用词逗得嘴角抽搐，“我名正言顺，怎么就成了奸夫？”
方纨横他一眼，心疼得叹气：“你和我哥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脾气吗？又暴力又不讲理，简直是个魔鬼。”
“我记得高一时，有天下雨，班里一个男同学顺路送我回家，就被我哥拦住教育了一顿，给他科普了一通青春期男生女生该如何相处，把那男生吓得我一周没理我，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学校里没人敢追我。”
“而且我哥还加了我身边好多男生的游戏好友，时不时一起打游戏，我在学校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呸，我的意思是有个什么小动作，他知道的比我们班主任还快。”
方纨长吁短叹：“初中四年，高中三年，别人在早恋，我苦逼地单身。”
话说回来，她也没遇着喜欢的男生。要是真碰着喜欢的男生，哪里有反抗，哪里就有起义，这对兄妹间的斗争能抵的过八年抗战。
颜舜华眉心跳跳，给方时寅记了一功，抓住重点关注：“你还想早恋？”
方纨一根筋的回答：“大好青春不谈恋爱多浪费啊。”
闻言，颜舜华不由得又给方时寅记了一功。真的是多亏了有这么个护妹的大舅哥啊。
颜舜华抻着腿，坐在床尾，在小姑娘背上小书包收拾妥当时，抬腿拦住她去路，提醒道：“你哥知道你住在这？”
“他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
颜舜华拉住小姑娘的手腕：“那她不知道我住在这。”
“对哦，那我不用回去。”意识到这一点的方纨瞬间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将书包摘下来：“太好了！明早还可以留在这里看日出。”
书包摘到一半就被颜舜华转手拎过去。
方纨不解地望着他，颜舜华笑容清澈：“收拾都收拾了，正好，带着行李去我房间住，顺便和我说说你以前都喜欢过哪些男生。”
“……”
方纨惊觉，自己好像挖了个大坑。
-
颜舜华的房间在顶楼，豪华套间，比方纨这群穷学生们住的标间不知要高几个档次。
方纨进门冲到落地窗边，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璀璨星空。
颜舜华料定小姑娘肯定喜欢这个，所以特意带她过来。颜舜华丢下书包，取了盒大果粒酸奶，拆了吸管，捅开锡纸，递到小姑娘嘴边，牵起她的手，顺着扶梯往天台走：“上面景致更好。”
木质楼梯雅致精巧，蜿蜒通往二楼小天台，一登台阶铺一小块深色地毯，颜舜华紧紧握着方纨的手，一前一后地上去。
小花园似的，有秋千有躺椅，小桌几上放几件精心挑选过的摆件。
“想坐哪？”
方纨开心地笑弯了眼：“秋千。”
颜舜华领着她过去，方纨正准备挣开他的手去坐秋千，就见颜舜华大跨一步，径自过去坐好，然后扯着她胳膊将人拽到自己大腿上。
方纨委屈巴巴地控诉：“我想坐秋千”
颜舜华宠得有理有据：“秋千太硬，硌得慌，我帮你垫着点。”
方纨不满意地撇嘴：“你也硬。”
颜舜华笑着，眯眼反问：“我哪里硬？”
“腿……”方纨反应过来他在开车，忙噎声，耳根红着别开脸，懒得理他。
调、戏上瘾的颜舜华捏捏她的小巧的耳垂，笑得胸膛发颤：“你怎么什么都懂？”
“也没有很懂。”方纨打死不愿意承认地谦虚。
盛夏时节，连风都是暖的。吹拂过面，暖洋洋的，很舒服。
颜舜华拉着女朋友的手，一节节地按着她的手指：“那你给我讲讲，你都懂什么？”
方纨坚持：“不讲。”
颜舜华不依：“就随便讲讲。”
方纨真相：“你想空手套小黄文？这是不劳而获知道吗。”
颜舜华笑得眼尾压出两道褶子：“那你想要我怎么劳？”
“怎么劳也不给你讲。”方纨挣了下从他手里抽出手，凑近他脸，按按他的眼角，唏嘘：“颜舜华，你老了，都有皱纹了。”
“就你嫩。”颜舜华捏她嘴角的肉，惩罚她破坏气氛。
小姑娘细皮嫩肉，颜舜华自以为没怎么用力，就把她弄疼了，小姑娘意见满满地撅了下嘴，作势张嘴咬他。
她刚喝完酸奶，唇角泛白，留着余渍，颜舜华正抹过她的嘴角要帮她擦干净，猝不及防地被咬住了手指。
颜舜华眉心跳跳，尖锐的痛感触感从指尖传来，十指连心，却丝毫不觉得痛……小姑娘仰头，直直地盯着她，漆黑小巧的眸子里也有丝慌乱。
喉结上下滚动。“你……”
方纨没等他说话，红唇微启，将他手指往下吞了几寸，舌尖俏皮地在他最柔软的关节处卷了一下。
颜舜华：“……”
小说里是怎么描述的来……吃棒棒糖。
方纨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舌尖蠕动。
起初是方纨主动，渐渐颜舜华不安分起来，手指压着她的舌尖，一通戏弄。
方纨喘息着，迫切地想要拿回控制权。眼神迷离，神思悠然。
颜舜华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体紧绷，滚烫发胀，环在她后背的那只手渐渐收紧，竭力克制着情绪。
几十秒后，后背被人轻拍两下，颜舜华轻声：“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忍不住欺负你了。”
方纨猛然惊醒，耳目清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吓得推开他直往后逃。
颜舜华胳膊收力，将她稳住，才不至于跌下去：“你慢点。”
方纨深吸口气，咬了下唇，尴尬得磕绊，为自己圆场：“这就是小说里学的。”
颜舜华又拍拍她，示意：“下去，我拿张纸。”
方纨迅速从他腿上溜下去。许是被方纨坐久了，腿麻了，方纨看见颜舜华站起来后跺了跺脚，才抬步朝旁边走。
颜舜华嗓子堵着沉重地“嗯”了声，佯装镇定地从小圆桌上扯了张纸巾，磨蹭着擦干净亮晶晶的手指，顺着她的解释，又问：“还学了什么？”
方纨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没学其他的了。”
颜舜华面色不疑，看她：“有什么想学的，以后我教你。”
“好。”方纨松口气，答应。

恋爱4天
恋爱4天
两间卧室, 方纨睡主卧，颜舜华睡在次卧，一夜安眠。
次日一早，方纨从睡梦中醒来时，亮堂堂的一地晨光。
方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找手机：“几点钟了，闹钟怎么没响。”
颜舜华从外面进来，拿着把原木色的发梳，闻言，解释：“四点的时候闹钟响了, 我看你睡得香，给你关了。”
方纨揉揉眼, 带着起床气, 皱眉：“你怎么给我关了，我要看日出。”
颜舜华过去坐下, 木梳塞她手里面：“你昨晚不是说没有梳子，我出去帮你买了把。”
依稀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昨晚在天台看星星聊天，下楼梯是眼睛困得都睁不开了, 身体挂在颜舜华身上, 慢吞吞地挪下去, 最快的速度刷牙洗漱，临睡前习惯把头发梳顺，可翻了半天没在包里看到梳子，就随口说了句, 没想到颜舜华记得。
“谢谢哥哥。”
方纨身体一歪，小赖皮似的趴在颜舜华胸膛上，惺忪地合着眼睛，软声软气：“你关了我闹钟，害我没看成日出，你赔我。”
“喜欢看日出？”
“嗯。”小姑娘嘴甜：“想和你一起看。”
颜舜华用梳子一下下顺着小姑娘的头发，头发刚剪过，齐肩，自然卷翘个弧度，盖着她瘦小的肩膀上。
“想去哪？”
“去哪都行。”方纨挠挠痒，碎发扫在颜舜华的手臂，痒痒的。
“那等你填完志愿，带你去山顶看日出，带你去海边看日出……你想去哪，就去哪。”
方纨眼睛亮亮的，兴奋地抬头：“真的？”
“真的。”
颜舜华看了眼时间，提醒：“刚刚在外面碰见雀以，她让我转告你八点钟集合，去骑马。”
“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打扮。”
方纨展开手臂，撒娇：“哥哥抱。”
“抱吧。”颜舜华迎上她的拥抱。
方纨圈住她的脖子，攀在他身上，去洗漱：“哥哥真好。”
-
方纨在颜舜华的再三劝说下换上了长裤，穿双舒服的鞋子，背着个装零碎用品的小挎包。
颜舜华揪着那个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姜黄色卡通包，挠挠眉：“能装下什么东西。”
“可以装个手机，防晒，充电宝，容量大着呢。”方纨装扮好自己，又把双肩膀收拾好，拉上拉锁，给颜舜华：“我们再玩完今天，晚上就回家了，这里面的东西用不到，你帮我带会去吧。”
“送你家？”
“留你车上也行。”
颜舜华拎着包，检查了遍酒店里有没有东西遗漏，出门：“怕我会被你哥揍？”
方纨撇嘴：“怕你揍我哥。”
“我像这种人吗？”颜舜华捏捏小姑娘的后脖颈。
方纨缩了下肩膀，假笑：“哥哥最温柔了。”
颜舜华还有工作，两人一同乘电梯下去。
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还没开，小姑娘头也不回地就要往外跑。颜舜华掰过她肩膀，瞪她：“这就走了？”
“没忘东西吧。”方纨低头检查包，身份证手机都在。
颜舜华捏捏她的下巴，将小姑娘拉进怀里：“抱一下。”
方纨想起来一个事，以前家里养过一只折耳猫，几个月大的小喵咪，特别喜欢蹭方纨的裤脚，方时寅非说小猫发情了，要带她去做绝育。
方纨不相信，查了百度才知道，小猫这个动作是想在你身上留下味道，想把你化为自己人。
被归为自己人的方纨心里欢喜，扑了他个满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电梯门开，两人及时分开。
方纨小跑出电梯，露出大大的微笑，挥手：“哥哥，再见。”
-
大厅休息区，小分队十几个人聚在那，商量着去马场的事情。
见着方纨从电梯里跑出来，雀以冲她摆摆手，方纨快步过去，正好听见班长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这度假村里的马场，能跑的地方不怎么大。还有一个在郊区，更远些，要去的话需要包车，但场地大，能骑马，也能打马球，玩得种类更多。”
大家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定下了第二种。
等车时，方纨手挽手靠在小姐妹旁边，咬耳朵：“以以，你大腿疼不疼？”
“？？？你们……”
方纨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骑车，骑车啊。”
雀以恍悟：“哦哦，还以为你说的是……”
方纨捂着耳朵不听：“诶咦，你的思想怎么这么污啊。”
-
颜舜华的车子刚驶出度假村，就接到老姐电话：“你今天不来工作室？”
听这话的意思，颜舜华反问：“你去工作室了？”
这俩姐弟的交流方式。
颜歌那头有几道熟悉的声音，人在工作室：“公司宣传片的事，我顺路过来跑一趟，正好找你有点事。”
颜舜华看这路况：“不堵车的话十五分钟，就到工作室。”
“行吧，我在这等你。”
“什么事啊？”对于老姐这样的工作狂，能专门用工作以外的时间等他，那真的是有大事了。
颜歌表示：“见面说。”
一路疾驰，卡了两个红绿灯，不到十五分钟就出现在工作室。
颜歌那边也刚结束了工作，正好从监听室里出来，迎面撞上亲弟，冷静的目光上下一瞟，落到他右手那个黑色的女款双肩包上，嘴角翘翘。
小崽子长大了，终于能撩到女朋友。
“姐，你找我什么事？”颜舜华将书包挂到衣架上，挨着自己留在工作室的一件外套，看一眼老姐：“去里面聊。”
休息室是春天刚装修的，弄成了家用咖啡厅。有懒人咖啡机，长桌木椅，水栽悬在窗户口装点风景，百叶窗间阳光铺洒进来，舒适又安逸。
颜舜华倒了两杯水，姐弟俩面对面坐下。
“谈恋爱了？”颜歌开门见山。
颜舜华喝口水刚润了下嗓子：“方时寅告诉你的？他什么态度？”
颜歌环着肩膀：“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态度？”
颜舜华自信满满：“我亲姐什么样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支持我。”
切。谁支持你啊。
颜歌故意：“你还真猜错了，我不支持。她年纪那么小，心都没定，你俩能合适吗？你别耽误了人家。”
“你以前还说方时寅心不定呢。”
“那是以前。”
对于自己老姐是故意为难，还是当真不看好，颜舜华作为亲弟完全能够看得透。
“我也不着急结婚，她以后真有了别的想法，再说。”
颜歌十指交叉，支着下巴，正儿八经地好奇：“高中刚毕业的小姑娘，你喜欢她什么？”
“简单、善良、乐观……有点太多了，你让我说哪个？”
颜歌撇撇嘴，吃醋：“那你说说我身上的优点。”
颜舜华苦大仇深地又是皱眉，又是凝神，桌子下面，颜舜华一抬腿不客气地踢了亲弟一脚，质问：“列举一下我的优点有这么难吗？”
“没有没有。”颜舜华嬉笑：“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懂我。”
“呵。这个高帽我可不敢戴，打死我也想不到，你能谈一个比你小七岁的姑娘。”颜歌冷笑，撩了下头发，华丽奢侈的耳环晃了晃，映着她精致的妆容，“老话说的真没错，不管多大的人，都喜欢18岁的小姑娘。”
“你弟我也就25，还没到七老八十，别形容得我们像老夫少妻似的。”
-
这边颜舜华接受老姐的询问，方纨那边，也有一场谈判等待着她。
晚上，方纨与小伙伴分开，直接打了个车，来到工作室找颜舜华，欢天喜地的刚进门，颜舜华没见着，方时寅正掐着腰站在门口审视她。
“哥……哥。”方纨挥着小粉拳，苦笑着打招呼。
方时寅皮笑肉不笑，瞅她：“回来了。”方时寅在工作室里看到方纨的书包，却没见到人，稍一问，就打听出来了，“听说你昨晚和颜舜华在一起？”
方纨僵笑，琢磨一会方时寅动手打自己的时候，是要护着脑袋还是护着脸。
方时寅一扬头，示意：“跟我进来。”
上午接待过颜家姐弟的休息室，此刻又迎来了方家兄妹。
方纨狗腿地冲了两杯美式，自己一杯，推到亲哥跟前一杯，面对面坐下，察言观色:“哥，是我主动缠着他。”
“……”
对于这个眼眶浅的妹妹还能怎么办。
方时寅心里叹气，小妹这事弄成现在这样，自己也有责任，当初想方设法藏着的宝藏姑娘，还是被颜舜华发现了，而自己往颜舜华身上泼的脏水，也在两人朝夕相处后洗脱干净。
如果自己把小姑娘丢给颜舜华孤身出去，八成就没有这档子事。
但现在……发生都发生了，再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他费心费力将小妹培养的这么优秀，真是便宜颜舜华这个老畜生了。
方时寅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小姑娘，别颜舜华说什么就是什么。
“哥哥不反对你和颜舜华谈恋爱。”
闻言，方纨一喜。
“但是。”方时寅话没说完。
方纨怔怔地听下去。
方时寅厉声：“有一点，我非常坚持的一点，大学毕业前不能啪。他要求说软话诱惑你你也得给我忍住，如果他强迫你，你一定保护好自己，然后告诉我，哥哥替你讨公道。”
方纨：“……”
“如果你在大学里遇到更优秀的男生，就毫不犹豫地把他踹了，不用担心他是我兄弟这层关系，敢睡我小妹，他就已经不是我兄弟了。”
“……”
“如果你发现颜舜华有不轨的地方，不要犹豫，踹掉，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一直，不要天真地相信浪子回头。”
“……”
“记住了吗，长兄如父，爸妈没空管你，你就得听我的。”
方纨掏掏耳朵，忍不住吐槽：“方时寅，你是法西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中就和你们学校校花出去开房了，当心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秦歌姐。”
方时寅冤枉：“别诬陷我啊，我怎么不知道。”
方纨冷哼：“我曾经在你枕头下面看到了安全套。”
方时寅：“……”
靠，这个小妹，不想要了。
一块钱一斤肉，倒贴给你钱。

恋爱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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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方时寅是想解释枕头下面安全套的来源, 但想来想去，自己和她这个臭丫头说这么多干什么。
方纨也不是真想忤逆方时寅的教育方式，就觉着他太独断霸道，故意地强词夺理地争辩个不停。
两人一直吵到深夜，方时寅打着哈欠，瞅一眼方纨：“回家。”
方纨“哦”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
从休息室出来，方时寅搓着脖子看看亲妹，示意：“门口等我会，我去拿东西。”
“好。”方纨答应得乖巧, 抬腿往门口走。但没走几步，想到小分队结束聚会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来了趟工作室, 不就是为了见见男朋友, 但现在人影都没瞧见，多亏啊。
方时寅去办公室拿车钥匙再折回来的功夫, 出来就寻不见小妹了。
-
方纨问了个路过的同事，在茶水间里找到颜舜华。
门半掩，方纨轻手轻脚推大门缝, 打算吓他一跳, 及时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猛得顿住。
整洁的房间里，颜舜华侧身倚在饮水机旁的墙上，一脚踩地，另只脚尖点地, 老干部似的端个飘着胖大海的杯子润嗓子，另只手背到身后，心情不错地和对方站着的同事聊工作上的事情。
方纨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扰他，颜舜华已经先一步看见她，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掌心朝上四指竖起朝她方向拢了拢。
让她过去。
同事原本背对着门口，没看是谁进来，见颜舜华的动作，才扭头。
他属于宣传部，在办公室办公，不怎么在录音棚这边活动，所以见到方纨，不认识正常。
方纨小碎步过去，避开他的手，视若不见：“哥哥，我来拿书包。”
又来这样。颜舜华不满地扫她一眼，小姑娘微皱着眉头使眼色，意思是有同事在场。颜舜华当下拿她没办法，落空的右手一翻，看了眼腕表，问：“打车过来的？”
方纨“嗯”了声，察觉到同事一直盯着自己看，扭头冲他笑笑。
同事瞧着颜舜华的态度，猜测对方身份，不像是工作人员。
女朋友吗？看年纪不大，也没听说万年单身大老板脱单的消息啊。
同事好奇地正要打听，就见颜舜华胳膊搭上小姑娘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揽，介绍：“我女朋友，方纨。”
同事简单打了个招呼，识趣地给两人腾出空间，离开，并且贴心地将门带上。
屋里只落了两人，没等方纨开口，颜舜华先一步兴师问罪：“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方纨瘪嘴，知道他说的什么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今天穿得好随意，怕给你丢人。”
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一身臭汗，衣角脏兮兮的不知在哪蹭了两块黑泥，搓了好久没搓掉。
“让我看看，有多丢人。”
颜舜华放下手背，坐到旁边的矮柜上，双腿大喇喇地敞着，视线与她平视。
方纨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臂，拉到身前。
颜舜华胳膊环在她背后，圈着她，上下打量几眼，突然笑道：“我女朋友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这嘴巴……”颜舜华轻轻地依次戳她的五官，“啧，这樱桃小嘴又软又甜，看得我直想亲一口。”
吧唧。
没等颜舜华动作，方纨往前一凑神，亲了他嘴角一下，迅速离开，笑吟吟地盯着他:“甜吗？”
“甜。”颜舜华指指另一边，“这边嘴角说，也想尝尝。”
方纨毫不吝啬，又亲上。
要离开时，被颜舜华扣住了后脑勺，颜舜华脑袋一转，咬住了她的唇，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没留恋太长时间。
“这样最甜。”
茶水间外有同事说笑的声音渐渐逼近，颜舜华及时将小姑娘松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带你去拿包，然后送你回家。饿不饿，要不去先带你去吃宵夜？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麻辣烫带你去吃？”
方纨失望地垂眼：“明天吧，我拿了包就走，方时寅在外面等我。”嘴巴噘起来可以挂个油壶，说着忍不住控诉，“他这个人太自私了，自己整天夜不归宿，却勒令我晚上11点前必须回家。法西斯，希特勒，蛮不讲理。”
颜舜华察觉她的坏情绪，捏捏她脸颊，哄她:“别和你哥置气。如果你是我小妹，被方时寅拐跑了。我早把他揍得连家门都找不到。”
“诶咦，你怎么这样狠。”
颜舜华曲着手指刮刮小姑娘的鼻梁，解释:“不是我太狠，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更何况你哥从小把你照顾到大，感情肯定更重。他是怕我欺负你。”
“那你会欺负我吗？”
颜舜华手指夹着她的鼻梁骨，轻轻晃了晃:“你想不想被我欺负？”
方纨弯眉:“想。”
颜舜华低笑了下，凑近她，缓声:“疼都疼不过来，哪里舍得欺负你啊。”
颜舜华将背包取来给她，方纨一拎，看到背包外面棱角突出来：“这是什么？”
“我装进去个小礼物，庆祝你高考结束。”
方纨欢喜地拉开拉锁，要看:“什么东西啊？”
颜舜华拦住她动作：“回家再拆。”
方纨忍住好奇，听话：“好吧。你准备礼物是应该告诉我，这样我也可以回你一份。”
颜舜华望着她：“你已经给我礼物了。”
方纨困惑：“有吗，我怎么没印象？”
颜舜华摸摸她的脸颊，笑道：“你就是那份最好的礼物。”
方纨和颜舜华腻歪了会，脸颊红红地一路小跑出来，寻见方时寅在工作室门口吹风。
热风阵阵里，他手肘撑在栏杆上，上半身探到外面，指尖掐了根烟，烟熏雾燎地模糊了五官。
不学好。方纨咋舌。
门开，空调房里冷风卷出来，感觉明显。
方时寅慢吞吞地扭头，见小妹出来，念叨的话还没出口。
方纨先一步告状：“哥哥你刚才去哪了，我去了趟厕所，再出来，就找不到你了。”
方时寅咬着烟冷哼，烟蒂弹到地上碎开：“你再编。”
“哪有编。我这人最不爱说谎，也从不骗人。”方纨吐吐舌头，蹦跳着下楼梯，扭头，“被我骗的都不是人。”
方时寅抬脚跟上，三两步赶上她的脚步，没燃完的半根烟掐灭丢到路边垃圾桶里，接过她的背包。
方时寅嚼了块口香糖清口气，掂了掂背包：“这么重，装的什么？”
方时寅作势要拆，方纨眼疾手快地去抢书包：“我自己拎。”
方纨把书包夺回去，生怕他抢似的，快步跑开。
方时寅耸耸肩，赶上去，与小妹并肩，语重心长地劝：“我说的话你别不放在心上，都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我没说不听你的啊。”
方时寅计较：“你那态度，火箭炮似的，一点就炸，我可没看出来你这是听我话的意思。”
方纨撇嘴，纠正：“火箭炮点不炸。”
“这就是个形容。”
方纨较真：“你形容得不准确，还大学生呢，都不如我一高中生有文化。”
-
欢喜冤家似的两兄妹，就这样喋喋不休地吵了一路。
车子驶进车库，方纨遥遥地看到自家窗口亮堂的灯光，指责老哥：“你出门时忘记关灯了。”
“我昨天没回来住，前天你最后出门。”方时寅头脑清晰地回击：“是你没有关灯。”
方纨不背锅：“我出门时太阳都升到头顶上了，开什么灯。”
这边两人正为是谁的责任而不停推卸。
屋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声音尤为刺耳，紧跟着是一道关切的男声：“没事吧？”
一前一后从车库出来的两兄妹瞬间收声，同时顿住脚，默契转头，对视一眼，面色狐疑，做出同一个猜测：“有贼！”
而且不止一个，有同伙！
“你去车库里躲着，报警。”方时寅作为老哥的担当在此刻瞬间体现出来，胳膊一挡，示意方纨躲起来，自己东张西望地挑拣着趁手的工具。
刚拿起浇花的水壶，作势挥两下，别墅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刚才听有车子的声音，是孩子回来了吗？”
横平竖直的门框，白光乍破，人影渐渐清晰。
方纨食指悬在屏幕上拨通按钮上空，号码输入框里显示三个数字，见到人，眼睛瞪圆，嘴巴张大。
方时寅也是一愣，未拧紧的水壶圆盖弹开，浇在方时寅脑袋上溅起大水花。
方时寅抹了把脸上的水，定睛喊人：“妈，爸……”
-
方纨对爸妈感情不深，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感情。
一家四口进了门，方纨脸色极差地丢下句“我回屋睡觉”，头也不回地颠颠地往楼上跑，留下方时寅应付他们。
一路不停地跑回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眼泪唰得一下就落下来。
方纨开了灯，盘腿坐到地毯上，一边哭一边拆背包。
淡绿色的方盒上小排英文浮标，打开，里面是一件泳衣。
两块轻飘飘的布料，不会或许保守，少女又性感。肚脐后腰，该露的都露了，宽肩带，白色木耳边，裙摆流线设计，垂落感甚好。
颜舜华今中午和客户在商场顶楼吃饭，这家品牌的门店开在观光电梯旁边，经过时无意打眼注意到，送走客户后，颜舜华特意折回去，想给小姑娘买份礼物。
店里款式花样繁多，颜舜华一眼看中了这件。
方纨拎起衣服时，掉出张卡片，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字。
——My Girl.
英文手写，颜舜华的笔记，苍劲大气。
方纨吮了下鼻子，将泳衣与木梳放到同一个柜子里面放好。

恋爱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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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方纨睡的并不怎么好, 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煎鱼。
五点钟天亮，方纨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隐隐传来。
方纨轻手轻脚地下楼，从冰箱里随便拿了一盒牛奶填肚子。经过客厅时，注意到地毯上多出个陌生的暗棕色行李袋。
袋口敞着，里面一堆奖章奖杯，有外文有中文，卓越贡献奖、优秀实验员等等。
这是她爸妈的荣誉，这些年的成就。
方纨想不通这些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 能比得过自己的孩子重要？
小时候同学有父母领着逛商场送学校的时候，方纨只有方时寅。她记得读初中时, 有次换了班主任, 新老师对她家庭情况不了解，特别贴心地帮她申请了单亲家庭补助。
那个情况下方纨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告诉班主任自己父母健在，她生活无忧。
二楼有房间门开，响起低闷脚步声。方纨下意识朝楼上望了下, 裹紧外套, 快步离开。
方时寅扒着天井的栏杆处往下露露头, 没看到人。
-
颜舜华昨夜睡得晚，小姑娘离开工作室后，他没待多久也回家了，想着第二天没有工作, 所以熬夜看了两部电影。
也不知道是情场得意的原因，还是怎么的，颜舜华觉得自己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愣头小子，一整晚兴奋得竟然没有困意。
直到凌晨三点，颜舜华才睡下。
大清早的门铃声将颜舜华从与周公的约会中拉出来，猫眼里见到门外的小姑娘愣了愣，忙拉开门：“你怎么……”
颜舜华身上干净，一小块三角布料挡着下半身，古铜色的胴体，纹理流畅结实。
“哥哥。”方纨视线紧紧地落在他身上，眨眨眼，吞了下口水：“我家招贼了，吓得我一晚上没有睡着，我想来你家补觉。”
颜舜华大脑当机，侧了侧身子让路：“进来。”
方纨摘掉书包，脱外套，蹲在门口换鞋子。
颜舜华回卧室拿了条沙滩裤穿上，再出来，迎面撞上小姑娘往屋里走。看着小姑娘浮肿无神的双眼，笑着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关心：“你哥没在家吗？”
“在家。”方纨揉揉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哥哥我想睡觉，等我睡醒了再和你解释。”
颜舜华：“我给你收拾房间。”
方纨摇头，视线越过他手臂看向身后，表示：“我想睡这。”
颜舜华答应：“睡吧，我去另一间。”
方纨扯着他胳膊不让走：“不要，哥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颜舜华察觉到了，小姑娘情绪不太好。
“去睡吧，我去拿个枕头。”
颜舜华去另一个房间拿来枕头，再回来，小姑娘躺在床上已经睡下。
颜舜华住的楼层高，窗口望出去是浩瀚天空，不怕被偷窥，所以晚上睡觉时一般不拉窗帘。但小姑娘睡觉不能有亮光，这个习惯，颜舜华一直记得。
放下枕头，绕到窗口把窗帘拉住，扫走了一地亮堂。
颜舜华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的弧度让方纨有了意识，眼没睁，朝他伸手，低声呓语：“哥哥。”
颜舜华拉住她的手，顺势躺下。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松柏冷香，颜舜华身上衣服上都是这个味道，感觉安全又踏实。
方纨挪着身子靠到颜舜华怀里，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哥哥抱着睡。”
颜舜华被小姑娘的造访弄得困意减去大半，一条胳膊被小姑娘垫在脖子下面，另只手将她盖到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戳了下她鼻梁骨一下：“胆子就芝麻大小，家里进个贼就吓得睡不着觉。”
方纨是真的困了，一夜无眠，没一会就传出均匀低缓的呼吸声。
颜舜华半拥着她，左手拿起手机，设置静音，给方时寅发消息：【家里进贼了？】
方时寅很快回：【没。】
电话拨进来，颜舜华挂掉。
方时寅：【？？】
颜舜华：【小孩在睡觉。】
方时寅：【行吧。你帮忙哄着点，等她醒了把人劝回来。】
颜舜华：【吵架了？】
方时寅：【我爸妈回来了。她和大人没感情，昨晚回来见到人，连招呼都没打。我敲了好几次门，她连我一起不搭理。一早我听着她起床，出来没见着人，屋里也空了，还以为又离家出走了，在你那就放心了。】
两人正聊着。
方纨肩膀突然动了动，颜舜华拿远手机，还没等反应小姑娘挥着胳膊要什么时，只见她手背到身后，钻进短袖衣摆里……挠痒痒吗？
没等他确定，又见小姑娘抽出胳膊，灵活地将晃着肩膀将两边肩带从宽松的T恤袖口拉出来。
胳膊再从腰腹伸进去，轻轻一拽，扯出件粉色的少女内衣。
颜舜华眼睛瞪圆，都看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方纨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睁开，胳膊一甩，将内衣丢到身后，然后身体挪过来，靠得颜舜华更近了。
颜舜华感受着这软成一滩水的小姑娘，丁点困意也没有了。
-
方纨被一阵饭香唤醒，耸着鼻子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摸索着出了卧室，一路嗅着空气里飘着的味道凑到颜舜华身边，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像只撒娇的小猫咪似的，脸颊在他后背蹭啊蹭。
颜舜华单手端着装煎蛋的盘子，另只手将她扒在自己腰上的小手掌扯下来，牵着往外走：“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饭。”
“没有力气。”方纨眼睛直勾勾地落向饭桌，那金灿灿的有条，那浓醇温热的牛奶，那入味爽口的配菜，那……这些丰盛的食物，都迫不及待地等着她品尝呢，“哥哥，我先吃两口，恢复一□□力。”
“不行，先刷牙。”颜舜华不惯着她，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将人往上一提，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盥洗室走。
方纨被放到洗衣机上，接过颜舜华挤好牙膏的新牙刷，鼓着腮帮子听话地刷牙。
颜舜华站她对面，左手端着刷牙杯，右手半揽着她的腰，方便小姑娘弯腰往水池里吐水，非但不纠正这坏习惯，反而不厌其烦地提醒：“水别溅到身上。”
真是作妖啊。
要是方纨是他亲妹，估计早一巴掌拍到脑袋上，勒令她好好站到琉璃台旁刷牙洗脸。但现在……哎，这辈子，也就只有面对女朋友，他才这么纵容吧。
方纨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的牙膏好好闻，像糖果。”
“有多好闻。”
方纨漱口，洗了把脸，颜舜华递过毛巾，擦干。
“就像那种糖纸特别漂亮的硬质水果糖。”方纨形容着，舔舔嘴角，像是在回味。
方纨将毛巾挂好，胳膊环到男朋友脖子上。
颜舜华顺势低头，用起床后还没来得及剃掉的胡茬蹭蹭她的脸颊，低笑，温热的气息喷她一脸：“我尝尝。”
说完就亲上她的唇。
勾着她溢满蜜味糖果香的唇齿舌尖，一阵纠缠。
离开时，满意地点评：“果真很甜。”
-
中午十二点，两人吃的是早饭。
颜舜华常年工作颠倒黑白，饮食不规律，胃消化不太好，起床吃的东西偏清淡。
但小姑娘口味重，早晨给她点一份螺蛳粉她也照样吃得有滋有味，过后身体也不会不舒服。
考虑到两个人的饮食习惯，颜舜华早餐一般都备两份。
清粥小菜自己吃，小姑娘的味道偏重一些。
两人面对面坐着，满当当的一桌食物。
颜舜华将小姑娘爱吃的几样端到她那边：“吃完送你回家。”
方纨挑拣着腌菜，嘟囔：“不想回去。”
颜舜华让步：“我陪你一起回去。”
方纨依然闹脾气：“不要。”
闻言，颜舜华转手将配菜碟端走，搁到方纨伸长胳膊都够不到的地方。
方纨望眼欲穿地看看那方向，噘着嘴，非常有骨气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方纨喝了口牛奶，就要往客厅里跑。颜舜华喊她：“过来。”
方纨别别扭扭地过去，意见满满地控诉着：“小咸菜都不让我吃，还让我听你话，你一点也不好，不想喜欢你了。”
颜舜华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坐好，反问她：“不想喜欢我，那你想喜欢谁？”
小姑娘窝里横：“谁都可以，就是不想喜欢你了。”
颜舜华扯了张纸巾，对叠了下给她擦油花花的嘴角，面上挂着笑，眸底有一丝狠劲，语气严肃：“你再说一遍。”
方纨不敢说，嘴角动动，别开脑袋。
颜舜华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正襟危坐，两条胳膊圈着她，责问：“不喜欢我了？”
方纨秒怂：“喜欢。”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回家？”颜舜华抖机灵的偷换概念。
颜舜华反问：“你过年时都见过我家人了，现在却不想我见你家长，是嫌我丢人？还是你只想和我玩玩？等过两年就把我踹了，找别人。”
方纨急于解释：“我没这么想。”
“我看你就是这样想了。”颜舜华故意严肃。
方纨垂眼：“我没有。”
颜舜华背靠在椅背上，把她往身前抱近，捏捏她耳垂，缓声：“我问问你，是谁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爸爸妈妈。”
“你心里在埋怨他们忙于工作，没有陪你成长对吗？”
方纨点点头。
颜舜华以手作梳，顺着她的发：“你现在的生活不开心吗？”
“开心。我有哥哥陪我，有同学朋友，也有你。”
“我对你们家的情况不太了解，我就拿我看到的说，你看我说的对吗。”颜舜华低头看她：“我与方时寅是大学同学，对于他的消费水平以及经济状况大概了解。读大学时，班上不少同学是勤工俭学，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学费靠自己赚。你与哥哥从小为金钱担忧过吗？”
方纨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爸妈虽然不在身边，但每个月给家里的汇款，足够他们花一年。
“也就是说，你爸妈虽然从小没有照顾你和哥哥，却给你们提供了不用忧愁的经济条件，对吗？”
方纨点点头。
颜舜华轻轻按摩她的后颈：“这个社会上，还有很多人，连学费都缴不起。有很多小孩，生病了没有钱看，连饭都吃不上。也有很多小孩，不能买自己喜欢的玩具，不能买自己喜欢的衣服。你和你哥哥却从来不会担忧这个，你看你多幸福啊。这些都是你爸妈提供给你的。”
方纨不傻，只要细想，就绕过颜舜华话里的圈套，反驳：“我不是孤儿，他们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资助者。我宁愿不要那么多零花钱，不要玩具，不要花裙子，我就想他们陪我成长。”
“语文课本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篇文言文还记得吗？”
“记得。”
“又想要鱼，又想要熊掌，怎么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呢。”颜舜华放平语气，状似无意地问她，“你有什么梦想吗？”
方纨仰头看他：“有。”
“想做什么？”
方纨眼睛亮亮，比起前一个让她不怎么开心的话题，她更想和颜舜华聊聊这个话题。
小姑娘激动地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腿上坐起来，目光坚定：“我想研究自己的香水品牌。”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什么？
初一那个暑假，老哥和同学出去旅行，将她拜托给邻居照顾。
方纨与邻居大哥哥学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被球打到了眼睛。以至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方纨眼睛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什么也看不到，生活特别不方便。
方时寅刚到目的地就被一个电话叫回来。
方时寅回来时，方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一个人看不见的时候，听觉与嗅觉就会变得特别的灵敏。
方时寅慌张地跑进门，火急火燎地回来，看到小妹的样子，以为她这辈子瞎了，原地摔了个踉跄，吓得连句话也不敢说，眼泪唰得一下，不受控地落下来。
方纨听到有人靠近，却分辨不出是谁。
人又走近些。
方纨闻到了那丝属于方时寅的味道。不好形容，混着汗香，带着阳光。方纨下意识喊人：“哥哥？”
半天得不到回应，在方纨以为自己认错人的时候，方时寅啜泣地哭出来：“哇！小丸子，你别怕，你瞎了嫁不出去，哥哥养你一辈子。”
……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人身上的味道很有魅力。”方纨耸着鼻子，靠在颜舜华胸膛上，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我也能认得出来。”
颜舜华抬起胳膊，闻闻自己，忙躲远点：“一身油烟味，别闻了，等我换身衣服你再好好闻。”
方纨笑弯了眼角：“你什么时候都好闻。”
颜舜华加以正色，回归正题：“那你志愿可以填报相关专业，等毕业后，从事相关工作。如果想创立自己的品牌，单独做工作室可能会艰难一点，但也相对自由，不会被高层领导局限能力、限制发挥。”
“这些我还不敢想。”方纨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对未来有轮廓，却不敢细想，脚踏实地做好当下，才有资格仰望星空，“我会为了梦想而努力的。哥哥，你现在努力多赚点钱，等到时候我开工作室的时候，找你借钱。”
“好。等你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保管。”
方纨撇嘴：“我才不要给你当会计。”
两人鼻尖相撞，颜舜华笑道：“我是要你当我老婆。”
这个话题让方纨羞红了脸，小鹿乱撞地“哦”了声，从他身上下去，扯开话题：“突然觉得没吃饱，我再吃点东西。”
颜舜华笑着，拿起筷子，也跟着填肚子：“自己创业可麻烦了，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小姑娘自信满满：“我不怕。”
“初生牛犊不怕虎。”颜舜华看她眼：“等忙起来，可能连饭都顾不上吃，没有时间打游戏，没有时间逛商场，没有时间看电影，每天只有工作工作，没有时间放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忙碌，也不怕？”
“不怕。”
“也没有时间陪家人。”
“我——”方纨顿声，咬着筷子抬头。
颜舜华半合着眼皮，勺子搅着瓷碗里凉透的白粥，悠悠地说：“就像你爸妈那样，没有时间陪孩子。”
方纨咬唇：“我可以暂时不生小孩。”
“那我呢？你也想丢下我吗？”
“……”
方纨埋头吃饭，一根油条，吃了足足三分钟。良久，才抬头，主动开口：“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颜舜华欣慰地搁下餐具：“好。”

恋爱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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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两个大人就某一学术问题, 较起真来，争执不休。
方时寅借着丢垃圾的借口出来透气，靠着墙角，刚点了根烟，就看着大门外两道身影。
方纨要颜舜华一起进门，颜舜华考虑到先让他们自家人沟通一下感情，坚持在车里等着。
两人犟来犟去，各有各的道理。
方时寅咳了声，过去露面，看向颜舜华：“早见晚见, 早晚都得见，你就一起进来吧。”
颜舜华摊手, 看方纨：“走吧。”
-
屋里争得急头白脸开辩论赛的俩大人, 抬头见人回来，同时收声, 起身。
方源：“小纨回来了。”
徐雪：“小纨小寅，让客人进来坐。”
方家夫妇常年在实验室里搞学术研究，对人际关系并不擅长。高智商, 情商却堪忧。
方源与徐雪, 恋爱长跑七年, 本科刚毕业就意外怀孕。
那时候条件苦，每月领着实验室几百块的科研补助，两家也都是温饱家庭，帮衬不了这个小家庭什么, 方、徐二人却几乎没犹豫，扯了证，然后生下孩子。
等博士生毕业，又怀上了二胎。
当时有个很不错的机会，国家科研室对夫妇抛出橄榄枝。
方源先去，搞了几个成就不小的研究，可能是老天爷眷顾，也可能是聪明的人能创造财富，小家庭在经济上有了很好的保障。
女儿六岁那年，徐雪将两个孩子托给保姆，也去了科研室。
起初常回家，放不下孩子。后来发现越见面越舍不下，便下了狠心减少回来的次数。
没想到这心一狠，就狠了这么多年。
导致父母与子女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当他们某天从各类昂贵的实验器材中一分神，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对一双儿女，欠缺了太多照顾与责任。
所以辞掉了科研室的工作，回来了。
……
一场局促而又尴尬的会面。
五个人，绕着半圈沙发。
方时寅给客人倒水，介绍：“爸妈，这是颜舜华，我大学同学，现在和我弄了个工作室。”话一顿，看看不吭声只顾着抠指甲的小妹，使眼色。
方纨接收到讯息：“爸妈，他是我男朋友。”
“叔叔，阿姨。”颜舜华朝二老俯身，牵住小纨的手：“早该来拜访的，但怕太过唐突，拖到现在才冒昧过来。”
“不唐突。”徐雪忙摆手，因为小女儿的那一声称呼，心里绽开了花。
方源也客客气气地接话：“与小虎是同学，今年24、5了吧？”
颜舜华解释：“比他小两个月。”
方纨不太会和父母沟通，但为了颜舜华，硬着头皮插话：“我们是真心喜欢的，希望爸妈不要反对。”
徐雪看看自己老公，为拉近与女儿的关系，努力为颜舜华说好话：“年纪大点好，稳重。也有稳定工作，能把人照顾好。长得也端正，配咱家闺女挺合适。”
彩虹屁吹完又看向颜舜华，笑道：“你们俩好好处，我们没意见。”
颜舜华脸上多了好几层金，尴尬地直点头：“会的。”
接下来的对话，堪称尬聊。
起初方时寅还从中带动气氛，但发现两个大人的脑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后来索性放弃。
聊了会，方时寅惊呼：“爸妈，你们要去R大任教？”方时寅眉飞色舞地冲小妹挤挤眼，投去个同情的目光，继续强调：“还是化学系？”
“已经递交了申请，具体看程序什么时间走完。”
方氏夫妇看到两兄妹挤眉弄眼地打架，不解地互相看看：“怎么了？”
颜舜华主动解释：“小纨高考志愿是R大化学系。”
“哦哦哦。”夫妇连连应声，不约而同道：“太好了，以后在同一个学校方便照顾。”
自己的爸妈在学校当老师，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值得庆祝好吗。
方纨欲哭无泪，幸好志愿还没填，但是R大是方纨一直以来的理想学府，她不想因此放弃啊。
方时寅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就差出门买两挂鞭炮庆祝一下了。
“小妹啊，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点经验。大学生活，最重要的不是你学习有多努力，而是你和老师关系处的怎么样。就算你学习再好，老师看你不顺眼，你也得被挂科。”
“我信你的邪！”
方纨面对方时寅理直气壮，可扭头特别怂地向颜舜华确认：“真的吗？”
颜舜华偏袒女朋友，去指责方时寅：“你别为了吓唬她，什么谎都编。当心你一句话不甚，害了大学教过你的所有老师面临上面的调查。”
“就开个玩笑。”方时寅撞撞颜舜华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说话嚣张点。”
方纨苦哈哈地假笑：“一点都不好笑。”
方氏夫妇看着三个小辈说说笑笑，满意地放下心来。
-
三个月暑假，在方纨与亲哥打闹拌嘴、与男朋友恋爱腻歪、与父母鸡同鸭讲中过完了。
与亲哥依旧互相嫌弃，相看两生厌，却又将对方看作最亲近的家人。
与男朋友关系越来越腻歪，因为他的存在，愿意去计划余生种种。
与父母的关系仍然不亲不疏，缺席了这么多年的亲情，不是三个月就能够弥补得了。父母没有刻意套近乎，方纨也不再心怀芥蒂，凡事顺其自然。
-
九月初，R大开学。
方时寅大手一挥，将送亲妹去学校这个重任委托到了颜舜华身上。
为此方纨不屑冷哼：“我在你钱包里看到九月十号一早去日本的机票。”
颜舜华附和：“真巧，我姐的行程单上，这天也是飞日本。”
方时寅叫嚣：“你们俩这是得了便宜卖乖，我费心费力为给你们腾出来单独相处的时间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容易吗？”
两人谁也不理他，方时寅拿着台词本站在一旁气呼呼地扇风。
-
十号一早，颜舜华驱车到方家。
车子刚在门口停稳，方时寅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嘴里喊嚷着：“该死的方纨，竟然把我闹钟关了，害我晚了航班，你这四年大学甭想有好日子过。”
刚从轿厢下来的颜舜华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硬邦邦丢下一句：“你敢。”
“不敢也行，颜舜华，你快让你姐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不就是晚了三分钟吗，就把我拉黑，你们一家人脾气怎么都这么爆……”
颜舜华懒得理他，遥遥地见方纨一只手拽着一个行李箱从台阶上下来，忙上前去帮忙搭把手。
颜舜华把东西搬进后备箱：“怎么收拾了这么多东西？”
方纨不好意思承认：“还有两个包。”
颜舜华挑挑眉：“你这是要搬家？”
“要在学校生活四年，也算是搬家了。”
“学校在本省，你平时没课、周末、节假日都可以回家，一点点慢慢收拾。一次性拿这么多东西，到学校收拾得过来吗？”
“这不是还有你嘛。”
“是是是，今天其他工作全推了，都听方老板吩咐。”颜舜华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屋里去拿剩下的行李，嘴上玩笑话不停，“方老板看看，什么时候把工钱结一下。”
方纨嬉笑：“着什么急，晚上把我伺候舒服了就给你。”
“得嘞！”颜舜华爽快地答应，过了会，盯向她，蔫坏蔫坏地笑道：“真伺候啊？”
“你不想？”
颜舜华捏捏她的脸颊：“看方老板给多少钱，给少了不伺候。”
上了大学，眨眼间，方纨已经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
天天见，模样上有多少变化，倒没看出来。
本着新环境新面貌的心态，方纨前两天去卷了长发，倒是没染，乌黑的发质，妩媚动人了几分。
也经常化妆，眉毛嘴唇，每一处都显露着女生爱美的心思。
就是个头没怎么变。
方纨为此很苦恼，逛商场时一连买了好几双高跟鞋。
可第二天方纨穿着新鞋和颜舜华去看电影，脚后跟被新鞋打出了个血泡，电影散场后一路都是颜舜华背着她走的，回家转头那几双刚从商场带回家的高跟鞋被关进了鞋柜深处，一整个夏天再也没被翻出来宠幸过。
年纪大了，玩笑开起来也更无遮拦。方纨：“行吧。那我先去网上看看基本行情是什么样子，最好的消费价位的基础上，我给你翻两番。”
颜舜华曲着手臂勾住小姑娘的脖子，往下压，另只手去夺手机，扫了眼屏幕，吐槽：“你这搜的什么东西啊，什么叫白马会所的头牌出场费，你还挺懂啊，白马会所是哪，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孤陋寡闻。”方纨跳起来要拿回手机。
颜舜华推出，开了相机，将镜头拉远，掰过小姑娘的下巴亲了一大口。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张照片拍的还行吗？拿去当壁纸，驱桃花。”颜舜华压着小姑娘后背抱在身前，飞快地操作着屏幕将壁纸设置好，惴惴不安地嘟囔：“学什么不好，非去理工学院，你真是哪里男生多就往哪里跑，生怕我不吃醋是不是？”
方纨拿回手机，欣赏了下壁纸。
自己的脸都亲变形了，简直太粗鲁了。
方纨愤愤地说：“就是故意气你。”
“能耐了你。”
颜舜华坐到行李箱上，将满嘴跑火车的女朋友扯到两腿间，附身吻住她的唇。
颜舜华瞥她：“还嘴硬吗？”
方纨被吻得喘息不定，辩解：“我嘴不硬。”
“我再检查一下硬不硬。”话音落，颜舜华又凑上来，亲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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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提前一天报道, 人不多。
方纨排队走报道手续，颜舜华在旁边树荫下接工作电话，遥遥的看到小姑娘身边凑过来个高个子男生。。
学长给方纨递了瓶水：“天气热，喝口水。”
方纨摆摆手，没接。
队伍不长，五个人，方纨站在末尾。学长趁其他人不注意，一拢手低声对方纨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提前办了，省的排队, 麻烦。”
方纨下意识往旁边挪挪，欲言又止地看一眼学长, 开口：“多少钱？”
学长楞：“……”
方纨最烦这种人了。
雍和宫那边有一家鲍师傅, 每逢周末排队的人有几百号。有小商贩提前屯好糕点，像卖票黄牛似的游走在队伍之间, 挨个地问排队的顾客要不要从他那买。
之前方纨排队时遇见过，觉得烦得不得了。
对方见方纨是一个人，又是小姑娘。问一遍不买, 还得来问第二遍。就像牛皮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方纨发狠对她吼了句, 对方才作罢。
但……大学生创业不易，怎么着也得支持一下。
方纨深吸了口气，好脾气地看了眼学长，指指他手里的水：“有冰的吗？”
学长懵着点头：“有。我给你拿。”
方纨解锁手机：“拿两瓶, 多少钱，我扫码给你。”
“两瓶六块。”学长无奈，叹气。
算了，被误会也不是他的错。怎么着也算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搭讪失败，却卖出去两瓶水。不亏。
颜舜华挂断电话回来，方纨递给他瓶水：“喝吗？”
颜舜华明知故问：“哪来的？”
“买的。”
颜舜华撇撇嘴，拿过遮阳伞给她举着，嘟囔：“我现在想喝醋。”
方纨被热蒙了：“怎么想喝那个，我问问学长有卖的吗。”顿了下，方纨反应过来，眼睛皱着，哭笑不得地看着颜舜华，解释：“你想什么呢，那学长不是搭讪，真是卖水的。”
颜舜华：“凹！”
一旁学长弱弱不敢吭声：我真的是搭讪。
-
这已经不是方纨第一次犯傻了。
方纨觉得自己恋爱后，智商无限下降，雀以说她这是韩剧看多了的后遗症。
于是方纨机智地改变了策略，拉着颜舜华一起看韩剧。但看了一个暑假，颜舜华智商依旧在线，只有方纨时不时的犯傻。
但这至少证明了韩剧不会让人的智商下降不是吗？
小姐妹懒得理她。
-
工作室的项目出了问题，颜舜华陪方纨从校门到宿舍的路上，已经接了三个工作电话。
方纨于心不忍：“哥哥，你先去忙工作吧。”
颜舜华捞过她的后脑勺，趁没人的时候亲亲她的额角，抱歉：“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就走，晚点陪你吃饭。”
“好。”
可谁知颜舜华这一忙，就像旋转陀螺似的，没个停。
晚上八点钟，方纨趴在宿舍和新室友聊八卦，接到了颜舜华的电话，说要出差，浅显地一句话带过说是小问题。
电话那头有点忙，乱糟糟的。方纨没多打听，怕帮不上忙，反而耽误他工作时间。
挂了电话，心不在焉地和聊了会，便窝在床上一个人玩手机。
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方时寅的动态，吐槽刚到日本，还没等到达酒店，就因为工作被遣返。
很严重吗？
方纨在底下评论：【很严重吗？】
方时寅：【很严重，你嫂子气得不理我了。你快帮我去说说好话。】
方纨：【……】谁问你这个了。
-
R大是理工类学校，装潢建筑却偏艺术复古有韵致，盛夏时节，满园的绿树鲜花、葱茏锦绣。
方纨开始了令人向往又美好的大学生活。
但男朋友的事，总让方纨心里惶惶不安。
等再联系上颜舜华，已经是三天后，方纨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开始军训。
随着口哨声响，乌泱泱的一帮人从操场奔涌而来，瞬间侵袭到餐厅，颜舜华怕小姑娘看不到自己，想起来给她打电话。
方纨穿一身肥肥大大的迷彩服，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脑袋上，正和室友有说有笑的从操场过来。
“那个男生是学长吗，好帅，等女朋友？”室友窃窃私语。
方纨没顾上看，翻口袋拿手机，颜舜华的电话。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吗。
室友撞撞方纨的胳膊，提醒：“小纨，你看那边。”
“怎么了？”方纨顺着室友的指示抬头看过去，手上动作不停地接通电话。
墨绿色的铁网旁，颜舜华身高腿长，穿衬衣长裤，微风吹乱他的发梢，眉眼跟着温柔了几分。
室友还在旁边寻求她的认同：“帅不帅？”
没等问完，就见顾着玩手机的室友两眼放光，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胳膊，朝那边狂奔过去，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方纨忘我地沉浸在男朋友的胸膛里，不吝啬地将一身臭汗沾到他身上。
抱了会，颜舜华拍拍女朋友的肩膀，示意：“等会再抱，你同学都看着呢。”
方纨恋恋不舍地分开，扭头看室友。
三个姑娘表情同步地咧嘴笑，招财猫似的挥着胳膊，示意：“你们继续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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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街的小店里，颜舜华点完东西，将菜单还给服务生。
方纨一脸担忧地面露不安：“哥哥，工作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问我哥，他什么也不说。我去工作室，所有人都神秘兮兮的什么也不告诉我。”
“已经没事，都过去了。”颜舜华看一眼小姑娘，还是把这几天的事避重就轻地大概讲了。
他与学长的那个合作，被放了鸽子。
学长的空壳公司牵扯到商业诈骗，颜舜华作为合作方的法人，被牵连。
被请进局子里喝茶，呆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辗转忙完，这不就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她。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概括，听得方纨胆战心惊。
一顿饭吃得后怕，想关心他工作上的事，但乱七八糟的专业术语听得自己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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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方纨想和男朋友呆一会，不想回宿舍。
“哥哥，我今晚去你家睡吧。”方纨吊在颜舜华胳膊上撒娇。
颜舜华捏捏她的鼻子：“明天你还要军训呢。”
“九点钟，你一早送我回来就行。”
颜舜华也挺想和小姑娘待一会的，心软地答应了。
方纨一直以为，自己虽然看上去任性无理取闹，但其实非常的懂事善解人意。
就比如，方纨见颜舜华工作一天肯定累，便提议：“我负责开车吧。”
“想开？”
“想！”
考虑到路况还算通畅。颜舜华把钥匙给她：“开吧，正好让我偷偷懒。”
“好嘞！”
小姑娘假期拿了证，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蠢蠢欲动地手痒。
方纨解安全带，问道：“你这车贵吗？要是太贵撞坏了我可维修不起。”
“没事，你嫁过来就行。”
方纨胆大心细，车子开顺手了，一路跑得稳健。颜舜华是真的累了，起初还盯着她开车，帮她看着路况，可说着说着，抱着肩膀靠在座椅睡着了。
方纨细心地将车载电台的声音关低，按照导航提示的路线开到目的地。
车子停下，颜舜华没有醒的征兆。
方纨心疼的没舍得叫他，关了手机静音开始玩手机。
刷了会淘宝，想着之前听方时寅提过一嘴，工作一整天，浑身骨头酸疼的要散架，方纨挑挑拣拣，想给颜舜华买个颈椎按摩仪，逛了逛，购物车里又加了个腰部按摩仪。
竟然还有头部按摩椅，还是防脱的，方纨看着这功效作用，看得自己都想买一个用。
颜舜华睡了小半个钟头，醒过来，一偏头，见小姑娘踢掉鞋子，抱着腿坐在旁边，埋头对着手机屏幕刷刷刷。
地下车库光线幽暗，小姑娘的手机光投在脸上，安静美好，让人出神。
小姑娘看手机专注，颜舜华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几点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方纨捡起手机，将歪掉的硅胶手机壳套好，“哥哥，我给你挑了个礼物，你一定是喜欢。”
“什么？”
方纨晃晃手机给他看，颜舜华扫了眼屏幕皱眉：“我用不到这个。下车。”
“哦。”
颜舜华站在车门边，抻着胳膊活动了下四肢，睡足了一觉，神清气爽。
小姑娘凑过来，将车钥匙塞他口袋里，顺势牵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劝：“你别逞强，年纪大了身体就容易出毛病。”
颜舜华皱皱眉，抓着小姑娘的手往腰上摸：“我腰好不好，你试试？公狗腰开玩笑的吗？”
方纨心里吐槽颜舜华死要面子，自作主张地默默下单，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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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电梯一路上楼，颜舜华找了件短裤短袖给她当睡衣。
小姑娘比划着短袖的长度，将短裤还给她：“我只穿上衣就好。”
方纨洗澡时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换洗的内衣裤。
穿了一天沾满汗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甩干，挂出来晾着，方纨往下扯扯T恤下摆，对着镜子照了照。
除了自己应该没人知道吧。
“吹风机给你放门口了。”颜舜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方纨忙应：“好。”
吹干头发，把衣服拿到阳台上晾好。
方纨站在风口看着随风摇摆的衣服思考人生，有什么样的方法，能让微潮的衣服几秒内干掉。
结果是，没有。
颜舜华洗好水果，切好装到果盘里，见小姑娘站在阳台上愣神，招呼她：“过来吃点水果。”
“好。”
小姑娘答应的痛快，可等颜舜华进了浴室，洗完澡，再出来时，桌几上果盘原封不动，阳台上站着的小姑娘姿势也没变。
颜舜华狐疑地凑过来，看她：“怎么了？”
“没……”方纨犹豫，朝他过来，颜舜华瞬时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沙发这边，坐下，将她拉到双腿中间，半圈着她：“还在怨我没提前告诉你这几天的事？”
刚洗过澡，身上软滑香喷，颜舜华耸着鼻子嗅了嗅，掰着她的下巴亲上：“不是故意瞒你，怕你知道了担心。”
“没有怪你。”方纨揪着他棉质T恤的领口，神游云外。
小姑娘情绪不对。
颜舜华猜不出缘由，瞎着急。
颜舜华开始检讨自己：“我下次遇到这类事情，提前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别着急。要不我这边工作还没处理好，你再一着急，我就两边忙活，更糟心。”
颜舜华背靠在沙发上，想把小姑娘抱到腿上坐下，但不管他怎么扯，小姑娘杵在原地硬是不动弹。
颜舜华苦恼。
这气怎么这么大。
“小纨。”
不答应。
“方纨。”
依旧不答应。
颜舜华想到那天在鱼馆吃鱼，小姑娘也是这样，耷拉着一张脸，要哭不哭，小孩脾气。
“这么绝情？”颜舜华挠着她的下巴，笑着逗她，“生起气来，连抱都不让抱了？”
方纨苦苦挣扎之下，眼一闭，决定实话实说：“哥哥。”
这口气与架势，吓得颜舜华以为小姑娘是要提分手。
身体僵在原地半天才回神，故作淡定地扬声“嗯”了下，狐疑地看她。
小姑娘仰脸，颜舜华与她对视，觉得这几秒种的沉默度日如年。
方纨做了很大决定才开口：“我内裤洗了，现在光腚，你别笑话我。”
“……”不是分手就好。
颜舜华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瞬间反应过来小姑娘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眉心跳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伸手，顺着她的腿根摸上去。
想证明小姑娘这句话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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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雨, 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冷风灌进来，阳台上晾晒的衣服被卷到地上，不知碰掉了五斗橱上摆着的什么东西，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方纨身体哆嗦了下，往后缩。
颜舜华撤手，笑着掩饰尴尬：“看来没说谎。”
装作不在意地起身，去阳台关窗户，然后把一片狼藉收拾了，回来时，看向小姑娘, 问道：“我出去帮你买一身吧。”
方纨正有此意：“谢谢哥哥。”
颜舜华随便披了件外套，拿钥匙：“乖乖在家等, 一会就回来。”瞧着小姑娘脸色还尴尬着, 笑着捏捏她的脸，哄她：“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方纨低头, 将脸埋到颜舜华手掌心里，声音呜嘤传出来：“哥哥，你别再说了, 快去快回, 好丢人啊。”
“傻兮兮。”颜舜华揽过她肩膀, 抱了抱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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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吃掉果盘里最后一块火龙果，门口传来声响，颜舜华回来。
浑身潮湿, 发梢处还滴水。方纨忙过去给他递拖鞋，然后递了干毛巾让他擦头发：“雨下大了吗？”
“雨不大，风大。”颜舜华手指勾着把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方纨溜进卫生间穿好衣服，再出来，仿佛重新找到了安全感，自信满满。
颜舜华回了趟房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衣服，淋雨的衣服团两下丢到洗衣机里，去拉小姑娘的手：“过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今晚上要睡哪个房间。”颜舜华视线在两扇门之间瞟瞟，不安分地摸了她屁股一把，煞有其事地问道，“和我睡主卧怎么样？让我再仔细回忆一下，你脸红时候的样子，难得见到。”
颜舜华要把小姑娘抱起来，谁知她泥鳅似的一挣，从颜舜华胳膊减溜走：“才不要和你一个房间。”
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跑：“哥哥晚安，我睡觉了。”
颜舜华看了眼时间，莫名其妙：“这才几点钟。”
方纨跑进次卧，门一关，丢出来句：“困了！”
过了会，屋里没动静，颜舜华过去敲敲门板：“不是说要陪我的吗，怎么自己睡了？”
“我反悔了。”
小孩脾气。
估计军训一整天也累到了，颜舜华没再打扰她，将客厅收拾了，也回了卧室，拿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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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的时候，暴雨如瀑，天空乍亮，紧跟着雷声震天响。
颜舜华停下手上的工作，正准备去隔壁看看小姑娘睡着了没，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小姑娘赤着脚，抱着枕头，委屈巴巴地出现在门外：“哥哥，外面在打雷，我来你这睡觉。”
都上大学了，还怕打雷。
颜舜华将电脑拿开，让了个位置给她：“过来吧。”
软趴趴的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方纨身子一滑，钻进轻薄的蚕丝被里。
笔电放在腿上，将最后两封工作邮件处理完，准备起身去拉窗帘，就被小姑娘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颜舜华顺手把笔电放到床头柜上，眼镜摘掉，侧身撑着胳膊看她。
方纨敞开胳膊：“哥哥抱。”
颜舜华半倚在床头，将她揽到怀里，低头笑她：“你以前在家，雷雨天也和你哥这么撒娇吗？”
“才没有。我四岁以后就没和男生同床睡觉了。”
颜舜华“哦”了声：“那我不是男生？”
方纨：“你是男朋友啊。”
“男朋友……”颜舜华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问她，“你知道大晚上爬上男朋友的床，与以前和哥哥睡在同一张床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都是你吗？”
外面雷声轰鸣，一声比一声响，屋里跟着一阵光一阵光的闪。
颜舜华抱着她起身，过去将窗帘拉上。
方纨挂在他脖子上，没被放下来，颜舜华绕着屋里逛了半圈，从衣柜里某间衣服口袋里抽出个小盒子，然后抱着方纨坐到床边。
“看看这是什么。”小盒子塞到方纨手里，饶是正经地问：“想和我一起用吗？”
方纨哪能不认识这个小盒子啊，她之前在方时寅枕头下面翻出来，当时因为不认识，还特意百度过上面的品牌名称。
“我看网上说，这个品牌不好用。”
“是吗？”颜舜华低头把这个盒子从她手里咬住，扔到一旁，炙热的目光在方纨脸上打转：“那我们先试试这个，不好用改天换其他的。”
方纨笑笑，凑上她的唇，唇缝间挤出来个字：“好。”
方纨跪在他身侧，颜舜华宽厚的手掌上下游走，把她身子揉得滚烫。
颜舜华单手揽着她的后背，将人放到床上，胳膊撑在她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看她，嗓子里带沙：“怕吗？”
“不怕。”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一撩头发，凑上来主动吻她。
哪里会怕，明明是期待。
将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最满的爱，最好的爱，全都给她。
颜舜华已经忍了很久，想要她。
他愿意倾尽所有，来换她的所有。因为爱她。
接纳他时，小姑娘疼得脚趾头都要拗断了，额角细密的一层薄汗，紧咬着牙直摇头：“疼，哥哥，疼。”
皱着眼角，泪汪汪地溢出来两行清泪。
颜舜华哪里舍得让她哭。
小姑娘浑身紧绷，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好不容易把小姑娘情绪安抚下来，颜舜华退出来，将哭成泪人的小姑娘抱起来，一下下捋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睡吧，不做了。”
方纨抹掉眼角痛出来的泪水。
靠在她怀里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意识：“怎么这么疼。哥哥，你也疼吗？”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小姑娘没轻重，她紧张的时候，颜舜华觉得自己老二快废了。
方纨想了想，也是哦。他也疼。
她自我建设了一会，颜舜华以为自己快把小姑娘哄睡着时，怀里的人突然挣了挣，坐起来：“哥哥，我们再试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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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被颜舜华抱到浴室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颜舜华□□着身体，调试花洒的水温，闻言，扭头看她：“还怕他揍我？”
刺白的灯光下，小姑娘往他身后藏藏，害羞不想他看：“反正你别说。”
颜舜华觉得自己小女朋友智商堪忧：“我闲的没事和他说这个干吗？”
方纨一本正经：“你们男生间不特别爱讨论这个话题吗？”
颜舜华调好温度，将小姑娘推到花洒下：“你问问哪个男生愿意和别人讨论自己女朋友？”
方纨怀疑得有理有据：“高中时，班里男生就喜欢讨论。”
颜舜华挑眉：“讨论女朋友？”
方纨点头。
颜舜华冷笑，反问：“你会在别人面前讨论我吗？”
方纨回答地理所当然：“为什么要和别人讨论，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颜舜华将她头发捋到脑后：“这不就对了，你也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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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过后，次日异常凉爽。
方纨一早赶回了军训的大队伍。
室友休息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她昨晚去哪了。
方纨解释说自己家是本地的，回家住了。
室友眉飞色舞地继续八卦，方纨嬉笑着和他们打闹，只字不提与颜舜华的秘密。
方纨觉得自己长大了。
昨天还吐槽军训苦站军姿累，但今天，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坚强地觉着自己可以很坚强。
她好希望能快一点毕业，快一点工作，快一点和颜舜华……有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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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一周，方纨黑了两个度。
周五下午颜舜华到校门口接她，天气渐渐转凉，气候干燥闷热地要下雨。
颜舜华摇下车窗透气，单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按在方向盘上。
遥遥地看见小姑娘甩着帽子小跑过来，正要提醒她注意车，就听她突然扯着嗓子喊：“师傅，市中心去吗？”
颜舜华一弯嘴角：“几个人？”
方纨比划手势：“就我一个人。”
颜舜华：“两百块，走吗？”
方纨爽快地点头：“行。”
旁边站在马路牙子上等车的男同学欲言又止，犹豫了下，在方纨上车前，热心地拦住她提醒：“这位同学，这个司机要加太黑了。”男生说话声音小，时不时瞥一眼驾驶座的方向，“你拿手机约个车，几分钟就能到，我去过市里，才三四十。”
方纨尬笑着，欲言又止：“同学，谢谢你啊。我赶时间……”
男同学放弃劝说，满目担忧地望一眼方纨，提醒：“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方纨冲他拱拱手，抱拳：“谢了。”
方纨钻进副驾驶，生怕热心肠同学看穿怎么回事尴尬，没等颜舜华开口，忙催促：“快开车快开车。”
车子跑起来，颜舜华瞥她：“刚才男生和你说什么？”
“他以为我坐黑车。”方纨笑得肚子疼，“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是闹着玩。”
颜舜华递过来个纸袋，给她：“饿吗，先垫点东西，吃饭的地方有点远。”
方纨仰着脸巴巴地望着颜舜华撒娇：“你工作一天这么累了，就近随便吃点吧。和你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人间美味。”
颜舜华偏头，看她眼，按按她的头发，笑道：“我哪里舍得让你吃糠咽菜啊。”
“那让我开车。”方纨心疼他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再照顾她。
颜舜华哄她：“回来你开。”
“我就想现在开嘛。”方纨不依，知道他这是在敷衍她，等回程，他肯定又找什么理由拒绝。
她一撒娇，颜舜华缴械投降，偏头看她：“你先吃东西，吃完换你。”
方纨三下五除二拆了包装，张大嘴，狼吞虎咽。
颜舜华瞪她：“慢点吃。”
“哦。”
方纨放慢速度，吃了两块牛角包：“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大餐。”
颜舜华笑笑，没告诉她接下来这顿大餐是为了什么事。
两家会面，定两门亲事。
想想就刺激。
还是先不要告诉小姑娘了吧，要不待会一紧张，车子撞到树上去，那就麻烦了。
颜舜华无奈地靠边停车，两人换座位。
方纨摸到方向盘，成就感十足，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并不只是被照顾的那一方，她也有能力并且愿意照顾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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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是一家本帮菜馆, 复古又高端的装潢为整个菜馆提升了一个档次。
二楼包厢里，两家大人已经到席，闲谈着自家的情况。
方纨绕着停车场逛了大半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熄火时，余光无意瞥到斜前方停泊着的一辆越野，觉着车内悬着的那个保平安的装饰吊坠无比眼熟。
下车后，不自觉地朝那方向踱步，看清楚方才被旁边的车辆遮住的车牌前半部分。
真巧，这是她老哥的车子。
很快方纨便发现, 方时寅车子旁边，泊着辆低调却不便宜的小轿车。是她爸妈上下班的代步车。
“往这边走。”颜舜华见小姑娘杵在那边冷声, 冲她招招手, 提醒。
方纨扭头跟上：“来了。”
没等小姑娘表达自己的疑惑，颜舜华先说：“一会和我爸妈吃饭。”
“诶？”
“你爸妈也在, 你哥，我姐，也都在。”
方纨恍悟：“两家人都在啊, 是要定我哥和你姐的婚事吗？”
“对。”
方纨想到颜歌姐的好, 以及老哥的浑不吝, 忍不住撇嘴：“真是便宜我哥了。”
这俩姐弟，就是嘴硬心软，口口声声说着嫌弃着对方的话，但真遇到什么事, 还不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站在对方面前。
方时寅与方纨是这样，颜舜华与颜歌的之间的关系，也同样是这样。
颜舜华见怪不怪地笑笑，揉两下小姑娘的头，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吓唬她：“当心被你哥听见给你小鞋穿。”
“听见就听见，不怕他。”
又走出两步，方纨脚步突然一顿，扯了扯颜舜华胳膊：“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叔叔阿姨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吗？”
“知道……”颜舜华觑着小姑娘的脸色，话锋一转，疑惑：“还是不知道的呢？你希望他们知道吗？”
方纨有些紧张，掌心发凉，冒了一层汗。她拽拽衣角，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牛仔裙侧边开叉，露出半截细腿，白色棉T在腰边打了个结，踩着双平底板鞋，小心思的垫了内增高鞋垫。
临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室友说这身打扮拉高了腰线，显得个高腿长。
方纨也很满意，自信地认为自己什么样子颜舜华都喜欢，百喜气洋洋地就出门了。
哪知道要见长辈。
而且还是男朋友家的长辈。
长辈会喜欢什么女孩子什么样的打扮……
越鲜艳越好？还是月素净越好？现在回去换衣服还来得及吗，要不在这附近装个商店，买件隆重正式的衣服换上？
“哥哥。”方纨想打退堂鼓，“我哥和你姐的事，我们就不要掺和了吧。我突然想吃麻辣烫，要不我们先去回去，我请你吃麻辣烫，你随便选，我买单。”
“来都来了。”颜舜华后悔没提前告诉她，让她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方纨苦恼脸，心想也是，来都来了。
方纨眼睛一亮：“要不这样吧。”说着就撒开男朋友的手，“你先不告诉叔叔阿姨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颜舜华眉心跳跳，有些头大。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之前住在我家，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
“你骗人。”方纨一回想起来就难受，“我在你家住的那几天，你爸妈为了不想见我，连饭都不在家吃。”
真是冤枉啊。
颜舜华：“他们经常不在家。”
方纨摇头，不听：“你不要解释了，我承受得住。”
两人杵在停车场，愣了好久。
颜舜华看看时间，说道：“先上去吧。”一会让他爸妈自己解释。
方纨避开他伸过来要牵自己的手：“你先走，我跟着你，我们两个不能有亲密举动。”
行。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服务生引着两人去楼上包厢。
走廊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消音又舒服。
服务生见两个客人面色难堪，零交流，自己也不好说话，打破僵局。
就这样沉默着，一路走到了包厢门口。
推门进去前，方纨耳尖动动，听到旁边观景台处有什么声响，突然冲颜舜华和服务生比划了个手势：“嘘，我哥哥，等会我吓他一跳。”
颜舜华哭笑不得，冲服务生摆摆手，服务生礼貌地躬下身，离开。
小姑娘蹑手蹑脚地逼近墙角。
手掌拢在耳朵边想偷听那边人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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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时寅小臂压在墙上，一脚着地，另一只脚尖踩地，前倾着身子，和贴墙角站立的颜歌对峙：“小歌，我不是故意把你骗来的。”
颜歌梳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精英又干练，一套裁剪精良的西装衬着她婀娜有致的身体，虚着一条腿，高跟鞋跟往旁边歪了下，表示自己当下并不愉快的情绪。
方时寅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摸到她后脑勺，指尖摸索两下，颜歌长发散开，拢在脸颊两侧。
这样看顺眼多了。刚才太强势，加上冷冰冰的眼色，看得方时寅心里怕怕的。
方时寅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她：“让我娶你，好不好？”
颜歌脸往旁边侧侧，胳膊挡在他胸前，掀起眼皮看他，思索该怎么讲道理：“再等两年。”
“再过两年，你就老了。”
颜歌抬腿，不客气地踢了方时寅大腿根一下：“我看你是找死。”
“死也死在你怀里。”方时寅攥在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又亲，目光深情地落到她身上：“我18岁就喜欢你，你现在都28了，整整10年了，你就从了我吧。再经历一次你和别人订婚，我心都快骤停了。”
十年？是这样算的吗，方时寅怕不是个傻子吧。
“有多想娶我？”
颜歌垂眼，睫毛卷翘，眉梢冷淡。
方时寅单手扶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无意识收紧，将人带到跟前：“小歌，我想每天起床能披着晨露吻你，傍晚的星辰见证我们在床上缠绵。”
“想春暖花开时牵你的手去街上赏花，帮你摘掉鬓角的柳絮。想炎炎夏日一起窝在空调房里乘凉，你穿着性感薄衫晃在我眼前诱惑我，却不让我吃到。”
“想秋天带你去看落叶落日落英缤纷，想冬日你将冰凉的手指伸进我衣服里取暖。”
“十年后我们已经养了两个孩子，二十年后孩子长大我们辞掉工作，三十年后我带你走遍祖国山河，四十年后走不动了，我们儿孙绕膝，躺在摇椅里笑着回忆过往岁月，五十年后，我们相约来世，一起埋入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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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撇撇嘴，被老哥的情话酸的胃里直淌酸水。
她扭头，仰头看向颜舜华，羡慕：“哥哥，我也想。”
颜舜华将她肩膀往后推推，皱着脸，提醒道：“不能有亲密举动。”
小心眼，记仇。方纨撇撇嘴，耸肩：“拉倒。”
扭头钻进包厢里，不给颜舜华接话的机会。
颜舜华忙抬脚跟上。
两家大人见小孩进来，招呼。
“小纨来了，过来坐阿姨旁边。”沈语立瞥儿子一眼，随意：“你想坐哪就坐哪吧。”
两人长辈坐主位，方源与颜景默坐中间，旁边依次是自家的妻子。
方纨做到沈语立旁边，笑脸：“叔叔阿姨好。”
然后才看向对面，喊人：“爸、妈。”
颜舜华在小姑娘坐下后，拉开他旁边的位置，要坐。
小姑娘抬头瞅他一眼，分明是不让他坐。
颜舜华视若不见，径自坐下。
沈语立问了几句方纨在学校的情况，方纨一一回答了。
不一会门开，方时寅进来，背到身后的那只手紧紧牵着颜歌。
颜歌嘴角的妆有些晕，口红新补了。
“人到齐了，服务员，上菜吧。”
大人在说话，话题的关注点放到方时寅和颜歌的事情上，没人注意他们。
小姑娘气呼呼瞪一眼旁边人：“我不想挨着你。”
颜舜华从转台上抓了一把坚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低声：“我喜欢挨着你。”
小姑娘抬脚，踢了他一下。
颜舜华伸手，在桌子下面要牵她的手。
方纨躲开，不理她。
两个人在这边争执，坐在颜舜华左边的方时寅察觉到这边，偏头看颜舜华：“怎么，吵架了？”
颜舜华糊弄着“嗯”了声，没等解释。
只听方时寅幸灾乐祸地笑了下，赞叹：“太好了。看到你们闹别扭我就开心。”
颜舜华：“……”
方纨耳朵尖，哼了声，主动将小手塞到颜舜华手里，冲老哥吐吐舌头：“才没有闹别扭，你就哭去吧。”
方时寅挑挑眉，挡着脸冲颜舜华一挤眼，主动表示：“不客气。”
颜舜华能怎么说的，当然是毕恭毕敬地对自己的准姐夫、未来的老婆的哥哥说一句：“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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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时寅和颜歌的事双方达成一致后，很快定了下来。
颜景默看看这边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打闹，以为旁人都眼瞎看不见的儿子和儿子的女朋友，再次看向对方家人，开口：“老方，你看要不趁这顿饭，把那俩小的的事，也订了？”
说完看向旁边：“老婆，你说呢？”
沈语立表态：“小纨这孩子，我见第一面就觉得喜欢。”
颜家夫妇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对面。
方家夫妇看看自己女儿：“我们家都是小孩自己拿主意。”
一时间，四个长辈的注意力，全放到方纨身上。
“我听颜舜华的。”方纨手指哆嗦地筷子都拿不稳，佯装淡定地僵笑着，放下筷子，求救似的看了眼旁边，眨眨眼，让他说。
方时寅眼瞅着小妹陷入危机，后背一挺就要站出来解围，谁知被颜歌一扭胳膊，到嘴边的半句话瞬间咽回去。
方时寅委屈巴巴地转头。
颜歌瞪他：“闭嘴，吃饭。”说着夹了一块油腻腻的红烧肉塞他嘴里。
方时寅被女朋友投喂心情舒畅，颀长的眼睛完成一道月牙。
小妹啊，对不起，谁让老哥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呢，你就自求多福吧。
颜舜华站起来，给自己斟满酒杯，敬向方家长辈那边：“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一杯。”
“我遇到小纨之前，没期待过结婚。遇到她之后，我才认认真真计划自己的未来，我比小纨大七岁，稍微成熟些，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能坚定自己的心。不管过去多少年，我对爱她的态度，不会变。”
方纨扭头看颜舜华，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些。
“但小纨还小，现在承诺定下来怕耽误了她。等小纨大学毕业，如果她还是对我还有这个心思，耽误你们时间再聚一次，如果没缘分，我也强求不来，希望不要影响我姐给你们的印象。”
“你少喝点。”浓郁醇香的白酒，酒杯见底，方纨心疼地去扯他的衣角。
“没事。”颜舜华冲她笑笑。
方纨被这坚定又纵容的笑容，暖得心都要化了。
颜舜华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连信任都不愿意给她。
什么叫作说不准就变心了啊。
她才不会变心呢。
这世上哪里找得出比颜舜华还要好的人啊。
方纨有样学样，也给自己倒了杯酒，起来：“爸妈，谢谢你们把我养这么大。我今年19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能自己拿主意。我爱颜舜华，我想和他结婚。希望爸爸妈妈成全。”
颜舜华眼疾手快，将小姑娘递到嘴边的白酒夺下来，小声提醒她：“意思意思就行了，还真喝啊。”说完看向众人，不好意思地笑：“我替她喝。”
颜舜华喝完，小姑娘盯着他藏到身后的白酒杯，挑眉：“你把酒杯给我，我再敬叔叔阿姨一杯。”
颜舜华只得把酒杯又还给她：“你敬，我帮你喝。”
方纨为了表达诚意斟了满满一杯。
颜舜华眉心跳跳，想提醒，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姑娘开心最重要。
“叔叔，阿姨。”方纨端着酒杯，“在你们眼里，我可能还不懂事，还有很多事情不懂。但我愿意学，我会快快长大，成为一个配得上颜舜华的人。”
说完敬酒词，颜舜华把酒杯接过去，一饮而净。
方时寅看着颜舜华的海量，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要喝醉咯，有好戏看咯。
小妹啊，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担着啊。谁让你灌他这么多酒。
方时寅看热闹不嫌事大，待颜舜华喝完刚落座，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杯站起来，敬他：“华子，咱俩也喝一个吧。”
颜舜华冷飕飕地瞟方时寅一眼，这家伙有什么鬼主意全都在眼里，一看一个准。
颜舜华瞟着他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白酒，自己也得满杯。
酒瓶刚拿起来，没等倒，旁边斜过来一只手，夺走。
方纨凶凶地瞪一眼自己老哥，护着颜舜华：“你以茶代酒和我哥喝。”
方时寅较劲：“不行，就得喝白的。”
方纨不礼让：“我还不行呢，你把我男朋友灌醉了，一会你送他回去啊。以茶代酒。”
颜舜华推开小姑娘：“没事，我酒量好。”
“酒量好也不和方时寅喝。”方纨给自己倒酒，看向颜歌：“姐姐，我敬你，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可好好管着我哥，不要给他零花钱乱买手办。”
颜歌笑笑：“好，等回去我把他的手办收拾收拾都打包送给你，早就看不顺眼了。”
“嗯！我中意我哥的手办已经很久了！”
方纨敬酒，颜舜华喝。
颜歌那边刚端起酒杯，就被方时寅抢过去：“我替你喝。”
方时寅晃晃酒杯，得瑟地冲亲妹挤眼，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看，这不还是间接地和我喝了酒。
方纨瘪嘴，翻白眼：“呸！”
看着其乐融融打闹的小辈，徐雪偷偷抹眼泪，方源安抚地拍着妻子的手背。
沈语立也悄悄靠在自己老公的手臂上，欣慰地露着姨母笑看热闹。
明明是喜事，却不由自主地让人红了眼眶。
真情，难得啊。
-
酒足饭饱，一半的人醉的不醒人事。
方纨没喝酒，但其他人不放心小姑娘载着个醉酒的人开夜车，便叫了代驾。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点钟。
方纨将一身臭气哄哄地颜舜华推到浴室洗澡，自己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开始查看班级群里的通知。
刚结束完军训，大家伙还并不熟悉，此刻群里热闹地商量着周六晚上班级聚餐的事情，方纨冒了几次泡表示自己赞同。
切出去到室友群里，又问有没有查寝。
室友发过来一个戴眼镜的酷酷的表情，仗义地表示：“我说你去串宿舍，糊弄过去了。”
方纨回复拱手表情：“大恩不言谢，回头请你们吃大餐，随便选。”
“行嘞，就等你这句话了。”
正要切出去和雀以聊天，问她在南方大学生活怎么样。
卫生间“哐啷”一声，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方纨吓得拖鞋也不穿，就往门口跑：“哥哥，你没事吧？”
没人回。
不会是摔晕过去了吧。
方纨扭了下门把，没锁，进去，推开浴室的拉门，雾蒙蒙的一层水汽，看不真切景致。
方纨没等找到颜舜华在哪，腰部突然横过来只胳膊，一收力，她双脚离地被抱起来。
后背湿漉漉的贴在颜舜华身前，滴水的发梢蹭在方纨的脖子处，耍酒疯的男人贪婪地咬她耳朵：“老婆。”
“嗯？”方纨下意识应声，浑身过电似的一阵酥麻。
比起上一次柔情蜜意的尝鲜，每一个动作都配合着方纨的节奏，此刻的颜舜华才真的是本性暴露，男人的兽、欲在此刻，借着酒劲，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零星的水花溅到方纨身上，衣服被打湿。
颜舜华弓着背，从后面拥着她，滚烫黏人的唇瓣蹭着她的后颈，双手不安分地推掉她身上的衣服。
一件一件，全都落到水里。
颜舜华抱着她转了个方向，将她推到花洒下，方纨抹了把脸上的水，没等对上颜舜华眼睛，眼前人影一晃，颜舜华径自跪在她的身前。
方纨吓了一跳。
“过来。”颜舜华双手在她的腰侧，虎口扣在她的胯骨上，将人往跟前带。
颜舜华突然埋头，吻上了她的身体。
方纨双腿一瑟缩，背靠到了墙壁，手在半空中寻求安全感似的一挥，扶到了热水器开关上。
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静悄悄的。
“哥哥……”
“别怕。”
“我……不怕。”
方纨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势。
颜舜华手掌按在她的腰臀，大力地将她按向自己。
方纨渐渐适应了身体的变化，情绪放松下来。
双腿被迫分开，不自觉地仰起头，嘴唇微张，眼神迷离。
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圈着他的后脑勺，葱白的手指隐在刺硬的短发间。身体的重心完全靠在墙壁上支撑。
良久后，颜舜华起身，抱起小姑娘。
坚硬的地板在他的双膝留下两团瞩目的红印，刚站起来时腿麻得没站稳，一个不小心差点把小姑娘摔倒。
身体一晃，吓得酒醒了一大半，忙不迭去看怀里的小姑娘摔到没。
小姑娘两颊绯红，黏人的挂在他身上。
颜舜华盯着她，低笑：“喜欢吗？”
“喜欢。”方纨抬手，抹掉他下巴处的积水，将他额前的发缕拨到后面，两条腿盘的他更紧了，似是表达某种诉求。
颜舜华嗤笑了下，抱着小姑娘往外走：“还能让你更喜欢。”
颜舜华抱着小姑娘回卧室，免得被坚硬的家具摔到碰到自己心疼。
途中，他附在她的耳边，深情道——
“我想，白天有风，夜里有你。想了解你的梦想，也想向你分享我的世界。他们都说余生漫长，如果没有你，又有什么意义。”
“小纨，我爱你。爱你现在的青春美颜，也爱你多年后的白发苍容。我爱你，如春山青黛，似飞雪皑皑，是比这世间一切美好都要美好千分万分的存在。”
“小纨，我不会说情话。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时间弹指过，韶华匆匆，陪你回首，见证我的缱绻长情。”
“但我又舍不得……我想慢慢陪你到老。”
几天前第一次的体验其实并不美好，因为对方是他，所以即便是疼痛，方纨依旧觉得满心欢喜。
但是今天……方纨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女，贪婪地享受着，珍惜着，与颜舜华缠绵的每一分每一秒。
颜舜华说的动人情话，分明每个字都被方纨深深记在心里，但又好像，他说的每一句，方纨都没有记住。
方纨眼里、心里、身子里全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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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已是正午。
方纨揉揉眼睛, 掰开搭在身上的胳膊，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厕所。
颜舜华眼没睁，把小姑娘重新拽回来，揽到怀里，翻身撑在她身侧。
“你醒了。”方纨眼睛亮亮的，是现在他脸上逡巡。
颜舜华捧着她的脸捏捏：“两个小时前就醒了，你怎么这样能睡，跟个小猪似的。”
方纨勾着男朋友的脖子，撇嘴：“昨天睡的晚。”
颜舜华扯了扯小姑娘的睡衣，看到一块一块的红, 心疼地低头吻了吻：“我下次轻点，疼吗。”
“不疼。”方纨眼珠子一转, 想起来, 问：“哥哥，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颜舜华抱着小姑娘起来, 去洗漱，淡声：“我昨天没喝醉。”
“真的？”小姑娘不信。
颜舜华解释：“喝醉了硬不起来，我昨晚硬吗？”
方纨被托着屁股抱稳, 双腿盘在他腰上, 胳膊圈在他脖子。颜舜华说话时微侧头, 热气拂在耳根，痒痒的。
方纨耳根子一软不自在地动了下，颜舜华以为要小姑娘要掉下去，抱得更紧了。
方纨别开脑袋, 红着脸点头：“硬。”
-
吃了中午饭，颜舜华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在家里处理工作，方纨没打扰她，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脑袋靠在他的膝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阳光斜斜地从窗外投射进来，落在她的发上，他的肩上，微风从窗外袭来，卷起她的柔情，他的蜜意。
翻了会书，小姑娘开始走神。东碰碰西瞧瞧，颜舜华工作处理的差不多，电脑一合，抓住小姑娘的手将人抱到腿上，面对面坐好。
颜舜华摸摸小姑娘的肚皮：“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方纨：“不饿。”
颜舜华摸着她的肚子揉了揉，没急着离开：“一会我们去超市，看你想吃什么就买，晚上我做菜给你吃。”
方纨恍惚想起来，坐直身子：“差点忘了，晚上我们班级聚餐。”
颜舜华有意见：“不年不节，聚什么餐？”
方纨解释：“大家还不大熟，想借着吃饭认识一下。”
颜舜华“哦”了声，手指绕着玩她的头发：“那你就要丢下我一个人吃饭？”
方纨：“你以前不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以前颜舜华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婆婆妈妈地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耸着鼻子撒娇，黏人得像要糖吃的小屁孩：“以前不是没有你吗，你是我老婆，你应该陪我吃饭。”
老婆……
昨晚缠绵动情时，颜舜华凑在她耳边一声声这样叫着。
方纨爱听。
方纨小声嗔他：“我还要上学呢。”
“上学不用吃饭吗？”
“……”
方纨算着R大到工作室的距离，算着每天早中晚陪颜舜华吃饭的可能性。还用算什么啊，简直就没有可能性，同一个城市不同地区都折磨的不轻，那别人那些隔着几百公里异地恋的人，该怎么排解相思之苦啊。
颜舜华不闹她，正经问：“几点走？”
“五点半。”
“在哪吃？”
“大学城那边。”
颜舜华低头吻她：“到时候我送你。”
“好。”方纨跪坐起来，热情地迎上他的吻。
-
烟火气最足、美食最多、人流最热情的当属每个城市的大学城。
下午四点，小商贩陆续出摊，随着饭点的到来，人流逐渐增大，八、九点的夜市最为热闹，现在人不怎么多，却也不变行车。
颜舜华的车子停到入口处便驶不进去，人太多。
颜舜华找了个地方停车，方便她下：“和同学好好相处，别喝酒。”
“知道了。”方纨解开安全带，拿好东西，和颜舜华挥手告别：“路上慢点开。”
颜舜华摆手，示意方纨先走：“下周见。”
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颜舜华才掉头，往回走。
-
大一的课程排的满，还需要上晚自习。
颜舜华那边刚经历了一波风雨，需要忙碌的工作也多。
这种感觉特别想小姑娘高三下半学期的情形，她从他家搬走，颜舜华心里惦念着小孩的情况，三天两头找理由往学校跑，见她一面，能开心好几天。
好不容易等到了毕业，在一起了，腻歪了几个月，这不又上了大学。
距离更远不用说，小姑娘也忙，有时候周末也没时间，见他。
这天，颜舜华腾掉工作特意来看她，不打招呼自来，想给小姑娘一个惊喜。
拨通小姑娘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小姑娘刻意压着声音：“喂，哥哥。”
“在忙？”
“有企业要来我们学校办讲座，学长让我负责接待。”
颜舜华：“忙到几点？”
方纨想了想：“说不准，还不知道要不要学生陪着一起吃饭。哥哥，你突然打电话，有事吗？”
颜舜华扣着方向盘，人已经到了她的校园里：“没事，就是想你了，想见你。”
方纨开心地露了笑脸：“那我忙完和你视频。”
临挂断前，颜舜华通过车窗望着外面林立的高楼，随口问：“你现在在哪栋楼？”
“现在在办公楼，马上去报告厅。不说了，学长喊我了。”
“好，快去吧。”
颜舜华的车子停在化工院系门外，树荫斑驳，在车顶留下一大片耀眼的光斑。
空气干燥，落叶飘散。颜舜华下车，踱步找到报告厅的位置，从这出发，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对R大的校园还算熟悉，之前小姑娘带他逛过两次，颜舜华记性好，两点之间有几条路稍一想记得清楚，再一揣测，就能判断出他们会走哪一条来。
气候已经入秋。
金黄的落叶铺满长道，颜舜华刚结束一场会议，身上衣服没来得及换，穿一双尖头手工皮鞋，西裤正装，袖扣精致夺目。
单手抄兜走在路上，斯文英俊，整个人朗如明辉，吸晴无数。
没走多久，遥遥地捕捉到迎面过来的身影。
隔着一条主干道，斜对面。许是今天活动正式，小姑娘穿一身西装高跟，面容谨慎又从容的跟在一个高个子男生旁边。这个应该是学长。
学长侃侃而谈地进行沟通的两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这次在校演讲的嘉宾。
学长简单说了几句，递了个话给方纨，方纨快走两步，热情地给贵宾介绍起学校的特色与渊源来。女孩子心思细腻，头脑灵活，一点也不怯场，循规蹈矩地说了几点百度词条上扒下来的信息，话锋一转，从一个学生的角度，介绍起学校特色来，比如学校食堂的小窗口什么好吃，东门那边的夜市什么时候最热闹，等等。
方纨的表现，很给学校长面。
学长正满意地欣赏着方纨的表现，突然见她盯着斜前方的某个位置一愣，满脸愕然，胳膊悬在半空中忘记收回。
“怎、怎么了？”学长不解地望望，对面街上只有一个匆匆行走的过路人啊。
方纨抱歉地笑笑，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今天餐厅二楼奶茶要推出新口味，但我忘记去喝了。”
“哈哈。”中年男人跟着笑，“被你说的我也想尝尝。”
方纨灵机一动：“那王总，李总，你们先去报告厅，我去帮你们买奶茶吧。”
没等学长反应，就见方纨将怀里抱着的文件夹塞给自己，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学长尴尬地笑笑：“小姑娘，做事毛毛躁躁的。”
“挺可爱的。”
学长带着两位嘉宾去报告厅。
方纨那边也和颜舜华碰了头，惊喜万分地扯着哥哥的手腕，不停地晃啊晃：“哥哥，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方纨抱他：“我也想你。”
方纨牵着颜舜华的手往校门外走：“我只能陪你一小会，我是借着买奶茶的借口离开的，买完奶茶我就得回去了。”
“那我陪你去买奶茶。去哪买？”
“校门口吧。”餐厅奶茶店太近了，而且不好喝，方纨刚才嘴一秃噜，胡乱扯了个谎，没想到没被拆穿，简直意外之喜。
新鞋磨得脚后跟起了一个水泡，破掉了，疼得厉害。颜舜华注意到小姑娘没走两步就开始不停晃脚腕，关心：“鞋子不舒服？”
方纨委屈：“磨破了。”
“我看看。”
方纨抬脚，鞋子挂在脚趾上，露出脚跟：“新鞋，都这样。”
颜舜华左右看看，让小姑娘在原地等，自己去超市不知买了什么，回来。
方纨：“买的什么？”
颜舜华蹲下，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将她脚从鞋子里拿出来。
拆了创可贴，对着伤口贴上。起身问她：“现在走路，再试试。”
“好多了。”
颜舜华将垃圾收好，塞到口袋里，又看她：“另一只脚磨了吗？”
“没有。”方纨好奇：“哥哥，你怎么这么厉害，连这个都会，实话实说，是不是前女朋友教你的？”
颜舜华将未开封的创可贴塞到她西装口袋里：“哪有什么前女友，你是我的初恋。”
“真巧。”方纨眼睛弯弯：“你也是我的初恋。”
颜舜华捏了捏她鼻子：“傻瓜。”
又走两步，方纨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愧疚地一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颜舜华懵，状况之外：“怎么了？”
方纨眼神哀怨地望着他，解释：“我应该早点出现，这样你就不用等这么久没有谈恋爱。”
“傻瓜，你在我19岁的时候就出现了，只是我自己没有把握住。”颜舜华笑笑，感慨：“庆幸你一直在原地，没有跟别人走。”
是啊。
七年前，他们就遇见过。
那时候小姑娘傻儿巴叽不知所谓地告白，扬言长大后要做他的男朋友。
没想到一语成谶，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竟然成真了。
真好。
方纨突然合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颜舜华不解地看她：“这是干嘛？”
方纨嘴角上扬，眼角弯弯，欢喜道：“我方纨，对着蓝天白云，对着秋风朗日，用我的美貌与智慧发誓，等我长大，一定要成为颜舜华的妻子。”
“傻不傻。”
“才不傻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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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捱到了寒假。
雀以回来了。方纨为了陪许久不见的小姐妹，三天两头找不到人。
被冷落的颜舜华去她家门口堵人。
彼时，方纨和小姐妹手挽手压了好几条马路，吃遍了最爱的美食，依依惜别，各回各家。
方纨心里记挂着颜舜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打车去了颜舜华的公寓。
她有电梯卡有钥匙，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了公寓，但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手机还没电了。
方纨将颜舜华家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充电器在那, 最后找了根数据线，插在笔记本电脑的USB插孔上充电。
逛了一天又累又困, 方纨支着脑袋, 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
-
方家门口，颜舜华等不着人, 打电话也不接，辗转通过临朝的表弟临川要到了雀以的电话，拨过去, 对方说方纨已经回家。
颜舜华心想难道是刚才自己走神, 没看到小姑娘溜进门, 不应该啊。
颜舜华下车，去敲开了方家的门。
开门的是方时寅，见到颜舜华，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颜舜华朝屋里看看：“小纨回来了吗？”
“没啊, 她打电话回来说去找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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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月色，一路疾驰，颜舜华回了家。
屋里灯亮堂堂的，小姑娘的鞋子东倒西歪的在玄关处，颜舜华喊着她的名字，挨个房间找人。
书房里，小姑娘朦胧地从睡梦中醒来，对上颜舜华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目光，鼓鼓腮帮子，委屈：“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颜舜华将小姑娘抱起来，往外走：“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要来。”
方纨趴在她肩膀上，揉揉眼睛回神：“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惊喜可大了，她想给他惊喜，他也想去找她，谁也没打招呼，就这样让对方多等了好久。
“以后我早点回来。”
方纨低低地说了声“好”，又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怎么了？”
方纨：“我和小姐妹说，明天不和她见面了，我留在家陪你。”
颜舜华看她睡觉睡得嘴角发干，把人抱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清水喂她。小姑娘一边喝水，他说道：“好。明天哪也不去，陪你在家打游戏。”
-
方时寅与颜歌的婚礼特意找人算了个黄道吉日，定在夏天。
这个冬天没过完，两家人聚在方家热热闹闹地开始商量着忙活几个月后婚礼的事情。
场地、嘉宾、伴手礼等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需要人准备。
方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光景，和颜舜华吐槽：“一场婚礼有这么多门道啊？”
颜舜华眼角堆笑：“你嫌麻烦的话，以后咱们的婚礼我来布置。”
方纨摇头，目光坚定：“我要自己布置。”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就连准备的阶段也不能错过参与。
颜歌邀请小姑娘来做伴娘，方时寅较劲似的，邀请了颜舜华来做伴郎。
作为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当伴娘的方纨，心里期待地问东问西伴娘要做什么，大家都忙得顾不上回她，方纨就抱着手机在一旁自己去网上搜。
方纨搜着搜着，在网上看起了别人婚礼的小视频。
婚纱、西装，承诺终生。这种执子之手，与子终老的故事，让方纨一会感动得哭一会被逗得笑。
看了会，方纨开始想自己以后的婚礼……
颜舜华从旁边经过，莫名其妙地看了她好几眼，又是咳嗽又是喊她，小姑娘硬是没听见。
颜舜华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看了眼她的屏幕，嬉皮笑脸地啧声道：“这么着急嫁给我啊，现在就开始做攻略。”
“谁让我凑过来偷看的。”被看穿的方纨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抱枕就要颜舜华脸上怼。
颜舜华没反击，胳膊护在一旁，免得小姑娘一脚踩空从沙发上摔下来。
颜舜华把抱枕从两人之间抽走，故意问她：“要不咱俩一起把婚礼办了吧，听说本科生在读期间，结婚可以加学分。”
“我后悔了，不想和你结婚。”
颜舜华瞅她：“那你想和谁结婚？”
“我们学院学长，又高又帅，还特别温柔。”
“温柔？对你温柔？”
方纨不知死活地挑眉：“昂，对我可温柔了。”
颜舜华心里抓耳挠腮地生气，却又不舍得动手打她。小姑娘故意挑衅惹他跳脚，一根针一根针地准确无误扎到他心口窝上，颜舜华疼得话都不想说。
颜舜华突然撒开她，坐到沙发上，捂着脸沉思。
方纨被他严肃愤慨的情绪变化吓了一跳，忙蹲下，凑到他身边：“哥哥，我说着玩的，你别生气。”方纨扒拉着颜舜华的手，看到他的脸色。
铁青。
生气了。
颜舜华冷飕飕地瞪她一眼：“别和我说话，让我静静。”
方纨紧张地抿嘴。
完蛋了，自己玩笑开大了。
以前听室友说自己和男朋友谈恋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方纨当时还引以为傲，说自己和颜舜华在一起，从来没有吵过架。
甭说吵架了，两人在一起，都很少生对方的气。
这不打脸了。
颜舜华生气了。
方纨自责地抱着他的胳膊，解释：“哥哥，我错了……”
颜舜华瞥她：“哪里错了？”
“不该不听你话，秋天穿裙子，不该忍不住嘴馋去吃冰淇淋，不该在微博偷偷看男明星的腹肌照……”方纨越说越委屈，以前被方时寅管天管地管空气，现在被颜舜华管，自己怎么一点话语权都没有。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方纨强迫自己硬气一点，理直气壮地和颜舜华怼：姑奶奶我长得天生丽质，魅力无限，有人追求怎么了，我当你女朋友了，别的男生就不能对我温柔了？
说不出口。
方纨哪里舍得让颜舜华生气啊。她那么喜欢他。
不用颜舜华提醒，方纨就主动的规避掉身边所有潜在的危险，杜绝一切有可能伤害他们之间小恋情的隐患。
方纨面对别人时，非常的有立场。但是一面对颜舜华，怎么怂地像个白痴似的。
一点头脑也没有。
话说，方纨在学校里可是老师心中的得意门生，是同学眼中的大姐大啊。可在颜舜华跟前，自己就跟他的女儿似的，一句顶撞的话都不敢说，好窝囊。
“……但是，哥哥，我真的没有喜欢别人。那个学长和我表白，我拒绝了。”
颜舜华装的，压根就没生气。
小姑娘眼眶浅，他一板脸，就把她吓到了。小姑娘一被吓到，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先跟着紧张了。
爱一个人，哪里舍得看她皱一下眉头。更别说看她受委屈了，即便是这委屈是自己给她的，颜舜华也不允许。
像宝一样被她哥捧在掌心里的宝贝疙瘩，如果在颜舜华这受了委屈。
颜舜华真真的会埋怨、自责一辈子。
“我没计较。”
颜舜华伸手抹掉小姑娘眼角的泪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是小妖精吗，怎么你一哭，我心都要化了。”
方纨眼角带泪，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是专门勾你魂的妖精。”
-
寒假节结束，颜舜华送方纨回学校。
车子停在院门外不能开进来，颜舜华一手拎着小姑娘的背包，一手牵着小姑娘，送她到宿舍。
新年新气象。方纨穿着小短靴，踢着脚尖蹦跳着往前走：“工作室今年有什么工作安排？”
颜舜华简单概括，挑拣了几个重要的事情说。
方纨虽然插不上话，却歪着脑袋听得无比认真。
老话说的没错，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颜舜华说起工作来的时候，眼睛里冒光，眉飞色舞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聊完颜舜华的工作，方纨想起来分享自己的事情：“哥哥，你问问我。”
“那你说说，你今年有什么学习计划？”
“我啊，今年可忙了。”方纨喋喋不休地和颜舜华说这学期就要进实验室跟着导师做实验的事情。
“做课题实验，写论文，然后发表到期刊上。竟然还有稿费可以拿，虽然不多，但是那也算是我努力的回馈嘛！”
“我也是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我爸妈在这个专业有多么厉害。”方纨一想起来就觉得骄傲，“我们院长见到我爸妈都得尊称一声老师，当然不是他们的学生，就是尊称。我突然觉得自己在化学这条路上一定有非凡的天赋，我相信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还有我的工作室也大有希望开起来。”
“哦对，我问过学长学姐，如果要跟着导师做实验，可能会很忙，没课的时间，晚自习的时间，周末的时间，凡是空闲都要呆在实验室里……”
言外之意，就是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哥哥，我会很想你的。”
察觉到颜舜华皱着眉头，微微表露对这件事情的不满，小姑娘先一步恶人先告状，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不过，你要理解，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努力，如果你现在吝啬到不允许我努力的话，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了。”
简直是冤枉，颜舜华心里没这么想。他刚刚不过是分神想，自己该如何安排工作时间，每周留出几天跑学校见她。
听到小姑娘如是说，颜舜华简直背不起这个高帽，哭笑不得地应声：“好，我是真的爱你，不干扰你的努力。”
颜舜华敲西瓜似的敲敲方纨的脑袋，煞有其事道：“我的小姑娘，简直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优秀了。哥哥也要努力工作，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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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学生的大学生活, 过得轻松又惬意，好不自在。
但如果真想学点东西，给自己在研究方面增加人生履历与经验，那大学四年简直要比高三还要忙。
方纨选择的是后者。
临近考试周，课程表上满当当的课程基本结课，学校给学生留出两周的复习准备考试的时间，方纨收拾了自己的教材用品一头扎进实验室里。
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穿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昼夜不休地跟进实验。
方源和徐雪虽是化学组的教授, 对于方纨的身份没吭声。
方纨的主意，不想被学校老师特殊对待。方家俩大人, 对此并没异议。
但在选择导师这个问题上, 两位大人一致表示，让孩子留在自己实验室里, 轻松自由一些，学东西也方便，不会束手束脚。
方纨则表示, 双方的研究方向不对口。
她想做的是精细化工这一块, 而父母两人擅长的是有机化学。
所以几番考量下, 方纨选择了院里的另一位老师——陈国忠。
-
这天，电视台的记者来实验室做采访。
陈老师给自己的研究生打了个电话，让他找几个学生把实验室打扫一下卫生迎接检查。
方纨窝在实验室角落，守着正在工作的仪器, 面前摊开一本高数，被学长一声命令抓去当劳工。
实验室空间不小，四五十人教室那么大。
陈老师带的十几个本科生，按照平时的课程安排定下来这做实验的时间。
除了实验室的几个研究生和忙碌毕业论文的大四学长学姐，方纨是唯一一个自愿留下来的本科生。
实验室不同别的地方，最忌讳乱。
学生用完什么仪器试剂，随手就摆回原处。
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方纨，实验室交给你，我去老师办公室打扫。把水池清干净，桌子擦一遍，这些扎眼的杂物……杂物放哪呢，”学长下达命令，目光绕着实验室逛了一圈，想到，“你看看哪个柜子空着，把这些乱七八糟都塞进去。等应付完这一阵，再弄出来，都是些随时要用到的，真放的深了也不好找。”
“好的学长。”
说干就干，方纨挽起袖子，去找空柜子。
别看表面光洁，但这些老旧的柜子翻起来，才发现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有的已经结了一层蜘蛛网。摊着一堆书籍文具一类。
方纨蹲在这唯一一个比较空的柜子旁，打算将这些东西先收拾一下。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吓了一大跳。
专业古籍间，混着一摞……情书。陈旧泛黄的信封上标注着时间，算算，四年前的物件。几十封信全都写给同一个人——学姐曼欢。
信封口没封，方纨收拾时，有信纸滑出来，她无意看，只不经意一瞥，就被那露骨的问候酸的牙根一疼。
学姐曼欢，陆曼欢吗？
那个经常被导师挂在嘴边上已经毕业的学姐吗？
那这些东西，一定是当时毕业时忘记带走了吧。
方纨将柜子擦干净，杂物放进去，又去收拾水池，最后把地拖了一遍。
实验室焕然一新，方纨拿着旧课本和信封去办公室找学长。
办公室乱糟糟的，地面上有几个泥脚印，垃圾桶里的垃圾也没清，学长的人更找不到。经过隔壁实验室时，听到里面说话声一露头，发现学长端坐在笔记本前面和一群狐朋狗友开黑打游戏。
方纨：“……”
说好的去收拾办公室呢？
颜舜华的电话拨过来时，方纨刚整理完办公室里的卫生，拿着拖把在卫生间门口的水池涮拖把。
口袋里的电话响，水流哗啦啦流个不停，方纨一手扶住拖把，一手拿着手机边接通来电边去关水龙头。
一个不小心，手机从掌心滑掉。
扑通一声落在水池里。
方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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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人在校门口，电话接不通，猜小姑娘十有八、九在实验室，便寻过来。
方纨最快速度捞起手机擦干，用吹风机吹了几分钟，也不敢开机。三下五除二将办公室的地板拖干净，拿着手机出去找人维修。
方纨跑的急，一手拽着扶梯，两登台阶两登台阶的往下奔。
颜舜华执着的继续拨电话，低着头顺着楼梯往上走。
“哎吆——”
楼梯拐弯平台处，方纨猛地撞到人，惯性往后倒。
颜舜华反应快，下意识拽了把，才稳住。
“对，对不起，我赶时间——哥哥？”方纨揉着脑袋抬头。
颜舜华也是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她：“火急火燎地，要去哪？”
“手机掉水里了，我赶着去外面修手机。”方纨想起来问：“哥哥，你怎么来了？”
“要出差，过来和你说一声。”
颜舜华陪小姑娘去商业街找售后点。
方纨打听：“要去哪？去多久？”
“南省，录个综艺节目。紧跟着要去上海一趟，谈个项目，回来可能得15号。”
“怎么走得这么急？”
颜舜华怕她不开心，耐心解释：“综艺是临时定的，之前预约的嘉宾因为一些原因被否掉，节目组让我去救场。去上海出差一直就有计划，我原本打算晚点和你说，没想到赶上了。”
方纨抬头看看天：“你说等我毕业后，会不会也很忙啊，这样我们两个人也见不着面。”
颜舜华安慰她：“不会。等毕业了，我买个大房子，我们搬到一起住，白天忙工作，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
方纨想象着颜舜华描绘的场景，说道：“到时候我想养一只猫，一只狗。”
“好，都听你的。”颜舜华周身萦绕着一种不可察的疲惫，却仍旧提着精气神，嬉笑着和小姑娘聊天。
手机售后维修点藏在巷子深处，方纨对照着百度的地址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门面位置。
排队的人不少，方纨取了号，坐在旁边的排椅上等。
没有手机好寂寞，方纨百无聊赖地愣了回神。颜舜华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她，方纨笑嘻嘻的接过去，玩起来。
颜舜华起身：“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个喝的。”
“珍珠奶茶。”
颜舜华宠溺笑：“好。”
方纨的账号设置了密保，没有验证码登录不上。
索性直接用了颜舜华的游戏账号，开了一把排位。反正男朋友的账号，不怕掉。
刚开始推水晶，窗口弹出来条微信消息。
方纨没理，继续打。
有一条消息，游戏结束。
方纨退出去，点进微信。
没有备注，昵称是“毛小野”的好友。
接连发了六条消息。
方纨不是有意偷窥，纯属下意识点开，消息一一呈现在眼前。
前几条已经撤销。
只落了最后两条。
抱歉，喝多了。
晚上见。
方纨：“？？”
颜舜华买好奶茶回来，方纨直接将手机递过去，坦诚布公地表示：“你有消息，我不小心点开了。”
方纨接过捅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然后递到颜舜华嘴边，让他喝：“不准吸珍珠。”
“小气鬼。”颜舜华瞥她眼，将奶茶推开：“我不渴，你喝吧。”
颜舜华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随口问：“她撤回的什么？”
“我也没看到，打游戏切过来，已经撤回了。”方纨咬着吸管，好奇：“这是谁啊？你怎么不给人备注。”
“一个大学同学，现在在南省广电工作，我这次过去录节目，就是她联系的。”
方纨挑眉：“女生啊？”
颜舜华看看小姑娘一脸小气的样，伸手一弹她额头，故意逗她：“是啊，长得可是非常漂亮。”
还非常。
“切。”方纨别头，余光瞟他。
颜舜华忍不住笑，公开：“说起来还是你哥的前女朋友之一，你想想，一般丑的他能看得上吗？”
方纨恍悟。原来这样啊。
她依然好奇：“那她撤回了什么？”
颜舜华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发错了。”
“哦。”
喇叭叫到她的号，颜舜华将旁边号码纸与被纸巾包着的手机拿起来，两人去柜台。
方纨说明情况，然后做了登记。
等了会，手机修好，拿回来。
颜舜华送小姑娘回实验室，临别时，捏捏她的鼻子，哄她：“我走了，不要太想我。”
方纨噘嘴：“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你回来我也就考完试了，到时候我在家等你。”
“好。回来陪你打游戏。”
校园里最不缺两两拥簇在一起的情侣。
炎炎夏日，林荫长道。
颜舜华和方纨说了好一会的话，才分开。
-
方纨回了实验室，又学了会习，一个人去餐厅吃饭。
宿舍另外三个人，也都有了男朋友，吃饭上课腻歪在一起，方纨落了单。
一个人活跃在实验室餐厅宿舍，看着能够天天见面却非但不珍惜反而天天吵架的校园情侣，心里就觉得暴殄天物。
自己这种见不到面，见面都舍不得吵架的人真的是太可怜了。
方纨端着餐盘在餐厅吃饭，旁边一桌坐着一对小情侣。
女生喋喋不休的理论：“给你发消息的是谁，前女友吗？还是暗恋对象？行啊，你魅力大了，她约你什么时候见面？你还真打算去？”
对面男生一脸“你小题大做”的态度，莫名烦躁：“同学聚会，又不是我单独约她，也不是她约我。她是班长，同学聚会负责联系班里的人。”
“现在不年不节，也不是假期，聚什么聚。”
“这不马上就暑假了吗。”
“你还学会顶嘴了。”
男生识趣地闭嘴：“……”
距离小情侣半米内的方纨，低着头，和餐盘里的红烧肉作斗争，努力将自己装成空气。
隔壁桌女生把男朋友的手机“啪”一下摔倒桌子上，扬声：“你回她，说你要带女朋友去，问问可以吗？”
男生不同意：“我高中同学聚会，你谁也不认识，去做什么？”
女生有理：“我认识你啊。”
……
方纨又胡乱吃了两口，端起餐盘离开。
红烧肉做的太甜，偏南方口味，方纨吃不惯。
送掉餐盘，方纨上了餐厅二楼去买个汉堡改善口味。
窗口排队时，愣愣地从那桌小情侣的对话，联想到了颜舜华的手机。
给他发消息的大学同学……
方纨想起以前听老哥吐槽：“哪有那么多女生追我啊，不过是追不上颜舜华，假装来追我套近乎。我好好一单纯小男生，快要被这群脑回路清奇的女生逼疯了。小妹啊，哥哥告诉你……”
所以，那个小野猫，哦不毛小野，是喜欢她哥，还是喜欢……颜舜华啊。
“小妹啊，哥哥告诉你，以后你遇到不喜欢你的男生，连追都不要追，女孩子这种高贵的生物，应该男生主动追才是，你千万不要自降身价倒追，就算追上了，别人也不稀罕。”
方纨咬咬手指，自己和颜舜华，好像就是自己追的他。
所以，也被不稀罕了吗？
方纨有个室友，天天和男朋友吵架，见面吵手机吵，就中午吃什么这个话题都能够吵起来。很多次都是电话里不欢而散地吵完，没过几分钟，男生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拎着室友爱吃的东西道歉。
方纨简直看呆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常说，哪有不吵架的情侣啊，恋人都是越吵关系越亲近，吵架才说明重视啊。
是这样的吗？
可方纨和颜舜华怎么不吵架呢？
是他不稀罕了懒得与她吵，还是两人不像情侣。
好像确实，方纨和颜舜华在一起，颜舜华一直拿她当妹妹对待。
“同学，到你了。”窗口的小哥哥摆摆手，喊了方纨好几声。
她才回神：“要两个汉堡。”
“两个？吃的完吗？”男生穿着工作装，扣着工作帽，带着口罩，遮住下巴，一双眼明亮而璀璨，像有星星。
方纨继续走神，没理。
搭话失败的男生悻悻地装了两个汉堡，递给她。
方纨接过东西要走，饭卡丢在窗台上忘记拿。
男生喊了她好几遍，都没听到，从后台追出来。
在电梯口将人拦住：“同学，你的饭卡。”
“谢谢。”方纨去接饭卡，男生捏在手里，没抽动。
男生一拽口罩，露出口鼻通气，五官硬朗，十分帅气：“同学，为了表达感谢，留个微信吧。”
方纨抬头。
男生笑得阳光，大方直接：“我注意你好几天了，你经常来买汉堡吃。每回都是吃一个，今天头一次买两个，是帮同学带的吗？”
方纨费劲地将校园卡从他手里抽出来，尬笑着，解释：“这应该问你们，你们做的汉堡越来越小，我以前吃一个就能饱，现在吃两个，还饱不了。”
“……”
-
方纨回了实验室，正在运作的仪器开关不知被谁拔掉。
恶意操作，导致这一步完蛋，实验失败了。
为了防止一步错重头再来的情况，方纨最开始准备材料的时候就加大了用料比例。
即便是一次失败，还可以用剩余的材料进行下一次。
但是……方纨非常不想承认，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失败，以备不时之需的材料用光了。
她需要重头再来。
门口传来声响，学长咬着一根冰棍进来，看到方纨，打招呼：“办公室也是你打扫的吧，辛苦了。我原本想打完游戏就去收拾，没想到你比我快一步，谢了，请你吃冰棍。”
说着将手里的那根没拆包装的巧乐兹给她。
“从别的实验室抢来的，你看，我自己吃五毛的老冰棍，给你七块钱的巧克力的，怎么样，仗义吧？”
方纨没接，皱着脸，表情痛苦。
学长：“怎么了？”
方纨欲哭无泪：“不知是谁，把我的插头给拔了，我白忙活了一个学期，现在需要重头做。”
哇！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学长吓得冰棍没咬住，“啪”的一下掉到地上，碎成一滩冰。
心疼死了。
他的老冰棍啊。
-
接二连三的倒霉，方纨伤心透了，收拾了实验室的东西，回宿舍睡觉。
室友都不在，也没人说话，方纨在群里问了才知道，出去玩了，三个人分别表示，今晚上不回来了。
行吧。
就让方纨这个可怜虫，独守空房吧。
方纨一个人在学校，心情郁闷的游戏也不想打。
就简单收拾了装备，打算回家住两天。
傍晚时分的校园最为热闹，经过篮球场时，一声赛一声高昂的欢呼声，方纨眯着眼睛看了看，脚步不停地继续走。
宽敞的景观大道上有学生在玩滑板，滑轮滑。
方纨接到老哥回过来的电话：“怎么突然要回家，我不在家啊，工作室一团乱，我现在正在忙呢。”
“工作室怎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了，挂了。你要缺什么去找爸妈。”
“喂，哥——”
怎么挂的这么着急，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方纨闷闷地挂断电话，扭头往回走。
老哥不在家，回家也是一个人，没劲。
周围人群越热闹，方纨就觉得自己越孤独。
“喂，美女！”一道清脆的喊声在她斜后方乍响，没等方纨回头，男生已经滑到方纨脸前。
男生摆摆手：“嗨，还记得我吗？我下午在餐厅捡到你的饭卡。”
方纨冷静地看他：“有事吗？”
男生踩着轮滑鞋，一圈圈的在她面前打逛，炫技的意味明显。
方纨冷着脸，不觉着有多经验，没提起多少兴致来。
男生依旧热情：“我下午就看你心不在焉，心情不好吗，我教你玩轮滑，放松一下。”
方纨左右看看，应了声：“好啊。有我穿的鞋子吗？”
轮滑这东西，简直是撩妹神器。女孩子重心不稳，安全感全寄托在男生身上，最后学不学的会不好说，但这心，绝对学着学着越来越近。
男生眉眼跳跳，没想到她会答应，问她穿多大的，然后丢下句：“等着。”
再回来时，拎了双女士轮滑鞋：“你试试。”
“谢了。”方纨蹲下来换鞋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洪深。”
方纨穿好鞋子站起来，笑笑：“洪深同学，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洪深还没搞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见女孩明眸皓齿，粲然一笑，扬声：“看好了！”
话音刚落，方纨身体灵活地蹿出一大段距离。
绕着广场中央摆着的障碍塑料桩，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这炫技简直比刚才洪深不知要精彩多少倍。
出挑的身影，加上厉害的技巧，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与赞叹。
长发迎风飘散，衣香鬓影，洪深看得眼睛都直了，追上去喊话：“原来你会啊。”
何止是会。
方纨还玩得非常好。
洪深甘拜下风，撩妹失败。
过了把瘾，方纨踩着轮滑鞋，绕着校园的街道滑，洪深跟在一旁，不断地说话闲聊。
方纨大多数时候听着，遇到觉得有趣的话题了才回答一两句。
偌大的校园逛完，出了一身汗。
方纨将鞋子还给洪深：“谢了。”
洪深摆手，表示不客气：“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方纨死不承认：“谁说我心情不好了。”
洪深：“脸上都写着了，还用得着别人说。”
方纨懒得解释，去旁边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饮料，扔给洪深一罐。
洪深接住，喊她：“看好了，给你表演一个单手开易拉罐。”
方纨：“……”
洪深表演完，方纨面色平静，一脸嫌弃。
洪深挫败地摊手：“行吧，再次耍帅失败。”
方纨鼓励她：“其实你长得还是挺帅的，像那个小鲜肉，叫什么来，我忘记了。”
洪深拱拱手：“谢谢夸奖，爹娘赏饭吃。”
两人坐在马路牙子上，两双轮滑鞋在面前摊着。
洪深喝完半罐可乐，拿出手机：“咱也算朋友了，加个微信吧，有空出来一起玩轮滑。”
“不了吧。”方纨捋一下被封吹散的头发，笑笑：“我很少有时间。”
洪深：“那以后汉堡出了新口味，我提前通知你。”
方纨：“黑暗料理，不敢尝试。”
洪深丧气地一摊手：“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加我好友，我哪得罪你了。”
洪深余光瞥她：“今天不加，早晚都得加。化学系2班，方纨，跟着陈国忠做实验，实验室是#502，你现在要是不同意，以后我天天去实验室蹲你。”
“第一次见有人把厚脸皮表现的如此理直气壮。”
洪深嬉皮笑脸：“就加个微信，怎么感觉比登天还难。”
还挺聊得来，陪她滑了一晚上轮滑，还讲笑话逗她。脾气也相投，能做朋友。
方纨拿出手机：“加吧，提前说好了。别追我，没戏。”
洪深撇嘴，不吭声。
有没有戏，追了才知道啊。
方纨刚要收起手机，有视频通话进来。
颜舜华。
方纨一喜，示意洪深别说话，滑了下屏幕接通：“哥哥。”
洪深故意似的，问了句：“谁啊？”
声音不大不小，传到颜舜华耳朵里。颜舜华：“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
方纨横了洪深一眼，大大方方地介绍：“男朋友。”
然后拿着手机，去一旁视频。
洪深在原地撇嘴，心想：骗谁呢，我都看到了，备注是哥哥，你也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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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南城落地八点钟。
颜舜华落地第一时间开机, 给小姑娘报了平安，徐徐往外走。
毛小野穿一身热裤吊带，双腿白净修长，站在接机口。巴掌大的小脸被蛤、蟆镜遮住半截，悠闲的姿势环着肩，袖珍的链条包挂在手腕晃啊晃。
见着他出来，食指按在鼻梁，往下扯了下墨镜，从缝隙里确定是他。
“舜华！”
颜舜华四处看看，辨认出朝自己翩翩走来的亮眼女人是昔日同学, 摆了下手，迎上去：“太客气了, 还麻烦你亲自来接。”
毛小野摘掉眼镜, 挂在吊带前襟口，重量坠着衣服下垂, 衬着胸部的弧线：“情况紧急，怕别人招待不周，你撂牌子不来了。”
颜舜华目视前方, 笑笑：“我是那样的人吗？”
颜舜华和她不熟, 大学时方时寅的女朋友, 带出来一起吃过两顿饭。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好像也就两顿饭的接触，方时寅没再提，颜舜华也无心过问。
前几天毛小野通过方时寅联系到工作室, 问颜舜华有没有上电视露脸的意向。
颜舜华和方时寅同校同专业，播音主持。
方时寅因为个人爱好，大学期间在网上鼓捣网络社团，为一些广播剧配音。一群配音爱好者聚在一起，满腔热情，不计较换来多少利益荣誉，是不是还会往里面倒贴钱。
颜舜华一路走的中规中矩，在校期间校广播站站长，与朋友弄过深夜电台，也被方时寅带着配过几个广播剧。这些闲暇时培养起来的爱好，在毕业后也就敬而远之。
大学毕业，颜舜华进了电视台，方时寅倒是洒脱，百无聊赖地过了几个月悠闲日子。
那年冬天，初入社会的两个愣头青，参加了一场配音海选节目，意外结识了圈里的很厉害的一位译制片配音老师，由此被带入了配音的行业。
人一旦遇到自己热爱的事业，总能迸发出无数的激情与斗志。
方时寅是这样，颜舜华也是。
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很纯粹的用声音演绎各种情绪。
后来是怎么样闹到自己单独出来开工作室的呢……
又一年冬天，方时寅因为个人喜好的原因，问颜舜华信不信他。他想开一个关于专注于做游戏、动画等二次元领域的配音工作室。颜舜华当时想，就试试呗。
于是辗转成立了朗声工作室。
谁知方时寅起了个头，心思渐渐不放在工作室上。颜舜华不忍看两人的心血一点点落败，就主动担当过责任，把工作室撑起来。
方时寅玩心越来越大，辗转把工作室大老板的名号丢到颜舜华身上。
颜舜华也从一个无欲无求，没什么想法追求，只想一日三餐吃好喝足的老干部生活，渐渐发生改变。
算算时间，这个冬天是工作室成立四周年。
确实蛮久的了。
去年，工作室的重心偏移影视领域，接洽一些电视剧电影的配音工作。春华秋实，去年的努力在今年得到了很好的反馈与回报。
甚至某几部影片的爆红，让幕后制作团队水涨船高，配音演员这个行业渐渐收到了大家的关注。
当然，此次综艺的节目组能放到颜舜华身上，更大的一个因素是颜舜华自身的流量效应。
不得不提到的是当时在商场的活动舞台上那首拉风又沙雕的诗朗诵，被围观中群众拍成小视频发到网上，引起不小热度。
起初是因为颜值，后来是因为声音——那会由朗声工作室参与配制，颜舜华配男主的电视剧正在各大卫视循环放映，瞬间有颜舜华的二次元的资深粉丝认出来，这特码是我本命啊，科普安利种草一条龙，颜舜华微博粉丝长到十几万——颜舜华小火了一把。
而南省卫视的综艺《与声俱来》是全国首档声音竞演类节目，关注度不低。
原本邀请录制本期节目的配音老师因为生病，缺席。
这才有了颜舜华来救场一说。
-
酒店办理入住，毛小野一直守在旁边，看意思是等他放下东西一起吃宵夜，美其名曰：“我提前给你讲讲节目录制的流程。”
两人就近去了酒店四楼的自助餐。
毛小野有异议，却也没说什么，跟着去了。
自助餐人流大，不会因为点餐独处而尴尬，各挑所需，解决温饱。
毛小野真一板一眼地说起工作的事情来。
话到最后，毛小野话锋一转，关心：“听方时寅说，工作室今年不好做？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多嘴。
颜舜华在心里骂了方时寅一句，抿嘴冲对面笑了下：“勉强应付得来。”
毛小野没再提，挫败地低头，心想颜舜华这人，和以前上学时，脾气真没怎么变，一如既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执拗。
-
吃过饭，回到房间，颜舜华看看手机，小姑娘一直没回消息。
看了眼时间，直接拨过了视频通话。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
小姑娘拿着手机到旁边，头顶明晃晃的路灯洒在她脸上，通透可人：“室友都不在宿舍，我一个人无聊，在外面和朋友玩轮滑。”
颜舜华躺在床上，手肘枕在肩膀下面，唏嘘：“男生啊？”
小姑娘将手机镜头一晃，照到路边那男生的方向，示意颜舜华：“如果你说她像女生，我也不好反驳。”
颜舜华笑：“油嘴滑舌。”
方纨对着镜头捋捋头发，抿嘴：“哥哥。”
“嗯？”
方纨：“我心情好差。”
颜舜华：“怎么了？”
方纨耷拉着眼皮，耸耸鼻子，委屈：“我忙活了一个学期的实验，需要重做。明明到了最后一步，只需要将样品送去检测就能够得出结论写报告，现在却要重头再来……都怪我没有守在机器旁边，被人把插头拔掉了……”
颜舜华帮不上忙，安安静静地在这头听，最后丢出来几个字：“好事多磨。”
方纨对这个安慰不太满意，恹恹地垂着眼皮，没什么兴致。
颜舜华没话找话：“这几天先不要想实验的事情，专心复习。等考完试，再开始重做。”
方纨撇嘴：“只能这样了。”
方纨和洪深摆摆手，解释：“我先回宿舍了。”
洪深笑了下：“早点休息，晚安。以后心情不好尽管来找我。”
“拜拜。”
方纨一边和颜舜华视频通话，一边往宿舍走：“室友今晚不回来住，回宿舍只有我一个人。”
颜舜华重点却放在：“下次心情不好找我，不要随便在别的男生面前示弱，这样我很吃醋，知道吗？”曲着手指敲敲屏幕，表示不满。
方纨“哦”了声：“就路上碰见了，说了几句话，也没专门想找他倾诉，我原本是想回家的，我哥说在加班，没空陪我。我在校门口就遇到他了。”
方纨顿了下，视线直直的落向屏幕，出声抱怨：“你吃醋，我还吃醋呢。”
颜舜华不解：“你吃什么醋？”
方纨绕道去超市买牛奶和零食，穿梭在整齐林立的货架间，挑挑拣拣，瘪瘪嘴：“没什么。”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方纨才不怀疑他。
就是女孩子心思多，容易多想，一多想就容易自乱阵脚。
但方纨不想自己这小情绪迁怒到无辜的颜舜华身上。
方纨站在货架前面，转移话题：“哥哥，你上次给我买的果冻是什么品牌？”
“那个樱花的？”
方纨点头。
颜舜华：“我姐从日本带回来的，好吃我再托人买。”
“也没有那么好吃。”方纨挠挠鼻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这样百无聊赖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颜舜华聊天，打发时间。
-
颜舜华一声招呼不打，争分夺秒忙完工作，改签了机票回来，准备给小姑娘个惊喜。
方纨考完最后一场期末考，提前交卷，回实验室收拾东西，准备放假。
学长一如既往地赖在实验室打游戏，方纨从他身后路过，看了电脑屏幕一眼，一句刚结束，遂坐下和他闲聊：“学长，你整天打游戏，不怕毕不了业吗？”
“谁说我在整天玩，样品要送到四楼去检测了，下午才拿回来，趁空玩两把，解闷。”
方纨撇撇嘴：“我信了你的邪。希望我升上研究生时，你还在读研，也给我个当你学姐的机会。”
一提起学姐，方纨突然想起来。
“哦对了。”方纨去一旁把东西拿了来，“我那天打扫卫生看到了，一些旧书，好像以前学姐学长留在这的，你看看是留着，还是扔掉。”
学长已经开了一局新游戏，正在选铭文，闻言，随意一摆手：“没用就丢掉。”话没说完一转脑袋，仿佛受到惊吓似的“我去”了一声。
方纨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禁物。
学长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突然从凳子上蹿起来，冲到方纨跟前，夺过她手里的东西，质问：“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那边的柜子。”方纨朝身后指指，茫然。
学长翻了两下课本，确认没遗漏，郑重其事地将那一摞信封归置整齐，自己要拿走。
看样子，这是学长的东西。
“学……长？”
没理。
“黄石路？”方纨喊他名字。
学长抬头，抽她一眼：“怎么？”
方纨抬手，食指朝向学长手里的东西，好奇：“学长，这些是你写的啊，想不到学长还是个痴情种啊。”
学长警惕地瞪她：“你不会拆开看了吧？！”
方纨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很尊重别人隐私，绝对没有。”
学长松了一口气，找了半天也没想好要将这些东西收到哪里。
半晌后，方纨目瞪口呆地看着学长从杂物间拎出个铁桶，把信封丢进去，浇进去半瓶酒精，放火烧了。
方纨：“……”
-
颜舜华下了飞机，找到实验室来时，方纨正和学长面对面席地而坐，旁边时烧焦味的铁桶，腿边摆着一兜啤酒。
方纨听学长讲起了年少轻狂时的前尘往事。
“那时候大一，傻逼一个。学什么不好，学人写情书。学姐比我高两届……”
方纨眼睛亮亮的打断：“长得好看吗？”
学长横了方纨一眼，示意她别打断，方纨乖乖地做了个在嘴边拉拉锁的手势，闷头喝啤酒。
学长回答她的疑问：“长得何止好看两个字形容，简直是天仙。”
方纨为这夸张的形容撇撇嘴，心想，天仙也要拉屎放屁吃饭，也要吃五谷杂粮，也有烦恼忧愁。
学长不察方纨小心思，继续道：“理工科专业女生少，美女更少。陆曼欢长得就和艺术系似的，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得得得，你别夸了，越夸越猥琐。”方纨连胜打断他：“你还是讲讲你们俩的故事吧，我自动脑补迪丽热巴杨幂刘诗诗的脸。”
“对对对，刘诗诗，你脑补她。”
方纨抿嘴，冲他投去一个无奈又想死的苦笑，满眼假惺惺期待地示意他继续讲。
学长继续讲：“追她的人特别多，我太不起眼了，都没敢追。就一月写一封信，给她。我原本写字特丑，为了把信写好看，加印象分，就照着字帖模板一个字一个字的临摹。我坚持了整整两年，练了整整两年的字。”
学长随便扯过一个本子，拿起笔，随便写了一行字，炫耀：“你看，我现在写字多好看。”
“好看好看。”方纨敷衍的推开那张纸，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她毕业了。”
方纨瞪圆了眼：“啊哈！”
学长卷起本子，不客气地拍了方纨脑门一下：“啊什么哈啊。”
方纨指指旁边铁桶：“那些情书，你没给她？”
“给了。”学长像是敲她脑门敲上瘾了似的，又捶了一下，“我当时也没真想追到她，信写了，都放在我那，到她临毕业前挑了几封我觉得自己写的文采很好的偷偷放到她包里。我都忘了这回事了，没想到在实验室里被你找到了，看来当时学姐猜到是我写的，毕业前把信和我的本科课本放在一起了。”
“学姐太聪明了。”方纨抬手要从他手里夺本子，嘴里吆喝着：“你刚才打我两下，本子给我，让我还回来。”
学长抻着胳膊，不让她碰到：“小姑娘家家，怎么动手动脚。”
实验室门没关紧，前来找人的颜舜华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推门进来，入眼就看到方纨和学长抢本子大战。
“咳咳。”
方纨抬头，惊喜地跳起来：“哥哥！”
学长也从地上站起来，将满走道堆着的易拉罐踢踢，打招呼：“哥哥好。”
方纨扭头瞪他：“乱喊什么，这我男朋友。”
学长摸摸鼻梁，尬笑：“男朋友……好。”
啊呸！
他这是什么鬼称呼，脑袋被驴踢了。
学长亡羊补牢：“我是说，你好。”
方纨指着黄石路，向颜舜华介绍：“他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那个成天在实验室里打游戏的学长。”
颜舜华笑着，恍悟：“就是那个对你很温柔很照顾的学长啊。”
学长僵笑着，觉着气氛不太对，决定溜之大吉：“那个方纨你们聊，带你男朋友逛逛实验室，我突然想起来我得去四楼看看我的样品检测的怎么样了。”
“慢走不送。”颜舜华反客为主地招呼。
目送学长离开，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掩住。
方纨欢喜地抱住男朋友的胳膊，晃啊晃：“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
“工作忙完就回来了。”颜舜华拉着旁边椅子，坐下，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跟前，想做点什么解决相思之苦。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学长露露头，抱歉地解释：“我手机忘带了。”
学长溜进屋里，拿上手机，飞速离开：“你们继续，我不回来了。”
方纨苦笑，为学长挽尊：“学长这人，特逗，一点也没有架子。”
颜舜华笑笑，捏着小姑娘的手腕，想和她算算账：“之前就是这个学长，和你表白？”
方纨点下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对象，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说得没错，前几天还看到学长和另一个实验室的学妹站在走廊里有说有笑，举止暧昧。
哎。方纨心里叹气，那个深情学长一去不复返，现在撩起小姑娘来简直游刃有余，毫不手软。岁月是把杀猪刀，硬是把那痴情郎变成负心渣。
方纨眼珠子转转，看出颜舜华在吃醋，忙认错：“我保证，与他绝对没有什么。而且，就他那样，我一点也不喜欢。”
门又敲响。
方纨：“……”
颜舜华：“……”
学长露露头：“我进来收垃圾。要是被陈总看到我在实验室喝酒，非得气死。方纨过来帮忙，把犯罪现场收了。”
方纨“哦”了声，过去收拾垃圾。
忙活完，学长将垃圾带走，举高双手保证：“我这次绝对不回来了。”
连续被打断两次说话，方纨觉着要出事，歪头看颜舜华，面色波澜不惊，眼底没什么愠色。
颜舜华起身：“我们也走吧。”
方纨愣愣：“去哪？”
“回家啊，大笨蛋。”颜舜华弹她脑袋，仿佛要惩罚她似的，用了点劲，红了一小块。
方纨吃痛，捂着脑袋怨念地看了他一眼。
-
收拾完实验室里的东西，又回了趟宿舍，简单收拾了东西，离校。
暑假生活正式开始。
回家路上，颜舜华单手控着方向盘，右手牵着方纨。
方纨怎么甩都甩不开。
“哥哥，你这次出差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颜舜华淡声：“回家给你。”
小姑娘好奇：“带的什么？是吃的吗？听说南省的酱板鸭特别出名，我还没吃过呢。”
颜舜华歪头冲她一笑，卖关子：“回家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疾驰，到家。颜舜华牵着小姑娘，一路上楼。
开了门，让小姑娘先进，方纨正要换鞋，酒杯一股猛力按到了门上，克制了一路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贴上来。
方纨盯着他，眼睛笑得弯起来：“干嘛？”
颜舜华俯身，嘴角一咧：“干啊。”
方纨：“……”她不是这个意思。
颜舜华的大手游从衣角探进去，游走在她的后背、腰臀。
方纨费力地将胳膊背到身后，不客气地将颜舜华那不安分的手捉出来。
颜舜华以嘴封着她的唇，方纨根本顾不得说话，呜嘤着声音从两人唇齿间溢出来，刺激着颜舜华的神经与动作。
男女力气悬殊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
颜舜华托着小姑娘离地，将人放到玄关柜上。柜面上的雨伞杂物“呼啦”一声被扫到地上，颜舜华大力的按着小姑娘的后背将人贴向自己。
短暂的分离，让小姑娘找到时间喘息：“哥哥，今天不行。”
“我想你。”颜舜华三下五除二的江小姑娘的衣服推上去，野火过境一般厮磨着她修长诱人的脖颈，低吟出声：“想要你，想了好久，每天都在想。”
滚烫柔软的唇瓣所到之处，星火燎原，妄念猖獗。
方纨一个劲地推开他，愈发勾起想要他的冲动。
“哥哥，我生理期。”方纨说完，时间仿佛暂停，颜舜华突然顿住两秒钟。
方纨下意识低头，颜舜华裤子中间帐篷撑起，火烧起来了。
颜舜华哑声：“不是下周吗？”
方纨咽口唾沫：“提……提前了。”
颜舜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拽好，浅尝辄止地吻了她嘴角一下，柔声：“小妖精，折磨死我算了。”
颜舜华将她从柜子上抱下来，扭头进卫生间：“我自己去解决。”
“哥哥。”方纨抓住他。
两人独处空间，分外安静。方纨仰头望向男人沉寂隧深的眼眸，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想帮你。”
颜舜华喉咙一堵：“你想怎么帮？”
方纨咬了下嘴角，有些紧张，弱声表示：“我都愿意试试。”
小姑娘凑上来，解他腰带，将他裤筒往下拉。
颜舜华屏息凝神，没吭声。温热软滑的手指摸进他的衣服里，颜舜华突然抬手拦住了她：“还是我自己来吧。”
让你弄，我什么时候才能软下去啊。
简直折磨人。

恋爱15天
犯规15天
方纨报了游泳班, 上午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去游泳馆，晚饭去工作室找颜舜华，腻歪着吃吃喝喝聊聊天。
七月上旬，方时寅和颜歌婚礼如期而至。
方纨游泳课初见成效，一个月前试穿的伴娘礼服如今上身，松了一圈。
颜舜华掐着小姑娘盈盈可握的腰肢，皱了下眉头：“不能再瘦了。”
方纨揪着裙摆侧了侧身子：“瘦点好，穿衣服好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太瘦了也不好。”颜舜华说, “本来个头就不高，瘦瘦巴巴的, 一点分量都没有。”
方纨撇嘴, 俏皮脸：“我在你心中有分量不就行了。”
颜舜华无奈地笑：“有。你在我心中分量特别重！”
-
方时寅婚后要搬去婚房，方纨看着老哥进进出出收拾自己的东西时, 心里闷闷的不开心：“哥，你有了小家庭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逢年过节还是回来的。”
方纨拿着日历本子看节日，一个月一个月的数：“元旦、除夕、元宵、清明、端午、国庆、圣诞, 一共才七个节日, 你一年才回来七趟啊。”
小妹语气里的失落不言而喻。从小到大都在她身边, 每天见面除了打就是吵，见证过她所有的坏脾气，最亲近也最信任的家人，突然就要搬到别的地方了, 以后就不属于她了。想想就觉得难过。
方纨将挂历丢掉，从沙发上跳下来，鞋子也顾不得穿，跑过去坐进方时寅的行李箱里不出来，皱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哥哥，你一直都在家里好不好，让秦歌姐搬来家里住，反正我们家房子大，住的过来。”
“不好，我要过二人世界。”
“呜哇哇！”方纨虚张声势，嚎啕大哭：“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好可怜。”
门铃响，方时寅过去开门，颜舜华抱着两盆兰花进来：“方叔叔说喜欢兰花，我顺路给他送过来，叔叔在家吗？”
“不在。就我和小纨在家。”方时寅敞开门让他进来：“你来的正好，快把我这祖宗抱走，多大人了，还学小孩子，往我行李箱里钻。”
颜舜华将兰花放去阳台，朝卧室走，方时寅的房间，床尾摊着个行李箱，穿着条纹睡衣睡裤的小姑娘盘着腿，观音菩萨坐下弟子似的坐在那，表情恹恹地耷拉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怎么了？”颜舜华看看方时寅。
方时寅摊手，拎着电竞椅上堆着的脏衣服往外走，去洗衣房。
颜舜华走到她面前，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捞出来，自己坐下，将她放到腿上，面对面：“怎么了？”声音软得要掐出水来。
“哥哥要搬走了，不开心。”
颜舜华笑笑：“这有什么不开心的，又不是见不到了。他的新家距离你学校更近，平时去还方便。”
方纨撇嘴：“不想去。那是他家又不是我家。”
在家的缘故，方纨脸盘干干净净，眉头浅淡，头发随意地梳在脑后，扎成丸子头，将散不散的碎发慵懒而不凌乱。
颜舜华顺着小姑娘的鬓角，将碎发捋顺：“那哥哥在他家隔壁买个房子好不好？我们和他做邻居。”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颜舜华“嗯”了声：“方时寅永远是你哥哥，没人能抢走。”
方纨点点头，笑：“你也永远是我的，也没人能抢走。”
“是。”小姑娘终于露了笑，颜舜华松了口气，拖着长音附和：“你也永远是我的。”
两人在房间里腻歪，而这个房间的主人，抱着肩膀，靠在洗衣房门口，一把把地打着游戏，段位一路掉。
终于两人从卧室里出来，方纨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颜舜华朝方时寅过来，方时寅掀起眼皮瞥他一眼：“一想到我小妹被你给抢走了，我就心疼。”
颜舜华笑笑：“彼此彼此，一想到我亲姐要嫁给你，我就替她感到不值。”
方时寅：“呵呵。”
颜舜华：“同呵呵。”
颜舜华说好了带小姑娘去宠物商店，小姑娘刚出门就反悔了。
坐在副驾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提议：“哥哥，我们去看房子吧。”
颜舜华在给她调前面的遮光板，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什么房子？”
方纨提醒他：“和我哥做邻居。”
颜舜华恍悟：“我们的婚房啊。”
方纨撇嘴，故意的吧。
焦阳烤制着路面滚烫，车子跑起来，热风一阵阵从窗户灌进来。
颜舜华将车窗摇上去，开了空调，假装很为难的样子，和她开玩笑：“可我现在老婆本攒的不太够，过几年再买？”
“不行。”被别人买走了怎么办？
颜舜华想了想，回头看她：“要不你借我点？”
“你还差多少？”颜舜华吧嗒吧嗒按着手机查账户余额。
颜舜华说了个数，伸着脖子瞅小姑娘的手机屏幕：“够吗？”
方纨点点头：“够。”
小姑娘还能攒下钱，不都应该买买衣服买买包买买化妆品什么的。颜舜华经常听工作室的女同事吐槽，这个月有剁手了，下个月又要吃土了，什么什么新款，什么什么限量啊。不应该很败钱吗。
颜舜华惊了一下，挑挑眉：“小富婆啊。”
面上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心里在思考一件事。可能不是小姑娘太省吃俭用，而是从小到大，小姑娘衣食无忧，有足够的家底够她摆阔。
颜舜华说穷不穷，顶多算小富。
颜家倒是资产殷厚，老爸的公司正鼎盛繁荣，老姐在管，颜舜华丁点参与的意思都没有；老妈虽半退娱乐圈，但在圈里的名气与地位都在，随便参加个节目，赚到的钱就顶她工作室一年的收入。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养这个宝贝疙瘩，能保衣食无忧，比起在母家这肆意挥霍的日子，恐怕要“清贫”一些了。
方纨不知所谓地晃晃手机，给颜舜华看，炫耀：“我从小到大，每个月零花钱都攒着。想着等我长大了，遇到喜欢的男人后，可以带着这笔巨款嫁给他。”
小姑娘心情不错地眯眯眼，形容道：“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从很小时候，就开始在准备嫁给你时的嫁妆了。怎么样，浪不浪漫？”
颜舜华自愧不如，顿了下，说：“让我想想，我为了遇见你，做过哪些事情。”
小姑娘坐直身子，急躁地抢话：“你做过很多事情啊，比如特别努力的学习，认真的工作，努力的克制自己没有爱上其他人。”
颜舜华笑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方纨较真：“就有。”
颜舜华心房亮堂，投进来一米阳光。
小姑娘单纯善良，将最本真最纯粹的情感倾注在他身上。颜舜华啊颜舜华，你真的是幸运。
-
接连两天下雨，雨过天晴后，方纨跟高中的一伙老同学大晚上的爬山上去看萤火虫。
夜里气温低，山顶风凉。
玩了一趟下来就感冒了。
颜舜华这几天出差，小姑娘和他打电话时，鼻子闷闷的，要是要哭了似的。
小姑娘怕颜舜华训她，一直没敢说实话，把责任都怨到晚上睡觉时，空调开得太冷了：“我不小心踢了被子，着凉了。”
颜舜华就没怀疑：“那你快点长大，早点嫁过来，我天天晚上给你盖被子。”
“好。”方纨甜甜地应着。
也不知道是一语成谶，还是命中注定。
当天晚上小姑娘真的把被子踢了，犯神经似的抽风裹着床单睡觉，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第二天一早头疼胳膊痛浑身疼的，刚刚有征兆要好的感冒再次加重。
婚礼那天，方纨感冒还没好，头透红，纸巾不离手，太尴尬了。
她穿的礼服没有口袋，颜舜华的西装口袋成了方纨的纸巾储备地。隔三差五小姑娘找不到纸巾就要往颜舜华身后凑。
方纨不好意思在人前擤鼻涕，背过脸去，借颜舜华的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在这大喜之日，做着非常让人尴尬而且有那么一丝丝不雅观的事情。
看这边的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这是腻歪的公开秀恩爱呢。
闹洞房的时候，方纨要往里凑，被颜舜华拽着肩膀去外面透气。
方纨呼吸到流通的空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一样，无比通常。
方纨今天化了妆，涂了层薄薄的粉底，鼻翼被纸巾蹭掉了一些，鼻尖红红的，更可人垂怜。
“好点没？”
方纨点点头又摇摇头，颜舜华没懂她是好还是没好。
方纨煞有其事地表示：“我之前看论文时，看到过一项研究，说病毒和人类其实是一样的，遇到冷就被打哆嗦。人一打哆嗦会驱寒，但病毒一打哆嗦就死了。”
颜舜华就知道小姑娘没有什么好心思：“简单点。”
方纨舔着脸笑：“想吃冰淇淋。”
“不行。”
方纨：“就吃一个，啊不，半个。”
“一口也不行。”颜舜华守着底线：“生理期都被你乱七八糟吃东西弄得不准时了，你还敢乱来。”
方纨：“我自己都没在意呢，你生什么气啊。”
颜舜华瞥她：“看你糟蹋身体，我心疼，不行啊。”

恋爱16天
恋爱16天
方纨感冒刚好, 和颜舜华一起去看演唱会。
短短几个小时，看的非常过瘾。
观众席浪潮一声高过一声，呼喊乐队的名字，喊“老公”的也有，喊单个成员名字的也有。
方纨扯着嗓子，跟着大家一起喊“老公”。
话音刚落就被颜舜华扭过下巴去，严声厉色：“看哪呢，你老公在这。”
说着低头吻了她一下。
方纨嘿嘿笑着：“你是大老公，他是二老公。”
颜舜华嗤笑：“嘚瑟。”
嗓子喊劈了，活动乱跳地进场, 哑着嗓子筋疲力尽地出来。
颜舜华揽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这小个头被人流挤散。
方纨今天穿鞋子的原因, 不怎么跟脚, 走两步被人踩掉一次。在方纨第N次停下来提鞋子的时候，颜舜华蹲下, 拍拍自己肩膀：“上来。”
方纨愣了下，迟疑：“不好吧。”
颜舜华催促：“快点，挡道了。”
方纨原本以为颜舜华要背自己, 担当自己趴到颜舜华背上的时候, 颜舜华将小姑娘拽下来, 示意：“坐我肩膀上。”
“哈……”
方纨是真的不好意思。
但周遭人来人往，他俩这突然停下，真的是阻碍交通。
于是方纨硬着头皮，爬上了颜舜华的肩膀, 胳膊抱着他的脑袋，稳定重心。头发散开挡着脸，不敢见人。
“好丢人。”
“怕什么，都不认识你。”
颜舜华淡定自若，方纨也渐渐没当回事。
有他们起了个头，陆续不少小情侣都效仿起来。
不仅仅自己特殊，也就没有那么的不好意思了。围观群众见怪不怪，恨不得戳瞎自己五点零的钛合金狗眼，大声咆哮：单身有错吗，为什么看个演唱会都要来吃狗粮！
从人流中出来，小姑娘拍拍他的头顶，示意下来。
方纨踩到实地，跺跺脚，忍不住道：“高处的体验真好，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颜舜华将小姑娘的衣领正一下，笑：“改天给你买副高跷，你踩着出门，不怕人挡路。”
“如果人人都用高跷，我还真不一定是踩得最高的人。”方纨叹气，“注定要低人一等。”
颜舜华在她这声叹息里听到了无奈：“没事，家里有我，以后小孩肯定长得高。”
方纨撇嘴：“要是遗传了我的基因呢？”
颜舜华控篮球似的，按在她的发顶，笑笑：“你这么可爱，遗传了才好。到时候我就养两个闺女，一个大方纨，一个小方纨，看你们俩谁打得过谁。”
“我才不会打孩子呢。”
颜舜华：“不打，我也不打。咱家是讲文明有礼貌的和谐家庭，能吵吵的绝对不会动手。”
方纨低头，偷笑：“主要是到时候我们老了，也打不过他们了。”
颜舜华：“放心，就算再老，我也不会让孩子欺负到你头上的。”
方纨眼眶微潮，突然有些想要快一点看到自己与颜舜华白发苍苍时的样子。
已经过完了一生，该吃的苦都吃了，就只落了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他依然在，真好。
-
方纨在家里放肆的玩了一个月，提前回学校，进实验室忙实验。
学校里空荡静谧，为数不多的研究生和预备成为研究生的考研党们忙碌的奔波在路上。
方纨一个人住在宿舍，空荡荡的宿舍楼，晚上隐约能听到有漏水的声音，像是闹鬼似的，吓得方纨第二天一早就从宿舍里搬出来，在大学城里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公寓。
没想到这公寓一租就租了三年。
方纨在实验室一忙就忘了时间，晚上十一二点才想起来要睡觉休息，可这时候回宿舍已经门禁，方纨不好一天天麻烦宿管阿姨，就续租了大学城的公寓。
一周住个三四天，主要是方便。
在自己小公寓里吹着空调学习看书、看看电影也清净，不用担心影响是寝室同学的作息和避讳。
颜舜华时间空了，也会来小公寓里陪她。
一周来个两次算多的，工作时忙起来了，两周都见不到一次。
两人不见面的时候，方纨就给颜舜华写信。不寄出去的那种信，就像是记日记写心情似的，将对自己生活的感慨对颜舜华的思念用文字记录下来。
这个灵感来自于学长，学长本科时给喜欢的学姐写的情书，保留到现在，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乍看到旧物，情绪仍在，彷如昨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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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方纨加入了考研大军，优异的成绩考入B大化学系，硕博连读。
六月份，论文答辩，主导师是方源。
答辩最后老师会给学生提问问题，然后统计分数，方纨去导师面前拿回自己打印的毕业论文时，坐在最左边的导师随口说：“这学生和方教授长得八分像啊。”
方纨笑笑：“以前也常听人这样说。”
方教授哭笑不得地瞅一眼自己的女儿，无奈地笑：“都毕业了，也不用避讳。”方源一偏头，看向旁边同事，介绍：“她就我家闺女。”
听闻这个消息，陈国忠第一个坐不住，生怕方源要来和自己抢学生，缓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的得意门生已经毕业了，人往高处走，她考上了更加优秀的学校，接下来会有更加优秀的导师教导。
陈国忠和方纨开玩笑：“是不是觉得我比你爸妈优秀，所以才选择跟我做试验。”
方纨还能回答什么，当然点头说“YES”了：“陈总，突然要毕业了，好舍不得老师啊。”
陈国忠笑笑，朝在办公室书架上找资料的学长黄石路抬抬下巴，笑：“喏，你看你学长，就是因为舍不得我，延期毕业一年了，论文还没写出来。八成又要再陪我一年咯。”
方纨抿嘴笑。
学长拉着一张苦瓜脸，不想说话，拿着钥匙去了隔壁实验室。
离别愁绪在即，陈国忠感慨良多。看着方纨，赞不绝口：“你们都是有出息的人，我带过的学生，一个你，一个陆曼欢。都是女生，却在这个专业，都是拔尖的人。你学姐比男生还要要强，长得漂漂亮亮的，却从不恃才傲物，恃美而骄，为人谦逊有礼，非常出色。可惜了……”
说着陈国忠突然摇摇头。
方纨不解：“可惜什么？”
陈国忠感慨：“她当年被保送B大，却因为家里原因，放弃学业。现在干什么，也没有消息。”顿了下，又说：“你啊，热爱科研这条路，就好好走，等以后老师逢人就说你是我带出来的学生，长长脸。”
“放心吧，陈总。”
临走前，陈国忠趁方纨不注意擦擦眼角，念了句：“苦命的孩子啊。”
方纨闻声一回头，知道陈国忠这句话不是评价自己，忍不住好奇，陈总为什么这么说学姐？
方纨扭头拐进隔壁实验室，和学长闲谈话别，状似无意地打听起了学姐的事。
学长见怪不怪：“陈总又念叨起她来了？”
方纨点点头。
学长翻开一本本子，在上面又划了一道杠。
方纨凑过去看了眼，本子纸横平竖直的写了几排“正”字，像是在记录次数似的。
没等方纨发表疑惑，学长主动解释：“我这是在记录陈总提起了几次陆曼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多天都是听她念叨起这个学生。你去问问本科班的学生，没人没听过这个学姐大名的。”
方纨小心翼翼地揣测：“陈总和学姐……”
“打住！”学长忙打断她的疯狂思想，纠正：“就是惺惺相惜的师生关系。”
方纨“哦”两声，将信不信，笑脸道：“那你给我讲讲学姐的事情吧，为什么能被陈总这么记挂。”
“就是很出色的一个学生，没什么好讲的。我知道的那点事，陈总估计也被陈总念出茧子来了。”
方纨眨眨眼：“她不是你初恋吗，还以为你会知道一些隐秘的事情。”
“你都说了是隐秘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方纨：“还真有啊！”
学长摆摆手，撵人：“背后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不道德，该你知道的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就算你知道了也没啥好处。明哲保身，懂吗？”
方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丢下一句：“学长，我发现你学化学屈才了，你应该去学哲学。”在学长赶人前，脚底抹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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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对那个神秘的学姐，又好奇，却完全没有八卦听乐子的意思。
一个被导师频频夸赞，念念赞叹的得意门生，方纨想多了解一些，那四个字怎么说得来，哦对——惺惺相惜。
方纨与爸妈的隔阂也渐渐在自己有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后，得以理解。
虽然理解，却并不赞同。
方纨一直在想，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很好的兼顾。就像很多年前颜舜华给自己举的例子似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谁也没规定，必须放弃一样单选另一样啊。
方纨给班里玩的相熟的同学以及教过自己的老师，都准备礼物。
拍完毕业照，开完毕业典礼，她的本科生活，结束了。
各奔东西，散落天涯，少男少女，未来可期。

恋爱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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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给方纨电话, 说路上堵车，晚一点到。
方纨宿舍基本搬空，被褥收拾整齐后送给了宿舍楼打扫卫生的阿姨，有用的旧书都在出租屋，没用的书籍能送学妹的送了学妹，没人要的，方纨收拾了一下让室友一起卖了废品。
方纨撑着把遮阳伞走在路上，往出租屋走。
没看路，脚步很慢，低头吧嗒吧嗒按着手机和房东说着这今下午要搬走的消息。
房东人在外地, 没法回来验收房子，连住了三年的老租客, 彼此间已经互相信任, 就让方纨全凭自觉将房间收拾干净锁门就好。
颜舜华到时，方纨已经将出租屋里的东西打包好, 大剌剌地架着腿坐在行李箱上面，和雀以视频聊天。
镜头两边的女孩容颜比起高中时更成熟有韵味，仿佛变了个人, 但一开口, 语气啊神态啊情绪啊种种细节都证明对方依旧是自己相熟地闺蜜。
方纨：“以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雀以欲言又止：“我前天已经到家了。”
方纨张大嘴巴“啊”了声，又听小姐妹说道：“小丸子，我可能要结婚了。”
“！！”方纨身体一晃，从行李箱上栽下来：“这么突然！”
雀以苦着一张脸, 解释：“我大姨妈推迟一个月，去医院检查，已经怀孕五个周了。陈更的爸妈现在正和我爸妈聚在一起定婚礼的日子……”
-
景塘园37号。
室外微风拂面，空气清净，阳光不燥。
别墅内一阵嘈杂，桌上地上堆着各式各样的彩带花束，几个熟人进进出出，麻利地布置着。
颜舜华刚挂断电话，方时寅立马凑过来，推着他肩膀将人往外赶：“小妹的电话？你快去接她吧，这里交给我们。”
“那照计划行事。”
“欧了！”
颜舜华驱车到了大学城，到了公寓楼，开门，就见方纨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愤愤不满地抱怨：“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颜舜华眉心跳跳。
本来昨天晚上就应该提前将求婚现场布置好的，但花店昨晚突然打电话说玫瑰花数量不够，最迟今中午送到。
加上颜舜华购买的气球也不知道是质量问题还是运气问题，今天中午鲜花到了推门一看，昨晚上弄好的气球今天全都蔫儿吧唧泄气了。
所以颜舜华忙把伙伴们重新喊了来帮忙布置。
忙忙碌碌了两个小时，场地还没布置好，小姑娘的电话就打了来。
这不，托词路上堵车，晚到了。
没想到就被冠上了大猪蹄子的名号。
颜舜华心里憋屈。
方纨讲电话注意力集中，没听到有人进门。
颜舜华拳头抵着鼻子，咳嗽两声。方纨猛回头，笑意灿烂，从地上蹿起来抱他：“哥哥，你来了！”
颜舜华笑笑，敞开怀抱接住她：“和朋友聊天呢。”
“是以以。”方纨说完冲屏幕一露脸，摆手，“以以，我晚点打给你。”
雀以：“拜拜。”
方纨：“拜拜。”
方纨抱着男朋友的腰，下巴贴在他的胸膛上，仰脸：“我一个人把行李打包好了，求表扬。”
颜舜华看看房间，打包箱整齐地落在客厅中央，小姑娘东西还真不少：“不是说等我来了一起收拾吗？”
方纨笑：“你工作那么辛苦，我想让你轻松点嘛！”
颜舜华：“你啊你，怎么这么懂事。”
“大猪蹄子”的事自动抛诸脑后。
东西有点多，一趟是搬不走。方纨挡着电梯门，颜舜华来回搬箱子。
方纨也想帮忙，把纸箱子放在电梯门处，负责挡门。
颜舜华将她赶回去：“去电梯里等着。”
方纨解释：“我和你一起搬。”
颜舜华没同意：“太沉了。”
“好吧。”方纨应着，趁颜舜华不备顺手搬走了个小箱子，一边颠颠地往电梯那跑，一边碎碎念地解释：“这个不沉，这个真的不沉。”
颜舜华无奈地笑，眼神非常宠溺。
-
后备箱里塞得满当当，两人顶着大太阳坐进车里。
方纨取了水给颜舜华：“今年夏天好像格外热。”
颜舜华接过去，拧开，瓶盖松松地旋在瓶口，矿泉水瓶重新递回来：“去年更热。”
“是吗？我去年没什么感觉。”方纨想要他先喝，颜舜华却以为她让他帮忙拧瓶盖，方纨只好小喝了一口水，将水瓶递给颜舜华：“你喝。”
方纨歪头看着室外刺目又炙热的日光突然间想起来：“去年一整个夏天我都呆在实验室里，好像没怎么出门。”
颜舜华喝了水，接过瓶盖，拧紧，放到杂物箱里，有意见地哼声笑：“你还有脸说。我特意留出了假期，想着暑假带你去西藏玩，你倒好，零零碎碎算一下，一个夏天统共和我单独呆了有七天时间吗。”
“形势所逼。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有出行计划，我绝对不会答应导师假期留实验室做科研。”
当时真的是突然，学院有个专业性很强的项目，兴师动众地跨学院成立了个实验小组。
门槛很高，方纨作为本科生，没有资格加入在内。
陈国忠不知找了什么关系，给她行了个方便，让她成了课题组的唯一一个本科生。
方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地就差跳起来撞天花板了，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毕竟这个课题小组，她垂涎好久了。
当方纨打电话给颜舜华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颜舜华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原来，颜舜华记得小姑娘曾经说过的话，要带她出去逛逛多走走多看看。
方纨感动的同时，却又舍不得放弃这么大好的科研机会，所以……
方纨瘪嘴：“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两个也是这样闹了笑话吗，你去我家找我，我去你家等你，后来咱俩白白等了好几个小时，才见面。”
“记得。”原本是想要给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两人想一处去了，竟闹了笑话。
方纨抿嘴笑，也觉着这种感觉很奇妙。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也将喜欢的人放在心上，很荣幸。
“哥哥，我这个暑假，不用留在实验室了，我们出去玩吧！”
颜舜华佯装苦恼：“可是我有工作要忙。”
方纨失落：“好吧，那我陪你工作。”
颜舜华偏头，笑着揉揉小姑娘的头发：“骗你的。我又不是机器人，还能天天工作啊。月底有个空档，一周左右的时间，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
-
想着多给家里那些人留下布置的时间，颜舜华驱车带着方纨去吃饭。
高档而又雅致的西餐厅，随处可见花团锦簇，浪漫又唯美。
方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高处望下去，一半是城市车水马龙与霓虹，一半是江水绵绵。
菜单递到方纨手里，点了几样，又递给颜舜华。
颜舜华依着小姑娘的喜好补充了几样，把菜单递给了服务生，表示：“甜品等会上，其他的一起上吧。”
服务生应声，抱着菜单犹豫了下，鼓足了勇气问出口：“您是颜舜华吗？”
正在玩手机的方纨抬头，看了他一眼。
颜舜华也正巧侧头，与小姑娘一对视，然后冲服务生礼貌地笑：“我是。”
服务生又惊又喜，面颊泛红，一脸迷妹状：“颜老师，我和朋友都很喜欢你的声音，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颜舜华客气：“谢谢。”
许是出于礼貌也许是出于害羞，服务生大胆地“表白”完，也不要签名也不要合照就溜了。
方纨双手交叉，支在下巴处，弯着眼睛看他：“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暴殄天物啊。”
颜舜华不解：“怎么讲？”
“别人眼里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配音男神，竟然是我的男朋友。别人都觉得你的声音好听，但我好像……”方纨眨眨眼，俏皮：“比起你的声音，更喜欢你这个人。”
“所以别人是粉丝，是迷妹，而你是女朋友，是老婆。”
方纨：“也对哦！”
颜舜华笑：“小傻子。”
两人边吃边聊，方纨吃了个七分饱，放下刀叉，没再动。
颜舜华看眼时间，问：“再坐一会，还是走？”
“吃饱了不想动，坐会吧。”方纨拿出手机，划两下：“我们讨论一下暑假要去哪里玩吧。”
颜舜华招呼服务生过来撤盘子，然后上甜品。
颜舜华看她：“你想去哪？”
方纨一手拿叉子，吃甜品，另一只手划啊划：“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都好。”
颜舜华笑：“一辈子那么长，慢慢逛，带你把世界逛一个遍。”
“必须的。”方纨扬头：“虽然你的以前去过的地方我未曾参与，但你未来要走的方向，每一步都有我陪着。”
方纨突然想起来：“你具体几号有假，以以7月6号要结婚，我得去当伴娘。”
颜舜华对这名字不陌生：“以以？”
方纨以为他忘记了：“和我一个高中的，雀以，你不记得了？那可是我闺蜜，我经常和你提起她的，你不应该不记得啊。”
颜舜华：“记得。她要结婚了？”
“对啊。早吧，毕业就结婚，老公是高中同学，恋爱长跑……”方纨心里算了下，高三在一起，大学四年，“五年，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是吗？”颜舜华看她，眼底有光，“那我们呢，也跑了四年。”
方纨显然没理解颜舜华的意思，不假思索：“她意外当妈妈，所以就准备的急了点。”
颜舜华同样没理解她的意思：“你这是，怪我不行？”
方纨：“……”
忍住，要忍住，要是在这里求了婚，家里不就白布置了。
颜舜华没等小姑娘回答，起身：“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先去景塘园那边，把你后备箱里的行李放在新家，以后省的搬。”
方纨仔细品了品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后知后觉地理解过来。
方纨走两步，突然扯住颜舜华的小臂，踮了下脚，凑过去小声问她：“哥哥，我们也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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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我们也结婚吧。”
方纨盯了颜舜华足足半分钟，期间表情由期待、到紧张、再到担心，最后带着微微的生气，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吓得往后退。
“你、你现在后悔了？”
这哪跟哪。
颜舜华挠挠鼻梁，他刚刚走神是在想，怎么又让小姑娘给抢先了。这是说明他们俩默契呢还是默契呢。
颜舜华定了定神：“回家再说。”
方纨一转胳膊，避开他要拉上自己的手：“就在这说。”
小姑娘气呼呼的，瞪着眼，腮帮子鼓鼓的。
颜舜华心里轻叹口气, 走过去，拉近两人的距离, 准确无误地牵住她的手, 往外走。
迎面有客人光临，说笑着。
方纨任由他扯着自己, 出了西餐厅的门。
“我原本给你准备了惊喜，在等半个小时，我们到家, 你就能看到。”颜舜华转身, 面对面, 拉着她的手，“但没想到我们俩又想到一块去了。”
方纨怔了下，心底胡乱猜测的气焰还没灭。
只见颜舜华突然松开她，单膝跪地。手指间捏着了一个戒指, 方纨惊得瞪大了眼。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多人呢，你快起来。”周遭人的群众渐渐朝这边聚集，起初三两个，后来七八个，再后来围成了个小圈。方纨拽着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来。
拽了半天没拽动，方纨放弃。
颜舜华仰头看她：“小纨，你总说遇见我是运气，我却以为那是命中注定。我陪你走过了四年，也想陪你继续走接下来的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
方纨一边感动，一边小声提醒他：“好多人看着呢，你少说点。”
颜舜华被逗笑。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哪里能省。如果这一个场景是一个艺术品，颜舜华一定要给它镀上金身，镶上琉璃，消毒后，放进真空箱，做成永生。
他要让小姑娘每每回忆起这一天这一个场景他的求婚，都会嘴角上扬，眼冒金光，自信地肯定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陪她，从二九年华，一路走来，
小姑娘又急又燥，眼神催促他快一点。前几年，方纨喜欢那种被人注目的重视感，但是经过大学四年的历练，方纨觉得自己改变了许多，不知道是更成熟了，还是越活越后退了，她喜欢低调，偏好沉稳，寡言鲜语，却在行动上从不落后。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
陈国忠说，搞科研最能磨人的性子。好像确实这样。
两人一跪一站，亮堂的光线笼在他们身上，温柔又缱绻。
颜舜华读懂了小姑娘的眼神，犹疑地顿了声。
也罢，千言万语，不急在一时。
他要用行动，让时光来证明，他的爱。
颜舜华深吸口气，用十二分的深情缓缓道出那句最重要的告白：“小纨，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们，想要高呼却又惮于陌生，压低嗓音，不输气势地一遍遍喊：“嫁给他！嫁给他！”
方纨笑了，眼眶泛红，心里满当当的爱，脑袋重若千金，点了又点。
她愿意。
“我愿意。”
-
景塘园36号的小院子里，墨夜冷月，树影绰绰，颜歌和方时寅肩膀贴着肩膀，努力抻着脖子看热闹。
隔壁，颜舜华下车，给方纨开了车门，将人牵下来。
起风了，带着丝热，卷散了方纨的长发。
方纨抬起右手，捋了下头发，掖到耳后。
颜歌眼尖，“诶”了声。
方时寅：“怎么了？”
颜歌怀疑自己看错了：“你看你妹手指上带着的是戒指吗？”
方时寅搓了搓眼：“好像是……吧。”
颜歌：“所以是已经求完婚了？”
方时寅：“戒指都戴上了，那就是求完了。”
颜歌：“可他们不是刚刚回来吗，家门还没进。”
方时寅也纳闷呢。
-
沿着石子路，走过小喷泉、茂密的花丛草坪，看到了台阶上铺着一小节红色的地毯，好奇：“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颜舜华按了门锁密码，示意：“自己推门进去看看。”
方纨狐疑地看他眼，推门进去。
外面一片漆黑，屋里亮着灯。
房子早几年就买了，一直空着没装。颜舜华全款买的，没用她掏一分钱，房产证上写两个人名字。
这是他们共同的家。
方纨也没闲着，平日里没事就会看一些家装啊家具什么，遇到喜欢的总会存下来发给颜舜华，问他：“以后家里装这个怎么样？”
颜舜华每每都是敷衍地回她：“装修的事情以后再说。”
方纨对他这说冷不冷说热情却丝毫不热情的态度没放在心上，一如既往地和他讨论。
方纨想的是，颜舜华掏钱买了房子，那装修的事情让她来。
小计划一直在心里存在着，这么多年，购物车里备忘录里零零总总存了不少家具物品。
没想到……
方纨抿唇，心情沉重，没想到颜舜华像是变魔术似的，将方纨计划的东西全都变了出来。
沙发、榻榻米，杂志柜、地毯，墙壁上的挂画……这些方纨这些年陆续发给他是不是骚扰他的商品，此时此刻全都被他购买回来。
他们的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颜舜华提醒她：“去天台看看。”
方纨震惊地有点挪不动脚，直到被颜舜华执起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没有搭乘电梯，而是一步步走的台阶，三层楼，接近八十登台阶。
高中刚毕业那会，方纨跟同学去度假村玩，当是颜舜华住的酒店房间可以通往一个小天台，非常浪漫而且温馨的地方。
当时方纨随口说，以后也要在家里布置这样一个小空间。
没想到颜舜华竟然记得。
是一个玻璃房子，四面被透明厚实的玻璃罩起来，棱角镶着金边。
头顶光源冷淡，似月光。头顶星空璨璨，墨云流深。目光放平，远处是万家灯火，绿植阴翳。
入眼是一个花丛，高矮不一的盆栽，绿意盎然，娇艳的花簇簇绽放。
近处是桌几秋千，可以翻阅藏书的小书架，用来小憩休息的摇摇椅。小小空间包罗万象，不会显得逼仄，每一个物件的摆设都经过思量与考究，整体和谐又赏心悦目。
如果此刻从天幕航拍，精致的玻璃房子就像是一个浪漫水晶球，而手牵手站在中央的两人就是玻璃球里悠闲又幸福的公主与王子。
古有帝王金屋藏娇，今时哥哥玻璃房养妻。
“傍晚时分在这最好看，远处霞光满天，应着白的云，蓝的天，你躺在这，阖眼小憩，我帮你散发梳头、挠痒痒。”
方纨因为他畅想的这场景弯了嘴角。
颜舜华:“来，还有，在带你逛逛其他地方。”
“还有啊。”方纨吃惊不已，“不会每一个房间都有惊喜吧。”
颜舜华:“你猜。”
颜舜华引着她，从三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放映厅、健身室、洗衣房、衣帽间等等等等。
那些方纨想到的，没想到的，颜舜华都准备到了。
二楼某间房门前，方纨突然顿住脚，按在门把上的手松开：
颜舜华低头：“怎么了？”
方纨垂头丧气：“突然发现自己好没用。”
颜舜华大手盖在她脑袋上，胡乱揉揉，笑道：“待会就有你忙的了。”
方纨:“诶？”
-
很快，方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颜舜华胳膊越过她，径自推开房间的门。
落地窗开了两页窗扇，穿堂风一吹，帷幔飘扬，像蹁跹起舞的少女，浪漫而又唯美。
方纨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单单一个窗帘，就能脑补出这么多戏，看来颜舜华今晚给她带来的震撼不小啊。
颜舜华推着小姑娘进门。
方纨仔细打量起房间来，头顶悬着一层气球，白色为底，黑色混在其中拼凑出两个英文单词，“MY LOVE”。
曾几何时，颜舜华送她泳衣，卡片上写“My Girl”，而今女孩初长成，变成妻子。
左手边是一面花墙，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紫色的各式各样的玫瑰花，整整一面墙。
“俗不可耐。”
颜舜华纠正她：“现在说俗，为时过早了吧。”
颜舜华过去，从墙上摘下来一枝玫瑰，递到她受伤。
花茎光秃秃，刺已经被削掉。颜舜华站在她侧后方，将玫瑰放到她手中，握着她的手，朝空中一掷，飞向气球。
气球炸开的瞬间，彩带满天飞，玫瑰在地上碎成几瓣。
“你不是喜欢玩扎气球的游戏吗，”颜舜华声音清朗华丽，“扔一根玫瑰扎气球，有的气球里面装的是彩带，有的里面装着是纸条，也有的是其他东西。”
说话间，颜舜华有抽下一枝玫瑰，示意方纨自己来一次。
方纨随意一丢，气球破掉，没有彩带，一个卷成棍状的小纸条落到花瓣上
颜舜华走过去，捡起纸条，递到方纨手里。
“纸条上面写着的事情，是我答应为你做的。”
方纨展开。上面写：“一个爱的拥抱。”
颜舜华话没说完：“不是做一次，是每天都要做，不管往后多少年，我都要坚持做。”
方纨撇嘴：“丈夫拥抱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事情吗，搞得像我逼迫你似的。”
“主要是还有其他要求比较吸引人，比如刷碗，扫地，捶腿，捏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方纨眼睛亮亮的：“真的？”
颜舜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还有25分钟，零点之前，你扎出几个纸条，那些要求我都会答应，并且不管多少年，都无怨无悔。但零点过后，游戏结束，扎破再多也无效咯。”
“放心吧，我方纨，人送外号飞镖小能手。”说时迟那时快，方纨已经去花墙上拿玫瑰花枝，“为了以后的夫妻和谐，我今晚也得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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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方纨累瘫在床上，扎气球时又蹦又跳，出了一身汗，甩得胳膊疼。
洗了澡，爬上床，躺在颜舜华身边，枕着他一条胳膊。
颜舜华洗澡出来没穿上衣，胸膛结实滚烫。
方纨挪了下身子，靠的颜舜华更近些，胳膊搭到他身上, 撒娇：“酸，哥哥给捏肩膀。”
颜舜华从手臂捏到肩膀, 再从肩膀捏回来, 说道：“明天10号，是咱俩在一起4周年纪念日。我们要不要把证领了, 合法同居。”
方纨抬胳膊握住颜舜华的右手，扯两下，思考：“我七月还得参加以以婚礼, 如果我领证, 就不好当伴娘。要不, 等以以婚礼之后再领？”
“还有一个多月。”颜舜华呢喃。
方纨:“七夕那天去。”
侧身吻她额头：“我等不及了怎么办？”
方纨翻身，趴在他胸膛上，软声：“那我们做点更重要的事情。”
颜舜华胳膊垫到后脑，笑吟吟地看她：“什么事更重要？”
“就是——”方纨凑上来咬他下巴, 张牙舞爪的，像只小恶魔，“吃你啊。”
小姑娘身上软软香香，熟悉又黏人的味道。颜舜华笑得胸膛在颤：“用哪吃？”
方纨不理他的荤话，咬完下巴，抻着脖子去咬嘴唇：“哪里都吃。”
颜舜华提着她的腰，将人往上抱抱，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身上，任卿采撷。
两人生物钟睡得晚，一个忙工作录音棚里一呆就得一两点，一个忙科研实验室里熬通宵是常事。
虽已过零点，两人却是精神得很。
开两盏台灯，晕黄色，暖而不涩。
方纨跨坐在他身上，睡裙宽松的领口被扯下肩膀，皮肤白的耀眼。
颜舜华扶着她的后腰，要翻身压倒。没等起身就被方纨先一步推了下肩膀，颜舜华凝神看她：“你想在上？”
方纨“嗯”声，胳膊交叉在胸前开始脱睡裙。
方纨看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套子在拆包装盒，犹豫了下：“要不，这次不戴了吧？”
颜舜华动作一顿，看她。
方纨：“我想和你生个孩子。”
刚才洗澡时方纨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颜舜华眼波流转，手上动作继续：“不急，等你毕业。”
“那还要四年。”硕博连读，四年时间。好久。那时候方纨27岁，两人七岁年龄差，颜舜华都是老头子了。
方纨按住颜舜华拆包装的手，坚持：“我可以申请延迟入学，我查过学校规定，A大的话可延迟三年。”
“那也急不得。”颜舜华将小包装撕开，塞给她，黑眸炯然，郑重其事：“备孕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为了宝宝的健康，要选择合适的时间……”
方纨被科普了一通才了解，原来这其中有这么多门道。
“再说，你现在生了孩子，将小孩丢给我照顾自己上学去，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找妈妈的小屁孩最难哄了。”颜舜华戳戳她的胳膊，“你是想累死我啊。”
方纨撇嘴：“你不想当爸爸？”
“想。”颜舜华回答的干脆果断，“我还想当爷爷抱孙子呢，这事情不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不要因为你看到小姐妹怀孕结婚了，就也想着生宝宝。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和其他人没关系。”
“我现在啊，什么也不多想，就只想当你老公。”颜舜华在她耳边吐气：“……所以，戴套。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哦。”
方纨在专业上的事业心有多重，颜舜华看得出来。方纨出于为他的考虑，萌生出生宝宝的打算。但不着急，来日方长，颜舜华可以等小姑娘高中毕业和她表白，也可以等大学毕业和她求婚，那么为什么不能等四年后博士毕业，再要孩子呢。
反正都是她，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一部影片一本书一个故事，你知道了结局是happy ending，就不要一直纠结去看到结局，只要珍惜并且享受那撒糖甜腻得齁人的过程就好了。
-
六月中旬，颜舜华将工作室的大权一交，大小事宜丢给方时寅，带着小姑娘游山玩水去了。
颜舜华把机票都订好了，小姑娘坚持要自驾。
大夏天的，大太阳的温度晒得要死。好劝歹劝不听，最终颜舜华只能把机票退了，顺着她的意思，提前说好：“累了烦了遇到事了，不能闹。”
方纨一脸不屑：“小孩才会闹，我都已经大姑娘了，遇到事会想办法解决。”
颜舜华哼声：“最好是。”
最熟悉方纨的，莫过于颜舜华。
越野车连市区都没开出去，小姑娘就出事了。
方纨：“你帮我录个我开车的小视频，我剪辑成VOLG发微博。”
颜舜华举着相机录了两遍，方纨歪着脑袋看，不满意：“你重新拍，镜头往后拉一点，把我的脸拍的小一点，不要双下巴。”
颜舜华：“瞎说，你哪有双下巴。”
方纨嬉笑：“就你嘴甜。快拍，拍好看点。你粉丝好多关注我的，我不能给你丢人。”
颜舜华意思性地又拍了一遍：“行了，你专心开车。”
方纨目视前方：“我专心开着呢。你拍好了吗？”
颜舜华放下相机：“拍好了。”
方纨：“一会我看看，没拍好，我就和你生气。”
颜舜华无奈：“好好好。”
中途经过加油站，颜舜华结账，方纨拿着相机看了眼，觉得没拍好。
坐上车又缠着让颜舜华重拍。
“说好了不准闹脾气。”颜舜华瞅她。
方纨嘴巴一瞥，将相机推开：“不拍了，我专心开车。”方纨有意见地别开脸。
车子驶在城市街道，速度不快，道路笔直没有岔路口，颜舜华没怎么担心。突然间有道黑影从车前蹿过，是一只猫。
颜舜华:“小心！”
方纨猛地刹车，后面传来“砰”的一声，车子追尾了。
后车骂骂咧咧地按喇叭。颜舜华解安全带，示意方纨：“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等着。”
方纨自责地看他一眼，颜舜华眼神柔软地冲她投过视线，安慰：“没事。”
颜舜华下车，迎上人，看了眼两车的情况，率先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前面有只猫突然跑过。”
后车司机面色不善，推卸责任的话张口就来：“你们怎么开车的，不长眼吗！你看把我们车撞的！赔钱！”
一看就是狮子大开口的架势，颜舜华拿手机开始拨号码，表示：“那联系交警吧。”
司机哪里愿意：“我这赶时间，五千块，赔钱了事，没时间陪你在这耗。”
方纨从车上下来，站到颜舜华身边，气不过：“这位先生，是你没有保持安全距离，造成了追尾。”
司机凶狠狠地瞪着颜舜华，抬手就要戳方纨的肩膀：“你女朋友怎么说话呢。”
颜舜华将方纨往身后一护，瞬间冷了脸：“你不要碰她！”
别人凶，自己只有更凶才能镇住。
如果别人看准了你是软柿子，就可劲地捏。
颜舜华回头看看方纨，使眼色：“去车里等着，我来解决。”
方纨瘪嘴，“哦”了声，听话地走了。
方纨坐在驾驶侧，手指一下下拨着钥匙扣，等待。
都怪她，如果刚才开车时认真看路，提前减速，也不会急刹导致追尾。
没一会，颜舜华解决问题，坐进车里。
方纨主动承认错误：“我接下来专心开车，坚决不走神。”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颜舜华的脸色，问道：“赔了多少钱？”
颜舜华从转身，抻着胳膊从后排的纸袋里抽出瓶矿泉水，比了个手势：“不多，1000块。”
是不多。够他修车前灯的了。
“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呢，我都做好了往地上倒的准备，他胳膊只要一碰到我，我就碰瓷。”
方纨正准备发动车子，颜舜华胳膊一横，将一沓钱塞给她：“你倒是机灵，怎么开车时不见你反应这么敏捷呢。”
方纨：“刹车就是最敏捷的反应好吗，我总不能打方向盘吧，这样危险更大。”方纨接过钱数数，十张，不解地看他：“这是什么？”
颜舜华喝了口水，抹了下嘴角，随口解释：“对方赔的修车钱。”
方纨：“？？”
感情后车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倒贴了一千块。也太亏了吧。
-
小插曲过后，方纨变乖了。
一路上不吵不闹，专注地开车。中途颜舜华看她开的时间不短，要替她，小姑娘一摆手，豪气地表示：“不用，我驾驶座刚坐热，还没开过瘾呢。”
颜舜华喂了她一个小饼干，手掌搁在下巴那帮她接饼干屑：“一会累了换我开。”
连开了两个小时，方纨一句累也没说。
到了休息的酒店，颜舜华比了个大拇指。
方纨甩甩头发：“承让。”
颜舜华难得在朋友圈秀恩爱：【出来玩，老婆开车，这待遇，你们谁有。】
附上那个被方纨嫌弃了几十遍的小视频。
下面清一色地拱手抱拳，表示骚不过。
方时寅脑洞大，对于方纨和颜舜华这对CP，起了个外号叫“夫妻版凤凰传奇”。原因无它，谁让这俩人女的主事出力，男的只负责喊“呦呦呦”。
某当事人对这一称号哭笑不得，跪在床尾给老婆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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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路线说简单也简单, 说不简单跑起来也确实耗神，北京出发，途经山东，安徽，西安，然后绕回起点。
方纨想的太过于理想化，一腔热血上头，将颜舜华言之凿凿的提醒丢到耳后，兴致冲冲地想体验一下公路电影所描述的那种流浪与放纵感。
中途停了一晚，方纨兴致还在, 捧着相机东逛逛西瞧瞧，对着星空都能拍许久。晚上睡前靠在颜舜华怀里讲了好一会话。
次日出发去山东, 一路上颜舜华开车, 方纨坐在副驾上，一会将椅子放平躺着, 一会将椅子调起来，好不纠结。
颜舜华一瞥，料到她这是坐不住了。
找了个休息站, 带小姑娘下去透气。
出发前去超市购置了不少吃的, 方纨欢喜得就像小学生要去春游似的。
可真到了要吃东西的时候, 小姑娘连看都不看储备粮，直嚷嚷着要吃炸鸡。
休息站有个肯德基的门店，店面不大，人却不少, 没空位。
颜舜华打包了炸鸡汉堡、要了可乐，打算带回车上吃。
方纨提防地一推手：“不，我在门口站着吃，也不去车子里。”
说话间，扶着腰晃了两圈，拧眉吐槽：“坐的我腰酸背疼的，早知道就听你的，打飞的了，自驾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突然觉得自己在实验室里，能坐能站风吹不着日晒不着，也没有勾心斗角，简直非常幸福了。”
颜舜华咧着嘴角，瞅她：“现在知道我的话对了？”
“知道了。”方纨抱着颜舜华的胳膊，贴上来撒娇，“以后什么事都听哥哥的，哥哥说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去西。”
颜舜华弹下她的额头，笑着叹气：“你啊你，就这张嘴最能说。”
明亮落地窗旁有吧台，配着金属风高脚椅，刚好有个空位。
颜舜华冲那一挑下巴：“去那吃吧。”
两人过去，吃的放到桌面上。
旁边人扫了他们一眼，以为男人一定是让女朋友坐，但不曾想俊朗有涵养的男朋友招呼也不打，径自坐下，留女朋友站在一旁啃鸡腿。
邻座人：“……”
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方纨将旁人的打量收入眼底，半遮着嘴巴小声:“旁边那个人一定在骂你，一点当男朋友的自觉都没有，让女生站着自己坐凳子上休息。可他们不知道，是我不想坐。”
颜舜华没回头，抬手将炸鸡腿的包装纸袋往下撕了一块，方便她吃:“所以古话常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方纨一打响指:“对，就是这个理儿！”
短暂休息了会，两人再次启程。
方纨站在车边，轻叹了口气，颜舜华注意到，无奈地笑，出主意：“要不你去后座，躺着睡个午觉，还有两个小时就到青岛。”
方纨摆摆手，矮身钻进副驾：“我坐前面陪你聊天，要不你开车更闷。”
车子跑起来，方纨调着车载电台，找到喜欢的歌单。
颜舜华问她：“以后还想自驾吗？”
方纨认怂：“打死也不想了。”
颜舜华哈哈笑。
方纨想了下又说：“我们把计划修改一下吧，在青岛玩够半个月，直接回北京，不要去什么安徽西安了。”
颜舜华：“不想去吃泡馍了？”
方纨：“那也得有心情去吃啊，等一路奔波到了西安，我八成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颜舜华笑：“好，那不去了。青岛好吃的也不少，带你吃个遍。”
到酒店时下午三点，方纨拿着房卡刷开房门，一头栽到柔软的大床上，一动不动。
颜舜华习惯性的检查了房间的卫生，以及设施之类，来到床边时，小姑娘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这一路，真是把她累得不轻。
颜舜华过去帮小姑娘把鞋子脱了，然后把人抱到枕头上，纠正睡姿。
-
方纨醒来时夜里九点钟，天空昏沉。
海景房，从窗口望出去，远处灯塔明灿，海浪翻滚，卷来腥咸海风。
方纨揉着脖子坐起来：“颜舜华？”
没人应。
方纨给颜舜华打电话。
颜舜华那边挺热闹，声音嘈杂：“醒了？我在外面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方纨从床上翻起来，瘫坐着，醒神：“有什么选择？”
颜舜华看着烤架上杂七杂八丰盛的种类，一时不知道怎么报：“挺多的，要不出来吃吧。今天这边有啤酒节，挺热闹的。”
“好，那我洗把脸。”
颜舜华：“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
青岛啤酒节确实挺热闹，白色的塑料桌椅成排的摆在沙滩上，服务生拿着孜然味飘香的烤串穿梭在一桌又一桌的客人间，每桌必备一扎鼓着泡沫的啤酒。
两人点了单，服务生端了两盘毛豆花生让她们先吃，不一会过来，送了烤串、一扎啤酒。
“那边是在干什么？”方纨咬着烤串朝颜舜华的背后努努嘴。
颜舜华回头看了眼，人群扎堆，叫好声一浪接着一浪，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当地人的热情与豪爽。
他解释：“这边算是个小旅游景点，游客不少。店家为了促销，放点彩头，招揽生意。”
方纨扬扬头，惊奇：“喝酒的是女生啊。”
颜舜华：“有美女才有客流量，更有噱头。”
方纨撇撇嘴：“彩头是什么，老板不得赔死。”
颜舜华：“当地人不管男女，酒量好着呢。”
方纨眼睛亮亮的。
颜舜华瞥她眼，看出她的想法：“你也想去试试？”
方纨点头，清脆地“嗯”了声。
方纨酒量还行，至少每回实验室聚会，能喝那些男生对着拼。
颜舜华没接茬，恍若没听到这句应声，将烤串盘往她跟前一推，示意吃点东西堵住嘴。
方纨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颜舜华是让她快点吃。
于是接下来方纨速战速决，随便垫了点烤串，三分饱，留着一会喝啤酒。
方纨吃完，托着下巴，盯着颜舜华直眨眼：“哥哥，你快吃完了吗？”
“困了？”
方纨摇头:“没有。”
顿了下又问:“你酒量好吗？”
“还行。”
颜舜华酒量还行，但轻易不在人前显露。起初是大学那会胃不好，自己克制不饮酒，没喝两杯就点到为止。因为方时寅大学那会每逢聚会必喝醉，颜舜华照顾醉汉照顾出了心得，以至于装起醉酒来连方时寅都能瞒过去。
早几年工作室谈合作，也有不少是酒桌上谈下来的。
作为大学同学方时寅回忆起上学时见识过颜舜华指甲盖大小的酒量，有一杯算一杯都给挡了。方时寅仗义的作风弄得颜舜华后来想解释也没机会，加上方时寅在饭局与别人周旋上有些能力，颜舜华也就没戳穿真相。
至今颜舜华没真暴露过，也不怪方纨误会。
方纨撇嘴，一脸我才不信的样子，没拆穿他，径自问:“那你猜我酒量怎么样？”
颜舜华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小姑娘还惦记着，掀起眼皮觑她一眼，咬掉铁签上的最后一块肉，无奈地叹气：“去结账。”
方纨笑容明媚，接过颜舜华的手机去扫码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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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得有三四米长，方正的桌腿陷进沙堆里。守擂者在一侧，尽是穿着清减、身材性感的美女。另一侧是来打擂的游客。
又养颜又能喝的美女，谁不爱看啊。
方纨扯着颜舜华过去，站在一旁先看看情况。
一波女生喝完，再换另一波上来。也有海量的，一人能喝到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方纨:“哥哥，我还是听你的，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就在这边看看热闹当当观众就好。”
颜舜华笑笑:“长大了，能听的进意见。”
方纨苦笑着，不想承认自己是见了棺材才落泪。
青岛人的酒量，吓人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方纨和颜舜华中间被隔了个人。
颜舜华正欲喊方纨一声。
负责揽客发号码牌的姑娘往颜舜华跟前一凑，笑得花枝招展：“帅哥，要试试吗？”
颜舜华礼貌地摆摆手，表示不用。
姑娘不放弃：“喝赢了啤酒免费请……”
颜舜华胳膊越过前方人群的身体缝隙，径自将小姑娘扯回来，
颜舜华揽住方纨的腰:“别挤丢了。”
方纨一脸懵：“哥哥，怎么了？”
转头看到旁边的和守擂小姐姐穿着清一色工作服的女孩，礼貌地笑笑。
小姐姐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向个子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姑娘，建议：“小妹妹，我们这正有拼酒比赛，喝赢了不但能免单，还有惊喜大礼包相送。”
方纨摆手:“不用了，我酒量不怎么好。”
小姐姐看看她身后，笑道:“可以让你哥哥参加。”
“不用了，谢谢。”颜舜华打断，“我酒量也不太好，而且……”低头看一眼方纨，抿嘴笑了下，说道:“她不是我妹妹，是我老婆。”
说完扯着方纨的胳膊往外走。
方纨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颜舜华:“困了，回去睡觉。”
方纨看看时间:“这才几点啊？”
颜舜华:“开了一天车，累了。”
方纨“哦”了声，背后一阵欢呼声吸引她下意识回头看，愣了下，突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哥哥，刚刚那个姐姐在撩你啊？”
颜舜华疑声:“有吗？”
“有啊！要不你刚刚纠正我是你老婆是为什么。”
颜舜华揉揉她的头:“我老婆这么漂亮，在人前显摆一下不行啊？”
方纨心里甜:“行——你怎么说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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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方纨睡到日上三竿。
颜舜华买回来油条豆浆，热腾腾的冒着香，端到方纨的鼻尖，像是施魔法似的晃了晃，半梦半醒的方纨耸耸鼻子，迷糊中嗅到香味，睁开眼。
颜舜华捏捏她的脸：“起床吃饭。”
方纨双手抱住颜舜华胳膊，黏了一会：“哥哥抱。”
颜舜华纵容着她，靠过去抱她：“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方纨：“比起你，我就是小孩子。”
颜舜华笑她：“等以后有了孩子, 你说我是抱孩子，还是抱你？”
方纨理直气壮：“当然是抱我了, 我是你的大宝贝, 孩子是小宝贝。”
“好。”颜舜华拖着长音，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示意：“大宝贝，去刷牙，然后吃饭。一会带你出去逛逛。”
-
青岛临海, 风大得把方纨的遮阳帽吹掉了三次。
方纨开始烦躁：“有什么办法让它不掉？”
“我看看。”颜舜华看着她的大帽檐, 灵机一动, 从她头上取走一个小黑卡，将左右两边的帽檐往下一扯，在下巴处别住。
方纨脸盘小，帽檐裹贴着她的脸颊, 刚刚好。
颜舜华撒手：“这样还掉吗？”
方纨压压头顶：“好看吗？”
“好……好看。”颜舜华痛苦地憋着笑，竭力说服她也说服自己：“非常好看。”
方纨不信他的邪，取出手机前后照了照，吐槽：“哪里好看了，像神经病。”
前面一个犄角，后面一个犄角，像是神经病。
方纨挥着帽子，追着颜舜华跑出去好几条街。
方纨顶着大太阳跑了一会，累的跑不动，前方颜舜华停下，不知在看什么。
方纨茫然地凑过去：“怎么了？”
颜舜华掰着小姑娘的下巴一抬，示意方纨看：“海底世界到了。”
“这么快。”方纨疑惑：“你不是说要走十分钟吗？”
颜舜华拿过帽子给她扇风：“慢悠悠地走路，确实需要十分钟。我们这不是跑过来的嘛，所以快一点。”
方纨听出意思：“你是故意的？”
颜舜华不置可否地点头：“你一会嫌晒一会嫌热，这么是为了让你快一点到，想出来的小计策。”
方纨：“心机BOY。”
颜舜华晃着手指纠正：“这叫睿智。”
方纨撇嘴，懒得理她。
颜舜华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走了，去买票。”
暑假，又逢周末，海底世界的人不少。
蓝莹莹的环境色，人头攒动。方纨第n次挣开颜舜华的手后，颜舜华从背包里抽出来根绳子，往方纨手上一绑。
方纨晃了晃手腕：“这是什么？”
颜舜华笑笑：“防走丢。”说着把绳子的另一头，帮到了自己手上，扯了扯，解释：“人生地不熟，你真走丢了，让我去哪里找。”
方纨：“不是有电话。”
颜舜华摸摸她的头，示意：“走吧，去看珊瑚。”
方纨：“哦。”
方纨挨着颜舜华身边，走两步抬起手腕晃晃，看看自己，然后看看颜舜华。
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仰着脸，一双大眼睛灵动地闪啊闪。
方纨察觉到她的注视，冲她笑了下。
小孩子一咧嘴，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炫耀：“姐姐，我也有哦。”
方纨看着她手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防丢绳，嘴角抽搐。
方纨觉着自己真的被男朋友当女儿对待了，走了几步，问：“哥哥，你在哪买的这绳子？还挺好看。”
颜舜华挡了下小姑娘的肩膀，免得她被过路人撞到：“就你去厕所的时候，在公厕外面小摊那，二十块钱一条。”
说完看她眼，笑：“女朋友给报销吗？”
“让你抱一下，抵了。”周围人来人往，方纨敞开胳膊抱住颜舜华，女朋友走累了赖在男朋友身上撒娇，别人见怪不怪。
抱了会，方纨松开他，冲他一伸手，算账：“我刚才抱了你五分钟，一分钟二十块钱，五分钟一百块，所以你现在应该找我二十。”
颜舜华哭笑不得，趁旁人不备低头吻她一下，快速站直身子，表示：“我的一个吻，八十块，刚刚好。”
方纨咧嘴笑：“切，你哪有那么值钱。”
颜舜华怼她：“我不值钱你为什么喜欢我？”
方纨狡辩：“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职业是收废品吗？”
颜舜华煞有其事：“那你赚了，我是蒙了尘的黄金，把我转手卖掉能赚好多钱呢。”
方纨别开脑袋：“才不卖的，留着自己偷偷看。”
-
颜舜华提前预约了海底餐厅，两人逛了会，就去吃饭。
浪漫的烛光晚餐，幽静美好的环境，愉快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工作，不用学习，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吹吹海风，吃吃烧烤，去蔚蓝色的海水浴场踩踩沙滩，好不惬意。
两人在山东这个海滨小城，呆了小半个月，回京。
-
雀以的婚礼那天阳光特别好，室外草坪，娇嫩芬芳的纯白色花路。
陈更西装笔挺，雀以笑靥如花，幸福的一对神仙璧人。
方纨见到了好多许久不见的高中好友，喜气洋洋的婚礼变成了高中聚会。
“何小川！你变瘦了啊！果真胖子都是潜力股。”
“你是鹿梦？”
“季文学，你现在在哪混呢，怎么班级群里也不见你冒泡？”
看着一张张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同学们相谈甚欢。
方纨与这个同学还未聊完，另一个同学就凑过来扯到另一个话题，交谈的声音打婚礼开始就没有停过。看着同学们的变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成长，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有个男人过来：“小丸子，还记得我吗？”
方纨定定神，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但周身气质浑然变了的男人，吃惊地喊：“临川？”
临川展臂，示意：“老同学，拥抱一下？”
方纨惊喜不已，回以拥抱：“变化太大了，要不是你喊我，还真不敢认。听陈更说，你上大学后去当兵。也太不仗义了吧，这么多年连个消息也没有。不得不说，部队里出来的人，光站着在就带着气势。”
临川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你倒没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方纨摆手：“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上个大学连省都没出去，想变也变不到哪里。你看何小川，去东北读了几年书，现在说话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
不远处，颜舜华与在婚礼上意外碰面的合作伙伴在闲谈，目光无意一扫，看到方纨与一男生相谈甚欢，又是拥抱又是热聊。
二十好几的人了，乍看上去还像个小姑娘。
露肩礼服衬着凹凸有致的身体，个头没怎么变，身体线条却好像更有味道了，胸部微隆，臀胯性感。
颜舜华想到晚上睡觉时，从背后拥着她，一双手刚巧能握得过来，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饱满的刚刚好。
方纨作为新娘唯一的伴娘，礼服与婚纱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她穿在身上，很惊艳。
后背镂空的设计，银色的丝线坠着晶莹生凉的碎钻，露着后腰处皙白又腻滑的皮肤，腰窝微陷，性感又腻人。
为了配礼服，穿着八厘米的恨天高，许是站久了有些累，方纨鞋跟着地，脚尖晃啊晃，带着裙摆的薄纱泛起层层涟漪。
真是个诱惑人的小姑娘。
颜舜华遥遥地越过人群打量她时，小姑娘突然转头，看向他，弯着眼睛，冲这边招招手。
颜舜华一笑，和工作伙伴作别：“女朋友喊我，我先离开会，有时间在聊。”
工作伙伴看一眼颜舜华露笑的方向，打趣：“女朋友很漂亮。”
颜舜华：“谢谢。”
颜舜华款款走来，没等走进，就被方纨扯住了小臂，紧紧挽住，和面前的男生介绍：“临川，这是我男朋友。”
方纨眼睛眨眨，补充：“准确地说，是未婚夫。”
说完看向颜舜华，指着临川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临川。”
颜舜华笑，伸手：“你好，你是临朝的表弟吧，经常听你表哥提起。”
临川看着颜舜华，握手：“你好，我也经常听表哥提起你。”
男人间的眼神，一个对视就懂。
颜舜华低头小姑娘，心想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或许就被人近水楼台了。
-
夜晚回家路上，颜舜华聊起来：“临川以前追过你？”
方纨正在解小臂上系着的腕花，闻声，一怔：“你怎么知道？”
颜舜华“呵”声：“对于危险的气息，我总能嗅到。”
方纨撇嘴：“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你的嗅觉还能穿越时空，真的厉害。”方纨一顿，又说：“可能喜欢过，也可能没喜欢过，反正我在感觉我们俩的关系有点稍微不对劲的时候就及时止损了。”
颜舜华诧异：“怎么止损？”
方纨耸肩：“就摊牌说，自己的择偶标准。对方一听标准与他不符，慢慢就放弃了。”
颜舜华扬声“哦”了下，问：“那你当时说的标准是什么？”
“我……”方纨想了想，“隔得太久，记不清了。”
颜舜华戳穿：“八成是照着其他人的标准说的，哎。”
方纨：“才没有。”
方纨将腕花解下来，收紧盒子里，侧身靠在副驾上，眉飞色舞地问：“那你上学时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
“不知道。”颜舜华实话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方纨好奇：“那有同学追你吗？”
颜舜华：“你猜。”
方纨瘪嘴：“一定不少。”
“是不少，但我都不喜欢。”颜舜华笑笑：“我当时打印了张我妈的照片，拿到学校贴在桌子上，放出话去说只有比她好看的女生才有资格做我女朋友，然后大家就知难而退了，我也清净了。”
沈女神啊。
方纨打趣：“不得不说，咱俩的眼光还真像，我读高中时阿姨也是我女神。”
颜舜华侧头，看她一眼：“要不，你怎么能成我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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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领证那天, 情人节。
牛郎织女相会，感动天地，前一天阴沉沉地开始落雨星。
次日，天光明媚，日头正好。
计划在今天领证的人不少，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在开门前，去民政局，还是来晚了。
方纨站在队伍里，抻着脖子看一眼长长的队伍, 叹气：“这感觉，就像考研时去图书馆占座, 掐着开馆时间出发, 却只能排在队伍末尾。大热天的，他们怎么这么积极啊。”
闷闷地吐槽完, 一扭头和颜舜华面对面，仰脸看他，嘴角翘着, 忍不住想笑。
颜舜华瞥她眼：“怎么突然乐成这样？”
方纨一踮脚, 凑近些说：“哥哥, 你今天好帅。”
颜舜华跟着笑：“你每天都好看。”
方纨站在他阴影下，挡阳光。
颜舜华附身，凑到她耳边小声补充：“今天过后，你就不能再叫哥哥了, ”略一顿，“要叫老公。”
方纨眨眼，冲他一伸手：“改口费。”
颜舜华摸摸口袋，将钱包一并交到她手上：“连我都是你的，更不用说我的所有物了，通通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我的所有物也是你的。”方纨说完，想到好玩的绕口令，“你的所有物是我的，我是你的所有物，所以我是我自己的。”
颜舜华笑她：“傻。”
“无聊嘛。”方纨揪着颜舜华的衬衣扣子：“排了这么久，还没到我们。”
“快了。”颜舜华问：“你想喝水吗，我去买。”
方纨摇摇头。
排队两小时，领证五分钟。
以至于当方纨拿到盖着钢戳的两本小红本时，不确信地问颜舜华：“就这样？我们现在就是合法夫妻了？”
“是啊，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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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等毕业后再办，合法同居的两人搬到了新房里。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从今天起就开始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方纨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一会皱眉一会撇嘴的，样子非常纠结。
颜舜华端着两杯西瓜汁过来：“想什么呢？”
方纨拽过颜舜华的胳膊，坐下：“哥哥，你帮我想想，我这条朋友圈怎么发？”
颜舜华板着脸“嗯”了声，没拽动。
方纨顿了下忙改口：“老公，你帮我想想。”
颜舜华满意地坐下，西瓜汁递到她手里：“好的，老婆。”
脑袋凑过去，扫了眼屏幕。
两张图，一张两个小红本的合照，还有一张是两人的合照。
照片时去青岛玩的时候拍的，三脚架摆在不远处，设置定时拍摄。
海水落日，海面泛着烫金色的涟漪，小姑娘趴在颜舜华的背上，两个人都露着侧脸，海风吹散她的长发。
她笑靥如花的低着头和他说笑，容颜灿烂，整个人在霞光下是浪漫的烫金色。
颜舜华随口问：“你怎么选这张照片？”
“因为……”方纨灵光一闪，“有了，我知道写什么了。”
颜舜华看着她，又看向屏幕。
方纨打字。
——我想一直在你耳边说爱你。
方纨咬着吸管喝果汁，点了确认发布，把果汁放到茶几上，转身，抱着颜舜华的脖子，才悠悠地解释：“你忘了吗，这张照片拍摄时，我正凑在你耳边说，”笑着，往前一凑，“我爱你。”
-
两人抱着脖子吻得正起兴，门铃响了。
方纨不满地嘟嘴。
“好了，晚上让你亲个够。”颜舜华将小姑娘嘴角的口红抹干净，然后扯了张纸巾，擦自己的嘴角：“我去看看是谁。”
颜舜华开门。
“当当当！”为了庆祝两个人领证，他们的邻居方时寅和颜歌登门拜访，方时寅晃晃红酒瓶，表示：“听说你们领证了，我们过来庆祝一下。”
颜歌翻了个白眼，不想承认：是方时寅不想做饭，她又不想吃外卖，两人正拌嘴呢，方时寅瞅见小妹的朋友圈，趴墙头上一看，果真隔壁搬进了人，便寻了借口过来蹭饭。
颜舜华让让路：“进来吧。”
颜歌进来时，颜舜华小声问：“怎么了？”
颜歌摇头：“没事啊。”家丑还是不外扬了吧。
方时寅一溜烟往屋里跑，生怕会被拒之门外似的。
方纨瞅见方时寅，那表情分明不怎么欢迎。
方时寅有备而来，从怀里掏出个红包丢给小妹：“这是我和你嫂子给你们领证的份子钱，等办婚礼，还有一份。”
方纨摸了摸钱包的份量，嘟囔：“这还差不多。”
方纨虽然看不懂颜歌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但是老哥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坐，翘着二郎腿装大爷地来了一句：“华子，咱们今晚吃什么啊？”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想做饭。
方纨对于亲哥这种行为，简直不能再熟悉。
以前在家，方时寅天天做饭做饭三天两头就会烦一次不想做，然后就找各种理由带她去邻居家蹭吃蹭喝。
当然有时候家里有什么也会时不时给邻居送去。
方时寅常说：邻里乡亲的这样子相处才有意思。
方纨赞同。但是此刻，方纨不想让老哥白蹭饭。
方纨看看老哥，又去看嫂子。
小脑袋瓜子一转，突然看向颜舜华，煞有其事地说：“老公，我哥炒菜比你好吃，要不今晚让他做饭吧。”
颜舜华看着她一个劲地冲自己挤眼，没懂，皱皱眉，疑问。
颜歌脑子转得快，顿悟弟妹的意思，将亲弟往旁边一推，凑上来，接话：“行啊。我赞同。”
方时寅一脸吃了苍蝇似的嘴角抽搐，也冲颜歌使眼色：我们不是说好了来蹭饭吗？
颜歌：你好意思欺负我弟？
方时寅：那你好意思让我做？
颜歌：好意思。
方时寅往沙发上一摊，和亲妹讲道理：“纨啊，你过去天天吃我炒的菜，是不是都吃腻了。”
看吧，真的是又犯老毛病了。方纨嘴角上扬，冲方时寅灿烂一笑：“再吃十年也不会腻。”说完看向颜舜华。
颜舜华接收到方纨的颜色，接话：“说起来我也挺想尝尝你的厨艺。”
方时寅怼他：“我做饭不好吃。”
方纨、颜歌、颜舜华异口同声：“好吃。”
然后三个人同时抬手，往厨房方向一指：“厨房在那边。”
方纨：“老哥加油！”
颜歌：“老公加油！”
颜舜华保持队型：“老兄加油！”
方时寅气得直磨牙，在家里做两个人的饭，来这里要做四个人的饭，他刚刚为什么想不开要和颜歌闹脾气啊。
真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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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个小时，方时寅发现，在这四个人的小圈子里，自己属于食物链的最底层。
比起老公，颜歌向着弟弟，而亲妹向着老公。
所以方时寅作为颜歌的老公，作为方纨的哥哥，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反而一会这个致使“拿张纸巾”一会那个吆喝“帮我把垃圾桶踢过来”。
这顿饭，方时寅吃的无比心累。
从这家离开时，方时寅发誓，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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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几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第二天下午，颜歌连拖带拽将方时寅拽到了弟弟、弟妹家，连坑带骗地又让方时寅下了一次厨。
方时寅在厨房里忙完这个忙那个，洗完这个炒那个，陀螺似的不停转。
第三天，依旧如此。
第四天，在颜歌将她拉去隔壁伙同外人一起坑自己时，方时寅学乖了，先一步溜进了自家厨房，主动汇报起冰箱的食材来：“老婆，我们今晚做一个油焖大虾，一个蒜蓉茄子，一个红烧肉好吗？要不要在煮个皮蛋粥？”
颜歌莞尔：“好啊！”
半分钟后，方纨收到消息：“计划成功。”
方纨笑着回复：“欧了。”
颜歌：“以后常合作。”
方纨看了眼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的男人：“必须的！”
方纨丢下手机，趿拉着拖鞋往厨房里跑，从后面抱住颜舜华：“哥哥。”
颜舜华扭头：“叫我什么？”
方纨抿嘴：“老公~”
-
八月一过，方纨研究生开学。
颜舜华原本那天出差，方纨做好了一个人去学校报道的准备。
比起本科时大包小包的行李，今天的方纨轻装上阵，只有一个行李箱。
从家里出来，拿着车钥匙去车库，就见大门外停着辆车子，冲她按喇叭。
方纨不确定地喊：“老公？”
车子是颜舜华的车子没错，但车子的主人不应该在上海出差吗？所以即便是方纨从车前玻璃看到驾驶侧有道熟悉的人影，恍惚间只以为是错觉。
直到颜舜华下车，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扶着车顶，露了个正面。
斑驳的树影铺在他的身上，容貌俊朗，英姿勃勃。
方纨又惊又喜地拖着行李箱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颜舜华迎上来，接她的行李箱，牵着她往车后座。后备箱打开，行李箱放进去，颜舜华将老婆搂在怀里，亲了亲：“回来送老婆去上学。”
方纨：“你工作忙完了？”
颜舜华：“剩下的交给你哥，我提前回来。”
方纨笑：“我猜我哥一定在背后骂你。”
颜舜华：“不怕，他骂我你肯定会帮我说话。”
方纨肯定：“当然。”
颜舜华捋了捋她的头发，抬胳膊压下后备箱，示意：“走吧，送你去学校。”
方纨把他往副驾赶：“你出差辛苦，我开车。”
颜舜华应了声“好”，乐的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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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园更气派一些, 综合类大学，校园美女如云，帅哥也多。
颜舜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一路走，方纨抬手摸摸脸，感慨：“和这些人比起来，我这个已婚少妇真是老了。”
颜舜华瞥她：“在我面前说老，让我情何以堪。”
方纨鬼脸：“你这叫有魅力。”
说完突然顿足，揪着颜舜华的手臂, 仰着脸，目光专注地盯着他。
五官硬朗, 皮肤紧致是健康的麦色, 眼角也不见皱纹。
方纨踮脚，捏捏他的脸颊, 看他皮肤的松弛程度。
颜舜华莫名其妙：“怎么了？”
方纨瘪嘴：“老公，我给你买的那些护肤品，你要每天早晚按使用, 不要嫌麻烦, 钱花在脸上, 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来，但时间一久，对比就出来了。”
颜舜华挠挠鼻梁，没吭声。
方纨知道他是嫌麻烦, 脸一板，佯装生气：“虽然我不在家，但每天早晚你洗脸的时候都要路个小视频发给我，我监督你。”
颜舜华：“不用这么麻烦。”
方纨：“不行，要不你不自觉怎么办。”
颜舜华找理由：“洗脸的时候手都是湿的，怎么拿手机录像。”
方纨出主意：“那就在盥洗台那安个小摄像头，对了，家里不是有那个八爪鱼三脚架吗，你就拿那个放手机，开自动录像模式。”
见颜舜华眼神恹恹的，并没有多大赞同的态度，忍不住絮叨：“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本来就比我大，要是再不懂得保养，等过十年，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别人可能会以为你领了个闺女出门。”
方纨余光瞥他，开始摆事实讲道理：“我读本科时，实验楼有个学长，才二十岁，就因为不懂得保养整天熬夜费神，我初见他时以为是学院里的教授呢……”
颜舜华投降：“行行行，每天给你录还不行吗。”
要被这小妮子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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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当方纨在宿舍坐在凳子上剪脚趾甲时，当方纨坐在教室等待教授来上课时，
当方纨坐在餐厅里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娱乐时，
当方纨坐在实验室里对着实验仪器记录数据时，
身边的同学都能看到方纨的手机在播放一个男美妆播主的洗脸、护肤小视频。
同实验室的学姐凑过脑袋来看两眼，打听：“方纨，这个博主长得还挺好看，叫什么名字，我去关注一下。”
方纨“啊”了一声，哭笑不得：“这是我老公。”
-
研一也会有课，没课的时间就扎进实验室里。
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想学东西，研究生的生活过起来比高三生还要紧巴巴。
方纨每周周末回家住一晚，有时候颜舜华工作闲了也会开车去学校看她。
两人见不着的时候，方纨就给他写信，永远不寄出去的那种。
其实真想他了就视频或者电话，写信不过是小女生的情怀。
一个月一封，后来一个周就写一封，再到后来，方纨也不知道是自己更懒了，还是更勤快了，准备了本简约手账本，记录每天零碎的琐事。
像是记账似的，标好年月日，记录当天发生的事情。
两人打没打电话。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什么事情闹脾气。谁先让步道歉。
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对方有什么优点，对方给了什么惊喜。
诸如此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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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声工作室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主要是大环境好，配音演员收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催动着这个行业越来越被大家熟知。
演员千千万，但配音行业拿得出手的老师也就那么几十几百位。
所以培养新人，是很多配音工作室陆续意识到的问题。
朗声工作室不甘落后，官博发出了招聘启事。
而同时，颜舜华在A大附近租用了几间商业楼，作为他配音新人的地方。随着一批皮的学生出师，陆续又在这边添置了两间录音棚。
老工作室那边的工作，零零碎碎都转交到了方时寅手上，颜舜华在A大这边安了家。
工作生活两不误。
两个工作室同属于朗声旗下，原址那边主做电视剧动漫等一些比较成熟的项目，新址这边为了培养新人，让新人迅速成长，主要接一些广播剧、有声书之类的。
毕竟配音这个东西，不是说你会说话就能够配好，其中关乎演技关乎声音技巧等等，只要肯学，就永远在进步。
学无止境。
需要无止境的学习，却没有必要完全将生活的重心放在事业、放在学习上。
祖国大好山河，人间冷暖温情，都是一种不容错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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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老爸老妈的缘故，所以方纨虽然对化学科研有着一腔热血，却非常清醒地提醒着自己要顾家。
两人临时没有宝宝的打算，却决定领养一只狗。
一直软萌软萌的哈士奇，方纨见她第一眼就爱不释手，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撒开。
从宠物店回家，两人为哈士奇叫什么名字意见不同。
方纨取得过于沙雕，非要给一只狗取名叫霸霸。
此言一出，颜舜华立马否定掉。
他很难想象，等以后出门遛狗，他在公共场合对着一只哈士奇叫爸爸一种什么样子的体验。
方纨：“那就叫灭霸。”
颜舜华还是不同意：“再想想。”
方纨：“大奔？”
颜舜华嫌弃：“我还叫宝马呢。”
方纨又想：“五环？”
“之歌？”颜舜华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建议：“你想个正常一点的名字。”
方纨委屈地嘟囔：“哪里不正常了，那你说应该叫什么？”
颜舜华想想：“乖儿子。”
方纨：“那以后你儿子出生了，两个混了怎么办？”
颜舜华又说：“狗东西。”
方纨：“二哈这个么可爱，你为什么要骂它。”
颜舜华说几个，方纨否定几个。
方纨又绕回来：“那还是叫灭霸吧。”
生怕颜舜华再出口否决，方纨先声夺人：“狗的名字听我的，以后生了宝宝，取名权归你。”
颜舜华：“一言为定？”
方纨捣头：“定。”
方纨心想：反正还早，等到时候，她撒个娇卖个萌，还是得听她的。况且到时候说不准就忘了这一茬。
嘻嘻。
她简直是太聪明了。
谁知方纨没等高兴多久，颜舜华腾出一只手拿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屏幕朝向她，调到录像模式，示意：“你相信说一遍，我录一下。”
方纨：“……”
靠！
哪有这样计较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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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没想到自己与家里的新成员二哈没相处几天，就被通知要跟着导师去广州出差，一去两个月。
等再回来时，二哈胖到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客厅里，颜舜华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打游戏，二哈趴在男主人的肚皮上，睡得正香。
方纨开门拖着行李箱进来，颜舜华扣着耳机没听到。
等方纨丢下箱子换上拖鞋，第一时间冲过来看二哈时，就吓得蹲在原地。
“颜舜华，你起来，我和你打一架。”
难怪之前视频时一直不让她看狗子，原来是被他喂胖了，她现在严重怀疑宠物店老板是不是卖了一只哈士猪给他们。
同时被吓住的，还有颜舜华。
颜舜华一把扯掉耳机，又惊又喜：“你怎么今晚回来了，不是明天晚上吗？”
方纨嘴角抽搐，不情愿地告诉他：“今天八号了。”
颜舜华挠挠头，从茶几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恍惚：“我记错了。”
方纨过来，矮身，展臂。
颜舜华以为这么长时间没见，他要拥抱自己，也跟着敞开了怀抱：“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谁知方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从他的肚皮上，将二哈捞起来，抱走：“打了，你没接。”
颜舜华怀抱空空，心凉，委屈：“打游戏没听到。”
方纨坐在沙发上不理他，注意力都放在二哈身上。
颜舜华坐到沙发上面，主动过去抱她，仿佛看到了十年有，当他俩有了孩子，老婆出差回家，第一时间不是拥抱自己，而是先拥抱孩子的场景。
失宠了。
“老婆，抱抱。”
“不抱。”方纨耸肩膀，将他推开。
颜舜华又贴上来：“我真的记错了时间，前天发烧，在录音棚里连呆了十二个小时，回来时小区物业和我打招呼，我嗓子哑得声都出不了。”
方纨眉心动动，扭头，眼神柔和：“工作哪有一天就能做完，你得慢慢来。”
颜舜华捣头，将二哈从老婆怀里抱走，自己凑上去：“老婆，你抱抱我。”
方纨抱住他，关切道：“嗓子还疼吗？”
“已经好了。”颜舜华手脚利索地将人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方纨忙推她：“我刚下飞机，累，不想做。”
颜舜华脚步不停：“那不做，就一起洗个澡。”
方纨信了他的邪。
洗完澡，颜舜华将人压在床上，软着声喊：“老婆，我好想你。”
方纨是真的累，商务舱票不足，让给了教授和学姐，方纨坐在经济舱小短腿都伸不开，一整个行程下来腰酸背痛的。
方纨继续推他：“我真的没力气。”
颜舜华：“那你躺着，我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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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纨推着颜舜华肩膀, 喊：“老公。”
颜舜华低头亲她：“嗯？”
方纨说：“我给你带了礼物，在外面箱子里。”
颜舜华拱着脑袋亲她的脖子亲她的耳根：“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方纨被他撩拨得喘息急促，渐渐动情。
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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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方纨睡足觉，醒来，颜舜华已经备好了早饭。
方纨坐在餐桌旁吃着蔬菜粥，偏头看到二哈在啃骨头，抬眼看颜舜华：“老公，如果以后咱家小孩你敢这么样，我就和你离婚。”方纨满眼嫌弃, “你看这都胖成什么样子了。”
“胖吗？二哈现在正在长身体。”
方纨呵笑。
为了狗子的健康着想，方纨傍晚带着二哈去刷街。
A大后面有条大道, 宽敞又少车, 方纨扯着牵引绳，跳上滑板, 叫了声：“灭霸。”
夕阳余晖在大地铺满金色的光影，一人一狗，灵活跃动。
一遛就是半个小时, 方纨消了食, 背上出层汗, 才回去。
二哈被女主人这样遛了大半个月，非但身体健瘦，而且还长“个”了。
方纨临时被教授叫回实验室，颜舜华牵着二哈去宠物店洗澡, 宠物店的老板看到灭霸，惊讶道：“你家二哈怎么长得这么帅，去整容了吧。”
颜舜华苦笑，解释：“我老婆出差回来了。”
老板一副我懂了的了然状。
果真当爹的带孩子和当妈的带孩子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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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纨读到研三，灭霸作为一只成年二哈，身型已经和方纨相近——用颜舜华的话来说，就是灭霸坐在那，方纨蹲在灭霸旁边，但从背影看，方纨比灭霸还要瘦一些。
现在方纨出去遛狗，都是灭霸能拽着她在道上遛。
颜舜华幸灾乐祸：“它这是报复你去年带着她踩滑板刷街的仇。”
方纨以为自己比颜舜华要更爱这只狗，但没想到的是……
为了防止二哈在家里捣蛋，给家里安了摄像头，方纨在实验室时，会时常拿手机观察家里的情况。
有回方纨就看到，颜舜华在家里，坐在地毯上，和灭霸面对面，一会握握她的爪子，一会挠挠它的头，硬生生无声交流了半个钟头。
方纨看着他，他看着灭霸。
灭霸也不知道是有感应还是无意，时不时地就朝摄像头这边看一眼。
一家三口，好不和谐。
方纨戴上耳机给颜舜华拨电话。
屏幕里，画面中的男人起身去拿手机，面朝摄像头的方向，站立：“老婆。”
方纨注意到颜舜华脸上的表情，愣了下，他这是疲惫吗？
与颜舜华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一贯是以个成熟的大哥哥，稳重的老公形象存在着，包容着她的小脾气与胡闹，耐心地教她一些人生哲理，像是个前辈，也像是个灯塔。
因为他，方纨觉得自己少走了很多弯路。
在生活上，大七岁的他很照顾自己。在爱情上，大七岁的他给予细心与周到的引导。
但是此刻……
方纨：“老公，你怎么了？”
客厅里，颜舜华想起什么来似的抬头，意识到家里装的宠物摄像头，两人的目光在屏幕里交汇，她看得到他，他却看不见她的慌张。
一定是出事了。
要不颜舜华不可能这样。
方纨猛地起身，碰掉了锥形瓶与胶头滴管，碎了一地。
她顾不得清理，就往家里跑。
-
冲进门，方纨看到端正放在茶几上的体检报告，仿佛明白了什么，冲过去，一把抱住颜舜华。
颜舜华吓了一跳：“怎么了，被教授骂了？”
方纨嚎啕大哭：“就算你得了什么绝症，我也依然爱你。”
方纨今中午吃饭时，刚听学校广播放了一则新闻，一对相恋的情侣在准备谈婚论嫁时，女生发现自己身染重病，为不耽误心爱的男生演戏提了分手，男生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被玩弄感情伤心离开，几个月后才在知晓真相，在医院与女友重逢。
听到这新闻，方纨还在和学姐讨论，如果自己是那个女生，会怎么办。
方纨当时回答：“实话实说，告知对方真相，然后看他自己的决定。”
学姐说：“两人是恋爱长跑到谈婚论嫁，感情深厚，男生八成会愿意留下，但这就违反了女生的想法。我想女生一定也想到这个处理方法，但是他因为太过了解男生，所以猜到他的选择，而选择自己替男友做出选择。”
……
方纨害怕颜舜华也替自己做出选择。
两人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相守，方纨虽然自认为懂事，却比起颜舜华而言，还有值得不得了。七岁的年龄差，代表着七年的阅历。两人差了七年的风景七年的人生经验，所以即便是方纨再早熟，再懂事，比起颜舜华来，也终究是——幼稚的。
方纨害怕……
“颜舜华，你不要抛下我。”
“不管什么难关，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度过。如果捱不过去，我也想陪你一直走到最后。”
颜舜华刚刚抱过狗，尼龙布料的裤子沾了一腿的毛。方纨穿一件薄款毛线裙，掰也掰不开地黏在他身上，蹭了满裙摆的毛。
灭霸吐着舌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两个主人在演什么偶像剧。
颜舜华一脸懵：“你想什么呢？”
方纨抬起头，两行清泪流出来，抽噎着指指体检报告：“我刚才在摄像头里看你很难过，是体检的结果不好吗？”
“不是我。”颜舜华抹掉她眼角的泪，生怕耽搁一秒她就多伤心一分，解释道：“那个报告……是我老师的。”
一个很重要的老师。
所以在得知他肝癌晚期的时候才会如此难过。
“老师？”
颜舜华“嗯”声:“今天去医院取报告时遇到了老师，他坐我的车，报告忘记拿走了，袋子没封好，掉出来，被我看到……”
方纨眨眨眼，缓了会：“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颜舜华勾着手指刮她通红的眼眶：“我有事，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吗？”
方纨担心：“我怕你为了我好，就不告诉我。”
颜舜华笑：“傻瓜。”
听到没事，方纨沉甸甸的整个心渐渐放松下来，靠在颜舜华怀里，嘟囔：“颜舜华，我会快点长大，有能力和你一起承担家庭的责任，这样以后真遇到事，你不准一个人承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颜舜华实话实说：“这样就很好，你已经很优秀了。”
-
方纨陪颜舜华去医院看望老师，路上，颜舜华说起了自己刚毕业那年的事。
“当时参加海选的人很多，老师面对每一位选手都是面带微笑，没有丁点的厌烦。不管你通过与否，都会给出最中肯的建议与鼓励。他是个很温和人。”
方纨察觉到颜舜华的情绪被一股阴霾笼罩着，故意岔到轻松的话题上：“我依稀记得听我哥提起过，你们参加决赛那天下大雨对吗？”
颜舜华：“对，很大的雨。”
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瓢泼落了三天，阴沉寒冷。
那天颜舜华是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位选手，结束时，与老师共撑一把伞去的停车场。老师很慈爱，温文儒雅，一路与他说话闲聊。
也正是那一场谈话，促使了颜舜华选择走配音这一条道路。
是启蒙恩师，也是人生伯乐。
方纨抿嘴，笑道：“我哥那天特别骚包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说为了给老师留下好印象，但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被邻居的小孩刮了一腿的泥水，气得只好回来换衣服。”
颜舜华也想起了这件事：“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也是那天，比完赛和你哥去吃烤肉，在路边走着，你哥突然拽了我一把。我当时还以为你哥是怕我被车撞到，谁知道我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哗啦一声，旁边驶过来一辆轿车，轮子碾过一汪水，溅了我一身。”
方纨捂嘴笑：“确实是我哥的作风。”
颜舜华说：“也幸好当时天色暗，我裤子黑，看不真切。”
方纨好奇：“你没趁机宰他一顿？”
颜舜华摇摇头。
方纨刚要说你太善良了。
就听颜舜华说道：“他后来请我吃了一个月。”
方纨惊得掉了下巴，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那是第二年冬天，方时寅萌生出自己弄工作室的念头，想拉颜舜华一起。
颜舜华当时有过犹豫，一边是恩师前辈，一边是患难兄弟，拿不定主意。
方时寅软磨硬泡、摆事实讲道理，找各种理由请他吃饭。
颜舜华足足纠结了一个月，才拿定主意——那就试试呗。
老师对他们这个决定很支持，但颜舜华总觉得自己为兄弟插刀，辜负了老师当年的赏识。
工作室成立之初，老师或大或小帮了不少忙，初出茅庐的两个愣头青，人脉资源什么也欠缺，多亏了老师的牵线搭桥，工作室才有了点起色。
颜舜华找机会和老师表达过歉意。
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嘱咐：“大丈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很好，很好。”老师连说了两句很好，笑道：“我都不在意的事情，你何必放在惴惴不安。你和小寅的天赋与能力，屈身在我的小地方，施展不开，该去创一番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事业了。”
老一辈的配音老师，见证过这个圈子从贫瘠到繁盛的更变，值得尊重与敬仰。
-
车子停在医院露天停车场，两人下车。
在医院门口遇见了方时寅，一向穿着花哨的哥哥，今天穿得格外低调沉稳。
方时寅看到他们，早有预料似的，一扬胳膊打招呼：“一起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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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绿植旁, 颜歌挂了电话后过来，四人碰头，一起进了医院。
病床上，老师精神矍铄，看不出被病痛折磨过的孱弱。
老人见他们进来，招手，笑容慈善：“你们来了。”
方时寅：“老师。”
颜舜华也喊：“老师。”
方纨和颜歌作为家属，站在后排，跟着喊：“老师。”
老人看看陌生的两个女人，询问：“这俩是？”
方时寅说：“这是我妹, 方纨。这是我老婆，颜歌。”
颜舜华说：“这是我姐, 颜歌。这是我老婆, 方纨。”
老师倏地被逗笑，指着两人, 频频点头：“好啊，你妹嫁给他，你姐嫁给他你们啊, 也是有缘。”
单人病房, 窗台上、柜子上, 全都摆满了往日学生或者好友亲眷送来的果篮花束。方时寅和颜舜华也没空手，礼物选的倒没落窠臼，方时寅从纸袋里取出折叠棋盘与两盒棋子，颜舜华带了一个游戏机。
两个人看到对方拿出来的东西, 眉心跳跳，神情复杂。
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看两人：“你们啊，还是这么有心。”
近几年不在一起共事，往来却没间断过。
两个小辈去家里拜访，方时寅就陪老人打游戏，而颜舜华则陪老人下棋。
而今这送礼物，却照着另一个人的偏好挑选，不是有心是什么。
老人想起件事来，笑吟吟地看向方纨与颜歌，说起他们俩的趣事来：“你们可能都不知道，逢年过节，他俩都不忘给我准备礼物，一份不够，还非得两份，一份自己送，一份是替另一个人送。每到节假日，光从他俩手上我就能收四份礼物。”
老师看向两人:“你们这俩孩子也真是，提前打个招呼一起来就行了，非不。”
方时寅嘴皮子快，给自己辩解：“他工作那么忙，我以为他没时间去。”
颜舜华不甘示弱，也有理由：“你整天心思那么野，谁知道你能想到给老师送个祝福。”
方时寅哼声：“我做事有分寸着呢。”
颜舜华呵声：“你这是难的办事有分寸。”
老人被两个小辈这熟悉的拌嘴逗得咧了嘴角：“你们啊，不管再过多少年，还都是老样子。”
方纨莞尔，竟不知道颜舜华也能办出这种事。
颜歌浅笑，心想方时寅也终于靠谱一会。
-
病人需要休息，几人不好久待，简单说了会话，就出来了。
四个人进了家茶餐厅，两两一边，坐了一桌。
方时寅看一眼对面：“华子，没想到你嘴上各种嫌弃，心里却一直想着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没少在老师面前我说我好话。仗义啊。”
颜舜华拱手：“切勿骄傲，我这只是衬托而已，老师一直说，我比你有上进心，我夸你，就相当于夸我自己。”
方时寅：“呵，你比我有上进心？”
颜舜华：“当然。”
方时寅冷笑：“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以为吗？”
颜舜华挑眉。
方时寅：“因为我怕我把全部上进心暴露出来吓死你。”
颜舜华呵呵哒：“快点吓死我吧。”
两人拌嘴的空，方纨与颜歌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一对眼，默契地露笑，那看戏般的笑眯眯的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俩人真的是虐恋情深啊。
吃了一顿饭，两人斗了一顿饭的嘴。
吃晚饭，颜歌和方纨去逛街，方时寅和颜舜华回了工作室工作。
两拨人一分别，一直喋喋不休拌嘴的两个人突然沉默，竟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嗡嗡转着的都是老师的身体情况。
方时寅懦声：“老师……会没事的吧。”
颜舜华嗓子沉重地“嗯”了声：“良性，手术成功概率很高，会没事的。”
方时寅松了口气：“我们有时间一起去看看他吧。”
颜舜华：“好。”
-
商场里，颜歌与方纨手挽手，格外亲昵。
品牌店面低调奢华，门口排着等候进门的客人，导购面带微笑地引导着客人一波一波的分批购物。
方纨：“颜歌姐，我觉得你好厉害，一个人能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你是怎么做到的？”
颜歌：“你可别学我啊，女孩子柔柔弱弱地享享清福就好，事业心太强了，不好。”
方纨“啊”了声：“不好吗？可我觉得很酷啊。”
颜歌看她一眼，笑：“女孩子太优秀了，会莫名地给男生压力。”
方纨：“那你和我哥？”
颜歌解释：“你哥也很优秀，就是太懒了，心思都花在盘算着玩点什么闹点什么，他要是专注做好一件事，那也是很厉害的。他这样的人，想得开，心态好。”
“颜舜华也很优秀。”方纨眯眼笑：“所以我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用很优秀，就比他差这么……”方纨捏着拇指食指比划了个半厘米的厚度，表示，“差这么一点点就好。”
颜歌惊诧她的想法，感慨：“难怪我哥会喜欢你。”
方纨又问：“姐，当你知道颜舜华和我谈恋爱，是不是很惊讶啊？”
颜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方纨好奇：“没想到他会喜欢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女生？”
颜歌摇头：“我没想到他会喜欢女生。”
方纨：“……”
颜歌耸耸肩：“我们家里，不止我这么想，就连我爸妈也都这么认为。尤其是颜舜华和小虎还走得这么近，衣服换着穿，如影随形，简直不能不让人多想。你不知道——”
说着突然看一眼方纨，特别郑重地说，“有回，颜舜华带小虎去家里做客，两人神秘兮兮的在卧室里小半个钟头不出来，噼里啪啦地一阵响，像是要拆家似的。等两人出来，衣衫不整的，那场景，啧啧啧。”
颜歌表情复杂：“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方纨捣捣头，腐女的力量。
懂。
颜歌顿了下，又说：“去年我才知道，原来两人那时在屋里合计要怎么和我套近乎。小虎让颜舜华帮忙，颜舜华不同意，于是两人就打起来了。”
方纨忍不住笑：“啊哈！这也太搞笑了吧。”
颜歌表示：“更主要的是，当时小虎一脸羞涩地和我套近乎，我压根没往他喜欢我这件事情上联想，我一直以为……他那是对恋人姐姐的客套。”
方纨捂着肚子，哈哈笑个不停：“好一出我拿你当弟妹，你却想要当我男朋友的狗血剧情。”
颜歌笑了下，问她：“轮到我问你了，你知道你哥和我在一起，意外吗？”
方纨正色，肯定地点头：“有点。”
颜歌：“是不是觉得我这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你哥那个二货。”
方纨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当时一直觉得你是好白菜。”
颜歌：“哈哈哈。”
小损怡情，大损伤身。
如果不能够在背后和小姐妹讲老公的坏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嘛！
哈哈哈。
-
两人收获颇丰，大包小包，衣服化妆品，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只要找到了共同的喜好，简直相处的不能够太愉快。
以至于……
商场广播开始提醒，距离商场关门还有十五分钟，两人开始跟着人流往外走。
方纨猛的一顿，想起来：“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颜歌：“有吗？”
方纨：“好像有。”
颜歌：“不着急，你慢慢想。”
两人出了商场，街上人潮涌动，方纨回头看一眼商场，突然想到：“颜歌姐，你陪我回去一趟，我去给老公挑一身衣服。”
颜歌恍悟：“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也得给小虎买一件，要不回去又念叨我。”
方纨会心一笑：“我也是，怕被念叨。”
赶在商场闭馆前，两人走进了今天逛街以来光临的第一家男装店，给各自的老公挑衣服。
嘴上虽然说是因为怕被念叨才进来买衣服，但挑起衣服来丝毫不敷衍。
不是嫌这个领口不好看，就是嫌那个袖口设计有问题，要不就是扣子，要不就是布料材质，好不用心。
终于，两人挑到了满意的衣服，结账付钱。
-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通明。景塘园，紧挨着的两户人家。
女主人满载而归：“老公，我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主人抬头看一眼：“买了这么多东西。”
女主人从花花绿绿的纸袋中拿出一个，凑到男主人身边，晃两下：“老公，这是给你的。”
……
颜舜华抬抬下巴，示意玄关处那堆纸袋，吃醋：“你有一堆，我只有这一个？”
方纨抱着他的脖子亲亲：“你有我啊。”
亲完就要起身：“哥哥，你试试衣服，导购说这个尺码偏小，我特意买的大一号，不合适的话明天去换。”
颜舜华应了声“好”，展开手臂，示意：“你帮我脱衣服，我试。”
方纨无奈，给她解家居服扣子，吐槽：“颜巨婴。”
扣子解到一半，颜舜华迫不及待地将人压倒：“太慢了，我自己脱。”
方纨翻白眼：“你快，你做什么都快。”
颜舜华欺身而上，哼笑：“你说谁快呢，欠教训。”
……
方时寅抬抬下巴，示意玄关处那堆纸袋，刚要说话，颜歌将衣服扯出来在他身上比比大小，掀眼皮看他，问道：“好看吗？”
方时寅将衣服丢开，抓住她的手，将人往身前带：“你一直都好看。”
夜啊，是缠绵的，是悱恻的，是恩爱的，是让人嫉妒、让人喜爱、让人沉迷忘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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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两口春节要去谁家过年, 这是个问题。
俩小辈陆续领证搬去自家小房子住后，两家一合计，那就一起过吧。方、颜两大家子人，今年年夜饭在方家吃，明年年夜饭去颜家吃。
两家也都特意备了给亲家小住的卧房。
方源和徐雪思维直接，不擅人际相处，却谦逊有礼，待人坦荡真诚。
沈语立与颜景默热情好客，友善健谈。
两家小辈关系错综复杂，十分熟络。
这样的两大家子在一起, 非常合得来。
-
今年轮到在方家吃年夜饭。
小三层别墅，八口人, 哦不对, 如果说得更精确一点，那就是九口人。
颜歌怀了宝宝。
对于这一消息, 一家人最激动的莫过于方纨，侄女长侄女短的叫个不停。
方时寅凑过来：“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方纨瞪一眼哥哥：“一定要生女孩，和颜歌姐一样漂亮那才好呢。”
方时寅吹鼻子瞪眼：“和我一样帅不行吗？”
方纨白眼：“你哪里帅了。”
方时寅：“方纨你个小没良心的, 我要是不帅, 咱家基因能这么好吗？咱家基因要是不好, 那你长得也丑。”
方纨：“你才长得丑。”
方时寅还要回怼，方纨朝厨房喊嚷：“老公，我哥欺负我！”
颜舜华遥遥地应了声：“我看他是欠揍，方时寅你快滚来厨房帮把手。”
方时寅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看向颜歌：“老婆，你弟他让我当苦力。”
颜歌一点也不心疼，抬腿踢了方时寅小腿一下：“喊你就快去帮忙，小华手伤了不能沾水。”
方时寅瘪声“哦”了下，矮身，脸凑到颜歌面前：“老婆亲一下，我就去。”
吧唧。
颜歌掰着他的脑袋亲了一下，麻利地推开：“快去。”
方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在旁边“啧啧啧”地直撇嘴：“原来你是这样的哥哥啊。”
方时寅沾了一嘴老婆香，心满意足：“不服来辩。”
-
方时寅进了厨房，把颜舜华赶出来，方纨立马凑过去，去看他的手。
昨天在家切鱼的时候被刀刃刮了到不浅的口子，方纨看见后，冷了好几分钟的脸，一会埋怨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一会又心疼地吸气问他疼不疼。
颜舜华享受被哄的感觉，虚着声故意道：“能不疼吗，十指连心，你帮我揉揉。”
方纨瞥见他蔫坏蔫坏的笑，气急败坏地甩开他，丢下句：“活该。”跑开了。
再回来时，拎着个医药箱，给他消毒包扎。
方纨监督似的拽过颜舜华的手，左看右看：“你没碰水吧。”
颜舜华空着的那只手捏捏方纨的脸颊，软趴趴的一层肉：“没有。”无心来了句：“你是不是吃胖了。”
方纨双手捧脸，看向他，确认：“有吗？”四处张望着要找体重秤，“我去称称看，雀以也说我好像肉了。”
颜舜华：“不用称，我抱一下就知道了。”说着他一抬胳膊，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人抱离地。
抱起来掂了掂放下，颜舜华心里有了数：“没沉，感觉还轻了两斤。”
如果说沉了，估计晚上方纨要嚷嚷着减肥了。
好不容易长上点肉，别又给饿瘦了。
方纨不相信，抬手捏自己的脸：“脸上肉确实多了。”
说着就要往二楼走，去房间里找体重秤，颜舜华径自将方纨肩膀一掰，带着人往外走，扯开话题：“家里没饮料，我们去超市买，晚上喝。”
方纨“哦”了声，被颜舜华带着走，扭头问颜歌：“颜歌姐，我们去超市买饮料，你要喝什么？”
颜歌：“椰汁。”
颜舜华同时：“她喝椰汁。”
方纨一喜：“你俩还真有默契。”
颜舜华反问：“你和你哥没默契？”
“我哥？”方纨呵声：“我哥喜欢喝白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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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张灯结彩，满眼喜庆的红色。
就来买个饮料，方纨非要推个车子，美其名曰：“逛超市要有仪式感。”
拿了一包罐装可乐，方纨喜欢喝的；一包青岛啤酒，颜舜华喝的；然后又拿了两瓶阿萨姆，方时寅喜欢喝的；然后拿了橙汁，给妈妈们；家里有白酒，不用买。
最终站在椰树牌椰汁的货架前面，一动不动地愣神。
颜舜华拿了两包厨房吸油纸过来，见状，不解：“怎么了？”
方纨将两个大包装椰汁放到购物车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你姐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喝这个椰汁啊？”
颜舜华点点头：“怎么了？”
方纨嘀咕：“难怪呢。”
说着方纨又从货架上拿了两个。
颜舜华拦她：“两盒就够。”
方纨解释：“这两个我喝。”
颜舜华不解：“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方纨振振有词：“良药苦口。”左右看看，没有人，小声和间颜舜华嘟囔：“这个丰、胸，多喝点好。你不喜欢大一点的吗？”
颜舜华脑袋光一闪，想到这个商品的广告词——从小喝到大。
秒懂。
颜舜华哭笑不得地凑过去，低声回她：“我觉得你的刚刚好。”
顿了下，又道：“你要是不满意，我这有个法子，用手揉，一个月见效。你如果懒得动，我帮你。”
方纨下意识捂了下胸口，回头瞪他：“大庭广众，别乱说话。”
方纨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丢人了，结婚也快三年，怎么颜舜华压着声线随便一句话，就撩得方纨双腿发软，耳根发麻，心脏慌乱。
太犯规了。
果然配音老师的语言攻击技能都是杠杠的。
一听他的声音，就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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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饮料，又逛了零食专区，零零碎碎挑了不少，最终拎着一大兜回家。
方时寅那边已经将食材该切的切，该洗的洗，都处理好了。
颜舜华一回来，就被方时寅喊进厨房：“华子，你来炒。”
没等颜舜华回答，方时寅一溜烟从他身边跑过，将方纨拽走，嚷嚷着：“小妹，咱俩去打游戏。”
方纨：“谁要和你打游戏。”
方时寅比个数：“压岁钱给你这个数。”
方纨比了同一个收拾，手心手背翻两下：“这个。”
方时寅一狠心，闭眼：“行。”
颜舜华内心OS：自己就这样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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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
长辈与小辈聊工作聊生活，聊着聊着聊到颜歌的肚子上。
徐雪看儿媳妇：“孩子名字，定了吗？”
方时寅打断：“妈，还有大半年呢，你别着急啊。”
沈语立笑：“提前琢磨着点，别等到时候现想。我当年生小歌时，就是一直不着急，等到孩子出生，才想起取名这回事来。”
颜景默接话：“越想想个东西，就越想不出来，最后还是你吗说，要不叫颜歌吧。唱歌的歌，就这样草草定了。”
沈语立：“后来到了二胎。有准备了，刚怀孕就开始想名字，都说男取楚辞女取诗经，我一直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女儿，也赶了个潮流，把诗经那本书翻烂了，才定下来用舜华两个字。谁知后来，生了个男孩，想着再取个名字也是麻烦，就用这个吧。”
方纨嘴甜：“舜华这个名字很好听啊。”
方时寅冷飕飕地哼声：“马屁精。”
方纨瞪了老哥一眼，冲沈语立看去，告状：“妈，我哥说你取名不好听。”
方时寅辩解：“我没说。”
方纨：“略！”
有欢声有笑语，吵吵闹闹，一家人好不热闹。
-
又聊到方纨的学业上，方家爸妈就是从事这一行业，所以对女儿的发展还是非常有见地与帮助的。
但是一听女儿的计划是打算自己做品牌，就有心不力，帮不上什么忙。
做品牌，牵扯到商业，颜歌和颜家爸爸有说话权。
在简单听了方纨的想法后，颜景默还真想起来有这么个人能帮上忙：“这几天过年，估计也不忙工作，等年过去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方纨笑：“谢谢爸爸。”
颜舜华怕方纨太浮躁，提醒：“不过也不着急，你今年才研三，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以后的事慢慢来。别捡了芝麻，丢掉西瓜。”
方纨说：“我知道。”
吃晚饭，窝在客厅里看春节晚会。
一边吐槽节目的笑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他的话题。
颜歌被两对大人拉到跟前继续聊宝宝的事情，方时寅在旁边陪着。
颜舜华与方纨坐的远，依偎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一边看着寂静黑夜里满天飘扬洒下的雪花片，一边低声耳语说着磨人缠绵的悄悄话。
哦对，灭霸也在这里过年。
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睡觉，安静地陪在两个主人身边。
方纨：“我们明年也要个宝宝吧。”
颜舜华捏她下巴：“你还在上学。”
方纨：“我想生。”
颜舜华没接话。
方纨又说：“好不好？我可以暂时休学一年，学校那边允许的。我身边很多研究生同学都是这样。”
顿了下，怀疑道：“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颜舜华：“喜欢。”
他哪里是不想要孩子，是怕她太辛苦。
见她一直坚持，最终答应：“那就生，都听你的。”
方纨欢喜地咧了嘴角，问道：“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颜舜华见她的笑脸，故意逗她：“要不就生两个？”
谁料方纨特别爽快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独生子女太可怜了，希望能有兄弟姐妹陪伴彼此。”
颜舜华被推进了自己的挖的坑里，苦恼地挠挠鼻梁，挽回局面：“不着急，来日方长。咱先一个个的来。”
方纨明媚地笑：“好。”

完结章
完结章
方纨没想到爸爸介绍的还是个熟人。
陆曼欢。
本科四年, 一直被导师和学长挂在嘴边的学姐，误打误撞地现在竟然碰上了。
陈国忠一向苛刻，夸奖学生的次数少之又少，学姐毕业多年还能被导师这样念叨，看得出来是足够优秀了。
一想到要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学姐，方纨暗戳戳地竟然有些激动。
出于礼貌，方纨提前到了约定的咖啡厅，等了会，见门口进来一对小情侣。
女人右腿打着石膏，行动不便, 别扭地单脚着地，被帅气男友半揽在怀里, 搀扶着她往里走。
咖啡厅装潢偏复古, 三层，中间有个天井, 天花板的豪华吊灯散着微弱暖人的光晕。
地面多台阶，女人蹦两下，鞋底踩到石阶边沿滑下去。
只见男生矮身, 一手穿过她的腋下, 另只手捞起她的膝弯, 将女友打横抱起来。
因为太养眼了，方纨不自觉盯着看久了会。
以至于两个人走到自己桌前停脚，男人将女友放下，她都没发觉。
女人不确定地问了句：“是方小姐吗？”
方纨猛地回神, 忙起身，握手：“你好，陆小姐？”
对方伸手：“你好，叫我曼欢就好。”
方纨：“你也可以叫我小纨。”
接上头，陆曼欢坐下，看向男友，声音软了些：“你回去吧。”
方纨明显的察觉到，学姐与自己说话，态度热情客套却藏着冷静与理智，与男友说话语调明显变了许多，三分软三分甜三分糯，再带上四分的依赖，凑成了十二分的深情。
方纨无意识地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生将被桌角勾到的手包链条扯走，帮女友把疏忽掉的小细节收拾妥当，低声：“忙完给我电话。”
声音也好听，沉沉的带着磁性。
说完，冰山般漠不关心的眼神一扫方纨，对视时，礼貌地勾下唇，点头。
方纨笨拙地跟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如果说颜舜华的长相偏正气稳重，那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太野，不是那种不良少年的幼稚叛逆，也不是市井青痞张扬个性的标新立异……他眼神冷峻，眉峰凌厉，好像世间唯一的温柔都用来倾注在女朋友身上。
为她柔软、为她细心，所有所有只为她。
陆曼欢带着笑意的说话声打断了方纨的走神：“听颜叔说，你也是R大的？”
方纨点头：“说起来也巧，我本科做实验跟着的导师也是陈国忠陈老师，在学校经常听老师提起学姐。”
“陈总啊。”陆曼欢露笑，语调轻松，“他一定没少骂我吧，我当初放弃学业时，他劝了我好久，我这人一根筋，执拗得差点把他气昏过去。”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诶对了，陈总的办公室还是在四楼吗？”
方纨：“B#409和410都是他的。”
陆曼欢点头：“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去年年底刚回来，等过几天回学校看看。”
顿了下，陆曼欢又问：“陈总升到教授了吗？”
方纨：“已经是了。对学生特别严，人送外号，化学院四阎王之一。有回我做实验，开着设备就走开了一会，陈总见人不在，一气之下把插头给我拔了，害得我白费了一学期的时间。”
“是吗？以前带我的时候特好说话，刚从研究所到学校任职，长相典型是做学问做呆了的理科教授，穿着守旧正统的中山装，那时还没在学校混成老油条，有调皮的女学生和他开两句玩笑，他都能红耳朵。”
方纨：“他现在仍然爱穿中山装。”
陆曼欢感慨：“回忆起上学时候的事，都觉得自己跟着年轻了。”
看着支着下巴，或颦或笑眉眼含情的学姐，方纨突然明白过来，是什么原因让导师念念不忘，让学长暗恋成疾。
有的人美如日光，阳光明媚，和煦静好。比如方纨。
而有的人，像清冷的月光，皎皎月色，婉约如玉，夜也温柔，风也温柔。比如陆曼欢。
两人聊的很愉快，学生时候的事，对于专业的见解，当下的生活状态，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等等。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两人又一起约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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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家时，已经是夜里八点钟。
方纨踢掉鞋子，然后摘掉挎包脱外套，朝客厅里露露头：“老公，我回来了。”
颜舜华抱着笔电坐在客厅查资料，方纨甩着胳膊冲过来，扑在他的后背，攀着他的脖子：“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大美女！”
颜舜华：“有多美？”
手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点击回车。
“好美好美，我一女生看了都动心。”方纨戳戳颜舜华的嘴角，表示：“我感觉应该没有男人会不爱她。”
颜舜华扭头看看她，笑：“你说的这个大美人不会是叫——人民、币吧。”
方纨撇嘴：“我说认真的，没开玩笑。就爸爸给我介绍的那个天使投资，她是R大的学姐，和我一个导师，长得好看，也没有架子，人超级奈斯……”
颜舜华背过手摸摸她的脑袋，示意：“不提别人，我们先说正事。”
方纨：“什么正事？”
颜舜华单手拿走笔电，另只手将她捉到脸前，按到腿上坐好，然后笔电放到她腿上，半拥着她，敲敲屏幕，示意她看：“这个。”
屏幕上关键词：夫妻备孕须知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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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定下来的事，颜舜华的一贯态度就是尽快提上日程来干。
零零总总的备孕事宜，两人都是头一遭，只能东拼西凑网上扒拉一些经验贴，咨询有经验的医生朋友。
一系列的筹备下，当方纨拿着验孕棒看着一道杠，叹了口气：“要个娃怎么就这么难呢？”
颜舜华看着老婆因为太在乎而失落的情绪，心里不舒服，将人揽过来，圈子怀里，安抚：“你乖乖上学，其他的顺其自然。”
话虽然这么说，颜舜华却还是有心的提醒方纨每天吃叶酸每天保养身体。
啰里啰嗦地像个老妈子似的，方纨听多了耳根子都磨出茧子来了，对于颜舜华天天如一的那一套叮嘱简直倒背如流。
以至于……
为了不听颜舜华的念叨，方纨住回了学校宿舍。
一向细心体贴的颜舜华竟然没有察觉方纨这是厌烦自己的措辞，只当她是实验真的忙，不忘特别诚恳的提醒她注意身体，一天两趟去学校给方纨送营养餐。
像是高三那年，方纨玩滑板摔到了腿，打了近两个月的石膏。
那时候工作室的工作比现在要忙得多，很多不稳定项，很多需要操心的事，和当时比比，现在情况好多了。
这天，方纨在实验室带着防毒面具做实验，整个人武装得像是个怪物。
颜舜华敲敲门，露了个头：“忙完了吗？”
方纨指指隔壁，示意他去休息室等。
颜舜华圈着手指晃了下，走了。
方纨处理完当下的步骤，将试剂归置好，一把扯掉面罩，额头上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方纨洗了把手，然后将实验服脱掉，仔裤薄衫矮跟鞋，婚后身材越发丰腴饱满，比早几年看得更有料。
凉滋滋的手捧住脸，对着洗手池前面的镜子照了下，是真的胖了。
颜舜华天天来给她送吃的，都是些高营养的食物，加上备孕阶段吃的营养品，自认是吃不胖体质的方纨活了二十五年，体重头一遭突破三位数。
为什么雀以怀个孕，体型非但没变，生完孩子后身体更加有曲线了？
怎么到了她这里，怀孕怀孕这么难，保持体型也保持的这么难。
就这样，还怎么当辣妈啊。
方纨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为什么如此烦躁，可能是成年研究的项目得不到成果而愤懑，也可能是七年之痒八年之痛让方纨对婚姻对生活产生了疲惫，或者又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方纨深吸了口气，拍拍脸，让自己笑得精神点，不想让颜舜华担心。
从实验室出来，方纨去旁边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几个相熟的本科生也在这边解决午餐问题，间她进来，嬉闹着说笑起哄：“学姐，你老公天天给你送饭，真幸福啊。”
方纨笑笑。
本科生好奇：“学姐，你和学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颜舜华看一眼方纨，方纨也正抬头，对视上他。同时乐了下，方纨回：“我俩高中就在一起了。”
本科生：“好厉害。谁追的谁啊？”
颜舜华：“我追的她。”叠在一起的饭盒一层层的拿下来，整齐地排在桌子上，又拿出筷子，递给方纨，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在想，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如果不做我女朋友，简直太可惜了。不过当时高三，怕耽误她学习，就一直忍到毕业才说。”
方纨：“那时候你总找理由去学校看我，一周五天，你能来三趟。”
颜舜华：“我未来老婆想见我，我当然要满足了。高三那么苦，多看看我，好歹甜一下。”
方纨：“切，油嘴滑舌。”
难得的插科打诨让颜舜华一个愣怔，猛然间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或许是出了问题……
看热闹的本科生捧脸：“真羡慕你们，我又重新相信爱情了。哎，可怜我高三，除了薛金星王后雄就没关注过其他男生。”
旁边同伴附和：“别说高三了，就拿现在来说，我的生命里，只有肖秀荣啊。谈恋爱？不存在的，活该我万年单身狗。”
方纨笑笑：“加油啊，你们，谈恋爱还是很有意思的。”
本科生又问：“那婚姻呢，结婚是不是真的是爱情的坟墓？”
方纨正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
颜舜华与她同时开口：“其实……”
两人一对眼，笑。方纨示意：“你说，我吃饭。”
颜舜华点头，看向旁边听热闹的几个同学，说道：“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特别受用，说的是：婚姻不是爱情坟墓，而是有人把它变成了坟墓。我和你们学姐——”
说着看一眼方纨：“她高三时就见过我的家长，虽然那时候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她读大一时，两家大人就坐在一起把事定了。恋爱与婚姻，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合法同居，一个婚前同居的差别而已。”
之前遇到事，颜舜华能解决的独自就解决了。
而怀孕这事，需要两个人的参与，所以生活经验尚不足、处事心态也不成熟的小姑娘难免会烦躁疲惫、觉得力不从心。
许是因为方纨近两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学业上寻求突破，以至于颜舜华忘记了，方是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小姑娘。
她烦躁得时候，他应该陪伴。
但是好像……他的粗心大意让方纨备受冷落，导致这种烦躁越发加重。
方纨在和本科生说话：“对，我和我老公比较特殊。他比我大七岁，我还在准备高考，他就已经能够赚钱养家了。他很成熟，不管在生活上还是感情上对我帮助都很大，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哇，大七岁啊。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方纨笑，看向颜舜华：“我们？”
颜舜华跟着抿了嘴角，解释：“我和她哥哥是高中同学加大学同学，毕业后又一起创业，铁磁儿。”
方纨补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我老公他家人都怀疑他俩是一对。”
颜舜华：“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方纨咬着筷子，笑：“颜歌姐告诉我的。”
颜舜华：“真是不说我点好，净拆我台。”
本科生追问：“继续说啊，还没说到怎么认识的呢。”
方纨吃了个半饱，没什么胃口，喝一口鲜榨果汁，没再动筷子，把话茬接过来，说道：“当时我哥借走他一笔钱环游世界散心去了，把我交给他照顾，然后照顾着照顾着，他就对我产生了非分之想。哎，你们学姐我天生美貌又优秀，他被我这个小姑娘吸引，其实一点也不丢人。”
颜舜华瞟她。
方纨心虚，嘚瑟完，丢丢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读初中时我哥带他来家里做客，但是我觉得哇这个哥哥好帅啊，等我长大了要当他女朋友，虽然后来这个念头被我哥扼杀在摇篮里，并且在我面前我一直抹杀我老公的形象，以至于当高三那年我再见到我老公时，被吓得瑟瑟发抖。”
方纨已经许久没有与颜舜华有过如此轻松惬意的相处氛围了，过去的小半个月，虽然他来学校送营养餐天天见面，每天晚上也会聊天通话或者视频，但……气氛都好像挺尴尬的，说不了几句话，方纨就不耐烦地挂断，有时候是颜舜华忙着挂断。
总之，很糟糕。
今天这样……是个意外。
一个让人欢喜的意外。
颜舜华嘴角勾着抹笑，瞥她：“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方时寅抹黑我这件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
方纨：“你去啊，把他揍一顿才好呢。”
颜舜华：“不，不是揍他，是要给他送一份大礼。”他淡声，认真：“谢谢他做了这场媒。”
几个本科生故事听够了，刚吃饱了饭，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吃狗粮，热情地和两人打了招呼，就回实验室继续忙学习了。
空荡的休息室里，冷风阵阵吹进来，撩起方纨的长发落在颜舜华的手臂上。
颜舜华抬手，帮她拢到脑后：“怎么长得这么长了。”
只落了两个人，气氛有些安静。
方纨大脑神经细枝末节的小情绪在此刻格外的瞩目：“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了。”
颜舜华顺着她的头发梳了下，低声：“老婆，回家住吧。”
方纨咬着水杯的吸管，突然低头。
颜舜华一时也分辨不出她是点头，还是低头逃避。
颜舜华拉起她的手指，去摸自己的眼睛：“你不在这几天，我睡觉都睡不安稳，你看，眼袋都掉到这里来了，”又摸摸眼角，“还长皱纹了。”
颜舜华重复：“老婆，回家吧。”
方纨咬唇，轻捣头，应了声：“好。”
小两口第一次比较大型的吵架，就这样，画上了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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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舜华没再提醒她吃营养片，没再提醒她注意身体。
而是默默地给她准备好一切，降温了保暖，下雨了带伞，包里巧克力充电宝湿纸巾等等，悄无声息中将方纨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纨有眼睛，也有心，能感受得到。
颜舜华越是无微不至，她越是意识到自己当时的任性。
这天，方纨赶在颜舜华下班前，早早的从学校回家，去了趟超市采买食材。
方纨这一刻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简直是被颜舜华宠坏了。
超市里，她一边扯着塑料袋挑选卖相好的蔬菜，一边拿着手机检索着要哪一道菜需要哪些食材。
地下超市的网络不太好，方纨捧着手机加载了半天，仍然转不网页来，最终索性放弃，凭借自己吃菜时的印象尽可能多种类的买。
拎着沉甸甸的一大兜是食材回了家，在厨房里提溜当啷地忙活了两个钟头，期间一边百度菜谱一边给老哥打电话求助，终于大功告成。
为了制造浪漫气氛，方纨特意将自己储备的香薰蜡烛摆出来。
先点燃，关灯试了下效果。
万事俱备，翘首以待，只等颜舜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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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时寅被亲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颜舜华通风报信，但……方时寅没忍心告诉方纨，他接电话的时候，颜舜华正在自己对面站着。
于是这一场惊吓般的惊喜，对于颜舜华来说，着实到了考验演技的时候。
但是当她回家，看到满桌子黑乎乎的菜色，嘴角抽搐得怎么也笑不出来。
颜舜华：“你这做的是什么？”
方纨硬着头皮，一道道地介绍：“这是鱼香茄子，这是酱香排骨，这是……”
颜舜华默默吞一口唾沫，不是被馋的，而是被吓的。
方纨也知道自己烧的菜卖相确实不怎么好，但其实尝起来还是能够吃一下的。
出于以身作则的心态，方纨拿起筷子，吃给颜舜华看，刚夹了一口黑不溜秋的东西嚼两口，瞬间被齁得皱着眼找垃圾桶。
颜舜华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方纨吐掉，又去漱口，回来圆场：“刚炒出来吃了一口，还没这么咸，一定是没拌匀的原因……”
“没事，冰箱里还有食材吗，我再随便弄点东西吃。”说话间，颜舜华拐进厨房看看，水池里、琉璃台上一片狼藉，欲言又止地看看方纨：“以后，你还是不要进厨房了，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烧给你吃。”
方纨受挫：“这段时间我太任性了，让你很操心，我只是想给你烧顿饭，道个歉。”
颜舜华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情复杂地走到她跟前：“傻，你哪有任性。”摸摸她的头，抱住她：“你啊，就是小时候太懂事了，现在任性点，我正好喜欢。”
视线扫一眼餐桌上的黑暗料理，嘱咐：“如果我哪天惹你生气了，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给我烧一桌菜，拿着菜刀硬逼着我吃下去，一口不能剩。”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估计以后我都不敢惹你生气了。”
方纨：“你这么好，从来没让我不开心。”
颜舜华低着头，手指刮刮她的脸：“可我看你现在就不开心了。”
方纨沉浸在自己搞砸了烛光晚餐的悲伤中，别开脸，不承认：“哪有。”
颜舜华拉着她往餐桌旁坐：“就有，你看着嘴角都耷拉到脚底板了。要不我把这一桌子菜都吃了，逗你开心。”
颜舜华刚要拿筷子，就被方纨拦住。
方纨挤出笑脸，把颜舜华往厨房力推：“我饿了，你去煮个面，还要溏心蛋。”
颜舜华拖长音：“好，却客厅等着，做好了叫你。”
方纨腻在他身边：“我不，我在这陪你。”
颜舜华：“都是油烟，呆久了皮肤变老。”
方纨：“那也是和你一起变老，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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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鉴于今年上半年，两人感情忽冷忽热的变化，颜舜华特意好好筹备了一番，准备给老婆一个惊喜，保鲜爱情。
提前一个月颜舜华就开始计划，准备那天两人穿的衣服、吃饭的餐厅、娱乐的地方等等。
在酒店的选择上，花费了最多心思，颜舜华好不容易预定到了一处满意的房间。
但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更何况是颜舜华与方纨这两个时不时就要闹一次“默契”的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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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方纨在颜舜华的亲吻中醒来。
阳光洒在男人的眉眼上，格外英俊。
“老婆，三周年快乐。”
方纨莞尔：“三周年快乐，老公。”
颜舜华拍她屁股：“起床，带你出去玩。”
方纨：“有惊喜？”
颜舜华：“废话。”
方纨去厕所洗漱，颜舜华从书房的柜子里取出偷偷准备的小裙子，拿去给她。
竟然还关厕所门，颜舜华敲两下。
方纨：“等一会，我马上出来。”
颜舜华应了声好，说：“衣服给你搁到床上，你一会起来换。”
方纨：“谢谢老公。”
厕所里，方纨拆了一个验孕棒，想看看老天爷给不给他们准备了三周年礼物。
客厅里，颜舜华站在饮水机旁喝水。
没一会，方纨神秘兮兮地从厕所跑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蓬乱，嘴角上挂着牙膏沫，一跃跳到了颜舜华身上，胳膊环着他，挂住：“噔噔噔！”
手里晃着个长型的东西，动作太快，颜舜华看着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这是什么。
颜舜华抬手把她嘴角抹干净：“怎么了？”
方纨喜不自胜，一字一顿地宣布：“老公，我！怀！孕！了！”
“……”
颜舜华托着她的屁股，一个不稳，惊讶地差点把她摔了。
所以……他今晚的活动有一半以上白准备了？
方纨打量着颜舜华的表情，质问：“老公，你好像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颜舜华苦笑：“没。”
方纨撇嘴：“真的？”
颜舜华缓了会，冷静下来，消化掉两人再一次“撞车”的事实，加以正色“嗯”了声，打心底里开心，吻上她：“老婆，你真棒。”
——正文完——

